專心養兒一百年 BY人生若初

陳星燦覺得穿越沒什麼大不了,問題是沒有金手指也就罷了,還得帶著拖油瓶!!!
  很多年後,陳星燦才知道,原來他不是沒有金手指,金手指他就是拖油瓶啊啊!!!
  寵溺文;修真;年下;偽父子
  專心養兒一百年+番外(高積分)BY人生若初
  文案:
  陳星燦覺得穿越沒什麼大不了,問題是沒有金手指也就罷了,還得帶著拖油瓶!!!
  很多年後,陳星燦才知道,原來他不是沒有金手指,金手指他就是拖油瓶啊啊!!!
  寵溺文;修真;年下;偽父子
  內容標籤: 年下 修真
  搜索關鍵字:主角:陳星燦,明燦,明蕭 │ 配角: │ 其它:偽父子,年下,修真
  1、星燦與狗蛋兒
  陳星燦其人,小名叫做卷毛兒,沒辦法,他爹媽一個是正經的華人,一個卻是外來血統,明明前頭的哥哥後面的妹妹都是正常的黑色直髮,偏偏就他是一頭卷毛兒,小時候那叫一個可愛,卷毛兒的名字跟著一走就是二十年。
  卷毛兒小時候看著可愛,但長大了越長越是糾結,搭配著那一張娃娃臉,怎麼看都像是個未成年的小娃娃,事實上,陳星燦的智商二百五,絕對的天才級別,腦筋靈光的其他兩個兄妹都比不上,成分證明了混血兒的優勢。超高的智商,側面就帶來了超低的情商,一走二十年,好歹也是個高富帥吧,到如今還是個光棍處兒。
  於是這一日有女同學約著他出去玩兒,星燦卷毛兒興奮了,得瑟了,歡騰的跑了出去,這一跑就再也沒有回去。
  不說陳家人知道的時候如何的悲痛欲絕,如何的遷怒於人,那個原本打著星燦之名,實際上看上了他大哥的女生如何的悲慘,這一切都跟陳星燦不再相關。如今的卷毛兒呆愣愣的坐在樹林中,想不通自己不過是從小林子上滾下去,怎麼會一下子到了大林子。
  當觀景林變成大興安嶺,這是一個問題。陳星燦思考了一會兒,琢磨著自己大概是遇上了非常規的事情,暗道這次要是能回去的話,說不定還能寫出一篇轟動世界的論文,名字就叫做論空間之穿越。到時候說不定能拿一次諾貝爾文學獎什麼的。
  不得不說,超低的情商帶給陳星燦的,不僅僅是暗淡的感情歷程,還有超越常人的接受能力以及冷靜態度。很快捲毛兒就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折了一根樹枝,根據常理判斷了方向之後,認準了北方開始前進,沒辦法,這裡的參天大樹幾乎要把天空都遮的嚴嚴實實的,他只能用樹葉的朝向來判斷。
  陳星燦並看不見自己現在的模樣,如果他看到的話,一定能發覺如今的樣子回到了十年前,可憐他花了十年的時間長高了將近七厘米,如今卻又都還回去了。原以為這樣大樹所在的森林應該很大很深才對,誰知道陳星燦才走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隱隱的瞧見村落的影子,當即興奮地奔了出去。
  剛走到外頭,一個中年男人瞧見了他,連聲喊道:「卷毛兒你總算是回來了,這一走就是大半個月,大家還以為你被林子裡頭的老虎吃了呢,快回家,你家媳婦給你生了個兒子,眼看著人快要不行了,都等著你見最後一面呢。」
  陳星燦腦子裡頭暈乎乎的,那人瞧他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連忙上前幾步拉著他往村子裡頭走,一邊走一邊嘮叨起來:「卷毛你都幾歲了,好歹也是娶了媳婦的人了,怎麼就敢往林子裡頭跑,陳家還指望你傳宗接代呢,你要是出了什麼事請,難道要那小娃娃跟你似的吃百家飯長大。」
  陳星燦還沉浸在沒有全壘打就直接有了孩子的震驚中,再一看那漢子的衣裳又覺得不對勁,這種古裝裝扮是怎麼回事,難道自己不僅僅穿越了空間,還穿越了時空不成。再一瞧周圍的人家,那古色古香的味道撲面而來,陳星燦更是心中驚恐,一想到再也回不去自己溫暖的家,心中總算是有了幾分惶恐。
  那漢子卻不給陳星燦猶豫的機會,拽著就往村子最靠裡頭的人家走,還沒進門呢,就瞧見一個中年婦人抹著眼淚走了出來,瞧見他們兩個便嚎了起來,大聲哭道:「你們怎麼才回來啊,陳家的剛剛去了,臨死前也沒能等到見你一面。」
  那漢子一拍大腿也有些後悔沒有再跑的快一些,陳星燦被推著進了門,推推嚷嚷的到了床邊,這才看見床上躺著一個女人,說實話這女人長得十分美麗,帶著一種清塵脫俗的俏麗,即使現在已經離世,臉色帶著幾分蒼白,也無損於她原本的姿色。這要是活著的女人,陳星燦心裡頭肯定是樂開花了,但眼前的女人是死的。
  旁邊還圍著幾個婦人,都是眼睛通紅眼淚汪汪的,瞧著陳星燦的模樣,又是歎了口氣說道:「卷毛,你媳婦去了,但還有孩子呢,你可別太傷心了。」說完那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又有些猶豫。
  陳星燦一個頭兩個大,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把自己當成了另外一個人,但他現在身上的衣服明明就是他大哥特意給他定制的限量版,就算是穿越了,他也是帶著整一個身體穿越過來的,當下一臉糾結。
  旁邊幾個人也發現他的衣服有些異常,帶著他進來的漢子皺眉說道:「卷毛,你嫌棄自己頭髮難看,剪短就剪短了,怎麼衣裳也穿的亂七八糟的。不是說進林子給你媳婦打兔子補補身子嗎,怎麼看著有些……」
  陳星燦心中一驚,暗道自己這身細皮嫩肉的,跟這邊土生土長的農戶人家肯定不同,要是被人看出異樣來,會不會直接把自己當做妖怪給燒死了。當下眼睛一轉,猛地撲到床邊嚎啕大哭起來。
  果然,他這一哭旁邊的人也不好說什麼,紛紛也跟著落淚起來,又勸了他幾回,見他還是哭泣不止,其中一個女人就走出去抱著一個襁褓進來,遞到他面前說道:「卷毛,你可別太傷心,如今還有一個小的呢,這雖不是你親生的兒子,但也是你媳婦給你生的,以後也是叫你爹,從小養大了肯定跟親生的沒兩樣。」
  陳星燦心中更是驚訝,感情這時代另一個自己還是帶著綠帽子的,怎麼又覺得周圍的人覺得這件事再正常不過,對床上已經去世的女人態度良好,按照常理,古代不是對朝三暮水性楊花的女人非常厭惡的嗎。
  那女人見他只是發愣也不把孩子接過去,心中更是歎了口氣,暗道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早前的時候對陳家媳婦保證的多好,如今看著孩子連抱著都不樂意。正想著,就瞧見卷毛小心翼翼的將孩子抱了過去,雖然十分不熟練,但一副非常小心的模樣,女人稍微放心了一些,又說道:「你抱著孩子,你媳婦的身後事我們來幫你操持。」
  於是陳星燦呆愣愣的抱著小娃娃,看著周圍的人來來去去,他這幅模樣看在旁人的眼中,倒是成了傷心過度。畢竟他們當初也看在眼中,陳家小子對他媳婦實在是疼到了心坎兒裡頭,為了讓她能吃好一些,三番兩次的冒險進山林子打獵,誰知道臨了臨了消失了大半個月,回來老婆卻已經死了。
  一句句節哀陳星燦聽得十分木然,任由誰也不能直接代入另外一個人的人生不是。而懷裡頭新鮮出爐的包子更是讓他幾乎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驀地,他只覺得胸口一片熨燙,將孩子挪開一些便看到了一張地圖,陳星燦下意識的跳了起來,差點沒把孩子甩了出去。
  沒辦法,雖然他有一個妹妹,但當初妹妹來臨的時候他自己也還是小孩,壓根沒有記憶,長大之後又是一隻備受寵愛,家裡頭哥哥也還沒結婚生下侄子,讓他帶小孩實在是為難了他。幸好旁邊有人看著,這時候連忙走過來,瞧了一眼便覺得他大驚小怪,搖頭說道:「快進去換一身衣裳吧,孩子還小,不哭不鬧已經很乖巧了。」
  陳星燦欲哭無淚,只能捏著鼻子進去換衣裳,幸好嬰兒的尿水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味道。換上了這家人的粗布衣裳,太過於粗糙的衣服讓他有些不舒服,但也毫無辦法。等他這一身走出去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過來祭拜。
  陳星燦不知道該不該慶幸自己現在的身份,至少能有他一個容身之地,來祭拜的人實在不少,大部分人都會過來拍拍陳星燦的肩膀,安慰道:「女人生孩子原本就是生死關,你媳婦救過我的命,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儘管來找我。」
  大部分都是這樣的話,陳星燦慢慢的聽出來,大概自己現在身份的妻子應該是大夫之類的人物,應該是一年之前才來這個村子的。自己這個身份倒像是土生土長的,也跟自己一樣是一頭卷毛,村裡頭的人都是卷毛卷毛的叫著,倒是讓他多了幾分熟悉感。
  鄉下人的喪事一般都簡單,被祭拜停棺之後就是入墳,說是墳墓,其實也不過就是個土包子,在村子裡埋人的地方挖了個坑罷了。雖然有墓碑,但看著十分簡陋。唯一的孩子還是嬰兒,自然是不能摔盆的,陳星燦就承擔了這個重任,大概是受到周圍情緒的影響,也許是對於新環境的惶恐,也許是對於女人紅顏早逝的憐惜,他竟然也真的落下幾滴眼淚來。
  要知道陳星燦一貫情商低得很,哭點高的很,從小到大都很少會哭,當年他大哥可著勁的折騰弟弟,都沒能從他眼中看見貓尿。被他抱在懷中的嬰兒不知道是不是也明白,他真實的爹娘都已經離開,在送行的過程中嚎啕大哭起來。被他這一哭,陳星燦倒是沒有了掉眼淚的情緒,光顧著哄孩子去了。
  弄完這一切,陳星燦也是有些精疲力竭。三天的功夫他幾乎沒怎麼睡覺,忙著置辦葬禮,忙著帶孩子,忙著熟悉這個世界。幸好村裡頭的人對他十分和善,但看起來又不是非常的熟悉,倒是一時半會兒沒有人發現其中的不對。
  葬禮結束,村名們自然是要各回各家,又有人上來安慰了陳星燦一番,紛紛說著有困難就去找他們,其中有一人甚至說道:「卷毛,你也別擔心,當初你爹娘都是為了村子才去了的,這些年我們對你如何你也看到了,如今孩子他娘對村子也有大恩,我們也會那般對他的。」
  陳星燦只能頻頻點頭,等所有人都離開才鬆了口氣。屋子裡頭空蕩蕩的,並沒有多少的家什,看著就知道家貧。陳星燦低頭看了看剛剛吃飽了的兒子,又是歎了口氣,小孩就是幸福,什麼都不知道整天吃了睡睡了吃的。看了看小孩的頭髮,剛出生幾天居然還不短,但看得出來不是卷髮,看來確實還真不是這身份的兒子。
  便宜兒子長得倒是十分出色,雖然眼睛還閉著,但鼻樑j□j,輪廓鮮明,看著就知道底子肯定很好,陳星燦忍不住伸出手捏了一把包子白嫩的臉頰,小孩有些不舒服的哼哼兩聲,便宜爸爸怕把他吵醒了又會嚎啕大哭,連忙給他放開了,想了想又把他放到床上,準備看看這個家裡頭還有什麼東西。
  原本這個身份上山打獵許久未回,有很大的可能是遇難了,說起來也是奇怪,當初他走了兩個小時,也並沒有瞧見什麼危險的猛獸。不過現在那個人不會來對他才有好處,陳星燦歎了口氣,看完這個家之後更覺得頭疼,怪不得要冒險進山打獵,不這樣的話簡直是要揭不開鍋了。
  看了看床上咬著手指睡得呼嚕嚕的小包子,陳星燦又是一陣頭疼,在他接受這個身份,決定借用別人身份適應這個世界的時候,就注定了要承擔起那個人的義務。畢竟這孩子才這麼點大小,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自然不會放任不管。
  作者有話要說:呦呦呦,於是又開始新文了,看起來貌似喜歡修真的親更多一些,所以決定寫修真~~
  雖然是修真,但應該會一如既往歡欣的節奏,喜歡大家喜歡(╯3╰)~~
  2、養兒不易
  嬰兒是世界上最難溝通的人類,幾天的功夫下來,陳星燦只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要白了,想到自家有三個兄弟姐妹,真不知道那時候他爹媽是怎麼熬過來的,還是說那兩個沒天良的是把自己丟給保姆帶大。
  餓了哭,飽了也哭,撒尿了哭,拉屎也哭,冷了哭熱了還是哭,最坑爹的是,不是都說嬰兒嗜睡的嗎,為什麼這個小屁孩大晚上的不睡覺,一大清早卻又早早的醒過來,那哭聲真叫一個中氣十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去了母親的緣故,小孩子十分黏糊唯一的父親,就是旁的人抱著也是哭。
  陳星燦被他哭得一個頭兩個大,真是有些明白為什麼那些八零九零後的父母會做出掐死親生兒的新聞,他現在就十分有衝動將著小孩扔進山坳裡頭讓他自生自滅。只是瞧著越來越白嫩的小包子,哭得滿臉通紅,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的滾落下來,就是鐵石心腸的人也受不了,陳星燦並不是個喜歡小孩的,卻是個十分心軟的,沒一會兒就繳械投降了。
  於是在陳家的破瓦房裡頭,出現了奇怪的一幕。早晨起來,小孩扯開嗓子就開始哭,睡得正好的陳星燦一個翻身起來,手腳利落的收拾好米湯,迷糊著眼睛一口一口塞進小孩的口中,等他完全清醒的時候,一碗米湯也全部餵好了。小包子喜歡哭鬧,但什麼都舒服的時候,倒是樂意靠在他爹的懷中,瞇著眼睛笑起來的樣子可愛萬分。
  陳星燦看著覺得挺稀罕,雖然不是親生兒子,但著實討喜。親吧了一下小屁孩,檢查了一番他是否要尿尿,這臭小子脾氣壞得很,要是不想尿尿的時候給他把尿,又是會扯開嗓子哭。這些天下來,陳星燦也琢磨到了一些,將小孩的活動規律整理了一遍,總算是擺脫了生活在哭聲中的日子。
  吃飽喝足解決完生理需求的小屁孩撅吧撅吧嘴巴,兩隻眼睛一直盯著在屋子裡頭走來走去的父親,偶爾陳星燦回頭瞧他的時候,就會露出一個無齒笑容,就那一眼陳星燦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一開始不過是為了責任養著娃娃,後來就成了心甘情願,每當這時候總是忍不住走過去親一口摸兩下。
  十足怪爸爸行為的陳星燦在適應爸爸的角色之後,才發現另外一個大問題,陳家快要斷糧了。雖然十里八鄉的鄰居都會說有困難就去找他們,但他畢竟不是真的這個世界的卷毛兒,一來是怕走得太近被發現,二來也是沒有那麼厚的臉皮。
  服侍完兒子吃喝拉撒,再伺候自己吃喝拉撒,不習慣古代衛浴的陳星燦表示亞歷山大。等收拾好一切的時候,陳星燦把孩子往懷裡頭一揣就出門了,陳家的屋子在村子最裡頭,這幾天陳星燦也開始明白陳家為什麼會有特殊的地位,陳家老爹老娘據說是為了村子而死,所以即使是吃百家飯長大,陳星燦,小名卷毛的這位還是頗為歡迎。
  卷毛的妻子叫做陸婉柔,據說是將近一年前來到小村莊的,那時候村裡頭正流行瘟疫,不斷有人死去,是陸婉柔拿出了祖傳的秘藥,救了整一個村長的人。至於後來有孕的陸婉柔為什麼會嫁給卷毛,陳星燦至今想不明白。在他看見陸婉柔留下來的一些首飾之後更是如此,要知道那些東西可不是平常百姓能有的,即使是落難小姐,那也是個知書達理還會醫術的小姐,為什麼會嫁給一個山野村夫。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再想,如今卷毛不知何處去,陸婉柔也已經難產而亡,只剩下他這個冒牌的外來者和小屁孩,那些往事還有什麼意義。如今的陳星燦肯定不知道,就是他忽略掉的這些事情,之後的歲月裡頭會帶來巨大的機遇以及麻煩。
  這時候的陳星燦揣著小包子出門了,他一個大男人,總不至於將人家老婆的首飾典當了養孩子吧。那些東西就該留著,以後傳給小包子的媳婦才是。陳星燦摸了摸下巴,暗暗想著這可是古代,他好歹也知道什麼香皂、琉璃之類的製作過程,成不了富可敵國也能小有家財吧,到時候還能娶一個三妻四妾什麼的。
  想得美滋滋的陳星燦走出門,準備先去附近的集市試探一番,瞧瞧這個世界的經濟水平,然後他才能對陣下藥不是。外頭有人迎面走來,正是距離他家最近的林家媳婦,女人這幾天都會過來看看,生怕他一個男人不會養孩子,也是小包子倒霉,生下來的時候整個村子也沒有一個在餵奶的,只能先用米湯養著,再找找有沒有羊奶什麼的。
  「卷毛,你這是要去哪兒呢,還帶上了小狗蛋兒?」林家媳婦笑吟吟的問道,原以為一個大男人帶小孩肯定帶不好,誰知道這個卷毛平時看著笨呼呼的,帶孩子倒是挺有一手。
  挺有一手的卷毛聽見這個稱呼就覺得頭疼,自己好不容易穿越到別的世界,難道還要背負著卷毛的名字一輩子,在巴拉一下自己非常卷卷的頭髮,又覺得有些洩氣。陳星燦絕對不會承認,給小包子取名字叫做狗蛋兒,是帶著一種獨樂了不如眾樂樂的心思。不過鄉里鄉村的,叫做狗蛋的還真是不少:「林嫂子,我先進城一趟,狗蛋也滿月了,想給他買些東西。」
  林嫂子一聽也點了點頭,雖然因為狗蛋娘的事情孩子的滿月甚至週歲都不能大辦,但總不能委屈了孩子,想了想便說道:「你一個人帶著孩子還要拿東西不方便,你等一下,我喊你林叔跟你一塊兒去,他反正要去買個家什,到時候還能捎你回來。」
  陳星燦正想著,可能是大家小姐的陸婉柔要是知道,自己死後被稱為狗蛋娘的話不知作何想,那邊林叔已經手腳麻利的收拾好東西,走出來笑著招呼道:「狗蛋爹,你坐車上,小心別顛著狗蛋了。」
  於是壞心眼的狗蛋爹臉色黑了,暗道卷毛這名字雖然挺討厭,但還是比狗蛋爹好一些。當然要是可以的話,他還是希望所有人都稱呼他為陳星燦。林叔家的車自然也不可能是馬車,而是騾子車,走路慢的很,幸好他們村子距離城裡走路也就是半個時辰,坐車的話小半個時辰也該到了。
  林叔不是個健談的,陳星燦覺得自己不能落於狗蛋爹的深淵,就開口說道:「林叔,其實我給狗蛋起了個大名,就叫,叫陳世美。」取名無能的陳星燦很不負責任的說道,企圖擺脫狗蛋爹的稱呼。
  林叔顯然沒看過陳世美的話劇,聽了還覺得這名字挺不錯,但還是說道:「好歹也是念過幾天書,起名字跟咱們大粗人就是不一樣。只是當年你生下來的時候就跟貓崽兒似的,大家都說養不活,你爹才給你取了個卷毛的小名,這不是活得結結實實的。孩子就是要起一個賤名才好養活。現在就狗蛋狗蛋的叫著,等孩子大了再起大名也成。」
  得,不但沒有擺脫狗蛋爹的稱呼,還得到了卷毛的來歷,他吹了吹頭髮,暗道還以為這名字是人家瞧著自己一頭的卷髮才叫起來的呢。林叔倒是起了談性,笑著說道:「說來也奇怪,你爹娘都是直頭髮,生了個孩子倒是卷髮,不過你爹說你太爺爺也是卷髮,看來是隔代傳下來的。」
  陳星燦在心裡頭吐槽了一番,林叔便開始說了個不停,又接著說道:「都這麼多年了,說起來我家老頭子跟你爺爺還是同一輩逃難過來了,如今都成了村裡頭的老人了。你小子八字輕,賤名叫著人生才能順堂。當初你爹娘廢了多少心力才把你養活,卻又為了村子早早的去了。」
  「你家媳婦出現的時候,大家都覺得跟仙女似的,有娃娃還說看著她從天上降下來的。」林叔想到那個美麗不同凡人的女子,又是歎了口氣,「那姑娘能看上你,就算是帶著一個孩子也是值得娶回家的,只可惜居然就難產去了,不然的話好好的過日子,你這一輩子不就又有家了,我們看著也能放心一些。」
  陳星燦卻是不知道,原主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原本身體就不好,還是陸婉柔出現之後給他慢慢調理起來,才漸漸的康復,後來進山打獵卻又是一去不回。原主家徒四壁,又是個不會務農的,家裡頭的積蓄大部分都是陸婉柔做大夫賺來的,所以即使知道陸婉柔是帶著孩子下嫁,大家都覺得卷毛運氣。
  一路林叔嘮叨了許多,陳星燦細細的聽著,暗道好好記著以後露出的馬腳也能少一些。臨到城裡頭的時候,林叔將騾子車拉得慢一些,才說道:「進去吧,到時候我在城門口等你。」
  陳星燦跳下車跟他道了謝才進了城門,幸好他出門前是帶了唯一的幾個錢幣,這時候進城門都是要收費的。
  林叔瞧著他的背影揉了揉眼睛,心中嘀咕起來,怎麼覺得陳家卷毛似乎變得白一些了,但瞧著他那一頭十里八鄉再也找不出來第二個的卷毛,又覺得絲毫未變,想著大概是在屋子裡頭帶孩子待得久了,才變得白皙起來。
  逃過一劫的陳星燦並不知道這些,揣著包子悠哉悠哉的逛街,完全沉浸在古色古香的市集中,懷裡頭的狗蛋似乎知道他爹的興奮之情,也哼哼唧唧的嘀咕著什麼,陳星燦猛地親了一口兒子,抱著他走進了第一家店舖。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會馬上進入修真的年代,親們別著急呦~
  3、原來這個世界修真了
  古代的市集並不比現代的簡陋,比起幾千年後的高樓大廈,這時候的店舖更加具有獨特的風味,不管是賣各種物件的小雜貨鋪,還是那些看著挺高檔的料子鋪,或者是街邊的小點心攤子,都帶著一種復古的味道,好吧,在這時候這不是復古,而是潮流。
  陳星燦摸了摸懷裡頭的幾塊碎銀子,那是他在陳家唯一能找到的錢幣,每一顆不過是指甲大小,才三四顆左右,想來也是不值得多少錢。幸好這時候的物價也是低,小狗蛋現在身上穿著的大部分都是鄰居給的,也有一些是陸婉柔身前給他做好的,一時之間倒是並不用買新衣裳。
  陳星燦琢磨著想賣一隻奶牛或者奶羊什麼的,小孩子才出生這麼點時間,一隻吃著米湯實在是不好,雖然現在瞧著白白嫩嫩的,將來要是營養不足長得十分矮小,他的罪過可不是大了。陳星燦對於身高頗為怨念,顯然也是發現自己身材縮水的緣故,這個身份的原主似乎也不高。
  這一切之前,陳星燦覺得自己還是應該找找生財之道,想著便揣著兒子走進一家雜貨鋪,小包子大概是被他爹隨便抱著習慣了,這樣扭曲的姿勢也不哭不鬧的,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到處溜躂著,一副很精神的樣子。
  雜貨鋪的小二見有客人上門,笑盈盈的迎了上來,笑著問道:「小哥要買什麼呢,只要你想得到的東西,咱們店裡頭準能找到。」
  陳星燦瞧了瞧小小的店面,東西還真的不少,一時之間也看不全,便開口問道:「有肥皂嗎?」
  小二微微一愣,心想這肥皂是個什麼東西,便問道:「肥皂,是不是皂角?洗衣服的那種?」
  陳星燦一聽就覺得有門,自己能靠著肥皂的手藝擺脫貧困,便說道:「對對對,就是那種,你拿出來讓我瞧瞧。」
  小二應了一聲,回頭去拿了一些出來,陳星燦一瞧臉色都黑了,那橙黃色的一塊肥皂嗎,雖然換了一個名字,但絕對是換湯不換藥,自己那些本事顯然是無用的。那小二還慇勤的介紹道:「這種是店裡頭最尋常的,買的人最多,小哥要是想要好一些的也有。還有那種有花樣帶著香氣的,買給家裡頭媳婦最好不過。」
  得,不僅僅有肥皂,還有各種各樣的花樣,陳星燦覺得自己被打擊了,有些懨懨的說道:「那有鏡子嗎,照的很清楚的那種。」
  小二聽了這話倒是瞧了他一眼,看著陳星燦雖然是一身的粗布衣裳,但身上別有一種氣度,看著跟尋常的老百姓就是有些不同,倒像是那些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公子,便壓低聲音說道:「小哥說的,不會是那種鏡子吧。」
  陳星燦心中一跳,同樣壓低聲音問道:「你說的是哪種?」
  小二手往外頭指了指,笑著說道:「就是甄寶齋賣的那種,聽說能把人照得清清楚楚的。我還聽說,那是仙人才能造出來的鏡子,每一面都精美異常,賣出去那都是天價,咱們這種小店面是沒有的。」
  陳星燦一聽倒是驚奇起來,難道還真有那樣的鏡子,這個看著農耕的年代,生活水平也忒高了吧。想著便決定過去瞧瞧,因為他沒有買任何的東西還問了老半天,那小二心裡頭便有些不痛快,背後唾了一聲窮鬼。
  陳星燦可不在意別人的眼光,提溜著兒子往甄寶齋的方向走去,那店面果然不是小門面可比的,上頭掛著的匾額就覺得氣度非常,右下角還有一個小小的標誌,瞧著倒像是連鎖店的雛形,門口站著兩個小兒,身上穿著的衣裳都能比得上一般的富貴人家。
  若是換一個人的話,肯定會覺得有些膽怯,但陳星燦是誰,壓根不覺得自己有啥低人一等的,上輩子的時候他出入高檔場所還少了去了。當下揣著兒子就走了進去,要說甄寶齋不愧是大門面,雖然那小二一瞧他身上的穿戴,就知道肯定是個買不起進來瞧瞧熱鬧的,但眼中也絲毫不露異樣,照舊是十分熱情的接待。
  陳星燦裝模作樣的逛了一圈,暗道甄寶齋的名聲倒不是白叫的,光是擺在明面上的珍寶都是珍貴異常的,在未來世界每一樣都會是稀世珍寶。這還都是擺在檯面上讓人看的,估計內裡一些珍寶更是不用說。
  陳星燦走到裡頭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鏡子,一看之下頓時覺得有些苦惱,那鏡子果然是程亮程亮的,比他上輩子看到的甚至還要清晰一些,更別說周圍的花紋什麼的,那叫一個精美,完全不是他這樣的新手能做出來的。
  看到這裡,陳星燦就絕了做鏡子的心思,做的沒有別人好又有什麼意思,最重要的是,做鏡子還得用水銀什麼的,他平白知道技術,沒有工具也是不行的。狗蛋兒似乎知道他爹的悲傷,在他懷裡頭哼哼唧唧了兩聲。
  陳星燦歎了口氣,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懷裡頭的小孩忽然探出了胳膊朝著一個方向伸出手去,一副誓不罷休的樣子,陳星燦強抱著離開就扯開嗓子大哭起來,弄得整一棟樓的人都朝著他看來,陳星燦頭皮發麻,厚臉皮也有些發燙,連忙哄了兩句,抱著孩子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等走進以後才發現,那邊的櫃子不同於外頭,擺放的精心也就罷了,貨物的周圍還用特殊的東西隔了起來,有顧客想要過去看看都會被阻止,那上面標著的價格一看就讓人心驚。陳星燦往裡頭一瞧,卻見那紅色的絲綢上放著一塊塊的玉石,說是玉石,又與普通的玉石翡翠不同,像是羊脂白玉,又帶著一種一樣的螢光。
  不知道為什麼,一眼看去之後,陳星燦也覺得挺喜歡那三塊看著像是鎮店之寶的石頭,但那個價格一看就知道是買不起的,陳星燦歎了口氣,瞧了一眼安靜下來的小狗蛋,飛快的轉身離開了,沒給兒子哭鬧的機會。
  出乎陳星燦的預料,原本一走開就要哭鬧的小狗蛋這次倒是沒在意,反倒是往他懷裡頭貼了貼,呼嚕嚕的睡著了,小嘴巴一張一張的非常可愛。陳星燦鬆了口氣,直接帶著他買賣畜牧的地方走,準備找找能不能買到奶羊。
  陳星燦卻不知道,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那甄寶齋卻是出了大事,那三塊被當做鎮店之寶的玉石一瞬之間失去了光澤,變得於普通的石頭一般無二,光禿禿的躺在紅色的絲綢上分外的顯眼突兀,偏偏小二就在一旁盯著,壓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等甄寶齋的管事出來一看,心中更是驚恐,要知道這三塊石頭可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修真界流出出來的靈石,一般人戴在身上可以養身延壽,如果不是甄寶齋背後有人的話,哪裡能拿出這樣的稀罕物。而如今這稀罕物卻成了真石頭,管事的心驚不已,想著是不是有大能之士路過拿走了靈石,但那種大能之輩,又豈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說甄寶齋那邊因此引發的一連串的事情,陳星燦正覺得今天兒子特別乖巧,除了在甄寶齋那一段之外,一直睡得呼嚕嚕的,小臉紅撲撲的十分可愛。等他終於找到奶羊,買好了跟林叔會和的時候,這孩子也沒有醒過來。
  陳星燦樂得輕鬆,小狗蛋醒著的時候精力十分充沛,恨不得自己時時刻刻陪著他玩兒,睡著的時候倒像是個小天使,抱抱親親玩的不亦說乎。
  只是等回到家中,陳星燦好不容易,別那奶羊踢了好幾腳,才擠出奶水來煮了煮,準備給小狗蛋餵奶的時候,才發現小狗蛋居然還在睡。
  從城裡到村子,來來去去都快要兩個時辰,以往的時候,這小狗蛋睡半個時辰都是了不得的事情了,如今居然超過了四倍。陳星燦沒有帶過孩子,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對勁,想著便走過去將孩子抱起來,摸了摸小孩的額頭覺得溫度似乎正常,又看了看小孩睡得紅撲撲的臉色,又覺得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陳星燦想著又把孩子放到了床上,直到快到晚上的時候,孩子還一直沒有醒過來,陳星燦才覺得事情不太妙,捏了捏小孩的鼻子也是毫無反應,如果不是狗蛋的臉色一直紅撲撲的,鼻頭也有呼吸在,他幾乎以為這孩子壓根就已經去了。
  沒有帶過孩子的准爸爸瞧了瞧天色,出門去叫了隔壁的林嫂過來,林嫂子聽說小狗蛋一睡不醒也擔心的很,兩個大人急急忙忙的跑過來,一打開門就樂了,小狗蛋正睜著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著呢,瞧見自家爹出現,扯開嗓子就大哭起來。
  林嫂一看就樂了,只覺得是卷毛沒帶過孩子有些大驚小怪罷了,笑著說道:「小孩子是喜歡睡覺,正在長身體呢,要是沒發熱就沒事。」
  陳星燦又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但聽了這話也不做多想,走過去抱起小狗蛋,小孩到他懷裡頭就不哭了,反倒是一口含住他摸過去的手指,一副老子肚子餓了的架勢。
  那邊林嫂看著歡喜,又給他熱了羊奶過來,羊奶的味道有些腥氣,小狗蛋一開始不樂意喝,但被餵了兩口就開始咕咚咕咚喝起來,林嫂便笑著說道:「小孩最知道什麼對他好,瞧瞧吃得多香。」
  陳星燦一直掛著的心也放了下來,等林嫂離開了小狗蛋也吃飽了,他笑著拍了拍白嫩嫩的小屁股,笑著說道:「狗蛋,以後你可要孝順老爸,這可真是一把屎一把尿了。」
  狗蛋不知道聽懂了沒有,反反而是咧開無齒嘴巴笑起來。
  陳星燦也忙了一天,隨便收拾了一番就倒在床上睡了,自然沒有發現,他身邊躺著的小嬰兒身邊的光暈似乎更加明顯一些,隨著小狗蛋的一呼一吸,一些白色的光暈似乎慢慢滲透進孩子的身體,周圍多餘的一些,竟也被陳星燦吸收了一點,雖然遠遠比不得小狗蛋,但也著實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
  4、狗蛋爹
  大清早的時候,狗蛋兒照舊是搶走了公雞的工作,隨著月份越來越大,他倒是不喜歡哭了,但就在被子裡頭鬧騰,把他自己的小手掌小腳丫子塞到他爹的咯吱窩、胸口、嘴巴等地方,陳星燦覺得,如果不是自己鼻孔夠小的話,這破孩子都能塞到裡頭去。
  被這樣子鬧騰還不醒的話,那就真是睡神了,陳星燦顯然沒有達到那樣的境界,很快就迷迷糊糊的起來了,先是從被窩裡頭將臭小子提溜出來,拍了拍小屁股讓他撒了泡尿,然後再把小子揣在懷裡頭開始做早飯,兩個人都是稀粥打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孩子漸漸長大了,他近來覺得這臭小子排泄的次數也少了許多。
  陳星燦沒帶過孩子,想著大人正常的時候,一天兩次大號就是足夠,大部分一天一次都不能保證,那臭小子現在的頻率應該也沒有什麼問題才是。最主要的是,雖然只是羊奶夾雜著清粥這樣餵養著,臭小子長得卻十分不錯,幾個月的功夫似乎長大了許多,臉頰一直都是紅撲撲的,看著就覺得十分健康。
  陳星燦琢磨著,自己還是挺有養孩子的天分的,畢竟這樣簡陋的環境下,自家養著的狗蛋照樣是茁壯成長著,除了剛出生那一會兒有些哭哭鬧鬧,如今聽話的很,似乎聽得懂自己的話兒似的,只要自己將他揣在身上,就絕對不會苦惱,想要撒尿拉屎也知道哼唧兩聲,要是肚子餓了就舔舔嘴巴。
  在所有爹娘的心中,自家生的孩子都是最特別的。尤其是對於從未養過孩子,沒有育兒經驗的人來講,小孩有時候顯現出來的異常,也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也就是這樣,陳星燦錯過了第一次知道孩子不平凡的機會。
  吃過早飯,陳星燦就要帶著孩子出門了,一開始的時候他倒是想要利用超時代的知識創造財富,但後來見識到了那些香皂鏡子什麼的,心就涼了一半,再有一個,他自己也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賣配方那還更加靠譜一些,只可惜這個年代的人,估計是不會領會什麼碳酸鉀水銀之類的美妙之處。
  鄉下有鄉下的好處,只要不是荒年災年,基本上都是吃不飽也餓不死,這個小山村還算富裕,當然是跟周圍其他的村子比起來,陳星燦溜躂兩圈,琢磨著自己是不是能幹一些農活,倒是村長過來,一下子解決了他生存的大問題。
  原來原本的陳星燦是個識字的,雖然比起真正的文人來算不得什麼,但據說也能認識一百來個字,對村裡頭的人來說,也算是個讀書人了。村裡頭沒有私塾,但有一個土地廟,平時不用燒香拜佛的時候,陳星燦就在那兒當一個便宜老師,來認字也不需要花錢,送一點自家種出來的菜就可以。
  比起原身,陳星燦顯然識字更多了,這個世界的文字跟他那時候相差無幾,好吧,因為家學淵源,他對繁體字非常熟悉,寫起來雖然覺得有些彆扭,但可以去寫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是毛筆拿著不太習慣,但村裡頭毛筆也用的少,更多時候用的倒是炭筆一樣的東西。
  有了這樣一個工作,陳星燦也不忙著賺錢了,現在孩子太小,他也實在不放心將他一個人放在家中。如果把狗蛋兒放到鄰居家讓他們婆娘看著的話,狗蛋兒就能哭得整一個村子都聽見。
  於是每天吃過早飯,陳星燦就揣著包子開始走向土地廟,想要讀書認字的孩子就自己過來,他們的束修每個月月初的時候,家裡頭的大人已經送到陳星燦家裡頭了。差一些的就是蔬菜,好一點的就有大米,最好的一家是個獵戶,每個月都能給一塊肉,吃起來賊香。
  陳星燦不是個善於為師的,但教教小孩子倒是不成問題,甚至在一群蘿蔔頭看來,陳先生生了娃娃之後,寫出來的字更好看了,還能給他們講各種各樣的故事。每個人都教了他們寫名字。
  如果村人有人要寫信,或者收到信卻不會讀的,也會送過來讓陳星燦瞧一瞧,以前的陳先生通常只能說一個大概的意思,如今倒是能原原本本的讀出來。倒是讓村子裡頭的人覺得他越發出息了。
  每每陳星燦出門幹活的時候,狗蛋兒倒像是知道他要賺錢養家似的,被他揣在胸前乖乖的,除了生理需求的時候,幾乎不會哭鬧。村裡人看著也覺得驚奇,每一個都喜歡逗弄一番,只可惜狗蛋兒對著他爹那是千依百順的,其他人逗他的時候,直接給轉過臉去,用屁股對著他們。
  越來越靠近秋收,村子裡的人也忙了起來,陳星燦便成了最空閒的人,沒辦法,他那些學生也都是要下地幹活的,小一點的撿稻穗子,大一點的能當做半個大人使喚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不是沒有道理。
  陳星燦閒不住,他家也是有田地,但他自己個不會種,據說是租給了鄰居,每年送兩袋子的稻穀過來,就是他一個人大部分的口糧了。不過這時候鄉間的風景美麗的驚人,是那種幾千年後不可能再見到的樸素美麗。
  這時候陳星燦就揣著孩子在村裡頭溜躂,看見誰家要幫忙就上去搭一把手,倒是讓他的人緣越發好了起來。其中以那個當初拉著他回家的漢子為最。那漢子據說是陳星燦老爹的遠房表弟,每次瞧見他們爺倆出門,就喜歡扯開嗓子喊道:「狗蛋爹,出來走走吶。」
  陳星燦如果笑一笑的話,那人就繼續說道:「我說你就應該多出來走動走動,學學地裡頭的活,以後狗蛋長大了,難道還要讓他下地幹活,你在上頭看著不成。」
  這話倒是真的為了他好,鄉下人講話不講究,陳星燦聽了臉頰發燙,就在旁邊真的看著,覺得種地真是件技術活。
  漢子的媳婦也是個莊稼好手,瞧著陳星燦抱著狗蛋兒,小孩兒趴在他胸前轉過頭來瞧他們,眼睛水汪汪骨溜溜的轉,看著就十分機靈,這孩子長得並不像陸婉柔,他娘是那種清秀端莊的模樣,但這孩子眉目間分明流露出一種張揚,跟娃娃臉的陳星燦自然也是沒有半分相似,只是這樣一大一小站在那兒,渾身帶著的親熱勁頭就是親生的父子也是比不過的。
  漢子媳婦看著稀罕,如果不是兩隻手都是你把的話,恨不得搶過來抱一會兒,聽見漢子的話,便笑著說道:「狗蛋爹,你可別聽你叔的,你長得好,又是個識字的,去城裡頭哪裡找不到活兒干,又輕鬆又能賺錢,比不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好,就是現在狗蛋小,離不開你罷了。」
  漢子聽了也覺得是,那些店面找夥計都喜歡能識字,能算數的,狗蛋爹要是去的話肯定能行。便也不再提種地的話,又說道:「說起來城裡頭似乎出事了,我上次去的時候聽說,甄寶齋那邊有鎮店之寶居然被偷了,連官府都插手了。」
  陳星燦對甄寶齋還有幾分印象,聽了這話也驚訝的問道:「居然有人敢去偷他家的,不知道被偷掉了什麼東西。」
  漢子搖頭說道:「這個倒是不知道,上次去的時候聽說的,被偷了不是一天兩天,官府查了這麼久都沒找到,恐怕也找不回來了,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賊這般厲害。」
  旁邊的女人卻說道:「你管是哪裡來的賊,反正人家肯定瞧不上我們這種窮鄉僻壤的,請他們來還嫌棄地方遠呢。」
  漢子聽了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說話。
  陳星燦聽過也就忘了, 畢竟甄寶齋跟他可是毫無關係,絲毫沒想到那些鎮店之寶會是自己帶去的麻煩。看了一會兒見日頭有些毒辣起來,便抱著孩子往回走,順便將孩子從胸前轉移到了背後,一路過去一路割草,回到家就能餵養那只奶羊,那可是自家狗蛋兒的口糧。
  閒來無事,陳星燦便將屋子裡之前找到的東西翻了出來,陳家的東西實在不多,除了一些陳年家什之外,也就是兩三本書,書封面已經破舊的可以,隱隱能看得出來寫著百家姓和三字經。
  對於這些,陳星燦自然是毫無興趣,他感興趣的是從陸婉柔的包裹裡頭找到的東西。陳星燦將狗蛋放在兩腿之間,扶著他一起看他娘的遺物。陸婉柔留下的東西也是不多,兩三樣精緻的首飾,其中比較特別的兩樣,一個是一把小劍模樣的裝飾,劍並沒有開封,下頭掛著彩色的穗子,看著倒是十分精巧。
  另一樣卻是一隻寶船,不過是嬰兒手掌大小的模樣,看起來像是金屬做的,但拎起來卻又輕得很,七彩繽紛的異樣好看,有時候陳星燦甚至覺得,這寶船能自己發光。這兩樣東西一看就是價值不菲,陳星燦準備將來留給狗蛋,要怎麼處理都隨他自己,不過現在的話卻是不能給他玩兒,不然的話小孩不注意吞下了肚子可就麻煩了。
  除此之外,最讓陳星燦覺得奇怪的,卻是一本小冊子。那冊子不知道是什麼紙張做的,摸起來有一種滑溜溜的感覺,這倒也就罷了,有一次狗蛋在上面撒了尿,他隨手抖了兩下,紙張又變得乾淨起來。
  黃色的小冊子只有十幾頁,上頭寫著陣法入門,翻開之後就是各種乾坤八卦亂解,陳星燦沒有別的本事,在圖形方面有著異樣的天賦,好歹不能辜負了他那二百五的智商不是,從頭至尾翻了一遍,倒是覺得這所謂的陣法有些奇妙,什麼聚靈符,什麼束身符什麼的,那不是修真小說裡頭才有的事情嗎。
  如果是以前,陳星燦肯定將冊子往旁邊一扔,這種騙人的東西他才不會上當。但如今連穿越都能出來,要是有什麼陣法存在的話,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不是。再有一個,這小冊子看著是有些驚奇,水火不侵刀槍不入什麼的,陳星燦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小狗蛋跟樣學樣兒,看得無量老爹噗嗤一笑,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臉蛋說道:「等你爹學學看,說不準真的有用呢。」
  作者有話要說:修真的小尾巴慢慢的露出來了~
  5、修真者
  陣法入門對於陣法的解釋較為詳細,只是在陳星燦看來,怎麼都覺得有些玄乎,要說人家八卦陣還有乾、震、坎、艮為四陽卦,坤、巽、離、兌為四陰卦。當初陳星燦中二的時候,也沉迷過一段時間玄幻小說,沒少研究八卦之類的東西,知道乾、兌為金,坤、艮為土,震、巽為木,坎為水,離為火。
  上輩子的時候,陳星燦有著高科技的計算方式,也沒能擺出所謂的陣法圖來,這會兒看著這本入門陣法,倒是琢磨出一些來,陣法的成立,不僅僅依靠各種方位規則,還需要一個陣眼,一樣可以支持陣法運行起來的東西。
  陣法入門裡頭,將這樣東西稱之為靈石。陳星燦猛地想到在甄寶齋裡頭見到的那幾個奇怪的寶石,暗道那不會就是所謂的靈石吧。可惜的是,即使他能斷定那是靈石,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也是拿不來做實驗的。
  沒辦法,陳星燦只能先用小石頭子兒做實驗,按照上面的陣法圖一個個擺放起來,還別說,他在圖形上頭就是有天分,人家即使是真的修真入了道的,第一次擺陣也需要人指導,通常失敗比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但陳星燦一手拿著陣法圖,一手慢悠悠的石子一顆顆的放下去,居然還真的讓他精準的擺出來了。
  有些事情有天分就能成,有些事有了再多的天分,沒有物質基礎也是不能成的,看著碎成渣渣粉末的石頭子,陳星燦無奈的歎了口氣,暗道果然並不是將圖形擺出來就能行的,按照上面的說話,陣法最難的是將自己的靈力輸入其中,將陣腳陣眼溝通起來,才能讓陣法真正的運行,像他這般亂來,最後也不過是浪費幾顆石頭罷了。
  擺弄了老半天,陳星燦覺得自己兩隻眼睛都在發酸,歎了口氣將小冊子扔到一邊,摟著小狗蛋滾進被子裡頭,撅著嘴巴非禮了一番自家小兒子,笑著說道:「雖然沒有成功,但看起來這個世界真的有這些東西,不然的話石頭怎麼樣都不會碎掉,只可惜我也不知道什麼修真的口訣,哎,好歹也是個穿越者,怎麼就沒有金手指呢。」
  小狗蛋不知道他爹在說什麼,還以為在跟自己鬧著玩呢,咯咯笑得眼睛都瞇起來了,裂開嘴將口水糊了他爹一臉。陳星燦還有些潔癖,真受不了那滿嘴的口水,雖然小孩的口水並不臭,可心理上總是有障礙的不是。
  等陳星燦再次洗完臉回到床上,小狗蛋正坐在那兒一雙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陳星燦哈哈一樂,走過去捏了捏小孩的臉頰,笑著說道:「小屁孩力氣倒是不小,不過正常的小孩,三個月就能做起來了嗎,還是說本天才養的兒子就是好,發育比一般人快。」
  小狗蛋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見自家老爹回來,就又咧開嘴笑起來,陳星燦將兩人都塞進被子,摸了摸小孩已經有些茂密的頭髮,有些憂傷的說道:「這幾天溫度越來越低了,家裡頭棉被都只有這麼一條,到了冬天可不是得凍著,看來還是得想想辦法才是。」
  一無所知的小狗蛋不知道他爹的憂傷,往他的懷裡頭鑽了鑽幸福的睡著了。憂傷的狗蛋爹也沒了傷懷的心思,哈欠了一聲摟著兒子也睡了。要知道一開始的時候,他真是不敢跟小屁孩睡在一張床上,生怕半夜翻身把人跟壓死了,但陳家就一張床,不想要一起也沒辦法,幸好幾個月下來,他倒是習慣了。
  第二天起來,狗蛋爹又是那個活力充沛樂觀向上的好少年,昨天夢裡頭,他變身陣法大師大殺四方,狗蛋跟著自己那絕對是吃香的喝辣的,滿足了一番虛榮心的狗蛋爹決定,一定要好好的研究一番那本小冊子,誰知道自己的成神之路會不會就在這裡。
  又是一個月過去,秋收之後天氣很快就冷了下來,陳星燦上輩子也是北方人,但那時候北方都是暖氣空調什麼的,壓根不知道寒冷的厲害,如今每天晚上只能躲在被窩裡頭,單薄的被窩擋不住寒冷的風,父子倆只好縮成一團。說起來狗蛋不知道是因為本地人的關係,還是小孩天生不怕冷,大晚上的照舊是火爐子一個,弄得陳星燦十分羨慕嫉妒恨。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星燦總覺得自己似乎也變得耐寒起來,而且吃嘛嘛香身體崩兒棒,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如今運動多了,身體才好了不成。只是這種變化微乎其微,一時之間陳星燦並不覺得有哪裡不對,甚至偶爾對著自己慢慢有了雛形的六塊腹肌十分滿意。
  付出總是會有回報,陳星燦孜孜不倦的研究了一個多月的陣法圖,將那本小冊子翻來覆去的研究了一個遍,都能倒背如流了,實際的操作也是不少,雖然每次最後都是石頭變成了沙子,但他自己覺得,至少陣法的模樣是一模一樣的,他缺少的也不過是那些靈石罷了。
  自從開始研究陣法,陳星燦就多了一個習慣,上山下地什麼的,隨身就要撿一些石頭回家,雖然都是石頭,但佈置起陣法來的時候,總還是有些不一樣的。而其中有一種就能堅持的略微久一些,那種石頭在後山上到處都是,看起來有些像是上輩子見過的大理石,只是太過於堅硬,這年代並不受歡迎,就是因為這石頭太多,後山那邊的地幾乎都不能種莊稼。
  陳星燦發現之後大喜,可著勁往家裡頭搬石頭,漸漸的居然還真的被他擺出幾個能用的陣法來,就像是聚靈陣,雖然最多只能是一個面盆大小的地方,維持一個早晚就得變成沙子,但佈置上去之後,屋子裡頭空氣都要空靈許多,還有冬暖的效果,估計也能夏涼,陳星燦得瑟了,雖然沒啥大作用,但在古代創造出空調,也是件好事不是。
  有了第一例成功,自然就會有第二第三,就是鳴鳴得意的陳星燦也不知道,他這樣子的陣法天分,若是放到了那些修真門派之中,肯定也是會受到重視的。只可惜如今陳星燦只能拿著破石頭做靈石,能搗鼓出來幾個有效果的陣法實在是難得。
  這天興致勃勃的陳星燦把兒子往背上一背,沒辦法,這娃娃一天一變化,如今越來越大了,揣在懷裡頭的話他是別想做什麼事情了,還不如背著方便。小狗蛋被他弄得習慣了,乖乖的出手兩條短手抓住他爹的卷毛,將自己的腦袋直接擱在他爹的腦袋上頭。
  大卷毛兒背著小狗蛋,走在路上十分吸引人的視線,可愛的讓那些婆婆媽媽恨不得衝過來摸兩把,只可惜越來越大的小狗蛋卻不是個好脾氣的,誰要是隨便摸他的話,直接能給人手都咬爛了,那些大嬸被咬過一次,再也不敢伸手亂來。
  對於兒子的特立獨行,卷毛表示非常能理解,當年他小時候就沒少被這些婆婆媽媽佔便宜,他一度懷疑,自己的娃娃臉就是被他們扯出來的,只要兒子不是抗拒自己的親熱,別人被咬一口那也沒啥大事不是,知道拒絕的娃娃才是好娃娃。
  「狗蛋爹,上山呢,天氣冷起來了,後山也不安全了,就是喜歡石頭,也犯不著這時候去吧。」村裡人知道陳星燦喜歡擺弄後山的石頭,對此表示不可理解,果然識字的人腦子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樣的嗎。
  陳星燦對著他們笑了笑,照舊往後頭走,他這一次可不是去搬石頭的,而是想要去試試看自己昨天剛剛研究出來的陣法。有些迫不及待的走到了後山,陳星燦顛了顛扒拉著自己頭髮的小狗蛋,又往林子裡頭走了一些,然後才在經常有野獸出沒的地方擺出了束縛陣和爆裂陣。
  因為看著名字就知道,爆裂陣肯定比束縛陣厲害很多,他想著如果能活捉獵物的話,肯定能比死的好賣,所以在靠外頭的地方才擺了爆裂陣,裡頭多放了幾個束縛的,這樣一來更加保險。陳星燦想了想,這些陣法最多能維持一個時辰,要是沒有獵物過來的話就浪費了,當下又在前頭擺了一個迷幻陣,這東西沒別的作用,吸引一下野獸應該是夠用了。
  做完這一切,陳星燦回頭親了一口自家狗蛋,覺得這孩子就是乖巧,即使一直扯著他的頭髮,但從第一次扯痛了他之後,就再也沒有多用力。受到爹爹關注的狗蛋也高興起來,一個勁的啊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話。
  陳星燦琢磨著先下山,等過了一個時辰再上來看看,不然一直在這邊等著也是無聊。於是就背著狗蛋往外頭,結果沒走幾步,卻瞧見山下一陣濃煙騰騰。山下的村莊不知道何時著了火,到處都是刺眼的火焰,而最讓他心驚的是,居然沒有一個人在呼救,在這樣大的火焰下,村裡人都像是死了似的。
  陳星燦原本要往山下跑腳步一停,理智告訴他絕對有問題,像是感覺到父親的不安,狗蛋緊緊的趴在他的後背上,熱乎乎的溫度讓陳星燦回過神來,再仔細一看山下,果然是毫無動靜。
  火災現場怎麼可能一個人都沒有,而且村子裡那麼多的人,總不可能一個救火的都沒有出現。陳星燦心中一冷,理智跟情感掙扎著,雖然只是短短的四個月,但村子裡的人對他著實不錯,即使知道他們可能遇害,如果看都不去看一眼的話,他心中不安。
  想到這裡,陳星燦伸手解下背後的孩子,親了親狗蛋的臉頰,將他放到一邊的樹林旁邊,決定自己先下去看一眼再回來。誰知道沒等他走出一步,身後便傳來一個帶著諷刺的聲音:「怪不得殺光了全村都找不到人,原來是躲在了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6、追殺
  陳星燦閃身擋在兒子面前,回頭便看見了讓他驚異萬分的情境,如果不是那人的話太過於倨傲,他幾乎要忍不住驚呼出聲。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男子踏在一把飛劍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從山下到了山上,明明還距離十幾步路,那人的聲音卻像是在耳邊似的。
  那青年男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下面的一大一小,眼中帶著人類對於螻蟻的不屑,躍下飛劍之後,瞧著渾身警惕的陳星燦,便冷笑一聲淡淡說道:「只是個凡人,居然也敢對甄寶齋動手。」
  陳星燦臉色一變,他渾然不知自己什麼時候招惹上了甄寶齋,再有一個,眼前的壓根不是尋常人吧,再一想到山下火光四起,卻毫無人聲,聽著這人剛才的話,倒像是他殺光了整一個村子似的。陳星燦臉色鐵青,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般視人命為草芥的行為:「你殺了他們?」
  那青年卻是哈哈一笑,笑起來的時候卻是露出幾分年紀,並不如外表這般年輕,他眼光從陳星燦身上掃過,再一看他身後的孩子,眼神微微一變,露出幾分狂喜來:「果然是混沌靈體,沒想到在這種荒僻的地方能找到這般的好苗子,不枉費我特意走了一趟。」
  陳星燦卻是不知道,在正常人眼中只是可愛的孩子,在這些修真者的眼中卻是不同的,如果他也修煉了法訣,便能知道狗蛋兒無時無刻不在吸收空氣中虛無縹緲的靈氣,只是他們這樣的小鄉村裡頭靈氣稀少,吸收速度很慢,幾乎不能察覺罷了。
  即使不知道混沌靈體是什麼東西,但也能從那修真者眼中看出幾分惡意,陳星燦冷聲喝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那青年卻渾然不把他放在眼中,但想到既然孩子是混沌靈體,這個老爹說不定也有幾分作用,猛地伸手就要去拿他,陳星燦心頭一跳,飛快抱著孩子就朝著後頭的山坡滾了下去,不等那人反應,朝著林子深處飛快的跑了進去。
  修真者顯然沒有想到,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的傢伙,居然還能從他眼皮子地下逃走了,臉色一怒就要追擊,要知道混沌靈體放在大門派裡頭自然是人人追捧的好東西,但修真的人也都知道,如果能從小煉化了混沌靈體,化為己用,雖然不及原身受用,也能受益良多。如果不是如此的話,他怎麼可能因為甄寶齋失竊的事情就過來瞧瞧。
  混沌靈體的好處就在於,即使修真者沒有意識,身體也會不斷的吸收周邊的靈氣,修煉起來比天靈根都毫不遜色,而且最讓人眼紅的是,他能容納所有靈根靈氣,一旦修煉有成,就是攻擊力最強的雷靈根也要退避三尺。
  而現在,眼前可能是混沌靈體的人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這個修真者怎麼可能放過,即使煉製不成傀儡,也能將他變成活動的靈氣吸收器,說不定還能突破他久久都無法突破的修為。想到這裡,修真者的眼睛一紅,也不著急,朝著兩人逃脫的方向追了過去。
  陳星燦慌不擇路的奔跑著,腦袋裡頭閃過萬千心思,鄉里人關於甄寶齋的傳言一條條閃過,難道那些人以為自己偷走了甄寶齋的鎮店之寶,那可真是冤枉了。即使如此,陳星燦也不可能停下來,那人手段殘忍,二話不說直接殺光了一個村子的人,如果自己慢一步的話,恐怕也成了刀下亡魂。
  陳星燦卻不知道,正因為狗蛋兒的混沌靈體,在進去甄寶齋的時候,無法自控的吸收了那三塊靈石的靈氣,從而也需要睡了整整一天才醒過來。只是一開始的時候,甄寶齋查這件事,目標還是放到那些經常出入的達官顯貴身上,畢竟這些人才更有可能接觸到修真之類的事情,一個個的排查下來,才會在一個多月之後,才找到只進了店面一次的陳星燦父子。
  甄寶齋誤以為陳星燦也是修真者,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向總店那邊求助,派遣了修真者過來壓陣。凡人不知道,這些修真者卻是明白,一般的修真者,即使是天靈根,也不可能在不碰觸靈石的狀況下,就將裡頭的靈氣吸食一空,除非是那些特殊的體質。
  在這個修真者見到陳星燦父子的時候,就排除了高人作怪的可能性,一個凡人,一個小孩,而那個孩子身邊還若有若無的縈繞著靈氣,可見體質異常。一看之下,修真者自然大喜過望,想要拿下狗蛋兒化為己用。
  凡人對陣修真者能有什麼勝算,陳星燦心中慌亂一片,看了一眼乖乖被他揣在懷中,睜著一雙大眼睛,似乎也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孩子,又是一片憐愛,如果被抓住的話,他倒是也罷了,活了二十多年總是夠了,但狗蛋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上,難道來不及領略世界的美麗,就要離開了嗎。
  想到這裡,陳星燦倒是冷靜下來,一味的奔跑並不是辦法,那個人有飛劍,以剛才的速度來看,他就是有劉翔的爆發力,被追上也是早晚的事情。而他唯一能用上的東西,就是那本小冊子,陳星燦咬了咬牙,跑出一段路就布下一個殺傷力最大的爆裂陣,指望能給那人添麻煩。
  陳星燦的努力倒是沒有白費,那修真者在凡人的眼中已經是仙人,但其實不過是個練氣三層的小嘍囉罷了,而且還是五靈根的廢物,不然的話也不會被排擠到了凡人的地盤,還只是當一個到處巡邏解決麻煩的修士。別看他年紀似乎不大,其實已經五十出頭,可見資質低下,這也是為什麼他急著想要抓住狗蛋。
  陳星燦的爆裂陣如果用得好的話,能對付築基期以下的修士,但可惜的是,他用的不過是到處都是的石頭,練氣三四層的人都能應付過去。幸好那修士顯然不把凡人看在眼中,陳星燦父子在他的眼中已經成了魚肉,任他宰割罷了。大意之下,居然一下子踩到原本給大獵物佈置著的連環陣法。
  那是幾個爆裂陣作為圍堵,束縛陣作為中心的連環陣法,不得不說,陳星燦在陣法上的天賦驚人,簡單的陣法在重疊佈置之後,爆發出極為驚人的實力。幾個陣法一起啟動,一瞬間居然炸平了半個林子。
  修真者被束縛在其中,不得已撐起法器以對,等爆裂結束之後,那法器已經碎成一片一片,只恨得他咬牙切齒,要知道他一個練氣三層的小修士,能得到一件法器也是非常不容易,這東西還是他被派來凡人世界的時候,跟飛劍一樣上頭的人統一發的,平常男人極為愛惜,如今卻直接被炸爛成了碎片。
  修真者心疼的臉色扭曲,原本還想著給那男人一個痛快,直接帶走孩子就是,如今看來,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豈不是對不起自己。被激起怒氣的修真者朝著裡頭趕去,雖然林中茂密,並不適合飛劍,但他縮地法一出,很快就看到了陳星燦兩人的身影。
  一路上接下來的陣法並沒有給修真者造成傷害,有了準備之後,陳星燦匆忙之間佈陣下的陣法只是像絆腳石頭一般的麻煩罷了。只是越走越是心驚,明明只是凡人,在頃刻之間能佈置下來這般的陣法,可見資質不俗。如果說一開始那修士將陳星燦視作螻蟻,後來毀了法器又恨得咬牙切齒,如今卻成了深深的嫉妒,他入修真一道這麼多年,陣法上的領悟甚至還比不得一個凡人。
  高強度的逃亡,很快就耗盡了陳星燦的體力,如果不是這幾個月來,狗蛋吸收靈力的時候,溢出的部分總是便宜了離他最近的老爹,如今他只怕只能躺在地上任人宰割了。即使如此,陳星燦也發覺自己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後頭爆裂的聲音越來越近,代表著那個修士距離他也越來越近了。
  看了一眼懷中的兒子,大概是意識到危險,小孩緊緊的趴在他的胸口,白白軟軟的樣子讓人心疼不已。陳星燦低頭親了孩子一口,索性找了一個隱秘之處,將小孩塞了進去,又拿著幾顆石頭佈置了一個隱匿的陣法,最後看了一眼狗蛋就決定離開,讓他引開那個人,至少狗蛋還有一絲生存的機會。
  瞧著陳星燦轉身就走,狗蛋卻忽然漲紅了臉頰,張開嘴就大聲啼哭起來,陳星燦沒料到一路上都乖巧很的狗蛋忽然不合作了,只能伸手又把他抱了出來,見小狗蛋臉頰上都是豆大的淚珠,心中疼的不行,但也只能親了親他的臉頰,安撫著說道:「狗蛋乖,爹爹去引開那個人,等安全了就回來接你,不要哭,乖乖躲在裡頭知道嗎?」
  狗蛋這會兒卻似乎聽不懂他的話了,只是伸著短短的胳膊死死的摟著男人的脖子,一旦他有將自己放下的打算就大哭不已。陳星燦無法,看了一眼臉頰哭得發紅的兒子,最後索性將他背在了背上,無聲笑道:「罷了,咱爺倆今天只能同生共死,到時候到了地下,老爹照樣疼你。」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要出去玩,好開心呀~~
  7、飛劍
  說是同生共死,但只要有生的機會,誰都不會想死。在意識到雙方實力差距之後,陳星燦只能盡可能的博取生存的機會,首先是用爆裂陣搭出一條路來,讓人看起來似乎自己帶著孩子朝著那個方向逃了,然後將隱匿陣加固了一下,躲兩個人,他自己也不知道能堅持多久。
  陳星燦兩輩子都沒有這般的狼狽過,上輩子他也曾經遇到了綁匪,但以他的智商,逃脫並不是難事,再說身邊那幾個保鏢也不是擺著看的。而如今敵強我弱也就罷了,對方還是個修真者,簡直是不讓人活了。
  卷毛兒抱著狗蛋躲在樹叢之中,原本哭得震天響的小狗蛋倒是學乖了,如今緊緊的扒拉著他爹的脖子,一點聲響都不會發出來。原本還有些擔心的卷毛鬆了口氣,輕輕親了親孩子的額頭,將注意力都放在來時的路上。
  沒過多久,一道人影便從天而降,他精心準備的爆裂陣不過是一瞬間就變成了粉末,並沒有對那個人造成傷害。那修士也是有兩把刷子的,如果不是一開始掉以輕心,也不至於被一個凡人的陣法困住。
  一開始的時候,那修士只是使用法術追蹤,但漸漸的爆裂陣給他帶來不少的麻煩,索性就用上了飛劍,雖然在林子裡頭不好使喚,但也總比走幾步就要破陣好一些不是。但飛劍是需要靈力維持的,練氣三層,使用飛劍原本就是勉強為之,一段路下來消耗不少,再想到自己唯一的法器成了碎片,那修士的臉色更為難看。
  男人左右一環顧,朝著爆裂陣的方向閃身而去,等他離開之後,陳星燦終於鬆了口氣,抱著兒子走了出來,朝著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誰知還未走出幾步,就覺得一陣大力從後頭襲來,陳星燦只覺得被狠狠撞擊了一把,只能勉強護住胸前的孩子,一口心頭血就噴了出來。
  「哼,小老鼠倒是挺會藏的,只可惜遇到了我,小小的隱匿陣就以為能瞞過了我嗎!」那修士出現在兩人身後,再一次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一片狼狽的男人,心中閃過一絲快意。這種能主宰別人性命的感覺實在是太美妙了,所以他才期盼更強大的力量。
  想到這裡,男人的眼光朝著那幾個月大的小嬰兒看去,剛才陳星燦噴了一口鮮血出去,倒是有一大半都灑在了他兒子的身上,弄得原本天使似的小嬰兒這會兒跟鬼娃娃似的,半張臉都是血色。
  陳星燦生怕將孩子摔出一個好歹,摸了兩把見孩子並沒有如何才鬆了口氣,只是又忍耐不住的嘔出一口鮮血,不用說他也知道,自己估計五臟六腑都被震傷了。凡人跟修士的差距顯而易見,第一次,陳星燦迫切的想要進入那個世界,獲得強大的力量,這樣才能保護自己跟孩子。
  狗蛋似乎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小手緊緊的抓著陳星燦的脖子,口中吶吶,居然發出聲音來,一聲聲含糊的爹變得清脆清晰起來,要是平時的話,陳星燦肯定能樂瘋了,這麼小就能叫人,他兒子不是天才是什麼,但這樣的情景下,只覺得造化弄人,自己臨死之前能聽見孩子叫一聲爹爹,也算是值得了。
  眼前天倫之樂的場面,只是讓那修士覺得更加刺眼罷了,冷笑一聲說道:「倒不愧是混沌之體,啟智也比常人早一些。不過很快這份天賦就是我的了。」
  陳星燦一聽心中大叫不妙,莫非這個修士不僅僅為了甄寶齋的所謂寶物要殺了他們,而是看上了自家兒子。
  托上輩子的那些修真小說之福,陳星燦也是知道,修真的人也是有好壞之分,什麼採補之類的邪術層出不窮,他甚至還看過一本小說,裡頭的修士將另一人的靈根硬生生的j□j化為己用。一想到那些殘忍的畫面,陳星燦心中大痛,他絕對不能讓自家狗蛋落到那樣的境地。
  陳星燦勉強平穩了氣息,開口說道:「上仙,在下實在不知哪裡得罪了甄寶齋,但絕對沒有動過裡頭任何一物,不知上仙可否手下留情,饒了我兒子一命。」
  那修士見他求饒,心中更是得意萬分,哈哈一笑說道:「若是你早點束手就擒,倒是可以讓你留下全屍,只可惜……」
  修士說完便走近了一些,手中長劍就要刺下。
  陳星燦豈是那種想要靠著求饒僥倖之人,要的就是他走近一些,頃刻之間數塊石頭一閃而過,居然在空中結成一個爆裂陣的陣圖,就是那修士也是大吃一驚,揮劍擋住那石頭攻勢。這活動陣圖卻是陳星燦研究了一個多月才能實施出來的,最大的缺點就是時間短,但這時候用著卻是正好。
  那修士擋住爆裂陣,忍不住倒退了幾步,卻見一把菜刀已經到了面前。陳星燦會帶著菜刀上山也是沒有辦法,陳家沒有其他的武器,菜刀好歹也能砍掉一些枝枝葉葉,或者留著防身,誰知道這會兒倒是用到了這個人類修真者的身上。
  練氣三層的修真者其實跟凡人並沒有很大的不同,真正的修士是要從築基期開始算的,所以菜刀一砍下來,那修士也是哀嚎了一聲,只可惜修士畢竟是修士,他的身體能比得上武林高手的強度,菜刀雖然給他造成了傷害,也不過是留下了半大的口子罷了。
  接二連三的受挫,那修士更是惱怒不已,抬腳一下子踹中陳星燦的肚子,將他踢到了幾丈之外,骨骼斷裂的聲音十分清脆,陳星燦只覺得腹痛萬分,又是一口鮮血嘔出,大腦的意識漸漸潰散。
  男人趴倒在地,連動一下腦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修士朝著他走來,在他的後面就是狗蛋,他帶了四個月的兒子,陳星燦漸漸覺得有些悲哀,他才剛剛適應父親的角色,第一次想要好好的保護一個人,最後卻還是不能成功。
  那修士冷笑一聲,輕輕提起右腿,重重的踩在陳星燦的胸口上,一個在陣法上極富天賦的人才,馬上就要死在他的腳下,這般想著,修士只覺得快感萬分,忽然捨不得讓他這般輕鬆的死去。
  那邊狗蛋被放在一邊,只看見壞蛋欺負他爹爹,四個月的孩子並不能懂事,即使是傳說中的混沌靈體,其實狗蛋也只能少少的聽懂幾句話罷了。這時候卻不懼地面的尖銳,飛快的爬了過來,伸出手抱住那修士的腿,口中只會喊著爹。
  孩子惡狠狠的眼神,配合著滿臉的血色有些詭異,那修士自然知道,這孩子可不是在叫自己爹。看著他們父子情深的畫面,男人冷笑一聲,直接將狗蛋提了起來,手掌撫過孩子嬌嫩的皮膚,留下一道血痕,那血液之中的靈氣更是讓他確認,眼前的孩子就是混沌靈體,當下大笑出生:「你別急,處理了老子,再來收拾你這個小的。」
  話未說話,卻見狗蛋張口咬住撫過他臉頰的手掌,四個月的孩子原本不該長牙齒的,但狗蛋是例外,已經有了兩顆小小的牙齒,雖然不能對修士造成任何的傷害,卻也激怒了那人,冷笑一聲將孩子扔到一邊,反正是混沌靈體,這般肯定也是死不了的,只要沒死有用就行。
  眼前的畫面看得陳星燦目眥盡裂,可以預想得到,如果孩子落到這個人的手中的話,會受到什麼樣的折磨。狗蛋雖然皮實,但畢竟只是四個月的孩子,被扔到一邊之後不知道摔到了哪裡,有些痛苦的扭曲了小臉,掙扎著要朝著他的方向爬過來。
  心疼和憤怒夾雜在一起,成為了一股生存的渴望,他還有可愛懂事的孩子,憑什麼就要死在這樣一個人渣的手下。原本力竭的男人忽然感覺到一股暖流從身體之中流淌而過,那他一直貼身帶著的小玉劍已經染透了血液,這會兒忽然發出一陣嘯聲,從他的懷中飛射而出。
  「靈器!」那修士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卻見原本只有手掌般大小的玉劍忽然乍現成一把五尺長短的古劍,作為配飾時候的圓潤可愛如今成了徹骨的殺氣,上頭雕刻著的睚眥像是要活過來似的。
  那古劍吞沒了修士只是一瞬間,是的,不是斬殺而是吞沒,一劍過去,那修士只能發出簡短的慘叫聲,頃刻化為了灰燼。陳星燦來不及發出驚訝的叫聲,事實上從古劍出現開始,他只覺得渾身的力氣全部被一抽而空,連思考的意識也漸漸離他遠去,只能軟倒在地上昏厥過去。
  粉碎了那修士之後,古劍的光芒像是曇花一現似的,馬上就消失一空,恢復成裝飾的玉劍模樣,從半空中掉落下來。跌落在草叢中再也不見光華,連帶著陳星燦一起進入休眠之中。
  不遠的地方,唯一的觀眾卻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切的驚人,狗蛋只知道壞人消失了,爹爹受傷了。小孩身上受了傷,卻掙扎著朝著父親的地方爬了過去,終於能夠到陳星燦的時候,小孩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似乎也被抽乾了力氣,很快進入沉睡。
  作者有話要說:
  8、家在何方
  不知道睡了多久,陳星燦再一次甦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的四肢都僵硬無比,腹部的痛苦讓他清楚明白的意識到自己的處境,難道他竟然還是沒死嗎?
  驀地,男人猛地想到那把飛劍的出現,強撐著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居然是一張娃娃白嫩的臉蛋。
  陳星燦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那趴在他臉頰旁邊的人,可不就是他的便宜兒子狗蛋。小孩臉頰睡得紅撲撲的,雖然還帶著幾分血色,但顯然比他的狀況要好許多,陳星燦總算是鬆了口氣,想要動彈一下,又只覺得肋骨的部分痛得不行,也不知道裡頭的骨頭斷了沒有。
  好不容易從地上爬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肋骨,覺得可能只是骨裂或者其他,應該是沒有完全斷裂,否則的話他現在已經趴著起不來。他伸手想要抱一下狗蛋,卻發現自己的雙手無力,只能繼續靠在地上休息。
  這時候陳星燦才有空打量自己的處境,當時只顧著逃命,他死命著朝著林子深處奔跑,如今一看倒是發現這地方跟他當初出現的地方有幾分相似。都是一副原始森林的樣子,枝連著枝,葉疊著葉,偶爾有陽光從細縫中洋洋灑灑的落下來,帶來一片虛無的幽靜,給森林的美麗更添了幾分光彩。
  只可惜陳星燦一直都是個高智商低情商的人物,完全沒有領略眼前的美景,心裡頭只是哀嚎起來,如今村子裡頭出了大事,他不可能再回去,不然的話就算甄寶齋沒有後手,官府也不會放過了他。只是繼續往林子中間走的話,他又怕遇見什麼猛獸,陳星燦可是記得,自己代替的這個身份,當初就是進了林子再也沒有出來。
  即使心中有種種考慮,但其實他沒有選擇的餘地,進入林子還有幾分生機,出去的話危機更大。想到這裡,休息了一會兒,總算是有幾分精神的陳星燦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綁住自己肋骨的地方,暗道要是幸運的話,他就能恢復如常,不行的話大不了就是變成殘廢罷了。
  那邊狗蛋兒倒是醒了過來,雖然不知道躺了多久孩子應該餓了,但小孩兒卻是不哭不鬧的,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爹,偶爾陳星燦看過去的時候就露出無恥笑容,陳星燦心裡頭軟成了一片,忍著傷口的痛將他抱在懷中,親了親小孩的臉頰說道:「我們往裡頭走吧,能不能活下來可是要看運氣了。」
  狗蛋不知道前路坎坷,被他爹抱在懷中就覺得挺開心,伸出小手臂緊緊的拽著他的脖子。陳星燦歎了口氣,帶著孩子朝著村子的方向深深的磕了幾個頭,村子裡的人不管對原身還是自己,甚至是這個孩子,都是照顧良多,誰知道最後卻是因為他們,害的整一個村子的人都屍骨無存。
  陳星燦心中帶著幾分仇恨,又想到那個被飛劍虐成粉末的修士,心中又是有些悵然。他走過去尋著了那把神奇的飛劍,玉色的外表看起來依舊是精緻的玩物,上面沒有絲毫的血色和殺氣,怎麼樣都看不出昨日的威力,這東西卻是救了他們兩條命。
  想了想,陳星燦將飛劍小心翼翼的放好,這才注意到那修士消失的地方,除了一些不知名帶著惡臭的碎屑之外,居然還有一把殘破的飛劍,就是那修士踩在腳下追擊他們的那一把,陳星燦眼睛一亮,伸手就把劍收了起來,死人財發的心安理得。旁邊有一個大概是儲物袋的東西,卻也已經是破破爛爛,裡頭倒是有兩三樣東西完好的,陳星燦也不細看,直接將東西收好了。
  做完這一切,陳星燦便抱著孩子繼續往跟村子相反的方向走,他怕甄寶齋還會派人過來,若是再有一個修士出現的話,他可不會再有這般好的運氣。再有一個,聽那修士的話,自家狗蛋的體質似乎是非常特殊的,陳星燦心中又是擔憂起來,生怕有人看上了狗蛋,將他拿去煉丹藥,甚至是當做爐鼎什麼的。
  別不相信,小說裡頭不是都寫著嗎,爐鼎什麼的,可不單單是女人的活計。一想到那些場景,狗蛋爹只覺得整個人都要不好了。低頭瞧了一眼乖乖趴在自己胸前,明明肚子咕嚕咕嚕一直想卻不吭聲的狗蛋,又覺得自己身負重任,一定要好好保護孩子長大。
  腦補了一番的陳星燦護崽子的決心大增,抱著孩子一步一頓的往裡頭走,沒辦法,肋骨那兒痛得不行,陳星燦幾乎都覺得,女人生孩子也就是這疼痛的程度了,再有一個讓他糾結的是,他肚子也開始咕嚕咕嚕叫喚,但以他現在的身體實在是沒有打獵的力氣,只能找一些看起來能吃的。
  峰迴路轉,走過一片灌木叢之後,陳星燦眼前驟然一亮,眼前出現了一泓水潭,那水潭子並不大,只是十幾平米的樣子,清澈見底,像一面明鏡似的,清清楚楚的映射出狼狽的一大一小,陳星燦低頭一看就樂了,小狗蛋也就罷了,他如今也是一副飽經蹂躪的淒慘模樣,水面看不出臉色,但想想也知道應該難看的可以。
  陳星燦將孩子放下,自己在水邊喝了幾口水,潭水乾淨的很,甚至還帶著一股山泉的清甜,他舔了舔嘴巴,回頭就瞧見狗蛋看著這邊嚥口水呢,只是這樣還是不哭,陳星燦心中又是感動又是心疼,以往狗蛋可沒有這般的乖巧,可見是這次的事情嚇到了孩子。
  孩子原本是不能喝生水的,但如今也計較不了這許多,陳星燦洗乾淨手掌,給他捧了幾口喝下去,一時之間倒是讓咕咕叫的肚子更響亮了。陳星燦歎了口氣,環顧四周,看見潭子對面居然有一篇熟悉的紅果子時大喜過望,那東西他在山下的時候就吃過,還是隔壁家的小孩帶回來的,吃起來酸酸甜甜的。
  因為是秋收季節,林子裡頭能吃的東西其實不少,但陳星燦並不知道哪些有毒哪些無毒,所以只能吃一些認識的。酸甜的果子吃一兩顆還好,吃多了牙齒都要酸倒了,陳星燦捏著鼻子塞飽了肚子,再一看他家狗蛋被那果汁酸甜的味道弄得口水橫流,頓時忍不住笑出聲來。
  在森林裡頭,其實潭水旁邊才是最危險的地方,誰知道會不會有野獸過來喝水。等吃飽喝足,陳星燦也不敢冒險,如果他身上沒有傷口的話還可以守株待兔,如今估計會被大型野獸當兔子逮了。
  用衣服捲了一袋子的紅果子,陳星燦抱著孩子又朝著一個方向走去,在天黑之前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無主的山洞,幸好他還隨身攜帶著火折子,這會兒拿出來將山洞火燒了一遍,等待煙霧都散去就能勉強住人。
  陳星燦有些不放心,怕大晚上的有獵食動物進了山洞,又強撐著在洞口的地方擺下幾個爆裂陣,束縛陣,這樣一來至少他們的安全有了保障。
  已經入秋,林子裡的溫度比外頭還要更低一些,陳星燦一條衣服用來綁住了肋骨,一條衣服用來兜了紅果子,身上只有單薄的一件薄衫,加上失血過多,很快就有些支撐不住,將狗蛋放到地上便一個踉蹌,靠著牆壁倒了下來。
  狗蛋猛地睜大了眼睛,似乎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張嘴叫著爹爹,他雖然會說話了,但來來去去都是只有這一句。陳星燦勉強一笑,朝著狗蛋招手說道:「狗蛋放心,爹爹沒事,過來爹爹這兒。讓爹爹歇一會兒,明天就會好了。」
  狗蛋聽不懂他的話,只是很快爬到了他身邊,兩個人都是一身狼狽,也沒有力氣收拾,狗蛋鑽進他懷中,一副生怕被丟下的樣子。
  陳星燦還想要安慰兩句,卻很快失去了意識,心中暗叫不妙,這樣的傷勢,放到現代那肯定是要加護病房躺上幾天的,但他現在身處險境也就罷了,還帶著小狗蛋呢。
  失血過多加上疲勞過度,昏睡過去的陳星燦很快就開始渾身發燙起來,連呼吸出來的熱氣都帶著一種灼熱的溫度。狗蛋並不知道生病這件事,卻能敏感的意識到,他的爹爹不舒服,狗蛋伸出自己的小手貼著男人的臉頰,連聲喊著爹爹卻一直得不到回應。
  陳星燦並不知道自己到了危急關頭,鐵打的人也承受不了連番的打擊。但漸漸的,隨著一聲聲清脆的喊聲,山洞裡頭居然慢慢瀰漫起一種乳白色的光芒,乳白色的光暈並不顯眼,在黑暗之中卻是十分特殊,似乎被人驅使著似的,慢慢靠近陳星燦的身體,一點點被吸收起來。
  隨著光暈的慢慢減少,原本臉色灼紅的陳星燦呼吸漸漸平順下來,身上的溫度也趨向正常,而一直靠在他身上的狗蛋卻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似的軟到下來,口中還似乎含著爹爹的聲音,靠在男人的懷中似乎睡著了。一時之間山洞之內一片寧靜,即使當事的兩人也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9、爹爹和狗蛋
  陳星燦覺得自己可能是有九命貓的血統,昨天暈過去的時候一副活不了的樣子,等第二天起來又是滿血復活了,還是說這個世界的人類更加堅強一些。無論如何,身體恢復了健康總是好事,至少現在不用擔心時時刻刻都要暈倒過去了。
  比起陳星燦,小狗蛋的情況卻並不太好,即使吃米湯依舊是紅撲撲的臉頰,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居然有些蒼白,讓狗蛋爹看得十分心疼,暗自責怪自己,這樣荒山野嶺的,又是天氣冷的秋天,小孩子在地上躺了一天,不生病才奇怪了,怪不得狗蛋從來健健康康的娃娃,如今看起來也是奄噠噠的。
  果然紅果子是比不上米湯和羊奶的嗎,陳星燦歎了口氣,想著狗蛋還這麼小,要是營養跟不上的話,以後跟自己一樣成了矮子怎麼辦,好吧,他對自己的身高一貫怨念很大,一直都覺得是小時候討厭喝牛奶的關係,瞧瞧他一個哥哥一個妹妹,都是乖乖喝奶的傢伙,之後都是長得十分挺拔。
  想到這些,陳星燦歎了口氣,將孩子背在背上又出了門。身在森林之中,要找到食物其實並不是難事,即使陳星燦不過是個三腳貓的陣法師,但對付一般的禽獸已經足夠,要知道那位練氣三層的修士,在他的手下也沒有討到便宜呢。
  陳星燦想了想還是回到了昨天的那個潭水邊上,看了看周圍已經是靜悄悄的,偶爾閃過幾隻小動物都十分怕人,聽見他們的動靜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陳星燦打水給狗蛋和自己隨便洗了一下,他雖然沒有非常嚴重的潔癖,但背著一身血液走了一天,實在是有些難以忍受了。
  等收拾好,陳星燦找了幾個看似有小動物出沒的地方布下陣法,爆裂陣太過於強悍,估計那些小動物會直接被砸成碎片,所以大部分都是用著束縛陣法,倒是他們躲藏的地方布下了爆裂,以防萬一有猛獸從裡頭掙脫出來。
  接下來就是等待的時間,只有自己嘗試過才知道等待才是最難的事情,陳星燦是個有耐性的人,穩穩的扎根在那兒,小狗蛋似乎知道那邊牽涉著自己的口糧,乖乖的趴在他爹背上,如果覺得實在餓了就含住他爹的耳朵解解饞。
  陳星燦被他弄得耳朵那塊都是濕乎乎的,偶爾那小子還要磨牙,可見小孩子長牙太早也不是好事。但聽見小孩肚子咕嚕嚕的聲音,心疼的狗蛋爹也沒能阻止他的不適當行為,只是用手指沾了果汁塞過去,堵住了小狗蛋的嘴巴。
  一大一小口水涔涔的等著,幸好上天也沒有打算讓他們等太久,很快那邊束縛陣裡頭就有了收穫,還是一隻肥嫩肥嫩的野雞,陳星燦一下子高興起來,顛顛著跑過去,心想幸好昨天將那把破飛劍撿了起來,雖然不能用但也能殺雞不是。
  小狗蛋雖然有了兩顆門牙,但顯然還不到吃烤雞的年紀,陳星燦琢磨著弄了一隻石頭大鍋子出來,那野雞也不用拔毛,直接給連著皮一起直接剝了,裡面的內臟一股腦兒挖出來,然後直接把爪子腦袋連著脖子一起剁掉,剩下一個身體分成小塊兒放進鍋子裡頭慢慢燉著。
  那野雞夠肥嫩,一會兒功夫到處都是雞湯的味道,即使沒有放任何的調料,陳星燦喝了一口也覺得鮮嫩的很,跟現代那些激素養出來的雞完全不同。因為想要狗蛋也嘗一嘗,陳星燦就煮的久了一些,大火力一直燒著,等到能吃的時候幾乎已經酥嫩的入口即化。陳星燦先餵了狗蛋喝了一碗湯,又給他塞了幾塊雞肉,見他吃的毫無壓力,才有餵了一些。
  別看狗蛋人小,胃口實在不小,一會兒功夫居然吃的不少,可見是真的餓著了。等餵飽了兒子,老子才開始甩開了膀子開吃,這會兒陳星燦真覺得這雞肉是山珍海味,要知道從昨天開始,他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好好吃東西了,那紅果子偶爾解解饞倒是可以,當飯吃實在是有些吃不消。
  狗蛋在旁邊看的眼饞,雖然他的小肚肚已經鼓起了一塊兒,但瞧著他爹吃得歡,便忍不住爬了過來,眼巴巴的瞧著他,陳星燦瞧著好笑,就故意逗弄他,弄得孩子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才大發善心讓他吃上一口。
  等兩個人吃飽喝足,水潭附近陸陸續續有不少小動物出現,陳星燦並沒有撤掉那邊的束縛陣,一會兒又有幾隻小兔子走了進去,只是如今吃飽的陳星燦不樂意過去收拾,只是抱著兒子懶洋洋的躺在河邊曬太陽,想著晚上要不要吃烤兔肉,那邊可憐的即將成為晚餐的兔子還在努力掙扎,卻不知道他的命運已經注定了。
  天氣暖洋洋的,曬著十分舒服,因為潭水旁邊特殊的地理位置,也幾乎沒有什麼風吹過來。陳星燦原本只打算躺一會兒消消食,漸漸的倒是真的有了睡意。不過他也知道,在野外隨便亂睡,誰知道醒過來的時候是不是在別獸的肚子裡頭了。
  雖然不能睡覺,但放鬆的躺一會兒倒是可以。以前陳星燦睡死了不知道,這會兒放鬆了心情慢慢躺著,倒是發覺一絲絲異常起來。太陽暖暖的感覺正常,但他身體之內分明有一股奇怪的氣流緩緩挪動著,帶來一種異樣的舒適感覺,陳星燦猛地睜開了眼睛,差點沒把半個身子趴在他身上的狗蛋顛了下去。
  狗蛋有些可憐兮兮的看著他爹,只可惜這時候陳星燦也沒有安慰他的心情,飛快的拿出了那把威風了一次就不再發威的飛劍,暗道自己身體內的氣流不會就是修真者所謂的真氣吧,難道他終於握住了金手指,隨時準備好虎軀一震,大殺四方了,手中這把飛劍莫不是就是傳說中的仙器、神器各種器?
  如果這時候有外人在的話,肯定能瞧見陳星燦兩眼冒光,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名為穿越之神的詭異氣質。只可惜唯一的瞻仰者狗蛋只是覺得被爹爹甩開了委屈,見他不來抱自己,抱著山不來就我,我就去就山的精神,很快就爬了過去抓住他爹的衣角。
  陳星燦興奮的不行,但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十分骨幹。被他認為已經認了主的神器壓根不搭理他,不管他如何驅使身體中的靈氣,那傢伙該是怎麼樣照舊怎麼樣,小小的精緻的外表差點沒有閃瞎陳星燦的狗眼。
  臨了臨了,神器沒有再次大發威風,陳星燦身體內細弱的靈氣卻又是一掃而空,只覺得再一次脫力似的,經脈似乎都帶著一股疼痛。這時候終於恢復了理智的陳星燦才意識到,自己方纔的舉動危險萬分,如果一個不好的話,經脈寸斷而死豈不是冤死。雖然神器非常可貴,但性命價值更高。
  想通了這一點,陳星燦將那所謂的神器放到了懷中,一時半會兒都不會再去動它。既然這飛劍顯靈救了他們一命,只能該是他的還是他的,不該是他的,強求也是沒有用的。有了這一茬,陳星燦倒是想起當時跟飛劍一起撿起來的三樣東西,都是炸破的儲物袋裡頭的,這時候便拿出來一看。
  三樣東西簡單的很,一個瓷瓶,裡頭放著幾顆丹藥,但不知道作何用,只是聞著有一股清香,陳星燦結合上輩子看過的小說,琢磨著是什麼靈丹的可能性很大,但他可不敢貿然嘗試。
  另外兩樣東西,幾塊是他曾經見過的玉石,按照修真界的叫法應該是靈石才對,但不知道為什麼如今已經變成了真正的石頭,陳星燦有些無語的捏了捏狗蛋的臉頰,現在不用別人說他也是明白,這傢伙就是個靈氣吸收器,這石頭肯定是餵給兒子了。他卻是不知道,沒有這幾顆靈石的作用,如今他說不定還躺在黑乎乎的山洞裡頭呢。
  而最後一樣卻讓陳星燦心中一緊,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本冊子,雖然封面那邊破損了一些,但裡頭卻是完好無損的,上頭寫著聚靈訣三個字,可不就是想瞌睡有人送來了枕頭。陳星燦只覺得心中一片火辣,當打開書看了內容之後,又變成了一邊冰渣渣,對於一個理科生,即使是高智商的理科生,能看得懂繁體古文已經非常不錯,沒有人還能要求他懂得文言文吧,更別說這文言文還十分的虛無縹緲。
  看完整本書,陳星燦只覺得自己心都要碎了,這可真是守著寶山無門入,但不是他不想嘗試,而是上頭寫著的穴位,經脈什麼的,他壓根不知道哪兒是哪兒,甚至不知道自己體內的那些靈氣是從何而來的,心中十分沮喪,怪不得人家都說千金難買早知道,要是早知道的話,他可不就是去學了中醫。
  自覺的放下了那本冊子,陳星燦歎了口氣,好歹還有一本陣法入門他能看得懂不是,好歹他學過周易不是,做人要心平,不能把人家的好處都佔了。捏了捏狗蛋的鼻子臉蛋,這般一想到是覺得心情好了許多,再一瞧兒子,聽著那修士的口氣,自家小狗蛋可能還是個大天才,陳星燦心中一跳,心中隱隱有了一個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10、前往修真的道路
  在山林的日子比陳星燦想像的要容易許多,野獸雖然也有智慧,但畢竟比不過人類,在他陣法的作用下幾乎毫無招架之力,唯一的困難就是天氣越來越冷,但隨著他能感覺到身體之內的氣流,似乎抗冷的能力也越發好了。
  因為帶著一個還未週歲的孩子,陳星燦一開始並沒有打算在林子裡頭久待著,只是不敢從村子那邊出去,另外要找路口罷了。只是他沿著相反的方向一直走,居然一直都沒有找到出口,甚至周圍的樹木越來越茂密,有一種從外圍到了內部的感覺。
  剛開始的時候,陳星燦能遇到的動物都是小型的,類似兔子野雞之類的,漸漸的便能看見大型的動物出沒,雖然有陣法護身,但總是不安全,這一路下來,別的沒有,陳星燦的陣法技術倒是又上升不少,前段時間居然還被他抓住一隻吊睛大老虎,那猛獸被困在束縛陣裡頭依舊咆哮不休。
  如果是普通的老虎,陳星燦估計就直接宰了,剝皮當棉襖穿,畢竟在林子裡頭,沒有什麼東西比動物的皮毛更加暖和,下雪的時候用上十分不錯。陳星燦雖然沒有炮製皮革的本事,但去去味道穿一陣子還是能行的。
  只是那老虎居然還是帶著小崽子的,兩隻花斑小奶虎發出嗚嗚的叫聲,圍繞在大老虎周圍就是不離開,那母老虎發出咆哮的聲音,見陳星燦出現的時候,更是將兩隻小老虎護在了身後。
  當然陳星燦不是看準了人家母子情深什麼的,而是注意到一大兩小周圍沒有公老虎,要知道老虎也是典型的一夫一妻制度,沒有公老虎的存在,很可能已經是去世了。下一個就是看上了人家母老虎豐滿的餵養工具,要知道他已經在林子裡頭轉悠了一個月,他家狗蛋已經一個月沒有喝到奶水了。
  老虎的奶肯定比其他動物的要好,人家原本就是生活在食物鏈的頂層不是,那峨眉派的開山始祖郭襄還喝過老虎的奶水呢。只是讓一頭猛獸跟小孩餵奶實在是危險的事情,陳星燦琢磨了一番,把眼光放到了兩隻小老虎身上,頓時笑了,那什麼,有弱點就好掌控不是。
  威逼利用,陳星燦將三十六計都使用了一邊,讓那只十分聰慧的母老虎意識到,想要脫離困境的話,非得讓那人類的崽子吃自己的奶,要是只有一隻老虎的話,這位估計就是寧死不屈,可惜後頭還有兩隻在嗷嗷待哺,母老虎意識到陳星燦的打算之後,很快就同意了。
  久旱逢甘露的狗蛋十分的霸道,吃奶的時候對兩隻小老虎一點兄弟愛都沒有,除了他爹誰都別想靠近,吃一個抓一個,非得吃的快要吐出來才罷休,每次他吃過之後,那兩隻小老虎都只能吃一個半飽。
  母老虎對此敢怒不敢言,陳星燦欣慰於自家兒子的茁長成長,不知道是不是母老虎奶水給力,吃了一個多月之後,才六個月大的狗蛋已經能扶著東西站起來晃晃悠悠的走路了。陳星燦好歹還是有點良心,要是把兩隻小老虎餓出一個好歹的話,人家母老虎肯定會撂攤子不幹了,反正老虎能吃肉的時間早,他每天的獵物都不少,就大方的餵了三隻老虎。
  冬天終於來臨,在陳星燦的擔心中,第一場雪陸陸續續的落了下來,森林裡頭一片銀裝素裹,能吃的植物已經非常之少,但幸好動物不會因為冬天就消失了,雖然有很大一部分都喜歡窩起來,但也有不得不出門尋找食物的,而這部分通常就成了陳星燦的口糧。
  冬天不適合前進,陳星燦瞧了瞧能走路之後越發活潑的兒子,如今的狗蛋最喜歡摸索著東西慢悠悠的晃蕩,便決定暫時停留一會兒。森林之中洞穴不少,如今他居住的地方還是搶了不知名野獸的,處理過後消除了味道,門口都是各種陷阱法陣,裡頭就是聚靈陣,在洞裡頭的話就是穿著單衫也不覺得冷。
  修真法陣是個好東西,陳星燦私下越發覺得。只是他依舊看不懂那本修真小冊子,只能自己摸索著來,身體內的氣流運行也是有規矩的,一開始的時候他沒注意,漸漸的發現,那氣流自己運行的路徑,大概就是書中所謂的大周天小周天。
  狗蛋雖然不會修煉,但人家天賦顯然是把他老爹甩出了不知道多少里,聚靈陣每天吸收過來的靈氣,大半都是被狗蛋吸收了,只是也沒見他能有什麼超人的地方。陳星燦心中有些遺憾,每天把那本小冊子拿出來,對著狗蛋念幾遍,指望有一天能讀懂了,別說這法子還真是有用,有時候讀著讀著,他也能明白過來一兩句。
  你說修真就修真,何必把修真口訣寫的那麼深奧難懂,等明白過來之後,陳星燦才知道,原來有時候修真講究的還就是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狗蛋聽不懂他爹在講什麼,但對於窩在爹爹懷中,聽著悅耳聲音的遊戲十分感興趣,當然大部分時候都是聽著聽著就扒拉著他爹的衣角就睡著了。
  等冬天下雪之後,陳星燦便不再經常出門,他山洞裡頭儲存著的食物不少,狗蛋畢竟還小,在外頭容易風寒感冒,走在雪地上也不安全。三隻老虎一直待在山洞裡頭,不知道是不是聚靈陣的作用,一段時間下來,倒是變得更加的聰慧起來,有幾次陳星燦甚至覺得,那老虎都能聽懂自己的意思。
  大雪中的日子有些無聊,陳星燦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抱兒子,又想著等離開山林之中,要帶著兒子去找一個大門派,門風正直的那種,有了人教導,狗蛋肯定能一日千里。只是要進人家修真門派的話,狗蛋這個名字會不會太坑爹了,陳星燦琢磨著是不是要取一個新名字,只是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陳世美,只能承認自己確實是沒有取名字的天賦。
  比起一直對兩個人類報以警惕的母老虎,兩隻小老虎卻顯得天真許多,畢竟出生不久就遇見了這兩個人類,一直以來都是陳星燦餵了他們吃肉喝湯的,最重要的是,這兩個人類身上散發出來的隱隱靈氣,正是小老虎喜歡的。
  小老虎比狗蛋長得更快,才一個多月的功夫就能跑能跳了,瞧著陳星燦在那邊讀修真口訣,其中一隻虎斑紋更多一些的便有些愛嬌的走過來,歪著個腦袋瞧著兩人,因為是冬天,小老虎整一個毛茸茸的,渾身散發著一股萌的氣質,就是平常不喜歡玩弄小動物的陳星燦也是被一擊即中,笑著伸出手摸了摸小老虎的下巴。
  那小老虎嗚嗚兩聲,瞇著眼睛享受起來。誰知道這一幕卻是惹怒了一直窩在陳星燦懷中的狗蛋,從出生之後一直佔據他爹疼愛的狗蛋瞧被一隻老虎拉走了老爹的注意力,頓時不滿了,這孩子還是個行動派,伸出自己的小腳丫子就是一腳踹過去,直接將小老虎踹了一個咕嚕,滾到了母老虎的身邊。
  聽見母老虎咆哮的聲音,陳星燦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情,忍不住想到上輩子看到的報道,說小孩子喜歡踹小動物,或者扯拉他們的毛髮耳朵,其實不是討厭小動物,而是喜歡他們,要跟他們一起玩。瞧了一眼嗚嗚叫著去母老虎那邊尋求安慰的小老虎,陳星燦有些無奈,小孩子的這種喜歡,估計小動物都覺得是折磨吧。
  誤會了的狗蛋爹覺得自己有義務教導兒子什麼才是真正的喜歡,於是又把注意力轉移到了狗蛋的身上,諄諄教導著人跟動物相處的兩三事。搶奪走自己親爹注意力之後,狗蛋覺得非常滿意,睜大了眼睛聽了他爹的話,至於講了什麼,不好意思,他還太小,壓根沒聽懂。
  等雪完全化去已經又是一個月後,天氣漸漸的回暖起來,陳星燦偶爾還能出去走走打獵,被要求留在山洞裡頭的小狗蛋已經憋得發慌。再一次看見小狗蛋眼巴巴的望著山洞外的時候,陳星燦終於決定再次上路了,雖然森林裡頭不愁吃喝,但長久的待在這裡,他幾乎都覺得自己要變身人猿泰山了。
  人是不能缺少社會生活的,尤其是狗蛋現在正是需要多多接觸其他人類的時候,不然的話等以後長大了不善言辭怎麼辦,冰山男主什麼的,只有在小說裡頭才受歡迎,在現實中你倒是有本事冰山一個看看,誰來理你。
  滿心養兒的陳星燦再一次開始上路,這時候的狗蛋已經滿七個月,看起來卻要比人家一歲多的小嬰兒還要高一些,走起路來穩穩當當的,雖然不快但也是難得。陳星燦私下覺得除了體制問題,母老虎的餵養也派上了大作用,所以依舊帶著三隻老虎一起上路,最主要的是,母老虎還可以作為他跟兒子的坐騎。
  有了老虎代步,行走起來的速度就要快很多,順著林子裡頭樹木的變化,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們確實是想著另一端的出口在前進,但這樣也是不緊不慢又走了一個多月,在經歷叢林生活四個月之後,陳星燦才終於又一次看到了人煙,這時候已經是初春來臨,正是一年最美好的時候。
  老虎肯定是不能帶下山的,自從長出許多顆牙齒,能夠吃肉之後,狗蛋對於母老虎也變得興致缺缺起來,等看到了人煙,陳星燦便決定放虎歸山。看了看跟了自己將近三個月的老虎們,陳星燦想了想,這段時間他一直研究陣圖的變化,已經能做到將陣圖完全的刻畫在石頭之上,雖然效果比擺陣差很多,但勝在潤物細無聲,這時候便拿出了三顆石頭,用線綁好了掛在三隻老虎的脖子上。
  似乎知道那是了不得的東西,母老虎微微屈首,這才帶著兩隻依依不捨的小老虎轉身離開。狗蛋似乎也有些捨不得,兩隻眼睛一直瞧著他們離開的方向,陳星燦正要安慰兩句,就瞧見他家兒子猛地轉身,直接把腦袋塞進他脖子不撒手。
  自以為兒子捨不得小夥伴,害羞了的狗蛋爹十分欣慰,覺得自己的溫馨教育還是有效果的,殊不知在狗蛋的心中,唯一惦記的不過是那兩隻討厭的小老虎,臨走臨走還帶走了爹爹精心製作的陣圖,心中不痛快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喜歡小萌物呀~~在想狗蛋長大之後什麼樣的性格比較好~
  11、艱難歷程
  糙漢子糙漢子,這個叫法還是有真實依據的,即使陳星燦自認為在漢子裡頭,已經算是比較愛乾淨的,但走出森林的時候,跟小兒子對視一眼還是覺得好笑起來。小狗蛋頭髮亂糟糟的,雖然沒有繼承他的卷毛兒,但因為冬天很少洗頭,這時候糾結成了一團兒,身上裹著一張狼皮,毛茸茸的倒是挺可愛。
  陳星燦自己就別說了,卷毛如今稍微長了一些,但依舊從頭捲到尾,整一個像是做了後世的爆炸頭,搭配上他那一張娃娃臉,也是有些說不出的可愛。他身上衣服倒是照舊穿著,只是因為怕冷,外頭也是裹著狼皮,看著有幾分原始人的情態。
  雖然知道自己如今的架勢恐怕不太對勁,但陳星燦也沒有辦法,他可沒有本事變出正常的衣服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伸手一把抱起狗蛋兒,一大一小朝著最近的村子進軍。
  這個位於森林附近的林子跟當初他居住的有幾分相似,顯得貧窮卻安寧。陳星燦想到那些枉死的人,心中也有些難受,幸好有狗蛋安慰,很快就回過神來。這時候正是清晨時分,村子裡頭炊煙裊裊,很快陳星燦便遇到了幾個準備下地的村名。
  村子裡頭大概很少出現外人,那四十多歲的老漢瞧見一大一小先是嚇了一大跳,看清兩人的模樣才鬆了口氣。無論如何,在這些淳樸村名的心中,這個帶著孩子的小少年,大概不會是窮凶極惡的人。
  陳星燦見他只顧著打量自己,便露出一個笑容,他很早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外貌雖然幼稚了一點,但極具親和力,尤其是對於一些長輩而言:「大伯,請問一下這兒是哪兒呢,我跟兒子剛從外地路過此地,想要找地方歇歇腳。」
  那老漢倒是不驚訝,指著兩人說道:「你們也是那邊來的難民吧,怎麼到這兒來了,不是說城裡頭有在放糧嗎?」
  陳星燦眼神微微一閃,直接將自己代入了那個身份,笑著說道:「可不正是,只是我帶著孩子,走的沒有他們快,不知怎麼就走到這兒來了。」
  那老漢瞧了瞧兩個白白嫩嫩的人,暗道這兩人倒不像是面黃肌肉的難民,當然也有可能以前家裡頭是有錢人家,即使逃難出來也有帶著錢財的,便說道:「那你可走反方向了,城裡頭是要往東邊。順著這條小道一直走,走上大半天就成了。」
  陳星燦點了點頭,他倒是想要在這個村子裡頭留下來,但顯然對方沒有收留他的打算。村子裡頭民風淳樸,但其實也是更加的排外,當初他如果不是頂替了原身的身份,估計也不能在那個小山村裡頭留下來。陳星燦退而求其次,拿出之前準備好的動物皮毛,問村裡人換了兩身正常的衣裳,又帶著一些口糧再次出發。
  陳星燦手裡頭還有一些動物的皮毛,琢磨著到了城裡頭好歹能換上一些錢,到時候也能有時間適應新地方。因為怕狗蛋走路太累,陳星燦就一直抱著,也許是所謂靈氣的作用,他如今的身體是越來越好,抱著走了一路倒是也不覺得累。倒是狗蛋一直怕累著爹爹,時不時就下來走一段兒。
  父子倆走走停停,臨到天黑才到了城門口,一看頓時嚇了一大跳,原來城門口大大小小的各色茅草屋,裡頭擠滿了各色的難民,有些地方搭著一些灶頭什麼的,大概是用來施粥的,只是這會兒已經沒了人。
  狗蛋還小,陳星燦自然不打算帶著孩子住在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但抱著狗蛋走到了城門口,才發現了一個大問題,他壓根就沒有本地的路引,這時候不知何地湧來了許多的難民,為了城裡頭的安全,統統都不能入城,只能在城門口待著等候上面的吩咐,而要進城的話,就需要本地的身份戶籍證明。
  陳星燦一看前頭不斷有人出示的證明就心感不妙,看了看後頭破舊的茅草屋,通常還是許多人擠在一起,他一個外來者,恐怕連一個棲身的地方都沒有,這還不如在森林裡頭呢。再有一個,有人的世界跟森林裡也大大不同,他不可能肆無忌憚的使用各種陣法,如果大晚上的遇到危險,恐怕事情不妙。
  隊伍很快就輪到了父子倆,陳星燦咬了咬牙,將謹慎的一些銀兩塞了過去,這還是當初陳家留下來的東西。那守城的士兵顯然經常遭遇這樣的事情,掂量了一番,似乎對銀兩頗為滿意,在看了一眼一大一小兩個人,便揮手示意他們進城,陳星燦總算是鬆了口氣,果然無論到了什麼世界,賄賂總是最有效的。
  進了城之後,城裡頭的情況至少比外頭好了許多,接到依舊較為整潔,陳星燦總算是鬆了口氣,但一想到父子倆如今身無分文,又覺得頭疼起來,只好帶著一大包的皮革開始找地方販賣。
  好不容易找到願意收購的商家,但給出的價格卻是出乎預料的低廉,陳星燦也知道自己帶來的獸皮炮製的並不好,但勝在東西實在,一般獵物都是打不到的,那老闆給出的價格實在是有些低了。誰知道他還沒給臉色,那老闆已經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如果不是看你東西還不錯,我還不樂意收下呢,這東西處理的亂七八糟的,回頭讓人收拾也麻煩,再說了,如今正好是災年,誰家樂意買這些。」
  陳星燦原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如今又是急著用錢,被那老闆一連串的話說下來,便覺得先賣了一批再說,畢竟兒子還餓著肚子呢,先填報肚子才是正事。一大疊的獸皮,最後只換了二兩銀子,那老闆大概是對這樁生意十分滿意,倒是提醒了兩句:「如今難民多,城裡頭也不完全安穩,你還帶著孩子,最好還是找一個地方先住下來再說。」
  陳星燦也覺得是這個道理,但他身上總共才二兩銀子,住客棧的話可消耗不起,那老闆眼睛微微一瞇,笑著說道:「也是你走運,我店舖後頭還有一個空房,若是你願意的話,倒是可以先住在那邊,客棧如今至少也得十個銅錢住一晚,還是住得通鋪,我倒是可以給你便宜點,一天五個銅板就夠了。」
  陳星燦琢磨了一下覺得挺好,這老闆總是本地人,又有著店舖在這兒,總不會做出為非作歹的事情。等跟著那人到後頭一看所謂的房間,頓時明白無奸不商這道理,說是空房,其實原本就是柴房,上頭的屋頂都能看見天空,連個床鋪都沒有,這傢伙也好意思還要收錢。
  雖然心中腹誹不已,因為天色已晚,陳星燦也沒打算再另找地方,現在這兒將就一晚上再說。畢竟他們兩個連山洞都住了這麼多天,這地方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那老闆好歹還是有些良心,將他有小孩在,不但表明可以在他家吃飯,當然也是要付錢的,還送了一條棉被過來,雖然破爛的可以,但好歹是免費的。
  狗蛋只要有爹爹在,在哪兒都不挑剔,喝了一碗米湯之後肚子就暖呼呼的,滾著滾著到了被窩裡頭,陳星燦見他這模樣覺得有些好笑,隨便給他洗漱了一下,就抱著兒子躲進了被子,思考著明天的人生,好死不死的遇到災荒年間,看來他原先的計劃還得整理一番。
  狗蛋在被窩裡頭折騰,見他爹一直不理會,撅著小嘴巴爬到了陳星燦胸膛上,伸出小胳膊摟著他爹的脖子撒嬌,陳星燦被愛嬌的兒子弄得沒則,只好停止思考人生,伸手呵孩子的咯吱窩,弄得小狗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狗蛋笑得臉頰紅彤彤的,說不出的可愛,想到方纔那老闆的婆娘就是見到了狗蛋,才偷偷的給他們粥裡頭打了一個雞蛋,陳星燦又開始得意起來,覺得自家兒子就跟自己似的人見人愛啥的。
  等第二天一大早,不管老闆如何的巧言令色,陳星燦還是決定換地方了,沒辦法,昨天晚上下了小雨,差點沒把他們淋成落湯雞,他是成年人還抗的住,但還帶著一個小兒子呢。因為難民的原因,城裡頭果然客棧爆滿,但其實滿著的都是大通鋪,畢竟逃難出來的人,身上能帶著幾個錢,大部分還在城外頭等著呢。
  難民帶來的另一個問題就是人工十分低下,到城門口喊一聲,願意吃一頓飽飯就幹活的人都不少,一般只有講究的人家才不願意使用便宜卻不乾淨的難民。陳星燦只陸陸續續聽說哪裡遭了水災,也不知道這事情會持續多久,心裡頭也有些著急起來。
  比起其他的難民,陳星燦勝在識字會算數,而且看起來乾淨年級小,很快就在一家雜貨鋪找到了活計,雖然工錢低得可以,但勝在晚上可以睡在雜貨鋪裡頭,而且包三餐。這樣一來就節約不少,更有一點讓陳星燦心動的就是,雜貨鋪是個消息靈通的地方,要是哪裡有神仙出沒的話,他馬上就能知道,到時候就帶著兒子去那頭。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很愛養成呀~~~看了爸爸去哪兒,小孩小孩都是那麼可愛,失控什麼的,也有趣呀
  12、仙師
  陳星燦沒料到,自己在這個小鎮子一住就是一年多,剛開始的時候是難民太多,到處都是亂哄哄的,小鎮子的治安倒是不錯,外頭的難民也安排的井井有條,可見當官的是個有才能的,與其出去冒險,還不如先在這邊待著,雖然雜貨店的老闆摳門了一些,但包吃包住還是挺實在的。
  誰知道還沒等難民潮過去,瘟疫卻漸漸的盛行起來,不僅僅城外,就是城內也有人不斷死去,陳星燦哪裡還敢帶著孩子胡亂走,幸好瘟疫持續了一個月之後終於慢慢消失。
  經歷了這兩件事情,陳星燦就琢磨著,自家狗蛋畢竟太小,如果這時候上路的話,有太多的可能性讓孩子受傷,不如就在這邊待著,將孩子養大一些再說。
  再有一個,卻是陳星燦去醫館裡頭買了人體基礎的穴位圖,那本修煉的小冊子他如今能看懂了,順著那裡頭的口訣,果然發現靈氣流動的速度快了不少,有時候他甚至能察覺到那些天地靈氣進入自己的身體。
  狗蛋太小,依舊是順著身體的本能修煉,種種原因下,陳星燦便一直留在小城裡頭,甚至還跟著狗蛋一起,又過了一個冷冷清清卻不孤單的年。而又一年春天的時候,陳星燦終於聽到了有關修真者的消息。
  這還是路過此地的一個商人帶來的,那商人路上遇到了劫匪,所幸只劫財不傷人,到了他們這地方就打算尋一些新鮮事物,好歹不能空手回去不是。只是他身上沒什麼錢,人家大門店都不樂意招呼,這才便宜了小鋪子。
  陳星燦乍一聽仙師的消息就是一個機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家乖寶寶狗蛋,也許是一直在雜貨鋪接觸到各形各色人的緣故,狗蛋顯得比一般的孩子更加機靈一些,加上有靈力的作用,看起來倒像是三四歲大,平時推銷東西的機靈勁頭比陳星燦可是稱職多了,正是因為如此,他那摳門的老闆才會一直讓孩子留在這兒不吭聲。
  這會兒接到他爹爹的眼神,狗蛋頓時會意過來,睜大眼睛露出一副可愛的樣子,站在櫃檯後頭的板凳上,托著下巴問道:「大叔,你說世界上真的有仙師嗎,會飛起來的那種?」
  狗蛋已經充分瞭解自己的優勢,平常他這般說話的時候,不但周圍的叔叔嬸嬸心疼他,他爹也會忍不住親親他。
  那商人一瞧是個可愛的孩子,便笑著說道:「那可不是,大叔年輕的時候親眼見過,那些仙師能夠騰雲駕霧,那不是仙人是什麼。」
  陳星燦怎麼會放過這個消息,便問道:「這位老闆,世界上難道真的有仙人?」
  商人接收到一大一小敬佩的眼神,心中也有些高興起來,之前被搶劫的郁氣消散了一些,便有心情跟他們說道說道:「其實也是你們沒有聽過,其實啊,每隔十年,仙山裡頭都有仙師出來,若是有好苗子,那都是要帶回去當仙人的,我那時候也是跟著去參選過一次,只可惜沒有那個天分。」
  陳星燦聽了便道:「要是能跟老闆這般見過仙人,真是一輩子也值得了,只是這邊小地方,倒是從來沒聽過這消息。」
  那商人便又說道:「不是沒有消息,而是知道消息的人不樂意告訴你們。」
  陳星燦心中一動,往商人的包裹裡頭又塞了幾樣東西,那商人果然露出滿意的神色,笑著說道:「你不知道,仙人收徒那也是有數的,誰樂意別人跟自己搶機會。上頭知道的那些人,每年都是偷偷將孩子送過去,讓那些仙人看上了那可不就是一步登天。」
  再次得到一些優惠之後,那商人便說道:「不過我聽說,其實仙人收徒,其實並不看身份,只要資質好就都行,我那時候也是正巧聽到了消息,便過去一試,誰知道還是沒有那個天分。」
  說了半天,照舊沒有聽到哪裡才有仙師出來收徒,陳星燦咬了咬牙,有塞給他一塊好東西,那商人才笑著說道:「小兄弟,我也是瞧著這娃娃機靈,以後說不准就有那個福氣。如果你想要試試,不如趕往蓬萊鎮,到了那兒隨口一問,大家都知道這件事,離上一次我見到仙師,正好是過了十年呢。」
  陳星燦只覺得自己心都要跳出來了,等那商人走後就打算跟老闆告辭,前往蓬萊鎮,既然知道狗蛋有混沌靈體,又怎麼能白白浪費了。與其躲躲藏藏一輩子,獲得不痛快,獲得力量才是保護自己的最好辦法。
  誰知道那老闆一聽這話倒是不驚訝,瞧了瞧在自己店面裡頭幹了一年的兩人,嗤笑一聲說道:「你倒是心思大,蓬萊鎮的事情,知道的人是不少,以往的時候不是沒有人去過,但去過的人哪一個不是回來了,你以為仙人收徒是簡單的呢。」
  別人的資質陳星燦不知道,但自家狗蛋肯定是好的,陳星燦就是咬緊了要去蓬萊鎮,那老闆雖然覺得失去一個會算數識字又不要工錢的員工十分可惜,倒是沒有為難他們。看在一年的情誼,給他們準備了一袋子的乾糧就讓他們走了。
  陳星燦瞧著那一袋子干餅子苦笑起來,這東西吃起來割嗓子的很,但能從摳門老闆那兒得到這麼多的餅子,已經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說起來他倒是挺感激這位老闆,雖然他為人吝嗇摳門,但對他其實並沒有許多苛求,又是在他們山窮水盡的時候收留了他們。
  離開小城,陳星燦心裡頭也有些彷徨,蓬萊鎮離這邊可不近,至少也得半個月的路程,他生怕自己過去的時候,人家仙師已經收徒過了,那樣的話豈不是還要再等一個十年。幸好狗蛋年紀小,要真是那樣的話,也是等得及的。
  這一年陳星燦也沒有閒著,他識字會寫,空閒下來也會幫城裡頭的人讀讀寫寫,收費很低,但一年下來還是累積了不少,至少趕路的時候不用餐風露宿的。狗蛋如今大了一些,漸漸也能明白他爹的話,對於所謂的修真狗蛋其實並沒有興趣,雖然那些靈氣讓他感覺很舒服,但比起這些他更喜歡跟爹爹在一起。
  因為怕錯過了仙師收徒,陳星燦一路上都是緊趕慢趕的,幸好兩人的身體都十分健康強壯,一路小心的終於到了蓬萊鎮。眼前氣勢輝煌的城樓讓陳星燦微微吃驚,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待在小村子或者小城市裡頭,就算之前路過的地方,也斷然沒有蓬萊鎮這般飄著仙氣的。
  看著那城樓,陳星燦下意識的鬆了口氣,放下一直抱在懷中的孩子,狗蛋兒伸手緊緊抓住他爹的手,也好奇的看著眼前的城樓,尤其是在他們前面,一列列的隊伍都是大人帶著小孩,有小一些的看起來不過一兩歲,也有大一些已經是小少年的,有跟他們這般風塵僕僕的,也有裝飾豪華的馬車。
  陳星燦暗讚了一聲,如今的畫面終於跟他腦中的修j□j掛了鉤,他笑著摸了摸孩子的腦袋,笑著說道:「終於到了,兒子開不開心。」
  陳星燦說這話的時候嘴唇微微勾起,眼睛閃閃發亮,一看就知道十分興奮的狀態,狗蛋十分配合的點了點頭,他喜歡瞧著他爹高興的樣子,看著自己也覺得開心:「爹爹好棒。」
  被誇獎了一句的陳星燦也得意起來,算了算自家兒子的生日,這也快要兩週歲了,在孩子懂事之後他便開始教導識字,這時候開始修真的話應該也不算早了吧,畢竟在他的前頭,看見好幾個還抱在襁褓中的孩子呢。
  隊伍徐徐前行,等輪到父子倆的時候已經不早,那士兵瞧了兩人一眼,看了一眼小小的狗蛋便什麼也沒問,只象徵性了的收取了過路費就放了他們進去。陳星燦一開始還有些驚訝,等進了城才知道,他們可真的是趕上好時候了。
  蓬萊鎮裡頭人來人往,大人帶著小孩的場面便知道,這時候肯定是仙師開始收徒的時候,如果已經收完了,這些人早該回去才是。陳星燦捉摸不定,打算先找一個地方洗漱休息一番才是,誰知道問了一下最便宜的客棧,也都不是他能承擔得起的,那小二倒是也沒有惡聲惡氣,瞧了兩人一眼,客客氣氣的說道:「兩位也是來湊湊運氣的吧,每十年這個時候,咱們蓬萊鎮都是人滿為患。」
  小二說話的時候帶著身為蓬萊鎮人的驕傲,又笑著說道:「但外鄉人哪裡都是有錢的,所以鎮長大人做了善事,凡是沒有地方居住的,都可以去府衙那邊的大院子,總算是有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有官差看著,也沒有敢搗亂。」
  陳星燦一聽大喜,謝過了那小二之後才去了府衙,等到了那邊果然看見一個巨大的院子,都是通鋪的樣子,裡頭已經有了不少人,瞧見有新人進來便有些排斥。陳星燦也不管他們,觀察了一下地方,便找了一個還空著的位置將東西放下來。
  等安頓好了兩人,陳星燦才發現外頭的院子牆壁上寫著什麼東西,走過去一瞧倒是樂了,原來是有關仙師收徒的一些信息,可見這蓬萊鎮這樣的事情已經經歷不少,所以各種準備的十分充分。
  只是看清楚內容之後,陳星燦心中就是一跳,原來上頭的要求很少,第一條卻就是年齡的限制,直接要求十五歲以下尚未成親的少年少女,陳星燦穿越之前都二十五歲了,如今又過了兩年,他可不就是完全沒有修真的可能了。
  陳星燦瞧了之後心情有些失落,抱著狗蛋坐到了鋪子上,狗蛋最能知道他爹的心思,瞧他這樣就問道:「爹爹怎麼了?」
  陳星燦歎了口氣,摸了摸小孩的臉蛋,又想著自己如果不能跟著狗蛋一起去的話,心中豈不是更加不放心,畢竟狗蛋的體質特別,要是那些門派裡頭也有壞心思的怎麼辦,越想心裡頭越是擔心,又不能告訴孩子,只好親了親他的臉頰說道:「沒事,爹爹只是擔心選不上罷了。」
  狗蛋畢竟還是個孩子,他爹這般說了就相信了,用自己的小手掌拍了拍他爹的手安慰道:「爹爹別擔心,不管能不能選上,狗蛋都跟爹爹在一起,唔……我覺得我們肯定能選上的。」
  旁邊聽見這話的人發出一聲嗤笑,但也沒能阻止陳星燦感動,又親了親小孩的臉頰,才笑著說道:「是是是,那我們快點休息吧,養好了精神才能有力氣去看仙人。」
  作者有話要說:
  13、青雲門
  陳星燦帶著兒子來的時間巧,沒過幾天便遇到了修真者選拔的大隊伍,當那幾個白衣飄飄的修士從天而降的時候,周圍的老百姓無法自控的跪倒下來,陳星燦硬生生慢了一拍,所以自然就看見了,那幾個修士居高臨下,如同當初那個人的表情。
  幸好這幾個修士雖然高傲的看不起凡人,但到底是名門正派出來的,眼中帶著倨傲,為人處世卻還算客氣。鎮長顯然是接待過好幾次修真者,迎接起來也是熟門熟路,為首的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修士,眼光從周圍的凡人身上掃過,淡淡說道:「不必客氣,這次行程匆忙,不如現在就開始吧,早日完成,我們也好回青雲門交差。」
  鎮長自然滿口答應下來,其實他也知道,如果帶著好苗子回去,這些出來收徒的修士也是有好處的,只是凡人之中能有靈根的也是千之一二,更多的還是五靈根四靈根這樣的,被稱為廢靈根的存在,就像蓬萊鎮,每十年一次,歷經千年至今,但有記載的,至今也就出了一個單靈根,四個雙靈根,十二個三靈根罷了。
  青雲門這樣的大門派,自然不可能只在蓬萊鎮收徒,事實上,光光在凡人的領域收徒的地方就不少,更別說是修真界以內了。只是靈氣越發充足的地方,出現靈根的可能性也越大,也難怪這些被派來蓬萊鎮的修士興致缺缺。
  很快在鎮長的管理下,府衙門口排起了長隊,當然出身高貴的、家財萬貫的排在最前頭,然後才是蓬萊鎮的本地人,至於一般的外地人,那就看誰來得早了。有兩旁的官差看著,沒有人敢搗亂,君不見大聲嚷嚷就會被直接驅逐出城嗎。
  陳星燦來得早,所以排隊的地方也比較靠前,當然這個靠前也是相對的,畢竟前頭那些出生不凡的就佔據了大片的隊伍。比起後頭的平頭老百姓,前面的人都穿戴華麗,不過蓬萊鎮畢竟只是小地方,倒是沒有皇族子弟出現,估計那些人自有自己的途徑。
  修真者可不管凡塵的地位,在那些修士的眼中,這些人跟後頭的普通人也沒有什麼區別。當然,偶爾有家底的人偷偷送上一些想盡辦法拿到的靈石,自然可以得到一些關照。當然這個關照也擋不住靈根的重要性。
  隊伍前進的很快,這邊所謂的測試靈根其實十分簡單,讓人站在一個八卦陣一樣的東西裡頭,看那上面浮起來的顏色就知道靈根屬性,據說到了青雲門之後,自然有人會再仔細的測試一番。只是很少會有出錯的時候就是。
  靈根的存在果然比較稀罕,第一個測試的人卻是鎮長的幾個子女,上去之後居然無一例外全都沒有靈根,鎮長大概心裡頭早有準備,倒是並沒有顯得很失望,只是那幾個孩子都是哭喪著臉,跟著鎮長乖乖的走到一邊等候後面的人測試。
  也許是開了一個壞頭,接下去一群在凡人之中的天之驕子,測試之後成績都讓人失望,只是這些人到底也不是要靠著這個吃飯,雖然失望倒也還能保持風度,孩子們的情緒總是比大人明顯一些,已經有不少小蘿莉小正太哭得稀里嘩啦的,那修士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讓人把測試過的帶開去。
  前頭凝重的氣氛影響了後頭,測試的地方除了孩子低聲的啜泣,居然變得靜悄悄起來,狗蛋似乎也察覺到了一些,伸手緊緊摟住他爹的脖子,陳星燦倒是最淡定的,他自己可能已經沒了機會,狗蛋體質特殊,實打實肯定能進去,又有什麼好擔心的。
  驀地,前頭傳來一陣歡呼聲,陳星燦睜大眼睛往那邊一看,倒是看見一個大財主模樣的中年男人歡喜的整個人都哆嗦起來了,在他的面前,一個十二三歲大小的少年站在「八卦陣」裡頭,周圍正縈繞著四色的光彩。
  第一次看見有人測試出靈根,陳星燦也有些激動,後頭一時之間熱鬧起來,拚命的想要往前看一個究竟,只是前頭的修士只是淡淡的撇了撇嘴,瞧了一眼那欣喜不已的父子倆,淡淡說道:「水火土木四靈根,去旁邊候著吧。」
  大概是意識到那修士的態度並不熱情,那一身富貴的大財主好歹是收斂了一些,帶著孩子往旁邊走去,殷殷囑咐了一些什麼。大概是這男孩帶來了一些運氣,後頭倒是接連出了兩個四靈根,被測試出來的孩子無一不是滿臉歡喜,大人們臉上也帶著隱隱的自豪。
  臨近中午的時候,那些修士不會覺得飢餓,但後頭的孩子一個個卻都扛不住了,紛紛哭鬧起來,大人們連忙勸住,偷偷塞給他們吃的東西,照舊還是排著隊伍等著,陳星燦也拿出一個肉餅子給狗蛋吃,這是他之前就準備好的。
  肉餅的香味十分誘人,狗蛋一口一口吃的十分香甜,偶爾還要硬讓他爹也咬一口。排在他們前頭的是一對父女,看穿著打扮應該也算是富貴人家,只是沒有富貴到讓鎮長開綠燈罷了。這會兒聞到陳星燦肉餅的味道,小姑娘拽著他爹的衣角說道:「爹爹,我也要吃這個,你跟他要一個吧。」
  「不給不給。」狗蛋聽懂了這話,笑臉頓時變成了怒視,瞪著那小姑娘說道。那小姑娘也不過是六七歲大小,聽見這話冷哼一聲說道,「你知道我爹爹是誰嗎,我願意吃你家的東西是給你面子。」
  原本長得挺可愛的小姑娘,給一個肉餅也算不得什麼,但這話卻是不好聽,陳星燦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倒是那父親一把拉住女兒,露出笑容說道:「這位小哥別介意,小孩子被寵壞了不懂事,只是這餅子實在是香,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賣一個給我。」
  陳星燦懷裡頭還揣著兩個,見這位父親好聲好氣的說話,也不好意思跟一個小姑娘計較,便遞了一個給他說道:「不用錢,小孩子肚子餓了饞也是正常。」
  那父親也是一笑,伸手接過餅子遞給那小女孩,誰知道那小女孩的氣性還挺大,一把抓過餅子就丟在地上,還上去狠狠的踩了兩腳才罷休。
  「月兒,你做什麼!」那父親的臉色也有些難看,但一瞧自家女兒委屈的抿著嘴巴,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也說不出什麼教訓的話來,只好跟陳星燦道了歉,也不再說話轉身繼續排隊。
  陳星燦心裡頭也有些生氣,暗道這樣的小女孩這般沒有教養,估計也是家裡頭寵壞了,瞧瞧自家兒子,從來都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往常店裡頭來人的時候,那叫一個有禮貌。正想著,狗蛋摟住他的脖子低聲說道:「爹爹,我討厭她。」
  陳星燦低頭一看,那小姑娘時不時還惡狠狠的瞪著他們呢,心中也是不悅,但也只是拍了拍狗蛋的肩膀表示安慰。那小姑娘卻覺得這兩人是怕了自己,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來,她在家裡頭向來都是土皇帝,全家人都是對她百依百順的,來了蓬萊鎮之後一排隊就是大半天,早就一肚子的火氣,小姑娘也是有顏色,知道氣要衝著平凡人撒。
  這件事沒過多久,很快隊伍就到了他們前頭,輪到那叫月兒的姑娘進行測試,小姑娘挺驕傲的哼了一聲,朝著後頭的父子倆瞪了一眼,才慢悠悠的踩了上去,上頭頓時瀰漫起三色的光芒來,那測試的人眼睛微微一亮,大半天的功夫才有三個四靈根,他心裡頭正苦惱著呢,三靈根在青雲門雖然一般,但也夠得上外門弟子的門檻兒了。
  想到這個,那測試的修士臉色終於和緩了一些,淡淡說道:「金木水三靈根,不錯,去那邊等著吧。」
  一聽這話,那月兒姑娘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爹更是滿臉喜悅。小姑娘往後瞧了一眼,才施施然的朝著另一旁走去,頗有幾分看不上那三個四靈根的意思。
  終於輪到父子倆,陳星燦手心都有些濕潤了,抱著孩子上前一步,那修士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說道:「誰下來?」
  陳星燦微微一愣,他還以為但凡是修士,一瞧自己就知道年齡過了不能測試了呢,但瞧著這人的意思,倒像是自己也可以測試一番。
  陳星燦心中一跳,頓時有些雀躍起來,倒是第一次感激上天給了他一張娃娃臉,怎麼看怎麼年輕,也是他穿越之後年紀原本就變小了,身體內有了靈氣之後,皮膚越發白嫩,在一群糙爺們的襯托下,怎麼看都不像是超過了十五歲的。
  「孩子先來。」陳星燦壓抑著自己心中的雀躍,將孩子放進了八卦陣,狗蛋一臉嚴肅的站在陣中央,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爹,似乎生怕一眨眼的功夫,他爹就消失不見了。
  原本無色的地方漸漸瀰漫起五彩的光芒,炫麗的讓人迷花了眼睛,但美麗的背後帶來的消息卻並不美妙,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測試,陳星燦也知道靈根這東西是越少越好,果然看見那五彩光芒,那修士微微皺了皺眉頭,語氣更是冷淡了幾分:「五靈根,去旁邊待著吧。」
  狗蛋下意識的看向他爹,陳星燦伸手把他抱了出來,輕聲說道:「你在這邊等著爹爹。」說完便自己走了進去,心中有些不明白,明明按照以前那個修士的意思,他兒子應該是大天才才是,怎麼如今測試出來的結果卻不盡人意。
  沒等陳星燦想出一個究竟來,那邊測試的人忽然發出一聲驚呼,「雷靈根!不,不對,似乎還有火。雷火雙靈根,卻也非常不錯了。」
  那修士心中一動,暗道雷靈根向來稀罕,是幾個變異靈根中最少出現的一種,如今這人雖然是雙靈根,但雷火相依,卻是跟單靈根也相差無幾,帶回去之後師門肯定有所獎勵,於是便第一次露出笑容來:「你們兄弟倆的運氣倒是都不錯,你的天分很好,只要肯努力,以後定有一番造化。」
  陳星燦聽了這話倒是暈暈乎乎的,暗道莫非自己還隨身攜帶著金手指了,但還是抱著狗蛋站到了一旁,好消息是他沒被因為年齡刷下去,可以帶著狗蛋一起去修煉,壞消息是原本是天才的狗蛋變成了廢材,不知道是何原因。
  這時候陳星燦卻不知道,在兩年的時間內,混沌靈體漸漸甦醒過來,又有陳星燦的聚靈陣輔助,狗蛋的修煉可謂是一日千里,即使他不知道如何運用靈氣,但血脈的力量卻告訴他要掩藏好自己的靈體,否則將會遇到那次一樣的危險,所以在陳星燦不知道的時候,狗蛋已經學會了偽裝。
  作者有話要說:
  14、問心路
  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
  去修真界自然不可能靠著人的一雙腿,在測試了全部的人之後,也才發現一個三靈根,兩個四靈根和三個五靈根,據說還是蓬萊鎮每十年最好的一次了,其中雙靈根的只有陳星燦一個人,那修士雖然不太滿意,但瞧著一群哭哭啼啼的孩子,還是打算立刻離開,他可沒有這個太空時間在這邊浪費,要知道凡人界的靈氣遠遠不及他們青雲山。
  回去的時候,為首的修士拿出了一個類似客船的法器,只要往裡面填充了靈石就可以飛昇起來,船的體積並不是很大,但也足夠上面的修士跟孩子一人一個房間。陳星燦自然是要跟狗蛋一個房間的,對此那幾個修士也並不多說什麼,事實上除了陳星燦個顧曉月之外的人,他們連名字都沒有問一句。
  坐在寶船之上,周圍有特別的防護罩,所以即使在空中疾行,他們也只會感覺到清風拂面。船的周圍偶爾縈繞著潔白的雲朵,偶爾能看見下面的山川河流,俯瞰下去的場景可比坐飛機的時候看見的美麗許多,陳星燦摸了摸自己懷中的寶船吊墜,暗道那會不會也是這樣的一個法器,只可惜他如今不會使用。
  陸婉柔的來歷肯定不簡單,陳星燦腦中閃過一瞬,但隨即被兒子驚訝的表情吸引去了。狗蛋這會兒趴在他的肩上,直勾勾的想著船外頭看著,偶爾見到一隻飛鳥就發出驚訝的叫聲,可愛的讓陳星燦心軟成了一片,暗暗想著即使兒子沒有出眾的天資,自己也總能保護他一輩子!
  見孩子看的驚奇,陳星燦索性走到了船邊,那守護在船頭的修士只是瞄了他們父子一眼便不再說話。
  周圍的孩子見狀紛紛走到船邊探頭探腦起來,三靈根的顧曉月向來自傲,資質又顯得比其他人更好,這會兒得意的佔據了最好的位置,冷哼了一聲自顧自享受著仙女的境界。
  兩個四靈根的孩子都是十三四歲,據說還是遠房親戚,陸飛宇就是那個大財主的兒子,陸清寧家境看起來其實要更好一些,兩人倒是原本就相識,這會兒結伴而行。五靈根的三個孩子都出生農家,除了狗蛋之外,那個叫張水清的是附近村子的孩子,另一個叫韓山的出生更低,是不知從哪裡流浪過來的小乞丐,這一身衣裳還是上傳之前鎮長給置辦的。
  事實上為了結善緣,鎮長多多少少送了他們一些東西,其中陳星燦資質最高,自然是那村長最為討好的所在,送過來的包裹裡頭除了簡單的衣物之外,還有幾個金閃閃的錠子。那兩個五靈根的對視一眼,其中張水清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朝著顧曉月的方向走過去,對於長相姣好的女孩兒,有時候嬌蠻了一些,對男孩來說並不算什麼。
  那韓山卻是猶豫了一下,卻慢慢挪到了陳星燦身邊,見他並沒有要把自己趕走的打算才鬆了口氣。他倒不是不想跟顧曉月交好,而是因為出生不好,上船之前就被顧曉月冷嘲熱諷了一頓。
  陳星燦原本以為一眨眼的功夫就會到修真界,誰知道在船上一走就是十多天,再好的風景看得也膩味了。顧曉月首先就忍不住,去纏著那個好說話的修士說東說西的,倒是得知他們如今還不算青雲門的修士,要等到了地方過了問心路才算,到時候自然有門內的人交給他們修煉法訣,如今卻是不能教導他們的。
  陳星燦暗暗想著問心路會不會就是當初小說裡頭看到的千層梯之類的地方,如果這是那樣地方的話,自家小狗蛋不知道能不能走得上去,又想著自己畢竟是年紀最大的,到時候抱著孩子走也是一樣。
  等終於到了地方,還沒等幾個孩子領略青雲山的仙境風光,陳星燦就聽到了一個糟糕的消息,問心路只能靠自己走,一旦踏進去之後,他們誰也幫不了誰。不過考慮到許多孩子年紀尚小,問心路其實更加偏向於對於心智的考驗。
  無論多麼擔心,陳星燦也只得放下了兒子,帶著他們回來的幾個修士已經御劍消失,場內只有陸陸續續被帶來的一群孩子,他們一隊人七個人實在不多,很快就淹沒在人海之中。陳星燦這才發現,其實人家青雲門對年紀的限制並不嚴格,場內好幾個看起來都該是超過十五歲的,這一發現倒是讓他安了心。
  狗蛋並不怕生,但這時候也緊緊的拽著陳星燦的衣角,旁邊的顧曉月不知道是不是天生跟他們不合拍,見狀冷笑一聲說道:「陳凡,你是沒斷奶的娃娃嗎,要是怕的話何必來這裡,哼哼,你這樣的待會兒肯定選不上。」
  因為覺得狗蛋這名字是在太坑爹,所以記錄姓名的時候,陳星燦隨口改了一個叫做陳凡,好歹不是陳世美這樣坑爹的名字不是!小狗蛋還沒意識到這名字是在說自己,完全不在意的拽著他爹爹的衣角,不把旁人的吠叫放在心上。
  陳星燦倒是有些厭煩,就沒見過這麼煩人的小姑娘,一路上冷嘲熱諷的他們也沒放在心上,如今倒是有出息對一個孩子說重話。低頭看了看確定兒子沒在意,陳星燦才冷冷的瞪了那顧曉月一眼,後者瑟縮了一下,總算是沒有再說話。
  很快該集合的人都到了,白玉石的廣場上站滿了人,粗粗一看居然有一千之多,在一陣鐘響動之後,陳星燦看見一位老者站到了廣場上,冷眼看著下面烏壓壓的人頭,冷哼一聲便讓下面的凡人感覺到威壓,頓時鴉雀無聲起來,老者這才開口說道:「登上問心路,才是青雲人,老夫身後這條便是問心路,日落之前趕到大殿,你們才有進入青雲門的資格。」
  老者說完這句話便走到一邊,半閉上眼睛巍然不動。下面一陣寂靜,但很快有人踏出了第一步,畢竟規定是日落之前,自然是快點走才更保險,誰知道走上那條路那人的臉色就是一變。陳星燦一開始不知道為何,等他自己帶著狗蛋走上去之後才發現,原來小說也不全是坑爹的,走問心路就跟帶著負重爬樓梯似的,這個負重還實在不輕。
  陳星燦往前走了幾步,驀地回頭卻不見了狗蛋的身影,心中頓時一陣驚慌,再一看這裡那裡還是問心路上,分明就是他在現代的別墅門口,只見歐式風格的別墅巍然挺立,大門吱呀一聲打開,裡頭出現的人可不就是他熟悉不已的管家大人:「少爺怎麼才回來,大家都等著你呢。」
  陳星燦有些迷糊的走了進去,卻見他思念依舊的家人都在場,父親母親相依偎的坐在一起,妹妹正在給兩位老人烹茶,旁邊品著茶的優秀男人可不就是他哥哥,這位這會兒挑眉瞧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跟你說了那個女人居心不良,你還不相信,如今死心了吧。」
  這是他曾經夢迴多次的場景,是他最思念的親人,但大哥的一句話卻讓陳星燦回過神來,是的,他被那個女人害的跌下了林子,誰知道一滾滾到了古代,過著從未想過的奇妙卻艱苦的日子,他還有一個可愛懂事可人疼的兒子。
  陳星燦很快醒過身來,再一次看清楚自己還是在問心路上,奇怪的是剛才一眼望不到底的問心路如今只有短短的百階,只是除了他之外,依舊沒有任何人出現,他總算是明白為什麼帶著過來的修士說,問心路都是自己走自己的。
  固然擔心自家兒子,陳星燦也只能歎了口氣,飛快的朝著上面走去。卻不知道在上頭的大殿之內,一直觀察著下面的人倒是驚訝了一聲,對著旁邊的修士說道:「倒是難得的好苗子,這般大的年紀,居然比那些小的更早出了幻境。」
  陳星燦卻不知道,自己投機取巧出了幻境,倒是讓上頭的人看重了一番,等他三兩下爬到了上面,往下一看才發現那麼多的孩子居然都在台階之上,那問心路似乎能無限的拓寬,依稀能看清楚不少的孩子滿臉笑容,似乎處於最美好的世界,而更有一些卻是滿臉恐懼,不知道落入了哪裡。
  很快陳星燦就找到了自家兒子,小小的狗蛋在這些新人中也顯得小只,這會兒懂事之後再沒有哭過的狗蛋卻滿臉淚水,張嘴一邊喊著不知道什麼,一邊手腳並用的往上爬,陳星燦看得心疼不已,恨不得下去將孩子抱上來,卻知道這是不可行的,只能擔心的等待著,心中喊著狗蛋別怕,爹爹在這兒之類的話。
  很快就有第二個孩子出了環境,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少年,當看清楚大殿之前居然已經有了一人之後,那少年眼中飛快的閃過一絲不甘,卻只是抿了抿嘴站到了一旁。後面陸陸續續有三兩個孩子爬了上來,都是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有一個甚至不顧形象直接坐到了地上。
  陳星燦可沒有心思觀察別人,所以也沒有注意到韓山居然也已經爬了上來,一聲不響的走到了他身邊,倒是顧曉月幾人依舊在下頭,顧曉月臉上帶著笑容,正處於美夢之中。太陽越是偏下,陳星燦越是心焦,口中也漸漸出生喊著狗蛋的名字,韓山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暗道原來世界上真有人叫做狗蛋。
  小狗蛋一開始是淚流滿面,帶著讓人心疼的悲傷,漸漸的卻變得堅定起來,小小的孩子一步一步趴著樓梯,即使在他的面前樓梯再一次一步步的延伸起來,但這孩子卻像是不知道疲倦似的一點點前進,漸漸的嬌嫩的手腳都有了傷痕,看得狗蛋爹心疼不已,幸好終於在日落之前,狗蛋竟憑著一腔堅持硬是爬了上來,一直看著問心路的陳星燦連忙上前一步將兒子摟在懷中,狗蛋只是緊緊拽著他的脖子哭道:「爹爹,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陳星燦這邊忙著安慰兒子,那邊大殿裡頭倒是看得驚奇,為首的中年修士微微一笑,搖頭說道:「原本這樣小的孩子應該更加脫離環境才是,這父子倆倒是完全相反,只是這小娃娃毅力非同一般,若是能用到正道上的話,以後定有一番成就。」
  作者有話要說:
  15、收徒
  登上問心路,才是青雲人,這句話雖然不錯,但事實上,只是走過了問心路,代表著的也不過是成為了青雲門的一份子,至於你是成為內門弟子,還是外門弟子,甚至只是一把的雜役,卻又是兩說。
  走過了問心路,不過是證明參加選拔的被選者們有堅定的心性,另外也是從側面第一次派出其他門派的探子之類的人物。但僅僅如此,原本的一千多人這時候也已經少了大半,被刷下去的孩子裡頭,不少人都是在家嬌生慣養的人物,這樣的人自然會沉溺其中,除非他們的資質非常出色,否則青雲門是絕對不會網開一面的。
  讓陳星燦有些驚訝的是,顧曉月居然也在最後一刻爬了上來,這姑娘一路上的表現,是在看不出來能脫離幻境,四下一看,他們一行七個人倒是都出現在了大殿之內,顧曉月和張水清顯得有些狼狽,另外三人看著卻是游刃有餘的樣子,也許年紀小沒有執念也是原因之一。
  爬上大殿之後,大概是看到被刷下去的人立刻就被帶到了山下,大概過一會兒就會被送回家,孩子們紛紛有些緊張,大部分也有帶著一些慶幸。陳星燦抱緊了兒子,暗道狗蛋的資質並不是很好,那種特殊的體質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初那個修士弄錯了,如今兩人要是被分到不同地方的話反倒是不美了。
  陳星燦雖然也有過稱霸天下的種馬男之夢,但他畢竟是個理智多於情感的人,從根子上來講,其實對於站在世界制高點之類的慾望也並不是很大,如果可以的話,他更喜歡悠閒一些的生活。如今千辛萬苦的來到青雲門,倒是有大半的原因是為了懷中的兒子,所以在知道狗蛋資質不好的時候才會有些失落起來。
  很快第二輪測試就開始了,同樣也是測試靈根,只是用的法器顯然比在蓬萊鎮的時候高深許多,這也是為了避免測試的時候出錯,白白浪費了好人才。事實上一個個測試過去,跟原先的測試結果都是大同小異,這個測試法器倒是能將靈根的偏向都看出來,上面顯示光彩的粗細就代表著那人靈根的不同。
  就像顧曉月,在山下的時候只知道是金木水三靈根,如今卻能知道金木靈根十分纖細,其中水靈根較為明顯,之後修煉的時候,專攻水系的話會比其他兩系更好一些。而陸飛宇陸清寧兩人,一個是金木水土,一個是水火土木,倒是土系的靈根更粗一些,但看起來沒有顧曉月那麼明顯。韓山靈根裡頭木靈根最明顯,而張水清雖然名字有一個水字,卻是火靈根最為明顯。
  靈根影響著吸收的靈氣,同樣也影響使用法術的困難程度,輪到父子倆的時候,陳星燦心中便有些緊張起來,雖然小說裡頭廢靈根成為男主的可能性很大,但畢竟這是現實不是小說!狗蛋倒不是很擔心,自己走進了測試的法器之內,很快法器之上就顯露出五彩光芒來,只是那上面的情況讓陳星燦皺起了眉頭。
  一旁的修士見狀也是微微皺眉,又看了一眼那小孩,淡淡說道:「五靈根,靈根平均無偏向。」
  這句話等於是說,狗蛋的靈根壓根就沒有屬性偏向,以後在修煉的時候,也不可能專攻哪一門,但人類時間有限,資質也有限,甚至每天修煉能吸收的靈氣也都是有限的,一個人兼顧的東西太多了,自然就不會有人家專攻的好。
  陳星燦心中早有準備,這會兒只是歎了口氣,等狗蛋過來的時候也不露出一絲一毫的失望,只是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才自己朝著測試法器走去,很快法器之上瀰漫起紫色光芒,讓人意外的是,這種紫色的光芒之中帶著淡淡的紅火。
  那測試的修士微微一愣,倒是從未見過這般的景象,隨即露出一絲興奮來:「雷火屬性,難得雷火靈根融合在了一起,以後修煉的時候肯定能事半功倍。」
  陳星燦有些暈暈乎乎的不明白,那修士有意交好,便笑著解釋道:「雷靈根是變異靈根,是由兩種或者三種靈根混合變異而成,當然並不是所有的雙靈根三靈根都能發生變異,而變異之後,靈根帶著雷火屬性,又是十分難得。」
  聽完這席話,陳星燦更加糊塗,但後頭還有人要測試,他只好拉著兒子走到一邊。陳星燦不知道,已經修煉的人卻十分瞭解,一般而言,變異靈根都是單靈根,修煉的速度甚至能比得上天靈根。當然也有例外,靈根變異的時候不完全,剩下了另外的屬性,這樣一來,其實另一種屬性的靈根很可能拉低修煉的速度。
  當然這也不是絕對的,變異靈根跟其他靈根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吞噬跟融合,它原本就是吞噬了其他的靈根變異而來,產生的幾率微乎其微,在變異之後還有另一種靈根存在的話,一旦融合就會產生更大的殺傷力,雖然修煉的速度會比天靈根慢一些,但論比法的話,變異靈根絕對佔據制高點。
  門派最為需要的是什麼人,別的不少,攻擊力極高的肯定是需求之一,畢竟沒有強大的戰鬥力,你壓根就震懾不了其他的門派。青雲門之所以能一直佔據修真界十大門派之一,就是因為他們的劍修十分出色,而如今的掌門人更是一把劍打遍天下。所以在聽說這批弟子之中居然出現了一個雷火靈根,還是自行融合之後的,一屋子的真人也坐不住了。
  測試靈根並未持續很久,這時候陳星燦才知道,蓬萊鎮真是一個小地方,他這個雙靈根都被當做寶兒,殊不知在這邊光是單靈根這樣的天靈根就出現了三個,而雙靈根更是有十幾個之多,更別說下面的三靈根四靈根五靈根了。
  只是那三個天靈根一瞧就知道已經邁入修真大門的,渾身的氣度和姿態都能看得出來,應該是出生名門或者那些在凡世的修真世家。至於各個門派自己的子弟,資質好的早就被推舉上去了,壓根不需要跟他們一般十年來一次選拔賽,當然,這樣的出生比起陳星燦他們這樣的泥腿子已經高了不少。
  測試完畢之後,陳星燦四下環顧,倒是發現自己成了年紀較大的那個人,想了一下方才問心路的時候,年紀稍大一些的更容易被刷下去,如今留下來的更多的是十幾歲的少年人,自家狗蛋倒像是裡頭最小的。
  正想著,卻只覺得一陣威壓襲來,跟在山下的那位老者不同,這次的威壓更像是柔水一般,並不傷害他們,卻讓他們感到無比的窒息,只能低下頭表示臣服。這就是修真者的手段,隨著一個蒼老卻清潤的聲音,一位真如仙人一般的修士走了出來,他長相只是普通,卻沒有任何人敢小覷了去。
  「很好,青雲門的未來,還要依仗年輕人。」老者微微一笑,揮手之間卻見一群人都到了大殿之中,大殿前面擺放著七張椅子,其中最中間的那張坐著的人,自然就是青雲門的掌門人,有著化身修為的飛夕真人,明明似乎近在咫尺,那人卻又像是遠在天邊,單單面色平淡的坐在那兒,已讓人生出一股敬仰之心。
  兩邊六張椅子上坐著的卻是青雲門除去主峰之外,其餘六峰的峰主,各個都是風姿無二,一瞬間讓新入門的弟子們紛紛低下頭去,不敢在窺視天顏。陳星燦自問是見過大場面的,一時間也被那氣勢壓得踹不過氣來,心中暗道這些大人物會不會打算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給他們留一個心理陰影,以後才不會不聽話。
  陳星燦不知道他的猜測倒是准了一半,作為青雲門的峰主,他們自然是要拿出自己的姿態來,這樣才不至於被人小覷了去。很快掌門人便開始發言,話裡話外無非是前世校長會講的話,只是換成文言文罷了,但這位掌門人的聲音像是帶著異樣的魔力,即使只是尋常語言,也讓下頭的人聽見了耳朵。
  「言盡於此,爾等切記,修真一路重在自身,求得真我去偽存真才是大道,萬不可為外物所迷惑。」掌門人眼睛從大殿內的新人身上掃過,在遇見那一大一小的時候微微一頓,閃過一絲若有所思,卻只是繼續說道,「這次主峰依舊不收徒,不知道各位峰主有沒有中意的?」
  一般而言,除非是有特別好的苗子,不然作為掌門人的峰主已經夠忙了,自然不會再給自己找事情幹,更何況他原本就比各位峰主都大了一輩,如今已經培養好了准接班人,所以這些年都並不摻和收徒的事情,反倒是一心一意要將自己的事務慢慢交給接任者,就是方才引導他們進門的那位中年修士。
  聽了這話,跟掌門人關係最好的劍鋒峰主仗劍真人便開口笑道:「掌門人這般說,那本座就不客氣了,這次倒是真有幾個好苗子,不過也要看一看這些孩子自己的意向,否則硬逼著他們學也是為難。」
  仗劍真人這話倒是實在,畢竟資質跟愛好不同的大有人在,有時候你讓一個本性溫和、優柔寡斷的單靈根去了劍鋒,那也是浪費人才不是。周圍幾個峰主也紛紛示意,只有法峰的玄明真人不贊同的說道:「我可是聽說這次有雷靈根的苗子,要是選了別的峰主,可不是浪費了人才。」
  玄明真人這話一出,倒是讓其他幾個峰主心中不滿,雖然他們也不一定要搶那個人,但憑什麼好處都讓你法峰得了去,還不是覺得下一任的掌門人鐵定就是法峰出生的!掌門人也是淡淡掃了他一眼,暗道青山真人什麼都好,為人處世最適合作為青雲門的接班人,但只可惜出生法峰,而如今法峰的峰主又是個不知道收斂的:「個人意願自然重要,不如先看看他們的選擇吧。」
  說是看看下面人的意見,其實針對的也不過是雙靈根以上的好苗子,三靈根四靈根是直接被歸入外門弟子,要等十年之後的門派大比才能去搶奪進入內門的機會,而五靈根更加可憐,直接就要被歸入雜役之中,雖然表面上看起來跟外門弟子並無不同,但實際供應之類的事情差距頗多,要想在門派大筆中脫穎而出十分不易。
  單靈根的三位很快選好了去處,那唯一的女子選擇的是丹峰,其他一個劍鋒一個法峰,倒是全了各方面的面子。很快下面雙靈根的也選擇了去處,其中劍鋒法峰丹峰還是佔據了最大的比例,符峰器峰倒是也有一兩個,偏偏陣峰一個也無,這讓陣峰的峰主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輪到陳星燦的時候,這位備受關注的雷火靈根卻是上前一步,出乎所有人的預料開口說道:「在下想入陣峰,不知是否有這個機會。」
  這話一出,在場的峰主都是有些驚訝起來,尤其是原本自信滿滿的法峰峰主,當下冷哼一聲說道:「小子,你可想好了。」
  那陣峰峰主純陽真人卻哈哈一笑,站起身來說道:「本座就說怎麼會一個有眼光的都無,看來好事總是放到最後。你若是來陣峰,本座親自收你為徒!」
  陳星燦眨巴了一下眼睛,暗道原來其他峰主都不是親自收徒的嗎!只是他心中還有一個主意,當下露出幾分忐忑說道,「只是在下還有一個請求,我兒年幼,請問峰主,我是否能帶著他一同進入陣峰。」
  那陣峰峰主眼神從狗蛋身上掃過,心中有些不以為然,只是方纔這人給他大大的漲了面子,如今倒也不是很在意,淡淡說道:「這小娃娃是五靈根,你是我親傳弟子,自然身邊能有一兩個雜役跟著。」
  陳星燦一聽大喜,不再猶豫跪下身來叩拜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那純陽真人看著萬分滿意,瞧了其他幾位峰主一眼,得瑟的說道:「免禮,咱們陣峰不用那虛偽的一套,來來來,瞧瞧為師給你準備的見面禮。」
  要說青雲門中最讓掌門人頭疼的,除了法峰的玄明真人,估計就是這位陣峰的純陽真人,一個是自視甚高,一個就是肆意妄為,陣峰在青雲門七大峰中一向不被重視,純陽真人又是個暴脾氣,平時沒少為了這個跟其他峰主對上,如今倒是吐氣揚眉了一番,說話越發不成調了。
  掌門人見他似乎要把這兒當成收徒大典了,當下咳嗽一聲,瞪了他一眼說道:「既然如此,你便好好教導你這徒弟吧,有什麼話放著回去再說。」
  純陽真人倒不是真傻,不然也不能在峰主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幾百年,聽見這話見好就收,看到對面法峰峰主難看的臉色,他已經覺得十分滿意了。
  作者有話要說:
  16、陣峰
  陳星燦是之後才知道為什麼陣峰在青雲門不受歡迎,青雲七大峰中,主峰就不說了,非掌門人不可入主,即使是門下記名弟子跟掃地的,資質都非同一般,是青雲門的重中之重,其中門派的守護陣法之類的掌控也都在其中。
  而劍鋒,顧名思義,自然是劍修的地盤兒,如今的掌門人就是劍修出身,劍修原本就是所有修士之中攻擊力最強大的,在各個門派中的地位都不低,而因為掌門人關係,青雲門頗有幾分重視劍道。
  法峰卻是青雲門中門徒最重的,畢竟真正能修煉劍道的人才不多,能吃得了那個苦頭的也就那麼幾個,而且即使是青雲門之中,也不是個個都是單靈根天才的,法峰適合所有的靈根,而且攻擊力也不弱,自然備受青睞。
  丹峰出產丹藥,是七大峰中最富有的地方,畢竟修士離不開丹藥,作為居家旅行必備良品,丹峰不管修為如何,反正是到哪兒都受歡迎的。符峰器峰也是如此,符寶靈器誰都少不了。
  相比之下,陣峰就弱勢很多,是,有些強悍的陣圖甚至能毀天滅地,但有幾個人能弄出這樣的陣圖來,就算是可以,你這是要對誰用呢。一般入門的時候,陣法還是要依靠靈石擺陣,花費時間就不說了,還浪費錢,這可是燒錢的行業。等到可以刻畫陣圖的時候,花費的時間人力物力更多,可謂是得不償失。
  再有一個不受歡迎的地方就是,陣法的研究比丹、符、器三道更加精神,有很多陣法已經在歷史的變遷中消失,需要人花費更多的時間去專研,修真為的畢竟是飛昇大道,你若是花了這麼長的時間鑽研這些,自然自身修為就差了一些,所以這麼多年下來,陣峰的人口也就那麼幾個,並且修為都比不上其他六峰。
  陳星燦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後來知道了也不覺得有什麼,畢竟他對陣圖的興趣十分濃厚,雖然修真為了大道,但一個人若是為了修真而修真的話,千年的歲月豈不是也十分寂寥。能研究自己喜歡的東西才是更好的,這一點陳星燦可謂十分想得開。
  在對弟子講通了陣峰的事情之後,純陽真人倒是覺得自己真沒看錯人,原本還以為這個新人出生一般不知道厲害之處,原來是真的對陣法有心,於是原本的三分喜歡也變成了七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說道:「這是師傅送你的見面禮,陣圖製造確實是比法器符寶困難,但其實威力更甚,等你以後深入此道,自然會明白。」
  陳星燦只覺得手中一重,這位師傅不可謂不大方,扔給他的居然就是幾件陣圖,雖然不知道品級,但作為陣峰峰主的純陽真人出手,自然不會是大路貨色。當下露出幾分感激的神色。
  那純陽真人哈哈一笑,越看自己新收下的徒弟越是順眼,想了想又拿出一個儲物袋,笑著說道:「陣圖一道雖然看似艱辛,其實萬道歸一,這些東西你先拿著用,若是沒了再來跟為師要就是,定要做出一些成績,讓那些小兔崽子瞧瞧。哈哈哈,說起來跟你同時入門的那幾人,如今該都是光字輩、達字輩的,硬生生小了我徒兒一圈。」
  陳星燦抽了抽嘴角,這幸災樂禍的土豪形象是怎麼回事,莫不是以往自家師傅被壓迫的很了。話音剛落,卻見一人走進廳內,端是個翩翩風采的溫雅公子,似乎聽見了純陽真人的話,嘴角還帶著一絲讓人心生好感的笑容:「師傅這般說話,倒是要氣著那幾位師叔師伯了。」
  純陽真人倒是不介意被徒弟打趣,聽了這話哈哈笑道:「兔崽子回來了,收穫如何?」
  溫雅男子忽然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可見這人並不如外表一般真正的文雅,純陽真人又是一笑,指著男人說道:「這是你大師兄明洺,你還有個二師兄明寶,如今還在閉關,你三師兄明思是個待不住的,如今在外遊歷。」
  陳星燦還沒來得及吐槽這幾個名字,就聽見他家便宜師傅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這就是你們四師弟明……明燦,以後可要罩著一些。」
  陳星燦終於知道,這位師傅肯定是不太會取名字,幸好他用了燦而不是星,不然自己可不就是明星了。很久之後陳星燦卻知道,他家師傅原本還真打算用明星這兩字,後來還是想到會個人重了,才改了明燦。
  大師兄的名字叫起來倒像是叫明明,不過這位大師兄似乎並不介意,照舊笑著一臉溫和,轉向陳星燦就拿出一個儲物袋說道:「四師弟,沒有準備什麼貴重的東西,這便當做我的見面禮吧,以後若是有人欺負了你,儘管抱上師兄的名號來。」
  親,一臉溫和說著山大王的話究竟是怎麼回事,但無論如何,陣峰給陳星燦的感覺倒是更好了一些,比起純陽真人對狗蛋的無視,大師兄明洺倒是注意到了一邊乖乖站著,一直抓著他家師弟衣角的小孩,頓時露出一個更加人畜無害的笑容:「沒想到師弟小小年紀,倒是已經有了血脈傳人了。」
  狗蛋小小年紀第六感卻靈著呢,雖然明洺笑得一臉燦爛,還是被他發現了險惡的內心,頓時狠狠的瞪了一眼回去,躲在陳星燦身後不說話。明洺倒是沒料到自己無往不利的笑容在小孩身上栽了跟頭,轉身笑著說道:「師傅,既然是四師弟的親生子,若是作為雜役未免丟了面子,還不如直接收了作為記名弟子呢。」
  純陽真人卻是淡淡的掃了父子倆一眼,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可知道這兒子並未有血緣關係。」
  狗蛋似乎聽懂了什麼,緊張的抓住陳星燦的手掌,陳星燦,如今的明燦倒是淡淡一笑,點頭說道:「陳凡出生之後便跟隨在我身邊,跟親生子並無不同。」
  他這時候記得叫陳凡,實在是怕這位師傅直接起了名字,叫做明狗或者明蛋那就不雅了,這可不是一百年的事情,而可能要跟著自家兒子幾百年,以後對戰的時候,大喊一聲明狗真人在此,不要太丟份子。
  只可惜純陽真人沒有聽見他的擔心,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若是收做記名弟子也無不可,只那樣的話,倒是跟你平了輩分了。」
  一旁的明洺立刻出來表示道:「到了金丹期便可收徒,師弟,不如由我來收了這個弟子。」
  陳星燦剛剛有些心動,身後的狗蛋卻抓著他的手掌說道:「爹爹,我不要,我要當你的弟子。」
  明洺挑了挑眉沒有說話,陳星燦倒是有些感動,暗道既然個個都說自己的資質較好,那以後修煉到金丹期也不無可能,將來自己收了狗蛋為徒的話,肯定比旁人教導起來更加用心。再說雖然擔著雜役的名字,難道自己還會把狗蛋當做雜役使喚不成,於是便說道:「多謝師兄好意,只是我也想親自收下陳凡為徒。」
  明洺到不介意,純陽真人只是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好志氣,以你的資質,若是用心兩百年內必能成為金丹真人。好了,明洺帶著你師弟下去吧,他就交給你了。」
  聽見兩百年陳星燦都覺得牙疼了,等跟著明洺到了外頭,才發現陣峰雖然不受重視,但論風景絕對是七大峰裡頭最好的,滿目山翠讓人流連忘返。
  明洺見他看得入神,笑著說道:「師弟別看這裡風景美,其實陣峰上每一寸的土地上都有陣法,一個不小心的話,可是會……死無全屍哦。」
  親,你這麼溫和文雅的表情,搭配著這麼驚悚的話真的好嗎!陳星燦頓時哆嗦了一下,那明洺這才對著他一一講解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怪不得陣峰人跡罕至,這麼凶殘的陣法設置也是有關係的吧,誰樂意一踏上陣峰先來玩闖關遊戲啊!終於走到居住的地方,明洺倒是指著前頭的山洞說道:「那洞口倒是早就開鑿好的,裡頭東西盡有,以後等師弟學習了陣法之道,自然可以自己裝飾一番。」
  明洺說完指了指不遠處的地方說道:「我的洞府就在不遠處,若是有事的話儘管可以找我,當然,要小心陣法哦。」
  陳星燦頓時覺得牙更疼了,抱著狗蛋表達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明洺點了點頭,又說道:「內門弟子是由師傅親自傳道,但師傅向來忙得很,以後便由我來講解,呵呵,還是師弟運氣好,遇見一個好老師,要知道當年的時候,我跟二師弟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頭呢。」
  陳星燦覺得,自己肯定是要被折騰一番了,只是明洺說完這些話便直接離開了,陳星燦抱著狗蛋走進洞府,裡頭倒真是應有盡有,坑爹的只有幾個石墩子跟一個舊蒲團好不好,也幸好他還帶著那鎮長給的東西,不然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收拾不出來,等掏出師徒倆給的儲物袋一看,倒是驚喜起來,純陽真人的大方就不說了,就是明洺顯然也是用了心的。
  只是裡頭那一大瓶子的辟榖丹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說修真之後真的不能再吃東西了嗎,陳星燦嘗試著吞了一口,那丹藥居然完全沒有味道,他吃著倒是沒有問題,但還有一個處於生長發育期的兒子,要是一直吃辟榖丹的話會不會長成大頭娃娃什麼的!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說會不會呢~~雙十一什麼的,大家不要太激動,理智消費才是真道理呀~~
  這麼說的若初默默的打開了淘寶..
  17、修真第一步
  陳星燦(以後就用門派賜名作為稱呼——明燦)將洞府收拾了一番,這才知道這洞府雖然看起來十分簡陋,但其實內裡的陣法不少,尤其是那個聚靈符完全不是他之前小打小鬧那般,一走進洞府充沛的靈氣就讓人忍不住j□j出聲,怪道人人都想要背靠大山,這簡直就是佔據了天時地利人和。
  明燦將鎮長準備的那些東西拿出來,洞府總算是平添了幾分人氣,幸好洞府雖然空置許久,但裡頭並沒有灰塵這樣的東西,想想也是,修真者的地界原本空氣中的塵埃就少,而且又有各種祛塵符可用,不然的話你已修煉幾百年,醒過來已經被淹沒在灰塵之中也不太好吧。
  等簡單收拾好洞府,明燦瞧著那一大包的辟榖丹頭疼,雖然按照修真界的說法,五穀雜糧這東西吃多了會讓人類累積塵垢,對修煉不利,而辟榖丹是由靈草煉製而成,不但少了吃飯的麻煩,而且好的辟榖丹連一絲的丹毒都沒有,純陽真人和明洺給的就都是這種高檔次的。
  只是他倒是無所謂,狗蛋畢竟才兩歲,從現在開始就不能吃東西的話,對身心發展會不會有些不利。明燦想著瞧了一眼自家兒子,這才驚訝的發現,一貫活潑的兒子這會兒有些切切的扯著他的衣角,眼中分明帶著一絲絲的驚慌。
  明燦微微一頓,便想到他們倆人忽然到了陌生的地界,孩子害怕也是情有可原,倒是自己居然忽略了小孩的心理狀況,倒是有些失職了。於是便直接將小孩抱了起來,親了親他的臉頰笑道:「怎麼啦?」
  狗蛋見自家爹爹終於注意到他,一下子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帶著一絲哭腔喊道:「爹爹別不要我。我會很乖很乖的。」
  明燦微微一愣,倒是不知道自己哪裡讓孩子覺得要丟下他了,但想著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其他人對這孩子的態度也不是很好,孩子敏感也是情有可原,便笑著說道:「爹爹怎麼會不要你,我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狗蛋已經知道自己的資質可能不是很好,他雖然人小心思卻十分聰慧透徹,從別人的態度就能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更別說那些人都想讓他離開爹爹,當下對青雲門的感官就跌到了極點,即使有爹爹的保證,還是有些擔心的問道:「真的嗎,爹爹不嫌狗蛋沒用嗎?」
  明燦聽了這話有些心疼,覺得這孩子也太聰明了一些,但還是笑著親了親孩子的臉頰說道:「怎麼會,狗蛋怎麼會沒用呢,我們家狗蛋可是最聰明的孩子,資質是天生的,只要狗蛋足夠努力的話,以後還是會成為很厲害的仙人,爹爹也會一直幫助狗蛋的,知道嗎?」
  狗蛋聽完這話終於滿意了,確定爹爹不會拋棄自己之後,肚子便咕嚕嚕的響起來,小狗蛋臉頰紅彤彤的,捂著自己的小肚子不說話,明燦微微一笑,捏了捏小孩的臉頰,想了想還是拿出一顆辟榖丹來,小狗蛋聽話的吞了進去,然後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好神奇,狗蛋現在就不餓了。」
  明燦微微一笑,暗道辟榖丹這東西好歹是經過歷史變遷的,要是有問題的話早就被發現了,便安心的說道:「那可不是。」
  狗蛋有些甜甜蜜蜜的摟住他爹的脖子,笑著說道:「這樣真好,以後爹爹就不用煮飯啦。」
  明燦微微一愣,這才想到這是兒子在心疼自己呢,說起來他上輩子也是大少爺的命,從來沒有做過飯,這輩子為了生計不得不開始折騰,做出來的飯菜卻也只能飽腹,跟美味還有一段距離,也難為這孩子從來不挑剔,給他什麼就吃什麼。
  頓時間洞府內一片溫馨,父子倆磨了磨鼻子,相視一笑父子愛幾乎要滿的溢出來。得到爹爹的允諾之後,狗蛋又變身考拉,扒拉著他爹不放手,明燦如今也算是個大力士,背著一個兩歲的小孩走來走去全無負擔,偶爾孩子的童言童語都讓他覺得開心,只是笑著說道:「狗蛋,以後有外人在的時候,要說自己叫陳凡,知道嗎?」
  狗蛋還沒有對於名字的審美觀,覺得自己叫做狗蛋挺好的,聽了這話有些不明白的問道:「為什麼,我還是覺得狗蛋好聽,我喜歡爹爹叫我狗蛋。」
  明燦一滴冷汗下來,暗道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當年圖了省事惡趣味叫兒子狗蛋,那什麼,狗蛋真人真不是個好聽的名號:「嗯,狗蛋這個名字可是爹爹跟兒子的親密稱呼,可不能讓別人叫了去,所以其他人的話,還是叫狗蛋陳凡比較好。」
  狗蛋聽了十分嚴肅的點了點頭,對於父子倆的親密稱呼滿意的不得了,又有些糾結的說道:「哎,早知道我就不告訴老闆叔叔我叫狗蛋了,白讓他叫了那麼久。」
  小大人的架勢讓明燦噴笑不已,腦海中忽然浮現出自家狗蛋長大之後玉樹臨風的樣子,跟某個美人花前月下的時候,美人紅唇微啟,清脆的聲音纏綿悱惻的喊了一聲狗蛋……
  狗蛋瞧見他爹笑得奇奇怪怪的,偏過腦袋說道:「以後其他人都不許那麼叫我,只有爹爹能叫我狗蛋。」
  「嗯嗯,咱家狗蛋最乖了。」成功忽悠了兒子的狗蛋爹表示很滿意,背著兒子繼續巡視自己的洞府。
  修真的歲月其實十分枯燥,從第二天開始明燦就發現了這一點,對於一個穿越人士來說,弄懂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就讓他十分苦惱,幸好他天分擺在那兒,心性又是正巧符合大道無形的規律,引氣入體甚至在森林之中就完成了,倒是讓客串了一把老師的明洺驚艷了,雖然知道這位小師弟的天分比自己要好,但是這樣大的差距還是頗為讓人嫉妒的。
  明燦知道自己不是教書育人的角色,就求了明洺帶著狗蛋一起學習。兩歲大的孩子應該還在懵懂的時候,其實一般而言,青雲門收徒的時候年紀都不會這麼小,畢竟年紀太小的壓根就走不過問心路,雖說心思不雜,人小胳膊小腿的,一百個台階也是極大的困難了。
  比起明燦來,狗蛋卻像是天生修煉的料子,有些東西一講出來,明燦還在那邊抓耳撓腮的思考,這邊狗蛋卻已經入了情境,引氣入體也並不像尋常五靈根那般困難,就是明洺也不得不誇一句這孩子有悟性。
  只是五靈根到底是五靈根,吸收靈氣的速度慢也就罷了,以後修煉每一層需要的靈氣都是人家的五倍,修真這條路上,光是有悟性也是不夠的。想到這裡,明洺倒是惆悵了一番,暗暗有些憐憫這個小娃娃,以後小師弟修為增長,看起來還像是個孩子的時候,他這個兒子說不定已經變成滄桑老人了,那可真是讓人無法面對的事情。
  明洺卻不知道,狗蛋最大的秘密就是體質不同,雖然混沌之體自我保護掩藏起來,但體質其實並沒有變化,在一個洞府裡頭修煉,明燦壓根就搶不過兒子,狗蛋對靈氣的吸引力是天生的。也幸虧明燦一心為了兒子,並不把這消息傳達出去,不然一個五靈根的混沌之體,難保門派之內也有人忍不住出手。
  修真無歲月,時光一走就是一年,一年之後明燦已經是練氣四層的修為,比當初那個追殺他們的修士還要高了一層,想起來都覺得奇妙,短短的一年時間,他已經追上人家半輩子的修為,這就是資質的區別。
  越是資質低下,越往後便是越艱難,明燦的修為在青雲門上並不算太快,這也是因為他花費了大部分的時間在研究陣法,比起修煉,顯然陣法讓他更加傾心,為此純陽真人頗為欣慰,甚至還教導了一種自創的,在研究陣法的時候不忘記修煉的方法,這才勉強提升到了練氣四層。
  比起陳星燦,其實狗蛋的表現更讓人驚訝,隱藏著的混沌靈體漸漸發揮作用起來,雖然如今只是練氣二層的修為,但在五靈根之中已經讓人非常驚訝,君不見當初一同進來的五靈根雜役,有許多現在甚至都做不到引氣入體,要知道三年之內無法引氣入體的話,也是要被放往凡人界,不再算是青雲門人的。
  青雲門對五靈根四靈根這樣的偽靈根其實已經較為寬容,願意給他們修煉的資源,有一些門派甚至只將他們當做僕役來用,除非自己遇到奇遇提升了修為,否則在門派之內毫無地位可言,相比之下,青雲門之內,偽靈根只要自己努力,而又有幾分悟性能入道的話,至少將來也能混一個凡人界管事當當,可算好多了。
  純陽真人卻不知道,他眼中的驚訝還是被掩飾之後的效果,要知道混沌靈體的逆天之處就是對靈氣的絕對吸引,若不是明燦漸漸發現不妙,怕孩子進展的太快引來太多的注意,硬生生讓狗蛋克制一些,更多的時間都是從陣峰的閣樓內找出各種法術陣法之類的東西讓他學,恐怕狗蛋的修為還不僅於此。
  作者有話要說:狗蛋這名字,不知為何若初情有獨鍾了
  18、每個門派總有幾個人渣
  陣峰之上通常是非常安靜的,劍鋒那邊練劍總是有聲響,法峰更別說了,法術一個不准聲音不要太大。丹峰符峰器峰也都是如此,丹爐砸了之類的事情懲處不窮,也幸好其實內門弟子並不多,更多人將心力都放在了修煉上,不然的話青雲門可是熱鬧非凡。
  而陣峰與其他六峰不同,除非是驚天地泣鬼神的大陣圖出世,否則的話你布下陣法當然都是靜悄悄的,不然的話讓其他人知道了怎麼還會入陣。更別說因為陣峰上頭陣法遍佈的緣故,連鳥雀都不愛往這一片走,誰知道一個不小心就會踩進要命的東西,有許多前輩的屍體擺在那兒,即使是沒有開啟靈智的凡獸也知道趨吉避凶。
  可自從陳星燦,四師弟明燦出現之後,陣峰就變得熱鬧起來。明燦對陣圖那是真的感興趣,除去修煉和帶孩子的時間,恨不得將自己淹沒在陣圖的海洋之中,一開始只是專研那些複雜的陣圖,漸漸就開始有些不滿足起來,兩輩子的知識帶給他的不僅僅是開闊的眼界,還有求新冒險的精神。
  陣圖是什麼東西,那可都是千萬年累積下來的,最好的陣法方式,偏偏明燦就琢磨著要改進,就跟丹藥似的,他也不覺得同一種丹藥,同樣的煉製方式就能適合所有人,如今大家都這樣用著,不過是針對一個人煉製丹藥麻煩罷了。陣圖也該是如此,一些通用的陣法,根據使用人的體質進行改變,也應該更加實用。
  說幹就幹,上輩子研究的精神一拿出來,偏偏還有一個湊熱鬧的純陽真人,這傢伙壓根不覺得小徒弟這般是不務正業,也不覺得修改陣圖是侮辱了誰誰誰,兩人一個樂於實踐,一個樂於支持,還真的讓明燦弄出幾種不同的陣圖來。
  陣法的精妙之處是可以刻畫在具有靈力的獸皮之上,或者說一切有靈力的東西上頭,那樣一來就被稱為陣圖,陣圖比起陣法來說更加難以掌控,畢竟陣法是死的,擺好了怎麼樣就是怎麼樣,陣圖卻是活的,能激發幾分作用就要看你自己。
  明燦第一種研究出來的陣圖就是可以隨身攜帶的聚靈陣,還是為了自家小狗蛋專門研究出來的,狗蛋那個特殊的體質就跟定時炸彈似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人發現,入了青雲門之後,陳星燦才知道混沌靈體的變態之處,要是被人發現的話,恐怕即使純陽真人有心護著,狗蛋也會有危險,畢竟總不能一輩子留在陣峰上。
  而這個隨身攜帶的聚靈陣卻可以一定意義上的掩蓋靈氣的變動,畢竟都是吸收靈氣,誰能說不是聚靈陣的作用,為此他使用的還是純陽真人給予的,最好的獸皮以及獸血,用靈珠暗埋在其中,保證了聚靈陣的作用以及持久度。
  研究的同時總是帶著災難,總不可能每一次研究都是成功的,失敗的時候可比佈陣失敗的時候慘烈許多,最嚴重的一次,明燦手下的一個陣法直接牽動了陣峰的護山大陣,差點沒有引來掌門人的注意,從此之後便被要求,只能在純陽真人布下的防禦陣法之內研究。
  這一日又是驚天動地的山搖地動,再一次被從修煉中驚醒的明洺微微一笑,怎麼看那笑容都帶著幾分扭曲,好吧,他覺得這位小師弟來了之後,自己的修養是越來越好了,以後也不用擔心修煉的時候被外物打擾走火入魔了。明洺看了看自己原先布下的隔絕陣法,如今果然已經失效,不由也暗歎了一聲,要說陣法的天分,他們三個師兄弟加起來,估計都沒有小師弟的一半,也難怪師傅這般寵愛。
  只是今日明洺顯然有些忍無可忍,走出門徑直朝著明燦的洞府而去,遠遠的就瞧見一個小屁孩臉頰激動的通紅,一邊拍著手一邊拍馬屁的說道:「爹爹好棒,爹爹最厲害了,爹爹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明洺覺得有些牙疼,自家這位小師弟說話挺實在的,怎麼有一個馬屁精的兒子,只是等他走了過去,那小孩臉色驀地一邊,立刻從可愛變成了嚴肅,恭恭敬敬的行了禮,才說道:「大師伯來找爹爹,有什麼事情嗎?」
  讓你裝,裝得還挺像!明洺承認自己絕對不是嫉妒,那什麼,他小時候還真沒有這種變臉的功力,不過如今的明洺顯然功力強盛,不是小孩子能比的,當下露出一個該多麼溫柔就多麼溫柔的笑容,淡淡說道:「只是想到師弟已經在陣峰苦修一年,也該到了出去走走的時候啦。」
  剛剛從裡頭走出來的明燦身上穿著一件金色的鎧甲,一看就知道那是器峰的精品,還是純陽真人為了他的安慰特意求來的,也正是因為有了這件鎧甲,明燦就變得變本加厲起來。明洺掃了一眼這個小師弟的修為,居然已經練氣第七層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這傢伙壓根沒有放心思在修煉上,整天差點沒把自己塞進陣圖裡頭,但修為提升的速度一點不慢。
  聽明洺把話一說,明燦倒是也有一些心動,明洺立刻加了幾句:「雖然修真修的是自我修為,但如果一味苦修,也不是正道。師弟拜入青雲門之後一直留在陣峰,未免對門派少有認識,不如趁此機會出去走走,也能熟悉熟悉,若是願意的話,也可以接一些師門任務,累積貢獻值。」
  其他的倒也罷了,貢獻值這一點還是十分吸引明燦的,畢竟他現在吃的用的都是師傅師兄給的,但他還養著一個兒子的,總不能也一直吃別人的,之前的時候是沒有想到,現在一想到覺得可以,多拿一些貢獻值,以後給狗蛋好東西也理直氣壯一些,當下點頭說道:「師兄說的是,我這便帶著陳凡出去走走。」
  明洺微微一笑,滿意的離開了。明燦收拾了一番,真帶著狗蛋離開陣峰倒是不知道該去哪兒,他入門一年光顧著沉浸在陣圖的海洋中了,跟人壓根沒有交集。想了想便決定先去神武殿,神武殿位於外門,就是門派派發任務以及領取門派福利的地方,其實算是內務府一般的存在。
  練氣三層已經可以使用飛劍,但其實他們使用的飛劍是一種法器,輸入靈力就可以載人。在入青雲門之前陳星燦並不知道其中的區別,如今卻是明白,只有到了築基期之後,才能真正的使用飛劍,而不是依靠那些修真手段。
  明燦如今才練氣七層,雖然看似不低,但其實在修真界連門檻兒都沒有踩進去,又是帶著一個孩子,也就不踩著飛劍,而是乘坐了陣峰的御風獸,修真界每一個門派都養著不少的靈獸,御風獸就是其中較為常見的一種飛行靈獸,最高不過是築基期的修為,但勝在速度快而且性格和順。
  等明燦帶著狗蛋從御風獸上下來,倒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青雲門的人都知道,能在門派之內稱作御風獸的,肯定都是七大峰的弟子,至於是記名弟子還是親傳弟子卻無從可知,畢竟內門弟子所有的服侍都一般無二。
  青雲門內,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的服裝並不同,但區別只在於材質,款式卻都是一樣的,顏色也都是那幾樣,一般不注意看的話不太容易發現,當然修真界都是人精,一照面都能注意到。至於雜役弟子的服裝跟外門弟子卻是一般無二,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總是卑躬屈膝,忙忙碌碌。
  明燦並沒有注意其他人的眼光,拉著狗蛋的手走進了神武殿,正看見前頭有不少人在領取任務,大部分青雲門人都喜歡領取獵殺靈獸或者是尋找靈草這樣的任務,畢竟這樣的任務耗時短收益高,而且對於他們來說,風險也並不是很大。
  而修為差一點的,不敢冒險就只能找種植藥草、或者是打雜之類的事情,這些事情占時長,而且回報也並不多,只是餓不死吃不飽罷了,但是低於很多外門弟子來說,另一個空閒的任務一邊修煉一邊完成,也是好的。
  明燦自然不會領後一種,事實上所有的內門弟子,親傳的壓根不太領取師門任務,有一些重要的任務,上面自然會直接派遣他們出去。而有那個做任務的空閒,還不如早早的提高修為,自然有師傅罩著。
  明燦看了看,暗道有關於陣峰的任務居然一個也無,要知道劍鋒那邊有不少的奉劍童子,丹峰器峰符峰就更別說了,廢丹這樣的東西總是需要人處理的。除此之外,上頭倒是有不少私人發佈的任務,比如女修想要永葆青春的靈草之類種種。
  明燦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一個獵殺噬天虎的任務,噬天虎聽起來似乎很厲害的樣子,其實不過是三級靈獸,還比不上他騎著過來的御風獸呢。而且並無其他法術,只是依靠著堅韌的身軀罷了,再有一個就是修為比自家狗蛋還要略低一些,帶著如今練氣四層的狗蛋進去也不會有危險。
  下了決定之後,明燦拉著狗蛋走出大殿,卻正看見前面有一群人鬧鬧哄哄起來,他原本並不打算多管閒事,走過卻正聽見有一人囂張的大叫道:「不過是五靈根的廢物,老子想要你的東西那是給你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
  19、故人
  弱肉強食是自然界的規則,不管到哪裡都行得通。在凡人界的時候,人們還被禮義廉恥限制著,到了修真界,其實更加看重實力遠勝於其他,畢竟你在那兒之乎者也老半天,人家揮一揮手就把你滅了,還將什麼公平道義。
  但另一方面,修真界的修真者,除非是魔修,否則多不是窮凶極惡之人,越是修為高深的修真者越是如此,畢竟有時候不經意間落下的一個因果,以後會所不定要花費千倍百倍的時間來償還。
  因果之說針對的雖然是所有的修真者,但對於越沒有可能提高修為的修士來說越是沒有拘束力。畢竟人家能不能築基都是兩回事,因果之說到了金丹之後才會越發明顯,他們怎麼可能因此而不作惡了。
  青雲門規矩雖然嚴格,但更多的是針對修士的安全,只要你不殘殺同門,私底下的小動作誰耐煩來理會,別欺負只能證明自己沒有實力罷了。內門還好,畢竟不管是親傳弟子不缺錢,記名弟子不敢高調,要是被峰主知道掃地出門就划不來了。
  在外門這種情況卻是愈演愈烈,總有幾個或許修為高深,或許有背景的成為老大的存在,要麼投靠他們,付出每個月可憐巴巴的幾塊靈石靈丹換取安穩的日子,要麼就成為他們欺凌的所在。對於三靈根的外門弟子他們或許還會收斂一些,畢竟誰都不知道裡頭會不會出現一個一飛沖天進了內門的,但對於四靈根五靈根這樣的廢靈根,就顯得肆無忌憚。
  這日也是湊巧,明燦出來神武殿的時候,正好遇到外門弟子領取一個月的補貼。一瓶辟榖丹三顆聚氣丹,比起內門弟子那是天差地別。可就是這些也是有人看得上的,靈根不好悟性不好要提升修為,就要靠著丹藥和其他法寶堆砌起來,但哪裡來的這麼多丹藥,作為外門老大的存在,自然是要跟其他的小弟拿了。
  站在前頭的男人看起來已經二十出頭,不過是練氣四層的修為,臉上帶著幾分倨傲,身邊站著幾個人修為都只是一般,一臉氣勢洶洶的圍著趴在地上的人,男人似乎非常享受這般居高臨下的感覺,冷哼一聲說道:「韓山,識相的就把聚氣丹送上來,那樣的話我倒是可以給你留下辟榖丹。」
  也是韓山倒霉,原本他都是趁著大家領完了靈丹之後再來,這樣的話十次裡頭也有幾次能安安穩穩的回去,但這一天偏偏就被守到了,要是別的老大還能給他留下一顆聚氣丹,但遇見的這人叫做林御行,本來只是四靈根,只是仗著有一個同胞兄長是法峰的紅人,在外門向來都是呼風喚雨的,對於五靈根的下手更加狠辣,從來不留餘地。
  韓山不過是五靈根,入門之後又是雜役的身份,雖然也學習了法訣,但五個月後才能引氣入體,如今才是練氣二層,這才五靈根的人中已經算十分不錯了。只可惜他的不錯看在林御行的眼中更加不痛快,要知道這位多少靈丹養著,當初到練氣二層也是花費了一年多。
  林御行因為天資向來有些自卑,雖然一直用著他大哥的名頭,但心裡頭對那位也是有些嫉妒。平時在門派之中最為看不起五靈根,因為只有對著他們的時候才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如今讓他遇上了韓山,自然是要肆意嘲弄一頓。
  韓山咬緊了牙關,知道自己的天資擺在那兒,要是沒有靈丹的話修為更加緩慢,但遇上了林御行哪裡還能善了,只能低頭說道:「林師兄,靈丹我方纔已經服用了一顆,真的只剩下兩顆。」
  這話倒不是假的,在發現林御行等人靠近的時候,韓山就直接先吞了一顆,雖然不能煉化有些可惜,總比一點渣子都不剩下的好。林御行哪裡不知道他的小手段,冷哼一聲說道:「師兄還沒有用過,你倒是不知死活,既然這樣的話,不給你點教訓倒是說不過去。」
  話音剛落,韓山身上出現了一個火球,外門的衣裳可不擋火,很快燒掉了一大片,韓山不得不在地上打滾起來,但撲滅的時候身上也是狼狽一片,圍著的一群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旁邊一人又甩出一個水球,直接將韓山變成了落湯雞,林御行果然看得更加開心,平時修為不高的憋屈在這時候發洩出來。
  五顏六色的法術不斷釋放出來,這般花哨的法術其實攻擊力並不大,但韓山只是練氣二層的修士,很快也被折騰的狼狽不堪,最讓他難受的是周圍不斷的嘲笑聲音,他雖然出生平民,但好歹也是小富之家,作為兒子也是非常受寵的,誰知道修真之路這般難堪。驀地,韓山眼角看見一個人影,如果不是那孩子的話,他還不能一眼確認,眼神微微一閃,頓時朝著那個方向叫道:「明燦師兄,快救救我!」
  明燦顯然沒有料到會被拉了進去,只是原本聽見林御行句句針對五靈根的話便有些不痛快,看見韓山狼狽的樣子,索性上前了一步,淡淡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圍攻韓山的幾人微微一愣,能在青雲門外門橫行霸道的,自然也不會沒有眼色,一眼便看清楚明燦的身份,在一對應他身邊的孩子,明燦的身份便呼之欲出。畢竟在青雲門小於五歲的稚童很少,這兩年最讓人注意的,自然是拜入陣峰的雷靈根天才,身後還帶著一個五靈根的廢物兒子。
  明燦的身份和修為足以震懾這些人,原本圍攻著韓山的人都是倒退了一步,倒是將林御行凸顯出來,林御行左右一看頓時氣結,前頭說過他的資質不好,於是對資質好的人便十分嫉妒,而眼前這個人他也是知道,明明有著雷火靈根的天分,卻自甘墮落去了陣峰,這也倒罷了,一年的時間居然也就是練氣七層,比他哥哥可是差遠了。
  林御行顯然沒有想過,他大哥拜入青雲門的時候已經是練氣五層的修為,所以才能在短短一年之內就築基成功,這會兒倒是對明燦多了幾分不屑,又想著陣峰跟他大哥所在的法峰向來不對付,這些年來陣峰也沒有出色的人才,心中便多了幾分肆意,冷冷挑眉說道:「我教訓不懂事的雜役,難道你準備插一腳。」
  這話十分無禮,不說內門外門的身份,就是明燦的修為比他高了不少,也得稱呼一聲師兄才是。既然已經開口,明燦也不打算半途而廢,只是冷聲說道:「我記得青雲門中,並沒有雜役弟子這一說,都是外門弟子,你又不是執事堂的,憑什麼教訓他。」
  雜役弟子只是一種統稱,青雲門還真沒有將四靈根五靈根就列入這個範圍,林御行一聽這話,卻覺得是明燦諷刺自己也不過是個四靈根罷了,當下臉色更加難看,冷笑一聲說道:「我倒是忘了,你身邊也跟著一個廢靈根,自然是要為了這些雜役說話的。」
  「只是有些人自己自甘墮落也就罷了,還出來狗拿耗子。」林御行眼光從陳凡身上掃過,忽然笑道,「不乖乖回家餵奶,帶著這個廢靈根出來丟人現眼嗎?」
  明燦眼神一冷,在察覺狗蛋的僵硬之後更加憤怒,冷笑一聲一記冷厲打在那人身上,林御行躲閃不及,到底是被劈中了半個身子,整個人都呈現出被人劈中的難看樣子。
  明燦既然已經開始修真,當然不會除了陣圖其他的手段都不會,這般的法術對於雷靈根的他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雷靈根的攻擊比其他靈根厲害許多,這也是為什麼當初法峰的峰主想要這個徒弟。
  林御行在眾人面前丟了一個大臉,當下臉色扭曲起來,不管不顧的朝著明燦的方向攻擊而去,明燦冷笑一聲,從踏入青雲門開始他就知道,修真之路可不是一帆風順的,如今有人送上門來讓他練手也未嘗不可。伸手將狗蛋推到身後就迎了上去。
  林御行修為不高,但勝在手段百出,他原本就出身修真世家,雖然因為資質並不受寵,但到底是嫡系子弟,上頭還有一個資質極好的哥哥,家族也不會虧待,更別說進了青雲門之後得到的那些。這會兒各種符咒法器一起上,倒是讓明燦有些應接不暇。
  明燦也察覺到林御行的殺意,原本只是口角之爭,但這個人使出的符咒哪一個不是想要他的命,明燦冷笑一聲,他可不是好脾氣讓人欺負上門的人。當下一個轉身,卻是將自己剛研究出來的一個陣圖甩了出去。
  林御行見狀心知不妙,他倒是沒想到明燦居然捨得用陣圖,這東西比他用的符咒可要昂貴許多。微微閃身的時候就落入陣中,只見劈天蓋地的火球撲面而來,林御行仗著自己的衣服水火不侵並不躲閃,卻是迎面迎了上去,卻是雙拳不敵四手,很快有火星在他身上燃燒起來,衣服放火,但頭髮不防啊!
  林御行發出一聲淒慘的叫聲,明燦也不打算在門內將事情鬧得很大,到時候對誰都沒有好處,一招手就要把陣圖收回來,誰知道空中猛地出現一道劍光,一劍之下將那陣圖劈成了兩半,明燦還未看一個清楚,只覺得一陣疾風襲來,一下子擊中狠狠甩出!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要稍微波折一下~
  20、交惡
  練氣跟築基聽起來不過是一個等級的差別,但實際上卻是天差地別,練氣三層以下,對於凡人來說也不過是個武林高手罷了,或許武藝高強,但並不是難以斬殺,練氣四層以上,對於凡人來說或許已經是半仙的存在,但在修真界不過也就是個尚未踏入修真之路的初出茅廬者。
  而築基就是劃分凡人跟修真者的最基礎的修為,只有達到了築基,才可以稱作真正的修真。明燦練氣七層的修為,跟外門弟子相比的話已經十分出色,畢竟很多人都耽擱在三四層左右再也無法前進一步,當然,也有悟性極高的幾位能超脫這個範圍,一舉築基的也大有人在。
  但顯然,練氣七層對上築基期的時候,也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兒,明燦甚至都沒能看清楚那人的動作,只覺得胸口一痛就被狠狠甩在石壁之上,體內真氣亂竄,一時之間居然有要走火入魔的跡象,可見那人壓根沒有手下留情,明燦不敢大意,順著逆氣直接噴出一口血水,好歹是平息了沸騰的血液。
  「爹爹。」一旁的陳凡只看得見重傷倒地的人,他的修為比明燦還不如,自然反抗不得,連忙跑到明燦身邊將他扶起,眼中帶著恨意朝著另一頭看去,已經開始懂事的小孩只知道那個人傷害了他的父親,心中驀然生出幾分殺意,對力量的渴望又多了一分。
  明燦緩和了一j□j內靈氣,安撫的朝著陳凡一笑,這才看向場中央,卻見林御行身上的火焰已經被撲滅,他的陣圖如今被斬斷成了兩半,而一個男人正踩在陣圖之上。那男子白衣飄飄,形容俊麗,頗有道骨仙風的感覺,當然用明燦的觀點來看,那就是兩個字裝逼,那倨傲的眼神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惹的,更讓他擔心的是那人身上的修為顯然比自己高上不少。
  看見來人,林御行的臉色驀地一變,原本的驚慌恐懼一掃而空,帶著憤怒和嘲笑看向地上的一大一小,連聲說道:「大哥,你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傢伙,居然敢在門內對我動手,也不想想我可是林家的嫡子,可見是沒把我們林家放在眼中。」
  林御風哪裡不知道自家弟弟的德性,但對他來說,林家的面子比弟弟的存在重要許多,而再一看對面的人,顯然也不是那幾個精英弟子,而身邊還帶著一個小孩,林御風腦中一轉便知道對方兩人是誰。如果是別的峰的親傳弟子,林御風肯定還有幾分忌憚,但偏偏是陣峰,想到自家師傅的態度,當下冷笑一聲說道:「陣峰的人難道就喜歡欺壓外門弟子。」
  明燦心中一冷,沒想到這個人直接將矛盾升級到陣峰與外門的摩擦,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厲害,當下撐起身體說道:「師兄這話卻是冤枉了我,若不是看到有人恃強凌弱,我也不會出手相助,入青雲門之後,師兄弟之間一直相親相愛,從未見過這般沒有禮義廉恥之人,對外沒有半點作為,對內卻欺壓其他師兄弟,可見壓根沒有把青雲門的規矩放在眼中。」
  明燦雖然不是什麼巧舌如簧之人,卻知道吵架的最大規則就是,要把自己放在道德的制高點,這樣的話才有話可說,再說這件事原本就是那人理虧在先,他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林御風,忽然說道:「我倒是不知道,這個人還是師兄家的親戚,若是知道的話,一定先通知了師兄,讓師兄親自清理門戶。」
  「你!」林御行聽了這話頓時急了,冷笑一聲喝道,「我們林家的事情還用不著你來插嘴。」
  明燦眼神微微一閃,忽然大聲說道:「在下卻是不知道,在青雲門中師兄弟發生了矛盾,為何句句都是林家的事情,莫非青雲門還是依附林家生存不成。」
  這話倒是重了,林家在外雖然也算是大的修真世家,但在青雲門之前卻是不堪一擊,等於依附於青雲門存在,只是平時的時候,在外門大部分都是無權無勢的人,林家在青雲門確實是有幾分實力,大家樂意給一個面子罷了。而現在明燦將事情紅果果的擺出來,他可不怕將事情鬧大了。
  林御風冷冷一笑,瞪了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弟弟,淡淡說道:「好一張利嘴,黑的多能說成白的,師弟既然是陣峰的親傳弟子,對外門的人動手總歸是不佔理,難道還要反咬一口不成。」
  明燦哈哈一笑,卻說道:「我只是阻止這位師弟在門內施暴,何錯之有,倒是師兄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以築基期的修為教訓我這個練氣也就罷了,下手還這般狠毒,可見平時這般的事情沒少做。以前就聽說青雲門常有師兄弟消失,有些就是得罪了外門某一位惹不得的人物,就是不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得罪了林家,從而被林家滅口了。」
  明燦不愧是辯論賽上歷練出來的,一句句話直指問題核心,林御風還沒有什麼,林御行卻閃過一絲慌張,這樣的事情他確實也是做過的,雖然門派有規定不能門內相殘,但事實上有些小人物消失了誰也不會管,只是沒料到這個才入陣峰的人怎麼會知道。他卻不知道明燦不過是修真文看多了,隨口那麼一說罷了,這會兒瞧見他的神情哪有什麼不明白的。
  林御風知道這話要是傳播出去的話,對林家十分不妙,頓時心中惱怒,原本的七分怒氣也變成了十分,當下冷冷說道:「今日我倒是真要教訓教訓你,東西可以亂吃,話卻不可以亂說。」
  明燦見他準備動手,伸手將孩子拉在身後,大聲喝道:「師兄莫不是被說穿了事實惱羞成怒,看來林家果然是想著一手遮天,只可惜青雲門可是講道理的地方,莫非師兄還打算將我也殺人滅口不成。」
  林御風冷笑一聲,手中引來一道法術:「不識好歹。」
  驀地,明燦摟著孩子就往旁邊一滾,成功躲開這次攻擊,林御風渾然不把他看在眼中,再一次天羅地網朝他襲來,要知道天羅地網可是高級法術,即使是築基期使用起來也有一些困難,但效果自然十分霸道,明燦將孩子護在胸前,只覺得一條條鞭子抽在自己的身上。
  狗蛋眼睛漲得通紅,痛恨自己再一次成了拖累,只能讓爹爹護在懷中,在看見明燦身後的血絲之後,狗蛋的雙眼驀地變得通紅,一種說不出的暴虐似乎要洶湧而出,明燦卻不知道這些,只是將孩子更護得緊了一些,暗怪自己不該冒險,沒想到這個林御風還真的是不把神武殿內的人看在眼中。
  明燦咬了咬牙,忽然從袖中再次拿出一個陣圖,這樣被動挨打也未免太過難看。這陣圖卻是他師傅純陽真人給的,原本因為威力太大,他並不願意在門內使用,如今這林御風半點不留情,他自然先要保命比較重要。
  林御風見他動作便是冷笑一聲,他等的就是這人拿出威力巨大的陣圖來,到時候誰會追究一開始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門內門外看到的就是,陣峰的二傻子直接轟炸掉了神武殿。林御風心中得意,已經準備好等那陣圖出現就拉著弟弟後退,至於其他人,多死幾個才顯得他們更加占理不是嗎。
  明燦正欲動作,卻見一陣星光閃過,卻有一人擋在了他面前,那人嘴角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似乎對誰都是那副和善的樣子,但仔細看的話,卻能發現男人眼中閃過的一絲狠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負陣峰的新人,當他死了嗎!
  「大師兄!」明燦驚喜出聲,卻見明洺只是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不贊同,明燦眼神微微一閃,忽然抱著兒子上前了幾步,也不管自己一身狼狽,愣是擠出兩滴眼淚說道,「大師兄,辛苦你及時出現,這些人欺凌門人,我看不過出說了幾句公道話,他們居然要殺人滅口。」
  明洺眼中閃過一絲讚賞,當下露出悲天憫人的姿態,連聲說道:「什麼,在青雲門內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神武殿為何沒有任何人出來阻止,看我差點忘了,神武殿可不是法峰的走狗,自然不會阻止,只會助紂為虐罷了。」
  明燦心中一動,暗道原來對面的人是法峰的,怪道對自己毫不留情,那一日收徒的時候,他可是看得很明白,自家師傅跟法峰的峰主壓根就是對頭。當下差點就滴淚橫流起來,一個踉蹌倒地,狗蛋不知道他爹是演技派的,當即擔心的大叫起來,這會兒剛才的動靜已經圍攏了不少人,看一邊是凶神惡煞的外門小頭領,一邊是狼狽不堪的父子倆,當下天秤就傾斜了。
  明燦當即聲淚俱下,大聲說道:「師兄,我們身為青雲門之人,怎麼能讓這樣的人渣在門內為所欲為,即使豁出性命,也絕不能看著這些人毀了青雲門的聲譽。師弟我受傷不要緊,師兄你快走,快去找掌門人說出真相,不然的話師弟就算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聽了這話,不知道的都以為明燦身受重傷,要不是林御風知道自己下手的分寸,說不定也以為這人快要喪命了呢,再一看明洺他就知道這件事絕對不能善了,明洺這人門內哪一個不是說他溫文儒雅,愛護師兄弟,但只有他知道,這也是一個坑死人不償命的。
  作者有話要說:
  21、鬧大才好
  明洺是什麼人,要說起這位大師兄的來歷,其實也帶著幾分狗血的波折。曾經我們的大師兄明洺也真是個溫文儒雅的小少年,出生鐘鳴鼎食之家,又是備受寵愛的嫡幼子,自小聰慧懂事,自然被家裡頭當珍寶寵愛著。那時候的明洺還不是叫這個帶著幾分喜氣的名字,而是叫做司浩洺。
  凡是小說中出現的幸福,終歸是要幾經波瀾,明洺的家族也是如此。皇帝看你不順眼的時候,總是能找到整你的辦法,只在於辦法的高明程度而已。司浩洺也不會知道,自己一時好心救回家的人,會成為毀滅他家族的導火索。
  家族一夕之間被抄家滅族,還是帶著通敵叛國的罪名,可笑他們司家世世代代都忠心為主,最後卻落到了這樣的下場。如果不是家人拚命的維護,估計連司浩洺也逃脫不出來,更加不會遇到到處遊歷的純陽真人,那樣的話也不會陰差陽錯步入修真之路。
  原本修真者並不能過分插手凡間的事情,但明洺築基成功之後,第一件事就是下山了一趟,那已經是二十年後,他回到那個熟悉的王朝,並不適用築基者的力量,反倒是耐性的用了十年的功夫,讓那個滅了他一個家族的君王,從人人稱道的明君變為人人喊打的暴君,一個朝代的顛覆其實並不需要太多。
  這還不夠,在人民揭竿而起覆滅了那個王族之後,明洺將王族所有人一網打盡,將他們粉身碎骨來祭奠他死去的家人,甚至連還在襁褓之中的孩子都沒有放過,手段可見狠辣之極。偏偏這位做完這些事之後,直接越級到了築基後期,離金丹只是一步之遙,就算門派頗有微詞,見此也無話可說,畢竟不能讓凡塵的事情成為明洺的執念不是。
  但從這件事中,也可以看見這位看似溫文儒雅的大師兄的小心眼,而在青雲門這麼多年,表面上看起來這位跟誰都是好說話的,但實際上呢,得罪他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而現在,林御風這是直勾勾的一巴掌打在了陣峰的臉上,又是他家小師弟佔了禮,明洺怎麼會放過興風作浪的好機會。
  相比之下,明燦其實倒不是得理不饒人的,只可惜林御行林御風對待他們的態度,尤其是對自家狗蛋的態度實在是惹惱了他,反正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們就算是讓步也讓人懷恨在心,還不如直接給他們一擊教訓,讓他們知道陣峰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大師兄跟小師弟對視一眼心有靈犀一點通,狗蛋向來是個人精,看見他爹的表情頓時意會過來,當下扯開嗓子哭得那叫一個悲悲切切、呼天搶地。明燦眼神一閃,一把摟住孩子喊道:「兒子別哭,青雲門是修真大派,絕不會放任這樣的人渣在門內作惡的。」
  瞧瞧這話說的,簡直是將對面的林家兄弟比作窮凶極惡之人,偏偏林御行平時在門內就沒做好事,常常拿著林御風的名頭出來為所欲為,周圍圍觀的人大部分也是外門弟子,巴不得這個人直接被逐出門派,頓時一個個面露不忍,看起來倒真像是林家兄弟威脅了整一個門派似的。
  到了這樣的地步,神武殿裡頭的修士再不出來就不像話了,他們也是沒料到,原本只是林御行欺負一個廢靈根,最後陣峰的那位摻和進去也不是大事,現在倒是好,變成林御風跟明洺對陣,這兩位哪一個是好說話的,明洺一番話,更是直接將他們神武殿也拉了進來,更是將法峰點了出來。
  神武殿的主事是個金丹修為的修士,往常的時候只是在殿內坐坐,向來都不露面,因為這件事事關重大,下面人不敢擅自處理,只要去請了他出來。這位一看場內的人就知道事情大條了,如果只是一個明燦的話,他肯定是二話不說將事情壓下去,但卻還有一個明洺在,這位可是出了名的好人緣,一個處理不好,法峰的面子真要被踩在腳下。
  明洺眼角掃到那位修士的出現,忽然朗聲喝道:「任你萬般狡辯,也改變不了你們林家兄弟在青雲門內欺壓同輩,無惡不作的罪名,神武殿不管是倒也罷了,如今難道法峰還要讓我們其他六峰都閉上嘴吧,今天我必定是要去掌門人面前說道一番,這樣的臭蟲難道還能留在青雲門。」
  林御風向來不是個好脾氣的,這會兒被明洺指著鼻頭罵,而旁邊的明燦跟那個小孩明擺給他下絆子,再一看周圍人的視線,心中冷哼一聲,法器脫手而出,只是原本只是威懾的這一下,居然直勾勾的打中了明洺,明洺不禁倒退了幾步,甚至還戲劇性的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染紅了面前的幾塊潔白無瑕的漢白玉石。
  明燦見狀也是已經,連忙上前扶住明洺,連聲喊道:「師兄,你沒事吧!」
  明洺暗地裡對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再次抬頭那一臉陣腳悲天憫人,哀痛欲絕,看著林御風說道:「原本師弟說你們在門內作惡我尚有幾分猶疑,如今這麼多人面前,你居然還敢殺人滅口,可見平時這般的事情並不少做。」
  明燦心中暗叫一聲真是影帝,瞧瞧那神情,瞧瞧那慘白的臉色,聽聽那顫抖的聲音,如果他是旁觀者,估計也以為明洺重傷在身了呢,明燦忽然慘叫一聲,似乎剛才傷口復發,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兩人相互攙扶的站著,似乎真的被欺壓的不成樣了似的。
  原本在那邊看在的金丹修士暗叫一聲不妙,看了一眼林御風,暗道平時怎麼不覺得這個傢伙是個蠢蛋,這樣的情況下居然還敢動手,這不是直接將把柄送到了明洺的手中,當下不再看戲直接現身,冷哼一聲頓時將場內的沸沸揚揚壓了下去。
  只是明洺哪裡容得這麼好的機會錯失,居然又是一口血噴出來,然後不可置信的看向那位金丹修士,大聲喝道:「師叔,雖然你出自法峰,但怎麼可以助紂為虐!」
  這話卻說得好像那位修士故意以修為相壓,讓明洺傷上加傷似的。
  明燦心中一動,暗道這位大師兄貌似不僅僅想要為了自己討回公道,一句句話倒像是針對法峰去的。再一想純陽真人的態度,當下扶住明洺後退幾步,冷聲喝道:「師叔,你若是再往前一步,休怪我啟動陣圖。」
  話音剛落,一個巨大的陣圖圍繞在三人身邊,巨大的威壓蔓延開來,周圍的人都是倒退幾步,有人驚訝的叫道:「天哪,是六級陣圖。」
  明燦冷冷一笑,卻是說道:「原本雖然看不慣法峰的作為,但我也不想在門內動大招,但如果這金丹修士要對我們動手的話,我們也不會束手就縛。」
  那金丹修士還未說話,原本放出威壓只是想讓場面安靜下來,誰知道那明洺這般作態,簡直就是明擺著要撕破臉皮了。正要說話,卻聽見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直接將他壓了下去:「無恥小兒,居然敢欺壓後輩,莫非真以為我陣峰無人。」
  明洺嘴邊露出一絲笑容,終於「不堪重負」的倒下了。明燦真是沒料到這傢伙能沒臉沒皮到這樣的程度,知道繼續下去的事情不是他們能參與的,當機立斷抱住兒子,自己也直挺挺倒了下去。原本他身上就有傷,倒是比明洺更加像一些。
  後續的事情明燦並不知道,等他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就瞧見他家大師兄又是那副溫文儒雅騙盡世人的模樣,勾著嘴角坐在他床邊正擺弄一個瓷瓶呢,瞧見他醒來挑了挑眉,笑著說道:「倒是沒想到你真的受傷如此重,這次還是便宜了那個林御風。」
  明燦身體內靈力一運轉,便知道自己的傷勢已經好了七七八八,甚至不知道服用了什麼靈丹妙藥,經脈更加寬闊了一些。見他的表情微妙,明洺好心情的給他解釋道:「怎麼樣,法峰峰主給的丹藥,自然出手不凡,不然的話怎麼能救回咱們家身受重傷的四師弟,讓師傅留那個林御風一條活路。」
  明燦眨巴了一下眼睛,等明洺將後續的事情說了一遍,才知道他原本假裝昏迷,後來真的昏迷之後,陣峰峰主純陽真人大怒,直接殺上法峰,將林御風打成重傷,差點沒把法峰的峰頭劈成兩半,偏偏這次誰都知道事情的真相,拿純陽真人毫無辦法。
  最後自然是姍姍來遲的掌門人出面,總算是讓純陽真人息怒,但卻要法峰答應三個條件,第一個自然是拿出多多的好處來,給他家小徒弟壓壓驚,第二就是神武殿的掌事不能再是法峰的人,陣峰也沒有那個閒工夫去管,直接扔給了其他幾個峰共同管理;而第三就是林御行直接逐出青雲門,林御風要被關在思過崖二十年。
  平心而論,明燦要是真的重傷的話,這三條都是無可厚非,而且第二天又是給其他五個峰頭都佔了好處,一向沒有好人緣的純陽真人的話,這次倒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同意。法峰峰主就算是知道純陽真人故意為之,也是毫無辦法。
  明燦一聽怎麼樣都覺得有問題,但是這件事的起源實在是偶然,又不像是被人設計的。明洺撲哧一笑,淡淡說道:「那法峰向來肆意妄為,雖然門內人人都敬著他,但其實也是人人都看不慣他,師傅與那老頭向來都是對頭,這些年來吃了不少虧。神武殿如果一直都在法峰的手中,將來要對你我做手腳易如反掌,這麼好的機會送上門來,我怎麼可能放過,倒是沒想到小師弟也是個人才,與我心有靈犀。」
  明燦抽了抽嘴角,暗道誰跟你心有靈犀,但再一想這次自己得到了不少的好處,卻是也是件好事。至於得罪不得罪,難道他不得罪法峰,那邊的人就會喜歡自己不成。再說了,從林御行辱罵狗蛋開始,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後退。
  作者有話要說:
  22、發了一筆小財
  這場青雲門弟子之間的風波不大不小,陣峰第一次站在道德的制高點,直接給了法峰一個下馬威,成功的得到了若幹的好處,而最讓外門弟子津津樂道的是,經此一事,青雲門也花了大力氣整頓外門,雖然並不能杜絕此類事情的發生,但至少概率減少了許多,而神武殿也一改之前看靈石說話的態度,變得正規起來。
  法峰雖然是青雲門如今最強盛的峰頭,但得罪的人不可謂不多,法峰峰主玄明真人不是個善茬,平時人家看在同門的份上不計較,但落井下石在修真界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在門人的眼中,這自然是大快人心的,除了法峰的弟子有些怨言,對惹了麻煩的林御風也更加看不順眼,其餘人還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
  明燦卻覺得,原本只是一件小事情,雖然他家大師兄演技高超,但也不該鬧得這般大才是,直接讓法峰斷掉了神武殿這個臂膀,背後怎麼看都有人在推波助瀾,只是他一個小小的弟子,對這件事並沒有發言權。
  明燦猜測的並沒有錯,幾個峰頭的摩擦一直存在,平時大大小小的矛盾不少,哪一次不是直接壓了下去,這般鬧大的實在很少。這件事的背後,自然是有青雲門如今的掌門人的手筆。
  純陽真人雖然是個暴躁的脾氣,但如果真是個做事情不經大腦的,怎麼可能在青雲門內穩坐陣峰峰主的位置。要知道陣峰雖然不起眼,但好歹也是七大峰之一。而且陣圖一行,也是要求膽大心細的,純陽真人這次敢把事情鬧大,自然也有自己的打算。
  說起來飛夕掌門人還是純陽真人的師叔,飛字輩的老人如今只有三個,除了掌門人被俗務纏身,不得不留在青雲門,其餘兩個掛著長老名稱的老人都在遊歷,期望能夠再次突破。而其中唯一的女修士飛蓉,卻正是純陽真人的親姑姑,並且也是他的師傅,這也是為什麼純陽真人的修為在七大峰之中排在最末,那些人也不敢明面上為難了他。
  當聽見掌門人傳召的時候,純陽真人壓根不覺得有什麼,甩了甩衣袖就去了,這時候掌門人叫他去,無非就是玄明真人那老禿驢又告狀了。也不看看自己好歹也是元嬰老祖,盡玩一些不入流的手段。
  飛夕掌門人一瞧見那高仰著頭,一臉無辜走進來的師侄就覺得頭疼,似乎看到了自己那位不講道理十分護短,並且實力非常強悍的劍修師妹,歎了口氣說道:「你就沒想到,將事情鬧得這般大會收不了場?我說你那徒弟哪裡來的雄心豹子膽,原來是你這個師傅在暗地裡撐腰。」
  純陽真人哈哈一笑,摸了一把自己的短鬍鬚,開口就說道:「總不能跟龜孫子似的,被人欺負上門了還鎖在龜殼裡頭吧。師叔,我這也是為了咱們青雲門好,那路明當了法峰峰主以後,越發的不著調了,整天二五二六的,不好好修煉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插手別人的事情,那就不應該了,不光是我,你瞧瞧其他幾個峰主,有幾個會幫他說話的。」
  飛夕掌門人也是覺得頭疼,當初玄明真人會成為法峰峰主,一來是他實力高強,二來也是因為確有幾分理事的才能,誰知道當上峰主之後倒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聽見純陽真人這話,飛夕冷笑一聲說道:「莫非你這還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純陽真人壓根沒有被諷刺的難堪,大大咧咧的走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自顧自的喝了口清茶,才淡淡說道:「不是我說,你們當峰主是不是都當傻了,別人也就罷了,路源以後可是准掌門人,他那副優柔寡斷的性子,處處都想討好,世界上哪有這般便宜的事情。如今您老還在也就罷了,等他以後掌權,法峰遲早出大亂子。」
  飛夕一聽這話也是頭疼,路源修為是夠了,品行也是信得過,但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於溫和,總是想著你好我也好,但修真界是個殘酷的地方,哪裡能夠這般圓滿的。只可惜青雲門看著大門派,居然一直都選不出一個適當的人選,所以他才會一直掛著掌門人的職責,不能退隱專心修道。
  純陽真人路鈞其實跟路源的關係非常不錯,事實上路源確實是個交際的人才,跟如今六大峰的峰主關係都挺好,但另一面帶來的壞處就是,誰犯錯的時候他都不好下狠手處置。也難怪慣得法峰越發無法無天了。
  在青雲門內,東風壓倒西風是正常的事情,畢竟七大峰之間說不定誰強誰弱,但這個度卻要把握好,整一個青雲門是一個整體,要是鬧得過了傷了和氣,到最後還不是便宜了其他人。
  純陽真人見掌門人陷入深思,也是歎了口氣,對於自己那位朋友也是無話可說,只是說道:「路源的性子是需要改一改,這次也是給他一個教訓,樹欲靜而風不止,如今修真界沒有大事也就罷了,將來若是出現了什麼事情,難道他還能跟人家講道理不成。」
  飛夕閉了閉眼,心中也是明白,便冒出一個主意來,看了看身邊的師侄也是無奈,這位要是能收斂一些脾氣,倒是比路源更加適合掌門人的位置,只可惜純陽真人看得遠看得清,卻是個寧折不彎的性格。
  這邊純陽真人給玄明真人上了眼藥,那頭醒過來的明燦卻是驚喜起來,那玄明真人這次還真的是大出血,沒辦法,純陽真人這般不依不饒的,誰都拿他沒辦法,林御風是他的親傳弟子,天分悟性都是極高,如今已經是築基中期,練成金丹也是指日可待,到時候他的名下就又多了一名金丹真人,是以玄明真人肯定是要保住這位的。
  玄明真人給的東西裡頭,那些上品的丹藥先不說,單單那三樣靈器已經十分難得。修真界法器極多,就像當初追殺他的修士,手中的飛劍也是下品法器,這些東西幾乎都是量產的。但能被稱為靈器的卻是不多,而玄明真人給的還都是上品的靈器,在青雲門也是難得的好東西。
  第一樣是一把飛劍,如今明燦的修為還用不上,只有等到築基之後才能驅使這般的飛劍,但看著上面的寒光就知道不可小覷,看到這把飛劍,明燦倒是想到了自己懷中的那一把,自從學習了修真之後,他不是沒有嘗試使用過那把飛劍,但那劍該怎麼樣裝可愛照舊躺在那兒,沒有絲毫的反應,如果不是當年的事情太過於記憶深刻,他幾乎要以為自己幻想出來的事情了。
  第二樣卻是一個金塔一樣的東西,不過是巴掌大小,裡頭卻有著源源不斷的靈氣,這東西在別人的手中只是雞肋,只能當做隨身靈氣的補充,還不如丹藥來的方便,但對於陣峰來說,卻是最好的壓陣法寶,以這樣的靈器作為陣法中心,想要破陣極為困難。
  明燦知道之後十分喜歡這個小金塔,摸來摸去愛不釋手。琢磨著那金塔就跟托塔李天王手中那個似的,只可惜這個靈器並沒有其他的功能。明洺見他如此撲哧一笑,淡淡說道:「這金塔據說也是上古靈器,只是傳承下來的時候已經破損,只能壓壓法陣用。若是將來你有那個機緣,修復了這個噬魂塔,那可就不得了了。」
  明洺這話說得好聽,其實要是那麼容易修復的話,玄明真人怎麼捨得送給別人。畢竟修復之後,這個噬魂塔至少也得再往上跳躍一層才是。只是單單現在這般,明燦已經覺得滿意的不得了,小心翼翼的將這個名字聽起來就非常霸氣的噬魂塔收起來。
  而最後一樣卻是一件散發著點點星光的背心,比起其餘兩樣似乎並不出色,但事實上這背心十分難得,用的是千年冰蠶吐出來的絲,加入無極星石煉製而成,不僅僅水火不侵刀槍不入,即使是金丹期的修為,想要破壞也十分困難,比起其他的東西,其實這件背心倒是最珍貴的。
  明燦一聽就笑了,摸了一把覺得比最上層的絲綢還要更好一些,帶著微微的沁涼,想了想便拿起衣服往自家兒子身上套,雖然看起來稍微大一些,但自家兒子當袍子穿也是可以的。
  誰知道狗蛋一把拉住他爹的手,兩隻眼睛只看著他說道:「爹爹自己穿。」
  明燦心中微微有些感動,卻笑著說道:「給咱家兒子穿,爹爹厲害著呢。」
  狗蛋聽見這話卻開始兩眼淚汪汪起來,之前父親倒下那種無助憤怒的心情依舊糾纏著這個孩子,如今便抽抽噎噎的說道:「不要,爹爹穿,我不要再看見爹爹受傷,再也不要了。」
  明燦見他哭得可憐,連忙安慰起來,明洺見狀非常識趣的走了出去。明燦見沒人旁觀,索性將孩子抱在懷中,親了親他的臉頰,笑著說道:「狗蛋別怕,爹爹嚇唬那些人呢,你不是說爹爹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嗎,狗蛋穿上這件衣服的話,爹爹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狗蛋卻還是很傷心,覺得自己拖了爹爹的後腿,明燦瞧著小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咬緊牙關就是要讓他穿上的樣子,心中也軟成了一片,想著如今在陣峰上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便穿了上去,誰知道這背心倒像是能自動調節大小,穿上之後如同第二層的皮膚,沒有絲毫的感覺。
  見他爹終於穿上了防護衣,狗蛋才咧開嘴笑起來,伸出肉嘟嘟的手掌摸了摸那衣服,滿意的點頭說道:「爹爹穿著真好看。」
  「要說真帥。」明燦笑呵呵的說道,頭上的卷髮雖然長了一些,但如今正是扎不好放不下的時候,看起來一翹一翹的。
  「爹爹真帥。」狗蛋向來配合他爹的自戀,那發自肺腑的聲音真叫一個真誠,於是明燦就滿足了,得瑟了,笑呵呵的捏了捏兒子的臉頰,笑著說道,「爹爹先穿著,但是狗蛋要離開爹爹出門的話,一定要拿去穿上,知道嗎。」
  狗蛋卻是一把摟住明燦的脖子,撒嬌著說道:「狗蛋不離開爹爹,我們一直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23、築基期
  黏糊的父子倆又是親來親去了一會兒,室內溫馨的氣氛差點沒有閃瞎別人的眼,明洺若是看到的話,估計會慶幸自己早早的離開了,修真者一般而言都是情慾單薄的,即使青雲門內也有不少的親緣關係在,但像這父子倆這般黏糊的,真是只此一家。
  過了一會兒,明燦想到自己一直藏起來的那兩樣東西,看了看自家乖乖趴在他膝蓋上的狗蛋,終於還是拿了出來,如今他卻是明白,修真界從來也不是什麼和平的地方,想要保護自己的安全就需要實力,而除去實力之外,最重要的自然就是各種法寶。
  狗蛋瞧著他爹爹拿出兩樣東西在手中摸索著,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也不怪他不記得,要知道即使是天才,也不能完完全全記住七個月大小時候發生的事情不是。明燦見他偏著頭的樣子十分可愛,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臉頰,才帶著幾分嚴肅說道:「這兩樣東西是你母親留給你的。」
  狗蛋微微一愣,原諒他自從出生到現在,都沒有聽說過母親這個詞語。沒辦法,一開始的時候明燦琢磨著小孩聽不懂,就從來沒有說過,等後來又是逃避追殺,又是身在他鄉,忙著生存都是不易,哪有時間嘮叨這些。他原本也不是多麼細心的人,對那個只見了一面也死去的女人毫無記憶,漸漸也就拋到了腦後。
  這會兒瞧見狗蛋的神色,明燦心中倒是升起一絲絲的愧疚來,畢竟當初他是佔了人家父親的身份,雖然按照常理來說,進了那個危險的林子一個月都沒再出現,原本的卷毛肯定是遇難了,而關於陸婉柔的事情,他也從未提過,不知道那兩人在地下是否能夠瞑目。
  明燦猶豫了一下,伸手將孩子抱在懷中,微微一猶豫,但想到孩子應該已經知道,他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畢竟當初純陽真人說話的時候,可沒有避開狗蛋。便開口說道:「狗蛋,這件事原本想等你大一些的時候再告訴你,但你應該也是知道,你並不是爹爹親生的兒子,這並沒有關係,在爹爹的心中,你比親生兒子還要親。」
  狗蛋原本有些緊張的抓著他的衣角,聽見這話才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點頭說道:「我知道的,爹爹疼我。」
  明燦放心的一笑,繼續說道:「你的父親我並沒有見過,你母親離開的時候也並沒有留下話來,但看這兩樣東西便能知道,恐怕她的來歷不凡。」
  狗蛋聽了這話便低頭去看那兩樣東西,明燦將東西放到他手中,小孩白嫩嫩的手指襯托著那兩個貌似玉石做的靈器,看起來更加的精緻,同時也露出一絲不凡來:「曾經有一次,你大概已經記不得了,在森林裡頭的時候,這把飛劍有變化過,殺死了一個修士,那時候我才知道,這兩樣東西的奧妙。」
  誰知道聽了這話,狗蛋卻點頭說道:「我記得,有一個壞人要打狗蛋,爹爹一直保護狗蛋,所以被打傷了,但是不記得飛劍怎麼變大了。」
  明燦倒是微微一愣,暗道自家孩子記事情有這麼早嗎,但想到修真者的世界從來都是不能用常理理論的,自然也不再懷疑,笑著說道:「只是後來爹爹再試的時候,這兩樣東西又是毫無反應,想來裡頭也應該下了禁制,以我如今的修為卻是看不出來。」
  狗蛋將那兩樣東西拿在手中,他對飛劍的興趣顯然比那個寶船更大一些,雖然寶船比起玉劍更加華麗好看,理應更加吸引小孩的視線。小小的飛劍握在掌中,小孩忽然覺得有一種力量從手心傳來,讓他從心底發出一絲顫慄,似乎只要回應的話,就能得到非常強大的力量。
  狗蛋驀地鬆開手,臉上露出一絲茫然,明燦只以為小孩有些失望,笑著摸摸他的腦袋說道:「現在用不著也沒事,你小貼身放著,這把飛劍當初救了我們一命,肯定有所不凡,等你將來厲害了,說不定就能用了。」
  狗蛋抿了抿嘴,卻將玉劍遞回去:「爹爹幫我放著。」
  明燦卻不願意了,這把玉劍在他看來,也是一樣保命的東西,雖然當初追殺他們的修士實力不堪一擊,但能一下子滅殺修士的飛劍,還是沒有人驅使的,原本就是非常的不凡。所以便用繩子串了起來,掛在小孩的脖子上說道:「狗蛋自己放著。」
  狗蛋抿了抿嘴,又把寶船拿出來用繩子穿上,掛在他爹爹的脖子上才滿意的點了點頭,明燦心中樂得不行,忍不住親了又親自家懂事的小屁孩。
  溫馨不已的父子倆卻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地方,那個深淵之中有人正暴怒不已,一拳將身邊的修士打成了爛泥,冰冷的聲音讓人從心底打著寒顫:「該死的,這次有沒有找到,你們這群廢物!」
  見他暴怒,身邊的修士都不敢有所動作,生怕自己也落到前面那人一樣的下場,還是一位二八年華的少女走了進來,一看裡頭的動靜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眼神微微一動,露出一絲嫵媚的笑容,走過去說道:「爹爹何必生氣,既然陸婉柔那賤人活著,那找到她只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暴怒的男子看見來人,好歹收斂了一些怒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最後閉了閉眼說道:「當初我就不該同意你的話,外人果然還是靠不住。」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連忙笑道:「爹,女兒還以為那女人對哥哥一往情深,就算發現了也不會離開,誰知道哥哥居然做出那種事情來,倒是讓那賤人找到了機會。」
  男子冷哼一聲,到底沒有在說話,女人看了看擺在室內的陣法,血紅的顏色讓人心中不舒服,但她卻露出幾分欣喜:「看來當初還是成功了,不然的話龍吟劍不會有反應,一年前的時候有過一次跡象,如今又有,可見血脈覺醒指日可待。」
  男子沒有在說話,室內只剩下那個血色的陣符顯得異樣的詭異,從中心蔓延出去的陣圖帶著十分的惡意,似乎要將周圍的生靈吞噬殆盡,即使旁觀著的女人心中也是恐懼不已,比起自己的父親,她顯然還沒有適應這個殘酷的地方。
  自從意識到實力的重要性,明燦暫時將陣圖的研究放到了一邊,努力提升起實力來,實力雖然不代表一切,但有時候靈力不足,他許多法術甚至是陣圖都無法驅使,動作也比別人慢了一拍,否則的話那一天也不會被林御風傷了一擊。
  除此之外,明燦倒也不再限制陳凡的修煉,雖然孩子還小,如今快速進階的話有些顯眼,但如今他手中有許多的丹藥,別人知道之後也只會以為他花費了大量的丹藥將孩子的修為堆砌上去罷了。
  這樣一來,父子倆的進階果然快了起來,尤其是陳凡,蹭蹭蹭的往上走,幾乎要追上明燦的地步。倒是激的明燦更加努力,居然在兩年之後一舉築基成功,要知道他入門才三年,三年之內築基是在已經算是十分天才的事情,青雲門最快的記錄雖然是半年之內築基,但那個人入門之前就是練氣巔峰的修為。
  築基之後跟練氣果然是天差地別,不僅僅是能使用許多法術跟飛劍的,而是一種從心底對道法的感悟,明燦覺得自己之前有些走岔道了,進入築基期之後,他對陣圖的感悟也更上一層樓,可見萬變不離其宗,修為對於修真者果然才是最重要的,而除此之外一切都只是輔助的手段。
  當然,對陣圖的興趣不會隨著修為突變而發生變化,只是從此之後,明燦明白了其中的主次關係,他可以將陣圖當做畢生興趣來研究,卻不可以用研究陣圖來代替修為,如果修為低下的話,即使他對陣法的研究達到了宗師的級別,使用不出來也是白搭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影響,通透了一番的明燦幾乎是毫不停留的,在半年之後再一次進階到了築基中期,這樣的速度就是純陽真人也是感歎不已。但明燦自己卻覺得,自己修煉的一帆風順,或許跟兒子的體質也有關係,在陳凡待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吸收到的靈力就會更加的純粹,似乎經過了一次鍛煉似的。
  這些事情明燦沒有深想,畢竟是毫無根據的東西。只是比起他的順利,陳凡的事情卻讓他擔憂起來。一開始的時候,陳凡確實是進階非常迅速,但達到練氣七層之後,卻變得緩慢下來,即使明燦將從玄明真人那邊得來的丹藥都送給兒子嚼吧了,但最後也停留在練氣九層,甚至連練氣十層都突破不了。
  如果不是越階的丹藥不能亂吃,明燦差點沒把這些丹藥都塞進自家兒子的肚子。尤其是看著狗蛋時不時有些失落的表情,心中更是擔心不已。去問了明洺,大師兄的一番話更是讓他心沉到了底:「五靈根之所以被稱為廢靈根,就是越修煉到後頭越是吃虧,你去看看外門那些五靈根,大部分都是在練氣三四層的程度,再難前進一步。」
  「說實話,之前陳凡進階這般快速我還覺得奇怪,現在想來沒少對他用心,只是天資是上天注定的。青雲門立派千萬年來,築基成功的五靈根不超過百個,而能踏入金丹的五靈根更是不足十人,可見靈根的重要程度。」明洺伸手拍了拍這位小師弟的肩膀,淡淡說道,「其實比起凡人來說,陳凡已經優秀許多,等將來長大了回到凡塵,甚至能夠過一輩子錦繡富貴的生活,比在修真界蹉跎歲月來的更好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24、進階的辦法
  在凡人界的錦繡前程,聽起來似乎挺好的樣子,但凡是踏入修真道路的人,除非萬不得已,不然的話一個個寧願留在青雲門做一個雜役,也不肯回去凡人界,可見其中的厲害關係。只因為修真界靈力充足,在這邊的話,至少你還有一分長生不老的機會。
  明燦心中知道自家兒子身體資質有異,當年會有一個剛練氣三層的修士發現,以後誰能保證沒有人會再次發覺。雖然如今狗蛋能夠自己收斂起來,就算是在純陽真人的眼皮子底下也不露分毫,但那是建立在,純陽真人對狗蛋壓根不關注的情況下。
  一想到兒子離開自己的視線,孤孤單單的去凡人界當一個所謂的武林高手,明燦就覺得心疼起來,更有可能將來他還青春依舊的時候,自家狗蛋卻成了白髮蒼蒼的來人,在修真界,別說這樣的事情數不勝數。只是明燦卻不能接受這樣的未來,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還是孩子的狗蛋就成為了支持他走下去的力量,他不會這般簡單的放棄。
  有混沌靈體這個借口在,明燦自然可以想到更多的辦法。在發現陳凡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無底洞,不管吸收多少的靈氣都是有去無回,修為一直停留在練氣七層之後,明燦心中便有了幾分猜測,接下去居然不再研究陣圖,而是從紫薇閣借來許多門派典籍,查找關於混沌靈體的事情,純陽真人不知就裡,還以為自家徒弟改了性子要去法修那邊了呢。
  青雲門的典藏眾多,以如今明燦的地位,很多其實都是沒有資格看的,幸好他有一位十分「善解人意」的師傅,看到徒弟的請求,大手一揮就甩了一張令牌出來,除非一些禁術等級的藏書,其他的都能看。
  體質方面的典藏雖然珍貴,但其實對大部分修真者來說都是無用的,畢竟一些特殊的體質都是千萬年才出現一個,隨著修真界靈氣的流失,出現的概率越來越少,其中最多的還是一些妖獸血脈後輩的血脈覺醒。
  修真界發展至今,妖獸血脈覺醒也越發稀少,甚至一些看起來直系的傳承人,也不過是體質比較一般修真者更加強悍一些罷了。可見血脈隨著時間的流傳會越發的稀薄,明燦覺得,發展到最後,說不定都是沒落下去了。
  比起其他的特殊靈體,其實最受關注的反倒是傳說中的天陰之體,這種體制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女子才會擁有的,雖然也是稀少,但比起其他的靈體出現的概率卻是大了許多。再有一個眾所周知的,天陰之體的女子是最好的爐鼎,若是處子之身更佳,這樣的女子一旦被發現,難逃爐鼎的命運。
  看到這裡,明燦只是歎了口氣,修真界的弱肉強食向來有之。事實上他也不是很確定自家兒子就是混沌靈體,這體質還是聽當初那修士說的,當年他沒啥見識就相信了。只是現在翻閱了無數的典籍,又覺得沒有一種體質能對的上的。
  按照書中的說法,混沌靈體幾乎是相當於仙靈體那般逆天的體質,不但修煉的時候遠超常人,甚至幾乎遇不到任何的瓶頸,可見體質之特殊。而混沌靈體又有先天後天之分,先天混沌靈體,幾乎都是單靈根或者變異靈根的體質,修煉事半功倍。而後天混沌靈體卻是用了特殊的辦法才能鑄就的,雖然功效查了一些,但比一般的單靈根還要更強悍一些。
  若是有人疑問,為何混沌靈體這般的逆天,修真門派不紛紛造就幾個出來,卻是因為後天混沌靈體生成也是苛刻萬分,不僅僅需要上古的靈藥,更是要融入上古神獸的血脈才行,只是這樣一來,人體原本能不能承受還是兩說,承受過後,能維持住人類的神智,不被靈獸弒殺慾望吞噬的也在極少數,修真門派怎麼會冒險造出一個殺神來。
  但就是知道混沌靈體的逆天之處,明燦才更加的懷疑起來,要知道除了能自動吸收靈氣,自家寶貝可沒有異常之處,雖然修煉速度比一般的五靈根快上許多,但比起自己這個雷火靈根還要稍微差一些,現在更是頻頻遇到了瓶頸,怎麼可能是傳說中那般逆天的體質。
  雖然知道狗蛋的身體肯定有異常之處,但明燦如何的檢查都發現不了,唯一一個得出的結果就是,小孩要進階需要的靈氣確實是常人的許多倍,但這是五靈根共有的特性,實在算不得多麼特殊。至於後天混沌靈體,倒是有可能遇到瓶頸,但狗蛋出生之後就是跟著自己,他可沒有做過任何提煉混沌體質的事情。
  狗蛋寶貝瞧著他爹一副苦惱的樣子,心中明白是為了自己操心,便想著法子讓明燦開心起來,倒是將修煉的事情暫且放下。明燦雖然心中擔心孩子,但更加不樂意讓自己的情態影響了他,倒是也將體質的事情放到了一邊,索性帶著孩子先研究起來其他利害的法術來。
  明燦自己對陣法以外的東西都不感興趣,但也知道比起陣圖,法峰和劍鋒更有幾分利害,尤其是在得到那把小玉劍之後,狗蛋眼看著倒像是對練劍發生了極大的興趣。明燦自己指導不了,只能去請了明洺指點一番,只是明洺雖然也用劍,其實跟比鬥的時候,倒是更加偏向法修一些。
  小小年紀的少年郎手握著木劍,一板一眼的刻畫著,明洺不是劍修,但倒是也學過一些劍法,只是教了小孩一段時間就覺得不合適,想到劍鋒那邊的手段,索性將陳凡帶到劍鋒待了一段時間,別的不用,就先從基礎劍招開始學起。
  萬變不離其宗,劍訣雖然有千變萬化的,但都是從基礎劍招發展而來,以陳凡的身份,學習高級的劍訣並沒有資格,就是明燦有心相幫也是不行,但基礎劍招卻是連外門弟子都可以學習的。
  基礎劍招分為刺劍、劈劍、掛劍、撩劍、雲劍、抹劍、絞劍、挑劍、點劍、崩劍、截劍、抱劍、帶劍、穿劍、提劍、斬劍、掃劍!聽起來簡單,但練起來可不容易,每樣都要練上一萬次才算是入門,即使是在劍鋒,堅持不下去的也大有人在。
  明燦原本覺得狗蛋才四歲的年紀,用不了多久就會停止,誰知道這孩子倒是倔脾氣,從練劍開始從未叫過一聲苦,只是每次都可憐兮兮的舉著小手讓他塗藥膏,臉上堅定的樣子就是明洺也是讚不絕口,從此之後時不時帶著這孩子去劍鋒偷師又是兩說。
  陣峰向來是安靜的,從這開始變多了一個孩子練劍的聲音,純陽真人對於弟子這個便宜兒子並不關注,知道之後倒是隨便丟了一把鐵劍過來,正適合啟蒙階段使用,倒是讓明燦心中感激了一把。
  讓人驚喜的是,隨著狗蛋一天天的練習,原本頑固的瓶頸居然有了鬆動的跡象,明燦也是發現,在孩子練劍的時候,身體內的靈氣會有意識的衝擊訣竅,倒像是體修的鍛煉方式。明燦不知道這樣的發展好不好,但看著孩子一天比一天熱愛練劍,而修為在半年之後提升到了練氣八層,也就不再阻止。
  要說陳凡真的那麼喜歡練劍嗎,那倒真的未必。只是那次從玉劍之中感受到了力量,孩子下意識的覺得,劍術可以給他帶來許多的東西。心中恍然的恐懼讓他不敢直接使用那把玉劍,於是便有了練劍這一回事。果然隨著練劍,那把簡陋的鐵劍卻像是成了第三條臂膀似的,有時候甚至不用明洺教導,他就知道該如何刺劈。
  一萬次對於有一個未成年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大數目,陳凡如今也不再吃食物,一大早起來直接吞了辟榖丹,然後開始一天的修煉。從大清早開始不斷的重複著同一個動作,似乎並不感到絲毫的枯燥,有時候明燦都會心疼,但看著孩子堅定的眼神也只能答應。
  明燦並不放心,即使不能阻止孩子練劍,但也得在旁邊看著。幸好他研究陣圖並不需要多麼嚴苛的環境,耳邊劍術重複的聲音倒是挺悅耳,漸漸習慣了這樣的背景音。每日明燦就會這般陪著孩子,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一個五六歲大的孩子滿臉嚴肅,一板一眼的練習著劍術,一點也不覺得枯燥。偶爾停下來休息的時候,就會滿臉笑容跑到男子身邊,等待著他爹爹的誇獎。明燦知道自家兒子愛撒嬌的性子,明明在外人面前挺穩重的孩子,在自己面前卻一直都是可愛的。伸手給孩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親了親他的臉頰,小孩才會再次繼續,似乎這就是他練劍的動力。
  劍術給陳凡帶來的,不僅僅是日漸健碩的體魄,一天天變得越發堅韌的性格,還有慢慢鬆動的瓶頸,在他練劍之後的三年,他終於突破到了練氣十層,接近練氣圓滿,距離築基不過是一步之遙,只是到了這時,久違的瓶頸卻再一次出現,而這一次顯然不是單純的練劍可以解決的。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要開始歷練的過程了~會有意外發生哦
  25、小重天
  要說練氣五層那時候的瓶頸是後天的,只要有足夠的丹藥或者毅力,早晚都能突破,那麼練氣至築基期的瓶頸就是先天的,如果天分不夠,不僅僅難度上增加許多,更甚者一直都抓不到突破的領悟,只能蹉跎歲月。
  廢靈根的困難隨著修真會一步一步顯示出來,那麼多的門派,那麼多的家族,五靈根出現的幾率不可謂不多。甚至還有一些修真大能的直系親屬,即使有許多在測試出靈根的時候就被放棄,但也有幾個備受寵愛的,家族為之想盡了辦法,但最大也不過是止步於築基期罷了。
  據說上古時期,五靈根才是最好的靈根,那時候靈氣充足,天材地寶滿地走,仙器神器都不是傳說,五靈根發展的潛力顯然比單一的靈根更好一些,但那時上古時期,早就過去億萬萬年,如今的修真界雖然說不上貧乏,但也相去甚遠,五靈根一點點沒落下來,也是有他自己的原因。
  如今陳凡止步在築基十層,其實在明洺看來,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程度了,畢竟他現在也不過是七歲的小娃娃,五年的時間能夠提升到這樣的程度,在五靈根中簡直是神話一般的存在,甚至比起一般的三靈根都要更好一些,可見自家小師弟花費了多少的心思。
  而練氣十層,雖然距離築基還是天差地別,若是放到凡塵的話,已經算是不可打敗的存在,壽命也能延長一些。陳凡如今年歲還小,有的是時間去享受這個世界,何必浪費時間一定要追求大道呢。
  比起明洺,純陽真人的心思顯然更傾向於自家小徒弟一些,在他看來,既然入了修真之路,半路離開那是廢物才有的行為,那一個個去了凡塵的修士,看起來倒是風光無限,但誰都知道,不但要受到宗派的限制,還得忍受自己俗塵凡事,真正的修真者是十分看不起的。
  若不是到萬不得已,或者自家狗蛋自己的主意,明燦是絕對不會主動送他去凡人界的。算算時間,他們來到青雲門也已經五年,當年胖嘟嘟的小孩已經長成了小小的少年,事實證明辟榖丹不但不會對孩子的生長發育造成壞影響,反倒是讓孩子跟吃了激素似的,蹭蹭蹭的冒個頭。
  如今的陳凡站在那兒,如果不知道的話,還以為是個快十歲的男孩,雖然臉頰還是有些嬰兒肥,但面目的冷峻已經初露端倪,反倒是比一如既往娃娃倆的明燦更加硬朗一些。不說話抿著嘴的時候,還真的有幾分仙人的姿態。
  再看明燦,到了這個世界之後他就像是停止了生長似的,也不知道是修真的作用還是穿越的後遺症,反正一直看起來都是未成年的樣子,甚至臉上的嬰兒肥也一直沒有消失,往已經躥個頭的陳凡身邊一站,那紅果果絕對是兄弟倆而不是父子關係。
  除去陳凡的修為,唯有這個最讓明燦覺得頭疼,再有還是那頭卷髮,原本他以為修真之後,頭髮總能直起來,那修真界的人們,一個個不都是長髮飄飄、飄飄若仙的嗎,誰知道到了他這邊,該怎麼卷毛就怎麼卷毛,短的時候整一個炸開來,長了倒是蜿蜒而下,比人家做了各種燙的效果還要美妙。
  雖然你說卷毛也聽美妙,看起來頗有幾分風情,但那絕對不是咱們明燦大俠需要的。童顏XX什麼的,不是他的愛好。為此明燦還舔著臉求了他家師傅要來一本煉器的冊子,第一個作品就是一根青色的髮帶,綁住之後就能將他的一頭卷毛收拾的服服帖帖。
  話題再回到咱們狗蛋寶寶的修為之上,明燦左思右想,琢磨著實踐出真理,狗蛋雖然懂事乖巧,但畢竟只是個七歲的小娃娃,經歷的事情太少。而他自己也是如此,進入青雲門之後一直留在陣峰,再不出去走走的話,恐怕要忘記世間險惡了。
  明燦心中隱隱覺得,既然練劍能讓陳凡突破第一個瓶頸,那就應該有其他的辦法突破第二個,而實踐顯然就是擺在眼前最好的。聽了明燦的想法,明洺倒是大力支持,他原本就是個喜歡到處走的,對於自家這個能在陣峰一待就是五年的師弟十分不理解,顯然他是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種人叫做宅男。
  青雲門附近其實都很安全,畢竟是大門派所在的地方,有兇惡的魔獸第一時間就會被剷除了,更別說是魔修了,只要露出痕跡,就要被人喊打喊殺的。而要是脫離青雲門的範圍,對於一個築基期的修真新人明燦,帶著一個小蘿蔔頭陳凡,那就太危險了一些,畢竟這樣兩人組看著可不是燒殺劫掠的最佳對象。
  幸好青雲門顯然也考慮到這一點,若是直接放這群沒有經歷過血戰的門派弟子出去,到時候直接被人殺光禍害了,那他們這麼多年的培養不是付諸東流。在青雲門界內,便有一個並不那麼危險,卻也步步危機的秘境,能讓門派弟子鍛煉,並且做一些簡單的任務。
  要是當初明燦在神武殿接了任務的話,或許早就去過這個所謂的小重天,但那時候他並沒有去,所以如今聽起來倒是頗為新鮮。小重天位於青雲門界內,門派弟子要進入只要付出一個靈石即可。
  小重天是青雲門開山始祖留下來的空間法器,連接著一個秘境,雖說是秘境,但千萬年的下來,裡頭早就被從裡到外翻得透徹了,據說最高等級的靈獸也不過是四階,相當於人類金丹修士的修為,並且一般窩在自己的領地之內,只要不危害它的安慰,一般不會出手。
  比起修真界,這個秘境裡頭的靈草靈獸顯然更多一些,這麼多年以來雖然略有傷亡,但卻一直沒有出過大事,自然成了如今歷練的最好地方。明洺甩了明燦一份地圖,直接拉著他去接了許多門派任務之後,直接就放手不管了。
  明燦看了看他留下的儲物袋,覺得這位師兄雖然為人挺不靠譜,但該捨得的倒是大方,有這些東西在,基本上他遇上了四階的靈獸也能全身而退。想了一下,明燦還是多準備了一些方便使用的陣圖,要知道到了裡頭就算是有材料,估計也沒有那個時間慢慢製作,又給陳凡準備了一些吃的用的,才放心準備出發。
  相比於愛操心的老爸,陳凡倒是更加穩重一些,對於要跟爹爹一起出門「旅行」十分樂意,出發之後倒是比在陣峰之上更加活潑了一些,唧唧咋咋說個不停。明燦看著覺得好笑,暗道孩子就是孩子,就算是平時再懂事,也會有童真的一面,這些年難為兒子一直留在陣峰,上頭除了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純陽真人,就只有自己跟大師兄經常出現罷了。
  一直走到小重天外圍,父子倆倒是遇到了一個預料之外的人,多年不見,韓山已經長成了健碩的男子,他是五靈根的資質,在外門自然不受重視,後來又引發了那場變故,雖然法峰不敢明面上對他如何,暗地裡的絆子可算不少,也難為韓山一直堅持了下來。
  比起一直正太臉的明燦和沒有長成的陳凡,韓山顯然已經是成年的男子了,也對得起韓山這個名字,長得跟山峰似的憨厚健壯,如今也已經是練氣四層的修為,在五靈根中也算是一個異類。
  明燦微微一愣,對韓山他感官複雜,倒也並不厭惡,畢竟那樣的情況下,他向自己求救也是情有可原。
  韓山見他臉色並不難看,躊躇的上前了一步,開口說道:「明燦師兄,你們是要進小重天嗎,要是不嫌棄的話,可否帶上我一個。」
  明燦眼神閃過一絲警惕,冷聲問道:「你如何知道我們要去那兒?」
  韓山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抿了抿嘴說道:「我當時在神武殿外看到的,並不是有意打探師兄的行蹤。」
  明燦見他唯唯諾諾的樣子,心倒是軟了下來,韓山看了他一眼又說道:「我如今是練氣四層的修為,自保已經足以,而且我對裡頭十分熟悉,也許能幫得上忙。」
  明燦並不知道他為何一定要跟著自己,聽了這話倒是有些心動,他畢竟是第一次入小重天,心中總是沒有底,再有還帶著陳凡,兒子的修為雖然比韓山還要更高一些,但其實也不過是個七歲稚齡童子罷了。
  韓山見他意動,又說道:「明燦師兄,我並沒有其他企圖,只是在小重天內,一個人總是不安全,前幾次我都不敢往內圍去,白白浪費機會。」
  這話明燦倒是明白了,韓山地位尷尬,一般人也不想跟他搭檔得罪了法峰,所以每次只能在外圍撿漏,能不能賺回來一顆靈石的出入費都是問題,更別說其他了,所以如今看到了明燦才會死皮賴臉的貼上來。
  想通了這一點,明燦倒是放了心,開口說道:「那好吧,我們一起進去,你給我指路,我會盡量護你安危。」
  韓山聽見這話果然鬆了口氣,別看他長得憨傻,但其實從小對人就十分敏感,就像當初他親近明燦原理顧曉月是一樣的道理,只是那次將明燦拉入戰局,他心中也不確定這位師兄是否會記恨,所以一直不敢靠近,如今看來,這位師兄倒確實是個心軟的。
  作者有話要說:
  26、靈獸
  交納了靈石之後,明燦三人便一齊踏入了小重天秘境,原本秘境裡外並沒有固定的通道,如今這條路卻還是青雲門的開山老祖一力鑄成的,用法器固定之後,常年用靈石維持著,常年供人出入。
  一踏入小重天,明燦便感覺到一絲不同來,修真界,尤其是青雲門這樣的大門派所在,肯定是位於靈脈之上,常年靈氣充足。明燦好歹也是陣峰親傳弟子,洞府所在的位置自然也是極好的,比起凡人界那是天差地別,就是跟外門相比也相差巨大,而如今,小重天內的靈氣濃郁程度,居然比他居住的地方更上一層樓。
  看見明燦面色有異,韓山微微一笑,上前一步說道:「聽師兄們說,小重天秘境內的靈氣濃郁度比主峰還要更強一些,只是這邊靈氣飄忽不定,比不得青雲門內的容易吸收,在這邊修煉倒是並無特別的長處。」
  明燦略略感覺了一些,果然是如此,這邊的靈氣更加傾向於五行活躍,雖然濃郁但與修真者的親密度遠遠不夠,常年在此修煉的話,估計也就是跟在外門相差無幾,怪不得從未聽說過有誰留在小重天一修煉就是許多年的。
  想到這裡,明燦下意識的瞧了一眼自家兒子,陳凡剛才也是感知了一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是,周圍的靈氣對他而言並無不同,吸收起來十分的便利,倒是比陣峰之上還要更強一些。事實上,這邊五行靈氣十分充足,陳凡隱隱的覺得,似乎對自己會有一些便利。只是孩子看了一眼韓山,當機立斷的掩飾住自己奇特的反應。
  從陳凡的眼中,明燦多多少少看出了一些,心中微微一跳,暗道帶著狗蛋進來果然沒錯,笑著伸手拉住小孩的手掌。陳凡感到自己被溫暖的手掌握住,抬頭便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只要爹爹在身邊,在哪裡對他來說並無不同。
  韓山看見父子情深的畫面眼神微微一閃,他心中其實對陳凡是十分羨慕,甚至帶著幾分嫉妒的。畢竟明明都是五靈根,他只能留在外門成為雜役,辛辛苦苦的修煉還趕不上別人。而陳凡只是有一個好父親,一個疼愛他,不嫌棄他資質的父親,如今不但修為遠勝於自己,這些年來的待遇也是天差地別。
  只是韓山從來都是個聰明人,清楚明白的知道,不管他如何嫉妒陳凡,明燦對於陳凡的那份感情也不會轉移到自己的身上,再看了一眼這位明燦師兄,韓山心中暗歎了一聲,想著自己若真是這位的兒子的話,如今看起來肯定十分詭異。
  明燦不知道韓山心中的嘀咕,看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覺得果然比青雲門更好一些,雖然千萬年來歷練的人從來不少,但總比常年有人居住的青雲門更加自然,裡頭的環境顯然也更加適合靈草靈植的生長。
  韓山見他眼神一定看著那邊的參天大樹,心中倒是誤會了,開口說道:「明燦師兄,這種羅木樹雖然也算是靈木,但並無多少特別之處,只是大量生長的地方,更加適合靈草靈獸生長罷了,一般進來歷練的人,也不會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明燦微微一愣便想明白了,羅木樹雖然比凡木堅韌一些,但在修真界派不上什麼用場,也換不來任何的門派貢獻,而且樹木巨大,要砍到或者帶出去都是麻煩的事情,進來的修士自然不會浪費這個時間。他想了一下便說道:「我們現在外圍待一段時間,讓陳凡熟悉一下這邊的環境,然後再往裡頭走吧。」
  韓山雖然心急想要進裡頭,但也知道這次的歷練是為著陳凡,自然也沒有什麼意見,想了一番便說道:「外圍基本上都是一階的靈獸,即使是我也不會有危險。偶爾出現二階的,小心一些也能應付。」
  明燦點了點頭,打開明洺扔給他的地圖一看,上頭明明白白的標注著哪裡會容易出現什麼樣的靈獸,外頭的大部分都是身嬌體軟易推倒的類型,偶爾出現狼虎之類的凶獸,因為等級太低,也不足為慮。
  如今還在門內也就罷了,將來出門遊歷,即使不遇到凶獸,也會遇到心思不軌的修真者,若是一味仁慈的話不是好事。明燦有心歷練一番兒子,讓他見見血,雖然對於一個七歲的小孩來說未免殘忍了一些,但早點接觸總比出了事才想到來得好。
  明燦思考了一下,琢磨著對付面相兇惡的靈獸總比對付可愛的心安理得一些,便朝著虎獸的方向而去。在看見明燦拿出地圖的時候,韓山就閉上了嘴,暗道師兄手中居然有這般的好東西,即使沒有自己的指路也能來去自如,看來能同意自己跟隨,還是心軟的緣故,這般一想倒是越發心安了一些。
  三人都是修真者,即使明燦沒有使用飛劍,也很快到了虎獸的領地。明燦原本挑了虎獸作為第一個下手的對象,大部分原因就是虎獸是獨居的動物,相互之間並不親密,不像狼獸那般,一旦遇到就是一群,收拾起來也十分困難。再有一個就是,虎獸不管是皮毛還是牙齒,甚至是獸血都有一定價值,他身上接到的任務其中有幾項就是針對虎獸的。
  明燦並沒有使用飛劍,而是拿出了一把簡單的鐵劍,只是下品的法器罷了。當初從玄明真人那邊訛來的飛劍品級太高,用來對付這些靈獸就是大材小用了,也不能起到鍛煉自己的作用。跟他一般,陳凡手中也是一把這樣的鐵劍,但大概是他練劍的時間遠勝於他爹,那著劍的氣勢倒是更勝一籌。
  讓明燦驚訝倒是,韓山拿出來的件居然是凡器,但隨即想到,外門內門看似只是一線之差,但待遇確實天差地別,像他們,平時從來不會被剋扣,一些法器什麼的,自由師傅師兄送與,而外門的弟子沒有背景的,只能靠著自己打拼。
  注意到明燦的眼神,韓山也露出一絲不好意思,他手中的鐵劍還是入門的時候門派統一發的,雖然只是凡器,但放在凡人界已經是了不得的寶劍。而在外門想要得到法器,只能靠靈石去買或者靠積分去換,顯然韓山兩條都沒能達到:「我平時的靈石都換了丹藥,這把鐵劍用用倒是也夠了。」
  明燦卻是皺了皺眉頭,從儲物袋裡頭拿出一把下品法器來,這些東西他倒是不少,不為別的,他家大師兄明洺雖然是陣峰的首席弟子,但對煉器十分感興趣,平時就愛到處搗鼓,這些鐵劍就是他所處的殘次品,但顯然比起凡器也好上許多,在聽見小師弟要出門歷練的時候,就一股腦兒清倉給他了,當做消耗品用掉也是好的。
  明燦伸手把劍遞給韓山,後者倒是微微一愣,隨即帶著幾分激動和忐忑的說道:「師兄,我……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明燦卻只是淡淡說道:「不過是先借給你用,有把趁手的武器,才不至於拖後腿。」
  韓山聽了這話才接了過來,換上了這把武器果然感覺到一絲不同來,心中卻多了一絲感激。雖然明燦話說得不好聽,但比起那些佔了他便宜,卻只是口頭承諾一番的師兄弟可要好太多了。
  戴上了裝備,三人才踏進虎獸的地盤,之所以被稱為虎獸,就是因為這種靈獸長相十分像老虎,也習性也相差不遠,當然不管力氣還是速度都要強大許多。等真正見到虎獸的時候,明燦倒是吃了一驚,暗道原來老虎也能走可愛路線的,別說,那虎獸整一個毛茸茸的,哪有一般吊睛大白虎的凶殘。
  貓科動物一旦毛髮鬆散起來,就多了幾分憨萌,尤其是那虎獸居然通體雪白,看起來真讓人不忍心下手了。當然,這些感觸都是明燦才有的,在韓山的眼中,那虎獸就是紅果果的靈石,而在陳凡的眼中,老虎什麼的最討厭了,他可是記得當初就是老虎跟自己搶爹爹。唔,爹爹要是喜歡老虎的話,就拔下他的皮毛給爹爹做衣裳吧。
  明燦還未動手,陳凡已經興奮的劈劍而去,那虎獸原本警惕的看著三人,見狀咆哮一聲,渾身的毛髮豎起,哪有剛才半分的可愛之處,露出凶殘的本性來,尖利的虎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要是被咬住一口的話可不好受。
  明燦見韓山躍躍欲試,但回頭瞧見自家狗蛋兒子游刃有餘,這孩子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動手的模樣,雖然劍招還帶著幾分生澀,但似乎天生就帶著一種戰鬥的本性,而這時候本性被一點點激發出來,居然越戰越勇了,明燦便說道:「讓他自己處理吧,待會兒再遇到,我們都單獨試試看。」
  韓山一聽便明白了,便只是站在一邊看著。那頭陳凡心心唸唸要把老虎剝皮,便捨不得傷了那一身的皮毛,要不然他爹就用不能用上一張完整的老虎皮了,於是便只能抽冷子找眼睛等處下手。
  只是這般明燦還是看得心驚,覺得即使是自己下場的話,也不如兒子來的厲害,心中不免感歎了一聲,他雖然兩世為人,但到底之前都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對於血腥有著本能的牴觸,不到萬不得已就不想要要了別人性命,這一點卻是大大的不好。
  明燦調整了一番心思,卻見另一邊一頭虎獸掩藏在樹叢之後,等待著時機要對陳凡一擊必中,心中頓時一驚,揮劍便朝著那虎獸攻去。他畢竟是築基期的修為,對付虎獸起來不過是輕而易舉,很快就把虎獸絞殺,看見那血紅的顏色,居然也只是微微一愣,並不如一開始預料的那般難以接受。
  另一頭陳凡也殺死了老虎,果然從眼睛入手,皮毛都是完完整整的,當下滿意的點了點頭,朝著他爹的方向意氣風發的叫道:「爹爹,老虎皮給你做毯子。」
  明燦微微一愣,暗自欣喜兒子的孝心,但臉上只是微笑著說道:「做得很好,咱們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27、戰利品
  在外圍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即使小重天很大,也足夠明燦三人將能遇到的靈獸幾乎都遇到了一遍,其中最難纏的果然就是狼獸,比起個體強大卻獨來獨往的虎獸,群攻屬性的狼獸顯然更加讓人害怕,幸好他們雖然只有三人,但裡頭卻又一個築基期,好歹還能應付過來。
  相對於危險,收穫自然也是巨大的,狼獸的皮毛雖然沒有虎獸那般受歡迎,但勝在量多而且堅韌,而狼牙更是很好的煉器材料,明燦也沒有跟韓山客氣,誰殺死的狼獸歸誰所有,他們父子倆自然佔了許多。韓山自然也無話可說,要知道他一個人進來的時候,為了安全從來不敢招惹大隊伍出現的狼獸。
  比起這兩種凶獸,其他的靈獸更偏向於靈巧型一些,因為等級過低,一般都會避開進來的修真者,其中有一種麋鹿似的動物,在林中穿越的時候跟影子飛過似的,最難追上,攻擊力也不大,他們費勁功夫也就逮住了一隻,被逮住之後,這傢伙還會露出斑比的眼神求饒,可惜陳凡是個熊孩子,直接一劍捅死了砍下了鹿角。
  這麼一段時間,足夠明燦瞭解到,自家的熊孩子不需要什麼鮮血的歷練,需要歷練的那是他自己,殺各種靈獸的時候,可從未看見過陳凡手軟,倒是明燦總覺得不能弒殺,有時候手一鬆就放過了已經半死不活的靈獸,倒是讓韓山可惜了一番。
  外頭的靈獸雖然等級不高,但勝在數量多,讓明燦覺得奇怪的是,他才是三個人之中對靈獸最有愛的那位,在前世的時候也是養過寵物的,誰知道到了這兒,反倒是成了最不受靈獸歡迎的那個。
  若是韓山遇到靈獸,靈獸不過是保持警惕。而陳凡遇到的時候,有些靈獸甚至還會躍躍欲試的想要靠近,當然這熊孩子下一刻就會辣手摧花,讓這些小東西死得其所。而明燦遇到靈獸,不是飛快的逃走,就是直接對他發起攻擊,整一個不知名的拉仇恨值,明燦對此十分無奈,暗暗想著自己還打算抓一隻靈寵呢。
  陳凡瞧著他爹有些鬱悶的樣子,對那些靈獸也有一些遷怒,他爹爹是多好的人呀,那些傢伙居然一個個都不喜歡,哼哼,小孩冷笑了兩聲,又覺得爹爹也不需要靈寵,有自己在就夠了,他會幫爹爹解悶,幫爹爹修煉,幫爹爹打跑壞人。想到這裡,陳凡掃了一眼那邊的韓山,覺得這個人存在也挺礙眼的。
  明燦可不知道兒子打算成為自己的全方面三陪,收拾好地上的靈獸,他帶著的儲物袋空間很大,所以連屍體也沒有落下,畢竟賣給門內也是一筆靈石,他雖然不缺靈石,但浪費是十分可恥的行為:「收拾好了嗎,我們今天開始往裡頭走走看吧。」
  韓山正有此意,他的儲物袋也是青雲門同意發的,空間不過是一立方米左右,只能放一些緊要的東西,如今只能看著其他的東西白白丟在這裡,最後便宜了其他藏在暗處的靈獸。明燦瞧了他一眼,伸手將地上的東西都收了起來,淡淡說道:「先放在我這兒,你記著數量,回去再給你。」
  韓山聽見這話哪裡不知道他在幫自己,他可不覺得身為內門親傳弟子的明燦會心疼那幾顆靈石,當下感激的說道:「多謝師兄。」
  陳凡最討厭他用那種火熱的眼神看著自家爹爹,哼哼了兩聲走到明燦身邊,拉住他的手問道:「爹爹,我們今天去打什麼靈獸?」
  明燦驀然想到奧特曼打小怪獸的場面,甩了甩頭說道:「往裡頭走的話,漸漸就會遇到三階的靈獸,到時候你們應付不過來便喊我,若是遇到四階的,切記不要惹怒了那些靈獸,全身而退最重要,知道嗎?」
  陳凡乖乖的點了點頭,站在明燦身邊一副乖巧的模樣,實在是看不出來這些天殺靈獸的狠辣手段。有時候韓山覺得,比起好說話心腸軟的明燦,他其實更害怕這個小孩一些。雖然同樣是五靈根,但陳凡的修為比他強上許多,而且離開明燦的視線,手段更加肆無忌憚,似乎在他的眼中,其他的生命並不算什麼。
  明燦顯然沒有注意到韓山眼神的變化,事實上在他的眼中,自家兒子估計是最乖巧懂事的。所有的家長都是這般,先看到的就是孩子的長處,而陳凡又是個會裝怪賣巧的,在明燦面前的時候,該天真的時候天真,該善良的時候善良,絕對是孝子的代表。就是明洺也覺得,這小子真是成精了。
  往裡頭走開始,路上的靈草出現的頻率顯然增加,甚至還能發現一些品相不錯的。因為小重天位於青雲門內,所以青雲門對裡頭也多有照顧,竭澤而漁要不得,殺靈獸要盡量放過小獸和雌獸,而挖掘靈草的時候,也會盡量留下種子,還未長成的除非特別稀有,也要留下。否則被神武殿得知,也是要扣除門派貢獻分的。
  當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進來之後胡作非為的人也是有。韓山倒是並不如此,大概也跟他已經有了許多收穫,這次絕對值得了有關。明燦對於靈草的敏感度並不大,沒辦法,他是雷火屬性的,天生跟木頭合不來。煉器還能插上一手,煉丹的話,估計都是能毒死人的。
  「小心。」明燦首先發現不對,伸手攔住身邊兩人,伏低身體掩藏在草叢之中,甩出一張斂息符掩住痕跡。陳凡兩人心中一緊,微微抬頭看去,果然看見前面的叢林中慢慢出現了一隻鹿樣的靈獸。
  韓山並未進來過裡頭,平時也沒有那個空閒的靈石去紫霞殿看書,自然不知道那靈獸是什麼。而陳凡卻是忙著練劍,也忽略了其他,明燦有心為他們解釋,壓低聲音說道:「那是蜃鹿,是我們那天抓到的麋鹿的進階形態,比起麋鹿速度更快,還能製造幻境,是三階的靈獸,對付起來十分棘手。」
  一聽到幻境,韓山立刻警惕起來。倒是陳凡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抬頭瞧著那一隻美麗非凡的靈獸,那金色的鹿角似乎在召喚著他去拔下來送給他爹。小孩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明燦不敢帶著他們冒險,伸手拿出一個陣圖,那是他自己製作的困獸符,對付這樣的靈獸十分便利。
  三人對視一眼,分開三路攔住那靈獸的去路。蜃鹿十分難得,比麋鹿更加稀少,在神武殿的懸賞金額也是大大的,沒道理路過寶山卻空手而回。雖然說是築基期的修為,但他們有明燦在,而且還是三個人,有了準備一定能將那蜃鹿拿下。
  明燦手腳飛快的將陣圖一點點埋下,將那蜃鹿的退路封死,正欲動手,卻聽見一聲嬌喝,幾人踏著飛劍而來:「師兄快看,那是蜃鹿,這次我們可要賺到了。」
  那蜃鹿受驚之下,頓時朝著相反的方向衝過去,明燦心中暗恨,伸手便驅動了陣圖,他可不管那幾人好死不死的也踩在了陣圖裡頭。
  陣圖光芒四起,直接將裡面的蜃鹿包括那幾人都鎖在了裡頭,也幸虧如此,否則以那蜃鹿的速度,如今早就不見了蹤影。一直潛伏在蜃鹿周圍的陳凡暴起,一劍朝著蜃鹿砍去,蜃鹿速度極快,居然讓陳凡一下落空。被徹底激怒的蜃鹿發出一聲尖鳴,低頭拱角朝著陳凡追去。
  陳凡也不是好惹的,他速度雖然沒有那靈獸快,但勝在靈巧,居然一下子翻身到了那靈獸之上,蜃鹿咆哮一聲,想要將身上的爬蟲甩下去,但陳凡哪會那麼容易讓他的手,小孩只是死死的抓住他的皮毛不放,左手一個劍花,直接朝著蜃鹿身上捅去。
  蜃鹿知道情況不妙,但他好歹是三階的靈獸,陳凡這一下居然沒有完全傷到他,只是皮上多了一道血痕。明燦眼神一變,想要動手卻忌憚著在蜃鹿身上的兒子。
  他們有這個顧忌,剛剛誤闖進來的幾人卻沒有,見蜃鹿別困住,那幾人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居然提劍就朝著蜃鹿攻去,思考不考慮靈獸身上的修士。
  明燦眼神一厲,若不是這幾人攪局,他們大可以用陣圖慢慢將那蜃鹿絞殺,哪會陷入這樣兩難的境地。再一看他們居然不顧陳凡安慰,冷笑一聲揮手之間就將他們擋了回去,那為首的男子臉色微微一變,聲音低沉的說道:「築基期。」
  一聽這話,他身邊原本臉帶怒意的女子也只能冷哼一聲,沒有敢說出難聽的話來。
  另一頭的陳凡卻像是不知道疲倦似的,一直緊緊抓住那蜃鹿的脖子不放。蜃鹿知道逃脫無望,鹿角上的光芒更甚,明燦臉色一變喊道:「陳凡快下來,它在施展幻境。」
  話音剛落,卻見眼前的場景一變,明燦冷哼一聲,這樣霧濛濛的地方對他可沒有半點用處,右手一轉便拿出一張清心符,開啟了自己的靈眼超前看去。
  只見濃霧之中,陳凡還是緊緊的抓住那蜃鹿的脖子,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幻境的影響,而旁邊的韓山以及後來的幾人,卻像是進入了另一個地方,明燦皺了皺眉頭,那蜃鹿只是三階,施展這般的環境十分耗損靈力,這會兒漸漸顯露出不支來,明燦於是便不急著上前,任由陳凡自己對付。
  陳凡並沒有辜負他的希望,很快將那蜃鹿解決,反手一劍就把那鹿角解了下來,居然就這樣拿著還帶著血色的鹿角,一步步走到明燦的面前,眼中帶著異樣的光芒,咧開嘴笑道:「爹爹,你喜歡的都送給你。」
  明燦這時候才覺察一絲異樣,眼前的孩子雖然還是那個,但卻少了作為狗蛋時的天真,反倒是像是某些電視劇男主角似的,意氣風發桀驁不馴。明燦微微皺眉,直接伸手扯住小孩的臉頰往兩邊一拉,陳凡嗚嗚兩聲,果然恢復到了原先,看了看周圍,似乎有些疑惑的揉了揉腦袋,提著鹿角說道:「送給爹爹的。」
  明燦這才鬆了口氣,剛才陳凡距離蜃鹿最近,可見還是受了影響,幸好影響並不大,只是方纔的孩子讓他覺得有些陌生罷了。再一看周圍幾人,韓山已經慢慢甦醒過來,臉上還帶著一絲驚疑未定,而後來那幾人卻是相依偎在一起,也已經恢復了神智。
  作者有話要說:
  28、顧曉月
  雖然過程帶著幾分艱險,但不用明燦幫忙,陳凡自己就收拾了那只蜃鹿,明燦心裡頭還是十分驕傲的,頗有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感覺。收拾了那頭蜃鹿,再看另一旁狼狽的三人,明燦皺了皺眉頭,想著到底是同門眾人,收好陣圖之後便過去問候了一句:「你們三個沒事吧。」
  蜃鹿只是製造幻境,其實並不能對人造成多大的傷害,這三人一身狼狽,更多的是因為心智不堅為幻境所惑,所以才受了罪。瞧瞧那邊韓山,雖然一開始也陷入了幻境,但在蜃鹿被殺死之前就已經恢復了神智,而他自己壓根就沒有中招,連僅有七歲的孩子陳凡也不過是略微影響罷了。
  那三人已經回過神來,想到方纔的狼狽臉上閃過一絲難堪,隨即一看蜃鹿到底的屍體,上頭最值錢的鹿角已經消失,眼神微微一閃,為首的男子拱手說道:「見過師兄,在下青雲外門顧成吉,多謝師兄出手相助。」
  明燦瞧了他一眼,暗道這個人實力不咋滴,但為人處世倒是挺有一套,自己剛才可沒有絲毫要先救他們的意思。不過既然人家給了梯子,明燦自然也樂得順著下了,當下笑了一下說道:「既然沒事就好。」
  明燦正欲轉身離開,卻見旁邊的女子忽然臉色一變,露出幾分驚喜的叫道:「明燦師兄,你是明燦師兄吧,師兄,我是顧曉月呀,你還記得嗎,當初我們一起從凡人界過來的,那時候師兄還對我多有照顧呢。」
  明燦愣是想了一會兒才想到顧曉月這個人,那可不就是當初排隊在他們前頭,十分嬌蠻的那小姑娘嗎。五年不見,當初的小姑娘自然已經變成了大姑娘,加上修真的緣故,原發顯得膚如凝脂,身材纖瘦有度。顧曉月的容貌原本就姣好,如今一看真是個嬌媚可人的大美人。只是修真界帥哥美女眾多,幾乎就沒有長得醜的,她這般的容貌也只能算是中等罷了。
  明燦可不記得自己有多麼照顧過這位小姑娘,那時候他心中對她還挺有意見,而進了陣峰之後更是毫無聯繫。他不明白,那邊的韓山卻明白過來,顧曉月這般做不過是想要跟內門的親傳弟子拉上關係罷了。
  陳凡瞧著那女人臉頰緋紅,眼神熱烈的瞧著自家爹爹,心中便有些不痛快,挪過來拉住明燦的手,一臉敵意的瞪了回去。顧曉月接到他的眼神心中惱怒,但想到這個人是明燦的兒子,臉上也只是露出完美的笑容,不得不說,在青雲門這五年,不說她修為長進了多少,但至少修養好上了許多。
  顧曉月是三靈根,在外門已經算是最好的資質,所以一開始的日子實在不錯,師門傳教的修士也多有照顧。但她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性子,哪裡耐得住性子修煉,加上身邊又有幾個四靈根五靈根吹著捧著,見見修為就落了下來,至今也不過是練氣六層罷了,在三靈根裡頭是墊底的。
  不過即使是這樣,比起四靈根五靈根還是有極大優勢的,而顧曉月畢竟是女修,還是個樣貌不錯性格活潑的女修,在青雲門這樣女修稀少的門派自然比男修士的日子好過一些。當然,這五年來也是多多少少吃了一些虧,後來才慢慢學乖了一些,知道哪些人可以踩,哪些人要禮讓著。
  顧曉月修為不高卻自視甚高,也不願意早早的跟外門的男修士締結雙休,她的眼光可高著呢。在知道一起來到青雲門的明燦進了內門之後,話裡話外便帶了出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關係十分親密,這也讓原本覬覦她美貌的外門弟子有所收斂。
  而後來顧曉月又結實了這兩位同樣姓顧的外門弟子,都是三靈根,比她修為自然要強一些,索性扣了頭結為義兄義妹,又是因為同樣的姓氏,平時關係十分不錯,在外門倒也算是一派勢力,平常無人敢惹。
  而現在直接撞上了明燦幾人,顧曉月自然要顯現出自己的不同來。她一邊想著明燦的身份,若是他能幫自己說話的話,自己直接進了陣峰也是有可能的,雖然陣峰比不上其他幾個峰頭,但比起外門總是好了許多。一邊又覺得陳凡不過是個五靈根,如今修為居然比自己還要更高一些,可見是耗費了不少的靈丹妙藥,若那些是自己的,她現在說不定也已經築基了。
  「明燦師兄,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我還以為你一直在陣峰閉關呢。若是知道你也來的話,我們就好結伴同行,一路上也安全一些。」顧曉月嬌滴滴的說道,欲說還休的架勢還真的帶著幾分曖昧,如果是一般的男人估計就會生起憐香惜玉的心情。
  只可惜明燦從來不是什麼憐香惜玉的人,情商低的無可附加,這樣矯揉造作的樣子在他的眼中只會更加的礙眼罷了,當下皺眉說道:「我跟你又不是很熟悉,若是沒事的話便在這裡分開吧,若是沒有那個實力,就不要貿貿然招惹高階的靈獸。」
  顧曉月一聽這話臉色頓時鐵青起來,她還想要再說什麼,但明燦已經十分瀟灑的甩手離開了,順便還把那蜃鹿的屍體也收了起來,陳凡見狀得意的拉住他爹的手掌,完全無視了後頭的女人。韓山心中悶笑,這個顧曉月仗著是個美貌女修,平時沒少讓那些男修士幫她辦事,事後又是翻臉不認人,而對於他這個同時進門卻是五靈根的態度尤其惡劣,韓山自然樂得看她笑話。
  顧曉月的臉頰扭曲,偏偏她的義兄顧青山還十分不理解的問道:「你不是說跟那明燦關係很好嗎,怎麼他像是不認識你似的。」
  顧成吉比顧青山敏銳一些,心裡頭哪裡還能不明白真相,再想到平時這女人裝模作樣的,偶爾還要去陣峰下頭轉轉,心中頓時惱火起來,沒有內門的關係對他們這樣的平頭弟子來說十分正常,但這女人是把他們當做傻子耍弄嗎!
  顧曉月見他臉色難看,眼神一變頓時露出千萬分的委屈來,咬著自己的下唇說道:「師兄,你們怎麼能不相信我,明燦師兄跟我真的是同一個地方來的,當時他對我多有照顧,誰知道幾年不見,他倒是翻臉不認人了。你瞧瞧韓山,如果不是同一個地方緣故,他哪裡能跟著內門的親傳弟子。」
  顧成吉一想倒是覺得合情合理,再一看顧曉月粉面垂淚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便也軟了下來,他們畢竟也是當了幾年的兄妹,好歹也是有些感情的。
  比起顧成吉,顧青山對顧曉月一向有企圖,這會兒便直接勾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師妹,是我剛才說話太急了,他們內門的弟子一向趾高氣揚的,翻臉不認人也是有可能的。再說了,那明燦連林師兄的面子都敢下,你跟他若是交好的話,被人知道或許反倒是不好。」
  這話成功的安慰了顧曉月,她順勢收起了眼淚,又是欲言又止的說道:「算了,不過是兒時情誼,他若是不當真也就罷了。不過兩位義兄,我們剛進來的時候,不是遇見了那邊的人嗎,他們好像是在找他們。」
  顧成吉眼神微微一變,朝著顧曉月看去,顧曉月猛地低頭,支支吾吾的說道:「若是幫了他們一個大忙,法峰肯定會有所表示吧。」
  顧成吉卻是冷笑一聲,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早早斷了這份心思吧,門內相殘可不是什麼好事,他們只打算教訓教訓明燦倒也罷了,若是出了什麼事請,到時候怎麼可能放過知情的人。」
  顧曉月抿了抿嘴,似乎並不相信這話,顧成吉見顧青山整個人都要巴在女人身上,索性也懶得理會他們,淡淡說道:「我要先離開小重天,你們是隨我一起出去還是如何。」
  顧青山眼神一閃,笑著說道:「大哥,這次收成不多,我還想要多轉轉呢。」
  顧曉月也是點頭,顧成吉只是冷笑一聲,直接甩手走了。
  顧曉月見狀有些猶豫,靠在顧青山身邊說道:「二哥,大哥不會是生氣了吧。」
  顧青山享受著美人在懷的美妙,淡淡說道:「管他是不是生氣,他那個人就是膽子小,什麼都不敢動不敢做,只能看著別人悶聲發大財。」
  顧曉月一聽這話哪裡不明白顧青山的意思,眼神一動問道:「二哥你的意思是?」
  顧青山哈哈一笑,低頭親了她一口說道:「進來之前,有法峰的師兄來找過我,說要是能找到陣峰那人的蹤跡就去告訴他們,到時候自有好處,若是我進了法峰,到時候肯定會拉著師妹一起去的。」
  顧曉月也是心動不已,兩人果然拿出了法峰交予的聯絡法器,很快就有兩人出現在他們面前,讓顧青山驚訝的是,其中一人居然是林御風,要知道他被掌門人懲罰要面壁二十年,如今年限遠遠沒到。想到這裡,顧青山心中也是有些忐忑,但事到如今只能先硬著頭皮將明燦的行蹤講了出來。
  幾年不見,林御風身上郁色更濃,甚至帶著一股徹骨的寒冷,聽完顧青山的話便是冷冷一笑:「怪不得進來之後一直找不到人,原來那沒膽子的一直留在外圍。」
  旁邊的那位修士挑了挑嘴角,淡淡說道:「師傅說要好好教訓這個陣峰的兔崽子,現在正是好機會。」
  林御風點了點頭,回頭去看顧青山,忽然笑道:「你倒是個好的,下輩子有緣的話,便讓你進了法峰!」
  顧青山一聽這話不對就要逃,但林御風手中法器光芒大盛,居然一招之下就把顧青山結果了。
  顧曉月在旁邊幾乎嚇呆了,等要動彈的時候卻發現已經被人制住,那一直站在林御風身邊的修士帶著輕佻的笑容,在女人頸間深深一聞,哈哈笑道:「居然還是個處子,師兄,不如讓我先快活快活,收用了這個上好的爐鼎吧。」
  林御風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如今倒是不急,你慢慢來,處理乾淨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29、生死兩重天
  在小重天內,處理掉一兩個不受門派重視的人非常簡單,只要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難道誰還會為了他們大動干戈不成。顧曉月的下場沒有人知道,只是從這一次開始,在青雲門再也沒有了這個人的存在。而早已離開的顧成吉雖然心中有些懷疑,但他跟這兩個義兄義妹的關係也只是一般,犯不著為了他們而豁出性命。
  而越走越順利的明燦三人顯然也不會知道,身後有一個大麻煩緊跟而來。明燦自認為沒有越級挑戰的實力,並不往四階靈獸的領地走,更多的是拿一些三階的靈獸練練手。出乎預料的是,陳凡的戰鬥意識卻是三人之中最好的,似乎天生就有一種搏鬥的天性,在面對靈獸的時候如魚得水。
  三人且行且走,一路的收穫也確實非常不錯,就是韓山對付不了三階的靈獸,在旁邊打打下手也學到不少的東西,更別說明燦向來大方,對於自己用不上的靈草並不貪婪,願意讓他分一杯羹。
  韓山心中暗道這次的決定果然沒錯,這樣下去的話,這次的收穫能比得上以往一年了,若是能多換來即可靈丹,說不定他的修為能更上一層樓。韓山十分明白自己的資質,知道如果沒有天大的機遇,估計這輩子也達不到築基期,但也明白,以他現在的實力,即使被派往俗世,也是當不了一把手,到時候還是受人使喚。
  有了靈獸的陪練,明燦對陣圖的使用也更加得心應手起來,陣法最大的不便之處,就是需要先佈陣再使用,陣圖雖然沒有這個限制,但使用起來的時候,其實對使用者也要求極高,這也是為什麼,陣圖在修真界並不如法器和丹藥受歡迎的原因之一。
  明燦對陣圖瞭解甚深,自然沒有使用上的不便,在不斷的歷練中,他倒是開始研究出一種,快速方便使用陣圖的方法。想當初他不過是仗著一本陣法入門手冊,就能製作出日拋型的陣圖,如今這些對比起來,威力可要大上許多。
  也是在小重天之內,他手中能使用的陣圖原料不少。靈獸的皮毛以及血液都是製作陣圖的最佳材料。如今明燦的手中已經多了不少奇奇怪怪的陣圖,這是他發現,有些獸皮之上原本就有圖文,按照那些圖文順著自然規律演變出陣圖的話,效果更佳一些,只是這個最後的陣圖卻不是他可以控制的,於是便多了許許多多奇怪的陣圖。
  這些陣圖大部分明燦自己留了下來,畢竟效果並不準確,人給別人的話也不放心。小部分就到了陳凡的手中,因為父親的緣故,陳凡對陣圖十分熟悉,雖然他並不喜歡這些奇奇怪怪佔據了明燦大部分精力的東西,但還是好好的收好了他爹給的「禮物」。
  至於韓山,對他來說任何的陣圖都是意外之喜,畢竟這東西製作不易,雖然都說陣圖不受歡迎,但其實在外頭,每一個陣圖賣出去的價格都比低階的法器還要更高一些,正應了那一句物以稀為貴。
  走走停停一個多月,明燦覺得自己三人都把小重天轉悠便了,他的儲物袋雖然巨大,但裡頭現在也裝滿了各種各樣行行j□j的東西,想了一下便決定回門派一趟,雖然歷練重要,但也得好好休養生息,花時間去領悟這段時間的體會不是。
  對於這個決定,另外兩人自然沒有意見,三人一想便開始返程。沒有靈獸出現的時候,陳凡就是個乖乖巧巧可愛萬分的小娃娃,拉著明燦的手十分依賴的一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誰家的乖寶寶呢,但只要見過他殺死靈獸凶殘的模樣,估計都不再會有這樣的想法。韓山默不作聲的跟在最後,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那個小孩總有幾分忌憚。
  明燦可不知道韓山的想法,當然就算是知道了,他估計也並不在意。低頭摸了摸兒子的腦袋,他的身高一直沒變,兒子卻已經長大了許多,現在都快要到他胸膛了,大概是修真的作用,陳凡顯然比同年齡的人更高大一些,小臉也顯得俊秀非凡,能看得出來長大之後絕對是仙姿飄飄的裝逼人士。
  陳凡不知道他爹的怨念,這是趁著他還小的時候多摸摸腦袋,以彌補未來不可逆反的身高。純真的孩子不知道爹爹險惡的用心,還抬頭露出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陳凡換牙比人家都早,這時候門牙都畫好了,虎牙的地方缺了一個空地,看起來還挺逗的。
  明燦一瞧就覺得心情好了許多,拉著陳凡給他介紹周圍偶爾出現的靈草,陳凡除了練劍對其他的東西並不關注,但卻是個過目不忘的好記性,這會兒倒是聽得認認真真的。韓山也沒有錯過這樣的機會,畢竟對他而言,這般面對面的教學實在難得,更甚者明燦明裡暗裡的照顧他,說話的速度慢了不少。
  原本的大好時光,但注定就是要被打擾的,那些人怎麼會看著他們離開小重天,到了青雲門的界內,他們想要動手可不容易。畢竟陣峰就在那兒看著,還有一個現在掌握在其他峰頭手中的神武殿,到時候豈不是又送了一個把柄給其他人。
  首先感覺到不對的還是明燦,他畢竟修為較身邊兩人都更高一些,神識更是築基期都少有人敵,在感覺到那憤怒的威壓時臉色就是一變:「該死,怎麼會有四階靈獸在這裡出沒!」
  一聽這話,陳凡只是皺起了眉頭,居然上前一步擋在了明燦身前,韓山卻皺緊了眉頭:「怎麼會,都要靠近外圍了。」
  明燦臉色難看,但事情不容他多想,他略一思索便拿出了之前就準備好的陣圖,對付四階的靈獸,他自己製作的顯然威力不夠大,所以明燦拿出來的卻是純陽真人給的。
  土褐色的陣圖絲毫不起眼,但卻是可以比得上他手中那把飛劍的靈器,展開之後頓時將周圍一片圍繞其中。
  明燦默不作聲,手中法訣不斷,陳凡只是默默的擋在他面前,默不作聲的警惕著,韓山不敢說話打擾了他,半晌明燦才停止了動作,鬆了口氣說道:「我用陣圖先擋住他,這陣圖有隱匿氣息的作用,足以讓我們有時間逃離。」
  四階靈獸相當於金丹期的修士,他們顯然都沒有對付那傢伙的本事,於是朝著安全的方向撤退。誰知道剛走出幾步,卻見陣圖那邊發出巨響,只見一隻猛□像似的靈獸發出一聲怒吼,在陣圖之中咆哮起來。
  明燦臉色更為難看,這種被稱為卒象的靈獸是小重天內四階靈獸中脾氣最為溫和的,平時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這會兒卻滿身憤怒,眼睛猩紅的朝著這邊咆哮,可見是被激怒到了一定程度,明燦心中閃過幾個念頭,卻都來不及深思,顧不得其他喚出飛劍,帶著身邊兩人朝外而去。
  那卒象卻像是認定了他們似的,咆哮一聲,鼻子的部分不斷伸長,狠狠的朝著他們抽過來,被陣圖困住的身體也不斷震動,很快那個只是防禦性的陣圖居然一點點碎裂開來,眼看著就要支撐不住。
  這時候明燦才發現,這只卒象居然已經四階頂峰,眼看著就要超越五階,怪不得他師傅給的陣圖也效果了了。也是卒像平時較為溫和,青雲門內居然一直都沒有發現。但他們一行人進入小重天之後便事事小心,卻是不知道哪裡得罪了這個大傢伙。
  明燦驅使飛劍逃離,很快閃開了那卒象的攻擊。幸好陣圖還能阻他一阻,給了他們喘息的機會。只是那陣圖很快碎裂開來,眼看著就要失去效用,除了給那卒象增添了幾分傷口之外,並沒有起到大作用。明燦懷中還有幾個高階的陣圖,但使用起來極度耗費靈氣,到時候若是遇到意外的話,他們可真的如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眼看著那卒象就要掙脫出來,那象鼻靈活的延長著,居然就是不讓他們離開小重天的範圍,明燦咬了咬牙,索性將身後兩人放下,冷聲喝道:「你們先行離開,去門派求救,我來拖住這只卒象。」
  韓山點了點頭,拉著陳凡就要離開,卻見陳凡猛地推開他的手,卻是朝著明燦的方向走去。韓山狠狠咒了一句,暗怪這小子過去添亂,他們練氣修士這時候過去豈不是成了炮灰。看著明燦手中飛劍光華四射,韓山略微放心了一些,最終還是轉身朝著門派的方向而去,先把人叫來才是最有用的。
  等明燦注意到陳凡不但沒有離開,反倒是拿著那把鐵劍朝著卒象攻擊的時候,差點沒有氣得吐血。他這般壯士斷腕的容易嗎,要是這小子也折在這裡,他還有什麼犧牲的必要。卒象可不是靈虎那種中看不中用的,注意到自己眼中的爬蟲居然也敢跟他作對,一聲呼嘯居然就將陳凡震退開去。
  原來卒象最大的厲害之處,不是那靈活的鼻子,而是音攻,這一聲厲吼之下,就是明燦也覺得自己體內靈氣沸騰。陳凡倒是英氣,卻是硬生生將血氣嚥下,再一次朝著卒象攻擊而去,他要保護自家爹爹,不能讓這個大傢伙傷害到那個人。
  明燦哪裡不知道這些,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擔心,終於不再猶豫,再一次掏出一張陣圖,卻是激出一口心頭血一噴而上,四周靈氣瘋狂的席捲而來,陣圖很快遮蓋在那卒象之上,陳凡會意退讓到他身後,臉上也帶著一絲警惕。
  明燦見他懂事的幫忙護法,心中又安穩了一些,陣圖卻已經散發出洶湧的殺意,那卒像似乎也察覺到一絲不妙,居然並不後退,紅色的眼中凶狠的殺意更甚,瘋狂的咆哮攻擊起來。明燦只覺得渾身血氣被顛亂了,卻咬牙堅持,手中法訣紋絲不亂。
  等法陣終於散發出獨有的厲害,那卒象發出一聲哀嚎,明燦卻絲毫沒有同情他的意思,渾身靈力被抽乾淨的感覺可不好受,他忍不住倒退了一步,卻是陳凡一把扶住,再回頭瞧見那卒像已經是甕中之鱉,總算是放下了心。再一看那韓山並不在此,便知道肯定是會師門求救,他們只要再堅持一會兒便能沒事。
  只是沒等他安下心來,一點熟悉的劍光朝著他們刺來,明燦渾身軟綿綿的動彈不得,陳凡卻是一把將他推開,自己揮劍擋住,只是鐵劍居然一下子被砍碎成了兩半,幸好擋住了那致命一擊,劍鋒只是偏向了他的肩頭。
  一聲冷笑帶著十分的惡意,配合著卒象的愛好讓人不寒而慄,身後的陣圖終於絞殺了那卒象,可惜明燦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因為在他的身前,兩個修士憑空出現,而前頭的那一位可不就是跟他結仇了的林御風,而他手中的飛劍正滴著血,卻是剛才傷到了陳凡的拿一把。
  如今再不明白為什麼卒象會離開自己的領地,執意的追殺他們那就是傻子了。雖然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辦法,但這一招確實非常致命,如今明燦靈力耗盡,身邊只有一個練氣圓滿的陳凡,怎麼看都不是兩個築基修士的對手:「是你,難道不就不怕被人發現,到時候法峰也脫不開關係。」
  林御風顯然也認為對面兩人不過是手到擒來的功夫,原本陰冷的臉上也多了幾分嘲諷的笑容:「在這裡殺了你,誰會知道。就算那個明洺知道是我做的又如何,手中沒有證據,就是掌門人也不能偏袒了誰,畢竟,我現在可是在後山閉門思過,有的是人作證。」
  明燦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起來,如今對方這話,顯然是不打算放了他們安然離開。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陳凡,心中閃過幾個讓他先走的主意。只是陳凡卻絲毫沒有自己先行離開的念頭,反倒是往前了一步,將明燦擋在了身後。
  看著他們父子情深,林御風的眼神更加諷刺,他身後那人卻沒有那麼好的耐性,當下冷眼說道:「先瞭解了他們,我們也好回去跟師傅交代。」
  原來這事情還是法峰的玄明真人指派的,明燦心中更冷,那好歹也是一峰之主,當初自己是冒犯了法峰,但如今這般大動干戈的對他動手,顯然也不是君子所為。
  林御風冷哼一聲:「別指望那去求救的小子,恐怕他早就在地下等著你們了。」
  明燦臉色一冷,手中一個法訣打出,卻是跟明洺約好的,不到萬不得已就不會使用的求救符咒,卻不知道林御風要對付他早有準備,在他打出法訣的時候,周圍已經被一個法器涵括其中,再難生效。
  作者有話要說:
  30、殺路
  修真界的飛劍不同於凡器,但刀劍入體的聲音卻十分相似,那鈍鈍的聲音帶來的劇痛也是如此,甚至因為飛劍的附加作用,讓傷口周圍更加難以癒合,鮮血像是不要錢似的死命的流淌出來,明燦沒有一次像如今這般痛恨自己的無能,只能躺在兒子的身後,依靠著那個年僅七歲的孩子保護。
  「陳凡,你先走!」明燦怒喝一聲,陳凡卻像是聽不見似的,平時聽話的孩子這時候嘴角抿得緊緊的,站在明燦的身前一步不退,對他而言,有父親的地方才是他該留著的地方,無數次他練劍的時候,就想著將來有一天能保護自己的爹爹,而現在他怎麼可能放任這些人傷害他。
  明燦見他並不理會,作為練氣修士居然靠著一把凡器擋住那兩人,身上已經多了不少的傷口,小小的人兒渾身血跡,讓他心痛不已。明燦不再多想,抓住時間恢復了一些靈力,但他方才就是使用靈力過度,如今這般心急反倒是更加不利於靈力恢復。明燦不再猶豫,拿出靈丹塞進口中,總算渾身經脈不再是那樣空蕩蕩的。
  一張金色的陣圖在男人身邊飛騰起來,那邊那位築基修士顯然將陳凡當做貓狗來戲耍,不然的話也不至於讓他堅持這麼久。原本林御風也是不急,看著這對父子痛苦的樣子,似乎才能洗刷他當年的恥辱。但見明燦動手,冷笑一聲一道法術擊落了那陣圖,越過陳凡將明燦抓到手中:「若是耗盡了你的靈力,要處置了你們父子倒是要花些力氣。」
  那邊的築基修士也是哈哈一笑,手中飛劍卻是毫不停留的穿透了陳凡的肩膀,在他身上再一次留下一個窟窿,看了一眼居然還是面無表情,只是緊張望向另一頭的小孩,忽然勾了勾嘴角說道:「這娃娃倒是夠辣,可惜是個男孩,不然的話倒是可以享受一番。」
  林御風眼神一閃,明燦渾身無力的被他抓在手中,他卻依舊覺得不夠,當初他當著那麼多師兄弟的面被要求道歉,真是面子裡頭都丟光了,到如今那處罰還沒有結束,只是簡單的殺了他們怎麼能消他心頭之恨。忽然眼神一動說道:「女人有陰元,男人自然也有精元,這小孩好歹也是練氣圓滿,你倒是可以用用看。」
  「林御風,你該死!」明燦心中大怒,卻不知道他這般痛苦正是林御風想要看到的,那邊的築基修士原本就是生冷不忌的,聽見這話哈哈一笑,忽然舔了舔嘴角說道,「比起這個小屁孩,你手裡頭那個倒是更加受我喜歡,不如讓我梳弄梳弄,我可還沒有嘗過築基修士的味道。」
  林御風將手中人一甩,大笑說道:「隨便你,父子倆一起用也可以,他們越是痛苦,我越是高興。」
  那築基修士哈哈一笑,手中一個金鐘樣子的法器發卷而出,朝著陳凡的方向鎮去,陳凡心中一驚,飛快超前撲去,好歹避開了那一下,卻是趁著兩人不注意的時候,再一次回到了明燦的身邊,帶著他倒退了幾步。
  那築基修士露出幾分興致勃勃來,臉上帶著一股異樣的興奮:「看來這小娃娃也等不及,放心,雖然我更喜歡你爹,但也不會忘了你的。」
  明燦心中一片冰冷,伸手握住陳凡的手,一張陣圖再一次鋪天蓋地而來。
  這一次林御風的動作卻沒能及時打斷他,或者說以他的實力,還不足以打斷他。明燦幾乎站立不起來,一身的精血卻順著陣圖慢慢縈繞出去,帶著紫色的星光璀璨非凡,只可惜這種光芒帶來的後來可不美妙,如今他耗損的卻是自己的精血壽元。
  「這個瘋子!」等看清那張陣圖,林御風臉色也難看起來,他可是充分領會過陣圖的可怕之處。卻不料這時候陳凡上前一步,從後頭打斷了明燦的動作,他常年跟在明燦身邊,自然也知道這陣圖的厲害之處,更加明白,真要等明燦啟動這張陣圖的話,以他現在的實力,恐怕只有一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明燦還來不及說話,陳凡卻已經擋在他面前:「爹爹,我來保護你。如果要死,我們就一起死。」
  明燦眼中一熱,幾乎要落下淚來,這些年來他們父子相依相伴,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孩子卻已經沒有留下自己獨活,就算是如今死了,那也是值得了。
  明燦身體內靈氣流失的厲害,經脈也在剛才強硬的動作中受損,他手中是有靈器,但可惜使用不了。陳凡已經換上了那把玄明真人的飛劍,只是以他現在的修為,並不能發揮這飛劍的實力,一對二顯然落到了下風。
  明燦忽然冷笑一聲,忽然將衣服撕開,將那件飛甲拋了出去。林御風一直跟在玄明真人身邊,自然知道這件好東西,如果不是這樣東西的話,方才明燦被卒象直接擊中了的那一下,足以讓他重傷身亡。於是下意識的便接在手中。
  沒等林御風反應過來,從那飛甲上便蔓延出一片圖紋,帶著讓人無法領悟的詭異一點點蔓延起來,林御風想要把飛甲甩開卻是不能,明燦勾起一絲冷笑,不顧身體的傷勢,一手往嘴裡頭塞了幾顆丹藥,一手不斷打出法訣。
  這飛甲上的陣圖卻是明燦自己刻畫上去的,他當時也從未想到會這麼快就排上了用場。陣圖其實並不厲害,至少比起純陽真人給的那幾個是天差地別,但當一個人被陣圖完全覆蓋的時候,那件護身的飛甲也會變成一個最強大的牢籠。
  林御風被困住,那邊陳凡的壓力大減。那位築基修士雖然功法詭異,但顯然不如林御風來的厲害,攻擊手段多是法術,但一下下打在陳凡的身上,這個小孩卻像是完全沒感覺似的,只是不要命的攻擊回來。
  陳凡似乎不知道實際上有兩個字叫做後退,他只知道,他的父親就在身後,如果讓這個人過去的話,父親就會受到侮辱,他不願意父親收到任何的傷害,這些人該死,即使他現在沒有實力不如眼前的人又如何,即使拼上性命,也絕不能讓他前進一步。
  常年的劍術這時候顯露出不同來,即使不能完全的發揮飛劍的作用,漸漸的那築基修士居然也感到一絲吃力。再一看那邊林御風居然被明燦制得死死的,心中頓時咯登一聲,別是陰溝裡頭翻船了。頓時也沒了那些旖旎的心思,同時玩弄父子倆什麼的雖然挺好,但也得留得性命在。
  想到這裡,那築基修士冷笑一聲,卻拿出了一個珠子似的東西,倒退幾步輸入自己的靈力,再看見他拿出靈器的時候,明燦就知道事情不妙,再一看那珠子居然瀰漫出黑色的霧氣,裡頭洶湧著凶煞怨念,心中更是一冷:「這是魔門的東西,你究竟是什麼人?」
  那築基修士哈哈一笑,挑眉說道:「居然看出來了,這樣一來,更加不能留你下來了。」話音一轉,卻見一片黑霧朝著陳凡襲去,居然一下子將小孩淹沒其中,明燦看著目眥盡裂,雙手一動手中多了一把弓弩,這東西卻是他在凡塵的時候帶過來的,卻成了如今他唯一能使用的武器。
  築基的修士顯然不把那把鐵器放在心上,雙手只是輕輕一揮,那些鋒利的鐵劍就落到了地上。再一看那些黑霧已經侵入陳凡的體內,小孩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痛苦之色,渾身經脈膨脹,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炸開來。
  明燦再吞下大量的丹藥,總算是能動用一些靈力,一而再再而三的過度使用靈力,已經讓他的經脈無法承受,一寸寸的斷裂開來,只是他卻像是察覺不到似的,手中又一個陣圖出現,朝著築基修士的方向飛去。
  那修士倒退幾步,並不跟陣圖面對面,那陣圖卻是一轉,白光閃過居然是將陳凡所在的位置包圍起來,形成了一個天然的保護罩。裡頭的黑氣沒了來源,也只能慢慢消散開去,那築基修士冷笑一聲:「倒是有點本事,不過護得住這小崽子,我到不信你還能再用靈力。」
  明燦確實是不能使用靈力了,事實上在對陣卒象的時候,他已經筋疲力盡,當初林御風就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只帶著一個人就動手。如今倒是沒料到這兩人顯然比他們預料的更加棘手。
  明燦只當是聽不見那人的冷笑聲音,只是盤坐在防護罩之外,盡可能調息自己體內的靈氣。那築基修士看了一眼被飛甲困住的林御風,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容,這陣峰所謂的天才還真是無用,一個已經靈力耗盡的築基初期,就把他逼到了這樣的地步,怪不得那時候吃盡了苦頭。
  那林御風再次受辱,見男人冷笑的樣子,頓時冷聲喝道:「天沐,還不動手放我出去,我要親手宰了這個賤人,別忘了師傅可是讓你來助我一臂之力。」
  男人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卻還是驅動了那珠子,黑色的濃霧朝著林御風捲去,這一次卻是漸漸滲透了那飛甲,將他身上的陣圖一點點啃噬下來。
  看見動靜明燦心中也是大吃了已經,要知道雖然那陣圖並不鞏固,但這般克制陣圖的法器實在是少見。他心中一轉,再看那黑霧隱隱的覺得自己似乎撞見了一個大秘密,臉色更加難看起來,再看了一眼身後臉色扭曲痛苦,生死不知的兒子,心中便下了一個決定。
  明燦將身上的儲物袋推入防護罩中,再看了一眼掙扎著爬向自己方向,眼睛佈滿血絲的兒子,咬了咬牙,居然再一次驅使飛劍,朝著另一個方向逃去。
  這一動作顯然出乎其餘兩人的預料,他們恐怕不會想到,明燦居然直接丟下了陳凡逃命,那築基修士眼中閃過一絲冷意,瞧了一眼動彈不得的陳凡,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在林御風的眼中,明燦顯然比陳凡重要許多,他毫不猶豫的追了上去。那天沐微微一頓,忽然眼角掃過那儲物袋,再看一眼被黑霧折磨的不成人形的人,淡淡說道:「你倒是好運,遇上一個願意為了你不要命的父親。」
  說完之後,天沐也不管留在原地的陳凡,直接追了上去。在他看來,他天魔珠裡頭的黑霧,連金丹期的修士都不一定能擋住,更別說是小小的練氣期,如果不是這兩人過於棘手,他也不會隨便露出了底牌。
  而在他的身後,陳凡的眼中佈滿了痛苦,再一次拖累了父親,讓他為了自己而受到更大的傷害,這一個事實對於陳凡來說,甚至比那弄弄的黑氣更加折磨。沒有人看見的地方,陳凡身上忽然閃現紅色的兇惡之光,居然一點點將那原本兇惡無比的黑氣一點點吞噬下去。
  用山窮水盡來形容明燦的處境十分適合,更可怕的是,耗損過度的靈力並不能支持他逃到多遠的地方,如果這兩人很快的解決了自己,陳凡哪有逃離的時間。再快一些,再遠一點,明燦對自己要求著,卻只能看著那兩人越追越近,然後被一道法術直接擊中。
  倒在地上的人一片狼狽,林御風狠狠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身後的天沐微微皺眉,心中帶著幾分不屑,不過是吃過一次虧就念念不忘到現在,這樣心胸狹隘的人,以後能走到什麼程度。如果不是那玄明真人十分寵愛這個弟子,自己也不至於要受制於人。
  明燦已經沒有動彈的力氣,只是隨著他的動作嘔出一口鮮血。林御風冷冷的勾起嘴角,腳下愈發用力,忽然帶著十二分的惡意說道:「我要讓你活著,眼睜睜的看著你那龜兒子成為別人的禁臠,被吸乾靈力而死,然後再把你做成傀儡,生不得解脫,死不得安息。」
  明燦卻只是咧開嘴,露出一個讓林御風瘋狂憤怒的笑容,然後一口血沫吐到了男人的腿上。林御風瘋狂大笑起來:「好,很好,既然你想死,那我便成全了你!」
  懸空的飛劍飛快刺下,明燦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死亡,卻只覺得一陣厲風,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便看見林御風胸口之處,分明被一把飛劍洞穿。
  作者有話要說:狗蛋的身世就要大揭秘了了~明天將會入V,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愛你們(╯3╰)
  31、九重天
  悠遠的花香縈繞在周圍,讓人如同身在夢境,耳邊傳來清脆的鳥鳴聲音,襯得周圍更加幽靜起來,艱澀的眼皮在他的堅持之下,終於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璀璨的陽光,即使直接面對也並不覺得刺眼,甚至有一種,五彩的星點在空中飄蕩的感覺。
  然而這一切美麗的風景,都沒有濃郁的靈氣來的讓人吃驚,是的,即使半昏迷的狀態,明燦也能察覺到,周圍的靈氣濃度比小重天內更上一層樓,而且不同於小重天內無法吸收的困境,靈氣紛紛擠入身體之中,讓他原本一片狼藉的經脈慢慢修復起來。
  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是得救了嗎?明燦驀地一陣頭疼,這才恍然想到,似乎在生死那一刻,林御風胸口被穿透了一把飛劍,那劍的顏色讓他記憶猶新,即使過了許多年,他尤且記得,當初救了他們父子倆一命的,那把玉劍的恐怖實力。
  難道真的要到了生死關頭,那把該死的玉劍才能有作用。明燦心中悶悶想著,身體卻依舊無法動彈,只能移動自己的眼珠子去尋找兒子的存在,事實上在玉劍爆發出恐怖的靈壓時,他便暈了過去,再一次醒來就是在這個莫名的環境中,對那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並不記得。
  眼珠子的運轉到了極點,但他依舊沒有在周圍看到兒子的身影,明燦心中著急,卻知道以現在的身體,恐怕走不出幾步,只好勉強平靜心思開始吸收靈氣。半晌,經脈好歹修復了一些,明燦再也不顧重傷在身爬了起來,四下環顧果然沒有看見陳凡的身影,心中便是一沉,這個地方十分陌生,顯然不是在小重天之內,但如果是青雲門人發現了自己,怎麼可能將他放在野外。
  百思不得其解,幸好隨身帶著的儲物袋還在,他現在使用不了靈力,只好用一把鐵劍支撐著身體,朝著周圍開始一點點尋找起來,按道理說,陳凡的身上他放著各種防禦的陣法,氣息應該十分熟悉易於尋找才是,但在這裡,他卻絲毫也察覺不到那熟悉的氣息,明燦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還未修復的經脈更是生疼起來。
  明燦卻不知道,在另一個地方,也有人在瘋狂的尋找著陳凡,玉劍再次發威,這次可不同於前兩次不過是曇花一現,遠在千里之外的人立刻就察覺到了,當下確定他們要尋找的人就在青雲門,可偏偏玉劍鬧出的動靜太大,引來了青雲門高層的注意,雖然並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妨礙他們將小重天暫時封鎖起來。
  外面的人不得其門而入,只能潛伏下來,但玉劍的動靜卻讓他們確定了目標,在一聯想到在這次事件中消失的幾個人,其中唯一有可能是他們要尋找那人的,就是七歲的稚童。只是如今連青雲門也找到那幾人的下落,如果不是魂燈未滅,怕要以為都已經命喪黃泉。
  不說陣峰純陽真人如何憤怒,他四徒弟在小重天內失蹤,要說沒有法峰的手筆,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更別說好巧不巧,就是他徒弟失蹤的時候,他法峰那林御風的魂燈居然滅了,雖然對外的說法是走火入魔才導致的,可其中的不對勁誰都知道,偏偏他又拿不出任何的證據,只能看著那玄明真人囂張。
  比起純陽真人來,明洺心中更為擔心一些,畢竟他可是知道自家小師弟的實力,要說陣圖上的研究,估計就是師傅也望塵莫及,但實力很多時候都代表著一切,小師弟並不擅長對戰,這一點他十分明白。明洺無數次懊悔著,若是當時自己不嫌棄這兩人麻煩,陪著一起去就好了。
  幸好明燦的魂燈一直未滅,也讓這師徒倆安心了一些,只要人沒有死,總是有能找到的那一天。只是經此一事,陣峰與法峰的矛盾也激發到了極點,原本已經撕破了臉皮,現在卻是連面子上的和平也懶得維持,為此掌門人也是大為腦疼,也幸好陣峰實在是人少,四個徒弟,一個失蹤了一個出門了一個閉關了,只留下明洺要找麻煩也有限。
  明燦可不知道因為自己,陣峰跟法峰再一次鬧翻了,純陽真人差點沒有在法峰布下誅仙陣,唬得法峰每次看見陣峰的人都繞路走,這位發起瘋來,可是連掌門人都是控制不住的,更別說他背後還有一位天上長老頂著。
  一路下來的尋找,一直都沒有看見陳凡的蹤影,明燦的眉頭更是皺的緊緊的,他現在可以確定,自己所在的地方絕對不是小重天之內,甚至不可能是青雲門內,不僅僅是靈氣的緣故,偶爾路邊閃現的奇花異草,很多甚至是上古時期才會有的,如今早已消失滅跡,如今卻像是普通的花草一般,就這樣生長在路邊。
  明燦腦海中閃過許多個心思,難道當時玉劍的威力大到撕裂了空間,才讓他們來到這個地方,而在傳送的過程中,自己跟陳凡被分開了,才導致一直尋找不到兒子的蹤影。這般一想,明燦倒是安心了一些,讓他覺得奇怪的是,這地方花花草草不少,卻很少有鳥獸的出沒,明明可以聽見鳥鳴聲音,但抬頭看去,並沒有看見任何鳥類的蹤影。
  面對一個未知的地方,明燦卻沒有任何探尋的好奇心。甚至兩邊的花草對他而言,都沒有陳凡的下落重要。在尋找了周圍一帶,確定沒有兒子的痕跡之後,明燦咬了咬牙,不顧重傷未癒的身體,藉著儲物袋內的靈石,開始布下一個尋覓的陣法。
  陣法運行起來帶著淡淡的光暈,顯得美麗異常,可惜看見的人都沒有絲毫欣賞的心情。尤其是陳凡,他十分明白明燦的身體狀況,早就如同強弩之末,如今還強行驅使陣法,對身體的傷害可見一斑,明燦嘴角溢出的鮮血像是一把把利刃刺穿孩子的心臟,陳凡臉色難看,看向另一邊的人帶著刺骨的冰冷:「快放我出去,否則我殺了你。」
  卻見這個看起來十分原始的上古秘境之中,居然有著一片精緻華貴的亭台樓閣,白玉石堆砌而成的宮殿帶著幾分清冷的精緻,而依靠在金絲楠木上的男人,卻又將這一切比了下去,傾世容顏無非如此,再一看那人的眼睛,卻又將其他的一切忘卻,只剩下那一雙清冷雙眼,似乎帶著無盡的訴說。
  只可惜,陳凡可沒有絲毫憐香惜玉的心情,在他看來,就是眼前的人將他帶到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讓父親一個人留在外頭,如果還讓父親為了尋找自己傷上加傷,如果可以的話,他恨不得衝上去將這個人殺死。
  男人似乎察覺他的凶狠殺意,忽然撲哧一笑,右手微微一動,一把精緻的小玉劍縈繞在白皙纖長的手指之間,白玉青玉相互纏繞,帶出一份驚心動魄的美感:「想殺我,憑什麼,莫非是憑著這把玩具。」
  陳凡眼神冰冷,實力的差距再一次紅果果的呈現在他的面前,剛才不過是一個動作之間,那把讓他殺死了林御風的玉劍,居然再次回到了佩飾的狀態,甚至真的如同一個普通的玩物,被那人戲弄於手指之間。而陳凡甚至覺得,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就是自己。
  看見小孩難看的臉色,男人似乎覺得十分愜意,再一看空中那個為了尋找孩子,不惜拼得傷上加傷的人,眼中卻帶出一絲複雜出來:「人類就是這麼奇特的東西,這時候他為了你不惜如此,將來若是知道,他心心唸唸的孩子,居然是個怪物的話,不知道會不會站在門派大義那邊,揮劍相向。」
  「你胡說什麼!」陳凡冷聲喝道,眼中卻戴上了一絲驚慌。
  男人淡淡挑眉,看向有些失態的小孩,暗道畢竟才七歲的小崽子,在他面前玩弄手段實在是嫩得很,「怎麼,你不是也知道嗎,你是個怪物,不同於人類的怪物。」
  陳凡臉色鐵青,似乎想要反駁,卻說不出任何的話來。男人淡淡說道:「生而記事,體質特殊,就是因為你的血脈之中,不屬於人類的部分,已經在一點點覺醒。孩子,難道你不覺得,殺戮和鮮血,更能讓你快樂嗎?」
  陳凡抿緊了嘴角,是的,男人說的話確實沒錯。他出生那一刻就開始記得住事情,所以理所當然的知道,明燦壓根不是他的親生父親,那時候他不過是個小嬰兒,所以明燦毫無負擔的對他說著那些秘密,剛開始他時候他不懂,而現在卻知道,明燦的來歷也是一個驚天之謎。
  隨著年紀的漸漸變大,他對明燦的依賴越來越多,想讓父親變成自己一個人的,只想讓他看著自己的**像是一番沸騰的水,越是壓抑越是洶湧。在此同時,內心嗜血的**卻時不時的湧現,他無法告訴他的父親,在殺死那些靈獸的時候,他感覺到的不是該有的厭惡,而是興奮,一種從心底升起的,記憶深處隱藏著的興奮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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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是不應該的,陳凡無比的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將這一切都隱藏的很好,就像是個正常的七歲的孩童一般,殺死第一隻靈獸的時候,甚至露出了幾分怯意,然後讓父親有一個安撫的機會,再能慢慢的適應起來,沒有人知道,殺戮對他而言,是一件愜意的事情。
  看著臉色變幻莫測的小孩,男人歎了口氣,忽然想到了許多年前的東西,一些他已經許久未曾想起的事情,再看了一眼那頭一直不放棄的尋找的男人,心中更是多了幾分焦躁憤怒,也不知道是針對了誰,猛地將手中的玉劍甩到男孩面前,冷冷說道:「既然你想要去他身邊,那就去吧,我倒是想要看看,那個人類對你的情誼,到底能堅持到什麼時候。」
  陳凡抿了抿嘴,並不說話低頭撿起玉劍,頭也不回的穿過透明的圍牆走了出去,在此之前他嘗試過許多次,每次都被擋回來,這一次卻順順利利的走了出去。
  男人看著小孩的背影,似乎想到了當年的自己,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青龍之血嗎,倒是十分難得,只是不知道這個孩子能激發幾分,青龍雖然是四大神獸之一,卻是十分暴怒喜戰,向來喜歡殺戮,真要是覺醒了那份血脈的話,這個孩子肯定會被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圍追堵截,不知道如今這個護著他的男人,到時候會如何抉擇。
  白色的宮殿空留下一聲歎息,陳凡已經快步的離開這地方,他之前雖然也受了傷,但在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大半,這時候速度自然比明燦快上許多,小孩快速的奔跑著,剛才男人的一番話並不是沒有任何的影響,即使生而記事,也不過是比普通人早慧了一些,他畢竟才是個七歲的孩子罷了。
  「爹爹!」明燦沒法應過來之前,已經被孩子撲了一個滿懷,再低頭一看撲到自己懷中的可不就是狗蛋兒,心中便滿是歡喜,並不多想為什麼剛才他幾次佈陣都找不到任何蹤跡,如今陳凡卻自己跑出來了,只是緊緊的摟住失而復得的孩子,安撫著說道,「狗蛋兒,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不得不說,狗蛋兒這名字十分的煞風景,明燦叫了這一聲之後就少了一半悲秋傷春的心思,加上他一直壓抑著的傷勢一下子湧了上來,一個踉蹌差點沒有直接倒下來,還是陳凡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將他攙扶著靠樹坐下,帶著幾分愧疚問道:「爹爹,你沒事吧。」
  明燦檢查了一下自己體內的狀況,帶著幾分苦笑說道:「看來這段時間是動彈不了了,幸好不是很嚴重,養上一段時間就是了。」
  這倒也是,明燦傷勢看著頗重,但其實更多是靈力消耗過度和經脈受損,只要好好養著,早晚都能恢復,當然,要是養的不好的話,一輩子都是如此也有可能。
  陳凡眼神微微一閃,心中又是內疚不已,如果不是堅持尋找自己的話,父親怎麼會傷上加傷,一想到自己方纔還懷疑父親對自己的感情,陳凡覺得十分不應該,滿口說道:「爹爹放心,我來照顧你,你好好養傷就行了。」
  明燦見他的傷勢是比自己輕微許多,倒是好心情的說道:「那就拜託狗蛋照顧為父啦,果然養兒防老這句話十分有用。」
  陳凡聽見這話瞇了瞇眼睛,笑著說道:「嗯,狗蛋會養著爹爹一輩子。」
  32、奇遇
  「廢物廢物廢物!一群廢物!」暴怒中的人顯然沒有理智,平常受到依仗的手下被打得重傷吐血,卻一個個卻只是低著頭表示臣服,這樣的狀況下,除非是不要命了,才會再跟這個男人講道理。
  室內的暴怒顯然也傳到了室外,原本已經停在門口的男人臉色一白,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敢推門進去,壓低聲音小聲說道:「父親息怒了通知我。」男人說完就要離開,卻不料大門猛地打開,裡頭傳出一個帶著冷厲的聲音,「鬼鬼祟祟躲在門口做什麼,若不是你這個廢物,青龍血脈怎麼會流落在外。」
  男人低著腦袋走進去,若是仔細看的話,這兩個男人的容貌非常相似,似乎看起來年紀也差不多,但這裡的人卻都知道,這兩人其實卻是父子倆。只是因為父親的修為遠遠高於兒子,這時候看起來倒像是兄弟。雖然被稱為廢物,那兒子也不敢有絲毫的怨氣,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到底是自己的血脈親人,那男人歎了口氣,似乎平息了一些怒氣,看了一眼恨鐵不成鋼的兒子,若不是這個傢伙實在是扶不起的阿斗,他這些年何苦這般的操勞,想他縱橫多年,誰知道一兒一女都並不是修真的料子:「來找我又有何事?」
  男人知道時機不對哪裡還敢說話,吶吶不開口,卻不知道他越是這般畏縮,那父親看著越是窩火,不等他開口便說道:「當年我讓你好好哄著那陸婉柔,誰知道短短一年的時間你也忍不住,若是專注於雙修之道能有成績倒也可以,偏偏,哼,回去便把那些女人都給我處理掉,再讓我聽見什麼風言風語,我便親手廢了你,只當是白生了一個兒子。」
  男人聽見這話忍不住瑟縮了一下,原本他過來就是受了那些女人的吹鼓,打算從這位父親手中弄一些好東西送給她們,但這時候聽見這句話,居然也不敢為了那些嬌妻美妾說半句話,臉色訥訥的答應下來。
  那中年男子其實並未將兒子身邊的鶯鶯燕燕放在眼中,只不過久久找尋不到青龍血脈,心中遷怒罷了,當年也就是這些女人的存在,才讓陸婉柔心灰意冷,以至於發現腹中子嗣的不對,趁機出逃以至於如今的場面。
  男人偷雞不著蝕把米,悶聲不響的離開的時候,就瞧見他親妹妹面帶笑容的走近,男人心中冷哼一聲,他也是知道,當年若不是這個妹妹挑撥離間,該孕育青龍血脈的人就是她,偏偏現在什麼好處都被她佔了,男人對著父親不敢吭聲,在別人的面前倒是威風凜凜,冷笑一聲才轉身離開。
  卻不知道這女人絲毫不把他放在眼中,帶著微笑走進門,看也不看地上的血跡,伸手撫著父親的後背,開口說道:「父親,何必為了這些事情生氣,既然已經知道那人在青雲門,那找到他就是早晚的事情罷了,他如今不過是七歲,即使再過個十幾二十年,難道敵得過萬俟家族不成。」
  聽了這話,中年男子倒是也安了心,女人這話倒是也有道理,即使青龍血脈厲害,但沒有萬俟家族的秘法在,想要全部激發出來並不可能,而沒有激發青龍血脈,就算是那人修為逆天,在短短幾年內修煉到元嬰,他們也是不怕的。
  萬俟家族風暴中心的人物這時候卻十分悠閒,這個特別的地方並沒有危險的靈獸,倒是有許多奇花異草,明燦雖然不會煉丹,但看著也是眼饞,只是他身受重傷,一時半會兒也沒能起來收拾,幸好陳凡跟他心意相通,自然明白父親的打算,若是看到精貴的草藥,定是要才回來送給他的。
  這空間內的靈氣遠遠高於外界,明燦幾乎懷疑,在這地底下埋藏著一條,比青雲門主峰還要更為浩大的靈脈,按理說這樣的地方不可能是無主之地,修真界那些人可都是出了名的狗鼻子,有這樣的地方早該被人佔山為王了才對。
  對於父親的疑惑,陳凡卻覺得有些心虛,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男子給他的感覺十分危險,那種血脈深處的忌憚,即使在見到青雲門掌門人的時候都沒有過。要知道那位掌門人可是化身修為,還是殺傷力最大的劍修,可給他的威脅感也沒有那個無名男人來的厲害。
  陳凡下意識的不想讓父親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一來是怕那個神神叨叨的男人傷害到父親,二來也忌憚著那人對自己的瞭解。小孩畢竟還是有些擔心,父親真的會因為這些事情疏遠了自己。
  幸好明燦也並不覺得陳凡會知道這個地方的秘密,比起這些事情來,養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全身經脈受損,修復起來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事情,尤其是原本待在身上的丹藥大部分已經使用殆盡,只能依靠著身體吸收靈力。讓明燦覺得有些頭疼的是,他原本就是雷火靈根,吸收進來的靈氣十分暴虐囂張,可真不是修復身體的好東西。
  正因為如此,明燦的傷勢反反覆覆,最後還是陳凡作為靈力的疏導體,吸收了周圍最為溫和的木靈氣和水靈氣來溫潤明燦的經脈,否則只靠著雷火靈氣,修復的速度可會更加慢。等明燦能夠動彈的時候,立刻在周圍佈置下了聚靈陣,普通的聚靈陣講究一個五行平衡,將周圍所有的靈氣都化為己用,明燦卻獨獨吸取自己所需要的,幸好旁邊有一個陳凡在,他向來都是來者不拒,否則長時間下去的話,周圍的靈氣平衡就要被打破。
  明燦雖然不能直接吸收其他屬性的靈根,但強行使用他們養傷卻還是可以的。這種時候雷火靈根的霸道之處就顯露出來了,對比著雷火,其他屬性的靈根顯然帶著幾分懼怕,通常都是乖乖的被他使用。
  養傷是一個十分緩慢的過程,幸好都說修真者無歲月,有時候一個打坐醒來,就已經是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明燦身體內經脈多多少少受到了損傷,如今一條條的修復過去,居然在原有的基礎上讓經脈更加拓寬了一些,倒是也因禍得福。當然這樣的辦法可不實用,同樣的時間花下去,如果是修煉的話可比養傷更好。
  明燦需要養傷,自然沒有時間陪伴兒子,幸好陳凡也不是一般的七歲稚童,只要在明燦的身邊,他也並不覺得時間難熬。有時候便陪著明燦一起修煉,幫他使喚空氣中不聽話的靈氣,這時候他特殊的體質一點點顯露出來,原本人體能夠吸收的靈氣應該是有限的,每天能夠修煉的時間也十分有限,但對於陳凡來說,這些限制並不存在。
  陳凡的身體像是一個無底洞,不管吸收多少的靈氣進去也並不膨脹,一開始的時候明燦還有一些擔心,但見他並無任何的不適便放下了心。只是他這麼多的靈氣吞下去也並沒有任何的不同,雖然經過那次生死廝殺,原本牢固的瓶頸微微鬆動起來,但顯然並沒有立刻築基的預兆。
  明燦手中也有準備著築基丹,但依照純陽真人的說法,用築基丹築基的話,其實是依靠外力,對以後的根基會產生一定影響,甚至有人止步金丹期,再也難以存進一步,所以即使使用築基丹已經普遍,明燦也更加期望兒子能依靠著自己的力量走過那一步,畢竟如今他年歲還小,有的是時間等待。
  明燦一直閉關養傷,雖說是閉關,其實也就是在一個大木葉搭建的地方,那種大木葉寬闊並且堅韌,搭建起來之後作為臨時的居所也能避風擋雨。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他們所在的地方連個山峰都沒有,除了樹林子就是樹林子,自然也沒有山洞讓他們暫時居住。幸好這裡並沒有凶獸出沒,暫時住在樹葉搭建的屋子裡頭安全也清爽。
  陳凡除了修煉和看爹爹之外,也會到處走走,畢竟偶爾也能發現一些對明燦有用的草藥。偌大的一個風水寶地,愣是沒有一隻零售,陳凡私心裡覺得,是不是都被那個男人給殺光了,畢竟如果是自己的領地的話,他估計也不希望有被的生物存在,只要有他跟爹爹兩個人就好了。
  如果不是這地方背後有一個莫名的男人,陳凡或許還會覺得這樣的日子很不錯,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他們。只可惜這地方並不屬於自己,陳凡對力量的渴望與日俱增,尤其是偶爾看到父親避開自己,露出痛苦的神情,他知道父親並不想讓自己知道修復傷勢的痛苦,所以也就假裝並不知道。
  這一日陳凡的運氣非常不錯,走出不多遠便尋找到了一顆潤草,潤草是上古植物,如今早已絕跡,也只有在這種上古的秘境之中才會出現,明燦也是那段時間讀了許多上古典籍,才會認得這種草藥,事實上,在這個秘境之中,絕大部分藥草他都不識得,當然也不敢貿然摘取,要知道修真界的草藥可以救人,也可以殺人於無形。
  潤草最大的
  作用就是修補經脈,只是五百年份以上才有作用,年份越長自然才是越好,明燦之前使用了一顆,效果相當於他辛辛苦苦大半個月。如今這顆看起來就知道年份遠遠長於當年的,陳凡一看便心中大喜。
  小心翼翼的將那顆藥草挖取出來,陳凡心中有些遺憾,若是自己可以煉製丹藥的話,就可以讓藥草的作用發揮到最佳,這樣的話父親也能少受苦一些。正想著,卻聽見一個嗤笑的聲音傳來:「真是沒用,眼睜睜看著他受苦,也無能為力嗎!」
  這話顯然刺中了陳凡的心,小孩將藥草小心翼翼的放在懷中,抿著嘴並不搭話。但顯然寂寞了千年的男人並不打算放過他,忽然開口說道:「我的大殿之中,多的是煉丹古籍,不如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如何?」
  陳凡只是警惕的看著他,男人挑了挑眉,撫著自己傾城絕世的容顏,暗道這張臉過了這麼多年,難道已經不符合如今人的喜好了:「用你爹爹來換如何?」
  聽見這話,陳凡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那男人倒也不意外,哈哈笑了兩聲,才又說道,「我要一個臭男人做何用,不如這樣,等你將來到了元嬰期,便再幫我做一件事吧。」
  陳凡微微一頓,只是開口說道:「那件事不能傷害到我爹。」
  男人也是一愣,隨即笑道:「不愧是那青龍的血脈傳人,旁人都是怕傷天害理,唯有你,唯有你不在乎那些。」
  陳凡並不管他,他可不覺得自己冷心冷肺有什麼不好的。等他抱著那顆潤草回到樹葉屋,便看見明燦還是安安穩穩的留在那兒,陳凡不知為何鬆了口氣,那個男人看起來十分危險,他並不能確定他不會傷害父親。
  明燦依舊在修煉,他原本綁著頭髮的髮帶早就散落不知到了哪裡,卷髮這時候便垂了下來。因為這段時間受傷過重,臉上的嬰兒肥也掉了不少,這時候看起來倒是顯得更加精緻一下,被那卷髮一襯,就像是……如果陳凡來自現代的話,恐怕會說一句天使。
  當然,明燦壓根沒有當天使的打算,察覺到孩子回來,便睜開了眼睛,笑著問道:「又有什麼好東西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陳凡微微閃神,看見明燦的笑容心裡頭也覺得開心起來,走進了一些寶貝的將那潤草拿了出來,明燦一瞧便知道孩子的心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說道:「謝謝兒子,這可真是幫了爹爹的大忙了。」
  陳凡享受著頭上溫暖的溫度,見他將潤草收起來,才又說道:「爹爹,我在前面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宮殿,裡頭也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如果安全的話,我們住在裡頭是不是更好?」
  明燦聽見這話倒是唬了一跳,又想到他們在這裡這麼久也沒有瞧見任何的活物,那宮殿就算是完好,裡頭也應該沒有了曾經的主人才是,想到自己傷勢已經好了一些,便說道:「我們先過去看看情況再說。」
  33、九霄殿
  明燦原本覺得,自家兒子找到的大殿應該是廢棄依舊,有些殘破的地方,即使是修真界,這些東西也是經受不了歲月的摧殘。只是親眼看到大殿的時候,即使見識不少的明燦也是心中一驚。
  大殿門口樹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只是簡短的一句話:「古有九天,一為中天,二為羨天,三為從天,四為更天,五為睟天,六為廓天,七為鹹天,八為沈天,九為成天。 又曰:天以不見為玄。」
  莫非這地方還是九重天不成,明燦淡淡笑了一聲,抬頭卻正看見那大殿之上,掛著一副橫匾,而橫匾之上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可不就是九霄殿。這裡的主人可是好大的口氣,只是不知道裡頭情況究竟如何。
  只見那大殿以漢白玉石作為基石,那可不是普通的漢白玉,而是一種有著玉質色彩的靈石,在外面的修真界,每一塊都是難得的好東西,只怕就是在修真界首屈一指的青雲門,也不捨得拿來這般的浪費。台基之上卻是複雜的圖文,像是龍鳳圖案,又像是一些未知的上古異獸,磅礡的氣勢迎面而來。
  大殿之內帶著一種淡然的香味,卻是周圍的柱子上散發出來的,明燦不認得那是什麼材質做成的,但那泛著淡淡紫色光芒的木材,顯然也不是如今修真界常見的木料。尤其是在陽光之下,縈繞出另一種絢爛的光芒,顯得一樣的動人心魄。
  但偏偏除此之外,大殿卻又顯得異樣的空曠,空蕩蕩的除了柱子什麼都沒有,裡頭原本還是放著椅子的地方,都只剩下一片空地。唯有上首的地方,放著一隻巨大的三足鼎,瀝青的顏色上浮騰的卻是一條青龍,凶神惡煞的怒視著外來者,明燦忍不住倒退了一步,等意識到自己居然被一個雕像嚇了一跳,又是覺得有些害臊,幸好陳凡的注意力也在那大鼎上,沒有注意到他父親的異樣。
  雖然這大殿看起來空蕩蕩的,但僅僅是裡頭的漢白靈玉和那些根柱子,已經是了不得的寶貝。更別說經歷這麼多年,這大殿看著卻還是簇新的,可見其中的不凡。讓明燦意外的是,這樣的上古秘境之中,就算是發現了大殿,不該有許多的陣法陷阱才是,他們一路進來,卻是順順利利的。
  越是順利越是不對勁,明燦也不敢掉以輕心,如今他的傷勢雖然好了一些,但顯然還不足以對付上古的陣法,不是他小瞧了自己,只看他如今沒有察覺半點的不對,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那無名男子卻不知道,自己將陣法收拾的乾乾淨淨,反倒是讓明燦懷疑起來。幸好陳凡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他心心唸唸著找到那些煉丹的古籍,這樣才能讓他父親早日康復。眼睛一轉,便指著旁邊的一扇門說道:「爹爹,那邊是什麼地方,我們過去看看吧。」
  明燦微微皺眉,但既然已經進來,沒有理由一直留在空蕩蕩的大殿之內,想了一下便說道:「你跟在我身後,不要動裡頭任何的東西,知道嗎?」
  陳凡點了點頭,乖乖的拉著他的手跟著走了進去。
  明燦還以為會看見另一個空蕩蕩的大殿,誰知道一走進那道門,只覺得眼前一閃,面前的場景卻是一邊,他心中暗吃了已經,要知道這樣傳送門可不簡單,維護起來更加困難,而要做到沒有絲毫異常,更是難得。
  等穩定了心神打量室內,明燦又是大吃一驚,卻見這屋子居然是大殿的兩倍大小,卻是高高低低放滿了各式各樣的架子,而架子之上分明是一本本古籍。他當初為了陳凡的體質沒少在青雲門的紫薇閣翻書,而這邊的數量至少是紫薇閣藏書的十倍以上。
  「是秘籍!」陳凡一臉興奮的拿起一本書,明燦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誰知道這孩子拿起書來倒是沒有任何的意外發生,明燦頓時也覺得有些糊塗起來,莫非這地方原來的主人,居然這般善心善意,給後來的人留下了這麼多的寶貝,卻沒有設下任何的限制嗎。
  明燦試探性的拿起一本古籍,果然沒有察覺任何的波動,心中微微鬆了口氣,雖然不知道為何如此,但沒有危險對他們而言總是好事情。這般一想,一大一小兩人手拉著手一點點看過去,只是將這地方飛快的轉了一遍,也花了好幾天的功夫,可見這個藏書閣的巨大。
  讓明燦驚喜的是,裡頭不僅有各式各樣的修真法訣,甚至還是分類放開的。但凡是個人都有貪念,就是明燦也升起一種,將這些古籍全部據為己有的心思。只是這年頭不過是一閃而過,修真講究一個機遇,如今雖然遇到了這些,但取己所需才是最好的,否則的話貪念太過,對以後的修煉並無好處。
  比起明燦,陳凡顯然要有目標許多,很快就窩在煉丹那些古籍的地方走不動了,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明燦也不管他,自顧自在修真法訣的那一塊一本本看過去。暗中一直觀察著他們的男子冷笑一聲,暗暗想著人類就是貪婪,那小孩一心一意為了這個父親,如今這個父親也不過是為秘籍所迷惑罷了。
  只是幾天之後,男人卻再也冷笑不出來,原來明燦千辛萬苦的尋找,卻是找到了一本混沌坤元訣。上古時期,混沌坤元訣曾經十分盛行,因為他是針對五靈根最好的修煉法訣,而五靈根又是修真界最為常見的體質。只是可惜,隨著靈氣的流失,混沌坤元訣的修煉也越發困難,漸漸便從一流修真口訣中被拋了出去。
  但在明燦看來,這個混沌坤元訣卻像是為了自家兒子量身定做的,青雲門的功法雖然也好,但針對五靈根並沒有什麼長處,而且只能修煉到築基期,之後就要依靠著靈石或者貢獻值跟門派兌換,要知道這個兌換的價格十分高昂。混沌坤元訣卻能一直修煉下去,按照上面的說法,甚至能最後成神。
  明燦看得心動,只可惜混沌坤元訣修煉的第一個要求就是五靈根,對他卻是無緣了。再有一個,他至今還是覺得自家兒子應該是混沌靈體,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之間有什麼關係,但一樣的名字,總該是更加合適一些才是。
  確定了這個,明燦屁顛屁顛拿著口訣過去了,那邊陳凡還淹沒在煉丹的海洋之中,他畢竟從未有過基礎,想要靠著幾本書連個丹爐都沒有就開始煉丹只能說是無稽之談。瞧見自家父親興致勃勃的過來,倒是將心中的憋屈放到了一邊,接過口訣看了起來。
  明燦眨巴著眼睛等待著,卻見陳凡一口氣看完了那本薄薄的口訣,立刻盤膝五心向天修煉起來,明燦不敢打擾又放心不下,只好就坐在一旁幫他守著。只見陳凡運行著混沌坤元訣之後,吸收靈氣的速度又是硬生生提升了幾倍,幾乎是一個逆天的速度,就是一直知道自家兒子異於常人的明燦也看得有些心驚。
  周圍的靈氣幾乎化為實體,朝著陳凡湧了過去,看著倒像是要築基的預兆。明燦皺了皺眉頭,卻知道這時候更加不能打擾,只能暗怪自己不小心,不應該就這樣大喇喇的將這本口訣給了兒子,若是因此練出一個三長兩短的話,他可真是要恨死自己了。
  比起明燦的心焦,那頭隱藏在暗處的男子倒是挑了挑眉,眼神從一臉擔憂的明燦身上掃過,淡淡說道:「倒是緣分,兜兜轉轉,這本口訣又回到了你的手中。」
  男子再次看向陳凡,因為大量靈力的湧入,即使是他也露出幾分難受的神色來。而在不易察覺的耳後,居然漸漸浮現出青色的鱗甲來,甚至還有蔓延出去的趨向。幸好這時候明燦只是擔心周圍靈氣的變化,倒是忽略了這一點隱秘的地方。
  青龍血脈的覺醒哪裡是簡單的,那把再一次沉寂下來的玉劍忽然飛到空中,像是守護者似的圍繞在陳凡的周圍,即使是明燦也不得靠近。後者這時候倒是放下了心,雖然兒子臉上有幾分難受的神色,但靈氣的變化並不暴躁,這次的築基應該是理所當然才是。
  男子挑了挑眉,忽然淡淡笑道:「助你一臂之力,早日突破元嬰的話,也能早點為本座辦事。」
  無人察覺的地方,卻又一滴鮮紅的血液慢慢靠近陳凡,飛快的隱入他的眉心之中。陳凡的臉色微微一變,原本溫和的靈氣忽然大變,飛快的開始湧入,旁邊的明燦吃了一驚,想要動手幫忙卻無從下手。
  在陳凡的體內,那外來的血液飛快的散落開來,星星點點的落入血脈之中,原本應該是疏導著靈力開始築基,卻
  受到了身體之內原本力量的反噬。只見陳凡的身體之中,紅色的血液忽然沸騰起來,帶著一絲凶狠朝著外來者入侵而去,那外來者一開始毫不退卻,居然以少欺多起來。
  可本土隊伍卻不屈不饒,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甚至暫時放棄了築基的動作,全力以赴要把外來者先解決了。陳凡的臉色扭曲起來,明燦卻只能看著乾著急,要知道混沌坤元訣雖然看著名字挺霸氣,但其實卻是偏向溫和的法訣,不然他也不能將口訣交給兒子。
  身體內的戰爭終於有了結果,外來者被吞噬的乾乾淨淨,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本土的血液之中浮現起點點的金色光芒。遠處的男人倒是吃了一驚,要知道他的精血可不好拿,這次會出手也不過是隨性而起,誰知道這個小傢伙不愧是青龍血脈,居然把他的東西吞噬的乾乾淨淨。
  看著陳凡週身的靈氣再一次平穩起來,明燦總算是鬆了口氣。而這一次的築基變得越發順利起來,甚至只用了幾個時辰的時間,從陳凡身邊便散發出築基成功的氣息。等他睜開雙眼的時候,精光內斂的雙眼分外的明亮。
  陳凡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明燦帶著擔心的眼神,看見他醒來,男人又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卷髮披散開來的緣故,這時候的明燦分外的柔美,那一瞬間的笑容,讓孩子甚至升起一種,如果永遠都是如此就好了的感覺,他想要把這個人藏起來,永遠都屬於自己一個人
  這種異樣感只是瞬間而逝,很快陳凡就恢復到平時的樣子,甚至咧開嘴笑道:「爹,我成功了,現在我也是築基修士了。」
  明燦也是高興不已,要知道之前的時候,他都已經準備好兒子一輩子不能築基的後果。築基修士在青雲門並算不得高手,但卻已經入門,尤其是五靈根的修士更是寥寥無幾,而一旦踏入築基期,無論幾歲,都能有資格進入內門,當然是成為零散的弟子,或者是記名弟子還是親傳弟子,就又是另一番緣分了。
  陳凡有自己在,如今又是築基修士,再也不用怕別人的議論。明燦終於放下了心,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道:「狗蛋兒最厲害,都快要趕上爹爹了。」
  以五靈根的資質趕上異靈根,實在是有些逆天了,明燦琢磨著出去之後還得想一個辦法好好解釋才對。
  其實在修真界,越是低級的修士距離越小,超越別人也是越簡單,等到了築基期之後,修煉的速度便開始慢下來,百年成丹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就像是明燦自己,築基已經好幾年,如今也還是停留在築基初期罷了。
  明燦這次受傷,修為雖然沒有倒退,但卻也沒有絲毫的提升,一切還要等傷勢完全修復才知道。父子倆親親熱熱的說了一會兒話,陳凡又是將注意力放到了煉丹上,他捨不得看著自家爹爹受苦。
  明燦倒是不在意,反正那些苦頭他也不是受不起,傷勢早晚都是能好起來的。比起這個惡,他倒是也想給自己找一本適合的口訣,異靈根聽著挺好,其實修煉的時候比人家限制更多,最大的原因就是修真界傳承至今,屬於異靈根的修真法訣是在是少。甚至有些異靈根只能修煉相近的功法。
  明燦如今修煉的功法是純陽真人花費了大工夫找來的,卻也只是屬於二流的功法罷了。如今有更好的擺在前面,他自然也不能放過,找了找去一番,發現這裡頭異靈根的法訣也並不多,但最後他看中的一本法訣卻是雷劫!
  雷劫聽起來就知道肯定是雷屬性的,這名字高端大氣上檔次,而且讓明燦心動的是,雷劫也是可以直接修煉至成神,總不能兒子以後修煉成神,他卻只能成為仙人吧,聽起來就掉了檔次不是。
  在看見明燦選擇的時候,那個暗處的男人倒是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雷劫!真是好功法,可不就是最為克制青龍血脈的最佳功法,只是不知道將來這個男人,用雷劫對付自己如今疼愛的兒子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34、誰在那兒
  煉丹術在修真界十分盛行,凡是修真之人離得開法器靈器,但不可能離開丹藥,從入門的辟榖丹到築基丹,元嬰丹,越是往上丹藥越發的珍貴。但同時,其實成為一名煉丹師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即使青雲門有一個丹峰在,但真正能被稱為煉丹師的卻並不多。
  煉丹一途,即是要將靈草的藥效發揮到最佳,排除其中的雜質,聽起來似乎很簡單,其中的過程卻十分複雜。雖然都說丹藥吃多了會中丹毒,但實際上,即使直接生吞了靈草,該有的雜質也絲毫不少,甚至因為沒有經過其他藥材的緩衝,對人體造成的影響更大,不管是靈草還是丹藥,留下的雜質都要盡快排出體外,否則等他根深蒂固了對經脈也會產生影響。
  而最好的煉丹師,則能夠將藥草的藥性發揮到最佳的同時,將藥草的雜質排除到極點,甚至完全不對人體產生影響,這樣的煉丹師少之又少,畢竟在煉丹的過程中,要把各種藥草的藥性融合在一起已經十分困難,更別說趁此機會將雜質一舉排除。
  明燦就自認絕對沒有這個天分,不是說陣峰的人就只是研究陣法,雖然七大峰的名字擺在那兒,但私底下可沒有劃分的那麼鮮明。就像他的大師兄明洺,其實對煉丹就頗有幾分心得,而他那位從未出現過的二師兄,據說對煉器十分有興趣,至於一直在外遊歷的三師兄,卻是個劍修。
  說起來純陽真人四個徒弟中,最有天分,對陣法最有興趣的也就是明燦,也怪不得這位老師傅對他最為寵愛,平時明洺也是嫉妒的很。而現在,明燦都是發現,自家兒子對煉丹十分有天分。
  天分這種東西看不見摸不著的,但偏偏對修真有著致命的作用。就像是明燦,他入了陣峰的時間還沒有人家明洺一半長,但在陣法上的修為已經遠超過他。而明洺那手煉丹的手藝,據說每每都讓丹峰的南華真人痛恨自己下手慢,白白便宜了陣峰的人,浪費了一個好苗子。
  從放入藥草到出丹,其實是一個十分嚴謹的過程,明燦每每都覺得跟西方世界煉製魔藥似的,一個拿不準時間和份量,就要直接給爆炸了。但實際上,除了一開始的時候不熟練,後來在陳凡的手中,一直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而且丹藥的品質眼看著一點點身高起來。
  陳凡如今使用的丹爐還是明燦從儲物袋中找出來的,他儲物袋裡頭的東西實在不少,這丹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進去的,想來應該還是從明洺那邊得來的。丹爐不是什麼精貴的東西,不過是個下品靈器,但在陳凡的手中,卻煥發出獨屬於丹爐的風采來。
  以潤草為主的丹藥,自然是給明燦使用的,一開始陳凡煉製的時候還浪費了不少,幸好這地方別的東西沒有,各種各樣的靈草倒是從來不缺。第一次成丹的時候,丹藥的成色並不好看,明燦都是不介意自己當一次白老鼠,但陳凡哪裡捨得讓他冒險,愣是將丹藥毀了。後來成功了許多次,確定絕對沒有一絲一毫的問題,才小心翼翼的讓他服下了一顆。
  別說,有丹藥在傷勢修復起來果然快速了許多,讓人驚喜的是,那種錐心刺骨的疼痛感也在丹藥的緩和下慢慢消失,明燦心中也是鬆了口氣,雖然他不是吃不了苦,但能不受苦誰還上趕著當受虐狂呢。
  在發現自己的丹藥確實有用之後,陳凡倒是將注意力完完全全放到了丹方之上,上頭許多丹藥的方子都是已經失傳的,雖然到了外頭幾乎也不能用,因為上頭的靈草也早已經絕跡,但在這裡卻十分便利。丹藥的典籍放滿了足足十幾個書架子,單單關於藥草的記載就多得很,陳凡倒是耐得住性子一本本翻看,也幸好他記憶力好得很。
  明燦也沒打擾兒子,在他看來,陳凡要是成為煉丹師的話也是一件好事,畢竟不管哪個門派,對於煉丹師還是十分優厚的。再說他自己也是沉浸在陣法的海洋之中,比起上古丹方或許已經無用的情況,上古的陣圖卻讓明燦受益匪淺,甚至有些陣圖比純陽真人訴說的還要精妙。
  以他們現在的修為,許多陣法和丹方其實都是無法使用的,但沒關係,修真者最大的好處就是腦容量大,用不了就先記下來,等將來修為提升上去了,這一部分就是極大的寶藏。兩個人都是如魚得水,日日夜夜沉浸在這室內無法自拔,首先覺得無聊的倒是一直關注著他們的男人。
  好不容易盼來兩個人,本來還以為能打發一些時間,其中一個跟他還有一些淵源,誰知道這兩人都是書獃子,進了屋子以後都不在出門了。簡直比他這個萬年老妖怪還要呆得住。男人越看越是覺得無聊,裡頭的書他看都沒有看全,這兩個傢伙不是打算在裡頭待到永久吧。
  這般想著男人便覺得有些憋屈,忍不住就鬧出有些動靜來,比如明燦煉丹的時候,明明靈草和步驟都絲毫不差,丹爐卻直接爆炸了,差點沒有把人給炸飛。再必去明燦刻畫陣符的時候,陣符裡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東西,導致陣符失敗也倒罷了,有時候甚至還反噬了。
  這樣的事情一次兩次倒也罷了,但長此以往就是傻子也知道不對勁。陳凡知道這地方是有主的,自然明白是誰在作怪。明燦卻覺得心裡頭毛毛的,雖然他們待了這麼久也沒發現有第三者出現,但如今這狀況,很有可能是當初九霄殿的主人留下的東西作怪。
  這般一想,明燦的行動就變得謹慎起來。他雖然眼饞一屋子的古籍,但也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全部帶走,先不說貪婪不貪婪的事情,他的腦袋裝不下這麼多,儲物袋的容量也是非常有限。所以在一開始的時候,明燦就先給兩人挑選了適合的功法,然後挑了幾本出色的功法收好,便再也沒有去看那部分的典籍。
  而除了陣法和煉丹方面的古籍,其他的東西明燦也並沒有觸碰。如今這件事情發生,明燦便隱隱猜測,是不是暗中的主人覺得他們留在這裡的時間過長,覺得他們應該離開了。明燦將這年頭跟兒子一說,陳凡心中明瞭,嘴上只是安慰道:「爹,如果真有第三者存在的話,怎麼會只是作弄我們,會不會是在裡頭待得時間太長,以至於眼花手亂了。」
  明燦心中還是嘀咕,但他畢竟是老爹,不能讓兒子為了自己而操心,於是便強笑道:「也有可能,勞逸結合才是學習的正確辦法。我們一直窩在屋子裡頭可不是要走火入魔了,不如趁機會出去走走吧。」
  陳凡聽了這話也是點了點頭,事實上該看的書他已經看得差不多了,只是不能融會貫通罷了。算算時間,他們在這個屋子裡頭也待了快要一年,怪不得那個人會忍耐不住。明燦也是差不多的情況,當下就收拾了一下東西,拉著兒子走了出去。
  誰知道兩人剛剛踏出傳送陣,那個門居然憑空消失了,明燦心中一驚,暗道這地方莫非只能待一年,時間到了之後,這裡的規則就會讓他們離開。幸好他想要帶走的東西都在儲物袋裡頭,明燦打開看了一眼,發覺裡頭的東西確實都還在,這才鬆了口氣。
  如果男人知道,自己不過是覺得無聊的一番動作,卻被明燦誤會到了這樣的境地,估計會大笑三聲。而且這裡的東西對他而言可有可無,壓根沒有收回去的**,明燦這番的小心眼著實沒有必要。
  陳凡暗暗看著自家老爹的動作,心中也是鬆了口氣,雖然裡頭的日子不錯,但爹爹一旦扎進陣法堆裡頭,就把自己也忘記了,一天兩天還好,長期以往小孩還是有些怨念的,不得不說,男人這次的舉動,陰差陽錯的暗合了陳凡的心思。
  大概是待在室內的時間太長了,一走出殿外原本溫和的光線也顯得有些刺眼,明燦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暗道自己這段時間確實是著魔了,若不是那個人驚醒了自己,繼續待下去的話真有走火入魔的趨勢。
  想到這裡,最後一絲遺憾也消失了,明燦索性拉著兒子走了出去,看了看這個靈氣充沛的地方,笑著說道:「這裡倒是適合修煉,不如我們一邊修煉,一邊探險,之前不知道這裡有一個九霄殿,或許還有其他的秘境存在。」
  只要跟爹爹在一起,陳凡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拉著他手掌的模樣真是有好孩子的模樣,暗處的男人冷笑一聲,他倒是沒看出來,青龍也有這般狗腿的時候。那邊明燦已經決定了方向,他進入這個秘境的時候受了重傷,一開始就忙著尋找兒子,後來又忙著養傷,等進了九霄殿又忙著研究各種各樣的陣圖,真還沒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個地方。
  
  越是看下去越是心驚,即使明燦已經做好了準備,還是為這地方的地大物博吃了一驚。有些東西拿出去恐怕要造成修真界的震動,明燦看著十分眼饞,但也知道有些東西並不是現在他的能擁有的,懷璧其罪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畢竟這些千萬年的靈草,想要保存也不容易,更別說密不透風不讓其他人知道了。
  明燦眼饞的很,但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心思。幸好還有一個陳凡在,多多少少可以將靈草煉製出來,到時候帶出去的話方便許多。陳凡顯然很喜歡看明燦露出歡喜的神情,為此十分的賣力。
  父子倆和諧的生活,顯然讓暗處的人不滿意了,他想要看個熱鬧打發時間,若是一直這樣安安穩穩下去,那還有什麼意思。男人眼睛一轉,顯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嘴角一勾淡淡笑了起來。
  還不知道大難臨頭的兩人邊走邊看,偶爾還能嘗到一兩個味道獨特的靈果,雖然修煉的沒有之前勤快,但修為提升的著實不慢。這天明燦兩人走到了一個湖邊,這還是在秘境之中第一次看見湖泊,清澈見底的水面像是鏡子似的,明燦一瞧自己的那頭卷髮就覺得頭疼,大波浪捲發什麼的,實在是太娘炮了。
  「爹,這是靈水!」陳凡的一聲驚呼成功的讓明燦從自怨自艾中回過神來,彎腰撩起一把湖水,卻只覺得那點點水星可不就是包含靈氣,青雲門內的靈池跟他一比簡直是弱爆了。當然,這麼濃郁的靈氣也不是誰都能享受得了的,水面地下沒有一根水草存在,而周圍出現的靈草,也是一些異種。
  只是再一抬頭,兩人的目光卻再也不能移開,只見湖水的對面一棵巨木巍然而立,臨水而居。整一棵樹幾乎涵蓋了半個湖面,一葉葉像是玉石一般,側枝想著四周蔓延開來,濃郁覆地,單葉互生。而樹葉之間,一顆顆紫色的果實若隱若現,即使是第一次見到,明燦卻也立刻斷定,眼前的巨木正是有著神聖之樹支撐的菩提。
  兩人像是被迷惑了似的,一步步靠近這顆菩提樹,菩提樹上傳來的氣息撫平了人心,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始的母胎之中,無比的溫適和安全。明燦忍不住抬頭望去,卻見一顆菩提子應聲而落,正巧落到他的口中。事發突然,明燦只是微微一愣,隨即毫無預兆的癱倒在地。
  這一切將原本沉浸在菩提梵音之中的陳凡驚醒過來,扶住明燦顯然有些慌亂:「爹,你怎麼了!」驀地想到什麼,小孩臉色難看的喊道,「給我出來,你對我爹做了什麼!」
  一聲輕笑傳來,陳凡抬頭正見那人居然坐在菩提樹上,面對他的憤怒毫不在意的說道:「一葉一菩提,菩提子可是難得的好東西,如果不是我幫忙,你們想要嘗到也不容易。」
  「我不管那是什麼東西,快讓我爹醒過來。」比起什麼奇遇,明燦的安慰顯然更加重要。只是那男子卻挑了挑眉,又一顆菩提子落下,正好縈繞在陳凡嘴邊,「既然這麼擔心,那你就親自去找他,如何?」
  陳凡只是微微一頓,下一刻就張嘴吞下了那顆菩提子。看著昏迷中依舊緊靠在一起的人,男人眼神莫測,忽然淡淡笑道:「到底還是年輕,竟真的相信了。」
  35、一葉一菩提
  冰冷,刺骨的冰冷從四面八方襲來,讓人的血液幾乎都凍結起來。陳凡隱隱的恢復了神智,下意識的運行著混沌坤元訣,誰知道出乎預料的是,周圍幾乎沒有靈力回應他的召喚,這樣的情況在他有意識以來從未發生過。
  驀地,陳凡恍然想到,自己吞服了菩提果,按照那個男人所說的話去尋找父親。說實話,他對那個男人缺乏信任,他將的話自己也就相信了三分,但父親確實是吞服了菩提果才有了異樣,而那個男人出現的太過於巧合,顯然是給他們挖了一個陷阱,就等著他們跳進去。陳凡沒有反抗那人的能力,只好順著他的希望也吞服了菩提果。
  半晌,僵硬冰冷的身體終於慢慢復甦,雖然周圍靈氣空乏,但總不至於一點也無,那微弱的靈氣至少讓他的身體不再那麼冰冷。陳凡努力睜開了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躺在一片雪地之中,白色的雪花讓他有一瞬間的晃神,只有留在凡人界的那兩年他才見過這些,來到青雲門之後,這地方常年都是四季如春。
  難道他竟是來到了凡人界嗎,陳凡掙扎著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腳居然變小了許多,原先他時候,他雖然也只有八歲,但因為修真的緣故身材高大,幾乎快要到他父親的肩膀處了。而現在,這小胳膊小腿的,顯然不該是他擁有的。
  沒等陳凡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前頭傳來鬧鬧哄哄的聲音,陳凡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卻見兩個男人滿頭大汗的朝著這邊走來,在看見他的時候臉色一變,左邊胖一些的男人冷哼一聲說道:「真是麻煩,該死的死不了,還給咱家找事兒。」
  旁邊瘦個子的也是面色難看,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才開口說道:「罷了罷了,先把他送回去吧,要是死在這裡了總是不好。」
  胖個子的那人冷冷一笑,伸手就去抓陳凡,陳凡微微側身想要躲開,卻發現身體壓根不停使喚,居然被人輕而易舉的提了起來,更可怕的是,對面的男人顯然只是普通人,身上沒有絲毫的靈力波動。
  陳凡的掙扎顯然惹怒了那兩人,那胖子冷笑一聲,毫不留情一巴掌掃了過去,小孩頓時被打得偏過頭去。對於陳凡來說,這樣的疼痛算不了什麼,即使是他自己練劍的時候,承受的痛苦都遠遠超過於此,但身體上的疼痛不算什麼,心理上的羞憤卻更加明顯。識時務者為俊傑,陳凡只是長出柔順的樣子,心中卻打量著兩人,準備找到弱點就給予致命一擊。
  這邊的動作讓瘦子看了過來,看見小孩臉上通紅的巴掌印子,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你自己小心點,畢竟是龍子鳳孫,要是被人抓住把柄,有的讓你好受的。」
  胖子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小孩的臉頰說道:「若是旁的皇子,就算是宮女生的,我也斷然不敢如此,但是這位……不是我說笑,皇上若是知道他死了,恐怕心裡頭還會高興呢。」
  瘦子臉上帶著幾分不贊同,即使皇帝心裡頭真的如此想著,但畢竟都是檯面下的事情,也輪不到他們來插嘴。
  陳凡眼神微微一閃,暗道自己如今居然是個皇子,看來菩提子只是讓他們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模樣變化了,父親還能不能認出自己來。陳凡看過菩提子的介紹,一葉一菩提,一花一世界,吞下菩提子能經歷一個輪迴的滄桑,對修真者來說是難得的體驗,而菩提子最受稱讚的地方就是,即使你不能撕裂這個空間,等到輪迴結束也能回到現實的地方。
  陳凡在凡人界待的時間雖然不長,卻也知道皇族在其中佔據的位置,作為皇子無論如何也不該是這樣的處境。青雲門中也有一些皇族出生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龍脈的影響,皇族之中,有修真資質的最後也走不到多遠。
  陳凡猜測著自己身份的時候,卻見身邊的兩人惶然跪倒在地,比常人都顯得尖銳的聲音帶著一絲惶恐,胖子顯然沒有心思照顧到手中的小孩,差點沒把他砸在地上,幸好陳凡動作靈力才躲過了這一劫,但就算是如此,也踉蹌著往前了兩步。
  一雙靴子出現在陳凡的視線之內,金絲龍紋的暗色靴子顯得別樣的華貴,竟讓他一時間看愣了神,忽然一聲輕笑傳來,一雙手輕輕的扶住小孩的身體,纖長白皙的十指似乎帶著別樣的魔法似的,溫暖的觸感穿透了衣裳。「這是怎麼了?」
  那兩人顯然有些惶恐,胖子連忙磕頭說道:「啟稟皇上,奴才正要帶七皇子回掖庭宮,不知皇上在此驚擾了聖聽,奴才該死,請皇上恕罪。」
  那聲音聽完卻是沒有發話,陳凡忍不住抬頭看去,那聲音讓他覺得無比的熟悉,再抬頭看見那人容貌的時候,小孩只覺得一顆心都歡喜出來,只是下一刻卻又如同浸入冰水,那個有著他父親長相的人,似乎並不認識他,看向他的眼神帶著幾分複雜。
  皇帝只是穿著常服,倒像是一個文士更多一些,就像明燦那般也是微微發卷的長髮,在凡人界顯然沒有特殊的法器可用,只是用簪子別了起來,雖然有精心打理還是露出了幾分痕跡。這會兒看向陳凡的眼神雖然是複雜的,卻比那兩人溫和許多,半晌歎了口氣說道:「畢竟是我陳皇后人,你們好好待他。」
  「是,奴才遵旨。」胖子心中雖然疑惑,但面上只是磕頭說道。陳凡卻是飛快的上前一步,拉住轉身欲走的人,雖然父親似乎並不記得自己,但同樣的聲音,同樣的樣貌,甚至連小動作也是一模一樣,他不可能讓父親就這樣拋下自己離開。
  「七皇子!」瘦子發出一聲驚呼,伸手就要拉開小孩拽著皇帝衣角的手,皇帝倒是並不介意的擺了擺手,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不知為何,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這位七皇子,卻並不覺得厭惡,比起他那位已經去世的老爹,這個有著一雙烏黑眼睛的小皇子,讓他沒由來的覺得喜歡。
  「罷了,你想要跟著我嗎,那便跟著吧。」皇帝淡淡說道,旁邊的內侍微微皺眉,低聲提醒道,「皇上,這個似乎不合規矩。」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說起來這孩子也是無辜,為了那兩人吃了這麼多苦頭。」皇帝低聲歎息了一聲,到底還是伸手拽住了小孩的手掌,冰涼的感覺更讓他有些心疼起來。
  皇帝身後的內侍臉色微微一變,但到底不敢違抗皇帝的意思,只是對視一眼,暗道宮廷之中恐怕又要掀起波瀾了。
  陳凡並不知道那些,他只是喜歡這個人帶給自己的溫度,即使父親不記得自己了又如何,他還是一樣的疼愛自己,終有一天又會記得自己。
  一大一小慢慢走著,漸漸的陳凡便有些體力不支起來,皇帝顯然也注意到這一點,再看他渾身單薄的衣裳,心中也多了一絲怒氣,雖然知道這孩子在宮廷之中必然不好過,但好歹也是陳皇的子嗣,如今卻是連吃飽穿暖都是問題。皇帝歎了口氣,伸手將孩子抱了起來,陳凡只是微微一愣,當即伸手圍住他的脖子,自從他漸漸長高之後,父親就很少這樣抱著他了。
  皇帝微微一笑,身後的內侍卻連忙上前一步說道:「皇上,雪天地滑,不如還是奴才來抱著七皇子吧。」
  皇帝只是擺了擺手,看見小孩抱著自己的手臂收攏的更緊了一些,心中也是暗笑了一聲。身後的內侍心中咯登一下,暗道這七皇子不知道哪裡入了皇上的眼睛,之後恐怕是要受寵了。
  皇帝像是得到了一個新玩具似的,對陳凡十分上心,回到宮中親自給他梳洗了一番,又叫了一桌好吃的飯菜過來。大皇子求見的時候,這位皇帝正好心情的給七皇子餵食。進門來的大皇子眼神微微一閃,低頭叩首之後,才笑著說道:「正是巧了,正好趕上父皇這裡開飯,看來兒臣有口福了。」
  皇帝似乎頗為喜歡這個兒子,放下了手邊的事情伸手招了他過來,笑著說道:「大冷的天何必每天過來,要是磕著碰著,你母后可要心疼了。」
  大皇子眼神若有若無的掃過一直窩在皇帝懷中的七皇子,笑著說道:「只是母后心疼,父皇難道就不心疼了。」
  父慈子孝的場面讓陳凡忍不住
  嫉妒起來,以前父親一直都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他從未想過有一天父親還有其他的兒子。沸騰的怒氣讓陳凡忘記了掩飾,狠狠瞪了那所謂的大皇子一眼,伸手摟住皇帝的脖子。
  說話被打斷,皇帝倒是並未生氣,只是笑著拍了拍小孩的後背,倒是大皇子臉色難看起來。皇帝搖了搖頭,伸手招了內侍進來,卻是將懷中的七皇子交給了他們,即使陳凡露出眼淚汪汪的神情,也沒能改變皇帝的心思。陳凡只能乖乖的被帶走了。
  等他們離開,大皇子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開口問道:「父皇,小七身份特殊,出現在人前會不會不太好?」
  皇帝卻歎了口氣,開口說道:「說起來這皇位原本該是大哥的,只是他倒行逆施,終究還是毀掉了自己,如今他只剩下一個小七,總不能讓他活得窩囊,連個下人也敢欺負。」
  大皇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贊同,卻也知道自己的這位父皇心腸軟,重親情,當初跟先皇的關係著實不錯,那時候那麼多的皇叔被斬殺,自家父親還能活得好好的就是證明。如今被拱上了皇位,對先帝就有幾分愧疚,自己要是再說的話,倒是會讓父皇反感。父皇重視親情,對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母后容貌家世都只是一般,但跟父皇卻是少年夫妻,如今後宮百花盛開,父皇還能一如既往的寵幸母妃也是難得。
  外頭的聲音陳凡卻聽得清清楚楚,雖然這個世界靈氣匱乏,但並不妨礙他使用五行之力,原來他並不是父親親生的孩子,而是先帝所生的嗎?怪不得那倆個內侍會如此的行事,如果是一般的皇帝,估計真的是恨不得他早日消失吧,幸好,自己的父親是不同的。
  如今父親並不記得現實中的事情,如果他貿貿然講出一切的話,或許還會讓父親心生懷疑。陳凡眼中閃過一絲深思,暗自決定先不露痕跡的接近父親,等取得他的信任之後,再把一切講出來。
  只是接近皇帝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大概是大皇子的一番話還是讓皇帝心聲芥蒂。畢竟他對大哥是有幾分愧疚,但先帝大哥的死卻並不是他的緣故。而七皇子如果只是先帝的遺子的話,他一開始就不會忽略,偏偏這個七皇子,是他大哥跟當時還是親王的他的側妃所生,實在是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即使如今的皇帝心慈仁善,但也不是完全不介意,所以這些年七皇子的日子才會這般的難過,只是事情已經過去多年,如今的他倒是有些明白過來,大哥雖然暴虐,但對他卻是真心真意,他們原本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想來那一次真的是意外,否則的話,他那側妃也不是傾世美女,大哥何必這般作踐於他。
  皇帝沒有想好如何處理七皇子,只是吩咐人好好照顧著,這樣一來,陳凡的衣食倒是不缺,只是一直見不到皇帝,但凡他要離開宮門一步,就有人上來阻止,他固然可以不管不問的闖出去,但那樣一來,恐怕更加惹來皇帝的反感。
  陳凡心中著急,如果一直見不到皇帝的話,他如何跟父親打好關係,讓他能夠相信那些荒謬的事情。小孩眼睛從站在門口的內侍身上轉過,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如果他生病了的話,父親應該捨不得不來看他一眼吧!
  作者有話要說:嗚嗚嗚,年底開始忙碌起來了,若初碼字壓力劇增,以後還是會盡量日更,但更新時間可能會延後一下哦~
  36、一花一世界
  七皇子病重的消息傳來的時候,終於讓皇帝心中的天平傾斜到了一邊。即使心中並沒有完全的放下芥蒂,當七皇子醒來的時候,看見的也是因為照顧他多日,眼睛下面都是青黑的皇帝。
  「爹爹!」陳凡忍不住的叫了一聲,似乎看到了曾經的時候,為了自己的安慰,甚至願意用性命來搏鬥的男人。從小他其實就知道,自己並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正因為他是個小嬰兒,不管是父親還是周圍的鄰居,從來不會想到要把這件事瞞著。但陳凡只當是不知道,一直到後來被純陽真人當面戳穿才不得不承認。
  一開始的時候,陳凡其實是煩惱的,他希望自己是父親親生的兒子,有血緣關係作為樞紐將他們連接起來,永遠都不會改變。只可惜出生是上天注定的,如今在這個世界之中,他們的關係至少是親近了一步,從毫無關係的人變成了叔侄。
  陳凡現在還記得,在他七八個月大小的時候,那個邪惡的修真者想要捉了他去煉丹,父親那時候還是個普通人,卻依靠著自己的力量帶著他奔逃,一路上都沒有想過將他送給那人換取安全,最後甚至想要自己引開那人。父親可以為他付出的,他也可以做到。
  七皇子成了皇帝的心頭寵,這是朝內朝外都知道的事情。當今皇上即位是個巧合,他的大哥,上一任的皇帝是個暴虐的人,尤其是對待自己的兄弟更加殘忍,在位才短短七年,居然將皇族殺了個一乾二淨,最後在女人的床上暴斃,卻又沒有留下可以接掌皇位的子嗣,所以當時碩果僅存的親王殿下才成了皇帝。
  比起先皇,如今的皇帝或許更加不適合這個位置。先皇雖然暴虐,但在政治軍事上卻是人才,在位七年,除了將皇族攪得一乾二淨之外,朝廷整一個大局勢還是朝著好方向發展的,當然這也跟他j□j之下,無人敢跟他作對有關。但現在的皇帝更加傾心於獨自研究那些估計,對周易八卦最為感興趣,而在朝廷上更多的都是聽大臣的意見。
  幸好皇帝自己對政務不感興趣,卻有一個十足優秀的嫡子。大皇子是嫡長,法定的繼承人,也是皇帝十分寵愛的皇子,幾乎是實打實會繼承皇位,所以提前接觸政事也沒啥壞處。皇帝最大的好處就是心胸開闊,能聽得進別人的意見。
  所以七皇子突然受寵,首先感到威脅的就是這位大皇子。幸好不管是大皇子還是皇后,都知道這位七皇子真正的身份,也明白皇帝雖然對他寵愛,但絕對不會影響他們的地位,對此也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一時之間三方倒是達成了平衡,七皇子想要的是父親的寵愛,皇帝想要的是父慈子孝,大皇子想要的是朝廷政權。只是作為皇帝,即使是不喜好美色的皇帝,總也有踏進後宮的時候,雖然今上後宮貧乏,大部分都是老人,但也不能全當了擺設不是。
  這是現實世界中,陳凡絕對領會不到的感受,因為在那個世界,明燦自己還是個雛兒,別說寵幸后妃什麼的,看見女孩兒還有些心中緊張呢,等修真之後**更是單薄,一門心思都放在陣法之上了,哪有那個太空時間。
  而現在,皇帝後宮三千,不說后妃,想要爬上龍床的宮女都不少,七皇子總不能整天跟著皇帝,自然有管不住的時候。第一次在皇帝身上發現別人味道的時候,陳凡是憤怒的,然而憤怒過後卻是迷茫,父親從未提過娶妻之類的事情,他卻忘記了,若是在凡人界的話,父親早該續絃了吧。
  對於能夠親近父親的女人,陳凡羨慕嫉妒著,每每都要忍不住小動作。如今他還是修煉著混沌坤元訣,雖然沒有在修真界的那麼順暢,但比一般的武功自然高強許多,尤其是對付那些女人的時候一拿一個准。
  皇帝那邊還疑惑著呢,怎麼最後后妃們都奇奇怪怪的,走路走著走著就摔一個狗j□j,在湖邊賞花賞魚都能直接掉下去,妝容無緣無故就亂七八糟,整一個看得人心煩,皇帝雖然是個性子好的,但皇家的人,從小就是被吹著捧著,哄女人一次兩次倒也罷了,次數多了便開始不耐煩起來。
  皇帝對後宮不耐煩,自然是七皇子最想要的。十年的時間一晃而過,原本孱弱瘦小的小男孩長成了健碩俊朗的少年郎,而皇帝卻似乎一點變化都沒有,跟他們相反的是,大皇子日益長大,氣度卻遠遠沒有小時候那麼通透。
  十年前大皇子十六歲,如今卻已經二十六歲,雖然被立為太子,但他已經當了十幾年的太子。眼看著弟弟們一個個長大,他心中怎麼可能不著急。但偏偏皇帝的身體好得很,甚至看起來越發年輕了,跟他站在一起的話,都會以為是兄弟倆,難道他要一直等下去,直到自己變成半老頭子不成。
  沒有人想要在二把手的位置上待上一輩子,尤其是太子這個高風險的二把手。對於大皇子來說,他自認為文韜武略遠超過皇帝,這些年來政事也許多都是他在處理,心中便生出一些動作來。
  一邊是虎視眈眈的大皇子,另一頭卻是更加沉迷於周易的皇帝,戰爭的勝負顯而易見,逼宮的順利程度甚至超乎大皇子的預料,他的父皇,小時候那麼尊敬愛戴的人,只是站在室內,依舊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神情,看著突然出現的軍隊也並無絲毫的惶恐,只是搖頭說道:「若你想要這個位置,直接跟父皇說便是,何必大動干戈。」
  太子殿下眼神帶著幾分隱忍,再看見皇帝身邊的七皇子時又變成了堅定,如果說其他弟弟的成長讓他感覺到威脅,那麼這個弟弟的存在就是完全的搶走了原本屬於他的父親,一開始他忙著政權並沒有在意,後來發現的時候,跟父皇卻已經疏離許多,再也不能跟小時候似的無話不談。
  「父皇,只要你願意退位讓賢,你就還是太上皇。」太子只是冷冷說道,並沒有給皇帝選擇的機會,已經寫好的聖旨擺到了書桌上,上面的內容無非就是那些。
  皇帝抬頭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許久未見的兒子也有一些陌生,伸手抓住身邊想要動作的七皇子,伸手拿過了玉璽。
  從皇帝的宮殿搬到了太上皇的宮殿,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只是其中代表者的意義卻是大不同。看著皇帝略有神傷的表情,陳凡有些心疼起來,伸手握住他的手說道:「爹爹想要皇位嗎,那為什麼要阻止我?」
  皇帝卻是歎了口氣,看了一眼依舊陪在自己身邊的兒子,淡淡說道:「太子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為父心中何嘗貪戀過王位,只是沒想到自己會走到這一步罷了。」
  陳凡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太子開口的話,皇帝怎麼會霸佔著皇位不放,畢竟這些年來,很多時間他已經放手讓太子去做。
  一開始的時候,陳凡其實是高興的,皇帝不再是皇帝,只是他一個人的父親了,太子終究是不放心他們,將他們圈禁在宮殿之中,皇帝身邊的內侍全部被處死,僅剩下的幾個也拔掉了舌頭禁止出入。宮殿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人的聲音,沒有以前那些聒噪的女人沉默,陳凡覺得挺好。
  只是皇帝卻並不高興,一天天的消瘦下去,就是往常喜歡的周易也放到了一邊,整天整天的端坐在宮殿之內,一杯茶一坐就是一整天。陳凡看著心疼,每每勸誡卻沒有絲毫的作用,只能陪著他一坐就是一整天:「爹,只有我們兩個人不好嗎?」
  皇帝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摸了摸趴在自己膝上的腦袋,笑著說道:「我只是想到了以前,每個人都說大哥倒行逆施,為人殘暴,卻不知道他年幼的時候,卻是個最為心軟的人,只是後來為了保護我,一點點變成了後來的樣子,即使知道他做了許多錯事,我也從未怪過他,只可惜到了最後,我也沒能幫上他。」
  「看到如今的皇帝,我就想到當初的大哥,只怕他忘了分寸罷了。」皇帝說完這句話便沉默下來,許久之後又是歎了口氣。
  陳凡正要說什麼,卻見有內侍帶著人走了進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的太子,如今的皇帝。
  大概是順利登基的緣故,穿著嶄新龍袍的皇帝顯得意氣風發,眼神在趴在皇帝膝上的男人身上微微一頓,略微皺眉說道:「七弟你先出去,我有事要跟父皇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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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陳凡正要說話,太上皇卻只是壓住了他的動作,示意他先出去。
  陳凡心中不甘,到底還是聽從的走了出去,只是以他如今的耳力,在外頭依舊能聽得清清楚楚的。皇帝一開始的陳情到最後的憤怒,裡頭似乎起了爭執的聲音,只是兩個人都把聲音壓低了聽不清楚,陳凡皺了皺眉頭,強行按捺住想要衝進去的心情。
  只是裡頭的動靜越來越大,陳凡終於還是忍不住衝了進去,卻見皇帝一臉猙獰,額角都是砸出來的獻血,而被他壓在身上的人卻是衣衫不整,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憤怒。陳凡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對著皇帝就動起手來。
  「住手!讓他滾出去!」太上皇冷聲喝道,終於還是讓陳凡住了手,皇帝的臉上帶著傷口,眼神陰測測的看著兩人,最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轉身便離開了。
  陳凡轉身便看見父親喘不過氣來的樣子,連忙走過去給他順氣,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太上皇卻露出悲哀的眼神:「難道是我做了孽,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孽子。」
  很快陳凡就知道皇帝想要做什麼,那個畜生居然對自己的父親動了那樣的念頭。神識帶回來的消息讓他覺得憤怒,陳凡無法忍受有一個人覬覦著自己的父親,那個人還跟自已一樣是個男人。他心中有著異樣的情愫卻不自知,只是一味的想要殺死那個人。
  短短三年的時間,足夠陳凡用自己的力量掌控一切,修真者,即使只是個半吊子,對付起普通人來說都要佔到絕對優勢。尤其是陳凡手中還有一些詭異的丹藥,能夠控制別人。當然,這也跟成為皇帝之後的那個人越發肆無忌憚,求得不得幾乎折磨瘋狂了他,原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如今越發引來大臣們的反對。
  成王敗寇,從未想到自己也會有這一天的皇帝坐在龍椅之上,似乎一瞬間又變成了當初那個風度翩翩的太子殿下,只是嘴角扭曲的笑容讓他無法掩飾發生的一切,看著走進門的人,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皇帝哈哈一笑,忽然問道:「父皇知道這件事嗎?」
  陳凡眼神一閃,心中卻有些惱怒起來,這些年下來,他卻明白過來,這個世界裡頭的父親並不是他一個人的父親,在父親的心中,這個所謂的嫡長子重要非常,不然的話也不至於因為這件事耿耿於懷,至此也不願意跟著他離開宮廷,更加不願意他傷害到這個人。
  看見他的臉色,皇帝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似乎看見了很開心的事情,帶著幾分惡意說道:「沒用的,無論你做什麼,父皇終究還是我的父皇,他永遠都不會把你放在心上,如果他知道了,你對他的心思,就如同我這般,恐怕會覺得更加的厭惡。」
  「你胡說什麼,別以為人人都像你這般犯上噁心。」陳凡下意識的反駁道,皇帝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冷冷說道,「是嗎,不如問問你自己,如果不是喜歡他的話,何必在意他寵幸哪一個女人,何必日日夜夜跟在他身邊,何必為了他一個笑容高興,為了他一個皺眉心疼,這哪裡是兒子對父親更有的感情,七弟,比起你來,我卻是大大不如。」
  喜歡?他對父親的感情是喜歡,就跟這個男人似的那種喜歡嗎!陳凡心中大震,過去一點點異常的地方顯現出來,是的,他對父親有著超乎常人的佔有慾,在青雲門的時候明洺就經常嘲笑,只是那時候他年歲太小,沒有人會想到這一點。而在這個世界,他是個大人了,足以能夠談論愛的大人!
  他愛父親,所以才想要獨佔他一個人,想要永遠的在一起嗎。陳凡有些惶惶然的離開那個地方,再回到太上皇所在的宮殿,卻覺得一切都虛幻起來,喜歡周易的皇帝,有著那些小動作的皇帝,對自己十分寵愛親密無邊的皇帝,一切都顯得那麼虛假,是的,這個父親也是假的,這個世界之中,一切的發展,一切的表現,都是他心中的思度罷了!
  37、一夢十年
  看見陳凡先醒了過來,書上的男子倒是頗為驚訝了一番,畢竟在他看來,那個當爹的雖然年紀大,但思想簡單,帶著一種修真者少有的天真。而作為兒子的,雖然年紀小,其實心思複雜的很,大概是青龍血脈遺傳下來的東西,敏感多疑似乎是刻畫到了骨子裡頭,這樣的人想要掙脫菩提幻境反倒是難了。
  菩提幻境雖說是並不對人產生危害,但夢境例外時間的流逝卻是相差不大,也就是說,你在夢裡頭過了十幾年,在外頭也不可能只是十幾天,十幾年對於修真者來說不算什麼,但要是在裡頭過個幾百年,等你醒過來的時候都已經白髮蒼蒼,壽元耗盡了。
  陳凡醒過來第一時間就去探查明燦的狀況,不出乎預料,明燦已經還在夢境之中,他現在算是明白,之前男子的話肯定是假,他夢境之中出現的那個父親,不可能是真實的父親。想到這裡,陳凡看向男子的眼神帶上了不善。
  男子似乎並不介意,撲哧一笑,挑了挑眉說道:「見過笨的,沒見過你這麼笨的,菩提子是可以創造幻境,但怎麼可能將兩個人的幻境連接起來,不過這次倒是看到了有趣的東西,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青龍血脈已經稀疏至此,龍性至淫這一點倒是從未消失過。」
  男子的話一下子戳穿了陳凡的心思,看著懷中人事不知的父親,陳凡頓時有些惱羞成怒起來,是,他現在明白過來,自己對父親的情感或許有些不對勁,但這並不代表他心中的感情只是那種骯髒的**,男人的話顯然讓他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給我閉嘴。」
  只可惜男人顯然不把他放在眼中,哈哈一笑,拍著大腿的樣子倒是將他身上的仙氣消散一空:「何必不承認,難道在那個夢境之中,你不是喜歡這個人類嗎,只可惜你醒來的太早,否則的話倒是可以看到有趣的東西。唔,以你現在的身體,倒是也可以一試,不如趁他還在沉睡,先把人弄到手再說,畢竟要是他醒過來的話,可不會同意這種**的情感。」
  陳凡的臉色有一瞬間的扭曲,只是將懷中的人抱得更緊了一些,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原來不知不覺中,他似乎又長大了許多,只是不知在夢中究竟過了幾年。再低頭一看懷中的父親,似乎一直都是那個樣子,一絲一毫的變化都沒有。陳凡就這樣看著,心中湧出一些複雜的情感來,手指忍不住輕輕撫摸著男人的臉頰。
  陳凡那副深情無悔的模樣,看得男人有些不耐煩起來,以那只淫龍的性格,不是先把人弄到手吃了再說嗎,現在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位是他們白澤一族的呢,至死不渝什麼的,壓根不適合青龍族群好吧。
  陳凡壓根不管上頭人的表情,在他看來,世界上再沒有比懷中人更重要的了。沉睡中的明燦顯得有些脆弱,那是他從小喊著爹爹的人,一直竭盡所能保護著他,讓他有足夠時間成長起來的人,而他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人有了異樣的情感嗎。
  突如其來的變化,其實也讓陳凡有些彷徨,幸好他如今外表看起來不過是十五六歲,但其實已經在夢境之中經歷了許多年,在夢中他是皇子,遭遇的事情遠遠比在青雲門複雜許多,也導致陳凡快速的成長起來,只是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夢中才對父親有了逆倫的情感,還是一開始就存在。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只是懷中人的溫度一點點滲透到他的心中,無論如何,那種情感產生了,也不會立刻就消失。陳凡不願意去想父親知道這件事以後的表現,抿了抿嘴將臉頰貼在他的身上,似乎這樣男人就會快速的甦醒過來。
  白澤男人冷哼一聲,忽然眼神帶出幾分趣味來,調笑著說道:「你這麼快醒過來,無非是發現夢中的他不是他,尋找真正的他罷了。而他這麼久都沒有甦醒,不知道是不是在夢裡頭,找到了比你更重要的東西。」
  陳凡臉頰一瞬間的扭曲很好的取悅了那個男人,都說了是青龍血脈,果然不管裝得多麼無害,其實骨子裡頭的陰狠霸道都是不會改變的。他拖著下巴享受著下面人多不變臉,半晌才笑著說道:「不如你親自看看,你的好父親在夢裡頭究竟經歷了什麼,以至於現在還不肯醒過來。」
  陳凡雙眼微微收緊,到底是沒有阻止那男人的動作,對於父親的獨佔控制一點點變強,他想要知道這個人的一切,不想有任何的,不受控制的發展。只是等眼前的場景顯現出來的時候,樹上的人倒是微微吃驚起來:「這是什麼地方,到處都是古里古怪的,倒像是其他位面的東西了。」
  那白澤男人不知道,陳凡卻是一隻明白,他的父親原本就是從異世界來的,雖然穿越世界的事情很少,但其實在修真界並不少見,畢竟這裡的人擁有大能力,偶爾撕裂空間導致兩個世界的重合也是有可能的,當然,天道法則是不會允許這樣的情況經常出現的。
  陳凡悶不吭聲的看著那個夢境,裡頭的場景陌生而熟悉,在他還不懂事的時候,父親偶爾會抱著他說起這個世界的事情,但隨著他的長大,父親卻開始緘口不言。陳凡自己也知道父親的來歷被人知道的話恐怕會引起大亂,所以從未告訴過他人。
  夢中的明燦果然很幸福,跟陳凡的夢境不同,他回到了原本該屬於他的地方,甚至忘卻了這個世界的一切。等他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的病床上,身邊陪伴著父母親人,連他長大之後一直裝逼酷男的哥哥也在,眼睛卻是紅彤彤的。
  照著家人的說法,他應邀而去,那個女人卻想要依靠著他的關係接近哥哥,以至於他摔下山崖,磕到了石頭。幸虧那女人也知道輕重緩急,明白陳星燦要是真的出事的話,別說成為他嫂子,陳家絕對不會放過她,所以連忙送到了醫院,就是這樣,陳星燦也已經當了大半年的植物人。
  傷害了陳家最受寵愛的兒,那個女人的下場可以預料,即使陳星燦只是因為傷心難過自己失足落下山罷了。陳家人都喜歡遷怒,在他們看來,如果不是那個女人居心不良,借口約了陳星燦出去又被發現了目的,自家小兒子也不至於落到變成植物人的下場。
  聽到那個女人的下場,陳星燦倒是也並不同情,畢竟做植物人的感覺可不好。只是他已經醒過來,這件事也就沒有追究下去的必要,不依不饒的反倒是不佔理了。陳家人雖然還覺得便宜了那個人,但對於病床上小兒的要求,還是答應下來,暗暗責怪自己把孩子養得太善良了一些。
  陳星燦若是知道家人最後得出的結論,估計會吐出一口鮮血,他只是覺得自己既然已經醒過來,這件事情也就算瞭解了,畢竟也不是那人把他推下去,說到底還是他自己不小心。還有一個不知為何,一覺醒來,他倒是隱隱有些相信天道輪迴,得饒人處且饒人之類玄之又玄的道理。
  在床上又躺了大半個月,陳星燦也終於被允許出院了。他受傷的時候剛剛畢業,等出院的時候,大部分的同學都已經就業了。在陳家一群人看來,他們家小兒壓根不需要辛辛苦苦的出去找工作,要是樂意的話,就往陳家的企業待著,又輕鬆又賺錢。
  陳星燦覺得自己大好男兒一個,肯定不能一直窩在家裡頭吃軟飯,再說了,他跟他大哥感情雖然挺好,也是同父同母的,但一旦涉及利益,將來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陳星燦不願意面對那樣的未來,索性也不插手公司的事情。
  其實陳星燦也是想多了,他家大哥雖然重視公司利益,但寵愛弟弟的感情,一點兒也不比二老差。這次陳星燦受了罪,陳家從老到小都覺得,是他們平日裡頭太疏忽這孩子了,以至於那些阿貓阿狗什麼的都能靠近他。
  陳家閤家琢磨了一番,自家孩子不是喜歡數學嗎,那就陳家出資弄一個研究所,孩子喜歡怎麼玩就怎麼玩。幸好這主意被陳星燦提前知曉,總算是阻止了一家人瘋狂的舉動。他是打算進研究所,但有錢也不是萬能的。他也想靠著自己的努力成功一把,不要事事都背著陳家的影子。
  小兒的心思讓陳家眾人又愛又恨,愛的是驕傲,畢竟是陳家的種,果然有志氣。恨的是這孩子死腦筋,真以為學術家就是乾乾淨淨的,大家都是蒙頭做學問呢!但看著小孩嚴肅的表情,陳家人還是答應了下來,只是暗裡肯定得時時刻刻照顧著,不能讓自家娃娃受欺負不是。
  有陳家保駕護航,陳星燦要進入研究所的事情也就成了一半,他原本專業成績就
  非常不錯,倒是也不至於讓那裡頭的人為難。陳星燦在別的地方不行,但做學問確實是有能力,尤其是年輕人思考的方式跟那些腦經已經僵了的老先生不同,漸漸的也做出一些成績來。
  陳凡看見夢境的時候,陳星燦正好又拿到了一個獎項,這次還特別重要,即使是國際上也極具影響力。拿到這個獎項的過程還頗為曲折,如果不是他背後有陳家撐腰,估計這勞動的果實就是他們院長的了。
  拿著獎盃的陳星燦顯得意氣風發,臉上帶著大大的笑容。在他的夢境之中,他臉頰上的嬰兒肥已經瘦了下去,雖然臉型還是沒變,但少了嬰兒肥和酒窩,居然顯得陽剛許多,尤其是身高居然已經突破了一米八,站在一群禿頭挺肚子的老師中間十分顯眼。
  夢境中明燦陽剛的形象成功的逗笑了看客,白澤端坐在樹上笑得前仰後倒,差點沒掉下來,半晌才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笑著說道:「真是沒想到,你這位爹爹真是兔子身老虎心,看來他對自己的外貌十分不滿意,想要變得十分男人,唔,以後你們要是成了的話,他會不會比較想要壓你。」
  白澤似乎已經看到了,青龍被一個凡人壓在身下的場面,再一次瘋癲的笑了起來,陳凡卻壓根不管他,一眨不眨的看著夢境中那個笑得十分燦爛的人,無可厚非的,他其實還是更加喜歡父親如今的模樣,到要是父親喜歡,變成那個樣子也沒什麼大不了。至於誰壓著誰,原諒如今的陳凡還沒有想到那麼深度的問題。
  少年還是純純的愛憐,只是單純的,想要親近父親罷了,倒是顯得白澤用心險惡了一些。他們一起看著那個陽剛版本的陳星燦一點點變得成功起來,即使過程中有許多的努力,但最後還是站在了世界的高端,甚至在陳家遇到危機的時候,能依靠著自己的力量幫助了他們。
  陳凡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知道父親一直都很照顧他,保護他,有時候甚至有些過分了,現在倒是明白過來,因為在那個世界,父親一直都是被保護的角色,他內心之中一直想要成為保護弱者的強者,所以才會如此。陳凡眼神微微一閃,若是父親喜歡的話,他並不反對躲在他背後。
  功成名就,救了陳家之後,陳星燦似乎變得無所事事起來,似乎一切他想要的都已經達成了。倒是陳家開始著急,孩子大了也該結婚生子了,一個個相親的對象安排下來。陳家人脈廣,想要什麼樣的姑娘都有,陳星燦家世好,長得好,人品也好,現在還有了個人成就,女孩們自然也樂意。
  只是不管是端莊大氣的,還是溫柔嫻淑的,不管是大家閨秀還是小家碧玉,甚至還有妖媚熱情的,陳星燦總是覺得興趣缺缺,他大概不會知道,在外頭看著他夢境的陳凡,嫉妒的眼睛都要紅了,雖然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但還是無法克制的嫉妒起來,難道在父親的心中,還是希望有各色各樣的美女圍繞著自己嗎。
  空中的酸氣白澤都能聞得到,嘴角帶著的笑容越發明顯了。陳凡只能一遍遍的撫摸著懷中的人,才能紓解那種被啃噬的嫉妒,幸好在夢中,陳星燦最後也沒能跟誰喜結連理,不管是誰,他總覺得似乎缺了什麼。直到某一天,功成名就的某人在一次慈善活動中,遇見了孤兒院中的某個孩子。
  那個孩子有著一雙烏黑的眼睛,帶著一絲孩子特有的天真,當他看著一個人的時候,讓人忍不住心軟起來,不忍心拒絕他所有的要求,當然這一切只是陳星燦的感官,在白澤看來,只是青龍那傢伙在自己還弱勢的時候,假裝出來的假象罷了:「看來在他的心中,你這個兒子還是需要保護的存在,嘖嘖,要是他知道自己保護著的兒子,不是乖孩子而是窮凶極惡的怪物,不知道作何感想。」
  「閉嘴!」陳凡忍不住厲聲喝道,只是沒等白澤再一次嘲諷,他懷中的明燦終於悠悠醒了過來,遇見陳凡那一刻,他已經明白自己身在夢中,想到他是吞食了一顆菩提子才會如此,猛地睜開眼睛,卻看到了一雙夢中一般魅力的眼睛,不同於那雙純然的天真,陳凡的眼中帶著火熱的星光,讓他竟有些看不懂了。
  38、離開
   明燦有些不好意思,在他醒過來之後,發現兒子不僅長大了,而且還比自己更高了之後,這種不好意思就更嚴重了。他以前就知道,自己對於這幅娃娃臉的長相頗為怨念,一直想跟他那個世界的大哥似的威武雄壯,只可惜冤枉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修真之後,明燦便有了改變的能力,在築就元嬰的時候,甚至能夠重鑄身體。
  當然,修真界之中,很少有人去改變身體原本的樣貌,一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修真界裡頭,這些人天天被靈氣洗經伐髓的,即使是練氣修士,身體內毒素的殘留也比凡人好多了,所以修真界還真的都是俊男美女,很少有醜人出現。二來就是,雖然可以重鑄身形,但大部分都是奔著實力去的,對外貌並不在意,而太過於執著於外在,反倒是容易形成心魔。
  如果不是這次菩提子的作用,明燦之後要突破這一關倒是會更艱難一些,這一次他也算是獲利良多,因為有了那一世的成功,即使只是一個幻境,也足夠讓他認識到問題的所在,而能夠掙脫出來,就證明問題大半已經解決了。
  明燦如今糾結的可不是樣貌,說實話,他現在覺得自己長得嫩也有好處,佔便宜什麼的壓根沒有心理負擔。只有一個不好就是,他一覺醒來,自家兒子就從小正太變成俊小子了。一夢十年什麼的太可怕了,他要是再醒來晚一些,自家兒子不一定就變成半老頭兒了。
  這一點倒是明燦想多了,他們在夢中是過了幾年,但也不至於那麼誇張,要說起來還是修真惹的禍,原本陳凡七歲的時候,就跟人家十歲似的,如今再過了幾年,看起來就比同齡人要更高一些,看著倒像是已經大人了似的,如果不是他的樣貌上還帶著幾分稚嫩,明燦說不准還以為自己睡了二十年呢。
  明燦糾結的樣子讓陳凡覺得有些好笑,雖然這是自己的父親,但真的說起來,陳凡覺得自己比這位成熟許多,不是年紀或者閱歷的問題,是那種本性,明燦不管活了多久,本性裡頭都帶著幾分天真。
  「爹,你要是再糾結下去的話,一年又過去了。」受到那一世的影響,陳凡說話的時候也帶著幾分沉穩,倒是跟他現在的樣子十分搭。明燦怨念了一下,悶悶不樂的捏了捏自家兒子的臉頰,發現沒了嬰兒肥之後手感變差了許多,歎了口氣說道,「狗蛋,一眨眼的功夫,你就長大了,真是讓爹有些傷感。」
  狗蛋這名字,小時候不覺得有什麼,長大之後就知道其中的偉大含義,如果是獨處的時候,陳凡其實不介意父親用這種親暱的名稱稱呼自己,只是如今旁邊還隱身著一個怪人,那傢伙囂張的笑聲只有他聽得到,十分惹人心煩。
  幸好明燦沒有繼續叫喚,站起身來看了一眼那菩提樹,果斷的將嘴巴閉得緊緊的,生怕再一顆菩提果吃進去,再醒來的時候就不知道多少年後了。樹上的白澤哈哈大笑,朝著下頭喊道:「狗蛋兒,快提醒一下你爹,這菩提子只是第一次吃有用,之後就是普通的水果了。」
  狗蛋臉色微微有些扭曲,只能假裝聽不見那人囂張的話,還是及時的提醒了明燦菩提子的特性,明燦這才樂呵起來,伸手摘了即可放好:「回去給師傅師兄們試試看,說不定能堪破境界呢。」
  這話倒不是平口白話,他吞食菩提子之前,不過將將築基中期,一夢醒來卻已經是後期,而且境界十分穩固,甚至還解決了一個隱藏的瓶頸,效果十分不凡。當然這效果也是因人而異,就像陳凡,雖然境界也有隱隱的提升,卻還是築基初期,可見五靈根築基之後,境界提升會越來越慢並不是傳言。
  加上前面養傷修煉的一年,他們在這個秘境待了差不多快八年時間,雖然都說修真無歲月,但在這樣除了他們兩人再沒有其他人的地方,待得久了也覺得空寂起來,尤其是那九霄殿憑空消失,讓明燦心中隱隱不安,越發想要尋找到出口。
  比起明燦,陳凡倒是並不著急,一來是他知道這地方的秘密,確定他們現在不會有危險,二來也是覺得,只有父親跟自己兩個人也是挺好的事情,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打擾,父親跟自己也能好好說說話。
  經歷了菩提子的事情,明燦在九重天秘境之內的舉動更加小心起來,這次是他們好運氣,遇到的是菩提樹,如果換成某一種毒花毒果的話,豈不是現在屍骨都要化成灰了。還別說,這地方上古的奇花異草多得很,有些看著都是不凡,明燦向來不敢接近。
  這可不是兩人膽子小,有些奇花異草,甚至連元嬰期的真人都不敢靠近,更別說他們兩個築基期的小修士了。即使讀了那麼多的典籍,陳凡也不能將所有的奇花異草辨識出來,幸好大部分還是有記載的,兩人就算沒能力摘取,也算是漲了一番見識,明燦更是打定了主意,到時候離開也要記住地點,以後修為提升了再回來轉轉。
  不敢碰的東西多,能碰的東西更多,一段時間走下來,光是儲物袋裡頭各式各樣的花花草草都讓明燦心臟緊張,如今陳凡不過是築基期,很多丹藥都無法煉製,畢竟他身上連丹火都沒有,只能靠著凡火煉製。就是這樣,煉製出來的丹藥也多不勝數。
  能夠摘取的靈草,明燦多多少少摘取了一些,雖然陳凡一時半會兒永不會著,但以後可說不準。再說了,他們不能用,明洺卻說不定能用上,再有一個就是賣給丹峰也能換來好價格,不要白不要不是。
  就這樣陸陸續續走了三個多月,依舊沒能找到任何蛛絲馬跡,這地方就像是無邊無盡似的,他們一路走來居然都沒有重複,倒是越走越覺得驚異,這地方要是暴露出去的話,修真界肯定會引發一場震動。
  只可惜明燦可沒有猜測那種場面的好心情,如果一直不能出去的話,難道他們要在這地方困住一輩子。好吧,雖然這地方修煉起來比外頭還要更快一些,但即使能夠很快的金丹、元嬰,莫非他們兩人要一直修煉到飛昇才能離開這裡不成。
  先不說修煉到飛昇是不是實際,就是那孤獨寂寞的幾千年,兩個人都要瘋了不是。再說了,修真雖然修的是境界,但也需要各種歷練,一直待在這個毫無危險的地方,就算是他們有足夠的天分,漸漸的也會懈怠下來,明燦一想到那樣的畫面覺得十分可怕,莫非這地方不是沒有危險,最大的危險就是如此。
  因為這個擔憂,明燦心中更是緊張起來,首先最怕的就是自家兒子的心理狀況,他自認是個大人,偶爾在這樣的環境之中還覺得挺悠閒,但自家狗蛋不同,小孩子若是一直處於無人的環境之中,很容易變成自閉症患者吧。
  誰知道被他擔心的狗蛋倒是適應的更好一些,別說自閉症了,壓根沒有任何的異常,活躍的不要太好。明燦見狀倒是微微安心了一些,只是陳凡見他心中著急,也有些心疼起來,他雖然喜歡如今的二人世界,但也不希望看著父親整天發愁,於是便偷偷問了那人:「這裡的出口究竟在哪裡?」
  「嘖嘖,這就要待不住了,我可是在這裡住了上千年。」男人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寂寞,從這兩人出現開始,他便知道他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他們跟自己不同,沒有非要留下的必要。想到那個虛無縹緲的約定,男人也有些拿不準,自己這麼多年以來的堅持究竟有沒有意義。
  陳凡聽見他的聲音就覺得心煩,但看了一眼即使在睡夢之中以及緊皺著眉頭的父親,還是耐著性子問道:「你不是需要我幫你辦事嗎,一直留在這裡的話,難道要等幾百年後。」
  陳凡心中明白,明燦這般的擔憂,更多的還是為了這裡,這裡的靈草雖然不少,但他待了這麼多年,還是築基初期的修為,遠遠比不得明燦自己境界提升的快,可見他的修煉方式確實是與旁人不同,築基期也不過是二百年的壽元,要是在這裡耗盡的話……
  那個後果,無論明燦還是陳凡都不願意接受。而暗處的男人顯然也沒有打算一直為難到底,只是挑釁了幾句,見陳凡並沒有跟他鬥嘴的興趣,便自討沒趣的說道:「出口你們不是見過了嗎,自己沒發現還怪得了誰。」
  陳凡回憶了一下,愣是沒想起來哪裡是出口,只要又耐著性子問了一句。白澤冷哼了一聲,因為知道這兩人要走,以至於他這段時間一直不錯的心情也沉鬱起來,在這地方待了上千年,即使是他也覺得十分無聊:「以你現在的能力,根本幫不了我任何忙,還不如直接在這裡
  留到金丹期罷了,到時候倒是能勉強用用。」
  陳凡冷笑一聲,沒好氣的說道:「要是你等得起那就等著吧,你也發現了吧,這地方根本不適合我修煉。」
  白澤微微一愣,他倒是忘記了,這地方過於平靜,對於喜好殺戮的青龍來說,可不就是最不適合的修煉場所,想到這裡倒是能理解陳凡的心思,淡淡說道:「罷了,要走便走吧,出口就在靈湖底下。」
  陳凡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出口居然在那兒。要說也奇怪,這個秘境似乎無邊無際,但成型的靈湖只有拿一個,就是旁邊生長著菩提樹的。因為明燦跟陳凡都已經不需要進食,他們也從未特意再回去過,自然也就沒有發現。
  知道了離開的辦法,陳凡也不能直接告訴了他父親,等他醒來之後,找了個借口才回到了湖邊。明燦看著那似乎愈發龐大的菩提樹,總是覺得有幾分不安,再看了一眼靈湖,驀地開口說道:「整個九重天只有這地方有靈湖,不知道其中有沒有特別之處。」
  陳凡眼神一閃,笑著說道:「那倒也是,不如我下去看看,說不定湖地下藏著寶貝呢。」
  因為一直以來也沒有遇到實質性的危險,明燦倒是也不反對,只是笑道:「這湖面清澈見底,要是有什麼怪異之處,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陳凡聽了又不說話,只是挽起褲腿往下走,一邊笑著說道:「好歹還能洗澡不是,都好幾年沒洗澡了,雖然有除塵訣,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被他這樣一說,明燦也覺得渾身不舒服,想著是不是脫了衣服下去走走。
  誰知道剛走下去的陳凡卻發出一聲驚呼,明燦連忙走了過去,卻見少年的腳下一個陣符若有若現,居然就是上古傳送陣。真是有心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明燦三兩步走到陳凡身邊,低頭一看便確定果然如此:「居然在這裡,有人走進來才會發現,如果不是兒子你突發奇想的話,恐怕我們真的一輩子都不會發現。」
  要怪就只能怪這湖邊有一顆菩提樹拉走了注意力,湖面又是清澈見底什麼東西都沒有,修真者不是凡人不需要洗漱,再說這湖水不過是到小腿肚子,就是洗澡還不夠深呢。一般人自然很難發現湖中間的秘密。
  找到了離開的通道,明燦倒是不急著離開了,一來是那傳送陣略有破損需要修復,二來他也是想趁著最後這段時間,將可以帶走的東西再搜刮一些。父子倆人分頭行事,倒是讓白澤氣得牙癢癢,雖然這地方的東西放著他也用不上,但被人平白摘走,那傢伙還喜歡跟他嗆聲,自然是心中不痛快的。
  這樣又是一個月後,那傳送陣終於修復成功,明燦父子的儲物袋裡頭也塞得鼓鼓囊囊,再也放不進任何的東西了。意猶未盡的兩人這才決定離開,白澤看得窩火,看著陣法裡頭的兩人慢慢消失,還是將手中的東西扔了過去。
  不過是一瞬間,陳凡就覺得自己手中多了一樣東西,低頭一看卻是一顆雞血石一般的硬物,沒等他多想,耳邊便傳來了白澤的聲音:「金丹期後,進小重天使用此物,便可進入九重天。」
  話音剛落,眼前的風景頓時一變,青山綠水的風光比不上九重天內的奇景,但卻分外的讓人覺得舒心,明燦忍不住大大吸了口氣,而後才一臉扭曲的回頭說道:「兒子,我們好像又掉到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要去醫院,貌似專家號很難掛..好怕掛不上啊,12580什麼的,特意為黃牛設定的把
  39、凡人界
   雖然這地方看起來也是山清水秀,鍾靈毓秀什麼的,但空氣中靈氣少得可憐,所以只是一個呼吸的功夫,明燦就確定這地方絕對不是修真界,更不可能是小重天,看來那傳送陣把他們送到了凡人界。
  確定這一點之後,明燦倒是鬆了口氣,比起危機四伏的修真界,其實凡人界對他們而言更加安全一些。他現在還不是很確定當初追殺他們那兩人的下場,林御風被洞穿了丹田,恐怕活下來的可能性非常小,但還有一個人他不熟悉,又沒有在九重天內出現,若是活著的話很可能給他們帶來麻煩。
  因為到了凡人界,明燦兩人也沒有打算使用飛劍,反正他們的時間多得是,便慢悠悠的從那深山老林裡頭往外走,一路上倒是順堂的很,大概是周圍的野獸都有直覺,知道這兩人可不好惹,並不敢來招惹他們。
  倒是明燦在那九重天內將近十年,都沒有吃過一點葷腥,實在是有些想念了,要知道在青雲門的時候,雖然主食是辟榖丹,好歹門內還有解解饞的地方不是。明燦一個眼神,陳凡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當機立斷的抓住兩隻肥嫩的兔子,兩人都是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人,最後烤出來的肉居然還不錯。
  烤肉的香味飄出去很遠,不少野獸在暗處覬覦著,但卻不敢靠近,明燦吃的滿嘴是油,暗道修真唯一的壞處就是不食人間煙火,吃得太多了體內還會積累雜質,想了想便說道:「等以後回到青雲門,咱們去抓靈獸吃吧,那樣的話也不怕影響修為。」
  靈獸的血肉之中也是包含靈氣,所以有時候吃下去反倒是對修煉有好處。陳凡聽了腦子裡頭已經過了一遍在小重天內見到的靈獸,有條有理的分析道:「可能還是靈兔和靈羊的味道好一些,不過其他的也可以嘗一嘗。」
  說到這裡,明燦倒是有些惋惜那些被他丟在九重天內的靈獸屍體了,要知道那可都還是新鮮的,只是可惜九重天內不能生火,說起來也是奇怪了,明明煉丹的時候沒有問題,但一旦他們打算烤肉都不成。最後為了儲物袋空出地方放丹藥靈草,他們還是將這些價值不高的東西都留下了。明燦可不知道,在他們離開之後,已經千萬年沒有嘗過葷腥的人,敞開肚子吃了個痛快。
  不說那可憐的白澤好不容易開了葷腥,這邊父子倆也吃了個痛快,明燦隱隱覺得,想吃的時候還是敞開肚子吃比較好,修真什麼的不久應該順應自然嗎。當然,順應自然也不是放縱自己,其中一個度就要自己把握,還別說,修真界裡頭,真有一些癡迷於此的。大概是修真之後,人的各方面感情也被放大了許多,執念也是如此吧。
  看著吃飽了之後攤開手腳躺在草地上的父親,陳凡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完全放鬆的人自然是因為信任自己才會如此。乖兒子收拾好地上的東西,因為烤兔子不少,剩下的居然還有兩隻,只是這兩隻是最前面烤出來的,有些發焦了。做完這些,陳凡又用帕子給明燦擦了擦油膩膩的嘴角。
  明燦也是個糙爺們,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一個法訣過後,渾身上下又是一陣清爽了。倒是陳凡拿著帕子的手微微一頓,笑著說道:「父親不是說在凡人界最好不要使用法術嗎,一會兒工夫就忘記了。」
  明燦訕訕一笑,跳起來捏了捏兒子的臉頰,笑著說道:「這不是沒人嗎,再說就算有人也發現不了。」
  陳凡無奈的一笑,對於耍賴的大人表示無語。
  吃飽喝足,又躺了一會兒,明燦有些懶散的不願意趕路,事實上他們也不急著去哪兒,從九重天出來的時候,明燦已經千里傳音給了明洺保平安,所以這會兒一點兒也不著急。驀地,明燦瞧了瞧旁邊的灌木叢,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
  陳凡挑了挑眉,到了築基期,跟練氣的變化可謂是天差地別,至少凡人的一舉一動都逃脫不了他的神識。陳凡的神識甚至比明燦更加寬闊一些,這大概也是五靈根的異樣之處。
  躲在灌木叢裡頭的人似乎也察覺到兩人的視線,剛開始是藏著不動,半晌終於忍不住哆哆嗦嗦的走了出來。
  灌木叢一般都有刺,那走出來的小孩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兩隻烤焦的兔子。小孩的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就像是一頭卷毛似的,上面還粘著樹葉子,看起來有些可愛的樣子。
  明燦以前不喜歡小孩,在帶大了兒子之後倒是十分有父愛起來,這會兒看見一個髒兮兮的小孩居然感興趣起來,好心情的拿著烤兔子說道:「是不是想吃,想吃就過來拿吧。」
  小孩似乎有些猶豫,黑乎乎的臉頰上看不清楚表情,只是一雙眼睛帶著警惕,似乎察覺明燦並沒有惡意,猛地衝過來一把搶過兔子,大口大口啃了起來。
  明燦看著覺得挺有趣,旁邊的陳凡卻皺起眉頭來,他向來不喜歡有別人接近他爹,更別說這會兒莫名其妙出現的小孩了,讓陳凡覺得尤為不舒服的是,這小孩的頭髮也是卷卷的,居然跟明燦有著幾分相似。要知道他一頭黑直髮,跟他爹一看就知道不一樣,長大之後,更是沒有人會覺得他們是父子了。
  陳凡雖然心裡頭十分不痛快,但瞧著他爹興趣盎然的樣子,還是裝作不在意的蹲在他身邊,甚至還把手中另外一隻兔子遞給了那小孩,那小孩也是貪心,吃完一隻肚子都鼓起來了,但還是垂涎的看著另外一隻。
  明燦一開始看著好玩,現在倒是有些心酸了,不過是五六歲的孩子,就算是陳凡小時候,他們在森林裡頭最為艱辛的那段歲月,也是沒有餓過肚子的,但這小孩卻衣不蔽體,骨瘦如柴,一看就知道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吃飯了。
  不知道是不是移情作用,自家兒子一瞬間長大了許多,如今看見小孩倒是分外喜歡。明燦怕那孩子直接吃撐了,要知道吃撐也會死人的,於是打斷了他往嘴裡頭塞東西的動作,笑著說道:「這只放著待會兒吃吧,不然的話肚子可會撐得受不了。」
  小孩微微一愣,在他的世界裡,拿到手的東西只有吃進肚子才是最保險,不會被人搶走的,但看著眼前帶著淡淡笑容的人,不知為何還是停止了塞東西的動作,將那隻兔子小心翼翼的懷中。
  明燦瞧著他把東西放進髒兮兮的衣服,頓時抽了抽眼角。別看他也是個糙漢子,其實上輩子是富家子弟,這輩子又是修真人士,還是有幾分潔癖在,唔,剛才那不優雅的舉動可不算:「我先帶你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不然的話兔子上頭有了跳蚤,味道肯定不咋滴。」
  說完也不管小孩的意見,直接拎著人往湖邊走,幸好這地方跟九重天之內不同,不會只有一個湖。那小孩似乎察覺到一絲危險,死命的掙扎起來,大叫著放開他。明燦輕而易舉的就制住了他,隨便兩下子,小孩就只能乖乖被剝光了丟進湖中。
  陳凡眼神一閃,皺起了眉頭,卻是上前兩步將給孩子洗澡的工作接了過來,笑著說道:「爹,我來幫他洗吧。」說完直接就開始動手,那動作可實在不算是溫柔,那小孩兩隻眼睛都淚汪汪的,生怕這兩人會把自己洗乾淨煮了吃。
  有法術的輔助作用在,不需要任何的香皂皂角之類的東西,很快小孩就被洗乾淨,當然除了常年穿著衣服的地方,臉頰還是偏黑,看著倒是跟方纔的小乞丐判若兩人,尤其是一雙帶著憤怒的眼睛十分精神。當然,明晃晃遛鳥的狀態實在跟他那凶狠的眼神十分不搭。
  那一頭短髮洗乾淨之後倒是變成了直髮,這一點讓陳凡尤其欣慰,覺得幫他洗澡也不是那麼討厭的事情了,果然卷髮什麼的,只適合自家老爹。那頭明燦找了許久,終於從儲物袋裡頭找出一套衣服,那還是當年他上青雲門的時候,那個老鎮長送的,只是後來他們吃的用的都是師門提供的,倒是沒用的上。
  陳凡接過衣服,自然也認出那是從何而來的,雖然他自己沒穿過,但還是有些不痛快這衣服白白便宜了別人,這還不如當初留在九重天內算了。也是衣服體積不大,明燦並沒有為了節省空間將他們扔掉。陳凡有些不溫柔的將衣服扔給那小孩。
  原本有些凶神惡煞的小孩微微一愣,露出一絲不可思議的表情,半晌抿了抿嘴問道:「給,給我的嗎?」
  陳凡哈哈一笑說道:「不然呢,快穿上吧,要是生病了可糟糕了。」
  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為什麼對自己這麼好,但抱著便宜不佔白不佔的道理,小孩動作利落的穿好了衣裳,摸了摸手中的料子,自己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穿上這麼好的衣服,這衣服上面居然都沒有補丁,看著比鎮上那些大老爺穿著的都好。
  小孩的眼神帶著幾分恍若夢中,倒是看得明燦有些心疼起來,招手說道:「作為報酬,你給他們講講附近的村子吧,我們父子倆初來乍到,對這裡並不熟悉。」
  小孩眼神從兩人之間轉過,心中暗道也不知道哪一個是父親哪一個是兒子,怎麼看都覺得不像。但他不願意惹怒了這兩人,便開口說道:「這裡是蓬萊鎮,可是出仙人的地方。」
  明燦微微一愣,倒是沒料到九重天的出口居然在蓬萊鎮,當下露出驚訝的表情來。在那小孩看來,這自然又是一個被蓬萊鎮的名頭嚇唬住的外鄉人,當下露出幾分得意的表情:「蓬萊鎮每隔十年,都會有仙人過來收徒,要是你有仙緣的話,就會被收入門內,到時候就可以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明燦心中算了一下時間,前前後後加起來,他離開蓬萊鎮也有十多年了,果然那小孩又說道:「前兩年的時候,那些仙人又來了,據說帶走了好幾人呢,只可惜你們來得不巧,那些仙人再來就是八年之後,到時候你們肯定已經超過十五歲沒有資格了,倒是我,很有可能會被仙人看中哦。」
  兩年前,這樣說來,他離開蓬萊鎮應該是十二年了,那他在那九重天之內,豈不是待了快六年,自家兒子也該已經十四歲了,怪不得看起來人高馬大的。那小孩還在唧唧咋咋,說到仙人的事情顯然十分興奮,明燦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只是感覺不到任何的靈根,顯然只是個平凡人,心中倒是有些為他遺憾。
  陳凡也猜到了小孩的體質,心中倒是高興起來,即使父親挺喜歡這孩子,但沒有靈根就無法修真,也注定了以後必要走向不同的路。果然明燦聽了一會兒,便笑著說道:「不如你帶我們去蓬萊鎮看看,要是帶路帶得好的話,有你的好處。」
  小孩眼睛咕嚕一轉,哪還有剛才的憤怒,笑瞇瞇帶著討好,開口說道:「我對蓬萊鎮可熟悉啦,到時候保管你舒心。」
  明燦也不介意他的小心思,畢竟相逢即是有緣,而對於一個凡人小孩來說,沒有什麼比金銀更加重要。
  要下山,小孩的腳步自然追不上大人,明燦伸手就要抱起他來,陳凡卻先他一步將人抱在懷中,笑著說道:「爹,我來抱他就行了,我們走吧。」
  明燦也不覺得有哪裡不對,笑著走在了前頭。
  那被陳凡抱在懷中的小孩微微一愣,雖然抱著自己的人一臉和煦,但這麼多年做乞丐的經驗還是告訴他,這個人並不喜歡自己。對比之下,反倒是前頭那人更好相處一些。只是他也不敢掙扎,再看明燦兩人並不相識不識路的樣子,直接往鎮上而去,心中便有些失落下來,明白這兩人其實並不需要自己的指路,只是可憐自己罷了。
  40、舊地
   曾經,明燦帶著狗蛋也在蓬萊鎮上住了半個多月,所以對這個小鎮子還算熟悉,蓬萊鎮面積其實並不大,但因為特殊的歷史原因,向來都比較繁華,也並不排外。只是無論多麼繁華的地方,總有黑暗的一面,就像他們隨行帶著的小乞丐這樣的人從未消失過。
  明燦也並沒有什麼大義天下的心思,只是遇到了才想到要幫一把。說到底他就是個普通人,不好不壞。等到了鎮子上,陳凡便把手中的人放下去,轉身站到明燦的身邊,小孩這會兒隱隱猜到他們不過是可憐自己,咬了咬下唇說道:「你們想去哪裡,我都可以帶你去。」
  故地重遊,肯定是要回原本住過的地方看看,明燦想了一下,只是當初他一直住在鎮長安排的房子之中,到外頭行走的時候也是打聽消息,倒是真的沒有時間好好逛逛。低頭一看那小孩露出忐忑的眼神,便笑著說道:「我倒是對蓬萊鎮不熟悉,可以帶著我們到處走走嗎?」
  小孩眼睛一亮,笑著說道:「當然可以,不如我先帶你們去看看仙人收徒的地方吧,雖然現在沒有仙人在,但過去沾沾仙氣也是好的。」
  無聊的活動,但是明燦倒是頗有興味的答應下來,陳凡見他如此也不好說什麼,也想著可以去看一下當初跟爹爹住過的地方。
  要說蓬萊鎮常年修繕著的地方,除了鎮長的家之外,估計就是這個收容人的大院子,要知道每年裡頭總是能出現一兩個有靈根的,這地方測出的靈根越好,鎮長能拿到的好處自然也就越多,對於他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的事情,自然樂得去做。
  所以當明燦三人停留在院門口的時候,就發現這地方跟當年並無多少變化,唯一的變化大概是更大了一些。小孩見他們若有所思的樣子,笑著說著許多關於仙人的故事,真真假假聽的人有些頭暈,若不是自己也是修真界的一員,估計還真的會對那個世界充滿憧憬呢。
  陳凡眼光如炬,一眼就看到當年他們曾經待過的地方,要知道那位置挺好,當年為了這地方,父親還跟人打了一架。想到自己被人護在手心的日子,陳凡甚至覺得,一輩子不長大或許也是挺好的。
  兩人帶著懷念看著院子,沒想到一會兒功夫後頭傳來怒喝的聲音:「誰讓你們進來的,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隨便阿貓阿狗都往裡頭鑽。」
  小孩眼中閃過一絲慌張,但鼓起勇氣喊道:「鎮長老爺說了,平常要是沒地方住的話,也可以住在這裡的。」
  走進來那人看起來五大三粗的,臉上都是橫肉,聽見這話冷哼一聲說道:「老爺說客氣話,你們還真當真了,裡頭要是弄髒弄亂了誰負責。」
  這話說得不客氣,明燦微微皺眉,也懶得跟一個凡人計較,拉住想要爭辯的小孩說道:「罷了,我們出去吧。」
  那男人冷哼一聲,瞧了一眼他們身上的衣裳十分不屑,若是明燦知道,自己是因為身上看起來平凡,其實大有內在的布料才被鄙視的話,估計會覺得好笑。
  走出院子,那小孩有些不忿的說道:「那個人是鎮長的侄子,平時最討人厭,經常背著鎮長欺行霸市,可惜鎮長年紀大了,有些事情管不過來,那幾個兒子又有些不爭氣,也不知道以後蓬萊鎮會是什麼樣子。」
  明燦腦中隱隱想起鎮長的樣子,是個看起來很和善的老人,為人處世很有一些手段,雖然他的禮賢下士是帶著目的的,但願意裝樣子的好人總比連面子都不要的壞人要好一些。明燦看了一眼小孩,他們兩人也不可能將孩子帶著走,想了想便說道:「我們去鎮長家吧。」
  小孩臉色一變,偷偷看了他一眼說道:「先生,你不會是想要去告狀吧,沒用的,我們連鎮長家的門都進不去。」
  明燦挑了挑眉,說起來他年少中二的時候,沒少翻越學校的門牆,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要經歷一次,再看了一眼自家乖乖牌的兒子,又覺得人不中二枉少年,總要二幾次才能長大的。
  抱著這樣的心思,明燦帶著兒子和小孩毫無心理障礙的爬牆了,沒辦法,他如果爆出身份的話,恐怕更加引人注意,那就更加不是他想要的了。十二年的功夫對於他們來說不算什麼,甚至他自己壓根就沒有變化,但對於一個凡人來說,卻是至關重要的。
  當年的鎮長老當益壯,雖然年紀不小,但精神頭十分不錯,但如今遠遠的看著就知道是個老人了,傴僂著背,走路都有些踉?,時不時都要咳嗽一聲,看起來就像是風燭殘年了。大概是最近的日子很不如意,鎮長的臉上帶著幾分滄桑和難過。
  明燦突然的出現,鎮長倒是微微一驚之後就回過神來,面對年輕的幾人,毫無心理壓力的拜倒在地:「拜見仙人,不知仙人駕到有失遠迎,是小老兒的不是。」
  鎮長的動作激動中帶著幾分惶恐,蓬萊鎮雖然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固定的收徒場所,但其實平時的時候,這些仙人壓根不會出現。
  被一個知天命的老人跪拜,就是明燦也覺得心裡不安,連忙伸手把他扶了起來,笑著說道:「不知道鎮長還記不記得在下。」
  鎮長聽他的聲音便知道這位大概不是來找茬的,心中稍稍安穩了一些,再聽見這話,便大著膽子朝他看去,這一看倒是真的看出什麼來。
  明燦一頭的卷髮還是十分有辨識度的,更別說當年父子倆一起被仙人帶走,在蓬萊鎮這麼多年以來也是頭一次,鎮長至今記憶猶新,所以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再看他身邊站著的少年,心中便有了猜測,當下驚喜的叫道:「仙人,仙人莫非出生蓬萊鎮。」
  明燦心中一訕,他出生地球這話當然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所以也就點了點頭,笑著說道:「當年承蒙鎮長照顧,這次路過蓬萊鎮,便來看看老人家。」
  鎮長臉上的笑容頓時笑得像一朵菊花,知道這話是對面人大大給了面子,要知道那些仙人來收徒的時候,都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壓根看不起他們凡人的:「仙人太客氣了,您能大駕光臨,是蓬萊鎮的大福氣。」
  兩人恭維來恭維去,明燦先覺得牙酸的很,也就不再兜圈子,笑著說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鎮長當年多有照顧,只是我再離開的話,怕再難回來,這瓶養靈丹就當是償還當年恩情,還請鎮長收下。」
  養靈丹在修真界其實只是入門的丹藥,就是練氣初期的修士用用,但對凡人來說卻作用很大,不但能強生健體還能延年益壽,可謂是靈丹妙藥了。當初在九重天之內,陳凡就是用養靈丹入手煉製,丹藥的品質十分不錯,如今儲物袋裡頭倒是許多。
  鎮長聽見這話臉色都激動的發紅,他跟修士打交道的次數不少,自然知道丹藥的珍貴之處,這麼多年下來,也就是年輕的時候走了好運,吃到了一顆罷了。就是那一顆也讓他身體比常人康健長壽許多,如今這一瓶裡頭丹藥一定不少,當下激動的說話都結巴起來:「這這……老朽當年不過舉手之勞,怎麼能收下仙人這般重禮。」
  明燦笑著將丹藥鎮長手中,鎮長一副不敢收下,但又更加不願放棄的樣子,他笑了笑說道:「對於鎮長只是舉手之勞,對於我們父子來說,確實是解了燃眉之急。還有一事,這娃娃是我路上所遇,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如果鎮長願意照顧一二的話,在下感激不盡。」
  鎮長看了一眼那孩子,暗道不知他們是何關係,但對於這話還是一口答應下來:「這是什麼大事,以後我權把他當做親孫子對待,仙人只管放心好了。」
  明燦點了點頭,那孩子卻是個機靈的,哪裡不明白明燦的身份,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說道:「不要,仙人,我要跟著你。」
  明燦淡淡一笑,捏了捏小孩的臉頰,覺得似乎沒有當年兒子的臉頰嫩,歎了口氣說道:「你卻是沒有仙緣,跟著我十分不便,不如就在塵世好好生活。」
  想了想,又拿出一個法器來,他當初煉製法器的時候耗費了許多,成功的也不多,但那時針對修真界,許多東西對於凡人來說還是非同一般:「鎮長,這面鏡子你拿著,危險的時候或許能救你一命。」
  鎮長自然又是千恩萬謝,明燦趁著他不注意,又把一塊小玉珮孩子的手中,那小孩也是個機靈的,很快藏了起來,只是眼巴巴的看著他:「仙人,我真的不能跟著你嗎?」
  明燦笑了笑說道:「跟著我餐風露宿,可不是好日子。以後有緣自然還會再見。」
  就如出現的突然,兩人消失的也十分突然,那小孩眼中露出幾分留戀,鎮長卻已經回過神來,先把那兩樣東西放好,才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你可是走了大運,雖然不能跟著仙人,但有這一份機緣在,已經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
  小孩抿了抿嘴,卻對修煉更加嚮往了。
  被當做仙人的明燦兩人離開了院子,剛才還仙風道骨的明燦直接癱倒在他兒子身上,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說道:「莫裝逼,裝逼被雷劈,幸好我是雷靈根,不怕被雷劈。」
  陳凡已經習慣了他的抽風,笑著任由他靠著,幸好明燦自己一會兒就回過神來,歎了口氣說道:「在凡人的眼中,大概我們就是仙人了,想想十年之前的我們也是如此,現在回頭再看,真有恍若隔世的感覺。」
  陳凡笑著拉住父親的手,嘴角勾起的說道:「我還記得,父親為了我的安慰,廢了許多功夫才打聽到這裡,後來我又是五靈根,這麼多年下來,父親是不是覺得很辛苦。」
  乖兒子討巧賣乖的話,明燦聽著十分舒心,忍不住捏了捏已經手感不好的臉頰,才笑著說道:「怎麼會辛苦,有你這個兒子在,父親覺得再好沒有了。」
  陳凡眼神一亮,打蛇上棍的挽住他的胳膊,用小時候明燦最喜歡的眼神看著他,然後甜甜的說道:「那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爹爹答應我的。」
  明燦暗道自家孩子雖然長大了,還是十分喜歡撒嬌,便笑著說道:「那是自然,修真者壽命長,只怕再過個百年千年,咱家兒子就要嫌棄我這個小老頭子了。」
  陳凡自然又是上趕著拍馬屁,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父子倆的氛圍和諧到了極點。又逛了一圈蓬萊鎮,明燦才開口說道:「當年因為我們的緣故,害的村子裡的人命喪黃泉,這麼多年也從未回去祭拜,不如趁著這次的機會回去看看吧。」
  陳凡其實對村子裡的人並無多少印象,但聽了這話還是點了點頭,畢竟這樣的因果,要是不瞭解的話對父親以後的修為不好。父子倆便說定了往那山村走,當年他們是穿越了整一片的樹林才到了這裡,明燦也打算再從遠路返回。
  叢林的變化比蓬萊鎮更少,幾乎就是那個樣子。當年他們離開的時候是初春,如今卻是深秋,到處都是熟透的果子,倒是頗有幾分野趣。明燦甚至還花費了心思去尋找當年做了陳凡奶媽的老虎,但只找到那兩隻已經拖家帶口的小老虎,那母老虎卻應該早就死了。
  因為當年他們靈氣的作用,那兩隻老虎也該屬於年紀大的,看起來卻還是十分強壯,竟然還識得他們的氣息,在確認之後更是露出親暱的姿態。明燦並不多麼喜歡這些動物,被那老虎討好著,也送出去幾顆丹藥。
  倒是一邊的陳凡想到當年的時候,這兩隻小老虎可不就是賣乖耍萌的搶他的爹爹,如今倒好,還拖家帶口的上了。新仇舊恨之下,陳凡沒少背著他爹狠狠收拾那兩隻。不過靈丹的魅力顯然是無窮的,就這樣的折騰,那兩隻老虎也沒捨得離開,一直送他們到了叢林那一頭。
  41、煉魂
  即使有陳凡的折騰在,一路下來拿兩隻會撒嬌賣萌的大老虎也得到了若幹的好處,明燦向來不是個小氣的,手頭松的很,如今他儲物袋裡頭最不缺的就是各式各樣的丹藥,其中很多他跟陳凡都已經用不上了,如今給了這兩隻老虎倒也是不心疼。
  等離開林子,明燦倒是有些近鄉情怯起來,雖然那個熟悉的地方,應該已經沒有他認識的人生活著,但對於這個自己來到異世界,第一個待著的鄉村,他還是有幾分情感的。比起父親,陳凡倒是對這裡並無故鄉的感情,畢竟那時候他實在是太小了,大部分時間都在家裡頭待著罷了。
  兩人走出林子,明燦的眼光便忍不住往山下看去,原來他離開的時候,山下一片火海,看不出任何的東西來,誰知道一別多年,山下倒是又有了居住的人家,如今正是炊煙裊裊的時候,倒是多出幾分寧靜安然來,絲毫看不出曾經有過那麼慘烈的一幕。
  陳凡伸手拉住父親的手,明燦這才微微一笑,指著山下某一處說道:「以前我們的家就在那兒,現在不知道便宜了誰。」
  陳凡眼神一動,順著男人的手指看過去,卻見那地方又有了一棟白牆黑瓦的農家,看起來跟周圍的並無不同,同樣也有一道炊煙裊裊升起:「爹爹想要去看看嗎?」
  明燦點了點頭,既然已經到了這裡,自然是要過去看看的。因為如今穿著並無不同,兩人也用不著偽裝,直接往下走去,剛走到山下倒是遇見一個老漢慢悠悠的往山上走,看見兩人驚訝了一聲,出言喊道:「兩位客人,這是從哪兒來呢?」
  明燦總不能說從林子的另一頭來,便笑著說道:「閒來無事到處走走,沒想到走到了這兒,請問老先生,這裡距離鎮裡頭還遠嗎?」
  老人也不追問,笑著解釋了兩句,看了看兩人又說道:「兩位不會是上京趕考的學生吧,瞧著就是一身書生氣。」
  明燦瞧了一眼身邊的陳凡,怎麼都沒有看出什麼書生氣來。不過他們修真之後,氣質自然與凡人大大不同,明燦也不介意裝模作樣一把,笑著說道:「正是,只是走了岔路,以至於到了這裡。」
  說話間的時候,後頭有一位婦人追了上來,看見老漢還在山下倒是鬆了口氣,連聲說道:「讓你記者帶上水壺,每次都忘記,難不成又要喝生水,到時候生病了家裡可沒錢治。」
  老漢被她嘮叨的有些不好意思,再一看旁邊的兩人,便有些羞惱的說道:「你這女人忒嘮叨,沒瞧見有客人在嗎?」
  女人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兩人,也是微微一頓,有些難為情的說道:「可是讓客人看了笑話了,客人遠道而來,不如去咱家喝口水歇一會兒吧。」
  聽到這話,明燦的眼神微微一動,笑著點頭。
  這老漢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也不上山做事情了,一男一女在前頭帶路,明燦兩人就在後頭跟著。走了一會兒也是巧合,這兩人的屋子居然就是曾經他們住過的地方。陳凡下意識的看了他爹一眼,明燦的眼中卻帶上了幾分警惕。
  陳凡微微皺眉,低聲問道:「爹,怎麼了?」
  明燦搖了搖頭說道:「這樣的村莊最是排外,見到外人出現,怎麼會這般熱情,不但沒有追問我們的來歷,還把人帶回家,難道不怕我們是壞人。」
  這話一說,陳凡也覺得有些怪異,但仔細看了一眼前面兩人,似乎又沒有絲毫的異常,臉上的笑容帶著熱情和真心,倒是讓他們這兩個懷疑的人有些不好意思。明燦笑著搖頭說道:「大概是我想太多了,或許這些人原本也是外地搬遷過來的,自然對外地人更加友好一些。」
  話雖然這般說,但其實兩人還是下意識的去查看周圍的農居,這一看卻發現其中的怪異之處,雖然是人口稀少的古代,但這並不代表這時候鄉村的人口也少,至少每家每戶單獨算的話,人口該比幾千年後多的多才是,但這麼多的人,即使是做飯的十分,怎麼會一點兒聲響都沒有。
  明燦心中警惕,這邊已經到了那棟建造在他們曾經的家上頭的屋子,女人笑著敞開門,滿是熱情的說道:「兩位客人先歇一會兒,喝口水,飯菜也馬上就好啦,待會兒吃了飯再走不遲。」
  明燦笑著點頭坐下來,陳凡心中警惕,面上也是絲毫不露,笑著坐到他身邊,那邊婦人很快端了兩杯水過來,那老漢就在旁邊抽旱煙,笑著說道:「我們這地方水清甜的很,就是城裡頭也是比不上的。」
  明燦笑了笑,他在這地方住了將近一年,自然也知道山村的好處,只是剛拿起那水碗臉色便變得不好看起來。對面的老夫妻只是一臉笑容的看著他,還是那副忠厚老實的樣子,明燦卻是放下了水碗,淡淡說道:「不知何方高人佔據了這塊地方。」
  老夫妻對視一眼,顯然是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像是讀書人的年輕人居然沒有上當,臉色微微一變,婦人只是笑著說道:「客人這話說的,咱們不過是普通老百姓,哪裡是什麼高人不高人。」
  陳凡卻是冷哼一聲,手中的水碗往前送到了老漢面前,淡淡說道:「既然這樣的話,不如你們自己嘗一嘗這忘愁水。」
  這話一出,對面的人顯然也知道這次是糊弄不了他們,婦人冷笑一聲,原本有些傴僂的背也變得挺直起來:「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們不配合,就休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話說間,那老漢手中旱煙桿子飛快的朝著兩人襲來,裡頭火星四濺,只可惜這樣的手段對於凡人來說十分厲害,卻不被修真者放在眼中,明燦並未動手,陳凡只是一個法術就將男人定在原地,冷聲問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明明身上並沒有內裡和靈氣的波動,但看他們的動作顯然不是普通人那麼簡單,明燦已經動手收拾了那婦人,塞住她的嘴巴翻看了一番,卻找出一樣意料之外的東西。修真界手段萬千,能掩飾修為的不在少數,但能在凡人的身上見到是在不同尋常。
  「你們是修士!」那老漢驚叫了一聲,顯然也意識到對面兩人的手段不是自己夫妻兩人可比的,當下連聲叫道,「別殺我們,我們也是受人所托罷了。」
  明燦皺緊了眉頭,冷聲問道:「你們在這裡究竟打算做什麼?」
  老漢眼神一閃,下意識的看向那個婦人,明燦冷哼一聲,手中法術將兩人束縛在一起,他是雷靈根,即使不是法修,但折騰人的辦法多的是。很快那兩人都忍不住哀求起來,老漢連聲說道:「仙人饒命,我們原本只是一對尋常夫妻,剛搬來這個村子不久,誰知道天降橫禍。」
  那老漢徐徐說來,明燦才聽了一個明白。原來當年那場火災燒光了一個村子,外頭人甚至一個月後才知道,還是因為走親戚才發現的。鎮上倒是查了許久,但一直都沒有一個結果。三倆年過去,要知道這地方山水好,漸漸就有人想要搬過來,這是上頭也同意的。
  而這夫妻倆就是第一批搬過來的人,誰知道搬了過來才發現,這地方鬧鬼,每到晚上都不敢出門,雖然沒有鬧出出人命,但搬來的人一個個都開始生病。老夫妻一琢磨覺得不對勁,就打算馬上搬出去,誰知道沒等他們離開,這地方再一次出事了。
  跟他們一起搬來的人消失了大半,那個突然出現的「仙人」給了他們一個選擇,要麼是從世界上消失,要麼是幫他辦事,他們自然是不想死,於是就選擇了第二條路。那仙人也是厲害,居然讓他們從普通人一變成為了武林高手,甚至看起來還比以前年輕很多,而他們要做的就是,盡量吸引更多的人來到這個村子,然後迷暈了送到仙人的手中。
  這番描述下來,一聽就不是好事,明燦驀地想到,當年大火之中葬身的那些村人,大概是滿腹怨氣的。但厲鬼這東西要成型其實並不容易,一般人的靈魂過了七七就會自動魂歸黃泉,除非是修真者或者有其他的奇遇才會有意外。
  當然,小山村當時死的人太多,靈魂消失的速度變慢也是有可能的,怨氣集結在一起會產生變化。這時候被有心人利用的話,恐怕會釀成大禍。明燦心中有些懊悔,當年也是他們父子害死了這一山村的人,早在他築基成功之後就該回來看看。
  死於非命已經夠慘了,最慘的是靈魂還要被人所用。明燦心中升起一股憤怒,在問清楚地點之後,就廢掉助紂為虐的夫妻倆的武功,帶著兒子朝著那地方走去。越是靠近那個地點,空氣之中的寒氣越甚,恐怕就是他們想像中的情況,明燦臉色板的死死的,冷笑一聲提出了飛劍:「待會兒我來對付那人,你來超度亡靈。」
  陳凡點了點頭,也知道明燦是雷靈根,功法之中難免帶著幾分雷意,後來又是修煉了雷劫,對於這種亡靈之物是剋星,同時也是殺神。入口的陣法並不精妙,明燦不費吹灰之力就闖了進去,但進去之後卻是心中一驚。
  只見偌大的山谷之中遍佈白骨,甚至還有幾具剛剛腐爛的屍首,而空中呼嘯而過的怨靈迎面而來的凶煞之氣,更是讓人心驚。這地方顯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鑄成的,聯想到夫妻倆的話,恐怕在當年那場火災之後就有人動了手腳。想到那個因為私心而追殺他們,殺光了一村子人的修士,明燦心中憤怒更甚。
  「哈哈哈,居然跑進來兩隻小蟲子,嘖嘖,居然還是修士,看來這次可要便宜了我。」冰冷側骨的聲音像是一條毒蛇,會粘附在骨髓之中,暗處隱現出來的男人帶著黑色的披風,整個人隱在暗色之中,唯有一雙眼睛像是猝毒了似的,緊緊的盯著他們。
  明燦冷笑一聲,眼神從男人身上掃過,發現居然看不透他的修為心中就是一驚,手中的劍上慢慢渡上雷光:「就是你在裝神弄鬼。」
  男人呵呵兩聲暗笑,空中的怨靈卻朝著他們席捲而來。
  因為怕傷害到村人的靈魂,以至於永不超生,明燦並不敢對那些怨靈動手,反倒是一閃而開,朝著後頭的男人攻去。男人微微詫異了一下,伸手擋住他的攻擊,明燦這才發現,男人的十指居然是獸爪一般,上頭鍍了一層不知何物的金屬,泛著特有的冷光,能在他一劍之下毫髮無損,可見這爪子的厲害之處。
  陳凡已經穩坐下來,開始念往生咒,只是效果甚微,周圍的亡靈在男人的驅使之下,顯然凶煞許多。明燦冷笑一聲,劍上雷光頻發,居然一下子灼傷了男人的手掌,那人也是大吃一驚,飛快倒退開來。
  要知道雷劫這本修真法訣最為厲害之處,就是隨著修煉下去,等吸收了渡劫雷劫之後,甚至能讓自己化身雷神,成為攻無不克的所在。雖然明燦如今只是築基期,但雷劫的威力已經顯現出來,對付這種骯髒之物尤為明顯,男人的手掌居然被腐蝕了一大塊,焦香的味道縈繞在空氣之中。
  「居然小看了你。」男人冷笑一聲,身後忽然多出一個巨大的陰影,像是一張怪物的大嘴,低頭狠狠撕咬下來,明燦投鼠忌器,男人顯然也看準了這一點,不在給他近身的機會,反倒是驅使著身邊的亡靈兇猛的攻擊,「留下你們,我倒是可以少在這破地方待上十年。」
  「那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明燦冷聲喝道,卻飛快的一劍刺中這禁靈陣的陣眼,原來他將男人逼迫逃開,要的就是這陣眼的位置,一劍下來,陣法果然大震,周圍的亡靈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飛快的朝著四周逃竄而去。
  那男人臉色大變,連聲說道:「你瘋了,這些亡靈若是逃出去,可會危害人間,那不是你們正道人士最怕的嗎!」
  42、魔教
   明燦會做為亂天下的事情嗎,答案自然是否,固然他心中沒有多少悲天憫人的大義凜然,但畢竟是從和平世界穿越過來的人,有些東西已經根深蒂固,所以即使是殺傷力最大的雷靈根,但他心中的殺意甚至還比不上陳凡。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明燦並不願意殺害別人,更甚者動手的時候,他通常還是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制裁別人,這一點倒是跟雷劫的功法相合起來。
  理所當然的,亂竄的亡靈席捲而過,卻根本沒有擺脫山谷的陣地,依舊被封印在山谷之內,只是從小圈子換到了大圈子的差別罷了。這樣的差距顯然激怒了這些亡靈,天空中嘶喊的聲音讓人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原本那信心滿滿的男人也露出幾分畏懼神色,要知道他雖然是金丹期的修為,但境界並不穩固,而且鑄成金丹也已經是在快要耗盡壽元的時候,否則也不用接了這種危險的任務來討好上面的人。只可惜他原本以為這鬼地方不會有修士出現,如今卻在裡頭翻船。
  煉魂是十分危險的事情,魂靈一般根本不會為人所用,被禁錮在法器之中更是受盡了折磨,一旦掙脫出來,對於驅使他的人就充滿了怨恨,反噬的情況時有發生。只是這些邪門的法術,通常也帶來極大的威力,自然不斷有人冒險嘗試。
  而明燦從來都是理智的,即使在知道真相的時候有些憤怒,但也不會為了心中的愧疚置自己跟兒子於險地。所以在進山谷之前,在這地方就埋下了陣腳,如今陣法被激發,卻是打亂了山谷原有的陣圖,給了那些亡靈掙脫束縛的可能性。
  越來越多的亡靈從那陣法之中掙脫出來,從那些怨靈的數量來看,可見這男人害死的人不在少數。那男人心中也是一驚,顧不得裝神弄鬼,原本以為只是兩個築基修士,不過是手到擒來的功夫,如今倒是變得棘手起來。
  男人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銅鈴,微微一動卻沒有絲毫的聲音,但以可見的速度,周圍的亡靈居然不守控制的朝著那銅鈴捲去,空氣中憤怒的嘶吼不斷。男人露出幾分得意的笑容,眼神從兩人身上轉過,準備先收拾了這兩隻蟲子再處理滿山谷的亡靈。
  明燦從未跟魔修打過交道,事實上,在他上青雲門之後,也嫌少聽見魔修的消息。畢竟如今正道凌然,魔修一個個都藏頭縮尾不敢露出蹤跡,即使是外出遊歷的人,也嫌少會遇見魔修。而眼前的男人顯然是個例外,當然也有可能,這個人壓根沒打算放過他們,所以自然肆無忌憚起來。
  因為計劃被破,陳凡也不再操縱往生咒,反倒是持劍站在明燦身邊,他們一個是築基後期,一個是築基前期,但單論戰鬥力的話,明燦不一定是陳凡的對手。兩人對視一眼,明燦也顧不得顧忌滿山谷的亡靈,畢竟要是他們淪陷在這兒,只能用性命為這些亡靈陪葬了。
  魔修的手段十分難纏,幸好明燦的功法正是他的剋星,雖然金丹與築基應該是天差地別,這會兒居然也鬥了一個旗鼓相當。而陳凡卻是見縫插針,倒是也給那男人造成了極大的麻煩。男人冷笑一聲,顯然沒想到這兩人還有這般的手段,忽然閃出幾米,手中銅鈴再一次鼓動起起來,而這一次,銅鈴居然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明燦臉色一變,當下封住自己的聽覺,回頭一看陳凡也是如此做才放了心,只是周圍的亡靈似乎受到了驅使,變得更加有攻擊力起來,讓他們疲於應付。在被一隻亡靈撕咬住胳膊之後,明燦終於不再手下留情,閉了閉眼週身瀰漫起紫色的光芒。
  他們卻不知道,對面的男人心中也是暗暗叫苦,要是平時的話,兩個築基期的修士,他還真的不放在心上。要知道他雖然資質一般,但勝在有經驗。但這一次他為了練魂**,耗費了不少的靈力,而這兩人的手段又是層出不窮,最讓他覺得心驚的是,其中一人還是雷靈根,要是被他破壞了煉魂大陣的話,恐怕就算是留得一條命下來,上頭也不會放過了他。
  這時候明燦顯然也發現了陣外陣的存在,幸虧他之前也用了陣法,如今幾個陣法相互纏鬥在一起,倒是相互起到了制約的作用。只是這樣的情況只是暫時的,他臨時布下的陣法顯然不是人家的對手,恐怕很快就會被吞噬殆盡。明燦眼神一變,忽然從儲物袋中拿出了那隻金塔,那還是從法峰玄明真人處得來的。
  這金塔雖然已經殘破,但品級卻還是不低,甚至明燦一度懷疑,這東西要是能修復成功,恐怕是超越仙器的存在。當然修復這種上古器具哪裡是容易的事情,這一切不過是他想想罷了。
  在靈力的運轉下,金塔不斷的變大,居然成就了一幢塔高七層重簷飛棟的百米龐然大物。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明燦雷靈根的作用,那塔身之上瀰漫著點點紫色光芒,出現之後,周圍的亡靈便是一掃而空,那持著銅鈴的男人也是猛地倒退一步,口中溢出一口鮮血。
  明燦額間冷汗淋漓,以他現在的修為要維持這金塔運作十分困難,當初玄明真人捨得將這個金塔給他,也是因為這金塔有一個十分明顯的缺點,那就是耗損靈力十分厲害,即使是元嬰期的真人,使用起來也倍感吃力,更別說如今的明燦,不過是一刻鐘的功夫已經是極限。
  幸好他並不是孤身作戰,一旁的陳凡飛快的穿透亡靈打造的防護,持劍朝著那魔修砍去,魔修男子畢竟是金丹期的修士,雖然已經受傷,但卻還是躲開了那一件。只是沒有了銅鈴的作用,在金塔的壓制之下,周圍的亡靈再一次隱隱脫離他的控制,居然又有了反噬的跡象,讓他不得不更加小心。
  在陳凡的腦海之中,似乎沒有退讓這兩個字,手中的飛劍更是咄咄相逼,他如今使用的飛劍依舊不是那把玉劍,在遇見白澤之後,他顯然也知道了玉劍的不凡之處,懷璧其罪的道理,他父親從小就教導給他,但即使是普通的飛劍,在劍修的手中戰鬥力也極高。
  也是那魔修倒霉,遇見的兩個人,一個是劍修,一個是雷靈根,都是邪魔之物的剋星。再有一個明燦對陣圖十分有研究,在進來之前就埋下了陣腳,居然將那煉魂大陣生生牽制住。要知道那陣法耗損了他一般的靈力,如今卻壓根排不上用場。
  魔修手中符咒突現,卻絲毫沒有對陳凡造成傷害,再一看他身上衣裳的材質就明白過來,這兩人根本不是他誤以為無根基的散修,而很有可能出生大門大派,那樣地方出來的人才有可能渾身上下都是寶物。
  想到這個關鍵,魔修心中便萌生退意,但一想到這煉魂陣的重要之處,心中便是一堵,若是他不戰而退的話,恐怕上頭絕對饒不了他。再一看明燦兩人身上的法器,更是心生貪意,若是能殺死這兩人,這些東西還不是自己的。即使他們背後有大門大派又如何,人都死了如何知道兇手是自己。
  貪念一起,魔修不退反進,卻正好入了陳凡的意思,兩人戰得一個酣暢淋漓,殺戮和戰鬥就像是鑲嵌在陳凡骨子裡頭的因子,平和的時候並不顯現,這樣的時候卻一點點浮現出來,他現在開始相信白澤男人的話,因為隨著鮮血和殺戮,他心中居然一點點興奮起來,甚至有一種還不夠的感覺慢慢延伸開來。
  這邊陳凡殺了一個痛快,那頭明燦卻快要耗盡靈力,金塔週身的紫色光芒也漸漸羸弱下去,幸好還有餘威在,周邊的亡靈並不敢輕舉妄動,明燦算是知道了著金塔的變態之處,使用之後渾身靈力都被抽乾,這樣的東西可是會要了人命的,在修真界尤其使不得。
  明燦飛快的拿出一顆丹藥吞下,在發覺那煉魂陣存在的時候,他心中也是驚懼不已,要知道煉魂陣也算是上古陣法,據說要用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條人命才能煉製而成,可見其中的凶殘之處,這個煉魂陣已經初成,其中的亡靈雖然沒有這麼多,但也合了九九之數,一旦煉成的話,恐怕會成為大殺器。
  兒子在那邊生死廝殺,明燦也不能坐以待斃,一旦給了那魔修喘息的機會,死的只會是他們。男人眼神一變,驀地一聲厲喝,卻是將那金塔放在山谷之中,自己脫身而去,尋找那煉魂陣的陣眼之處。
  那頭魔修顯然也意識到他的動作,心中猛地一驚,又見自己居然被一個築基初期的纏鬥這般久,下手更是狠辣,陳凡即使天生戰體,也擋不住修為的差距,很快身上便多出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如果是凡人,這樣的傷口足以要了人命,但陳凡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攻擊的更加猛烈,那魔修也沒有得到好處。
  纏鬥間,明燦已經找到了陣眼所在,手中飛劍充滿了紫色浮光,猛地朝下劈砍而去。雷靈根不愧是萬邪之剋星,紫色的靈光居然不受任何阻礙,一直向下直擊在陣眼之處。劇烈過後,明燦才注意到,那陣眼之中的物體,居然是一個人。
  不過,是一個人,一個死人,一個即將被煉製成活屍的男人。重擊之下,掩藏著男人的棺材碎裂開來,青色的膚色顯得十分詭異,但依舊能看得出來,這男人死之前也該是光風霽月般的人物,如今卻死後也不得安寧。
  「該死!「魔修顯然也注意到這邊的情況,發出一聲怒吼,居然硬拚著受了陳凡一劍,飛快的躍到陣眼邊,妄圖奪走那陣眼之人。
  明燦如何會給他這樣的機會,要知道這活屍雖然還未煉製完成,但一旦被奪走,將來用它煉製的話也會事半功倍。
  土黃色的陣圖毫不起眼,卻擋住那魔修寸步難行。明燦從陣眼身上收回了視線,默念了一邊往生咒,一個雷劫朝著活屍而去,普通的法術對這東西已經沒有作用,如果他再遲來一些日子,恐怕會成了祭活屍的祭品。幸好雷劫顯然是這般邪物的剋星,幾個雷劫過後,那屍體便化為了塵埃。
  眼看自己花費了十多年的成果消失,那魔修更是目眥盡裂,只可惜陳凡可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一劍飛來,差點沒要了那魔修的性命,雖然在危險關頭被他奪過,但留下來的血液也證明他受傷不輕。
  明燦冷笑一聲,對於這樣的大凶大惡之人,他自然也不可能還以德報怨,沒有了陣眼,周圍的亡靈原本就已經掙脫了束縛,而在明燦的操控之下,更是紅了眼睛朝著他們的主人撕咬而去。
  空氣中的血液更是激發了這些怨靈的凶氣,那魔修很快發出淒慘的叫聲,再一次拿出銅鈴,但陳凡一劍而去,讓那銅鈴脫手而去,明燦立刻驅使金塔將那銅鈴鎮壓在其中,這一次,亡靈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報復這個讓他們受盡了苦難的魔修。
  生生被撕咬殆盡的痛苦無人知道,淒慘的呼和似乎還在空中,那魔修還想要逃出靈識,但周圍的亡靈並不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死死的圍繞著那些能讓他們得到復仇的血肉,遠遠看去卻像是一個黑色的球,只能聽見偶爾的慘叫聲,也漸漸衰弱下來。陳凡只在旁邊冷眼看著,不覺得有任何的不忍,甚至想著若是那魔修還有絲毫的生路,自己都要給掐滅了。
  等那聲音完全消失,亡靈們卻並未退開,似乎只是這樣並不能讓他們滿意,漸漸傳出來撕咬骨骼的聲音,讓人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明燦沒有陳凡那麼淡然的心情,雖然不是第一次看見死人,但這麼慘實在是超出他承受的範圍,想到自己如今所在的修真界,又是歎了口氣,盤坐下來開始念往生咒。
  有金塔的加持,很快亡靈們一個個散發出淡淡的霧氣,慢慢的從山谷之中消失,明燦不知道他們是真的入了黃泉之路還是如何,但能擺脫原先的淒慘困境,對他們而言已經是一件好事。站在旁邊的陳凡眼神微微一閃,也笑著在他身邊坐下,念出自己頗為不屑的往生咒來。
  43、皇城
  因為出了魔族一事,原本的故鄉之旅也只能匆匆結束,明燦還罷了,只是靈力耗損一空,經脈未曾受傷,休養幾天也就回來了。但陳凡身上卻滿是傷口,這傢伙以築基初期迎戰金丹期,沒有暗傷那是不可能的。
  外傷好養,對於修真者來說,即使是斷手斷腳那樣的大傷,也不是沒有修復的可能,怕就怕傷在身體之內經脈暗處,初時並不覺得如何,以後卻容易釀成大禍。明燦對於兒子的拚命又是自豪又是無奈,幸好他們不缺丹藥,這也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將將讓陳凡的經脈恢復如初。
  這時候就不得不提一下混沌靈體的變態之處,同樣的傷勢,明燦當初養了快一年,如今陳凡卻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雖然傷勢厲害也有一些差距,但其中的利害關係可見一斑。當然,這根明燦特殊的靈根也有關係,雖然都說水靈根木靈根最能修復經脈,但其實五行俱全的才相生,只是五靈根通常修為低下,這一點便不顯。
  等陳凡傷勢康復,明燦便打算早日回去青雲門,遇到魔修的事情讓他有幾分不安,雖然已經傳音回去,但心中還是有幾分忐忑。陳凡對此自然沒有意見,兩人第二日便開始啟程,明燦踏在仙劍之上,覺得自己恐高症不藥而癒也是一個奇跡,陳凡就站在他身後,有些親密的換著他的。
  作為修真者的陳凡會怕危險站不穩,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以他現在的實力,自己駕馭飛劍也是尋常。只是一開始就用傷勢未痊癒,不好長時間駕馭飛劍的借口,踏上了他爹的順風車,上了飛劍之後,立刻伸出了爪子,明燦都是不覺得有什麼,在他眼中,兒子還是個孩子,怕高抱著自己的才是正常。
  千里之上,明燦偶爾有不聽話的髮絲劃過臉頰,即使有靈氣護體,衣袂飄飄的姿態,也只能用一個仙字形容,當然,你也可以稱呼為裝逼。而在他的身後,得寸進尺的陳凡偷偷的將腦袋靠在他爹肩頭,沒辦法,如今他們倆的身高相差不遠,想要枕著恐怕還不夠高。
  兩人的髮絲相互在一起,顯得情意綿綿,當然這一切都只是陳凡的幻想罷了,偶爾從指間鑽過的髮絲,讓他的心裡頭癢癢的,一直想起在那個夢中,作為皇帝的父親偶有一次睡在了花園之中,髮絲散亂開來,如同一幅唯美而讓人心亂的魅畫,那時候他是如何做的,似乎是偷偷的靠向前,了那人的額頭。
  「我們下去歇一歇。」明燦忽然出聲打算了身後人的幻想,絲毫沒察覺到兒子異常的男人在郊外降落了飛劍,倒不是他不想一口氣回到青雲門,而是當初坐著飛船,他們也用了將近半月的時間,讓他連續半個月不眠不休不是問題,但一直驅使飛劍的話,靈力也是會持續不上的。
  被驚醒的人微微一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顯然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想到那時候的場景,而對父親異樣的情感,更讓他覺得掙扎,陳凡從來沒有道德的概念,只是卻明白,若是說出口的話,父親肯定是不會答應的。
  孩子有些呆呆傻傻的模樣,看在明燦的眼中卻覺得好笑起來,捏了捏小孩的臉頰說道:「你倒是好命,你得我辛辛苦苦的駕駛飛劍,你倒是靠著睡著了,也不怕從上頭摔下來。」
  陳凡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該慶幸他沒發現,還是覺得失落,只是挽住男人的胳膊說道:「爹爹這麼心疼我,怎麼會捨得我摔下來。」
  明燦挑了挑眉,彈了一下他的鼻尖說道:「這麼大人了,還整天撒嬌,也不覺得害臊。」
  陳凡卻理所當然的說道:「有什麼好害臊的,爹爹不是說過,無論我多大都是你的兒子嗎,那在爹爹的面前,我一直都是小孩兒。」
  明燦無語,只是轉頭去看附近的樣子,他們降落的地方自然是罕見人際的,但是剛才在上頭看著,便知道城市距離這裡也並不遠。雖然是修真者,但他也不打算餐風露宿,沒辦法的時候倒也罷了,有條件的時候還一定要那樣,那不是修真那是自虐狂。
  決定了方向,父子倆便手拉著手往城市走去,很快就到了城門口,一看之下明燦都是有些意外,原來這地方不是別處,卻是京都,要知道當年他還曾經想要來這裡,只是因為各種原因沒能實現罷了。
  古代的時候,京城是需要付錢的,按照人頭收錢,小一點的地方一文錢就可以,而在京城卻需要五文錢,雖然看著不多,但對於老百姓來說,已經是極大的差別了。幸好出發之前,明燦也考慮到這一點,修真界隨處可見毫無價值的寶石,對於凡人可是難得一見極品,自然也換到了不少銀兩。
  瞧見兩人形容親密的走進城門,守城的將士倒是沒有為難,反倒是露出善意的笑容。等兩人走遠了,左邊的衛兵才笑呵呵的捅了一□邊那人,嗤笑道:「你對一個外地人這麼好做什麼?」
  被他打擾的那人露出幾分不耐煩,瞧了他一眼便說道:「如今正是四方學子進京趕考的時候,這兩人瞧著便氣度不凡,如今好好相待總是沒有錯,若是得罪了未來的貴人,哪有我們的好果子吃。」
  被教訓的那人顯然很不以為然,冷笑一聲說道:「外地來的學子,哪有幾個能出頭的,不過我瞧著那兩人形容出色,舉止親密,說不準又是個兔兒爺,靠著皮相得了貴人的喜歡倒是更有可能一些。」
  這些話明燦自然是沒有聽到,否則他就算是不想濫殺無辜,恐怕也要給這人一點教訓。凡人的京都其實十分繁華,有些地方甚至是在修真界也難以見到的,畢竟修真界的修士大部分都不注重俗物,即使是青雲門,大部分修士住的地方都是簡陋的山洞,當然也不排除個別例外。
  長久沒有回歸塵世,明燦倒是放鬆下來,慢悠悠的帶著兒子逛街,看見好吃的好玩的就要上一份,凡人雖然只有短短幾十年的時光,但顯然智慧是無窮的,有些東西甚至是整天沉浸在修真之中的修士永遠不會想到的。
  帶著兒子尋找同年的明燦是愉快的,但別強求著尋找同年的陳凡小朋友就是苦逼的,尤其是他這麼大的人了,馬上就趕上明燦的身高,還要在大庭廣眾之下拿著一個糖葫蘆,最可怕的是,旁邊還有幾個流著鼻涕的髒小孩一直眼巴巴的盯著他,似乎那是什麼美味的東西似的。
  難得看見兒子的窘態,明燦表示很好很有趣,等陳凡朝著他露出譴責的眼神,才笑嘻嘻的買了那一堆的糖葫蘆,然後被一群小蘿蔔頭圍在中間,就是明燦自己也覺得奇怪,這麼就開始喜歡小孩了呢,要知道上輩子的時候,他一直覺得小孩這玩意十分折騰。
  看著明燦被一群孩子圍在中間,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陳凡不知道為何有些嫉妒,父親應該只是他一個人的,誰都不能搶走才是。陳凡眼神一暗,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糖葫蘆,忽然笑著走到了陳凡身邊,微笑著看著那些孩子鬧哄著要糖葫蘆吃。
  雖然陳凡看起來溫和的很,那笑容要多麼親民就多麼親民,但自從他佔到了明燦身邊,一群小蘿蔔頭卻變得乖巧起來,原本被鬧哄的幾乎要翻臉,暗地裡痛恨自己多事,如今一個個小孩睜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瞧著他,好老爸再一次心軟了。大概是年紀大的人都喜歡小孩,明燦雖然看著一副年輕的模樣,但其實已經三十多歲,都快要四十了,對待小孩的時候就分外的容易心軟。
  陳凡站在一邊看著他對每個小孩摸摸腦袋,然後送上一根糖葫蘆,頓時覺得自己沒吃那糖葫蘆都覺得牙酸,好不容易等那些小孩都跑遠了,頓時露出委委屈屈的表情:「爹爹都不疼我了。」
  明燦瞧著他那副撒嬌的樣子,暗道孩子,人長大了心智還停留在原地是不對的,雖然這娃殺人的時候毫不手軟,但畢竟還是個小孩子。老爸心中下了斷定,再看跟自己齊身高的孩子,笑著說道:「這麼大人了還會吃醋,只是逗逗他們,他們那裡比得上我兒子的一根小指頭。」
  陳凡摸了摸自己的小指頭,然後遞出糖葫蘆要給他嘗一嘗,明燦咬了一口,覺得古代的手藝真心一般,那糖葫蘆酸得很,尤其是他修真之後五感更加靈敏,差點沒有倒牙了。卻見陳凡嘿嘿一笑,拿著糖葫蘆一口一口吃起來,似乎一點兒也不酸的樣子,看得明燦忍不住再去咬了一顆,結果只是再一次證明自作孽不可活。
  明燦卻不知道,他家兒子一邊咬著糖葫蘆,心思裡頭都是剛才他咬過的樣子呢,心裡頭美得很,差點沒有甜的溢出來,又怎麼會覺得酸澀。陳凡一口一口的吃完了糖葫蘆,得到了明燦的十分佩服,兩個人邊看邊走,又都是形容出色的人物,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能在京城混的人,自然不是沒有眼色的,這兩位雖然衣著平常,但渾身的氣度都是不凡,自然不會上趕著招惹,雖說有幾個紈褲子弟,但畢竟是少數,明燦他們顯然沒有那麼倒霉,一下子就碰到了。
  俗世雖然看著繁華,但對於修真人士來說卻並無多少吸引力,新奇的東西看了一會兒就厭倦了,對於凡人來說挺新奇的馬戲,在修真者的眼中可沒有任何的熱鬧可看。怪不得即使是修為低下的人,也多是想留在修真界,到了凡人界固然可以高高在上,其實能夠享受的卻更少了。
  在吃了一頓人間的珍饈之後,明燦覺得在這裡待著也沒有多大的意思,畢竟食材的本質就決定了口感,凡獸凡草的味道,自然跟修真界的靈草比不得。明燦心中暗暗想著,這算不算是吃挑了嘴。
  明燦卻不知道,他會有這樣的感覺,只是因為身為陣峰的親傳弟子,他家師傅又不是個小氣的,陣峰雖然說起來不受重視,但深厚的底蘊,足夠他們消耗幾千年了。就是吃的辟榖丹都是最好的,更別說其他的了。
  身在福中不知福說的就是明燦此人,哀悼了一下遠走的美食,明燦雖然沒吃多少,但還是很大方的給了那小二一塊銀子,這東西對他而言毫無用處,以後回到青雲門就是廢物還佔地方呢。
  小二倒是沒料到這兩人看起來穿著普通的年輕人會這般大方,當下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來,差點沒有慇勤到給他擦鞋面了。這樣子倒是弄得明燦有些不習慣,陳凡一個冷眼過去,小二也知道自己失態了一些,頓時收斂起來,又開始跟開始時一般介紹起來,雖然話多了一些,但也不至於讓人難受。
  明燦鬆了口氣,用讚賞的眼神看了陳凡一眼。陳凡心中暗笑,卻覺得自家老爹什麼都好,就是一點心軟,對於這些沒用的凡人也這般和聲和氣的,以至於他們才會覺得老爹好欺負。其實這一點倒是陳凡想太多了,明燦若是真的那麼軟綿的性子,早就不知道死在那兒了,哪裡還會有穿越這一世。
  大概在陳凡的眼中,他的父親無一不好,唯一不好的地方,也正是他心中最擔心的所在。隨著青龍血脈慢慢的覺醒,弒殺的念頭也會越來越重,大概在青龍的眼中,天下萬物無可不殺,白澤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腦中的枷鎖,越是這般,陳凡內心深處也越是擔心,總有一天明燦會發現,會無法接受。
  每當這時候,陳凡就恨得要死,如果他們兩人之間有血緣關係,那無論什麼青龍什麼白澤都沒有關係,但偏偏沒有!
  驀地,一個聲音打算了兩人的時光,明燦下意識的朝著樓梯看去,卻見一個年輕男子慢慢走了上來,臉色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驚喜:「師兄,真的是你。」
  44、溫泉什麼的
  師兄這個稱呼,對於明燦來說絕對是陌生的,在陣峰上頭,他就是最小的師弟,唯一比他小的孩子,陳凡肯定是稱呼他爹爹,而唯一一次出去歷練,韓山話也不多,礙於兩人的關係雖然也稱呼師兄,但總是會帶上明燦兩字。
  明燦朝著上樓梯的幾人看去,如果不是他確定跟這些人都不熟悉的話,差點還真以為是他鄉遇故知了,一群少年人都是身穿錦衣,即使是在京城,一看也知道出身不凡,而為首的兩人都是一身白衣,看著真有幾分仙姿,說實話,雖然修為比不上明燦兩人,但只從外表來看的話,這兩人看起來更像是修真者一些。
  大概不僅僅是明燦這般想,圍觀的群眾也是這番心思,尤其是跟著兩人上來的幾位貴族少年尤其如此,眼睛掃了一眼那頭的兩人,雖然是有幾分出塵的氣質,但容貌也不過是中上罷了,還是一身粗布衣裳,哪裡看得出來能是兩位國師的師兄,當然,這些人也不是傻子,知道該把心思隱藏起來。
  明燦兩人進城的時候,就把一身的靈力收斂起來,畢竟這裡不是青雲山中,若是不小心傷到凡人的話,免不得要結上一番因果。聽見對面人熱情的招呼,明燦只是微微笑著,實在想不起來這兩位是誰,陳凡就更別說了,他眼中向來都是出了老爹誰都沒有。
  對面人似乎察覺到他的異常,眼神微微一閃,立刻笑著開口說道:「明燦師兄好久不見,一別多年,真懷念在青雲山上的時光,我跟清寧師弟已經下山多年,不知師兄在此是有何事?」
  這話一出,明燦倒是想到,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一起被收入青雲門的同姓兩兄弟,只是他們之間向來沒有淵源,就是比顧曉月更加生疏。
  既然對方送上了熱臉,明燦也不是那種硬是要給冷的人,想到這兩人的身份,他倒是露出一個笑臉來:「原來是兩位陸師弟。」
  在這裡見到明燦,陸飛宇跟陸清寧也覺得意外,要說起來這兩兄弟也是倒霉人,陸飛宇雖然是家中嫡子,但父親偏愛妾氏,他母親被打壓的幾乎抬不起頭來,若不是有一個還算得力的外家,陸家哪有他的一席之地。而陸清寧卻是父母雙亡,只能依附宗族,兩個人也算是同命相憐,所以比親兄弟還要更要好一些。
  當初會去蓬萊鎮,足以證明這兩人並不受到陸家的重視,否則以陸家在皇朝的權勢,找一個捷徑也不是難事。雖然只是四靈根,但能進入青雲門,對凡人來說已經是了不得的事情。只是陸飛宇放心不下留在陸家的老母親,在練氣三層之後,便求了師門下山。
  練氣三層在青雲門只能是墊底的,但在凡人間也算是了不得。更別說還有一個陸清寧在,大概是更加專注於修煉的緣故,他的修為倒是比陸飛宇更高一些,當然也不過是練氣五層。
  修煉有成歸家,成功的奪取陸家的權利,對於陸飛宇來說,也算是衣錦還鄉,如今別說是那個曾經的小妾,就是他的父親也要看他的臉色行事。
  越是知道修真的好處,越是覺得可惜,下了青雲門之後,還想要再回去就難了。雖然他們兩人被放到京城分管青雲門在此地的店面,但其實已經跟雜役並不無不同。這也是為什麼他們看見明燦便心喜的上來打招呼。
  一方上趕著討好,一方也樂意給一個面子,自然很快就拉進了距離,很快陸家兄弟便提出來,作為嚮導讓這位師兄好好看看京城的風景。明燦倒是並不想看什麼風景,但對於古代的京城還是有幾分好奇的,於是便答應下來。
  京城其實並沒有什麼好逛的,尤其是當人間的繁華已經不在你們眼中的時候。陸家兄弟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他們倒是想讓明燦去見識見識人間風月,但一想到修真界的俊男美女,而陳凡又還是個半大小子,不知道明燦的心思他們也不敢妄自行動。
  最後還是陸飛宇有辦法,直接去借了一個皇家溫泉,這時節正好是深秋,泡溫泉也正是時候。而讓陸飛宇想出這個主意的,主要還是溫泉所在的那一片區域,靈氣濃度大大高於其他地方,也算是個風水寶地了。
  放到面前的享受,明燦也就沒有拒絕,要知道他上輩子沒少**,但兒子出生到現在,一直都過著苦修士的生活,難得好好享受一次也是應該的。明燦一直覺得,沒有經受過誘惑的人生並不算是完整的人生,因為從未經歷過,誰知道你會不會更加喜歡那樣的生活呢。
  其實明燦心中還是隱隱覺得,兒子的修真之路恐怕沒有自己順風順水,而進入築基期之後,陳凡更像是進入了一個更難的瓶頸,每天無數的靈氣就像是進了一個無底洞似的,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如果真的修真無望,那兒子喜歡上人間的生活,將來也會更加快樂一些。
  明燦的一番心思陳凡不知道,在知道要去泡溫泉的時候,小孩臉頰就開始變得紅彤彤的,腦海中控制不住的想到那個夢境之中的場景,那裡頭的父親也像現在這般,從來不會警惕自己,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能看見最美麗的風景。
  明燦的身體,說實話陳凡見的可真的不算少,在當年他還是個孩子,對父親還沒有超越人倫的感情的時候,他們一起洗澡的時候都多得是,甚至有的時候,明燦還會給他清洗小弟弟。明明那時候理所當然的事情,現在再一次想起來,卻會覺得渾身燥熱熱血上湧,陳凡面上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殊不知心中已經沸騰不已。
  無知無覺的明燦倒是興致挺高,這時候溫泉山上漫山遍野都是紅楓,看起來頗有幾分滋味,因為有特殊人士的到來,山裡頭幾乎都被清空了,當然這只是針對普通老百姓,阻擋不了特權階級的出現。
  明燦瞧見跟在陸家兄弟身邊的兩個男子微微一怔,對面的陸飛宇露出一絲苦笑,很快指著旁邊的人說道:「明燦師兄,這位是四皇子,正是他大方的借了我們這個地方。」
  四皇子看起來風度翩翩,雖然突兀的出現,但其實並不讓人覺得反感,淡淡笑著說道:「能讓仙師使用,是鄙人的福氣。」
  四皇子畢竟是皇子,這番話已經客氣萬分,明燦一聽倒是更加警惕,畢竟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陸家兄弟的心思好猜,這位四皇子的來意卻不一定。不過他面上也不露,只是客客氣氣的說了幾句話。
  等走進山中,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溫泉,那四皇子不注意的時候,陸飛宇故意壓低聲音說道:「當今皇上已經年老,太子之位卻一直懸之未定,這位四皇子是已故皇后的養子,也算是半個嫡子,如今聲望極高。」
  明燦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我們師兄弟說話,不必牽扯其他,俗世更替,並不是你我修真人士該插手的。」
  聽了這話,陸飛宇卻苦笑了一聲,搖頭說道:「師兄可以我卻不行,既然已經回到凡世,就擺脫不了這些。」
  明燦也知道他的難處,但只是往前走沒有接話。陸飛宇露出幾分急切,見他並沒有如自己預料那邊接話抿了抿嘴,暗道這位雖然看起來十分和善,也挺好打交道,卻不是好糊弄的人。想來也是,畢竟是築基期的修士,自己那點小心思人家估計早就明瞭了。
  想到這裡,陸飛宇也不再兜圈,開口說道:「不知道師兄能不能幫清寧求求情,讓他重回青雲門。」
  聽到這話,明燦倒是有些吃驚,沒料到這位慇勤多天,為的卻是他的那個族弟。
  陸飛宇歎了口氣說道:「當初我為了爭一口氣離開青雲門,清寧放心不下我便一起回來了,但他其實無心權勢,一心向道,留在凡塵實在是委屈了他。」
  明燦挑了挑眉,看了一眼在前方的陸清寧,那人的臉色微微發白,他們這麼點的距離,那個四皇子不一定能聽見什麼,但陸清寧肯定是能聽清楚的。
  明燦歎了口氣,以他現在的修為,讓一個人回去並不是什麼大事,但他心中卻覺得,陸清寧並不一定喜歡他哥哥為他安排的道路,便只是說道:「個人有個人的境遇,你不如先問問陸清寧是否想要如此,若他真的一心想要回去青雲門,我自然可以遊說一二。」
  陸飛宇臉上閃過一絲驚喜,但還是按捺下來,引著幾人到了溫泉的地方,原本以四皇子的意思,那是大家一起洗才能便洗澡便說是,但陸飛宇哪能不知道明燦的心思,很快就把他拉了出去。明燦挑了挑眉,對他的識趣十分滿意,這才悠悠然的走了進去。
  陸飛宇安排的溫泉自然是頂好的,淡淡的硫磺味道也帶著幾分別樣的清新,明燦三倆下把自己扒光了,見兒子還靜悄悄的站在那兒,臉頰紅彤彤的,頓時有些惡趣味起來,靠上去說道:「怎麼了,咱家狗蛋還害臊了,快脫衣服吧,你身上老得什麼沒看見過。」
  陳凡的臉頰差點沒有起來,但一看明燦的眼神便知道,這人只不過是打趣自己罷了,眼睛裡頭一片清明,壓根沒有他想要的那些。陳凡抿了抿嘴,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衣服扒光了,這時候明燦才噎了一下,原來陳凡的身上,還真有東西是他沒有見過的,以前的小弟弟現在變成了大弟弟。
  瞧了一下自己,明燦覺得作為父親的自尊受到了打擊,小孩子發育太成功什麼的,實在是太討厭了,哼哼,作為修真者七情六慾都斷絕,就算是再大以後也是放著做擺設。明燦有些邪惡的想著,渾然忘記許多年前的時候,他還指望著兒子娶妻生子帶一堆的孫子呢。
  陳凡噗通一聲跳進水中,弄得明燦一頭一臉都是水,成功把他從深思中來,一瞧見那小子毫無悔意的模樣,明燦也跟著跳下去,一把勾住兒子的脖子笑道:「臭小子就會顯擺,看你還敢不敢作弄我。」
  肌膚相貼帶來分外高的溫度,陳凡整一個人都緊繃起來,偏偏明燦還嫌棄他不夠刺激似的,直接伸手在他身上搗鼓起來,東戳戳西弄弄,帶著一絲嫉妒說道:「臭小子肌肉倒是挺流暢的,哼哼,看著就覺得未老先衰。」
  得到父親的「表揚」,陳凡又覺得心情好起來,瞇著眼睛說道:「要是爹爹花多一點時間跟我一起練劍,而不是整天在屋子裡研究陣圖,很快也會如此。」
  這話倒是對的,雖然修真者一般不會有大肚腩什麼的,身體比例極佳,但明燦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腦力勞動上,自然身體更加偏軟偏瘦一些。
  明燦想到這傢伙練劍時候拚命的樣子,倒是覺得心理平衡了,讓他整天做練劍那種枯燥的事情可沒門。明燦大概是不知道,在修真界裡頭,練劍可算不上枯燥,而他最為癡迷的陣圖才是被認為最最最最枯燥的東西,沒有之一。
  父子倆相靠著泡在溫泉裡頭,說著說著,陳凡的眼睛便不能從明燦身上離開了。他還記得當年在凡世的時候,明燦的皮膚還是偏向小麥色一些,看起來十分健康。但隨著進入青雲門靈氣的洗滌,外加這人整天喜歡窩在屋子裡頭,皮膚便變成了潔白如玉的樣子。
  修真者的皮膚都很好,而明燦又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白裡透紅什麼的不要太,當然,對於喜歡爺們長相的正太臉來說,也是一件可悲的事情。這會兒被溫泉的熱氣一蒸,明燦渾身都帶著一身的,透明的水面自然起不到遮掩的作用,陳凡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水面之下通體無暇的身體。
  少年人的身體經不起引誘,陳凡很快發現自己居然起了尷尬的反應,再一看身邊人還是無知無覺的閉著雙眼享受著,頓時覺得怨念起來,但他實在不敢被發現,很快就跳出溫泉找衣服披上。
  明燦注意到動靜,半瞇著眼睛問道:「怎麼了?」
  陳凡聲音帶著一絲黯啞說道:「有點悶,我出去走走。」
  明燦想到這孩子是第一次泡溫泉,又覺得自己有些粗心,想著在這裡也不會有什麼危險,便擺了擺手說道:「去吧去吧,泡溫泉不能超過一刻鐘,我再泡一會兒也起來了。」
  45、長情
   晚秋的空氣帶著一絲絲的涼意,原本在溫泉裡頭熱血沸騰的年輕身體很快就慢慢冷卻下來,只是這一切只是外表,只要閉上眼睛,陳凡總能再一次看見那美麗的風景,那畫面像是刻畫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樣是不對的,陳凡深刻地明白這一點,但那如同罌粟般的感覺,讓他癡迷不已,一開始只要偷偷的看見他就覺得開心,漸漸的變得不滿足起來,想要獨佔這個人,讓他的眼中只有自己。
  陳凡看著自己帶著薄繭的手掌,看起來完美而充滿了力量,但是還遠遠不夠,至少真的對陣起來的話,他的殺傷力或許強過父親,但持久力絕對不如。明燦在陣圖上面的天分,誰都沒有他清楚,當初面對那個金丹期的魔修,如果不是明燦陣圖的依仗,他們兩個築基期就算是有天才的天賦,也會隕落在那兒。
  這般想著,陳凡便覺得有些不滿意,為什麼不能獲得更大的力量,那樣的話,即使父親不願意,他也不能離開自己。不得不說,青龍的血脈還是有著他自己的作用,即使如今只是覺醒了一小部分,在陳凡的心中,也從來不存在放手這個概念。
  「仙師。」一個突兀的聲音進來,打亂了陳凡的深思,如果不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絕對不會讓一個陌生人接近自己。陳凡收斂了心思回頭,卻見那位四皇子嘴角掛著盈盈的笑容,站在迴廊的轉彎處,正好一道陽光灑落在那兒,整個人都顯得分外的優雅好看。
  四皇子像是很明白自己的優勢,帶著溫和的笑容走近了一些,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欣喜:「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仙師,看來我們之間還是有幾分緣分的。」
  只可惜四皇子的一番作態都是白瞎,在陳凡的眼中,人類外貌的美醜並無多大的關係,除去明燦之外的人,只分為熟悉和陌生兩種,而四皇子顯然屬於後一種。不過對方特意出現,顯然是等待已久,想到還在溫泉內的父親,陳凡眼神一閃,淡淡額首問道:「你有什麼事?」
  四皇子眼底閃過一絲憤憤,他到底是皇孫貴族,向來都是別人求著他的時候多,如果不是現在他手中的實力太少,不得不借助陸家兄弟,才不至於討好這兩個。不過他也明白,這兩位雖然看著年輕,其實實力比陸家兄弟還要高,他知道修真界的人看起來的年紀並不是真實的年紀,心中也並不把他們當做小孩對待。
  四皇子照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開口說道:「不過是仰慕仙人。」
  陳凡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那一世他經歷過宮廷掙扎,自然知道宮中人的複雜之處,雖然兩人實力的天差地別,但陳凡並不喜歡麻煩。
  四皇子見他只是不說話,心想這個人也太難與討好,想著便說道:「在下在別宮準備了一些特別的遊戲,不知道仙人有沒有興趣。」
  陳凡挑了挑眉,想到這時候進去裡頭的話,恐怕又會被那畫面激發興致,到時候反倒是容易被發現,索性就用這個人打發打發時間。
  四皇子見他答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心中暗道別看這些所謂的仙人一個個光風霽月的,骨子裡頭還不是俗人。俗人喜歡金銀財寶美女佳人,金銀財寶對他們或許無用,但美女佳人總是能用上的,皇朝也有不少的修士,哪一個不是如此。
  陳凡跟著四皇子走進旁邊的宮殿,這才發現裡頭居然有建在室內的溫泉,裊裊水汽襯托著薄紗,將整一個殿堂都渲染的**起來,而最讓人驚訝的是,那溫泉裡頭居然嬉戲著一個個妙齡女子,她們或者坦然洗浴,或者相互嬉鬧,帶著說不出的嫵媚味道。
  見到陳凡微微停頓的臉色,四皇子心中冷哼一聲,笑著說道:「這裡頭的女子元陰都還在,仙人大可以盡情享用。」
  陳凡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雖然龍性本淫,但這一點在他的身上似乎並沒有顯現出來,事實上出去明燦之外的人,在陳凡的眼中都未曾留下影子。
  四皇子見他臉色淡淡的,看了一眼裡頭的女人,笑著拍了拍手,卻見周圍長廊裡頭有走出十幾個少年來,都是身披白紗,裡頭的的身體清晰可見,也不貿然上前親近,反倒是進入池中,少年少女之間相互安慰,屋內一下子多出許多的聲音。
  卻原來是四皇子覺得,清修的修士或許並不知道男女之歡,若是有人引導的話更容易引誘。他可是見過許多一本正經的人,在這個**窟裡頭樂不思蜀。而後頭又走出幾個女子,身上也都是披著薄紗,看起來比另外的少女更加美艷幾分,帶著笑意朝著兩人靠近。
  女人笑意盈盈的走到四皇子身邊,四皇子伸手一勾,就把人拉到懷中,肆無忌憚的起女子豐滿的地方來,女人配合的發出j□j的聲音,讓室內**的氣氛更上一層樓,四皇子似乎也有一些一動,拉著她來了一記火辣辣的。
  發出的聲音帶著分外的j□j氣氛,陳凡冷眼看著卻覺得厭惡起來,滿室的男男女女,肆無忌憚的在一起,這樣跟動物j□j有什麼差別。尤其是別的男性的味道更讓他倍感不適,陳凡冷冷看了一眼沉浸在j□j中的男人,轉身踏了出去。
  陳凡走得裡快,等四皇子回過神來追出去的時候,人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好憤憤的回去了內殿。這邊陳凡走出大廳,腦海中卻控制不住的想起那些畫面,只是一旦裡頭的人換了一個身影,沸騰的血液卻怎麼樣都冷靜不下來。
  不敢回去的陳凡只好在溫泉山上到處走,讓他覺得意外的是,沒走多久再一次遇到了讓他厭惡的事情,而這一次,兩個主角還是他熟悉的人。
  這個溫泉池子位於山谷之間,十分的隱秘,而山谷之上還有一顆巨大的紅楓,楓葉不停的落下,更帶來幾分特殊的風光。
  只是原本平靜的溫泉卻起了波瀾,那兩個在一起的人帶出無數的漣漪。陸清寧一貫都是冰塊臉,這時候卻帶著幾分異樣的灼熱,死死的按住身下的人不停的挺動,在他大力的衝擊下,陸飛宇像是不能承受似的,不斷的被撞擊出去,但身後的人卻還是不放過他,雙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肩膀,逼迫他不停的承歡。
  「啊……清寧,慢一點,慢一點。」陸飛宇一臉痛苦,終於忍不住哭出聲音來,這傢伙剛才聽見了自己跟明燦師兄的話,一到這邊便開始發瘋,也不想想自己那麼低聲下氣是為了誰,這般一想,陸飛宇又覺得理直氣壯起來,抬起頭來說道,「別不講道理,我都是為了你好。」
  陸清寧猛地一用力,直接讓陸飛宇忍不住痛哭j□j,無法再跟他辯駁,從小到大,論口才的話自己都不是這個人的對手,所以陸清寧很直接的選擇了用身體來講道理。陸飛宇很快就在他的衝擊下潰不成軍,只能攀附在他身上不斷的發出破碎的生意。
  一場歡愛下來,兩個人都有些筋疲力盡,尤其是陸飛宇半躺在池邊的石頭上,幾乎是丟了半天命,身上都是細碎的紅痕,看起來十分可憐。他瞪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冷哼了一聲才說道:「每次都只會動手,君子動口不動手知不知道。」
  陸清寧瞧了他一眼,這位大哥像發怒的小貓一般的模樣,顯然是取悅了他,陸清寧挑了挑眉,直接對他動口了一次,於是陸飛宇也不敢再對他說教,臉色漲紅的說道:「臭小子,沒大沒小了。」
  陸清寧挑了挑眉,伸手著他的長髮,忽然笑著說道:「我記得是哥哥先跟我說要雙修的。」
  在修真一路上,陸飛宇的天分實在是一般,又沒有得力的背景,當初在青雲門的日子也不好過。誰知道這位陰差陽錯的得到了一本雙修典籍,想到還在家中的母親,咬了咬牙開始雙修,而選擇的人自然就是最信任的弟弟。
  一失足成千古恨,說的就是陸飛宇這樣的,陸清寧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笑著說道:「如今哥哥做到了想做的事情,就想要把我一腳踢開了嗎?」
  陸飛宇聽了這話差點沒有跳起來,大聲說道:「是誰更加佔便宜,你小子難道沒有得到好處,再說了,我討好明燦師兄還不是為了你,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你悟性高,回去青雲門才是正途。」
  陸清寧知道他一直為了下山的事情,對自己心懷愧疚,聽他這般說也只是歎了口氣,將人摟在懷中,親了親他的臉頰才笑著說道:「有你的地方才是我應該在的,如果得到了長生,卻沒有了你的存在,那我的長生還有何意義。」
  陸飛宇抿了抿嘴,似乎有些感動,最後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回手緊緊摟住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一直旁觀的陳凡挑了挑眉,對這兄弟倆的感官卻好了一些,大概他潛意識裡是希望,終有一天父親會跟陸飛宇一樣,承認對自己的感情,然後他們就能在一起。至於那些的動作什麼的,陳凡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有偷師的嫌疑。
  免費觀賞了一場真人秀,陳凡心中波蕩,又覺得自己跟父親之間或許並不是完全沒可能,畢竟他們只是養父子,那邊的兄弟還是親生有血緣的呢。這般一想,陳凡便覺得雀躍起來,似乎兩人相親相愛的畫面也離得不遠了。
  帶著這樣的心情,陳凡顛顛兒走到溫泉那頭,而看到的畫面卻直接讓他從天堂落到了地獄。只見那溫泉之內,他父親依舊全身光溜溜的泡著,只是室內卻不只是他一人,兩個妙齡少女身穿薄紗坐在地上,一個慇勤的給他捶背,另一個端著瓊漿餵他喝下去。
  明燦向來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既然人家把美女送上門來,他雖然不至於受用了白拿了女人的陰元,但享受一下還是可以的。所以美人捶背餵酒什麼的都是小case。
  而這一切看在陳凡的眼中,就跟晴天霹靂沒什麼不同。
  注意到門口臉色扭曲的人,明燦倒是回過神來,一下子想到自家兒子還是童子雞呢(其實他自己也是),一想到被兒子看到自己**的畫面,明燦當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又覺得作為老爹還是倍兒有面子的,笑著拍了拍身邊女人的手說道:「你們先出去吧。」
  兩個女子也識相,很快就走了出去。
  陳凡一步步走進來,二話不說直接跳入水中,拿手就直接給擦起來那兩個女人摸過的地方,弄得明燦哇哇直叫,一把按住他說道:「臭小子幹什麼呢,這是你爹的背,不是豬皮。」
  被他這麼一喝,陳凡倒是回過神來,眼神一閃就露出萬分委屈的樣子,吸了吸鼻子問道:「那兩個女人是誰?」
  就算臉皮厚,明燦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說道:「不就是個擦背的嗎?」
  陳凡聽了這話卻還是不放過他,冷著臉說道:「爹爹說過一輩子都要我擦背。」
  明燦想了一下,還真的想不起來自己是不是做過這樣的保證,不過他對兒子保證的事情多了去了,有這件事也不奇怪,當下便笑著說道:「知道啦知道啦,剛才這不是你不在嗎?」
  「我不在就可以找別人嗎?」陳凡冷冷說道。
  明燦就是粗神經,這會兒也覺得不對起來,抬頭朝著兒子看去,一瞬間居然覺得他家兒子變得十分冷酷,只是再一看,那眼淚汪汪的小子哪有半分冷厲的樣子在,當下好笑的揉了揉男孩的頭髮說道:「那可不是,你走開了,可不就是把你爹我讓給別人了。」
  陳凡心中惱怒不已,卻不能直接表現出現,只好直接摟住那人,裝作十分不安的叫道:「不行,爹爹是我一個人的。」
  雖然一直知道兒子沒有安全感喜歡粘著自己,但這會兒乍一看大孩子的模樣,明燦還是覺得有些苦惱,似乎只是身體長大了,這娃還是那麼粘人。只是這麼多年來,明燦哄孩子也哄習慣了,當下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慰道:「好好好,以後不叫別人了還不成嗎?」
  作者有話要說:最苦惱的還是後頭,哈哈哈
  46、二師兄
  明燦覺得,作為被兒子管著的爸爸,他確實是比較苦逼。自從發生了溫泉事件之後,似乎一下子把陳凡那點不安感覺都激發出來,如今整天黏在老爸的身邊,那黏糊勁頭比他小時候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明燦習慣對孩子心軟,見他這般更是說不出什麼過分的話來,又覺得孩子雖然有築基期的修為,但心境還是個小娃娃,他多照顧一些也是應該的。但兒子畢竟已經十多歲,再過幾年情竇初開,明白女人的好處了,就不會上趕著貼在他身邊。
  陳凡可不知道他爹的打算,只要父親的身邊沒有別人的出現,他現在就心滿意足了,至於心底的那些小心思,陳凡暗暗的明白,在他沒有更強大的實力的時候,一切都是枉然,就像那陸氏兄弟,那陸飛宇一開始不還是不情不願的,但他打不過陸清寧,就只能答應下來。
  如果陸飛宇知道自己半推半就的行為,給別人造成了這樣的錯覺,估計心裡頭也會鬱悶一下,好吧,當初在一起什麼的,壓根就是他自己先提出來的。而陸清寧後期的酷霸拽什麼的,完全就是他自己作出來的。
  明燦當然不會知道,他兒子整天整夜的意淫著自己,還想著來一個霸王硬上弓什麼的,不得不說,在這方面他還是過於天真了,對於從小一手養大,甚至一把屎一把尿過來的兒子,這傢伙絕對是完全放心的,哪裡會想到兒子給他搓背的時候,其實是想要把他整個人都揉搓一下呢。
  離開京城的時候,明燦還是給陸家兄弟留下了一些丹藥,作為這次他們接待兩人的報答,至於陸清寧回去青雲門的事情,兄弟倆再也沒有提起,明燦也就沒有多問,其實在他看來,如果過的不錯覺得開心,其實也沒有必要一棵樹上吊死,修真是不錯,但也要看本人喜不喜歡不是。
  京城之後,距離青雲門就很近了,明燦終於受到了明洺的傳書,上面沒有其他,只有兩字速回。想到兩人莫名失蹤那麼久,師門幾人肯定十分擔心,明燦也覺得有些不安,也就不再停留,拉著陳凡快速趕路。
  到了青雲門下,明燦終於鬆了口氣,不去凡塵不知道,修真界的靈氣實在是充沛,那種身心受到的洗滌的感覺十分微妙。青雲門山下有一個小型的集市,供青雲門周圍的人互通有無。像是青雲門這樣的大門派,千萬年下來,即使是如今的門主也不能保證子孫後代都有靈根,而這些沒有靈根的人是不能留在青雲門內的,他們又不願意離開修真界,便在山下居住下來,多年以來便形成了一個繁華的小鎮。
  別看這個小鎮上大部分都是凡人,但背後的關係錯綜複雜,誰都不知道哪一個普通人背後站著的是誰,故而一直以來,在小鎮上修真者固然受到尊敬,但並不能肆意妄為。到青雲門山腳下的時候就不能使用飛劍,明燦兩人便在這地方停了下來。
  山下的繁華讓明燦微微一愣神,回頭便瞧見陳凡有些傻傻的看著一家店面,他回頭一看,那裡頭的東西還真是千奇百怪,看得人渾身發毛,當下扯了一把小孩說道:「兒子,你對那些感興趣嗎,喜歡的話下次下山過來瞧瞧。」
  陳凡眨巴了一下眼睛,搖頭說道:「沒有興趣,只是覺得奇怪,太師傅那邊肯定等的急了,我們還是快些回去吧。」
  明燦聽了也沒有多想,點了點頭跟著離開了。陳凡卻忍不住再看了那店面一眼,不知道為什麼,剛才經過那地方的時候,讓他倍感威脅,一種從血脈深處延伸出來的威脅。
  兩人都不知道,在他們離開之後,那家古怪的店面裡走出一位女子,半掩著面紗,眼角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神情,不枉費她在這裡守株待兔這麼久,終於把人等回來了。
  回到陣峰,明燦自然是受到了陣峰上下的噓寒問暖,而其中純陽真人更是高興,他家徒弟雖然一走十年,但如今已經是築基中期,或許在百年之內鑄就金丹也不是難事,再加上這十年間,大徒弟終於突破了金丹,如今的純陽真人也是春風滿面。
  明燦將兩人的奇遇仔仔細細的講了一遍,他在青雲門唯一的依仗就是師傅師兄,這兩位對自己也十分盡心,並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地方,當然,關於陳凡的來歷和那把飛劍,明燦自然不會提起。
  聽完兩人的一番境遇,純陽真人倒是哈哈大笑起來,頗有幾分自得的說道:「玄明老兒心胸狹窄,送了徒弟的性命也到罷了,還讓咱家小四得到了這般奇遇,只可惜那樣的仙境,再想要回去卻是不能了。」
  純陽真人年輕的時候也有幾番奇遇,對於明燦的境遇只是感慨倒是並無幾分嫉妒,反倒是覺得不愧是自己的徒弟,這樣的奇遇可不是一般人有福氣享受的。這時候明燦才知道,當初追殺自己的林御風已經隕落,甚至法峰連來找他們麻煩的借口都沒有,無聲無息的就消失了。
  對於林御風的下場,明燦自然不會覺得憐憫,若不是那時候陳凡爆發,恐怕他們就死在那人的詭計之下,似的十分憋屈。而那林御風還有完全不在場的證據,到時候即使師傅師兄有心為自己出頭,恐怕也不容易,更有可能讓法峰反咬一口。
  師徒幾人唏噓了一番,明燦又把為了這幾位準備的東西拿了出來,即使是純陽真人,這會兒也看得心動,要知道許多的靈草好找,但要養到能用的時候可不容易。這般一來,這位真人更是自己這徒弟天底下少有能比的,摸著自己的鬍子笑道:「你這次回來的倒是時候,你二師兄明寶出關了,三師兄明思正好在山上。」
  一聽這話明燦倒是驚訝了一下,畢竟他入門至今都沒有見過那兩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兄,沒辦法,在修真界別說十年二十年沒見,就是一百年兩百年也都是正常的。所以乍一聽這話倒是挺驚訝。
  明洺在那兒擺弄了一番小師弟帶回來的珍貴禮物,不得不感歎一聲人跟人實在是比不得。要知道他那位三師弟,一出門就是五十年,回來的時候啥都沒有,還直接闖進他屋子窮困潦倒的求走了不少的丹藥,弄得明洺哭笑不得。
  說曹操曹操到,外頭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了進來,帶著十分感染人的雀躍:「師傅,師兄,聽說我那小師弟回來了,快快拉出來讓我見見,小師弟是雷靈根,想來功法一定精妙的很,咱們出來比劃比劃。」
  人未到聲先來,明燦下意識的瞧了一眼明洺,這位想來腹黑只給人家罪受的大師兄也露出幾分難耐的模樣,那頭一個男子跳了進來,修真界的人都年輕看不出年紀,這位也是如此,看外表不過是二十四五歲的樣子,長著一張陽光帥氣的臉孔,看起來十分有男子氣概,跟明洺優雅的氣質截然不同。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話十分有道理,這位三師兄明思在外那就是大方爽朗的代表,但只有自家人才知道他的真面目,戰鬥狂也就罷了,還十分喜歡扮豬吃老虎,這一點不知道跟他是被明洺帶大的有關係,當然作為最大的受害者,明洺是絕對不會承認自作自受的。
  那明思眼睛在陌生的兩人身上一掃,明燦身上殺氣全無,整個人看著比明洺還要溫和,而他身後站著的少年卻更加銳利一些,看過來的眼神就讓他覺得興奮起來,明思是個戰鬥狂,這一點前面就說過了,所以理所當然的,這人直接掄起劍朝著那邊殺去。
  明洺額頭一抽,如今金丹期的他自然可以輕而易舉的壓制這位三師弟,直接把人給一拳揍飛了,再看明燦扭曲的模樣,頓時覺得舒心很多,受罪的也不是他一個人不是:「三師弟,第一次見到小師弟,沒有見面禮倒也罷了,動手動腳恐怕不好吧。」
  明思這才知道,原來看起來小綿羊似的才是他小師弟,那個小灰狼似的,大概是他小師弟的兒子,哎,修真界不好的地方就是,永遠分不清哪個是老子哪個是小子。有些憂傷的明思瞧了一眼笑得十分燦爛的人,縮了縮脖子也不敢直接得罪死了明洺,要知道這位可是他的衣食父母。
  看著一群徒弟鬧騰,純陽真人心情倒是挺好,擺了擺手說道:「你二師兄呢?」
  不知道為何,聽見這句話明燦總有一些不太恰當的聯想,看到完全不像是孫悟空的大師兄才平靜下來。
  等二師兄明寶出現的時候,明燦終於知道,這個二師兄跟那個二師兄完全沒關係,二師兄明寶絕對是師兄弟四個人中長相最為出色的,一張桃花芙蓉面,就是最美貌的女修都會羨慕嫉妒恨,只是這樣的絕色容貌之下,有著一顆死板的心,這傢伙從進門之後的表情,絕對連一毫米的變化都沒有。
  二師兄明寶的修為卻是師兄弟之間最強的,如今已經是金丹中期,不過看他幾十年不露面閉關的架勢,就知道是個完完全全的修煉狂。明思在明洺面前敢耍花樣擺動作,在這位二師兄面前卻乖巧的跟小綿羊似的,只因為要是得罪了這位,他可不管師兄弟情誼,直接把人揍的死去活來。
  這時候明燦還不知道明寶對於自己外貌的怨念,兩人那可是同命相憐,明燦想要一個漢字的模樣,結果一直都是正太,明寶想要一張老臉,卻一直都是花美男,可見兩人的郁卒。明寶出手大方,給的見面禮讓明思都不好意思,這位身上實在沒好東西,拿出來的都是明洺煉製的丹藥。
  明燦倒也不介意,覺得這幾個師兄弟雖然性格各異,卻都是好相處的人,幸好他當初準備禮物的時候,倒是沒把這兩人拉下,明寶瞧了一眼那靈草,眼中也露出一分驚訝,瞧了一眼明燦說道:「多謝,切記財不露白。」
  明燦笑著點了點頭,明思已經在旁邊嘮嘮叨叨起來,嘰嘰喳喳的說道:「有陣峰在,誰敢欺負了你去,哼哼,老子這些天每天去法峰練劍,讓他們敢在我不在的時候欺負人。」
  明洺冷笑一聲說道:「你倒是好意思,捅了簍子還不是要我收拾。」
  明思訕訕一笑不說話了,純陽真人倒是看起來頗為喜歡這位活躍的三徒弟,笑著招手讓他到了身邊,笑著說道:「明洺也不要太嚴格了,明思這也是為咱們陣峰出了口氣。」
  明洺不去理會這對師徒,他深深懷疑明思不著調的性子,就是從這位師傅身上遺傳下來的。
  那邊明燦對明寶挺有好感,又覺得這名字跟明寶整個人十分不搭,想想師兄弟四個人,只有明思的名字還算正常,只可惜給了最不會思考的三師兄。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雙方倒不是很陌生,又有一個明洺在,幾個師兄弟很快熟絡起來。
  明思還惦記著過招的事情,一聽陳凡還是個劍修,頓時興奮的說道:「如今咱們陣峰也有兩個劍修的,以後非得好好練練不可,小弟弟,以後有什麼不懂儘管來問我。」
  不說別的,明思在劍道上確實是有些修為,說起來也是奇怪,純陽真人幾個徒弟,明洺喜歡煉丹,明寶喜歡煉器,明思喜歡練劍,只有最後進門的明燦才傳承了他的衣缽,偏偏這幾個弟子資質都十分出色,怪不得惹來其他峰主的冷眼。
  明燦一聽倒是挺高興,笑著說道:「那就多謝師兄了。」
  他一直擔心身在陣峰,兒子沒有人指導走了彎路,如今有人送上門來自然不錯。陳凡知道父親的擔心,雖然覺得自己壓根不需要別人的指導,但還是露出帶著幾分靦腆的笑容:「謝謝師伯。」
  明思哈哈一笑,旁邊的明寶瞧了他一眼,又拿出一個煉丹爐,卻是他自己煉製的法器,雖然品級不高,但比市集上販賣的也要好上許多:「拿著,若是缺少器具,儘管可以找我。」
  沒想到這位二師兄看起來冷冰冰的,卻是個難得的細心人,明燦心中感動,師兄弟情誼也更加真切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打開後台發現45章被警告了,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被警告,難道若初還不夠純潔嗎...天哪天哪天哪
  47、輩分這個問題
  自從進入小重天遇到一系列的事情,明燦就沒有真正的放鬆過,如今到了陣峰自己的地盤,見到了幾位師兄弟,才終於安心下來。在這裡不會再有人傷害到自己。
  回到洞府,即使是修真界,十年沒有住人的地方也積滿了灰塵,畢竟這是他的私人領地,就是明洺有心看護也不好貿然闖進來。
  幸好修真界可不需要辛苦打掃什麼的,直接一個除塵咒過去,洞府就再一次煥然一新。兩個光棍居住的地方,除去那些陣圖什麼的,基本上也就是被子枕頭,而這些明燦離開之前就收起來了,當初為了騰地方都扔在了九重天,只好先拿一塊獸皮鋪著意思意思。
  明洺也考慮到這件事,沒多久就派了雜役送了一整套的東西過來,甚至還有一盒子的飯菜糕點,實在是讓明燦高興了一把。
  回到青雲門的第一晚明燦也沒有修煉,直接抱著兒子睡了個大覺,一覺醒來說不出的清爽,這才想到應該去把當初接到的任務交了。
  陣峰明燦失蹤,純陽真人大鬧法峰的事情還沒過去多久,當時逼得門主不得不出來調劑。如今明燦出現,雖然認得他的人不多,也引得各路人馬議論紛紛。
  明燦並不把這些人的眼光放在心上,直接踏進了神武殿。
  即使修為在青雲門只算得上一般,但明燦的鼎鼎大名神武殿還真的沒有不知道的,要知道就是這位一出手,直接讓神武殿從法峰一手掌控變成了現在的局面,不得不說,大部分的青雲門人還是對此表示更加滿意的。
  看著玉牌內蹭蹭蹭上升的門派積分,明燦倒是覺得好歹十年的功夫沒有白出去,至少以他現在的積分,除非是門派內的秘籍,其他紫薇閣的功法都能閱覽。他這會兒倒是忘記了,在九重天內的秘籍聖地,陣圖的記載遠遠超過青雲門,而有了雷劫和混沌坤元訣之後,他們父子倆也並不需要其他的功法了。
  當然這會兒明燦是不會意識到這一點,看到了積分,他倒是想到當初跟著他們一起去的韓山,雖然他對韓山並無多深的感情,但畢竟是一起進了小重天,當時那樣的情況,也算是自己拖累了那人。
  明燦想了一下,便向神武殿的人打聽起來,外門的事情,這些人比誰都知道的清楚,神武殿的修士一聽,倒是露出幾分驚訝的神色,韓山是誰以前肯定沒有人知道,一個五靈根的外門弟子,就是消失了誰也不會注意,但壞就壞在他消失的時候,還帶著眼前這位陣峰的親傳弟子,當時也是大大出名了一把,如果不是兩人之間修為差距甚大,不少人還懷疑這位韓山是多寶殺人潛逃了。
  雖然心中懷疑,但那位修士還是恭恭敬敬的將自己聽到的傳言說了一遍,畢竟不論眼前這位在陣峰的地位,單單他的修為就比自己高上不少,修真界就是個憑實力說話的地方。
  聽見韓山下落不明,明燦心中便有些愧疚,終究還是帶著陳凡再去小重天走了一糟,自然是沒能找到十年前的線索。
  接下來明燦卻沒有那個時間去關心韓山,因為青雲門十年一度的門派大比就要開始了,十年前的時候,他一門心思只顧著提高陳凡的修為,並沒有參加,當時明洺倒是出去溜躂了一把,狠狠刷了法峰的面子。
  而這一次他卻是逃不過了,就算明燦自己不想參加,他家純陽真人大師傅也不會同意,好不容易收下一個喜歡陣圖的好苗子,偏偏這根苗子還不喜歡出去顯擺,這怎麼行。再有一個,門內大比也是各個風頭實力的比拚,雖然明面上不說,但實際上還是會影響各個峰頭的地位,這也是為什麼,純陽真人會把幾個徒弟都叫回來。
  這次的門派大比不僅僅關乎陣峰的聲譽,還有參加修真界大比的名額,修真界大比一百年一次,純陽真人怎麼都不肯讓膝下無人參加,這才有了幾個徒弟齊聚一堂的畫面。明燦聽了自然答應下來,如今陳凡已經是築基期,有拜師的資格了,他現在覺得自己提升到金丹再收徒的注意不太靠譜,那一等就是得好幾百年不是,如果陳凡參加大比能被前輩看上的話,也是一件好事。
  純陽真人四個徒弟,明洺和明寶都已經金丹期,按規矩是不能參加大比的,而明思雖然好鬥,但卻是個劍修,也只有明燦能拿出陣圖來彰顯陣峰的名頭。所以在比賽之前的時候,純陽真人抓著這位小弟子千交代萬囑咐,生怕他不知道比武的小竅門。
  明洺看得直笑,拍了拍身邊明寶的肩膀說道:「你看看,師傅有了小師弟之後,都把我們當做透明的了。」
  明寶懶得理會他,只是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法衣,兩個師弟一人一件,倒是讓明思喜的差點沒直接摟住他的脖子大喊,當然如果不是明寶渾身散發的冷氣,這位估計真的能做得出來。
  對於明燦來說,他自己參賽不是什麼大事,兒子參加才是大事。作為內門弟子,還是陣峰的親傳弟子,他其實並不需要參加前面的海選比賽,直接就是從百名大賽的時候j□j去,可見內門地址的優勢。
  但陳凡不同,他畢竟只是雜役的身份,自然不能有這樣的特權,就得從第一場開始一步步往前走。只可惜明燦卻是白擔心了,陳凡對比賽顯然十分適應,一來他已經是築基初期,外門弟子之中也是佼佼者,而內門弟子一時之間還沒遇上,而來他戰鬥的意識顯然比明燦高得多。
  過關斬將,很快就到了百名大比,陳凡理所當然的成為新生之星,以五靈根的資質,能在二十歲之前就築基,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但一般人都知道,這個陳凡有一個背景雄厚的親爹,之前還有一番奇遇,對此也只是酸葡萄心思說說醋話罷了。
  明燦瞧著在場上威風凜凜的兒子,暗道果然不愧是自己帶大的。又有些苦惱起來,這要是父子倆遇到的話,他是使勁打的還是使勁閃呢?
  明燦的擔心沒能實現,陳凡在五十開外的時候居然就被刷了下去,而他的對手卻是劍鋒的親傳弟子明述。
  眾所周知,劍修的修煉比其他的修士都要更難一些,雖然殺傷力巨大,但同樣的,提升修為也更為艱難,有些人因為悟性不夠,一輩子也只能被阻擋在金丹之外。而劍鋒的親傳弟子明述,卻已經是築基後期的修為,離金丹也只是一步之遙。
  築基後期打贏了築基前期,在眾人看來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只是看著重傷在身的陳凡,明燦的心疼差點沒有溢出來,心中一邊怨怪那明述下手太狠,一邊也責怪陳凡是個不要命的,只是一場比武,打不過就認輸,何必不依不饒的拚鬥下去。
  倒是純陽真人聽說了這件事,感歎了一聲自己小徒弟的這個兒子,倒是比他爹更有修真者的氣性,明燦什麼都好,就是缺少幾分狠戾之心,若是遇到大凶大惡之人,不免會吃一些虧,若有陳凡跟著也是好事。
  發生了這件事,明燦再遇到陣峰的人就追著打,爆發的怒氣差點沒讓純陽真人高興死,當然,要是一直這樣下去的話,或許陣峰的名頭是傳播出去了,估計在法峰之後,又會跟劍鋒交惡。
  明燦還是有些理智的,知道比武上頭的事情怪不得誰,只是看著劍鋒的人覺得不順眼罷了,他最想要教訓的那人卻一直都沒能遇到。這次比賽一來,憑著精妙的陣圖,他基本上沒有貼身戰鬥過,很快就讓青雲門的人見識到陣峰的精妙之處,讓陣峰大放光彩了一把。
  明燦盼著跟劍鋒明述交手,上天還真的成全了他。明述長相十分平凡,是那種扔在人群裡頭找不到的類型,在修真界也是少見,但身材魁梧,一看就是走的體修的路子。偏偏他動作靈活,在運用劍法的時候十分精妙。
  因為陳凡練劍,明燦對劍術也有一些研究,而這段時間更是針對劍鋒研究了不少的陣法,一上來就給了明述一個下馬威。
  明述微微一驚,看著周圍的環境才明白為什麼那些師兄弟們會敗在這位的門下,師傅曾經說過,陣峰純陽真人要麼不收徒,收一個就能頂的上人家十個,倒也不真不是一句隨便話。
  陣法與劍術的碰撞,讓在場的人都享受了一場戰鬥的盛宴,陳凡的傷勢已經好了一半,雖然看起來傷的很慘,但其實更多都是皮外傷,明述下手很有分寸。但越是如此,陳凡越是覺得自己不夠強大,否則的話怎麼會輸在這裡。
  台上的對戰如火如荼,下面仗劍真人也冷著一張臉,瞧了一眼身邊一直帶著笑容的純陽真人,淡淡說道:「看來你終於是收到了合心的弟子。」
  純陽真人微微挑眉,瞧了一眼身邊的大冰塊,笑著說道:「那可不是,只可惜這地方場地不夠,小四兒恐怕很快就會被找到破綻。」
  仗劍真人聽了這話倒是微微一笑,想著這位小師弟真是不服輸,不過他這個小弟子確實是個人才。比試的地方就是那麼一塊,而且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對於陣峰的人來說卻是不太便利。
  兩位真人的話很快成了現實,明燦雖然厲害,但並不是毫無破綻,明述能走到今天必然有自己的厲害之處,很快就找準了陣法的破綻,破陣而出的剎那,恢弘的氣勢如天,即使是對他有偏見的明燦也不得不承認,劍修的魅力之處就在於此。
  雖然輸了,明燦倒是並不遺憾,畢竟他都已經進入四強,比他原先預料的成績已經好了許多。倒是一下台,陳凡就立刻迎了上來,一副爹爹辛苦了的樣子,讓明燦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雖敗猶榮,說的就是明燦這樣的,經此一戰,陣峰的威風又是張揚了一把。而這場比試到最後,明述會毫無懸念的拿到了第一,對戰的是法峰的人,戰鬥的精彩度顯然略遜一籌,更讓青雲門眾人心中各有所思。
  對於內門弟子,比試是用來給峰頭長臉和拿獎品的,而對於外門弟子,就是一個選徒弟的展示台,明燦得到了一個飛行器,品質倒是不錯,倒是純陽真人嫌棄了一番,覺得門主一年比一年摳門了。
  而下一刻,包括純陽真人在內的眾人都是大吃一驚,眾所周知青雲門有三位長老,平時很少出面,甚至眾人都不知這三位是否還在青雲門內,其中最被人熟悉的,恐怕還是純陽真人的姑姑,十分護短的飛蓉長老。
  而現在,這個消失了許多年的飛翼長老忽然出現,還收下了一個徒弟,最讓人吃驚的是,他手下的徒弟可不是什麼精才艷艷之輩,而是一個五靈根,雖然已經築基,但怎麼看都沒有那幾位親傳弟子優秀。
  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明燦都愣了一下,隨即卻雀躍起來,能被這樣的人物看重,依靠的可不僅僅是實力,更多但還是眼緣和運氣,陳凡卻只是微微一愣,這一次卻沒有拒絕,被更強的人收為徒弟,自然能更快的變強起來。
  飛翼長老雖然是三位長老之中修為最低的那位,但也是化身前期的修為,不是他們這些築基期的小修士可以俯視的。更有一點,這位飛翼長老還是一個劍修,對陳凡來說,這不得不是一個大機遇。
  陳凡唯一擔心的是自己要跟隨這位長老,不能留在父親身邊,而明燦開始擔心的事情就是,被飛翼長老收為徒弟之後,自家兒子就是路字輩的人了,很快飛翼就賜了名字路蕭,也就是說,從今之後陳凡就是路蕭,比明燦高一輩分的人了。
  想通這一點之後,明燦深深的憂傷了,當年不想讓兒子變成了同輩人,如今卻成了前輩人,一想到這一點,明燦就覺得世界上的造化真是一件奇妙的事情。
  陳凡的擔心倒是沒有成真,那位飛翼長老即使收了他為徒,卻還是來無影去無蹤,只是留下了一本口訣再一次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呼,年底都好忙,大家是不是都這樣~~~今年據說還沒有年會了,希望抽獎不要取消,雖然若初一直都是抓烏手~
  48、修真界的奇形怪狀
  陳凡,好吧,現在該成為路蕭,改成這個名字,唯一一個讓明燦安慰的地方就是,如果是他家師傅收為徒弟,估計自家狗蛋就要變成明凡這樣讓人又愛又恨的名字了,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說,明燦跟純陽真人真的十分的相似,其中取名就是十分重要的一點。
  而對於陳凡來說,日子也不過是多了一個陌生的名字,路蕭聽起來氣路字輩,都跟純陽真人同輩份了,但他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傅只是出現了一次就消失了,有跟沒有也沒啥區別,畢竟有了混沌坤元訣之後,他可不少那一本修真口訣。
  不過那位飛翼長老不出現也有好處,第一點就是陳凡並不需要搬家,飛翼長老雖然有自己的洞府,但他自己幾乎都不住在那兒,自然也不會強求了徒弟一定要去。第二個就是陳凡現在的輩分只比掌門人低,幾乎人人見到他都要尊稱一聲師叔,而手中的權限甚至跟純陽真人持平了。
  大樹底下好乘涼,說的就是明燦父子,這次回來之後,明燦真心覺得父子倆的運氣非常不錯,雖然收穫了許多的羨慕嫉妒恨,但總的來說,得到的好處自然比壞處多多了。原本陳凡在劍法上面有所欠缺,現在想看什麼儘管去看就是,有飛翼真人的名頭在,就是劍鋒的仗劍真人也不好真的說什麼。
  對於自己的有事,陳凡自然是該利用的完全利用起來,只有快速的變得強大,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這一點在無數的危險之中,他已經十分明白了。只可惜門派大比之後,很快就要前往中州參加修真界大比,陳凡原本並沒有參與的資格,如今他身份特殊,飛翼真人出面說了一句想讓徒弟多多歷練,就是掌門人也不好隨意駁回去。
  讓一個人去參加修真界大比並不是多大的事情,畢竟也不是真的讓他上台比賽,不過是跟著大隊伍過去長長見識罷了,事實上,即使飛翼真人不提出來,陳凡也會想盡辦法跟去,他可不放心自家老爹離開自己那麼久,明燦耳根子軟,誰知道會不會被外頭的人蠱惑了。要是這位回來的時候直接給他帶了一個媽,那才叫一個悲劇。
  明燦不知道陳凡心中的擔心,對於兒子能夠一起去的事情還挺高興。這次的修真界大比放在中州,在藏劍門舉行,一聽藏劍門的名字就知道,這門派就是個劍修的地盤,非但如此,他們對鑄造本命法寶飛劍十分有一手,雖然以他們的身份,估計是請不動藏劍門的鑄劍師,但去偷師一番還是可以的。
  雖然陳凡手中有那一把神奇的飛劍,但即使陳凡練劍之後,也沒能使喚得動那把飛劍,像是只有在生死的關頭,那飛劍才會甦醒過來似的。明燦隱隱覺得,那把飛劍才是最適合兒子的,可總不能每次都等到快死的時候才出劍吧。
  藏劍門既然號稱是劍修最多最強大的地方,肯定對飛劍很有研究,明燦打著好主意,想著即使不能解開那飛劍的謎題,也總能得到一些心得體會,對陳凡以後的修煉會有好處。
  帶著這樣的想法,父子倆人踏上了旅程,而這次隨行的還有他們熟悉的三師兄明思。
  此次帶隊的人是劍鋒的仗劍真人與符峰的沖虛真人,兩位一個元嬰後期一個元嬰前期,但都是不好惹的人物,可見雖說只是一個修真界大比,青雲門對此也十分在意。畢竟實力象徵在修真界非常重要,足以影響以後青雲門的威信。
  比起仗劍真人的冷酷來,沖虛真人看起來和善許多,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四十左右的男子,留著短短的鬍鬚,帶著溫和的笑容,一點兒也看不出來是元嬰期的大前輩。當然除去符峰的幾個親傳弟子,也並沒有人敢過分的靠近他,畢竟這位揮手之間就能要了他們的性命。
  比起安之茹素的明燦陳凡,一直在趕路的日子簡直是想要了明思的性命,怪不得出門之前純陽真人特意吩咐他看著這位三師兄一些,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大師兄會露出似笑非笑的眼神了。這位三師兄壓根沒有那位三師兄的沉默寡言,那就是個孫猴子再世,讓他安安分分的待著比什麼都難。
  幸好這次出行,帶了門派大比前二十名的修士,其中大部分都是內門弟子,唯一一個外門練氣期的也是三靈根,據說法術十分精妙,已經定了要進入法峰,所以明思對他十分看不順眼,連帶著其餘幾個法峰的弟子,這位差點沒天天過去挑釁。倒是吸引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
  中州距離青雲門並不算遠,至少比凡人界過來近多了,十幾天功夫之後,青雲門一行人便到了中州藏劍門的地界,修真界約定俗成的規矩,在人家的地界之內不能貿貿然的使用飛劍,否則的話會被視為挑釁,所以青雲門一行人還是降落下來。
  當然對於修真界第一大門派,藏劍門自然也不怠慢,很早就派了人在這邊守候,看見一群穿著青雲門服侍的修士下來,便笑著迎了上來,為首的也是一位元嬰期的老祖,看來藏劍門對青雲門十分重視。
  跟別的門派打交道的事情,自然是由沖虛真人來做,要是指望仗劍真人的話,那就跟要純陽真人跟人好好說話的難度是一樣的。幸好一面樂意給面子,另一方也給足了面子,兩頭看起來融融恰恰,差點沒產生哥倆好的氣氛。
  青雲門的名頭很好用,藏劍門給他們準備的廂房不但靈氣充足,地方寬敞,而且位置十分中心,足以證明青雲門的實力。沖虛真人兩人自然也滿意,雖然修真者並不沉溺外物,但身在修真界,要是不在乎點門面,別人就能把你們的面子裡子都踩了。
  看了看在場的修士,一個個都是冷艷高貴的樣子,再一瞧陣峰那兩個,大的東張西望活像是沒見過世面,小的有些傻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麼,而跟他同輩的那個只是乖乖的站在他爹後頭,活像個沒斷奶的,沖虛真人忍不住歎了口氣,每次遇到陣峰的人他都覺得頭疼。
  對於這一點,仗劍真人肯定深有體會,在青雲門之內,能給他臉色看,給他麻煩受,給他各種憋屈的也只有一個純陽真人。沖虛真人跟他對視一眼,便開口說道:「離大比之日還有三日,你們盡可以出去逛逛,藏劍門所在地界,與青雲門大有不同,但切記誤惹麻煩。」
  仗劍真人卻只是淡淡的瞥了下面的人一眼,開口說道:「若有人挑釁青雲門,儘管可以打回去。」
  沖虛真人一聽這話又是無奈起來,這可不是讓他們可著勁惹麻煩嗎,不過想到修真界的現狀,他也只是歎了口氣不再說話。
  青雲門的修士三三倆倆的散開,大部分還是以風頭各自為政,陣峰除了跟法峰十分不對拍之外,跟其他的峰頭倒是沒有到結怨的程度。尤其是明思居然跟好幾個峰頭的人關係都挺好,靠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說起話來。一會兒才回來說道:「他們都準備出去走走,不如我們也去看看藏劍門的地界吧,說不定能買到什麼新奇的東西。」
  撿到神器仙器什麼的,那是電視裡頭才有的情節,但明燦對於出去走走也沒有異議,畢竟好不容易出來走一次,還是光明正大有靠山的,此事不出去啥時候出去。說定了這件事,三個人便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這才發現修真界將近,藏劍門的地界確實是十分熱鬧。
  說是修真界大比,其實並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有資格參加,大部分都是指修真界的門派,還得是有名有份的門派,像青雲門這樣的龐然大物自然不說,而有些角角落落的小門派,要參加這次的大比,至少也得是金丹期的修士帶隊才行。
  修真界是一個以實力講話的地方,修真界大比幾乎就是個實力排行的小型比賽,而一些散修也會為了各自的目的參加,這時候藏劍門的地界人來人往,形形色色的修真者都有,而他們各自帶來的東西,更是集合成了最大的交易市場,用明思的話說,在這裡很有可能找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東西。
  雖說如此,但在看見明思接二連三的買下許多補精壯陽的藥草之後,明燦還是忍不住發問:「我說,你有需要這些到這樣的程度嗎?」
  明思瞧了他一眼,再看了一眼跟在後頭的陳凡小娃娃,笑著說道:「嘿嘿,你們這就不懂了吧,我這是買來太好師傅的。」
  明燦抽了抽嘴角,腦中忍不住聯想到他家純陽真人師傅使用這些的畫面,明思那頭已經說道:「師傅號稱純陽真人,自然需要每天補充陽氣,不然的話豈不是墜了咱們陣峰的名頭。」
  明燦差點沒一口口水噴死他:「師傅被稱為純陽真人,是因為他修煉功法的緣故,跟這些東西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可惜明思壓根不聽他的,嘻嘻哈哈的說道:「不跟你們說,你們兩個小處男壓根不知道這些東西的用處,等以後哥哥我帶著你們開了苞,就知道這些東西的好處了。」
  這話一講,明燦還未做什麼,陳凡已經冷哼一聲說道:「你要買給師公就買給師公,別帶壞我爹爹。」
  「別帶壞我爹爹,嘖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老爹,我小師弟才是兒子呢。」明思就是個欠抽的,那模樣看得明燦牙癢癢,但也拿他毫無辦法,只好歎了口氣說道,「好了,你要買就買,哪裡來這麼多的廢話。」
  明思也不管他們,直接蹦躂著跑開了,明燦想了想沒追上去,覺得一直跟這位三師兄待在一起的話,自己對修真界的美好印象絕對會被毀滅的。
  陳凡卻已經沉寂抓住他的手,笑著說道:「爹爹,我們別走散了。」
  因為從小到大一直很親密,明燦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反倒是用力抓住兒子的手掌,笑著說道:「我們也到處逛逛,說不定真的能找到好東西。」
  陳凡也點了點頭,兩個人便真的認認真真的逛起來。
  修真界奇形怪狀的東西多得是,但很多都是華而不實,買來毫無用處的,明燦倒是看得開心,比如用玄蛇的鱗片假裝龍鱗的,更或者拿出所謂的獨角獸血液的,還有一些看起來非常華麗的皮毛,這部分異常收到女修們的喜歡,但價格其實賣不出多貴,畢竟高階的靈獸皮毛可不好得,低價的也不過是圖一個好看罷了。
  明燦一路走來也多多少少買了一些,大部分都是陣圖裡頭能用上的,更有些奇形怪狀,連他都未曾想到過的陣圖方式,他們甚至找到了一本陣圖詳解,只可惜裡頭的內容牛頭不對馬嘴,並且賣的十分昂貴。
  一路走下來,明燦倒是明白為什麼修真界門派資源那麼的可貴,如果是一名散修,要想得到他所看過的秘籍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排除九重天之內的不說,他在青雲門內享受到的資源,已經是其他散秀,甚至是小門派望塵莫及的。
  與此同時,明燦也不得不感歎自己的幸運,如果不是自己特殊的體質,恐怕也不能被純陽真人看中進入內門,而留在外門的話,不僅僅要遭遇資源的匱乏,更要面對方方面面的危險,憑他那時候的實力,想要保護兒子健康成長都是一個問題。
  陳凡拉了拉手中的手掌,忽然看到了一樣什麼東西,拉著明燦走了過去,明燦低頭一看,卻見一個小攤子上擺放著各色的圓珠子,有些上頭有淡淡的靈氣波動,有些卻像是石頭似的,更有一顆拳頭大小的黑珍珠,只可惜這珍珠只是凡品,對修士來說並無任何的作用。
  攤子的主人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青年,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立刻笑著說道:「兩位前輩可要買什麼,我這些東西雖然看著普通,但得來卻也十分不易,你瞧瞧你可珍珠,那可是從一隻四階的貝殼裡頭挖出來的,雖然只是凡品,但用來裝飾洞府也十分不錯。若是送給女修的話,也能賣一個好不是。」
  明燦瞧了一眼那珍珠,頗有幾分看不上眼的意思,卻見身邊的陳凡微微一笑,蹲下來拿起那珍珠說道:「爹爹,這東西放在洞府裡頭卻是不錯。」
  明燦瞧了他一眼,自家兒子可不是那種喜歡華而不實東西的人,事實上,他一度懷疑陳凡壓根沒有審美能力,對他來說東西只有實用不實用兩種罷了。不過他現在這般說,肯定有自己的緣故,想著便笑著說道:「你喜歡,那就買給你好了,老闆,這要多少靈石?」
  那老闆眼神一閃,笑著說道:「這可是四階海生獸的珍珠,怎麼樣也得三塊極品靈石吧。」
  明燦被他的獅子大開口嚇了一跳,三塊極品靈石,都能換來真正的四階靈獸內丹了,當下拽著陳凡就要走。
  老闆一看他的動作就知道遇上不好糊弄的,當下連聲說道:「唉唉唉,前輩我只是開個玩笑,你真心想要的話,三塊下品靈石就拿去吧。」
  這才明燦沒有還價,直接拿著東西走了,倒是那小攤販心中一樂,暗道這珍珠確實是貝殼的,可惜只是個普通的貝殼,只是長得比一般的大一些罷了,而且沒有辦法的靈力波動,能賣出去已經難得。
  作者有話要說:除夕不放假什麼的真的可以嗎~~最近迷上了末世文,表示好想要寫一寫呀
  49、龍血
  回到藏劍門,明燦在屋內擺下了幾個陣法之後才開口問道:「這顆珍珠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嗎?」
  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要不是元嬰期的真人神識探測過來,肯定不會發現其中的不對勁。
  陳凡微微皺起眉頭,看著手心碩大的珍珠,剛才看見這樣東西的時候,那種從心底升起來的呼喚,像是致命的吸引,讓他不管不顧的想要將這東西得到手,他並不喜歡這種j□j控的感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陳凡雙手握著那珍珠,只是微微一用力便把那看似堅固的珍貴折斷成了兩半,卻見黑色的珍珠中心的地方,居然有一顆紅色的珠子,看起來就像是黑珍珠的中心孕育著一顆紅色的珍珠,而讓兩人震驚的是,從紅色的珍珠上頭,分明散發出充沛的靈力。
  莫非真的撿到寶了,明燦有些疑惑的想著,卻在下一刻差點沒嚇得心臟跳出來,陳凡居然一把抓起那紅色的珍珠,直接塞進了嘴巴裡頭。明燦一把拉住他的手卻已經來不及,那顆珍珠像是有意識似的順著陳凡的動作落入他的腹中,記得明燦大喊:「你幹什麼,快吐出來。」
  陳凡這才回過神來,不明白自己方才為什麼會做出這般危險的事情,但那紅色的珍珠一進入他的腹中,就像是水珠入海似的融匯在一起,根本就分不開來,幸好他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異常,甚至有一種靈力充沛,修為提升的感覺,看見明燦擔心的樣子,他忍不住有些開心起來,安慰著說道:「爹,我沒事,那珠子好像就是一顆補靈丹。」
  明燦還是不放心,這種莫名其妙出現的東西,誰知道會有什麼副作用,但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邊兒子的身體,也沒有發現任何的不對勁,只要敲了一下他的腦袋說道:「以後當心點,要是毒藥怎麼辦,別以為修真者就能亂吃東西,想讓你爹我擔心死嗎?」
  陳凡露出討好的笑容,捏了捏他爹的手掌心說道:「知道了爹爹,我剛才也是不小心。」
  明燦哼哼了兩聲,這才撿起剩下的黑珍珠看起來,這一仔細看還真的讓他看出有幾分不對勁來:「看起來這紅柱子不該是黑珍珠自己產生的,你看這裡,有煉器的痕跡,只是不知道什麼人把紅珍珠藏在黑珍珠裡頭,又是怎麼流落到那個修士手中。」
  不管是誰放進去,那紅珍珠有什麼樣的作用,都已經進了陳凡的肚子,明燦越想越覺得不安心,雖然穿越者定律什麼的,他也曾經幻想過,但這個世界畢竟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並不是小說電視,世界上從來沒有平白無故的好事,而修真之後他更是相信因果這東西,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
  見他這般,陳凡也忍不住責怪自己的不小心,畢竟一直以來他也是謹慎的人,只是方才不知道為什麼,像是受了蠱惑似的,直接將那東西吞了,而最重要的是,吞了那東西之後,他非但不覺得擔心,反倒是有一種隱隱的滿足感。
  陳凡並沒有將這種感覺告訴明燦,他下意識的明白,如果真的告訴父親的話,他肯定會更加的擔心,而他最不想要的就是看著這個人為自己擔驚受怕。想到這裡,看著不斷研究著那黑珍珠的人,陳凡的眼神說不出的柔和。
  修真界大比並沒有讓他們等待很久,畢竟青雲門也是重頭戲,他們都到了其餘的門派基本都到得差不多,說要三天之後開始,不過也是給大家一個休養生息的時間罷了。修真界十大門派,其中為首的就是青雲門、藏劍門和飛鳴派,可謂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地位,而其餘的七大門派分別是:東臨派、西域山莊、明玉教、全了寺、丹門、戮劍派、最淵。看名字就知道各有特色。
  青雲門一貫中和,與這些門派的關係都還算不錯,當然這只是表面上的,據說十大門派唯一一個只有女子的明玉教,對青雲門就頗有意見,只為了當年的時候,掌門人拒絕了如今明玉教教主的雙修建議,雖然明面上不顯,暗地裡沒少下絆子。
  比起眾多美女的明玉教,其實明燦對最淵的興趣更大一些,最淵來自於南海境遇,是所有門派之中,妖修最多的門派,理所當然的,他們的妖修大部分都是來自於海中,據說如今的掌門人就是一條即將化龍的靈蛟,修為已經達到了化神後期,即將突破渡劫,當然,這次他們是沒機會見到真龍現身了。
  為了區分門派,十大門派很有默契的穿上了各自的制服。青雲門的制服還挺正常,修真界必備的飄飄白衣,只是衣服上都繡上了特殊的花紋,像他們這樣的精英弟子,雙肩之上都有一個錦繡肩章,看起來倍兒帥氣。
  比起青雲門,西域山莊的人就有個性許多,各個衣著華麗,看起來居然比明玉教的人都要有氣場許多,只是那玲琅滿目的首飾,實在是讓人不敢直視。別以為這些東西真的只是為了裝飾,西域山莊最擅長的就是煉器,他們身上奇形怪狀的首飾,很可能在比試之中為他們贏得勝利。
  不得不說,作為唯二穿白衣的門派,明玉教比起青雲門來,那絕對是仙女的姿態,明玉教雖然是白衣,但衣著樸實,上頭的花紋也很淡,而明玉教那邊,有幾位仙女身後的衣袂那絕對是無風自動,能比得上敦煌莫高窟裡頭的飛天了。
  每個門派都有元嬰老祖坐鎮,仗劍真人自從到了地方就沒有再露面,一直都是沖虛真人在處理外交關係,不過看起來這位老祖也是得心應手,除了明玉教那位甩了臉子,其他人都樂意給一個面子,至於明玉教,女人永遠是有無理取鬧的資格的不是嗎。
  既然說是修真大比,自然不可能是幾位老祖坐下來喝喝茶聊聊天就夠了,而是真正的大比。而這一次沒有人還擁有特權,一切從海選開始。當然,想要取得海選的資格也是不容易,至少在名單之中,散修的人數並不多,他們回來參加,大部分也是衝著最後的獎勵來的,作為東道主的藏劍門,居然拿出了三把飛劍,而第一名能拿到的算得上極品飛劍,怎麼能讓這些人不心動。
  即使是明燦,心中也有些惦記著那把飛劍,修真界什麼都能缺,就是不能缺了武器,他還一直惦記著自家兒子的狀態。不過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在戰鬥上頭實在是沒有天賦,如果單純生死相搏的話,他或許不會輸給任何人,但只是比武的話卻不同。
  明思跟他的小師弟不同,自從比武開始,這傢伙就像是耗子掉進了米缸,整天興奮的樣子都讓人想要扁他一頓。這傢伙上台之後通常就是一片的疾風暴雨,不管是他揍別人還是挨了別人的揍,都是高興的很,幾輪之後,跟他對戰的修士都露出苦臉來,果然戰鬥狂什麼的殺傷力是巨大的。
  陳凡雖然托了他師傅的名義一起過來了,但並沒有參賽的資格,所以就乖乖的站到一邊給他爹加油,明燦雖然是雷靈根,但其實並不擅長近身戰,一上場就是用陣圖將對方困在其中,然後遠距離攻擊,不得不說,比起自己的兒子,其實他在法修方面更好一些,而用法術結合著陣法的威力也是無窮的。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講陣法靈活運用,而運用這些陣圖需要花費的靈力靈石也是巨大的,如果不是有純陽真人的支持,明燦估計也不能在短短十幾年中研究至此,當然,他在九重天秘境之中得到的秘籍也是佔據了極大的便利,其中一部分默寫下來給了純陽真人之後,這位師傅也是如獲至寶,直接閉關研究去了。
  幾場比賽下來,明燦倒是漸漸打出了名聲,陣圖利用的精妙程度,即使一些金丹期的修士也自愧不如,遇到他的人也是倒霉,陣圖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給人準備的時間,並且還附帶著雷屬性的強烈攻擊,能堅持下來的人實在少有。
  青雲門的總成績果然十分不錯,比起藏劍門來說還略勝一籌,而十大門派之中最弱勢的,居然還是最淵,雖然他們在海中無所不能,但在陸地上顯然缺少優勢,這一點在修為低的築基期之中表現的尤為明顯,這也是為什麼最淵雖然比試通常是墊底,卻也無人敢於小看,要是到了人家的低頭,誰厲害還是兩說。
  據說有一年修真界大比在最淵舉行,當時這個門派可真的說得上大殺四方,從此之後再也無人敢於小看。這也是為什麼修真界大比的地盤一直一屆一換。
  用陣圖比賽,如果對方十分善於纏鬥的話,對明燦來說也不是好事,畢竟他的陣圖需要極大的靈力支持,並不能支持很久。
  在第十三輪的時候,明燦就遇上了這麼一位即擅長解陣,又擅長抓空子的修士,這位修士來自於他喜歡的最淵,卻不是妖修而是人修,整個人卻像一條魚似的滑溜,讓人完全抓不住。因為只是修真大比,明燦自然不會拿巨大殺傷力的陣圖出來,並不能讓這位受到掣肘。
  看到明燦受傷,陳凡眼神微微一暗,冷冷的朝著對面的人看去,那人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就跟鄰家小弟似的,但下手卻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一出手據對是找對陣圖的缺口,顯然對陣圖十分有研究,實在是讓人防不勝防。
  明燦倒是並不覺得那點小傷如何,因為陣圖的緣故,從開始到現在他還真沒有受過傷,這會兒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倒是被激起幾分鬥志來,手中陣圖越發精妙起來。
  對面的最淵修士也是微微吃驚,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坐在陣圖中心的男人,忽然攤了攤手說道:「好了好了,我認輸,沒想到居然又輸在了陣圖上,中原人真是了不得。」
  明燦微微一愣,有些驚訝的問道:「勝負未分,你現在就認輸。」
  那修士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憋了癟嘴說道:「上一次就是吃了陣圖的苦,剛才那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如今你設下的陣法我完全無法突破,再這樣纏鬥下去也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
  明燦倒是一笑,覺得這孩子挺可愛的,想了一下他方才似乎是說過,來自最淵的魚響,唔,真是個有特色的名字。
  那魚響哈哈一笑,似乎也不覺得輸了失落,嘻嘻哈哈的說道:「真期待你遇到那傢伙,兩個陣圖師對戰的話,不知道能不能打起來。」
  明燦挑了挑眉,那個人是誰他倒是亦有耳聞,東臨派的東方鄂,據說也是個極有陣圖天賦的人,如今已經突破了金丹期,顯然不會參加現在的修真大比,想要遇到那人只能等以後了。
  明燦跳下擂台,陳凡立刻就走到他身邊,幫他擦了擦嘴角的淤血,有些心疼的說道:「爹爹先回去調息一番吧。」
  明燦卻笑著說道:「我沒事,不過是陣圖被破的時候略有反噬罷了,一口淤血出去反倒是好了,我們去看看三師兄那邊的情況吧。」
  陳凡拿他向來沒辦法,確定他確實是沒事之後,也只能跟著一起走了過去。
  擂台遠處,一位女子恭恭敬敬的站在男人身後,低聲說道:「爹,那個人就是我們的侄兒。」
  萬俟千封眼神從陳凡身上掃過,那人像是察覺到什麼,警覺的四下查看,但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又乖乖的跟在另一個人身後,萬俟千封皺了皺眉問道:「確定了?」
  萬俟柔淡淡一笑,繞著耳邊的髮絲說道:「我用龍血作為引子,他能直接吞噬龍血,說他不是我們萬俟家的人也不可能。」
  萬俟千封眼神閃過一絲波動,又問道:「他身邊那人是誰?」
  萬俟柔淡淡說道:「陸婉柔那賤人給他找的便宜爹,雷火靈根,是青雲門純陽真人的親傳徒弟,據說十分受寵,要動他很麻煩。」
  這個麻煩自然不是明燦自己,事實上即使是純陽真人,馭獸一族也不可能怕,只是如今陳凡的事情還是個秘密,如果他們大張旗鼓的話反倒是引來各方注意,不利計劃,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何必大費周章的讓陳凡兩人離開青雲門。
  萬俟千封聽了卻只是淡淡一笑:「不過是個築基修士,難道還是礙著我們的行動,就給純陽小子一個面子,留下這小兒的性命。」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呼,又是週五啦,表示好開心
  ps:今天收到一個莫名的快遞,不知道是送錯了還是發錯了還是怎麼滴,反正跟任何一個都對不上
  50、獸潮
  明燦雖然實力不錯,但其他九大門派的人也不是擺著看的,畢竟他在青雲門也不過是中上水平罷了。所以理所當然的,進了前二十之後,明燦就被一個用劍的人打了下來,果然的對付劍修的時候處於弱勢,其中最為重要的一點就是,使用的陣圖缺乏殺意,而劍修走的就是這一行。
  雖然陳凡念念不忘為自家老爹抱屈,明燦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那把無緣的飛劍罷了。畢竟是常規的比試,他不可能在擂台上使用大規模殺傷性的武器,再說了,也不是只有他收斂了實力,畢竟誰也不會把底牌都拿出來。
  修真界人才濟濟,讓明燦意外的是,這次的第一名居然不是那位打敗了自己的劍修明述,而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散修,走的還是水木的路子,雖然已經築基頂峰幾乎就要結丹,也足夠出人預料,不過這位不僅法術精妙,還有各種奇怪的手段,小動作層出不窮,明述輸在他的手中也情有可原。
  明思也早在十名爭奪賽就敗下來,因為最後拼得太厲害,傷勢還未痊癒,卻依舊撐著前來看比賽,瞧著明述落敗,忍不住撇了撇嘴說道:「那散修也不過是仗著小手段夠多,如果不是明述師兄手下留情,他可沒有勝的這麼容易。」
  這一點明燦倒是十分贊同,明述同樣是築基後期的修為,距離金丹也不過是一步之遙,並且劍術之分精妙,已經領悟了劍意,在青雲門也是數一數二的人物,比賽的時候他雖然全力以赴,但並未生死相拼,劍術也使用較為柔和的部分,否則的話想要贏他,即使不死也得留下半條性命。
  贏得第一名的散修似乎志得意滿的樣子,這位名叫西冷虛的男子在此之前籍籍無名,在此之後恐怕一炮沖天。即使十大門派,對於這樣散修出身的人才,也多有招攬,只是這位直接拒絕了所有人,一副並不把十大門派看在眼中的模樣。
  明燦怎麼看那個人都覺得有些維和,修真之人,尤其是散修哪一個不是刀山火海歷練出來的,即使再不通人事,也該知道直接得罪了十大門派絕對沒有半點的好處,要知道他來參加所謂的修真門派大比,就是從另一個方面進入這些大門派的眼中,如今這番的作態,真不知道說他真清高還是假聰明。
  而明思看起來對那位明述師兄十分崇拜,見狀冷哼一聲說道:「真以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自信。」
  天下第一什麼的,就是他們青雲門那位閉關不出的老祖也不敢自稱,明思這話倒是嘲諷的夠檔次。
  明燦心中悶笑,不過那西冷虛也確實是有實力,否則的話也不可能一步步走到第一的地步,至少自己對上這位的話,他是沒有自信能夠戰勝的。再說了,明述雖然沒有使用殺招,但也不是好忽悠的主,可見那人的實力並不一般。
  正琢磨著,卻見西冷虛已經拿到了他的飛劍,一口回絕了藏劍門的邀請,回頭帶著兩個妙齡美貌女子就準備離開,雖然都說這位的作為不如何,但他身後的兩個女子確實是美貌驚人,一個冷若冰霜一個熱情如火,兩種截然不同的美貌衝突在一起,帶給人別樣的衝擊。兩人都是練氣巔峰的修為,似乎都鍾情於西冷虛。
  在修真界,三妻四妾並不是奇怪的事情,甚至後宮三千的修士也多得是。當然,這樣的侍妾跟修真道侶卻是不同的,所謂道侶就像是簽訂了一個共生契約,好的時候互利,壞的時候也要共同承擔,並且心意相通,相互之間瞞不住什麼事情,頗有幾分同生共死的意思,修真界的人戒心比凡人更重,道侶雖然存在,但願意將一切與人共享的畢竟是在少數。
  如今修真界所謂的道侶,也不過是舉行了儀式,類似法定夫妻一般的存在罷了,實際上並沒有任何的契約在,自然也管不住雙上各有所愛,而侍妾的存在也成了一個正常的事情。當然,眼前的西冷虛身後的兩位女子,在眾人的眼中,恐怕就是那樣的存在,不過只是因為這兩位美貌驚人,倒是有不少人感歎西冷虛的艷福。
  西冷虛似乎並沒有覺得享受這樣的艷福是一種幸運,臉色冰冷的帶著兩位美人離開了藏劍門,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臉色更是難看起來,看向身邊兩位只有練氣巔峰的女子居然帶著幾分戒備畏懼:「我已經照你們說的做了,把解藥給我。」
  兩位女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那位熱情玫瑰哈哈一笑,拖著自己的美腮說道:「夫君怎麼這般心急,難道不記得當初的海誓山盟了。」
  冷若冰霜的妹妹冷哼一聲,冷冷的看著那西冷虛說道:「男人,還不都是一個樣子,既然已經玩過了你,難道還會記得你的好。」
  熱情玫瑰姐姐捂著嘴笑了起來,有些苦惱的說道:「妹妹這話也不愛聽,世界上也總該有幾個好的才是。不然男人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沒有男人,難道你能自己生繼承人不成。」妹妹冷冷說道,有些不耐煩的提醒,「速戰速決,這裡還是藏劍門的地盤,很容易被人發現不對勁。」
  姐姐也沒有了打趣的心情,西冷虛的臉色更為難看,當初遇見這對姐妹花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走了桃花運,誰知道桃花運倒是桃花運,但這桃花卻很有可能要了他的命,想到自己剛才做下的事情,即使這次留下命來,以後也要在追殺中度過,心中更是對姐妹倆恨得狠了。
  雖然心中恨得不行,但西冷虛也知道自己的性命現在掌控在這兩個女人的手中,臉上並不敢露出分毫來,但對面的姐妹哪裡不懂,姐姐微微一笑,拿出了一瓶丹藥:「解藥就在這裡,我們姐妹倆可比你守信許多。」
  西冷虛一把拿過,聞過確定沒有問題便拿出吞下,確定自己身體之內的毒素慢慢減退才露出幾分喜色,再一看那兩姐妹,眼中頓時閃過一絲殺意。雖然當初不小心中了美人計,但這姐妹倆就算是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西冷虛突然出手,姐妹倆卻像是早有準備,飛快的閃過那一下,妹妹冷笑一聲說道:「果然是個忘恩負義的,如果沒有我們姐妹,你如何能有現在的手段。」
  「那還真是要多謝你們,讓我一下子得罪了十大門派。」西冷虛冷笑說道,手中殺招卻毫不停留。
  姐姐這時候撲哧一笑,並不把他的動作放在心上,果然沒一會兒,西冷虛臉上便露出痛苦的神色,不可置信的看著姐妹倆:「你們什麼時候下的毒!」
  姐姐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你難道不知道,上過我們姐妹的,要麼乖乖聽我們的話,要麼,就永遠的閉嘴。」
  方纔剛剛得到修真界第一名號的西冷虛,居然就這樣死在姐妹倆的手中,連屍骨也片刻化成一片爛泥,點滴不剩。那姐姐雙目依舊柔情似水,只可惜若是有人旁觀,恐怕會從心底裡頭發寒。
  那妹妹看也不看地上的爛泥,皺眉說道:「尊主何必大動干戈,想要帶走那個人的話還不容易。這次這般大動作,怕是會讓十大門派更加起疑心。」
  那姐姐卻嗤笑一聲:「青雲門可不是好惹的,若是讓他們發現少主的秘密,肯定不會放人,至於這次的事情,跟我們又有何干係。」
  姐妹倆對視一眼,忽然露出一個美艷絕倫的笑容。
  而另一頭的藏劍門卻在比試結束不久就遭遇了危機,眾所周知,藏劍門的位置十分特別,背靠著十萬大山,十萬大山無數靈獸,雖然給藏劍門帶來了無限的危機,同時也是一個巨大的寶庫,不得不說,藏劍門的秘寶,就是青雲門也是比不過的。
  魔獸潮雖然危險,但一般其實並不會衝擊森林之外的地方,畢竟對於靈獸來說,人類的價值可沒有森林裡頭的靈草來的大,只要藏劍門小心一些,這個位置就是得好不吃力的地方,向來被其他門派羨慕。
  而現在,這個被人羨慕的地方成了禍害,魔獸潮形成之前,藏劍門怎麼樣都該早早的知道消息,然後通知十大門派派人過來共同抗擊,而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變動,真的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鋪天蓋地的靈獸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隻隻眼睛通紅,朝著藏劍門而來,得到消息的時候,那些靈獸已經在十里之外,聽起來路程遙遠,但這點路對於靈獸來說,不過是轉瞬間的事情罷了。
  靈獸大部分體積龐大,奔跑起來的震動帶來地震般的感覺,即使藏劍門想要瞞著都不行,只能將前頭得到的消息公佈出來,十大門派也倒罷了,畢竟經常參與抗擊魔獸潮,但一些小門派的精英弟子都在此處,要是有一兩個損傷的話就是得不償失,心中憤憤懊悔不該為了面子硬是來參加修真大比。
  沖虛真人也是一臉嚴肅,自從來到藏劍門之後,仗劍真人還是第一次出現在人前,他魁梧的身軀倒是讓不少弟子安心下來,畢竟有這兩位元嬰老祖在,除非是出現五階以上的靈獸,否則的話沒有人傷害得了他們。
  明燦拽住陳凡的手,沒料到第二次出門又遇到了這樣的事情,好吧,雖然他也勉強算是個穿越者,但好處一點沒有佔到,每次都被追殺什麼的實在悲劇。「待會兒如果打起來,不要離我太遠。」
  陳凡點了點頭,他自然是要保護父親的。說話間,明燦已經在青雲門所在的區域布下陣圖,這會兒也顧不得殺傷力不殺傷力,直接將最好的拿了出來,見狀,沖虛真人點了點頭,開口說道:「待會兒眾弟子隨我上陣殺敵,共同抵禦獸潮,若是受傷便躲入陣圖。」
  雖然獸潮近在眼前,但青雲門的弟子幾乎沒有感到畏懼的,甚至像明思這般的人,眼中還帶著幾分興奮。明燦這才注意到,周圍有一個男子動作跟自己如出一轍,但修為卻是比他高了許多,暗道那會不會就是傳說中東臨門的陣法天才。
  那人像是注意到他的眼神,兩人雙目相接,都想到了彼此的身份,只是這時候可不是切磋的好時候,只好都繼續佈陣起來。
  獸潮來得很快,明燦將將將後方佈陣完畢,前頭廝殺的聲音已經響起,事實上,這些獸潮已經是藏劍門阻攔了一番的後果。
  藏劍門應付獸潮的經驗十分豐富,已經打開了門派的大陣,只是那陣法護住的地方有限,他們也不可能只躲在裡頭等獸潮過去。
  在沖虛真人的帶領下,明燦等弟子持劍衝了出去,明燦跟陳凡合作多次,自然心意相通,一個用陣法削弱困住那些靈獸,另一個就能直接要了他們的性命,一時間所向無敵。
  走在前頭的獸潮等級並不高,但數量眾多讓人防不勝防,讓人心驚的是後頭漸漸出現高階的靈獸,沖虛真人等元嬰期的修士紛紛騰躍而起,朝著後頭衝去,若是讓那些靈獸靠近藏劍門,低階的弟子幾乎沒有還擊之力。
  陳凡身上已經沾滿了鮮血,見明燦似乎力竭的樣子,忍不住回到他身邊,皺眉說道:「這些靈獸怎麼會忽然暴動。」
  「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腳。」明燦恨恨說道,只是他對修真界瞭解不多,實在想不出來誰會做出這般的舉動。
  明燦能想到的裡頭的人自然也能想到,當他們在藏劍門內找到一顆已經成熟的九靈草之後,總算是明白了這些靈獸的暴動。九靈草對人類無用,對靈獸而言卻是難得的寶物,可以開啟靈獸的智慧,可見其中的厲害,每次一出現必定是引得無數的靈獸爭奪。而藏劍門出現一顆成熟的靈草,要說沒有人動手腳,就是守門的靈獸也不會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有愛的草稿箱,若初週六要去醫院看皮膚,皮膚什麼的,真的好難痊癒
  51、失蹤
  殺戮,一開始的時候雄心勃勃的修士們,在源源不斷的獸潮面前顯得那麼的渺小,剛開始或許還有一些一戰成名的心思,到最後只是為了生存,明燦因為陣法師的身份,處於的位置也比較安全,但這個所謂的安全也只是相比前方的那些修士罷了,被漏過的靈獸更像是受到了鮮血的刺激,頻頻有暴動。
  這時候的陳凡就像一個守護神似的,牢牢的守護在明燦的身邊,不讓一直靈獸傷害到他的父親,兩個人配合無間,倒是給周圍的修士帶來不少的空間,青雲門帶來的一批精英都不是善茬,相比而言,倒是比其他門派的情況好上許多。
  很快藏劍門就找到了靈獸暴動的原因,後方有人帶著那顆所謂的九靈草朝著魔獸森林的方向而去,靈草的氣息很快吸引了許多的靈獸追隨,戰鬥的壓力頓漸,甚至並沒有什麼傷亡,有修士開始好心情的玩笑起來,要知道這麼多的靈獸,光是皮毛就值得許多的靈石。
  明燦見狀也是鬆了口氣,一邊維持防禦的陣圖,一邊戰鬥對他而言果然還是吃力了一些,但想到因為自己的陣圖,青雲門一個傷亡都沒有出現,明燦心中還是鬆了口氣,總算是沒有丟了陣峰的面子。
  相比有陣圖護法的門派,有些小門派還是淒慘了一些,雖然死傷不重,但多多少少受了不少傷,畢竟在戰鬥中,他們即使力量耗盡了,也沒有一個安全的場所躲藏,前前後後雖然只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但高強度的戰鬥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適應的。
  明燦剛鬆了口氣,卻只覺得心中一跳,回頭一看卻見一隻至少四階的靈獸不知何時突破了重圍,不去追那九靈草,直勾勾的朝著他們所在的地方撲來,這時候不少青雲門的修士都追殺靈獸去了,一時之間位於後方的,只有明燦陳凡和幾位受傷在陣圖之中調息的同門師兄弟。
  明燦心中一驚,不明白前頭的幾位元嬰期師叔怎麼會犯下這樣的錯誤,但那靈獸強大的威壓不容他有任何的猶豫,只能硬著頭皮撐開防禦陣,但那靈獸顯然不把他的防禦放在眼中,咆哮一聲居然直接震動了陣圖之內的人,那幾位正在調息的師兄弟猛地氣血翻湧,其中一個直接噴出一口鮮血,顯然比之前傷的更重了。
  「該死!」明燦咒罵了一聲,將靈石放入陣圖之中,飛快的拿出飛劍迎了上去,之前的時候他並未消耗多少的靈力,這時候倒是用上了。陳凡見狀也提劍而上,兩面圍攻那四階靈獸。
  四階靈獸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修為,而這只靈獸顯然不止如此,只是咆哮的聲音就讓明燦幾乎拿不住手中的飛劍,身體之內的靈氣像是受到了什麼蠱惑,不聽話的到處亂竄,這只靈獸恐怕是擁有獅子吼之類的能力。
  築基期擊殺金丹的不是沒有,但絕對很少見,明燦兩人都是築基期,幸好靈獸的智慧到底不如常人,攻擊的手段也十分單調,在習慣那獅子吼之後,父子倆聯手倒是讓那靈獸吃了不少的苦頭。
  那靈獸顯然也意識到,雖然這兩人奈何不了他,卻也不是能輕易打發了,偏偏那九靈草味道越來越遠,讓它心中也有幾分焦急。奈何那無名的力量控制著身體,讓它不能順應本能追著靈草而去,反倒是對著這兩個人類一副不死不休的樣子。
  身體內的狀況讓靈獸越發的暴躁起來,而這兩人造成的傷害更是讓他殺紅了眼睛,猛地咆哮一聲,居然直接衝著明燦的方向衝了過去,這靈獸能穿過有元嬰期防禦的前方到達這裡,可見速度非同一般,明燦飛快的閃開還是被掃到了手臂,留下了一道長長的血口子。
  見明燦受傷,陳凡眼中閃過一絲凶狠,嗜血的本能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他狠狠的盯著那靈獸,忽然將手中的飛劍一拋,居然飛快的上前翻到了那靈獸身上,一把揪住那靈獸的脖子,上拋的飛劍這時候正巧落下,陳凡一把抓住飛劍,狠狠朝著那靈獸的眼睛刺下。
  劇烈的疼痛讓那靈獸咆哮起來,瘋狂的想要把身上的人顛下去,陳凡只是死死的咬住他的脖子不放,飛劍一下下的刺透靈獸的獸皮。明燦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連聲喊道:「陳凡,快下來。」
  那靈獸顯然已經受傷很重,明燦咬了咬牙,手中忽然繞出兩道繩索,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上頭鐫刻著奇怪的圖文,這是他二師兄明寶送出的法寶,上頭又讓明燦後期刻畫上了許多困獸陣,原本是打算用來抓取靈寵用的,誰知道這這時候派上了用場。
  沸騰的繩索將那靈獸圍困在了中間,狠狠的勒進他的皮膚之內,連翻騰的力量都減弱了不少,明燦眼神一冷,不斷的收緊那繩索的力度,讓陳凡更容易動作一些。兩人合力,不一定拿不下這靈獸的性命。
  似乎一切都很順當,卻見那靈獸的身體忽然膨脹起來,原本不過是一隻正常老虎大小的靈獸,一下子變得如同大象一般,非但如此,他的皮毛之上居然燃燒起來青色的火焰,一下子將那繩索鍛燒的一乾二淨。
  明燦心中一跳,只見陳凡的衣服已經被焚燒殆盡,幸好他修煉了混沌坤元訣,對火的抗擊能力比那繩索好上許多,這會兒並沒有多少痛苦的神色,反倒是十分兇猛的繼續攻擊者那靈獸最脆弱的部分:「陳凡,別管他,快點下來。」
  明燦卻不知道,陳凡心在是想要下去也下不去,他自然知道自己現在的危險,固然想要殺死這頭靈獸,他卻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畢竟他要是死了的話,父親還不知道多麼傷心,但自從他上了這靈獸的脊背,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繩索將他捆綁在這個靈獸的背脊之上,根本無法離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的攻擊這頭靈獸。
  帶著青色火焰的靈獸破壞力十足,一個重擊之下,居然將明燦身後的防禦陣破壞的粉碎,收到反噬的明燦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但比起自己,他更加害怕還在靈獸背上的兒子,只能不要命的扔出陣圖,妄圖將那靈獸困在其中。
  但那青色的火焰像是無堅不摧,對陣圖照成了極大的傷害,明燦投鼠忌器,不敢用過分殺傷力的陣法,畢竟陣圖這東西可不分敵我,要是攻擊到兒子的話豈不是更糟。而在靈獸背上的陳凡卻覺得,那火焰就像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似的,對他不但沒有任何的傷害,反倒是有一種暖洋洋,想要繼續被燃燒的感覺。
  前頭的元嬰期修士已經解決了剩餘的靈獸,沖虛真人這才注意到後頭居然有一隻漏網之魚,當下怒喝一聲朝著後頭趕來。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元嬰期的威脅,那靈獸嘶吼一聲,忽然不管不顧的朝著魔獸森林的方向瘋狂跑去。
  明燦臉色一變,大聲喊道:「師叔,陳凡還在上面。」
  不用明燦提醒,沖虛真人也察覺到這一點,若是旁的弟子也就罷了,這個陳凡不但出生陣峰,還是飛翼長老的親傳弟子,於情於理都要把人全首全尾的帶回去才是。
  沖虛真人冷哼一聲甩手追了上去,明燦也快步跟上,只是他的速度跟那靈獸以及元嬰期的真人差距極大,很快就不見了那兩人的蹤影,雖然有元嬰期的師叔在,陳凡應該能安全回來,但不知為何,明燦心中的擔憂卻越來越重,不顧前頭就是危險的魔獸森林,只是驅使著飛劍緊追而上。
  那靈獸畢竟只是四階,金丹期的修為在元嬰期面前不堪一擊,如果不是因為九靈草引來的高階靈獸將這些元嬰期的修士都纏鬥住,藏劍門自己就能處理這般的小動亂。
  沖虛真人雖然是符峰峰主,但在追擊上顯然也很有一手,不過是一刻的功夫,就追上了那以速度為長的靈獸。
  在看見靈獸的時候,沖虛真人臉色就是一變,那靈獸慘死在地,身上滿是深深淺淺的劍上,一看就知道是那位陳凡的作為,只是這樣的傷勢並不足以讓靈獸喪命,如今他奄奄一息,卻是被人一擊即中在了腦門之處。
  任由沖虛真人見識廣闊,也不能從這一招就看出是何人下手,但單單一朝殺死四階靈獸,即使是他也做不到。靈獸上頭的陳凡已經不知所蹤,沖虛真人更是皺緊了眉頭,面前擺出幾張符咒,想要尋找那人的氣息。
  這一手是符峰的特有手段,從來都沒有失敗過,但這一次卻像是朝向沖虛真人似的,幾張符紙在空中焚燒殆盡,卻沒有帶來任何的信息。沖虛真人臉色一沉,若是其他門派的大能,既然救走了陳凡,當然不會把所有的痕跡都抹乾淨,如今這樣的情況,顯然是有人不想讓他們追到陳凡的下落。
  一開始只是為了飛翼師叔的面子,如今沖虛真人卻真的警惕起來,陳凡能有什麼利用價值,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身份,若是有人將他拿在手中威脅飛翼師叔,倒是也是一件麻煩事情。
  明燦追上來的時候,遠遠就看到靈獸不知死活的躺在那兒,心中就是一鬆,再仔細一尋卻找不到陳凡的身影,而沖虛真人臉色難看的站在那兒,心中就是咯登一下:「師叔,是否尋到了陳凡?」
  明燦輩分極高,又是陣峰純陽真人的愛徒陣圖上頭頗為修為,沖虛真人對他頗有好感,便耐性解釋道:「本座到此處只見到死去的靈獸,陳凡卻是不知蹤影,遍尋無蹤。」
  明燦臉色就是一沉,想到當初為了父子倆不失散,他在陳凡身上動過手腳,當下拿出那法器來。
  沖虛真人見他拿出的東西眼神一動,用精血作為索引,一般的手段無法隔絕。只可惜讓他們失望的是,那法器只是在附近不停的轉悠,並沒有任何的指引作用,明燦的臉色更是難看。
  沖虛真人歎了口氣,心中也有幾分猜測,只能說道:「看來是有大能者帶走了他,法器既然還有反應,證明陳凡並無性命之憂。」
  明燦皺了皺眉,看向那魔獸之森,因為這次獸潮的緣故,森林裡頭到處都是殘肢斷臂,大部分都是靈獸自己的,看起來十分血腥可怕。
  沖虛真人見他執意要往裡頭尋找,也拿他沒有辦法,心中感歎陣峰的人都是牛脾氣,當年這個明燦失蹤的時候,純陽真人可是帶著明洺把小重天翻了個底朝天,甚至還殺上了法峰,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沖虛真人跟純陽真人還算交好,這時候沒有照顧好陳凡,對這位師兄也是心中有愧,更別說飛翼真人那邊,當下也同意再往裡頭尋找一番。
  明燦兩人卻不知道,在他們深入魔獸森林的時候,被他們牽掛著的人卻已經在距離此處千里之外的地方,而抓著他的人,若是兩人再次的話,一定能認得出來,那人不是旁人,卻是陳凡的便宜師傅,鼎鼎大名的飛翼真人。
  陳凡看起來也受了一些傷勢,不過並不是很嚴重,至少還有力氣掙扎,只是在化身期修為的飛翼真人面前,他就像是一隻螞蟻一般,毫無撼動他的可能。飛翼真人面無表情,只是提著他不斷的趕路,直到一個陌生的山峰才停了下來,將他一把丟在了地上。
  雖然這位飛翼真人是自己的師傅,並且把他從靈獸身上救了下來,但陳凡卻生不起任何的感激之情,他敏銳的感覺並沒有從這位師傅身上感受到善意,反倒是獸類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飛翼真人壓根就是不懷好意。
  陳凡下意識的看向四周,心中更是懷疑,卻只裝作不知道的樣子問道:「師傅,這裡是哪裡?我們不回藏劍門嗎,仗劍真人和沖虛真人還在那邊。」
  飛翼真人卻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忽然嗤笑道:「難道你覺得,用我的兩個師侄可以威脅到我。」
  陳凡臉色微微一變,只是傻笑著說道:「師傅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飛翼真人卻再一次閉上了眼睛,冷冷說道:「既然不懂就乖乖待著,別妄想耍什麼花招。」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快沒了,好焦躁...果然沒有存稿若初壓力就倍增...嗚嗚,要不出去逛街紓解一下壓力,哈哈哈
  52、馭獸一族
  飛翼真人看起來似乎一點兒也不著急,或者說,到了他這樣的修為,任何的情緒都不會讓人輕易看出來。即使是在野外,這位真人盤腿而坐,似乎就在自己的洞府似的,一副非常自在的樣子。
  陳凡這是第二次見到自己的這位師傅,第一次的時候,他雖然收下自己為徒,但只留下了一本簡單的冊子,從此之後並未露面。那時候陳凡覺得一直留在父親的身邊也挺好,倒是對這位師傅頗有好感,只可惜現在看來,恐怕這位真人接近自己肯定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陳凡是個聰明人,從頭至今梳理了一遍,便明白這個人收下自己為徒,恐怕就是計劃的一部分,如果當時他沒有這麼做,那麼並沒有進入門派前二十名的自己,就沒有資格參加修真大比,雖然父親看似很得純陽真人的寵愛,但如果是陣峰提出來,法峰肯定樂得下絆子讓他們不痛快。
  而在修真大比之後,獸潮的出現更是莫名其妙,藏劍門已經確定有人故意將成熟的九靈草帶進了門內,但做這件事的人,總不會只是為了給藏劍門找麻煩吧。要是為了殺光十大門派的精英弟子的話,獸潮也不該那麼輕易就被打退了,而突然被帶走的自己,很可能就是其中的目標。
  陳凡百思不得其解,他不過是個五靈根,修為只是一般,在劍術當面雖說有天分,但比起那位明述師兄肯定遠遠不如。而混沌坤元訣雖然罕見,但是他們從九重天之內帶出來的,除了父親沒有任何人知道,陳凡絕對不會懷疑明燦會做出有害自己的事情。
  排除了這些,陳凡不得不想到自己特殊的體質,那個神神叨叨的白澤男人說過,他是青龍血脈,而在修真界,雖然妖修是不少,但能跟龍搭上關係的實在少見,唯一一個據說就是深淵的掌門人,那位深海靈蛟,將來飛昇的時候據說能夠化作真龍,當然修真界飛昇的人越來越少,這一千年來都消聲滅跡,要等到那位變成真龍,恐怕還真不是容易的事情。
  陳凡驀地想起,自己的身世確實是個謎題,他的母親,父親曾經提起過幾次,可以確定絕對不是父親的妻子,而能留下飛劍那樣的寶物,可見其身份的異常。那樣的一個女人,怎麼會懷著孕流落到凡人的村莊,還嫁給當地的村名,怎麼想都覺得不對勁。修真界的人,越是修為高的,越是子嗣困難,所以即使子嗣是個沒有靈根的普通人,也不會貿然拋棄。
  飛翼真人驀地睜開眼睛,從陳凡身上掃過,少年變化的臉色能看得出來他心中所想,但他毫不在意,也許在他這樣的修為眼中,陳凡這般的築基期跟螻蟻並無不同,如果不是那個人提出的條件,他恐怕都不會看這個五靈根一眼。
  跟其他兩位長老不同,飛翼真人對青雲門的歸屬感並不重,一來是他與現任掌門人,他的師弟飛夕同為劍修,卻總是略遜一籌,關係並算不得和睦。二來也是他出生散修,是後來才被招攬進來的。所以當那個人提出用青雲門的一個五靈根弟子換取丹藥的時候,飛翼幾乎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
  遠處笑聲由遠及近,陳凡整個人都戒備起來,在飛翼真人的面前,他幾乎毫無還擊之力,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懷中的那把飛劍,那東西已經救了他兩次,只怕這一次還要依靠了他。雖說如此,以前追殺他的人,最厲害的不過是築基巔峰,而這一次,他面前的飛翼真人卻是化身高人。
  隨著囂張的笑聲,兩個人影出現在山峰上,陳凡下意識的朝著那頭看去,卻見為首的男子看起來不過中年,身材魁梧銅頭鐵額耳鬢如劍戟,看起來兇猛無比,渾身殺氣毫不收斂,幾乎一出現就壓迫的陳凡幾乎喘不過氣來。
  而在男子的身後,卻跟隨者一個千嬌百媚的女人,臉上帶著徐徐的笑容,似乎親和無比,十分無害的樣子。但左邊肩頭卻盤著一條靈蛇,那透明的青色足以證明那是劇毒之物,偶爾突出的分舌帶著十足的威懾。
  兩人落到地上,第一眼看的都不是存在感十足的飛翼真人,而是把視線落到了陳凡身上,那前面的男子眼神祇是微微波動,而身後的女子卻沒有這麼好的養氣功夫,忍不住露出幾分雀喜來。
  飛翼真人冷哼了一聲,淡淡開口說道:「人我已經帶來了,我的要東西呢?」
  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從懷中拿出一個儲物袋,直接甩給了飛翼真人:「難道我萬俟千封還會違約不成,這個人對於我,可比這丹藥珍貴許多。」
  飛翼真人也不多話,拿著丹藥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別看他一副年輕的模樣,其實年紀比掌門人要大上幾百歲,雖然已經到了化身期,但修為不僅比不上作為掌門人的劍修師弟,甚至連飛蓉都不如,而現在更是壽元將盡,若是不能突破的話,恐怕只能身隕。
  飛翼真人怎麼會容忍自己落到那樣的地步,想要突破,尤其是化身期的他想要突破非常困難,天地間真的有這樣的神物的話,誰也不會讓給別人,但延長壽命卻不難,只可惜修真界日益沒落,青雲門雖然有延壽丹,但只是低階的,只對元嬰以下的修士有用,與他不過是廢物罷了,所以在馭獸一族拋出橄欖枝的時候,飛翼真人便接了過來。
  陳凡是什麼人,甚至馭獸一族將對青雲門做什麼,飛翼真人都不關心,若是連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還談什麼門派利益。不得不說,即使修為高深,飛翼真人也不過是個普通人,也怪不得他在劍法上的修為一直趕不上掌門人。
  從他們的言語中就能聽出這是一場交易,陳凡眼神一冷,再想到自己失蹤,父親還不知道如何的擔心,心中又氣又急,但眼前一個化身期的老祖已經夠他受了,後來了兩個不知道修為深淺的人,後頭那女子倒也罷了,前頭的男子一開口說話,威壓就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那是一種赤果果的力量的壓迫。
  飛翼真人收好丹藥,居然看也不看自己的便宜弟子一眼,飛快的離開了,想來也是要花時間吸收那丹藥的力量,才能擁有更長的生命。
  陳凡眼神冰冷的看著留下來的兩個人,並沒有做出逃跑的動作,因為他知道,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的花招都沒有用處。
  看見他的一舉一動,萬俟千封的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雖然這個孩子在娘胎裡就離開了萬俟家,但不得不說,狼一般的眼睛,比起他那個扶不起的父親來,更像是馭獸一族的孩子。一想到找到了這個孫子,萬俟家族世世代代關於龍血傳人的希望即將成真,即使是萬俟千封也露出幾分激動的情緒。
  萬俟柔向來懂得看人眼色,尤其是他父親的,不然的話當年也不能躲過成為孕體的命運,這會兒便笑著說道:「父親,既然找到了侄兒,我們還是盡快回去吧。」
  萬俟千封一聽果然哈哈大笑起來,是要趕緊回去,他的心血馬上就要實現了:「很好,現在便回去。」
  兩人自說自話的功力實在高強,陳凡臉色一冷,避開男人抓過來的手:「誰是你侄兒,我是青雲門的人。」
  萬俟千封並不在意,身後的萬俟柔卻笑著說道:「侄兒,我們馭獸一族,可是比十大門派更有實力的家族,你原本就是萬俟家的血脈,自然是要回到萬俟家族的。」
  陳凡臉色更是難看,他們大費周章的將自己帶回來,肯定不會是為了共敘天倫。事實上,他也並未從這兩人身上感受到任何的親情。真正的親情是父親那樣的,即使是生氣的時候,也能感受到那種關懷的溫暖,而不是現在,只要被他們看著,只覺得背脊發涼,本能告訴他這兩人帶著巨大的危險。
  「是嗎,既然這樣的話,還是容我會師門告知一聲吧,否則有人會擔心。」陳凡沉聲說道。
  女人呵呵一笑,伸手挑撥著肩膀上毒蛇的信子,淡淡說道:「有人會擔心,你是說你的那位養父吧。」
  看見陳凡的臉色變了,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又想到當年陸婉柔從她眼皮子底下逃走,因為這件事這些年來,她可沒少被罰,當下對這個少年也多了一些惡意:「你師傅既然將你送來,自然會處理那邊的事情,至於你的養父,既然他這些年勤勤懇懇的把你養大,若是你願意,馭獸一族自然也要好好的感謝他。」
  女人笑著說話,聲音卻也像是浸了毒汁似的,陳凡心中一凜,想到他們既然能找到自己,自然也知道明燦的存在,若是要對明燦不利的話,有飛翼真人在恐怕也是易如反掌,純陽真人雖然對自家父親不錯,但到底只是飛翼真人的師侄,當下抿了抿嘴狠狠的瞪向那個女人。
  比起萬俟柔的惡意,萬俟千封卻像是完全沒把他放在心上,在他看來,陳凡現在叫什麼名字,出生如何,對什麼人有什麼感情,都毫無意義,等龍血完全覺醒之後,他的孫子只會是馭獸一族的利劍,不會再有任何屬於人的脆弱的感情。
  萬俟千封淡淡的掃了萬俟柔一眼,後者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容,伸手一揮,卻是一直寶船飛快變大,那寶船的樣子跟陳凡懷中的還有幾分相似,上頭一個大大的馭字古體帶著幾分莊嚴和輝煌。
  陳凡被人帶上了寶船,想要掙扎卻發現在女人看似輕鬆的禁錮下,他居然動彈不能,最可怕的是,連聲音似乎都被禁錮起來。
  注意到陳凡的動作,女人微微一笑,淡淡說道:「怕你一路不安分,這樣對大家都好。」
  陳凡目眥盡裂,卻做不到任何的事情,萬俟千封掃了他們一眼也不多話,直接盤腿下來開始修煉,對他而言,只要陳凡還活著,能讓他激發龍血,所有的價值都還在。
  而另一頭,沖虛真人帶著明燦深入妖獸森林,遇到凶神惡煞的靈獸不少,但沒有一隻帶著陳凡的氣息。
  越是尋找越是絕望,如果不是帶著精血的法器並沒有碎裂開來,明燦就要以為兒子已經喪命。但憑著沖虛真人元嬰期的修為也遍尋不得,足以證明陳凡很可能再一次進入了九重天秘境那樣的地方。
  沖虛真人畢竟是這次青雲門的帶隊,不可能一直在這邊尋找一個弟子,三日之後,確定陳凡已經失蹤之後,便已經啟程回去,這次藏劍門的事情蹊蹺,他需要向掌門人稟告。
  明燦卻並不願意離開妖獸森林,這裡是陳凡最後出現的地方,很可能他就是在這裡陷入了秘境。
  沖虛真人見他執意如此,也沒有強求,只是與藏劍門囑咐了一聲,若是出事也能有一個照應。明思倒是想要留下來陪著明燦尋找,但明燦覺得,連沖虛真人也幫不上忙,這位師兄實在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他自己是因為父子之情,別人卻沒有那個義務,所以還是勸了他回去。
  明思原本不肯,但明燦拿著純陽真人和明洺說話,讓他好歹回去報平安,這位離開的時候,把身上所有的靈石法器都給他留下,生怕這位小師弟出事。而沖虛真人也給他留下了足夠的東西,吩咐若是真的找尋不到的話,還是先回門派再想辦法。
  明燦口頭雖然答應下來,卻是打算找不到人便不罷休,即使這個世界修真了,一個人也不會憑空消失,一定是有什麼地方自己沒有注意到。
  等眾人離開之後,他二話不說又從最後發現陳凡氣息的地方開始尋找,一遍遍的搜索還是毫無線索,只能一點點地毯式的搜查,他不過是築基期,單身進入妖獸森林原本就危險,這段時間倒是讓他的實戰能力大大提升,連修為也似乎有突破瓶頸的跡象。
  只是這一切跟陳凡的安慰比起來一文不值,若是能讓陳凡平安歸來,他寧願自己一輩子留在築基期。
  作者有話要說:陰謀頓現~~杭城居然下雪了,果然天氣預報什麼的,從來就沒有准過啊啊啊啊
  53、靈獸威武
  陳凡被帶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一路走來遇到奇形怪狀的靈獸無數,即使他自問看過許多典藏,也不能將這些靈獸都認全了,而讓他尤為驚訝的是,這些看似凶神惡煞的靈獸卻都是有主的,極為順服的跟在主人的身邊。
  要知道靈獸雖然能夠成為靈寵,但高階的靈獸都是有智慧的,有些被抓住之後寧願玉石俱焚,也不肯受到人類的驅使。所以修真界靈獸雖然不少見,但大部分都是品級較低,或者直接從幼生的狀態慢慢培養起來,前者大部分都只圖一個好看或者當成坐騎,畢竟實力太低的靈寵實在是幫不上什麼忙。
  而從小開始培養的靈寵,雖然忠誠度是不用擔心了,但要養大一隻靈寵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靈寵跟修士比起來,不但不能自主的修煉,一開始的時候提升等級都是靠著吞噬其他獸族或者甚至人類的能量才行。
  當年明燦也曾經想要養一隻威風凜凜的靈寵,但又不想要那種看起來威風但其實並沒有什麼攻擊力的,而養大靈寵的本錢需要太多,已經養了一個兒子的明燦還是沒能實現這個願望。想到這裡,陳凡忍不住多看了那幾隻靈寵幾眼。
  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萬俟柔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淡淡說道:「我們馭獸一族自然有收服靈獸的本事,不然的話豈不是辜負了這個稱號。」
  陳凡眼神微微一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萬俟柔瞧他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心中也覺得無趣,畢竟打擊一個人想要看到的就是他驚慌失措的樣子,陳凡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實在讓人沒有成就感。萬俟柔也不是閒著沒事做,直接將人帶進了房間就離開了。
  陳凡這才有時間好好打量這個地方,事實上說是房間,這地方稱呼為洞穴更加符合,只是簡單的打造出傢俱,洞內放著一顆夜明珠,倒是讓這裡並不顯得灰暗,陳凡心中有些不祥預感,如果他們真的只把自己當做侄子帶回家的話,怎麼樣都不可能把他放在這樣的地方。
  馭獸一族居住的地方雖然偏遠,但地面上的建築群並不少,陳凡心中忐忑,大腦卻更加的理智起來,雖然這裡並沒有任何的看守,他卻更感覺到至少金丹期修士的氣息,顯然不過是看似鬆散,實則嚴守。
  這洞穴之前不知道作為什麼用,空氣中也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陳凡並不是厭惡血腥的人,這會兒聞著卻覺得有一種窒息的感覺,似乎有什麼跟他息息相關的東西,正處於非人的痛苦之中,掙扎著無法解脫。
  那種深切的痛苦就像是發生在他身上一般,讓陳凡輾轉反側無法修煉,他不得不停止了混亂的思緒,索性站起身準備出去走走,那兩道金丹期的氣息若有若無,但並沒有出現阻止他任何的動作,陳凡試著往出口的方向走,但距離出口十幾步的時候便寸步難行,他卻不知道他們動了什麼手腳。
  陳凡自認雖然陣法上的研究比不上父親,但總不該看不出任何的痕跡,只能猜測是用了別樣的法器,既然他們敢把他這樣大喇喇的放在這個地方,顯然不可能會輕易的讓他離開,雖然心中著急,但陳凡倒也不是非常失望,只是歎了口氣,轉身想洞穴的深處走去。
  這一次暢通無阻,沒有任何的力量阻攔,陳凡心中不由想到,自己驀然失蹤,爹爹不知道要擔心到什麼樣子,只希望明思師兄能勸著爹爹先回去青雲門,那兩個人既然千方百計,甚至拿出珍貴的丹藥跟飛翼真人做交易,才把自己引出青雲門,就是對門派有所顧忌。爹爹回去那兒才更加安全。
  一想到明燦,陳凡的心中就忍不住焦躁起來,父親對他的重視他比誰都明白,雖然那樣的期望,但陳凡還是隱隱覺得,明燦更加可能的是一意孤行留在藏劍門周圍尋找自己,那樣的話很可能會被馭獸一族趁虛而入,他們力量強大顯然不是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可以抵抗的。
  陳凡便思索著便向前走,一路上血腥的味道更加濃郁起來,很快前頭豁然開朗起來,陳凡向前一步,即使見過腥風血雨,這會兒也忍不住心中一驚,只見一個血池積滿了整一個洞府,而血池裡頭各種各樣的靈獸奄奄一息,有些已經只剩下了屍骨,有些卻還能睜開一雙眼睛,或者惡狠狠,或者淒然的看向來人。
  陳凡忍不住倒退一步,那撲面而來的怨氣讓他心中忍不住有些驚恐,他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雖然並不懼怕殺生,但這般殘忍的畫面還是讓他心生不忍。但隨即又覺得不對勁起來,這個血池周圍分明有著明顯的陣法,那陣法的佈局他曾經見過類似的,就在那個小山村裡頭。
  陳凡心中暗道不妙,想要後退卻像是被人禁錮在了原地,前頭血池的上方卻出現了一個男子,正是那萬俟千封,男人的眼睛露出幾分紅色,帶著一種異樣的瘋狂,口中不斷的輸出金色的陣符,飛快的浸入血池之中,而血池中的靈獸紛紛愛叫起來,最後了無生息,這地方的血腥味卻更上一層樓。
  萬俟千封看向自己血緣上的親孫子,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指著血池說道:「既然你看到了也好,這地方就是你即將脫胎換骨的神地,我馭獸一族歷經千年,花費了無數的心血,如今馬上就要成功了。」
  陳凡眼神凶狠的瞪向萬俟千封,後者卻並不把他放在眼中,哈哈笑道:「不用害怕,這地方很快就會給你力量,讓你成為最厲害的神獸,我馭獸一族回歸中原,讓世人臣服的時刻馬上就要來臨。」
  這個瘋狂的男人有著一個瘋狂的計劃,陳凡心中閃過恐懼憤恨,最後卻化為對明燦的牽掛,若是自己死在這兒,父親要怎麼辦,他還會尋找自己嗎,若是他消失的太久,父親會不會慢慢的就把自己忘了,一想到這樣的場景,陳凡就心痛的無以復加,無論如何,變神也好,入魔也罷,他一定要活著離開這個地方,找到心中的那個人。
  被陳凡牽掛著的明燦確實沒有離開,反倒是更加深入了妖獸森林,他野外歷練的經驗原本就不太足,如今孤身奮戰更是吃足了苦頭,但一想到陳凡的下落,只能咬牙繼續往裡頭走。一段時間下來,沒有了兒子的護法,明燦的實力倒是飛快的提升起來,甚至在四階靈獸的攻擊下至少也能全身而退。
  結合起那天的情況,明燦覺得既然有人出手對付了那靈獸,至少不該立刻殺了陳凡才是,畢竟陳凡對能一手殺死四階靈獸的人,可以說是毫無危害的。但陳凡並不在原地,甚至連氣息都消失了,那是不是可能,殺死那靈獸的壓根不是人,很可能是另一頭靈獸,所以才會把陳凡帶走。
  明燦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但哪一個都說不通,即使他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但不把這地方翻一個底朝天,他是絕對不能安心離開的。
  短短的調息之後,明燦往自己身上拍了幾個隱息的陣圖,這些天他能安然度過,跟這些陣圖的作用也不無相關。
  越是往妖獸森林裡頭走,越是危機四伏。妖獸各有各的地盤,尤其是高階的靈獸,很少有群居的,王不見王的情況更加普遍一些,只要不闖入他們的領地,基本上卻是安全的。畢竟在這些靈獸的眼中,一個築基期的人類,也只是可有可無的食物罷了。
  比起現在,一開始進入森林的時候,毫無經驗的明燦差點惹到了群居的靈獸,那時候才是最危險的,如果不是他身上法器眾多,逃命的能力十分優秀,恐怕還真的要把命留在外頭。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能遇到一些進來歷練的修士,漸漸的便只有一個人,偶爾出現的靈獸都是惹不得的,明燦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情,通常都是遠遠的躲開。
  再一次拿出法器,幾番擺弄之後還是毫無作用,明燦忍不住有些失望起來,心中想著陳凡會不會真的已經離開這地方,但是又不應該,如果他已經安全的話,沒道理不聯絡自己,明燦十分的瞭解自家兒子,那可不是後世那種中二喜歡離家出手的小孩。
  想來想去,還是一開始猜測的,陳凡不小心被追殺,然後誤入秘境的可能性更高一些,畢竟他們進入九重天的時候,師傅也沒辦法找到他們的蹤跡。但是這麼大的森林,秘境實在是不好找,明燦向藏劍門打聽過,也從未聽說過這地方有秘境,當然,即使真的有,藏劍門估計也不會告訴他一個外人。
  明燦歎了口氣,倒是也沒有洩氣,只是將法器收起來,然後盤腿抓緊時間調息起來,不知道是不是這段時間過的太緊張,他感覺自己已經到了築基巔峰,瓶頸一點點的鬆動,似乎有幾分要突破的意思。
  築基期到金丹看似簡單,但如果突破金丹的時候失敗,很可能一輩子都只能停留在築基,並且不少修士直接在這個過程中道消身隕。明燦並沒有見過人突破金丹,但也知道他家大師兄明洺,突破金丹的時候也超過了兩百歲,要知道在築基期一待就是幾百年的多得是,甚至許多人就這樣過了一輩子。
  他如今才三十不到,加上上輩子的也不到五十,若是突破金丹的話,簡直就是天才般的人物,明燦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到了穿越大神的庇護,但若是真的有大神存在的話,希望他能先保證陳凡的安全才是。
  對未知的東西,明燦並不覺得懼怕,反倒是有十分的探秘心情,反正他修煉的雷劫功法強大,金丹期的修煉口訣也不是沒有,再有一個,他比其他修真者優勢的地方就是,修煉了雷劫的雷靈根壓根不怕雷劫,被批了也沒事,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進階失敗罷了。
  想通了這一點,明燦都是安心下來,繼續一邊走一邊尋找,但法器往往都是讓他失望不已。這一天明燦誤入了一個山谷,比起外頭的世界,這個山谷就像是桃花源似的,漫山遍野都是粉紅色的花朵,若是女孩兒進入此地的話,恐怕都要兩眼冒心來一場浪漫了。
  作為光棍的明燦,壓根沒有享受此處的浪漫情懷,但也覺得這地方十分漂亮,更讓他意外的是,這樣的地方居然沒有強大的靈獸存在,他沒有察覺任何的氣息。要知道靈獸這東西跟人不同,平常都不會收斂氣息,他們習慣用這一招來劃分地盤。
  一直以來的趕路還是讓明燦精神疲倦,在找個安靜的地方忍不住放鬆了一些,提著飛劍走了進去。
  確定那花香並無任何毒性,也不會讓人產生幻覺之後,明燦才鬆了口氣,隨便找地方坐了下來,沒辦法,進來這鬼地方之後,他可沒少在看似無害的東西上受過罪,如果不是他身上還有陳凡準備的許多丹藥,如今恐怕還不知道有沒有命在。
  想到陳凡,明燦忍不住有些擔心,但拿出法器一看還是再一次失望了。他隨手拿出一瓶補靈丹,往嘴裡頭塞了一顆,很快調息將他全部的吸收,驀地,沒等他吸收完畢,一個清脆的,如同孩子一般的聲音在山谷之中響了起來:「你在吃什麼?」
  明燦猛地睜開眼睛,四下環顧卻沒有發現任何人,但他確定自己剛才聽到的不是幻覺,在妖獸森林的內部,怎麼會有孩子在,他忍不住背脊發涼,自己不會那麼倒霉又遇到奇怪的東西了吧。
  明燦的警惕並沒有讓那聲音消失,清脆的童音再一次響起:「你剛才吃什麼,我也要吃。」
  明燦忍不住冷汗直流,抿了抿嘴忽然笑著說道:「你在哪裡,出來就給你吃。」
  話音剛落,卻只覺得山谷一陣震動,整一個山谷似乎都抖動起來,一片天翻地覆之後,明燦回頭只看見自己方纔所待的,看似平和的山谷,一下子變成了巨獸的嘴巴,而他現在就在那嘴巴口,往後倒退一步就能進了人家的嘴。而在那張大嘴之上,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他:「我出來了,快給我吃。」
  作者有話要說:分離還是有必要的,下次再見面的時候,陳凡會成長成真正的男人而不是小娃娃了~
  54、吞噬獸
  那是一個巨大的怪物,渾身披著黑色的皮毛,居然還是尖銳挺直,極具殺傷力的類型。偏偏頭頂上卻撐著一雙小貓似的耳朵,當然耳朵的體積也不可同日而語。只是那耳朵吧嗒吧嗒的抖動著,平白無故給原本兇惡的場面增添了一份喜感。
  那怪物體積龐大,唯有一雙金色的眼睛掩藏在黑色的毛髮之中閃閃發光,這時候透出異樣的光彩,嘴巴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合起來,明燦怎麼都不敢想到,這傢伙為什麼可以掩藏住身上全部的氣息,還能將嘴巴弄成桃花源山谷的模樣,不過反正這個世界都玄幻了他,他倒是也不深想。
  那怪物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嘴巴裡頭噴出幾口熱氣,或者是從鼻子裡頭噴出來的,但明燦並沒有看見鼻子的存在,童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快點給我吃,不然的話把你也吃掉。」
  明燦心中一抖,也不敢跟他硬碰硬,這地方已經是妖獸森林深處,能在這裡佔地為王的靈獸,即使感知不到任何的氣息,也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明燦直接把瓶子扔了過去,那靈獸直接張開嘴巴啊嗚一口,瓶子帶著丹藥都直接吞了,那一整瓶的補靈丹,就是明燦也得用上好久,這位就跟吃糖丸似的直接嗝蹦脆了。臨了一條粉嫩的舌頭舔吧來一下,哼哼著說道:「也不是很好吃,聞起來倒是很香的樣子。」
  明燦額頭冷汗直冒,也不敢跟他說什麼瓶子不能吃之類的事情,反正以這隻怪物的胃口,恐怕把他整個人吞下去都能消化掉。他抓緊時間往外頭慢慢移出去,但吃完了補靈丹的怪物已經注意到他的動作,哼哼著說道:「你要去哪兒,我還沒讓你走。」
  明燦臉色一變,下意識的運起了飛劍想要動作,卻聽見那怪物開口說道:「你會做烤肉嗎?」
  明燦微微一頓,下意識的問道:「你說什麼?」
  怪物似乎有些不滿意他的反應,但還是再問了一遍:「你會做烤肉嗎?」
  明燦臉色頓時有些扭曲起來,暗道這怪物真要對自己動手的話,剛才趁著他無知無覺的時候直接吞了就是,也用不著唧唧歪歪,難道自己真的只是遇到了一個吃貨。世道如此,明燦自然是一口說道:「當然會。」
  聽了這話,怪物果然高興起來,當然從他黑烏烏的臉上是看不出什麼表情的,明燦知道這一點是因為,人家那原本看起來有些凶光的眼睛都瞇了起來。那怪物扔下一句在這兒等著,飛快消失了。
  明燦這才注意到,雖然怪物的體積龐大,卻有著四肢細小的腿腳,幾乎都掩藏在厚重的毛髮下,遠遠的看起來就像是一直小刺蝟似的,不過這只刺蝟的殺傷力可不能相提並論。雖然腿腳細小,但一點兒也不影響那大怪物的動作,沒等明燦決定要不要趁機逃走,就刺著一隻龐大的牛形怪物回來。
  是的,用刺的,在他那一身的刺毛上,就跟刺蝟捲著小山楂那樣的方式直接把一頭足足四階的火牛捉了回來。要知道前不久的時候,明燦還對上了這種火牛,這東西不但皮毛厚實,幾乎無法用飛劍刺傷,並且能噴出火焰,十分難以對付,但在這隻大怪物的眼中,簡直就跟對付小白兔似的手到擒來。
  那怪物發現他還在原地,似乎頗為滿意,身上的毛髮一甩,直接將那火牛甩了下來發出一聲震動,那已經死透的火牛足足三米多高,也是個龐然大物,但在這位的面前就跟小孩在巨人面前似的。那怪物放下火牛,開口說道:「把它烤好了。」
  明燦終於確定這傢伙確實是要讓自己烤肉,雖然不知道他是對人類沒興趣還是準備把自己利用完了再說,但還是低頭開始工作起來,畢竟這位能把火牛一下子刺穿了,那把自己頂一個透心涼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明燦其實真不太會烤肉,上輩子的時候,他是大家少爺,從來不用做這樣的事情,這輩子最艱苦的也就是帶著剛出生的兒子逃難,那段時間在森林之中倒是沒少烤肉,但兒子不用吃,他自己就隨便吃吃就過去了。這會兒一邊烤肉,一邊想著要是他烤的不好吃的話,這怪物會不會惱羞成怒把自己也吃了。
  事實證明明燦的擔心是多餘的,飛劍再一次充當了宰牛刀,飛快的將他分解開來,這麼大的牛實在不好處理,明燦只好把他分成了好幾份,又怕自己出去撿柴火什麼的惹怒了這怪物,只好小心翼翼的提了意見,誰知道這位直接甩了幾顆合抱粗細的大樹過來。
  明燦也不敢說這活樹不好燒,想了想便拿了隨手布下了聚火陣,雖然沒有大作用,但用來烤肉實在是殺雞用牛刀。很快牛肉就發出孜香的味道,明燦身上自然是沒有帶著調料的,但四階的火牛原本就是極佳的食材,這會兒稍微一烤就散發出通天的香氣,那怪物似乎被那香味吸引,兩隻金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朝著這邊看來。
  雖然被盯著烤肉亞歷山大,但不知道是不是壓力破表之後就破罐子破摔,明燦居然進入烤肉狀態,不但沒有烤焦了那火牛,反倒是外焦裡嫩噴香不已,就是他自己聞著也覺得食指大動。
  只是等香味傳出來之後,那大怪物就不停的開始催促,直到明燦終於說了一聲好了,那粉嫩的蛇頭就跟蜥蜴似的飛快的伸長,直接飛過來將那火牛整一個捲走了,點滴都沒有剩下,明燦看著忍不住擔心那舌頭會不會被燙傷。事實證明他的多心是多餘的,那傢伙直接嚥下去,連個停頓都沒有。
  那大怪物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似乎這次吃火牛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但也沒有停頓很久,這怪物忽然消失了。明燦心中一鬆,暗道這傢伙是不是放過了自己,正打算離開,卻見那怪物飛快的跑了回來,而他滿身的毛刺上都是一隻隻的火牛,明燦幾乎覺得,這傢伙是不是把人家火牛的窩一鍋端了。
  被甩在地上的火牛堆成一片,不知道那怪物怎麼做的,火牛身上幾乎沒有什麼血液,不止如此,明燦剛才殺牛烤肉的時候,那火牛身上也並沒有什麼血液。怪物來回只是一瞬間,恐怕也不是流光了,明燦忍不住想到吸血鬼什麼的,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就這樣,一個烤肉一個吃,明燦拷完一隻,那怪物毫不停頓就一口吞了,就這樣他還來回跑了兩次,第一次還是一身的火牛,第二次就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山羊大小的兔子,明燦真心懷疑,那是因為火牛已經被吃光了。
  等將所有的獵物烤完的時候,那怪物終於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有些意猶未盡的坐在了那兒,好吧,雖然明燦也不能確定那小短腿是不是坐下了,只是從發出地震的感覺來看,大概是坐下了。
  那怪物吃的滿意了,似乎心情挺好,忽然尾巴一轉,明燦這才發現他身後居然有一條五米多長的尾巴,一節一節就跟鋼鞭似的,比起身上的尖刺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一直都藏在那一身的刺蝟之後,並不容易發現。那尾巴上頭居然還掛著一隻兔子,只是看起來似乎小了許多。
  當然,這個所謂的小是跟那些山羊大小的兔子相比的,如果比起正常的兔子,那也是十幾倍的大小,至少也是小羊了。那怪物挺大方的一扔到地上,開口說道:「給你吃。」
  在動物界,分享食物幾乎是同伴才會有的行為,否則一定會有一場生死廝殺,明燦總算是放鬆了警戒,其實認識到這隻怪物的實力之後,明燦也知道這傢伙真對自己不利的話,他也是凶多吉少。
  明燦慢慢悠悠的將那兔子烤好,一回頭就瞧見那怪物兩眼發光的看過來,似乎剛才那些食物都白吃了,事實上,這怪物吃東西的時候,連骨頭都不帶吐出來的,消化能力實在是驚人。明燦微微一怔,索性將那「小兔子」一分為二,大一些的那一半朝著怪物的方向扔了過去。
  那怪物顯然沒想到他會如此,飛快的伸出舌頭捲了進去,很快又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明燦現在知道了,這聲音是這傢伙吃東西的聲音。明燦剛剛吃了幾口,那怪物又一次送來熱烈的眼光,明燦其實並不用吃東西,築基期之後,即使不吃辟榖丹他也能維持很久,索性又把剩下的分了一半扔過去。
  兩人重複著這樣的動作,直到最後明燦也就吃了一條後腿,最後手中的肉分得不能再分了,那怪物才算是消停下來,有些滿足的發出呼嚕聲音。明燦暗道這東西雖然戰鬥力驚人,食量也是驚人,還是有些可愛的,當然前提是這傢伙不傷害到自己。
  這時候夜幕降臨,往常這個時候,明燦肯定是要往身上弄上好幾層的偽裝,然後躲在布下陣法的地方才能安心休息,畢竟這裡是危機四伏的地方,他可沒有想過還沒有找到兒子就要喪命。不過如今有一隻超級大怪物在後頭,看看那些火牛的慘狀就知道這一帶絕對是安全區域,不會有人膽敢靠近。
  幾個月的搜尋,讓明燦的精神也疲憊帶了極點,即使知道不應該,這時候也忍不住鬆懈了一些,忍不住有些懨懨的靠在旁邊的樹下打瞌睡。以那大怪物的體積,估計是沒有任何的山洞能藏的下他,這會兒這傢伙吃飽喝足,心情也十分不錯,就覺得應該聊聊天了,一點兒也沒有考慮到廚師心情。
  「人類,你到這裡來做什麼?像你這麼弱小的生物,能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跡。」不得不說,用童音說著這樣的話,實在是帶著幾分喜感的。
  明燦雖然心中覺得好笑,可沒有半點看不起這位的意思,要是人家把他撕吧撕吧嚼碎了,也沒有人可以阻止:「我進來找人。」
  「找跟你一樣渺小的人類嗎?」聲音裡頭貌似沒有半點歧視的意思,但明燦還是覺得有些受傷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說道,「我來找我的兒子。」
  大怪物沉默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兒子的意思,半晌才若有所思的說道:「哦,原來是來找小崽子,怪不得你願意冒險,如果我也能有小崽子就好了。」
  明燦抽了抽嘴角,那邊的大怪物已經十分憂傷的說道:「只可惜,現在全天下也只有我一隻吞噬獸,再也找不到母獸幫我生小崽子了。」
  明燦聽著卻是一驚,吞噬獸的大名恐怕修真界的人都聽過,不過那都是傳說,說起吞噬獸,不得不追溯到青龍,這位四大神獸之一的傢伙十分喜歡四處留情,剩下的雜種無數,不過為眾人所知的,大概就是龍之九子贔屭、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趴蝮、睚眥、狻猊、椒圖。
  其中饕餮位於四大凶獸之列,眾所周知的大肚量,據說能吞天食日。不同於其他兄弟或多或少遺傳到青龍風流的性子,留下了不少血脈,這位一門心思只專研在吃上頭了,大概在他的眼中,其他的生物只存在能吃的和吃不得的兩種類型,至於繁衍可不在他思考的範圍之內。
  而吞噬獸卻是饕餮死後,據說是他的精魂所化,遺傳到了這傢伙的絕大部分能力,其中吞噬這一項尤為突出,所以被冠以這樣的稱謂。緣故的傳說無人可以證實,但眼前自稱吞噬獸的傢伙,食量卻是可見一斑的。
  明燦心中一驚隱隱相信,但又想到不知道哪一本的古籍裡頭提到過,吞噬獸每一次的出現都是一場腥風血雨,但這東西就跟鳳凰似的,每一次出現就是絕無僅有的一隻,死後精魂不滅,等待千年再回醒來。
  明燦實在無法把眼前帶著而童生童氣的大怪物跟饕餮那樣的凶獸聯合起來,當然這傢伙確實是非常能吃,可除此之外,對他還算客氣,而且整個人都顯出一種蠢萌蠢萌的感覺,明燦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低聲問道:「你一直在山谷嗎,有沒有看見我兒子進來?」
  大怪物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後坦然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如果之前見過的人的話,大概是已經被我吃了,人的味道很不好,我不愛吃。」
  明燦眼神一冷,但隨即想到魂燈未滅,還是理智的問道:「你上一次吃人是什麼時候?」
  大怪物努力的思考了一番,才說道:「大概一百多年了吧,太久了,我記不清了。人的味道真的不好吃。」像是要強調什麼似的,大怪物哼哼著說道,「如果不是那些人老是拿著飛劍戳我的話,我也不想吃他們。」
  明燦這才鬆了口氣,看著大怪物的語氣也好了起來:「那你肯定沒吃我兒子。」
  大怪物似乎也鬆了口氣,眼睛一轉忽然說道:「我幫你找到兒子,你一直給我烤肉好不好,我覺得你烤肉很好吃。」
  作者有話要說:萌寵來了~~~
  55、化龍
  於是,大怪獸和小明燦達成了協議,相親?相愛?的開始了妖獸森林的旅程?好吧,其實是明燦打著大靠山的主意,有吞噬獸在,他的安危基本有了保障,而搜索的過程也能更快一些,當然,每天睡覺的時間都要貢獻出來,在不斷的重複的烤肉中度過。
  事實上,吞噬獸除了能吃了一點,還真是一隻好相處的靈獸,至少沒有他的祖先青龍那樣的狂暴脾氣,也不像他的直屬血脈傳人,饕餮一樣肆無忌憚,事實上,搭配著童稚的聲音,如果不是這只每次帶回來烤肉的靈獸都是四階以上的,明燦幾乎要忘記這傢伙的身份了。
  只要吃飽喝足的時候,吞噬獸就是非常溫和的脾氣,有時候就張開嘴巴蹲在那兒,每次他做出這樣的動作,空間就會有一種異樣的波動,明明知道面前的是吞噬獸,明燦也忍不住為山谷的風景癡迷,這大概也是吞噬獸的一種血脈能力,這傢伙挑食的很,一般誤闖進來的小動物他還懶得吃。
  一般而言,能開口說話的靈獸,起碼就得是六階以上,也就是說修為跟陳凡的師傅飛翼真人差不多,明燦不敢猜測吞噬獸的修為,但卻也覺得應該不止如此,但一想到再往上就該是合體渡劫大成,那樣的修士就是青雲門也沒有幾個,莫非這只看起來蠢萌蠢萌的吞噬獸真的那麼厲害。
  吞噬獸並不知道這傢伙在揣測自己的修為,自從這個小人類來了之後,他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沒辦法,你能指望只有四隻小短腿的傢伙學會烤肉嗎。當然,他覺得明燦烤肉好吃,那也是因為他只在人類的腦海中看過烤肉這樣東西,自己從未嘗過,若是在外頭走一圈的話,估計會十分唾棄明燦的手藝。
  一個無知一個無畏,兩人倒是暫時十分的和諧。吞噬獸說話算話,說要幫助明燦尋找兒子,第二天還真的掛著明燦在森林裡頭到處溜躂,是的,絕對就是溜躂。這只龐然大怪物在妖獸森林的時候,就跟在自家後花園似的自在,幾乎沒有任何的怪物敢跟他挑戰,當然,偶爾出新在面前礙眼的,不是被穿成了刺蝟,就是進了這傢伙的肚子。
  跟隨了一路,明燦也看明白,這傢伙無差別攻擊的時候,身上的毛刺可不僅僅只有殺傷力,在穿透靈獸身體的時候,那些刺居然可以直接抽取靈獸身體之內最為重要的血液,要知道在靈獸的身體之內,固然有獸精的存在,但血液和皮肉才是最富有靈氣的部分,偏偏人類是不能這般吸收的。
  大概這是因為如此,吞噬獸的修煉才一日千里。明燦心中如此想著,人類在修煉一道上也是天賦極佳,有時候短短的幾十年就能達到人家靈獸幾百年的成績,但另一方面來說,上天給了人類天賦,必將拿走其他的東西,例如靈獸的這種天賦。
  吞噬獸是個挑食的孩子,這一點在有烤肉吃之後尤為明顯,雖然還是吸取靈獸的血液,但漸漸開始對他們粗厚的皮毛不屑一顧,剩下的東西自然是便宜了明燦,要知道那可至少都是四階的靈獸,拿出去賣的話就是一大筆錢。
  明燦有了上次在九重天秘境的經歷,生怕自己身上的儲物袋不夠大,回到青雲門之後,就打算去神武帶用貢獻值換一個,誰知道純陽真人知道了他的想法,直接將自己曾經用過的對了過來,這個儲物的法器是個鐲子的形狀,當然沒有小說裡頭的各種隨身空間牛逼,但單單說空間的話,估計他一輩子也放不滿。
  所以在吞噬獸對各種獸皮獸骨獸精什麼的表示沒胃口之後,明燦大手一揮全部收了起來,這些東西等將來找到了明燦,讓他用來煉丹或者作為煉器的材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要是放在這裡那才叫一個浪費,要知道就是火牛,別的不說,他的那一身的獸皮,作為衣裳的話足夠抵擋金丹期修士的攻擊。
  當然,這一切在吞噬獸的眼中都是無用的行為。作為老大地位的吞噬獸,對於明燦撿漏子的行為也表示了贊同,那什麼,人家勤勤懇懇的給他烤肉,總要給點好處的不是。其他的東西沒有,撿垃圾什麼的,吞噬獸表示,愚蠢的人類隨便拿多少都沒有關係,他還嫌棄這些東西佔地方呢。
  在看見明燦欣喜的表情之後,吞噬獸暗道人類真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動物,比整一個妖獸森林的靈獸都難以理解,但瞧著他這麼高興,吞噬獸轉念一想,將明燦帶回了自己的老窩。明燦覺得自己的猜測都是錯誤的,這世界上還真的有足夠大的山洞能藏的下這傢伙,而這個山洞裡頭居然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靈獸屍骨,顯然這傢伙有時候吃東西還是會吐骨頭的。
  「你不是喜歡這些嗎,都給你,以後要一直給我烤肉。」如果用這些廢物能換來一個安心給自己烤肉的人,吞噬獸覺得自己真心賺到了,原來人類也不一定是凶神惡煞貪婪無度的,也有這個明燦似的很傻很天真的。
  被很傻很天真的明燦還不知道吞噬獸打著的主意,十分興高采烈的在洞穴裡頭翻滾,只要是覺得能用得上的就帶走,反正吞噬獸留著連柴火都不能當。越是翻滾越是心驚,這傢伙究竟是什麼樣的修為,要是他沒有看錯的話,那個小山峰大小的屍骨是六階的癸虎吧,每次一出現就要讓修真界出一次血的。
  吞噬獸注意到他的實現,哼哼著說道:「可惜我碰見這傢伙是一百年前,要是那時候你在的話,他的肉烤一下肯定更好吃,唔,不知道這裡還有沒有,不過這傢伙還是有些難啃的。」
  明燦抽了抽嘴角,繼續埋頭苦幹,直到他發現不少的屬於人類的屍骨,心才冷了下來,這段時間的和諧相處,讓他差點忘記了,吞噬獸畢竟是兇惡的靈獸,是會吃人的靈獸。
  吞噬獸十分擅長感知人類的情緒,事實上,所有種族的情緒都躲不過他的感應,所以察覺明燦心情的時候,有不屑的哼哼道:「要不是這些小蟲子自己找上門來,我才不屑於理會他們,你只要好好給我烤肉,我不但不吃你,還會保護你。」
  明燦微微一笑,暗道自己也真是白操心,反正有好處就拿著,這只吞噬獸就算是凶獸,一時半會讓也不打算把自己吃了。吞噬獸見自己一句話就「安慰」好了這個人,頓時覺得這傢伙果然還是太單純了,唔,等自己吃膩烤肉的時候,不殺他讓他走好了。
  明燦還十分意外的翻到了不少屬於人類的儲物袋,但大部分已經破損的不成樣子,看來這傢伙說最後一次吃人是一百年前也沒有騙他,只可惜這些儲物袋裡頭的東西也破損的不成樣子,基本上沒有能用的,明燦也不貪心,這段時間他拿到的,已經是別的修士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
  就這樣,一邊找人一邊烤肉,吞噬獸還能跟其他的靈獸溝通,作為回報,他會放過那只靈獸不吃他,陸陸續續也得到了不少的消息,進來妖獸森林的人不少,但進入深處的實在不多,畢竟這裡太過於危險,甚至元嬰期的修士進來都可能有來無回。而陳凡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似的,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吞噬獸嚼著嘴巴裡頭的烤肉,低頭去看身邊的人類,雖然臉上沒有顯露什麼,但感受到的低沉的情緒足以證明他心情不太好,即使這樣,他烤肉的動作還是一絲不苟,對此有些滿意的吞噬獸吞下了嘴巴裡頭的肉,沒有急著吃第二口,反倒是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覺得你兒子一定在森林裡頭?」
  明燦微微一愣,下意識的說道:「如果安全離開的話,沒理由連沖虛真人都找不到任何的痕跡。」
  「如果是我把人帶走的話,誰都找不到痕跡。」吞噬獸說著挺驕傲的哼哼兩聲。
  明燦臉色微微一沉,是的,他從未想過是不是有一位修為高深的修士對自家狗蛋下手,但他們進入青雲門之後,唯一的結怨對象就是法峰的人,法峰峰主玄明真人跟沖虛真人修為不相上下,沒道理不露出一絲痕跡,但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任何人。
  一想到可能有人對陳凡下手,明燦心中就更加擔心,忍不住想到兒子特殊的體質,當年那個修士不是就想把他抓走煉丹嗎,誰知道會不會有人也生出這樣的心思。明燦猛地想到,飛翼真人收徒這件事就帶著幾分古怪,但又轉念一想,那真人都是化身修為,即使吃了金丹期的金丹都沒啥大作用,何必做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明燦將這個念頭甩開,計算了一番還是覺得陳凡進入秘境之類的地方可能性更大一些,吞噬獸這會兒已經再一次開吃,沒把身邊人的想法放在心上,對他而言,這個人在這裡留得越長越好,要知道他還完全沒有吃膩烤肉,唔,要不要去找找有沒有隗虎,說不定真的能找到也說不定。
  千里之遙的地方,被明燦擔心著的陳凡也遇到了此生以來最大的危機,他早就知道萬俟家的人不安好心,但知道真相之後還是心中生懼,怪不得萬俟千封對他看起來並不重視,原來他們的計劃是將自己身體之中的龍血完全的激發,讓他完完全全變身青龍。
  聽起來真是一個瘋狂的計劃,讓四大神獸之一,戰鬥力最強的青龍重回人間,作為馭獸一族的守護神存在,事實上萬俟千封這個瘋狂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他們造出了自己,一個帶著青龍血脈的人,然後使用禁術就可以完全的喚醒青龍的血液,將屬於人類的那部分完全的吞噬。
  只是這樣殘忍的禁術,自然是有非常嚴重的後遺症,那就是作為載體的陳凡,在青龍覺醒的過程中會不斷的被吞噬,最為留下來的只會為青龍的傳人,而身為陳凡的人類,早就在禁術的過程中煙消雲散。
  一想到自己的魂魄完全消失,留下來的只是一具軀殼,帶著陳凡的外表,將來說不定還會傷害到自己的父親,在血池之中的少年便生出一股意志,絕不,他絕對不會讓這些人的希望實現。只是一條死去不知道多少年,連魂魄都已經消散,只剩下有些血液的青龍,憑什麼消失的人會是自己!
  身體之中互相吞噬的感覺並不好受,尤其是周圍的各種靈獸血液爭相恐後的進入他的身體之中,更加加劇了這種生死相搏,陳凡忍不住發出一聲怒吼,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居然不是人類的嗓音,而是一種來自古老的獸類的嘶吼。
  陳凡卻不知道,現在的他渾身上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泡在血池之中看不見血液之下的身體,但水面之上,原本俊秀的面容上忽然覆蓋上了泛著金光的青色鱗甲,平添幾分詭異凶戾,而圓潤的耳朵居然慢慢拉長,變成了海妖似的模樣。
  一直旁觀著的萬俟柔發出一聲驚呼,看了一眼身邊的父親,笑著說道:「看來快要成功了。這鱗片的色澤可真漂亮,完全不是那些次品可比的。」
  萬俟千封眼中也浮現幾分激動,卻只是緊張的讓他們注入更加多的靈獸血液:「還不夠,遠遠不夠,現在只是一個開始罷了。」
  看著血池裡頭少年痛苦扭曲的神色,萬俟柔也忍不住生氣幾分憐憫,當然只是憐憫罷了,她可不會做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暗道現在這個陳凡還有自己的意識,等青龍真的現世的時候,恐怕就完全不存在了。
  萬俟千封在放入靈獸血液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一份精血融入其中,帶著金色陣符的血液若隱若現,在血池裡頭並不顯眼,這一滴血液卻會在青龍出世那時最為脆弱的時候,直接確認主僕契約,不然的話,萬俟千封怎麼會放心讓一隻不受控制的凶獸來到馭獸一族。
  萬俟柔看著他的動作,眼神微微一閃,不知道在想什麼,卻很快像是不能忍受裡面的血腥氣味,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要開始了~~~
  56、渡劫
  明燦站在樹杈之上,也只有在這個玄幻的世界,這個特殊的地方,才會有這種參天大樹,上輩子所謂的原始森林的大樹跟這顆一比簡直是弱爆了。明燦築基期的修為雖然在吞噬獸面前是撿垃圾的,但爬樹倒是不在話下。
  而站在這個位置,一覽眾山小的感覺十分不錯,尤其是迎面而來涼風習習,夕陽落下的時候,灑落的金光帶著異樣的光輝。這一刻明燦甚至忘記了身在何處,沉浸在這種天人合一的心境之中,這也是第一次,在陳凡失蹤之後,他得到心靈的沉靜。
  似乎察覺樹上的人進入了頓悟,樹下的吞噬獸冷哼了一聲,雖然心中不滿,但也沒有立刻將他喚醒,他也知道人類頓悟非常不容易,如果中途打斷的話,再想要一次可是非常困難的,看在這段時間這個人類勤勤懇懇為自己烤肉的份上,這次就饒了他。
  吞噬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各種獸類屍體,暗道再放下去估計就不好吃了,索性就直接一口一個吞了,反正等那個人類回過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有的是時間再去抓一次。
  明燦的頓悟果然持續了很久,將近七天之後才恍然醒來,而他的身體之內靈氣早已積滿,似乎下一刻就可以結成金丹,明燦隱隱覺得自己的修為提升太快了一些,雖然他是雷火靈根,但相比之下,明洺大師兄兩百歲之內結丹就被成為天才,可見結丹的困難。
  雖然如此,修為提升他自然也是高興的,前後算起來,他在這個森林裡頭已經三年,三年的功夫對修真者來說只是轉瞬即逝,中間的時候,明洺倒是有來過一次,只是並未深入森林,只是得到他安全的消息便又離開了,他比誰都瞭解父子倆的情誼,自然不會讓他不要尋找。
  明燦猛地跳下巨木,輕飄飄的落到地上,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他是想要跳到大怪獸身上的,但如果真的那樣做的話,他估計會跟那些靈獸似的被穿一個透心涼。這一點小誤差並沒有影響到明燦的心情,他笑呵呵的說道:「看來我很快就要突破金丹期,修為提升的話,找到兒子的可能性也更大一些。」
  吞噬獸見他醒來,毫不客氣的將一堆食物扔到他面前,明燦已經習慣性的開始烤肉,跟幾年前比起來,他現在烤肉的技術一日千里,簡直就是大師水平了,吞噬獸自然是吃的越來越開心,覺得自己的眼光真的很不錯。
  吞了幾隻靈獸,吞噬獸才慢慢悠悠的說道:「你還沒有死心嗎?要是你兒子真的在森林裡頭,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
  明燦並不說他們曾經在九重天的經歷,其實三年的尋找,差點沒把森林都翻遍了,要是真的有秘境的話,恐怕他也是沒有找到契機進去。
  一直以來,明燦都是有些擔憂,但方纔的那一次頓悟,讓他明白過來,兒子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了,即使遇到了危險也有自保的能力,再有一個,他手中的法器一直都沒有受到影響,可見那孩子一定活得好好的,只是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不能聯繫自己罷了,他不能因此讓自己落了魔障。
  明燦將自己的心情一說,那吞噬獸吞嚥的動作微微一頓,又說道:「那你是不是要離開森林了?」
  明燦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毛刺,在這麼久的酒肉情誼下,這個大傢伙倒是並不排斥他的靠近,只是第一次摸的時候,明燦手掌整一個都被劃破了,從此之後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走,這裡好吃好喝而且靈氣充足,最重要倒是可以鍛煉我戰鬥的能力,如果我足夠強大的話,那時候就不至於讓那靈獸帶走了陳凡。」
  吞噬獸見他不走就放心了,再一次心安理得的吞起烤肉來。幾年的鍛煉,讓明燦發明了一種專門針對烤肉的陣圖,並不需要事事都他親自動手,所以一人一獸的面前就是齊刷刷的一排,足夠吞噬獸一口一個吃下去的速度。
  明燦一邊啃著自己的那一份後腿,一邊覺得跟著這個大傢伙之後,自己得到的好處真的是無數。就像他口中的那靈獸,都已經五階了,跟他師傅純陽真人的修為都沒差,要是以前的話,他遇到了只有逃走的份,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一件困難事,而現在,唔,五階靈獸的肉就是不一樣,噴香的很。
  「我說大怪,要是你能變小的話就好了,外頭有些人的手藝可比我好多了,有各種各樣好吃的,不但有烤肉,還有蒸煮烹炒炸,各色各樣的點心,說不出的好吃。」明燦想到自己當年去開葷的時候,青雲門的珍饈閣雖然價格貴了一點,但味道真心好吃。
  大怪是吞噬獸自己要的名字,一開始的時候兩個人並沒有稱呼,但明燦覺得不能老是吞噬獸吞噬獸的叫著,那是一個族群的名字,就打算給他起一個名字,例如饕餮什麼的十分霸氣威武的。可惜吞噬獸自己看不上,覺得大怪物這樣的名字更加霸氣,明燦中和了一下,就直接叫做大怪了。
  大怪吞噬獸聽了也十分感興趣,哼哼著說道:「為什麼要變小,我現在也可以出去,沒有人類可以傷害到我。」
  明燦瞧了瞧他那小山峰一般的身軀,上頭的鋼刺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似乎變得更加鋒利了,甚至還散發著一點點的紅光:「就你這個凶殘的模樣,估計一出去就要被攻擊,蟻多咬死象,再說人類裡頭,也有渡劫,大成那樣的大能,能坐看你為禍人間嗎?」
  吞噬獸想了一下,覺得自己大概還真的不能打敗所有的人類,便有些鬱悶的哼哼著說道:「那倒也是,不過我只要突破到八階的話,就能改變身形了。」
  明燦差點一口沒燙到自己,他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這傢伙居然已經七階了,七階是什麼概念,那就是合體期的修為,相當於比青雲門的掌門人還要厲害,跟那位傳說中的三大長老之一,修為最高深的飛卜長老相同。
  而且這傢伙還要再升階,八階靈獸的話,那就是他們青雲門渡劫期的那位老祖,也要禮讓三分。明燦忽然覺得自己真的靠上了一棵大樹,雖然這棵樹其實並不聽他使喚。
  吞噬獸吃完了一排晚餐,想到明燦剛才說過的美食,就覺得心裡頭癢癢的,有些不痛快的說道:「其實我就快要進階了,但我們靈獸進階十分困難,要是沒有完全的準備,很可能就直接被雷劫劈死。」
  明燦有些疑惑的看過去,吞噬獸有些哀傷的說道:「在森林裡頭,高階的靈獸死在人類手下的其實很少,大部分都是在雷劫之中灰飛煙滅,妖獸進階比人類更難,越是稀少的妖獸,在雷劫之中隕落的可能性越大。」
  明燦聽著心中不忍,又覺得高階靈獸消失最多的,大概就是進了這位的肚子。但又覺得自己一個築基期,實在是沒有可憐七階吞噬獸的資格,想了一下便說道:「世界上哪有萬全的準備,天道九十九余一,總是有一條生路在。」
  吞噬獸似乎點了點頭,他卻沒有告訴明燦,自從這個人類出現之後,自己進食的強烈了許多,而靈氣的累積也成倍增加。
  吞噬獸的進階沒有等到,明燦卻很快迎來了他結丹的那一天,原本他身上的靈氣修為心境都已經水到渠成,這次的結丹幾乎沒有困難,唯一被修真者視為大敵的雷劫,卻在他雷劫心法的作用下,化作了錘煉身體的最佳方式。
  一般而言,結丹的時候修士迎來的不過是三九雷劫,如果是厲害一些的,大部分也是六九雷劫,並且只是普通的雷電,上天對於人修畢竟十分優厚。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穿越的靈魂引起了法則的注意,明燦的雷劫居然是最可怕的九九雷劫,並且劈天而下的都是紫色的雷火。
  明燦心中也是一驚,但想到雷劫心法心中就安定下來,並不用任何的法器阻擋,隻身承接那劈天而下的紫色天雷。
  雷劫心法名不虛傳,對付雷劫果然就是剋星,明燦的身體就像是一個容器似的,將那紫色天雷吞噬殆盡,而他的雷火靈根飛快的運行起來,居然將那紫色雷火慢慢吸收起來,靈根之中普通的火靈根也慢慢發生了轉變。
  吞噬獸大概是第一次看見人修渡劫,但也知道明燦這樣的過程絕對是異常的,看到又一道雷劫被輕而易舉的吸收,他眼中微微一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只是往後退了一步,消了一開始準備隨時搭救的心思。
  明燦並不知道吞噬獸的一番心思轉變,他現在其實也並不好受,別人看似輕鬆的過程,但雷火入體哪裡是簡單的,如果不是他的屬性靈根非常適合雷劫心法,恐怕這時候已經被雷劫劈成四分五裂了。
  即使這樣,靈根的轉變也是一件異常困難的事情,尤其是硬生生的依靠著天雷的作用,將火靈根朝著雷火的方向進展,唯一慶幸的是,他雷火靈根原本就融合在了一起,這時候卻是省卻了融合這一步驟,讓他的壓力少了許多。
  身體撕裂的感覺讓明燦咬牙忍受,事實上,比起身體上的痛苦,識海之中那種撕裂了靈魂的感覺更讓他難以忍受,明燦不知道是不是每一個修士都要經歷這樣的過程,還是雷劫心法的副作用,他只知道現在要麼咬牙堅持下去,要麼灰飛煙滅,他還沒有找到陳凡,怎麼捨得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
  很快,明燦整個人都變成了血色,紅色的液體又被天雷劈成了焦黑,飛快消失在空氣之中,但吞噬獸還是捕捉到了一二,忍不住動了動眼珠,若有所思的朝著那人看去:「原來是這樣,真是,難得一見的好資質。」
  隨著一道道天雷的劈下,明燦的身體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天雷的錘煉之下,原本的身軀變得堅固不已,現在即使是同為金丹期的人,恐怕也難以傷害到他,這才是雷劫最厲害的地方,不但能幫助修煉著撐過雷劫,還能吸收天雷為己所用,將身體錘煉到極限,甚至是得到像妖獸一樣的,無堅不摧的身體。
  明燦並不知道他一直羨慕的,大怪吞噬獸的身體一點點正在形成,事實上他也忍耐到了極致,天雷在錘煉他身體的同時,也在攻擊他的識海,如果不是他兩世為人,經過空間的穿越,識海遠遠超於一般金丹期的修士,恐怕早就承受不住天雷的作用。
  雷劫的功法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夠修煉的,明燦現在無比的清楚了這一點,最後一道天雷終於落下,看起來足足等身粗細的紫色天雷,看起來像是將明燦整一個籠罩其中,即使是修為遠勝於他的吞噬獸也忍不住倒退了一些,妖獸靈獸對於天雷的恐懼是刻畫在血液之中的。
  紫色的雷電持續不散,以吞噬獸的勢力居然也看不清雷電之內的景象,但它心中一驚懷疑,這個明燦恐怕是有大氣運在身的人,得到雷劫功法的人,他傳承記憶中不是沒有,但能成功的僅此一個。即使雷劫還未結束,吞噬獸已經斷定明燦絕對不會出事,心中默默的打起了一個主意。
  果然,等到紫色天雷慢慢消失,明燦所在的地方一片焦土,除了他意外的東西全部消失,而明燦整一個人也是光溜溜的,身上的已經早就早雷劫之中化成了灰燼,幸好他非常有先見之明,早就把儲物袋放到了另一邊,只可惜他原本準備著以防萬一的,純陽真人特意為他準備的兩件上品的法器,也在這場雷劫之中化成了灰燼。
  比起那一片的焦土,身在其中的明燦就像是一個新出生的嬰兒,當然不僅僅是指他光溜溜的姿態,還有那一身瑩白的肌膚,似乎還帶著淺紫色的光澤,他依舊閉著眼睛,似乎在做最後的融合。
  吞噬獸忍不住上前一步,伸出爪子想要碰一碰中間的人,卻只覺得爪尖微微一痛,一片紫色的雷光閃過,居然發出焦香的味道,吞噬獸只能倒退了一步,雖然他喜歡吃烤肉,可沒有興趣把自己變成烤肉。一般而言,渡劫之後這段時間是修士最脆弱的時候,看來這個法則在明燦身上也不盡然。
  七七四十九日之後,明燦終於睜開了眼睛,紫色的雷光一閃而過,眼眸才恢復了正常的黑色,進入金丹期的不同不可言傳,明燦心中也湧起激動,猛地朝吞噬獸看去:「大怪,我成功了。」
  吞噬獸似乎猶豫了一下,才上前了一步,定定的看著臉上帶著興奮神色的男人,忽然童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很好,跟我簽訂契約吧。」
  作者有話要說:零下一度什麼的,雖然不能跟北方比,但還是覺得好冷呀,若初已經穿上加絨的秋褲了,怕冷體虛傷不起
  57、出世
  跟我簽訂契約吧,要是在一開始遇見這吞噬獸的時候,聽見這句話,明燦肯定還以為自己虎軀一震金手指四射之類的,但在充分認識到吞噬獸的實力之後,他卻心裡非常的明白,這傢伙要跟自己契約,絕對不是因為看對了眼什麼的。
  實際上,靈獸,妖獸甚至是魔獸,跟人類契約大部分都是在不情願,或者還沒有智慧的情況下,否則的話又怎麼會有生命願意一輩子受制於人,而越是高階的靈獸越是如此,所以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明燦腦海之中閃過的念頭居然是,這傢伙不會是想讓自己成為獸僕吧。
  經過長時間的調息,明燦並沒有進階之後的虛弱,反倒是精神充沛,有一種此生從未這般好過的感覺。進了金丹期之後才能感覺到實力上的差距,以前看小說什麼的,築基期主角擊殺金丹期的修士跟切白菜似的,但在現實世界之中,這種事情或有發生,可絕對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金丹期的人修跟七階靈獸大眼瞪小眼,許久之後,明燦忍不住眨巴了一下,沒辦法,他是人類,有眼皮這種東西,而吞噬獸那傢伙兩隻金色的眼睛能一直睜著,甚至有時候睡覺的時候也不閉上。
  實力上的差距,讓即使進階了金丹期的明燦,在吞噬獸面前也硬朗不起來,只好開口問道:「大怪,你怎麼起了這個念頭,成為人修的靈寵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吞噬獸這次卻沒有冷哼,繼續說道:「跟我契約吧,對你只有好處。」
  明燦苦了苦臉,得到一隻七階靈獸什麼的,就算是對於他們青雲門的老祖來說,也是十分的金手指了,但對他一個小金丹,實在是敢妄想不敢接下來,要知道簽訂契約的時候,實力是非常重要的一環,自己實力比吞噬獸低了許多,貿貿然的簽訂,誰知道會不會反噬,即使簽訂的時候沒有從主人變成僕人,將來吞噬獸一個不高興撕毀契約,對他而言也是非常簡單的事情。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這件事確實是大好事,實際上仔細一想就知道,這絕對是弊大於利。明燦本來就是名門子弟,還是陣峰的嫡傳弟子,說句不好聽的,純陽真人對他的看重,即使是大師兄明洺也是比不上的,他壓根就不缺修煉的資源,只要穩步上升就是,犯不著冒這樣的危險。
  明燦固然對大怪有了幾分情誼,但遠遠不夠到達信任,比起簽下這一隻實力暴強,但卻時時刻刻都能撕毀契約,給他反戈一擊的吞噬獸,他寧願選擇一隻三階四階的靈獸,雖然實力低了一些,但勝在契約穩定,足夠忠誠。
  對於人類修士來說,忠誠永遠是最難得的東西,而唯一能給他們這種感情的,也只有獨屬於他們的靈獸了。明燦猶豫了一下,暗道吞噬獸可不會是心血來潮忽然想到了這個建議,肯定是有什麼事情刺激到了他,而最近發生的時候,也只有自己衝擊金丹期這件事情了。
  明燦可不會自戀的以為自己手藝超群,揮揮手就能收到一直愛吃的靈獸什麼的。再一想自己的功法雷劫,在金丹被雷劈的時候,恐怕真的是顯示了意象。再一聯想吞噬獸似乎說過,他已經到了即將升階的關鍵,只可惜靈獸的渡劫可比人類修士的更加慘烈許多,越是高階的靈獸越是困難,有多少都是被雷火直接劈死的。
  莫非吞噬獸是看上了自己度過雷劫的威力,所以才想到跟自己契約。明燦覺得自己真相了,摸了摸鼻子說道:「那什麼,大怪,我現在不過是金丹期,即使是跟你簽訂了契約,也是沒有能力幫你渡劫的。」
  吞噬獸倒是沒想到,自己眼中十分蠢笨的明燦會想通這些,但他也不屑於騙人,淡淡說道:「這個我自然知道,如果只靠著你的力量渡劫,就算是成功了,我的實力也不如其他的八階靈獸,但你卻能在最危急的時候,給出一分生機。」
  吞噬獸的意思也很明白,你的實力我知道,沒指望你給我撐過雷劫,主要就是想要我被劈得半死不活,很可能一命嗚呼的時候,救我一命罷了。
  明燦聽他坦言倒是鬆了口氣,驀地笑道:「我們待在一起也好幾年了,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如果你遇到了難處,我也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吞噬獸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事實上,在人類裡頭,自己遇到的這個也是奇葩。他生命無比的悠長,曾經也是有過弱小的時刻,但無論什麼時候遇到人類,看見他不是喊打喊殺,就是妄想把他變成私有物,只有眼前的這個,一直以來心心唸唸想要的都是找到他那個生死不知的兒子。
  事實上,吞噬獸私下覺得,那兒子真的進了魔獸森林的話,恐怕早就進了不知道誰的肚子,明燦如果不是好運氣遇到了自己,恐怕也是如此,只是他喜歡吃明燦的烤肉,也懶得說出來打擊他,一年年的過去,明燦卻堅持不懈的尋找著,似乎一點兒放棄的意思都沒有,吞噬獸又覺得,人類似乎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雖然也覺得明燦似乎是個好人,但吞噬獸怎麼會放心將自己的性命交到一個人類的手上,要知道渡劫的時候,對於靈獸來說簡直像是死過一次,要是明燦在那個時候對他不利的話,自己恐怕毫無還擊之力。
  吞噬獸看了看明燦,忽然覺得剛才的不情不願也消失了,這個人對於自己也有幾分情誼,跟別的人類還是不同的,他其實也很想要變小,而後出去屬於人的世界走一走,吃一吃明燦說過的那些好吃的美食,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陪伴的話,明燦實在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吞噬獸忽然發出一聲嘶吼,卻是從眉心取出一滴精血,飛快的朝著明燦飛去,明燦下意識的要躲開,卻被吞噬獸的靈識禁錮在原地,心中暗道莫非他剛成了金丹修士,在人修的世界也能沖一把老大,卻馬上要變成吞噬獸的小弟了嗎,卻只覺得眉心冰涼,一股異樣的力量在他的腦海之中擴展開來。
  那滴精血飛快的融入明燦的身體,而隨之而來的是吞噬獸的靈識,不同於以往倍感壓力,這一次明燦卻覺得無比的熟悉和溫順,而在這一股靈識之中,明燦明白他們簽訂了血契。
  這裡的血契跟小說裡頭的也不同,同年同月同日死什麼的,吞噬獸自然不會做這麼傻的事情,要知道他是上古饕餮血脈,只要不是被雷劈死,幾乎就有無盡的生命,而人修呢,除非是白日飛昇,不然到了大乘期也不過是幾千年的性命罷了。
  血契的珍貴卻在於,兩人之間從此之後不再有秘密,更不能相互傷害,兩人之間並無主僕之分,其實倒是更像是一種伴侶的契約。只有一人身亡或者飛昇,這個契約才會解除。而有了這個契約在,明燦不得不盡心幫助吞噬獸,他也不用再擔心吞噬獸會對他造成傷害。對於吞噬獸來說,陪伴這個人類幾千年,也不過是他生命中的滄海一粟罷了,要知道他在這個魔獸森林居住的年齡,也已經遠超過這些。
  雖然契約的簽訂沒有通過明燦的同意,但對於最後的結果,他還是十分滿意的,總體而言,這個結果應該是最好的了,他得到了一個十分有實力,基本上不會反噬的靈獸,而需要做的也不過是幫他渡過雷劫,帶著他到處海吃胡喝罷了。
  兩人似乎達成了一致,都為了即將到來的雷劫準備起來,事實上,比起明燦金丹期的小打小鬧,七階靈獸進階八階可不是鬧著玩兒的,吞噬獸為此準備多年,早就選定了一個秘密的地方,能保證進階的大動作也不會立刻被人修知道,從而引來種種覬覦。
  而明燦要做的就是通過陣法,將這個地方的防禦加強,靈獸通過雷劫的方式跟他修煉心法大有相同之處,都是走的煉體的路子,但不同的是,靈獸那絕對是硬生生挨著,要是挨不過去的話,就只有死路一條。
  雷劫可不會考慮靈獸的接受能力,而吞噬獸又是逆天的靈獸,有著饕餮的血脈,即將到來的天雷恐怕更加可怕。明燦可不覺得自己這個小身板能承受得了,只能盡力而為,畢竟他們現在簽訂了血契,那種水j□j融的感覺就足以讓他不能簡單的捨棄吞噬獸。
  吞噬獸為了即將到來的雷劫,除了找到一個隱秘的山谷之後,就是拚命的吃喝,他雖然沒有繼承饕餮所有的能力,但吃這方面顯然十分相同,越多的靈獸進了他的肚子,在對付雷劫的時候就越發的有力氣。
  因為怕吞噬獸半路出事,明燦咬了咬牙,將自己的靈根分了一半過去,別看這話講得容易,共享靈根什麼的,其實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如果兩人不是簽訂了血契,而明燦的手中又有許多上古已經失傳的陣法,絕對做不到這般詭異的事情。
  分享了靈根之後,吞噬獸雖然不能說是雷靈根的靈獸,卻也具有了雷靈根的一部分屬性,在對付天雷的時候會容易許多。這裡不得不說一句,在金丹期的雷劫之中,明燦便發現雷劫這心法果然十分的逆天,不但吸收了至少九成的雷火,甚至將他的身體鍛煉的跟靈獸一般,將來對戰的時候,即使不用盔甲,也比人家多了一層保障。
  他原本就是雷火靈根,原本雷火兩屬性就融合在了一起,而現在經過天雷的洗滌,雷靈根的火屬性居然從正常的地火變成了帶著紫色光芒的天火,這可是超越層次的跳躍,明燦剛發現的時候也興奮的不行,暗道自己穿越者什麼的,還是有許多金手指的,當然,被雷劈的時候痛的死去活來的感覺他倒是忘記了。
  吞噬獸的進階準時而來,明燦這才知道什麼叫做吞天食日,風雲變色,比起金丹期的雷劫,那簡直是小巫見大巫。雷劫還未開始,吞噬獸的威壓就嚇得方圓百里的靈獸不敢動彈,如果不是已經簽訂了血契,恐怕這會兒明燦也是如此,他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麼吞噬獸一定要簽訂契約才開始進階。
  原本的大晴天一瞬間變成了黑夜,狂風席捲著魔獸森林,將無數的參天大樹連根拔起,而天空之中,那急速聚攏的雷雲比明燦進階的時候大了無數倍,讓人望而生畏。
  吞噬獸顯現出本體,這時候明燦才知道,平時他覺得小山峰似的,吞噬獸的樣子還是壓縮以後的,如今他肆無忌憚的展現出來,那身軀幾乎將大山谷塞得滿滿當當。
  不同於明燦那時候紫色的天雷,對付吞噬獸的天雷卻是泛著黑色,看著就覺得有一種不祥的氣息,當然,要知道饕餮是四大凶獸之一,作為他血脈傳人的吞噬獸,也一直都被算在凶獸之中,在法則看來,他們的出現也是需要遏制的。
  吞噬獸果然不愧其名,飛快的將第一道的天雷吞入腹中,似乎對他而言,第一輪的天雷並沒有多大的威力,連皮毛都未曾受傷。明燦看著倒是樂呵起來,暗道他們一人一獸倒是挺有默契,一個用天雷鍛體,一個就直接吞了天雷當點心。
  只可惜天雷這道點心也不是好吃的,第三道天雷下來的時候,吞噬獸的身體上已經瀰漫起一股黑色的光芒,在天雷的作用下漸漸暗淡下去,只憑著身軀扛著,在第七道天雷下來的時候,他身上看似無堅不摧的皮毛,居然斷裂了兩根。
  明燦看著擔心,要知道七階靈獸進去八階,至少也是七七四十九天雷劫,而吞噬獸特別的血脈,顯然不僅如此。
  再看見吞噬後身軀之上不斷出現傷口,甚至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之後,明燦明白自己應該出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週六是一周之中最幸福的日子
  58、遙相呼應
  藏劍門背靠魔獸森林,雖然經常都要為了抵禦靈獸暴動而付出一些代價,但得到的好處也是其他門派望塵莫及的。魔獸森林中靈氣充沛,連許多門派都無法匹敵,自然容易出世一些難得的靈草靈藥。
  這些靈草靈藥出世的時候,通常會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大動靜,而藏劍門因為地處便利,通常都是第一個到達的,即使有些東西不能獨吞,但也能夠佔到獨一份的,這些年累積下來,不得不說富貴險中求,藏劍門的實力能夠在修真界排列前三,跟魔獸森林的資助有極大的關係。
  而這一次,在感受到魔獸森林傳來撼動的時候,藏劍門門主忍不住露出幾分緊張,劈天蓋地的烏雲,幾乎將藏劍門所在的領域都覆蓋進去,而在烏雲的中間不斷落下的天雷,足以證明這次的不簡單。要麼是靈獸進階,那將是不弱於八階的靈獸,或者就是仙器現世了。
  對於藏劍門的門主來說,自然是希望是後者的,那樣一來藏劍門又得到了一個大助力,就是把其他幾個門派踩在腳下也可能發生,而如果是前者的話,不僅代表者靈獸裡頭又要出一頭王獸,也代表著作為魔獸森林守護關卡存在的藏劍門,也要面臨一個大敵。
  人修跟靈獸的關係一直很敏感,雖然許多修士都擁有自己的靈獸,但除此之外的靈獸妖獸魔獸,對人類都是沒有好感的,甚至兩廂撞見的話,都要發生一番廝殺。而幾個妖王似的人物,無一不對人類具有極大的敵意,如果魔獸森林產生一頭八階的靈獸,對於藏劍門而言,很可能是滅頂之災。
  危險和機遇並存,如果是仙器出世,自然不可能讓其他人先得了去,如果是八階靈獸的話,他們也要趁著對方進階最脆弱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所以毫不猶豫的,藏劍門門主就帶著一群元嬰期的修士朝著魔獸森林趕去,至於再低一些的他覺得應該是排不上用場的。
  一群最高化身期修為的修士浩浩蕩蕩的朝著魔獸森林趕去,事情卻遠沒有他們預料的那麼順利,事實上在進入森林之後,那些魔獸像是瘋了似的阻攔著他們的前進,對於化身期的修士來說,一二階的魔獸就跟踩死螞蟻似的,但要知道螞蟻太多了也會給人造成傷害,更別說魔獸森林裡頭,高階的魔獸也是不少。
  越是如此藏劍門的人越是不可能退出去,心中對那正在經歷天劫的東西萌生了更大的渴望。正在這時候,天空的另一頭卻爆發出一片黑的發紫的雷雲,居然隨著時間不短的擴散開來,這時候魔獸也顧不得跟他們廝殺,瘋狂的朝著外圍逃出去。
  藏劍門的人這才知道,原來魔獸攔著他們不讓進去什麼的,壓根就是他們自己的猜測,這群魔獸只是感受到了危險,拚命的想要逃離罷了。渡劫的時候不能旁觀,這是修真界的規矩,只要渡劫過的人都知道,若是渡劫的時候有人插手,那麼天雷會把你也算入其中,共同抵禦天劫。
  通常而言,這只有對簽訂了契約的有用,但一群高階的修士都不敢冒險,尤其是那個化身期修為的藏劍門門主,誰知道那天雷會不會把他一起劈了,只能咬牙開始後退,幸好他們進不去,其他趕來的修士也別想要撿到便宜。
  上天像是覺得他們受到的刺激還不夠似的,驀地,天空的另一頭忽然迸發出一片金光,如果只是金光的話,說不定他們還以為是哪一位佛教眾人渡劫,正好可以克制眼前的黑色劫雲,但誰知道在這個金光之中,摻雜著無數的猩紅色彩,就像是最聖潔的光彩之中別血腥污染,帶出無限不祥的感覺。
  那金色的劫雲之中,一條青龍若隱若現,但距離這邊實在太遠,即使是化身期修為的掌門人,也無法確定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實存在的,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一定是什麼大妖魔出世了。
  如果是靈獸進階的話,他們即使不管也無話可說,但如果是妖魔的話,藏劍門作為修真界的一份子,也絕對不能袖手旁觀。略一思索,他便開口說道:「師弟,你帶著三位元嬰期弟子前去查看,切記個人安危。」
  同為化身期修為的師弟點了點頭,藏劍門的實力其實並不如青雲門,至少在門內修士的修為上頭就顯現出來。但既然他們察覺到妖魔出世,自然也要前去查看,當然,這會兒恐怕修真界其他的門派也不會袖手旁觀。
  沒等藏劍門門主研究出在魔獸森林裡頭的究竟是什麼東西,卻收到了他師弟傳來的求救符,臉色頓時一變。藏劍門的實力在修真界只排在第三,但門內其實只有兩個化身期的修士,只是因為劍修的實力比其他修士更強一些,而他們門派之中元嬰期的修士又是不少,不是沒有人來挑戰藏劍門,但都被打了回去。
  而現在,他那位比自己而言,實力更加強盛一些的化身師弟居然發來了求救符,可見情況的緊急。藏劍門主看了一眼那頭愈演愈烈的黑色,最後下了決定,留下兩個元嬰期的修士駐留,自己帶著大批人馬朝著紅光四現的地方殺了過去。
  被留下來的兩個元嬰期修士面面相覷,之前連門主都不敢貿然闖進去,他們自然也不敢。別以為劍修都是一往無前的,那只是一小部分罷了,大部分還是十分惜命的。既然門主的要求是在這邊守著,他們自然就真的在這邊守著。
  正是這段的時間給吞噬獸和明燦贏來了勝利,事實上吞噬獸的天劫果然不是鬧著玩的,最後天雷下來的時候,吞噬獸整一隻怪獸已經像一隻破損的娃娃,看起來不堪一擊,如果不是明燦在最後的關頭,用陣圖將那天雷的威力削減了一般,而又引了一般進入自己的身體,那吞噬獸恐怕真的要死在天雷之下。
  而明燦接受了超出自己承受範圍的天雷,也花費了更多的時間來吸收,這段時間一人一獸完全失去戰鬥的能力,別說元嬰期的修士,就是來一個築基期的,也能給他們帶來大麻煩。幸好周圍的靈獸早在天劫開始的手就潰逃,而發生了紅光事件,藏劍門的人又走了大半,留下來的兩個膽小不敢進來。
  半晌,明燦終於將那天雷吞噬完畢,再一看天劫中心的大怪物,頓時樂了。吞噬獸原本山峰一樣的身體縮小了許多,完全可以放在成年男子的手心,更讓人驚訝的是,那一身尖銳的毛刺這會兒居然軟綿綿的,看起來倒像是一隻剛出殼的幼獸似的,只是身上還帶著無數的傷口,看起來像是被人狠狠的虐待過。
  明燦摸了摸鼻子,當機立斷的將這小玩意塞進兜裡,飛快的離開了這個地方,雖然他不知道藏劍門的事情,也知道這般大動靜,外頭的人找過來也是遲早的事情。這時候吞噬獸還在修復,自己一個金丹期可扛不住。當然,即使吞噬獸實力猶在,他也不希望人類和妖獸發生大亂鬥的。
  在明燦攜帶著變成小絨毛球的吞噬獸離開後不久,藏劍門留守的兩位元嬰期修士終於忍耐不住,相攜朝著裡頭走來。畢竟巨大的危險背後就是天大的機遇,如果不是門主離開的話,這樣的好事兒他們連個渣渣都喝不到,雖然懼怕那渡劫的東西,但巨大的誘惑還是讓他們不能光是守在外頭。
  只可惜,等這兩位謹慎的修士走進山谷的時候,只看見遍地的焦黑,剛才天邊散開了彩光代表渡劫絕對不可能是失敗了,唯一的解釋就是那渡劫成功的東西已經離開了。兩人對視一眼都是有些懊悔,畢竟如果是妖獸的話,渡劫成功那時候也沒有力氣立即離開,唯一的可能就是仙器,而他們居然就這樣眼睜睜的放過了。
  明燦卻不知道,陰差陽錯救了他們的卻是失散多年的兒子,算起來,他們已經十多年沒見,這些年明燦走遍了魔獸森林,依舊無法找到兒子的蹤影,那想像中的秘境也毫無蹤跡可尋,但後來為了進階的時候,又在此地耽擱許久。
  陳凡的日子卻並不怎麼舒服,這十幾年的功夫,他卻一直在血池中被鍛煉,是的,鍛煉,被當做一件器具一般,放在血池之中鍛造。他本人的思想,本人的過去根本就不重要,萬俟千封看重的只有他身體之內的血脈,萬俟家族花費了無數的心思,才培養出來的,屬於青龍的血脈。
  血池固然可以挖掘出他血脈之中的潛能,但同樣的太多的獻血激發了青龍的暴虐,曾經因為明燦而壓抑著的情緒被一點點挖掘出來,萬俟家族想要創造的是一個怪物,而不是的個體。
  要怎麼樣的毅力才能維持神識不散,要怎麼樣的執著還要死死的記住那個人,也許青龍遺傳給他的,除去強大是實力和血腥的本能之外,更有血液深處的執著。越是血腥越是殘酷的現實,記憶中美好的地方越是彌足珍貴。萬俟千封恐怕也不會料到,在他創造萬俟家族的守護神,那個怪物出世的時候,也將陳凡心中的渴望無限的放大,終於一發不可收拾。
  「快成功了。」天邊的血色帶著無盡的不祥氣息,即使是參與者之一的萬俟柔心中也有一些不妙的感覺,但一想到自己做過的手腳,心中微微一緩,下意識的看了一眼站在前方的父親,暗道如果不是這位太過於無情,對親生的女兒也毫無人性,她也絕對不會做出這等幾乎是背叛的事情。
  是的,萬俟柔在那血池之中加入了自己的精血,雖然不多,但足以讓萬俟千封的控制並不完美,女人是敏感的,所以從小她就知道,不管是自己還是哥哥,在父親的眼中不過是工具罷了,甚至整一個的萬俟家族,在這個男人的心中都沒有所謂的秘法來的重要,在她很小的時候,他的父親就已經瘋了。
  萬俟柔咬了咬牙,抬頭朝著血池中的人看去,眼中閃過一絲莫名,如果可以控制這個人的話,即使是萬俟千封也傷害不了自己了。
  萬俟柔卻不知道,正是因為她的一番動作,才讓萬俟千封的秘法少了最後的保障,給陳凡的神識留下了一線生機。
  只是這時候,在萬俟千封和萬俟柔的眼中,他們帶回來的那個有些沉默寡言的少年早已經消失,留下來的是他們全力鍛造的,擁有青龍血脈的凶器。
  而身後,作為陳凡實際上的生父,萬俟軒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但也不過一閃而逝,他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性子,對女人也是多情,雖然裡頭被秘法改造的是他唯一的兒子,但他沒有能力拯救,也不可能去拯救。
  陳凡只知道隨著血液的沸騰,他的思緒被擠在了一個細小的角落,幾乎就要消失,只留下那一點執念固執的不肯離去。忽然,原本控制著他的大腦的精血似乎遭遇了什麼,稍稍停頓下來,兩股精血不停的攪動,似乎將他的大腦當做了一片戰場,陳凡忍不住發出一聲哀嚎,卻發現自己發出的聲音像是緣故的龍吟。
  萬俟千封顯然發現其中的不對勁,眼睛猛地朝著身邊的女兒看去,萬俟柔這會兒卻是故作穩定,微微一笑說道:「父親,其他一切隨後再說,這傢伙可是要渡劫了,你也不想這一切毀之一旦吧。」
  萬俟千封怒極反笑,他倒是沒料到,自己這個從小溫順的女兒居然在這時候給了他一個大驚喜,但龍血人的狀況容不得他多想,飛快的撐開結界,萬俟柔眼神一動,卻移到了一個難以發覺的位置,她畢竟也是元嬰期的修士,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手段。
  而隨之而來的,陳凡渡劫的凶光果然引來了修真界的關注,不斷前來的高階修士萬俟千封分不出手來對付這個女兒,事實上,即使是馭獸一族,要對付這樣多的高階修士也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所以當初萬俟千封就把渡劫的地方設定在了無人之境,他如今只要阻擋住外人的人,等待陳凡渡劫成功馬上離開就是。
  萬俟千封打著好主意,事實上他的實力確實超群,甚至殺了不少元嬰期的修士,但在渡劫成功之後,那個被他暫時放過的女兒,卻出人預料的帶走了陳凡,用的還是當年他精心煉製的隱息法器!
  59、人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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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燦有些後悔,好吧,他是萬分後悔,果然什麼強大的靈獸也好,聰明懂事的靈獸也好,都是抵不過一隻吃貨的。大怪吞噬獸實在是對得起他饕餮的血脈,剛開始為了逃命,明燦帶著已經縮成巴掌大小的大怪逃離魔獸森林,幸好那時候大部分修士的注意力都被天邊的血光吸引去了。
  明燦順順利利的離開了森林,外頭雖然有藏劍門的守衛,但擋不住他的身份合情合理,當初還是藏劍門給的通行門牌,對於這個青雲門的執著人士,藏劍門那是早早給下面打過招呼的,所以明燦幾乎沒有受到任何的盤問就離開了。
  即使他在這個當頭離開,也不會有人懷疑是他帶走了那所謂的仙器,畢竟一個才金丹期的修士,怎麼可能躲開元嬰期的神識,再有一個就是,仙器可不是那麼好拿的,尤其是剛剛出世的這一種,通常帶著龐大的氣息難以掌控。
  而更重要的是,大部分修士都被那片血光吸引了注意力,自然也就沒有人注意到明燦的離開。這些年他幾乎找遍了魔獸森林,即使不想承認,也不得不明白在這裡是找不到陳凡的,如果他不是進入了跟九重天一般的秘境,就是被人帶走去了其他的地方。
  一旦離開魔獸森林,明燦更是無從找起,故而一直留在森林之中妄圖找到任何的蛛絲馬跡,但這一次大怪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以至於他不得不先離開這個地方,不然被藏劍門發現大怪的存在,恐怕青雲門也難以護得住他的安全。
  作為金丹期的修士,只要不是在大門派之中,其實還可以呼嘯一番風雲,畢竟元嬰期以上的修士很少出現,即使是青雲門這樣的大門派,元嬰期的修士也是寥寥無幾。明燦一直沒有好好逛過修j□j,這會兒走到哪裡都是被人稱呼一聲前輩,倒是覺得十分的新鮮。
  明燦卻不知道,除去大門派,修真界尋常的地方金丹期的修士已經十分的少見,更別說他一身的衣服到法器一看就知道大門大派出來的,這樣的人一般人還真的招惹不起,誰知道會不會打了徒弟來了師傅。故而對他自然是過分的客氣。
  修真界也是分等級的,十大門派前面講過就不多說,各種各樣的小門派懲處不窮,功法也各有千鞦韆奇百怪,有些偏僻的小門派甚至只有一個金丹期的門主撐撐門面,這樣的門派許多,加上各種各樣的家族,實在是一個錯綜複雜的地方。
  明燦一開始並未認識到這些,等後來吃了一些虧,才知道青雲門的名頭實在是非常好用的,他當年帶著狗蛋還真的是做了狗屎運,一腳就踩進青雲門,從而一步登天,即使是青雲門的外門弟子,外人也會給一番顏面,更別說他這個親傳弟子了。
  怪不得人人都想要進入大門派,散修雖然自由,沒有門派負累,但同時也缺乏資源的很,要知道明燦當年修煉的時候,可從來沒有為靈石之類的必需品操心過,他家師傅這些東西都是一儲物袋一儲物袋的甩給他。而在外頭,即使是一條快要消失的小靈脈,也很可能引發一場腥風血雨。
  明燦身上帶著的東西不少,還都是好東西,自然不會貿貿然的賣給了別人,預期這般還不如帶回家送給他家師傅,換做門派貢獻值的話能拿到的東西更多一些。只是他出來之後第三天,大怪就醒了過來,作為吞噬獸,他第一個念叨的自然是明燦提過的各種各樣的美食。
  明燦原本打算找一個地方隨便吃點就把大怪打發了,誰知道這傢伙別的本事沒有,就有一條皇帝舌頭,一般的東西還真的看不上,要知道當年他烤肉的手藝雖然一般,但擋不住那些烤肉的靈獸都是四階往上的,而在外頭,四階往上的靈獸哪裡是好吃到的,一般的地方都沒有,當年青雲門之中都是稀罕物呢。
  在外頭吃了兩頓都覺得不滿意的吞噬獸覺得自己被欺騙了,雖然他傷害不了明燦,但可以將自己從毛絨球變成刺蝟球,在明燦身上打滾一番,就能直接把他身上穿滿窟窿,明燦又氣又痛,沒辦法只好安慰道:「外面的肉哪有森林裡頭的新鮮,不如這樣吧,我帶你去吃那些特別一些的東西。」
  聽到他的保證,大怪才終於暫時放過了他,自從變小之後,他那一雙金色的眼睛顯得更加大了,直勾勾瞪著人的時候還真的顯得有些恐怖,明燦抽了抽嘴角,也不再休息了,帶著那吞噬獸往外走,想了想街邊隨便找了一家店面就坐下來,別說,修真界要找到賣麵條的小店還真的不容易:「老闆,來兩碗陽春麵。」
  明燦收斂了自己的氣息,那老闆倒是沒有想到自己攤位上來了一位高人,他也是練氣三層的修為,很快就把麵條端了上來,笑著說道:「客人慢慢吃。」
  明燦瞧了一眼瞪圓了眼睛的大怪,笑嘻嘻的把他放到桌子上,自顧自挑著麵條慢慢吃起來,還真的別說,這味道鮮美的很,跟凡間的又大不相同;「老闆,裡頭有放了什麼秘方嗎,吃起來味道真不錯。」
  那老闆哈哈一笑,有些自得的說道:「我修煉不成,也沒有別的本事,就是做吃食還能養家餬口,自然是要有些秘方的,只是這秘方可不能告訴了客人。」
  明燦也沒打算知道,一口一口津津有味的吃起來,暗道裡頭很可能放了一些調味的靈草,要知道這陽春麵也得一顆靈珠一碗呢。
  眼見他吃的十分香,吞噬獸也著急起來,要知道他那四肢小短腿顯然是沒有拿著筷子的可能性,以前的時候通常都是直接將東西塞進嘴巴,現在體型表現了自然沒有了這個能力,再看明燦吃的那叫一個香甜,頓時怒目而視。
  明燦瞧著他這幅模樣,頓時覺得開心很多,暗道誰讓你整天用刺蝟威脅我,但又覺得不能惹急了這傢伙,不然直接變身大怪獸的話,可不得把人嚇得。便笑著用筷子將陽春麵捲成一團兒,塞到大怪的面前。
  大怪有些猶豫,以前的時候他只吃過肉,出來之後那些所謂的酒樓裡頭的肉一點兒也不好吃,他都有些失望了,這會兒也不覺得這個白乎乎的東西會好吃到哪裡去,但還是一口吞了下去,隨即睜大了眼睛。
  看見他神色的變化,明燦微微一笑,暗道果然帶著大怪在外頭吃肉什麼的是個錯誤的決定,這傢伙吃過那麼鮮美的靈獸,自然看不上一般的,但外頭的東西雖然不珍貴,勝在一個新奇,而且口味眾多,難道還不夠這傢伙慢慢吃的。
  大怪果然被口中鮮美卻不同於肉類的味道征服了,見明燦停止了餵食的動作,再一次不滿的瞪著他,明燦笑嘻嘻的繼續你一口我一口的餵食,倒是旁邊的老闆有些咂舌,暗道這個修士倒是個有錢的主兒,捨得用這東西喂靈獸,而且那靈獸看起來雖然毛茸茸挺可愛,但十分沒用的樣子。
  大怪還不知道自己被認定為十分沒用,他覺得原來除肉以外也能有好吃的東西,這些天一直餓著的吞噬獸頓時胃口大開,沒一會兒就把這個店面上的麵食都給吃的一乾二淨,明燦擦了擦頭上的汗水,直接給出了三塊下品靈石,要知道一百個靈珠才能換取一塊下品靈石,吞噬獸果然不是一般人養得起的,直接給人家老闆包圓了。
  他卻不知道,那老闆也驚訝著呢,暗道靈獸果然是靈獸,本事沒看出來,倒是這麼能吃。他攤位上的麵食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麵食,不但調料是靈草秘方,即使面也是靈麥所做,雖然摻了不少的普通麥子,但裡頭也是富有靈氣的,這麼大的量,練氣期的人恐怕都吞不下。
  明燦也不管那老闆的震驚,腦海之中傳來吞噬獸還餓還餓的信息,頓時讓他抽了抽嘴角,索性帶著這傢伙一邊走一邊吃,好在外頭的修真界辟榖的人不多,辟榖丹雖然便宜,但也不是人人都買得起的,倒是下等靈米之類的靈食價格便宜,還能吸取靈氣,倒是有許多修真無望的人以此為生。
  吃這一道向來是千變萬化的,短短的一路走來,吞噬獸就覺得滿意的不得了,覺得這裡好吃的東西比那天在酒樓的都多,明燦暗道那天點菜的失誤,他要是點一些點心什麼的,吞噬獸估計也能滿意,誰讓他下意識的點了烤肉呢。
  修真界的市場自然不可能只有吃的,明燦一邊走一邊給吞噬獸塞東西,儲物袋裡頭也放了不少靈食,一邊眼睛往兩邊的攤位上轉悠,想著自己能不能也撿漏一把,事實上,修真界的人都是鬼靈精,真的是好東西怎麼可能拿出來,即使是一些不知道用途的,也是寧願放著也不樂意別人撿便宜。
  至於好東西自然是會對應好價格的,明燦兩眼冒光的走了一路,也愣是沒發現有什麼可用的,倒是吞噬獸一直在旁邊唧唧歪歪,硬是讓他買了不少能吃下肚子的,說要嘗嘗看味道,天知道這傢伙什麼都能吃。
  驀地,明燦瞧見一個攤位正在賣大珍珠,最大的那顆黑珍珠居然跟他們當初在藏劍門那塊兒看到的差不多大小,明燦眼神微微一黯,顯然是想到了陳凡,不知道那小子現在何方,想到懷中安好的法器,他微微鬆了口氣,卻還是朝著那邊走了過去,蹲下來看了起來。
  那賣東西的修士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長得嬌俏可人,看見有顧客上門便熱情的介紹起來:「大哥,這珍珠雖然是凡品,但擋不住樣子好看,再說裡頭也有一些靈氣,用來討好女孩兒最好了,這麼漂亮誰都喜歡。」
  明燦微微一笑,卻有些奇怪的問道:「這麼多的珍珠,你從哪裡得來的?」
  女孩有些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又想到這裡是修真界,誰在乎她的珍珠,便苦笑著說道:「我原本只是個凡人,後來因緣巧合才能修著,之前是在海邊住著,最近才到了內陸,所以手中才有這些珍珠。」
  這話倒也是合情合理,明燦倒是從未去過海邊,只是跟最淵的修士接觸過,知道海邊的東西可不是好拿的,即使是看起來毫無威脅的蚌類,一旦修煉有成也能給人類造成極大的麻煩,想了想便指著最大的那一顆黑珍珠說道:「這個要多少靈石?」
  女孩想了一下,便笑著說道:「我們也不說虛的,三塊下品靈石就拿走吧。」
  這價錢倒真的實惠,明燦也不還價就拿了下來。
  那女孩挺細心,還給他找了一個精緻的木匣子裝了起來,又說道:「前輩大哥,你知不知道最近修真界發生什麼事情了,聽說藏劍門都傾巢而出了。」
  這會兒還在藏劍門的地頭上,明燦倒是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下意識的認為是他們鬧出來的大動靜,頓時有些心虛,打著哈哈說道:「誰知道呢,那些大門派總是神神叨叨的。」
  女孩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只是經過這件事,明燦覺得一直停留在藏劍門的地頭上還是有些危險,想了想便帶著不情不願的吞噬獸飛快的離開,至於吃東西什麼的,到哪裡不能吃。
  沒有找到陳凡,他實在不想就這樣回去青雲門,便索性朝著相反的方向走,一路便留下跟陳凡曾經定下的暗號,要是他從秘境出來,或者被人控制著的話,也能給自己留下一些蛛絲馬跡。
  就這樣走出很遠,明燦才從市場裡頭知道原來藏劍門傾巢而出為的不是魔獸森林的事情,而是另一頭出現了大妖魔,據說修真界十大門派這次都出手了,居然讓那妖魔滑溜的逃走,連樣子都沒有看清,只是經過這件事,修真界的道修魔修再一次對立起來,氣氛一時之間有些緊張。
  明燦歎了口氣,心中想到當初在小山谷見到的魔修,微微皺了皺眉,從懷中掏出那次買到的黑珍珠,下意識的掰成兩半,裡頭自然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吞噬獸眨巴了一下眼睛,驀地伸出舌頭直接將那東西吞進了肚子,哼哼著說道:「既然答應了你,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兒子的。」
  明燦原本的失落一掃而空,笑著捏了捏毛茸茸的大怪,笑著說道:「多謝你了。只是有些擔心罷了,只希望他現在安安全全的。」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就是平安夜了,感覺時間真的過得好快鳥~~~
  60、縱使相逢不相識
  萬俟柔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作為元嬰期的修士,她已經很久沒有領會過山窮水盡的處境了,但這次的事情發生之後,就代表者她跟萬俟家族決裂了,若是被那個男人抓回去的話,等待她的將是生不如死的下場。
  萬俟柔不是沒有後悔過,如果她當初沒有鬼迷心竅這般做,恐怕萬俟千封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動自己,或者說是不屑於動自己,她抿了抿嘴,在看見身後跟隨著的男人的時候,那絲絲後悔又消散的無影無蹤。
  跟在她身後的男人體型健碩,不管是容貌還是身材,都已經沒有當初的身影,或者說連萬俟家族的血脈也絲毫不見。尤記得當初這個侄子似乎是有一雙丹鳳眼,那是從她那位沒用的哥哥身上傳下來的,而更多的卻是像了陸婉柔那個賤人,看起來陽剛中透出幾分溫和,而又是被所謂的名門正派養大,身上看起來沒有絲毫的血腥氣。
  如今的侄子卻從裡到外幻化一新,如果不是她一直看著血池,幾乎想不到是同一個人,比起當初還略帶稚嫩的模樣,如今更像是青龍的血脈傳人,全身上下都帶著陽剛的氣息,而更有一種嗜血的味道揮之不去,即使萬俟柔已經盡量用秘法壓制,依舊無法讓他完全的收斂。
  而其中變大最大的,恐怕就是那雙眼睛。曾經陳凡的眼中固然缺少對其他人的興趣,卻有著對生活的熱愛,對世界的留戀,而看向明燦的時候,更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悱惻。經過血煉之後,那雙眼睛變得漆黑深不見底,一眼望去如同進入了一個漩渦,讓人背脊發涼,那是一雙毫無情感,視世界如無物的眼睛,似乎在他的眼中,一切都是死物。
  女人總是敏感的,即使有血契在身,萬俟柔也忍不住有些膽戰心驚,生怕什麼時候這只凶獸掙脫了自己的契約反噬。萬俟柔皺了皺眉頭,冷聲喝道:「別這麼看著我!」
  女人尖利的聲音十分刺耳,陳凡卻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似的,依舊毫無神采的盯著前方。萬俟柔總算明白他看著的並不是自己,而是一個方向罷了。
  萬俟柔移動了位置,見陳凡果然毫無變化才鬆了口氣,再想到他現在的修為也不過是金丹期,雖然青龍的血脈十分驚人,恐怕對上越階的修士要對付起來也不容易。他們不是不想讓青龍快速到達頂峰,但那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即使耗費了無數靈獸性命的血煉大陣,也不過是讓青龍覺醒罷了。
  如果不是被萬俟千封發現血液的不對勁,萬俟柔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帶著陳凡離開,畢竟這條青龍成長起來才對她更加有利,只是形式容不得她思考,如今只能祈禱那些正道人士能阻攔父親更久一些,讓她能夠尋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萬俟柔卻不知道,如果不是她與萬俟千封相爭,精血並沒有完全的煉化陳凡,這會兒他們或許已經知道九重天的存在,不管是對萬俟家族還是她而言,那都是一個聖地,只可惜他們父女相殘,如今雖然也能控制住青龍陳凡,卻並不能感知他以前的經歷。
  連日來的趕路讓萬俟柔有些疲倦,她與萬俟千封的察覺擺在那兒,只有逃到那個人夠不到的地方才能安全。萬俟柔的主意就打在了飛鳴派的身上。青雲門有飛翼真人,萬俟千封要對自己動手還是外呼內應十分容易。
  藏劍門的話,並沒有足夠能夠震懾萬俟千封的人,誰知道發了瘋的萬俟千封會不會顧忌那些劍修。而飛鳴派雖然在三大派中十分不顯,卻也有一位渡劫期的老祖,比萬俟千封修為高深不少,而且這位老祖並不像青雲門那個在閉關死修,時不時就會出現,萬俟千封如果不想青龍的事情洩露,絕對不敢貿然行事。
  萬俟柔勾了勾嘴角,這些年她的努力總算是沒有白費,要知道她花費了許多的功夫,才勾搭上飛鳴派的一位化身長老,要說女修修為高深的原本就少,她卻自願為妾,只為了尋得一個可以隱秘,卻不會被人注意的地方藏身罷了。
  只要感到飛鳴派她就安全了一半,萬俟柔眼神一定,繼續帶著陳凡趕路。卻見身邊的人有些發定的眼神居然換了一個方向看去,萬俟柔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心中卻是一跳,那邊帶著笑容慢慢走著的男人,可不就是當年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便宜爹嗎!
  萬俟柔眼神微微一變,心想經過血煉之陣,陳凡應該記不得以前任何的事情了才是,她用心一看,卻發現那眼神之中依舊空蕩蕩的,似乎什麼都沒有,而她放在陳凡身上的精血也沒有察覺任何的波動,心中便嘲笑自己太過於謹慎,不過是在這裡見到明燦有些吃驚罷了。
  雖然很想殺掉明燦以絕後患,但萬俟柔卻不敢在這裡耽擱時間,當初萬俟千封都不敢直接殺了明燦,就怕青雲門察覺,她自然也是有這方面的考量。她絕不會為了一個可能耽擱了逃命的時間,再說了,等到青龍強大了之後,別說明燦,就是萬俟千封來了她都不會放到心上。
  「快走。」萬俟柔冷聲喝道,帶著陳凡騰空而去,卻沒有注意到她以為已經毫無情緒的人,手指尖微微的抖動,似乎正在進行一番掙扎。而他懷中的玉劍微微發亮,那是當年萬俟千封發現青龍殘骸的時候共同發現的東西,後來被陸婉柔偷走,也是這東西洩露了陳凡的存在。萬俟千封並沒有將那兩樣東西拿走,反正別人都無法使用。
  正吃得開心的吞噬獸發覺明燦的停頓,有些不耐煩的哼哼道:「你怎麼了,快餵給我吃。」
  明燦下意識的給他塞了一口,朝著一個方向看去,卻發現那裡什麼人都沒有,有些失落的說道:「我方才似乎察覺到了陳凡的氣息。」
  吞噬獸嘴巴裡頭塞得滿滿的,聽了這話不屑的冷哼道:「這都是你第幾次感覺到他的氣息了,都說你想太多了,本尊聞過你兒子衣物的味道,要是他出現在附近的話,我肯定能第一時間發現,絕對比你准。」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許多次,明燦只好苦笑了一下,覺得自己是有些疑神疑鬼,就像吞噬獸說的,他的修為和嗅覺都遠勝於自己,如果陳凡出現的話他沒理由聞不出來。一人一獸卻不知道,經過血煉大陣之後,陳凡身體內的青龍血脈完全被激活,整個人別說是味道,氣息和靈魂都改變了,即使吞噬獸能力通天,也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縱使相逢不相識,明燦並不知道,因為這次的錯過,他們再相見已經是百年之後,只可惜這次的錯過誰都不會知道。若是明燦發覺的話,肯定會懊悔萬分,有吞噬獸在,即使是萬俟千封親自出戰,他也有可能將兒子帶回。
  吞噬獸倒不是安慰明燦,他確實是時時刻刻都在尋找那股氣息的存在,只可惜一無所獲,這段時間下來,他算是明白了自己的主人是個什麼人物,一邊覺得自己沒有找錯人,一邊又覺得人類之間的情感也不一定是醜陋的,看見明燦失落的神色,便安慰道:「既然這裡確定沒有,我們多找幾個地方,只要人還活著,總是能找到的。」
  明燦點了點頭,懷中的法器讓他生出些許安慰,只要陳凡還好好活著就好。心胸開闊了一番,看著嘴巴裡頭塞滿了東西的毛絨球,頓時也覺得可愛起來,笑著捏了捏他的毛絨說道:「好吧,前頭就是飛鳴派的地界,我們就不去了,直接往東面走,我帶你去海鮮去。」
  沒有吃過海鮮的大怪眼睛都直了,嘴角流下可以的液體,明燦笑著捏了捏他的毛絨,暗道自己一路從藏劍門找過來,一絲一毫的蹤跡都沒有,看來是應該往不同的地方找找看。反正以他現在的修為,只要不是惹上厲害的對頭就能全身而退,更別說還有一個超級保鏢吞噬獸在呢,這傢伙只要是吃飽了還是很好說話的。
  而另一頭,帶著陳凡離開的萬俟柔卻不知道,她再也不會有機會尋明燦的麻煩,在離開那鄉鎮不久,距離飛鳴派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一股熟悉的威壓飛快的追來,萬俟柔臉色慘白,不斷的加快速度,但元嬰期和化身的察覺是巨大的,不一會兒的功夫,那人就由遠及近,就像是散步似的一點點出現在她面前。
  萬俟柔整個人都警惕起來,她作為馭獸一族的大小姐,自然也有許多馭獸的本事,身前兩隻巨大的白虎護住了要害之處,而在陳凡卻退到了一邊,見狀萬俟柔就是心中一跳,明白自己的控制對陳凡來說並不全面。
  萬俟千封並沒有如往日一般暴怒,反倒是像是一個普通的慈愛的父親,看著女兒的時候甚至還帶著一些對待任性女兒的無奈:「柔兒,父親知道這些年苦了你了,但你這般做,實在是讓父親為難。」
  飛鳴派近在咫尺,萬俟柔怎麼會甘心就這樣被他抓回去,這時候也懶得虛與委蛇,冷笑一聲說道:「你真以為我還是當年一無所知的蠢貨嗎,父親,呵呵,你還真對得起這個詞,世界上有你這般禽獸,把女兒當做爐鼎的父親嗎!」
  萬俟千封渾然沒有被人揭穿真面目的羞惱,眼神從一隻呆立在旁邊的陳凡身上掃過,忽然哈哈大笑說道:「柔兒莫不是忘了,當年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甘願為了父親獻出元陰。」
  萬俟柔臉上難堪一色閃過,冷笑著說道:「如果不是如此做的話,恐怕我就落到跟陸婉柔一般的下場,成了這東西的母體。」
  「這東西?這可不是東西,他是神龍,我們馭獸一族的守護神,他將帶領著馭獸一族回到人前,成為修真界的魁首。」萬俟千封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看著她的眼神如同看著螻蟻,「女人就是婦人之仁,當年你的母親也是如此,說什麼都不同意血煉之法,最後她便與我化作一體,成為血煉的一部分。」
  萬俟柔心中一冷,倒不是她對素未蒙面,幾百年不見的母親有什麼感情,而是聽出萬俟千封話語中的殘酷,臉色頓時一變,她也知道除了這件事,如今落到萬俟千封的手中,這個男人絕對不會放過自己,但如今她絕不會坐以待斃,這裡距離飛鳴派不過一日之遙,她還有逃走的可能性。
  萬俟柔眼神從陳凡身上一掃,忽然身前的兩隻白虎呼嘯著朝著萬俟千封撲過去,這白虎不過是凡品,但已經四階,但萬俟千封揮手之間就將那兩隻白虎變成了死老虎。但轉眼之間,萬俟柔已經抓住陳凡,將他壓在身前冷笑著說道:「父親,好歹我們也是父女一場,不如你放我一場生路,免得你費心幾百年的青龍血脈毀之一旦!」
  萬俟柔這般的動作,顯然是將陳凡作為人質談判,萬俟千封眼前一黯,掃向眼前的女兒,忽然說道:「柔兒,難道你不知道,你的父親我最憎惡的,就是被人威脅。」
  萬俟柔哪裡會不知道,但她如今還有什麼其他的路可以選,再回去馭獸一族的話,等待她的將是比死更加殘忍的事情:「只要我手中的籌碼足夠便可以,不是嗎?」
  陳凡依舊呆呆站立在哪兒,兩邊都是他的血契對象,對他而言都是無法殺害的人,而兩人都是明白這一點,並沒有打算將他用作武器。
  萬俟千封笑著看著自己的女兒,似乎從未看過她這麼愚蠢的時候,又想到她那個死去的娘親,似乎臨死之前也是這樣的神情:「既然這樣,那你就跟你娘,在我的身體之內再見吧。」
  萬俟柔臉色一變就要動手,她就是死也不能讓這個男人好受,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似的朝著萬俟千封的方向飛過去,被他一把鎖住了喉嚨,女人不可置信的叫道:「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萬俟千封冷冷一笑,淡淡說道:「你難道不知道,上過我床的女人,身體之內就會血蠱,原本倒想留著你久一些逗逗趣,只可惜你跟你娘一般蠢笨。」
  萬俟千封手掌一收,萬俟柔的身體卻以雙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變成一片人干,就算是死也不能瞑目。
  萬俟千封不屑一顧的踢開屍體,伸手抓住陳凡飛快的離開原地,青龍血脈已經鍛造成功,剩下的就是給他強大的力量,馭獸一族強盛之日指日可待。
  陷入瘋狂中的男人卻不知道,在萬俟柔死去的瞬間,陳凡腦海之中的一股精血驀然消失,這讓屬於他的精血飛快擴展的同時,卻給了青龍靈魂的喘息之地。萬俟柔畢竟是瞭解他至深的女兒,自然知道要怎麼樣才能給他致命一擊。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平安夜快樂~~~蘋果什麼的吃起來~
  61、最淵
  修行修行,一邊修煉也變也要行走人間,只有體會的多了才有修行的覺悟,而到了金丹期以上,頓悟更加難得可貴起來,這時候其實可以從書本裡頭學到的東西都已經掌握,剩下的修真之路只有靠著自己行走出來。
  明燦帶著吞噬獸一邊走一邊吃一邊找人一邊修煉,提升的速度居然也不慢,當然,這也跟他身上帶著的丹藥不少,吞噬獸又是感知十分敏銳的靈獸,對於靈物的感覺更加敏銳,雖然大部分時候他找到了好吃的都是自己吞了,但也有時候看不上的會扔給明燦,光這部分就足夠明燦享受的了。
  自從靈根融合了雷火之後,明燦隱隱覺得,自己的殺傷力更上一層樓,甚至在煉製陣圖的時候,即使不經意也會帶入雷火的氣息,對戰別人的時候更佔優勢。吞噬獸對他身體之內的雷火也有幾分忌憚,畢竟那東西對於靈獸來說威脅巨大。
  一路走來,自然不可能是順風順水的,明燦只是金丹期的修為,即使知道他是青雲門的人,也會有人膽大包天,更別說大部分時候他並沒有標榜身份。一個單身的修士,還帶著一隻看起來毫無威懾力的靈獸,出手卻分外的大方,怎麼看都是肥羊一隻。
  明燦對於這些人可不會手下留情,修真界的殘酷他早已見識到,今天要是放過了他們,將來受害的或許就是自己,既然他們敢出手打劫,就要做好被殺死的準備。唯一讓他接受不能的就是,每次他殺死修士,沒等他處理屍體,吞噬獸直接張開嘴把人吞了,臨了還剔牙說道:「味道真一般,不過是個金丹期,給我塞牙縫都不夠。」
  明燦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揪了揪這傢伙的毛絨,暗道小糰子忽然變成大嘴巴什麼的,也是很恐怖的好不好,再說了他好歹是個人修,讓自己的靈獸吃人什麼的,壓力還是很大的:「既然不喜歡吃幹幹嘛要吃人?」
  吞噬獸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不是你說不能浪費糧食的嗎?再說了,萬一打死了小的,來了一個老的多麻煩,雖然我是不怕那些人修,但你堅持自己對陣的話,也會遇到麻煩吧。「
  明燦一聽便明白,這傢伙雖然嘴巴毒的很,但畢竟是自己的契約靈獸,很多時候還真的是為了他著想,雖然有些想法超越了人修的接受能力,明燦歎了口氣,摸了摸大怪的腦袋說道:「多謝你啦,不過下次不需要這麼做,我自然會處理這些屍體,畢竟都是人修,看著你吃還是有些怪怪的。」
  大怪哼哼兩聲沒有說話,明燦卻親暱的將他放到腦袋上,之前大怪曾經想要這麼做過,畢竟在腦袋上頭做窩什麼的很舒服,明燦的髮質不得不說十分適合,但作為一個正直的少年,明燦還是堅定的拒絕了,這會兒這般做,一下子讓大怪洩了氣。
  明燦笑了笑,暗道這傢伙雖然是個吞噬獸,但習性什麼的,還真的像是小寵物,只要哄好了一切都行,至於把自己的腦袋貢獻出去什麼的,他也不再糾結了。走過去看了看剩下的那具屍體,一個火焰過去,立刻將那屍體焚燒成了灰燼。
  不得不說,雷火的存在還是給毀屍滅跡提供了極大的便利,這屍體活著的時候也是金丹修士,明燦殺死這人還花費了不少的力氣,但既然是要對他不利的人,他也沒有那麼多的同情心。一下子將那屍身毀的乾乾淨淨,而儲物袋裡頭的東西自然是要帶走的,被打劫發橫財之類的事情,明燦已經經歷了許多。
  做完這一切,明燦繼續帶著大怪往東邊走,這裡距離最淵門派所在地已經不遠,他一路走來也花費了四五年,見識比當初增廣了不少,大概也是考慮到這點,不管是純陽真人還是青雲門,都沒有嚴令他立刻回去。
  修真界並不是都是修士,也有不少普通人居住的地方,不管是青雲門還是藏劍門都是如此,一路走來路過的小門小派,無一例外,大概即使是修士也不能斷絕七情的緣故,總有一些捨棄不掉的人存在。
  而越是靠近最淵,普通人卻愈發少了,卻是因為最淵這個門派的特殊之處,他是十大門派之中妖修最多的地方,連門主也是一隻海蛟,而門下的弟子也多是妖獸出生,其中海妖又佔據了絕大部分,即使有人修存在也是極少的一部分,甚至很多還是人類與海妖結合之後的產物。
  修真界對妖獸的抗拒遠遠沒有對待魔獸那般殘酷,所以才能有最淵這樣的門派存在,一旦妖獸化形,修真界就不會光明正大的打殺奪取妖丹,這也是當年妖獸與人族大戰之後的和平約定,不管私下如何,表面上總是維持著相互的臉面。
  一進入最淵的地盤,明燦明顯的察覺這裡人對外人的排斥。像是在藏劍門的時候,即使是散修也不會引來別人的注意,畢竟修真界什麼人都有,散修總數加起來的話恐怕也不是小數目,自然到處可見,而他們要獲得更多的資源,就會出現在各門各派的市集上,只要他們付得起代價,各門派其實並不反對資源外流。
  而在最淵,人修原本就是極少的一部分,而外來的人修對他們而言,更是危險的存在,畢竟人修前來最淵,最大的可能就是獵殺海中妖獸,誰知道那妖獸會不會有一個已經化形,是最淵弟子的親戚。但妖獸還未化形被殺的話,即使是最淵的人也不能直接出面追究,這也是當初的約定之一,故而一直以來,人修進入最淵都會遇到排擠。
  明燦倒是沒有打算獵殺多少海中妖獸,畢竟他儲物袋裡頭各種各樣的材料用都用不完,會來到最淵,第一個是想要到處找找有沒有陳凡的蹤跡,第二個就是讓吞噬獸嘗一嘗海鮮的味道,當然,這部分的海鮮也可以是妖獸……
  比起其他的門派,最淵的民風建築都有很大的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地處不同的緣故,居然有後世西方海邊的那種尖頭房子存在,上頭掛著不少的貝殼鈴鐺之類的物品,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異域風光。
  吞噬獸一來到這地方就挪不動腳步了,四隻短爪子緊緊的抓著他主人的卷髮,兩隻眼睛閃閃發亮,盯著周圍的鋪子不動了。這裡不得不說一句,雖然許多妖獸都是最淵弟子的親戚,但那絕對是海中生物的一小部分,如果沒點直屬關係,沒有開啟靈智的妖獸,對於最淵弟子來說一樣只是美食罷了。
  而這時候,最淵所在地的集市上,到處都是販賣各種各樣海鮮的,甚至比人修的地方還要多上許多,大概是在最淵不盛行吃辟榖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妖獸出生的緣故,最淵的人雖然法術詭異,但同樣在煉丹煉器上缺少天分。
  明燦忍不住想到三十多年前的修真門派大比,那時候他也遇到了一個最淵的人,貌似很擅長解除陣法似的。不過時間過得太快,一眨眼就是三十多年過去,他腦海中只記得似乎是個長得挺可愛的小孩兒。
  明燦還在回首過去,吞噬獸一驚不耐煩起來,扯著他的頭髮在他腦海之中叫道:「快點快點,那條大烤魚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可憐的吞噬獸一直待在森林裡頭,即使後來離開了,吃的最多的還是五穀雜糧和肉食,很少能遇到海鮮,這會兒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明燦撫了撫自己的頭髮,暗道要不是有簪子作為法器禁錮著,這頭髮都要披散開來了。不過他也有些被那鮮美的味道吸引,便帶著吞噬獸走了過去,看著最大的一條,足足一米多長的烤魚問道:「老闆,這魚怎麼賣?」
  那老闆穿著當地特殊的服裝,慢悠悠抬頭掃了他一眼,卻淡淡說道:「我這裡的魚不賣給人修。」
  明燦微微一怔,這才注意到這位老闆的耳朵是尖尖的,大概也是妖獸化形而來的,聽了這話只是皺了皺眉頭,倒是沒有想要跟他為難。
  但吞噬獸哪裡受過這樣的氣,他想要吃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吃不到的,見明燦居然打算轉身就走,飛快的跳了過去,舌頭一卷直接將那魚肉掃進了肚子,只給對方剩下了一副魚骨頭架子。
  事情發生的太快,明燦都沒能阻止這傢伙的亂入,對面的老闆臉色也是一變,那看似無害化的靈寵居然動作快的驚人,當下警惕的喝道:「你這廝莫非是上門來砸招牌的。」
  明燦將吞噬獸塞進懷中,暗道這傢伙就是會添亂,可惜吞噬獸壓根不怕這個主人,眼睛滴溜溜的轉悠,似乎打算什麼時候再吃一條:「真是不好意思,我的靈寵不懂事,這樣吧,這條魚原價多少,我雙倍賠償。」
  不得不說,明燦的模樣還是十分有欺騙性的,又長著一張萬年娃娃臉,看起來分外的和善,這會兒說的軟話掛著兩個酒窩,倒像是對面一群人欺負小孩似的,那老闆冷哼一聲,心中還是有氣,但也知道鬧僵的話對誰都沒有好處,便說道:「既然這樣,你拿一百塊下品靈石出來。」
  不得不說,這價格真的是獅子大開口了,那大魚只是普通的海鮮,連一階的靈獸都算不上。但明燦理虧在先,也不缺這點錢,便直接遞了過去,對方倒是沒料到他這般的爽快,冷哼一聲接了過去。
  驀地,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於老頭,你又在欺負外來者了?」
  明燦下意識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見一人蹲在屋頂之上,肆無忌憚的啃著一條大魚,那魚明顯還是從這家鋪子裡頭拿的。
  於老頭看見來人,臉色更是難看,冷笑著說道:「魚響,別以為你是最淵弟子就了不起,你跟這些人修一樣都不是東西。」
  魚響哈哈一笑,飛快的跳下來一把勾住於老頭的脖子,笑著說道:「不就是吃了你幾條魚嗎,至於這麼小氣,我可是有給了靈石的。」
  於老頭冷笑一聲將他甩開,淡淡說道:「就你那靈石,我出海的費用都不夠。」
  魚響摸了摸鼻子,弄得一張臉都油膩膩的,但還是說道:「哎呀哎呀,也不是我喜歡多管閒事,這傢伙我認識,那可是青雲門大門派出來的,要是他哭著回家告狀的話,對我們最淵的名聲也不好。」
  明燦抽了抽嘴角,多年不見,這個名叫魚響的傢伙為什麼看著越發的不著調了,記得當初他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如今也已經是築基後期,似乎即將突破金丹的樣子,只是當初的小少年模樣,如今看著已經是個俊秀的青年人了,看到這裡,明燦忍不住有些怨念自己的正太臉。
  魚響嘻嘻哈哈的打岔,終於讓於老頭無話可說,他轉身一把朝著明燦勾搭過來,明燦下意識的閃開,魚響見狀訕訕說道:「我說你們這些傢伙,要不要這麼愛乾淨,不就是吃了一條魚嗎,你懷裡頭那只剛才還吃了呢。」
  說完一個淨化訣又變得清爽起來,「沒看出來呀,幾十年沒見,你已經是金丹期修士了,看來我還是落後了。」
  遇見熟人好辦事,明燦便也笑著說道:「你進步很快。」
  魚響哈哈笑道:「那可不是,我可是咱們最淵資質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於老頭聽了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就會吹牛,要聊天出去聊,別在我店門口耽誤我做生意。」
  魚響聽了也只是笑道:「好吧好吧,這就走。」說完直接從他店裡頭抽走了兩條烤魚,帶著明燦飛奔離開,氣得那於老頭一直在後頭叫囂,只可惜修為差距太大,顯然沒有追上來的可能性。
  魚響得來白食十分高興,笑嘻嘻的將其中一條遞給明燦,明燦也不客氣的接過來餵了懷裡頭的吞噬獸,魚響一邊啃著烤魚,一邊笑嘻嘻的說道:「這是你靈寵嗎,長得倒是挺可愛的,這麼能吃,養著可不容易吧。」
  明燦笑著點了點頭,暗道這傢伙的能吃程度絕對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我初來乍到,不知道魚響師弟能不能帶著我到處走走,領略一番最淵的風光。」
  魚響倒也不推脫,笑著說道:「這個是自然,只要你不在這裡濫殺妖獸,最淵還是非常歡迎青雲門的高徒的。」
  雖然笑著說話,魚響的眼中卻帶著幾分認真,明燦一下子明白過來,恐怕這個人的出現也不是貿然的,剛才一番行為看似粗魯,其實也是將他對那個店主的怨氣降到了最低。幸好明燦也不打算跟最淵交惡,便笑著說道:「我只是到處遊歷,並沒有想要抓取多少妖獸。」
  魚響一聽這話放心了,最淵的身份特殊,在對待其他十大門派弟子的時候也分外的謹慎,而這位明燦的身份更加特殊,要是真的跟他們發生衝突,最淵固然不怕,也會惹來大麻煩,畢竟青雲門可是一個龐然大物。如今明燦這般說話,他倒是放心下來,既然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他也樂意做一個順水人情:「既然這樣,我就讓你看看咱們最淵的特色吧。」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在若初身上發生了很糟糕的事情,都說感情出問題是雙方的責任,也許我真的也有責任,只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必要挽回。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真的不會有第三次嗎?
  62、破陣
  不得不說,魚響確實是個合格的導遊,他對最淵瞭如指掌,是個地地道道的最淵人,之前明燦一直以為他是個人修,後來才知道原來他也是人妖混血,身體之內有妖獸的血脈存在,而且那種妖獸還是大名鼎鼎的美人魚,當然,這個世界的稱呼是海妖。
  明燦聽說美人魚消息的時候還實實在在的感興趣了一次,相信只要是從那個世界過來的男人,對於想像之中美艷絕倫的美人魚都會抱有一定的幻想,只可惜幻想是美麗的,現實卻是十分殘酷的。
  魚響看起來並不在意說出自己的身世,或者說這個身世在最淵也不是秘密。不過在聽說明燦對於美人魚興趣的時候,忍不住裂開嘴笑道:「你難道不知道海妖的習性?」
  明燦不知所以,魚響便解釋道:「不熟悉海中妖獸的人不知道,其實海妖才是最排外的種族,雖然他們確實長得美艷絕倫,有一個能製造幻境的好嗓子,卻絕對不會接受人修存在於族內。」
  明燦更加不明白,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魚響的出生又是為什麼?魚響看見他意外的眼神,笑了笑說道:「海妖十分的看不起人類,甚至是其他的種族,但可惜的是,他們的繁衍卻十分困難,大部分都是女性缺少男性,有時候就不得不引入其他種族的雄性才能使得種族繁衍下去。」
  魚響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也帶上了幾分失落:「如果生出擁有魚尾的海妖,那就成為他們的一份子,如果生出兩條腿的人類,就送回岸上。顯然我是屬於後面那一種。」
  明燦顯然沒料到開朗活潑的魚響居然有這樣堪稱悲慘的身世,當下有些尷尬的說道:「對不起。」
  魚響見他露出歉疚的神色,忽然哈哈大笑起來:「你有什麼好愧疚的,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事實上,擁有海妖的血脈帶給我很多好處,作為單純的人修,在最淵可沒有我這樣的混血來的好混。」
  明燦見他確實不像是介意的樣子,心中鬆了口氣,笑著說道:「我剛從內陸過來,確實不知道海中妖獸的特性,多虧了你這個地接給力。」
  魚響聽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那可不是,我就是喜歡你痛快的性格,不過說真的,要是人修單槍匹馬的過來,不被騙得渾身上下只剩下一身衣裳丟出去那還是好的。」
  想像到那樣的場景,明燦忍不住笑了起來,魚響發現他確實沒有什麼目的,唯一喜歡的就是餵那只不知名的靈寵吃東西,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品種的靈獸,但這麼小巴掌的毛絨球,吃下去的東西比他還多,可見其中不一般。
  魚響猜測著明燦的身份,能拿到手的靈獸恐怕也不簡單,對此倒是並不追問。幾天下來,兩人的情誼倒是飛速上升,明燦修真以來,除了師門師兄弟,並沒有多少的朋友,一來是他修真的時間太多,是在沒時間到處走,再說那時候身邊還跟著一個陳凡呢,二來也是修真界人心叵測,與人深交也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如今遇上興趣相投的,明燦也是十分高興,修真路上難免寂寞,尤其是在陳凡失蹤之後,雖然有大怪的陪伴,但吞噬獸畢竟是靈獸,有些想法與他十分不同,這會兒倒是享受到了志趣相投的快樂。
  海中妖獸種類繁多,大部分都是跟魚搭上關係的,類似還要其實也是一種魚類,只是他們自稱擁有上古蛟龍的血脈罷了,至於他們究竟有沒有色龍的血脈,已經是誰夠說不清楚的事情了。反正誰要是說他們沒有,他們就跟誰急。
  魚響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條寶船,看起來不過是十米左右大小,但據上頭的防禦陣是最強大的,能夠抵擋住五階一下海獸作亂。別以為最淵的人跟海獸就能相處的好,有靈智的妖獸,他們自然樂意招攬,但不知道是不是海生獸跟陸生獸的不同,一般而言,四階的陸生獸已經擁有承認那般的靈智,但海生的卻只有少數種族可以。
  魚響拿著一根魚竿坐在船邊,笑嘻嘻的說道:「你要是遇到那些八爪魚什麼的就倒霉了,這些傢伙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勢力強盛難纏的很,偏偏很少能生出靈智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種族血脈太低級的緣故,偏偏最喜歡跟過往的船隻作對。」
  明燦暗道可不是嗎,哺乳動物跟軟體動物能相同嗎,不過烏賊什麼的,燒烤之後果斷的好吃,到時候真的能抓到的話,可以讓吞噬獸嘗嘗鮮。
  魚響不知道他的想法,笑著介紹著最淵的人文風景,又說道:「若是一般的妖獸,你殺了也就殺了,但一旦開了靈智會跟你求饒的,若不是危害你的性命,能放過的就高抬貴手,海妖的傳承確實比人類不容易許多。」
  明燦也知道這一點,點頭說道:「這個是自然,我也不是濫殺之人。」話音剛落,卻見魚竿一動,明燦下意識的抽起來,卻只見下頭十分沉重,居然一時之間奈何不了。金丹期的修士可不是只有力氣大,很快靈力順著魚線蔓延下去,一條足足三米多長的大雨飛上了寶船。
  魚響見他有了收穫,笑著說道:「運氣真不錯,這種鰻魚味道好得很,只不過會放電,你待會兒處理的時候可要小心。」
  明燦挑了挑眉,什麼都怕,他就是不怕電,對於金丹期的雷靈根來說,一條鰻魚的電就跟抓癢癢似的。
  有了魔獸深林的經歷,明燦烤東西的手藝也鍛煉出來了,三兩下就把東西收拾好,架在了早就準備好的烤爐上頭,吞噬獸終於放開了他主人的頭髮,瞪著眼睛就在旁邊等著,一看見哪一塊鰻魚烤熟了就直接吞進肚子。
  這樣迅速的動作看得旁邊的魚響瞠目結舌,誇張的叫道:「兄弟,你這靈寵什麼品種,也不怕燙著舌頭。」
  明燦笑了笑說道:「是只吞噬怪。」
  吞噬獸和吞噬怪雖然只差了一個字,但實力可是千差萬別,後者只是一種變異的靈獸,一般不過是二階的實力,到了四階已經頂了天了,當然外表跟吞噬獸如今的模樣十分相似,並且也十分愛吃。
  魚響聽了果然沒有懷疑,他對陸地上的靈獸更加不熟悉,從腦海裡頭翻了好一會兒才想到了吞噬怪的記載,頓時咋舌:「我說兄弟,這東西能吃沒用,你養著也不嫌浪費錢。」
  吞噬獸自然是聽懂了這話,頓時將一雙金色的眼睛瞪著魚響,愚蠢的混血種居然敢嘲笑他大怪,簡直是不知死活。
  明燦訕訕笑著扭過大怪的腦袋,讓他繼續對著一堆鰻魚奮鬥,一邊說道:「不過是當個伴兒,修真最重要的還是自身修為,靈寵強悍與否並不重要。」
  魚響琢磨著相信了,很多年後,在見識到吞噬獸的真面目的時候,混血小王子恨不得直接砍死眼前這個睜眼說瞎話的人,有這麼忽悠人的嗎!!!
  兩個人修不間斷的釣魚,偶爾吃上一兩口,剩下的都給吞噬獸包圓了,看在許許多多好吃的海鮮的份上,吞噬獸很大方的原諒了剛才信口雌黃的主人和不知死活的混血種,果然他大怪是個大方的吞噬獸。
  迎面而來的海風在寶船的防護下變得柔和起來,帶著海水特有的味道,一望無際的海岸讓明燦忍不住想到上輩子的時候,他們全家人難得一次去海邊玩耍,那時候他還是個真正的孩子,第一次見到海岸線的悸動如今都無法忘記,現在想來卻真實非常遙遠的事情了。
  「咦,那是最淵的船。」身邊的魚響忽然發出驚訝的聲音,明燦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卻見距離這裡幾里之外的地方,確實有一艘船存在,如果不是海面上什麼都沒有,他們都是修真者的話,一時半會兒真不能發現。
  魚響是最淵人,在確認那邊的船隻是最淵的之後,飛快的拿出一個海螺吹了起來,明燦微微皺眉,將魚竿收了起來,伸手將吞噬獸裝進懷中。
  很快對面傳來一聲海螺聲音,魚響的臉色卻是微微一變,皺眉說道:「他們遇到麻煩了,我們過去看看吧。」
  明燦點了點頭,他倒是不懼什麼,雖然是在海中缺乏優勢,但畢竟有一隻吞噬獸保駕護航,最壞的情況至少也能留下一條性命在。在魚響的控制下,寶船飛快的朝著那個方向而去,雖然看起來距離遙遠,但不一會兒就到達了那艘船的附近,上頭最淵的標誌十分明顯。
  魚響能在修真大比中出賽,可見是在門派之中也是有一定地位的,對面看見來人是他,頓時臉色露出喜色,紛紛站起身喊道:「是魚響師兄,這下有辦法了。」
  那艘船上為首的一位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頭髮高高的紮起,露出來的尖耳朵足以證明他血統的不同,更別說臉頰上還帶著幾分鱗片的樣子,在看見魚響的時候也是心中一喜。
  但這位少年顯然要比身後的人謹慎許多,再看見明燦的時候微微一怔,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魚響卻大大咧咧的說道:「這位是青雲門的明燦,是我兄弟,不用顧忌他。」
  對面的人這才開口說道:「魚響師兄,大師兄被困在下面了。」
  船的下面自然只能是海裡頭了,魚響聽了也是吃了一驚,要知道他的這位大師兄天資卓越,更與最淵的那位門主有血緣上的關係,也就是說他也是一條小蛟龍,好吧,這位大師兄身上蛟龍的血脈已經十分淡薄,但無可否認的是,在水裡頭還是十分佔優勢,甚至能幻化出連魚響都幻化不出來的魚尾,這傢伙靠著這個魚尾,甚至去海妖那邊招搖撞騙過。
  對面的人繼續說道:「我們當時追著一隻金魚獸往這邊來,誰知道遇到了一個地方的法陣,大師兄便想要進去看看,這些年他闖過許多地方,大家都很放心,誰知道一進去就了無音信,如果不是遇到魚響師兄的話,我們就要回師門求救了。」
  魚響也知道他那位大師兄藝高人膽大,又是他們師兄弟中一等一的權威人士,他說的話下頭的師兄弟肯定無法阻止,當下歎了口氣說道:「你們帶我過去看看。」
  對面的人點了點頭,飛快的化身成魚,是的,就是一條巨大的魚,明燦當下吃了一驚,魚響見狀倒是解釋道:「我這位師弟是妖修。」
  明燦暗道自己也是大驚小怪了一些,不過剛剛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察覺這地方靈氣運行的不對勁,對於陣法他自然十分感興趣,所以在魚響伸出橄欖枝的時候就接了過去,兩人隨著那條魚一起進入海中。
  明燦不能跟那條魚似的來去自如,也沒有魚響那本事自己耳朵後頭一下子多出腮幫子來,幸好他之前在最淵買過一粒避水珠,能夠暫時使用。三人漸漸靠近那個地方,明燦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一把拉住還想要前進的兩人:「這是上古法陣,不要再靠近,不然我們也會被捲入其中。」
  魚響顯然知道他在法陣上的修為比自己高,伸手攔住了他那位魚族師弟。自己也慢慢上前查看那陣法,越看臉色卻越是黑沉,心中暗罵那位大師兄不知死活,真以為自己金丹期的修為就可以橫走最淵了,這樣危險詭異的陣法也敢闖進去,要知道他們最淵的人,最不擅長的就是這些東西。
  魚響在陣法之上其實還有幾分研究,不然當年也不能跟明燦鬥著一個旗鼓相當,自然也看得出來著陣法的厲害之處。
  明燦飛快的盤算著陣法的擺列方式,雖然陣圖也有相應的記載,但實際上在真正擺陣的時候,都會有靈通的變化,完全按照書上來是行不通的。而明燦漸漸從腦海中找到一個類似的陣法,半晌才皺眉說道:「這陣法只能從裡頭解開,但我可以撕開裂縫,讓我們安全進去。」
  魚響皺了皺眉,然後轉身說道:「你帶著師兄弟在上頭等著,要是一日之後我們還未出現的話,就去最淵找師傅。」
  那魚族師弟還想要說什麼,魚響已經一把將他送了出去,明燦挑了挑眉,開始解決眼前的陣法,很快面前就裂開了一個詭異的漩渦,兩人對視一眼跳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原本要寫一章很甜蜜的,但覺得心情實在不適合~~於是上來更新一下,碼字什麼的,還是等安靜的時候再做吧~
  63、深海行宮
  上古的法陣代表著的,只可能是上古的遺跡。事實上,比起丹藥和煉器,隨著修真界漸漸沒落,法陣的失傳才是最嚴重的,畢竟即使是修真人士,你也不能要求人人都有耐心和天賦研究陣圖,還是個不一定有很大威力的陣圖。
  比起陣圖來,煉丹和煉器顯然更受歡迎一些,甚至幾乎每一個修真界的修士都能上手一二,畢竟這兩樣東西都是修真的必需品,一些基礎的丹藥煉製起來也並不困難,就是明燦這樣毫無天分的,如今煉製辟榖丹之類的也基本沒問題。
  看著明燦飛快的手勢,魚響眼神微微一亮,看他當初在大賽裡頭的表現就知道,魚響其實對陣法之類的東西十分感興趣,只可惜他出生在最淵,這地方顯然對陣圖方面的東西毫無研究,又是個有妖獸血脈的妖修,不太可能進入其他的門派,畢竟看起來世界大同了,事實上除了最淵以外的門派,對他們還是十分警惕的。
  方纔他還未察覺這個上古大陣的存在,明燦已經研究出破開陣法的方法,可見他比自己要厲害許多。魚響眼睛一轉,暗道他們現在也是朋友了,不知道這位青雲門的高徒願不願意給自己解說一二。
  明燦自然是願意的,在他看來這些也不是多麼秘密的事情,事實上如果不是破陣的時候需要專注,他甚至會一點一點的解說。等走進大陣,明燦才說道:「這應該是上古的防禦陣,一旦開啟之後只能從裡頭解開,如果不是維持陣法的能量幾乎快要消失,我們也不能這麼簡單的進來。」
  魚響眼神一動,有些驚訝的說道:「防禦陣,我還以為是什麼古怪的上古陣法呢,跟如今的陣法截然不同。如果不是你在的話,恐怕我們會採取暴力的手段破開這個陣法。」
  明燦卻笑著說道:「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恐怕倒霉的就是你們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穿透了那個漩渦,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卻是一片宮殿,是的,一座位於海地之下,被完全隔絕出來的宮殿。上古之地代表者的是什麼,兩人心裡頭都是知道,眼神都是一變,明燦接著說道:「這防禦陣看似簡單,一旦遭到攻擊破壞卻會反噬,反倒是進了陣法之內的人,不過是被困在裡面,破陣之前都會十分安全。」
  魚響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該說他那位大師兄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事實上,他那位大師兄向來都是鴻運齊天,被天道所眷顧的人,人家被追殺有道消身隕的可能性,那傢伙呢,哪一次不是得到天大的好處,這也是為什麼聽到那位大師兄出事之後,魚響並沒有任何擔心的情緒,只想著把人撈出來罷了。
  正在腹誹著,前頭宮殿門口出現了一人,看那閃閃發光的造型可不就是他那讓人糟心的大師兄,即使在這破地方,這傢伙也依舊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如果不是見過他的真面目,真的無法相信,他們最淵的大師兄居然是那種混蛋東西。
  門內的人顯然也看清楚來人,臉上終於露出幾分喜色,掃了明燦一眼之後,淡淡笑著說道:「原來是魚響小師弟,方才為兄還在想著,要是有人能進來的話,恐怕也只有小師弟你了。」
  魚響抽了抽嘴角,暗道有外人在的時候,這位大師兄還是十分人模狗樣的,當然,他也不像在明燦面前戳穿了這位的真面目,畢竟最淵的大師兄代表者的也不是他一個人。當下說道:「我可沒有這般的本事,是明燦師兄幫的忙。」
  說完又朝著明燦解釋道:「這位就是我大師兄龍霸天,大師兄,這位是青雲門的明燦師兄。」
  龍霸天這名字倒是真跟他風輕雲淡的模樣完全不同,好吧,等以後明燦知道他的真面目的時候,就會明白這名字還是十分合適的,可惜他這時候被對方的外表所騙,還真彬彬有禮的打了招呼。
  龍霸天也已經是金丹期的修為,自然看得出來這位青雲門的修士比自己的修為還要略高一些,心中暗道這個人出現在這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想到宮殿裡頭的東西,龍霸天不是沒有私心,只是一想到自己對陣法毫無研究,他們最淵最有研究的恐怕就是眼前的魚響小師弟,只可惜聽他的口氣,這個明燦顯然在他之上。
  龍霸天是個人物,不然即使是最淵門主的血脈傳人,但這種不知道隔了多少代,血脈都稀疏到了極點的後代,那位門主估計也不在乎。龍霸天卻是有天賦,但要是沒點手段的話,怎麼可能在最淵之中穩坐大師兄的位置,甚至有時候他的威信都超過了幾位前輩。
  當然,他也是最淵這一輩分裡頭,第一個築基,第一個結丹的人。腦海之中念頭一轉,就明白過來這件事是不可能避開明燦的,事實上,沒有眼前這位精通陣法的人,他想要打開宮殿也不是簡單的事情,採用暴力固然簡單,但問題是以他金丹期的修為,那陣法固不可破,不然他怎麼可能還留在這鬼地方。
  想通了這些,龍霸天對待明燦就更加親和近人起來,「原來是青雲門的高徒,在下久仰,若是有機會的話,定要與明燦兄弟討教一番心得體會。」
  明燦自然也是一番客氣。
  唯有魚響知道這兩人都不是表面上裝出來的主,站出來打岔說道:「師兄,這裡頭有什麼古怪嗎?」
  龍霸天笑了笑,指著宮殿說道:「我繞著這裡走了一圈,但總是會回到這個宮殿,而宮殿裡頭應該是有陣法,只可惜我對此並不精通,所以也看不出什麼來。」
  魚響聽見這話便明白龍霸天的主意,暗道果然這人都是有利可圖的時候才會拉攏人,心中唾罵了一聲,但還是轉頭問道:「明燦師兄,不如我們進去看看。」
  即使他不說,明燦也肯定會進去看看的,因為一直躲在他懷中的吞噬獸自從進來之後,一直在他腦海中哼哼著裡頭有好東西。
  能被吞噬獸認為是好東西的,肯定是非常了不得的寶物,雖然有最淵的兩個人在他不可能獨吞,但以他們的實力,見者有份還是很有可能的。雖然這般想著,誰也不知道在寶物的吸引下,這兩位會不會翻臉不認人,明燦自認跟魚響的友誼也不能跨越生死,故而偷偷吩咐吞噬獸警惕一些。
  事實上,如果沒有魚響存在的話,龍霸天或許真的會打這樣的主意,畢竟一個青雲門的修士,無聲無息的死在了最淵,誰能知道是他下的手。只可惜魚響也跟著一起來了,龍霸天也不是七情滅絕的人物,對於自己的這位小師弟又是有分外的心思,自然不會貿貿然對他的朋友下手。
  魚響倒是不知道正是因為他才讓場面平和萬分,雖然他心中也明白,在上古海底深宮裡頭會發現的肯定是好東西,但倒是沒有考慮到殺人越貨之類的事情。三人一齊走進宮殿,心中又是一驚,原來這大殿就是防禦陣的中心,最中央的地方放著一個高台,上頭擺放著一件夜明珠一般的法器。
  龍霸天瞧見他們異樣的眼神,微微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裡頭的很可能是水靈珠。所以才能支持這個陣法在海底隔絕宮殿,不受到外界的困擾。」
  水靈珠,聽見這話魚響心中也是一驚,眾所周知,五行靈珠向來都是十分稀缺的東西,據說是盤古大神劈開混沌的時候,剩餘沒有成型的靈力分解而成,分別是水、火、雷、風、土五靈,散於天地之間。
  上古的時候,五行靈珠的出現還有記載,但不知道從何時開始,這五顆靈珠就從眾人眼前消失,各種各樣的傳言都有,誰都沒有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看到一顆水靈珠。
  明燦心中也是微微一跳,若是擁有水靈珠的話,對於最淵來說簡直就是如虎添翼,只是他細細一看,心中便安定下來:「那裡頭的或許真的是水靈珠,只可惜靠著他的力量維持這個陣法千萬年,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一旦陣法破除,水靈珠也會有崩潰的危險,即使留下來,靈珠之內的靈氣也所剩無幾。」
  明燦這般一說,才讓其餘兩人警醒過來,也不知道該是懊惱還是可惜。倒是龍霸天眼神微微一閃,笑著說道:「對於明燦兄弟來說,這水靈珠自然是雞肋,但只要這靈珠沒有潰散,留在最淵溫養個幾百年,或許還能恢復當年的風采一二。」
  明燦挑了挑眉,暗道最淵畢竟是海妖眾多的地方,或許真的有秘法也說不定,便笑著說道:「如果能留下水靈珠,對修真界也是一件大好事。」
  這樣的寶物無一不是天地所聚,白白消失的話未免可惜。
  龍霸天聽見這話,便明白了明燦的意思,即使這水靈珠最後沒有潰散,他也不會跟他們師兄弟爭奪,止於此龍霸天才對他放心了一些,畢竟他已經在這地方轉悠了許久,除了這顆水靈珠並沒有發現任何的東西。若是明燦執意相奪的話,免不得一場廝殺。
  魚響心中也鬆了口氣,不得不說,水靈珠對於最淵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如果是其他五行靈珠,他們或許還能禮讓一二,但水靈珠簡直是為了海中妖獸所設的,怎麼可能讓給他人,他原本也是怕明燦不放手,雙方發生衝突,如今便安心下來。看了看靈珠說道:「只是那靈珠附近也有陣法,想要不損傷其中的水靈珠破陣恐怕不簡單。」
  龍霸天聽了便笑著說道:「明燦兄弟,這水靈珠對於最淵來說十分重要,若能幫助破陣,我可以代表最淵承諾,只要是最淵能給得起的東西,都會為了兄弟你找來。」
  這話已經十分有誠意,以龍霸天在最淵的身份,這話也有幾分實在的。
  既然已經進來了,明燦自然不會推脫,笑著說道:「這個自然,只是這裡頭的陣法十分複雜,是陣圖交雜在一起的繁陣,想要解開也需要花費一些時間,並且不能保證水靈珠能完整的拿出來,若是發生意外的話,還請兩位不要動怒。」
  魚響龍霸天自然也知道破陣的風險,對此紛紛表示自己的理解。明燦這才坐下來開始研究陣法,他會這麼輕易的讓出水靈珠,自然不可能是所謂的幾日情誼,也不會是怕了他們最淵,畢竟他有吞噬獸在身,直接吞了他們都是有可能的。
  剛進來的時候,明燦也以為吞噬獸所說的寶物就是水靈珠,但仔細觀察之後卻明白並不是。這顆確實是水靈珠,但絕對不會是盤古大神留下來的那顆,用吞噬獸的話說,水靈珠也不過是靈氣的集合,億萬年過去早就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而有些靈氣充裕的地方其實也會形成靈珠,眼前的珠子就是那樣產生的。
  這顆靈珠即將潰散,明燦就是搶到手也用不了多久,雖然水系對他的雷系有輔助的作用,但因此跟兩位最淵的高徒結成死敵的話也不合算。再有一個就是,吞噬獸所指的寶物壓根不是水靈珠,而是位於水靈珠下頭的擺台,那個看似普通的石柱子。
  如果不是吞噬獸的堅持,明燦也不會發現那白玉柱子任何的不同,等他開始研究陣法之後,才發現那看似複雜的陣法,居然有一半還是防禦陣符,而防禦的中心自然就是水靈珠和他所在的白玉柱子。
  一般人進來的時候,先被水靈珠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自然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東西,但明燦一開始就察覺玉石柱子的異樣,在研究的過程中自然更能夠發現陣法的偏向性,與其說保護作為防禦陣支撐核心的水靈珠,還不如說護著玉石柱子,更是將水靈珠的靈氣慢慢的灌入石柱子之中。
  那裡頭究竟是什麼,明燦忍不住有些熱血沸騰起來,看了一眼身邊的兩人,臉上卻是不露分毫。
  破陣並不是簡單的事情,明燦一坐下就是九天,龍霸天兩人也著急起來,尤其是魚響想到自家師傅可能已經在了外頭破陣,一個弄不好水靈珠就可能被暴力破壞了,那他們真的是會懊悔死。
  幸好明燦並沒有讓他們失望,在第十天的時候臉上露出幾分喜色,笑著說道:「我找到破陣方法了,待會兒我解開法陣,你們要在第一時間將水靈珠拿走,不然反噬的力量足以讓靈珠炸毀。等防禦陣被破,這地方就會被海水淹沒,到時候衝擊的力量恐怕也不小。」
  魚響兩人都有魚類的血脈在,根本不怕在海水之中,倒是明燦更為危險一些,龍霸天瞧了一眼小師弟擔心的模樣,心中有些酸溜溜的,卻從懷中拿出一顆避水珠說道:「這是我從深海找到的,與一般的避水珠不同,能夠長時間讓你居住在海中,與魚族無異。」
  明燦也毫不客氣的收下,帶在身上之後才開始破陣,魚響兩人如臨大敵,在破陣的一瞬間飛快的帶走水靈珠,瘋狂的海潮也隨之而來,將整一個宮殿壓倒下來,原本巍峨的地方毀之一旦,沒有人看到忙亂之中,明燦一把將整一個玉石柱子收入囊中,才施施然的從海底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馬上就要遇到轉折了,又是一週末,好好玩好好吃好好睡,哈哈哈
  64、龍蛋
  千年的法陣一朝破滅,海水的衝擊力還是十分嚇人的,幸好他們三人之中,修為最低的魚響也已經築基初期,對付這種程度的衝擊還是十分得心應手,只是那上古的海底宮殿毀之一旦,讓人心生可惜。
  明燦卻沒有可惜的心情,他全部的心思都被那塞進了儲物袋裡頭的白玉柱子吸引去了,如果不是還有外人在,他恨不得立刻拿出那東西來查看一番,能被吞噬獸放在心上的東西,恐怕不是那麼簡單。
  前頭龍霸天拉著魚響飛快的游動著,如果仔細看的話,不難發現他的耳朵後頭也出現了魚鰓,而雙腿兩側居然多出幾片魚鰭來,在水中自在的樣子比魚響更加像是海妖的傳人,好吧,據說這位大師兄是個能幻化出魚尾的人物,魚響甚至因此十分羨慕。
  三人沒走出多久,剛剛脫離陣法造成的漩渦附近,便看見前頭一片烏壓壓的人頭,好吧,其中還有許多都是魚類的狀態,讓沒見過世面的明燦微微吃驚,雖然知道最淵許多都是海中妖獸幻化成型的,但這麼直觀的看到許多還是十分震驚的。
  為首的男子修為高深,遠遠的散發著威壓,至少也是元嬰期的修士。模樣不怒而威,幾根美髯在海洋之中飄散開來,又給他增添了幾分優雅,雖然沒有化形,但在水中也是來去自如,在看見三人出現的時候眼神微微一動,飛快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看清來人,魚響露出幾分喜悅的神色,飛快的迎了上去,馬上將一路帶著他游出來的龍霸天給忘了:「師傅,是你來啦。」
  後者卻只是冷淡的點了點頭,但從他略微放心的眼神不難看出,對於自己的這位小弟子還是十分關心的。安撫了一下魚響,男人古井無波的眼神就朝著龍霸天看去。
  龍霸天心中微微一跳,在最淵門內,其實他誰都不怕,誰讓他還是門主的直系親屬呢,雖然血脈已經很薄,但就是那些長老都要給點面子,更別說他又是個修真的天才,為人處世也很有一套,向來都是十分受歡迎的人物。
  但萬事都有例外,眼前這位元嬰後期,即將突破化身的鹿源真人就對他頗為看不上,嚴謹的性格決定了,這位真人對他的看法,而偏偏龍霸天對他的小弟子魚響頗有幾分想法,於是自然就……呵呵……
  看見來人是鹿源真人,龍霸天立刻變成了那個讓人敬仰的大師兄狀態:「師叔,我們在海底找到了水靈珠!」
  一句話成功的把鹿源真人的教訓噎了回去,真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徒弟,得到確定的答案之後,冷冷的掃了他一眼說道:「功不抵過,既然如此就先回去,掌門人自有分說。」
  龍霸天心中暗笑了一聲,掌門人什麼的,他家老祖宗很多年前就已經不管門內的大小事務了,這樣的小事情肯定不會驚擾了他,最後還不是那幾個長老出來說話。而有了水靈珠在,他們估計連表面上罵幾句都不太可能。
  鹿源真人也早就注意到明燦的存在,魚響立刻將他的來歷一說,重點提到了他幫忙打開了陣法,以及他家大師兄的承諾,果然鹿源真人聽了又是皺起了眉頭,暗道這龍霸天真是不知所謂,這樣的承諾怎麼能輕易給人,若是這個明燦不知進退的話,豈不是鬧得不愉快。
  他卻不知道,明燦心裡頭心心唸唸著那白玉柱子,哪有時間陪著他們忽悠,當下站出來說道:「這些天多虧了魚響師弟的陪伴,只是我志在走遍山海各處,不能在同一個地方久留,不如我們就在此別過,這次就權當償還魚響師弟的陪伴之情。」
  剛才還在擔心明燦有所企圖的鹿源真人,這會兒倒是覺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越看明燦越是順眼,再想到他是純陽真人的徒弟,那傢伙雖然脾氣暴躁了一些,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君子。明燦的外表極具欺騙性,怎麼看鹿源都覺得這孩子是被龍霸天欺負了,忽悠了,想了想索性拿出一件商品的法器說道:「雖說如此,這件法器便當做見面禮吧。」
  明燦微微一愣,倒是沒想到還能收到東西,想了下便接了過來,倒是一旁的魚響笑嘻嘻的說道:「別看這法器不起眼,其實是用深海魚骨所做,在海上不僅能當船用,還有趨吉避凶的作用,有這東西在,你獨自在海面上遊歷也會十分安全。」
  明燦倒是有些受寵若驚,要知道這般的特殊法器實在難得。那邊鹿源真人卻不耐煩說客套話,帶著弟子揮手離開了。被留下的龍霸天有些訕訕的,但對著一眾弟子還是一副精英的模樣,淡淡笑著說道:「既然如此,明燦兄弟我們就此告別,以後若有事可用此物聯繫與我,只要是我能幫忙的,一定會及時趕到。」
  龍霸天這話卻是虛得很,明燦結果那通信符倒是也沒有當真,最淵一群人呼啦啦的離開,雖然他有能夠當船的法器在,還是給他留下了一艘寶船,反正這東西只要放入靈石就可以驅使,並不像現代的時候開船還要考證。
  過了一把船長癮的明燦也不打算馬上回去陸地,畢竟比起陸地來,海洋顯然要開闊許多,只要他布下陣符,這裡才是最不容易被發現的地方,他要打開玉石柱子,被吞噬獸關注的東西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感知到,他卻明白,一旦被人發現的話,恐怕會引來大麻煩。
  吞噬獸見他將許多的法陣蓋在寶船上,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看不慣他這幅小心翼翼的樣子,人修什麼的想的就是太多,像他這般,要是找來麻煩的話,打得過就直接吃掉,打不過就直接逃走,何必考校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明燦也不理會吞噬獸的冷眼,如果不是他的小心,這些年能這般安安穩穩的下來嗎,他又不是吞噬獸,不可能發生任何事情都是把對方吃了了事。再說他背後還有一個青雲門,對他有香火之情,他也不願意自己惹出的麻煩造成青雲門的壞影響。
  吞噬獸哼哼兩聲,到底是說不過明燦,索性趴在寶船的周圍,將自己的蛇頭無限的伸長探入海洋之中,遇到什麼就吃什麼,直接把那海洋生物的精血抽乾了,雖然沒有烤著吃那般滿足口腹之慾,但對他修為的提升卻有極大的作用。
  這樣血腥的行為,明燦卻是沒有阻止,弱肉強食是自然界的規律,只要吞噬獸不是嗜血濫殺,他並不打算針對這傢伙的自然進化方式發表什麼意見,畢竟要說起吃東西最多的種族,估計還是人類不是。
  等一切就緒,明燦不忘吩咐那沉浸在食物的海洋中的傢伙幫自己護法,才小心翼翼的開始打開玉石柱子。魚響跟龍霸天之所以沒有發現任何的問題,就是因為這個玉石柱子上頭其實還有許多層陣法,就是明燦一時半會兒也研究不清楚,不然的也不會拖到現在。
  事實上,玉石柱子上頭的陣法可比那水靈珠上頭的複雜許多,明燦又怕傷害到裡頭的東西,破陣的時候更加的小心翼翼。
  這一破陣就是幾個月過去,一層一層的陣法解開,明燦從一開始的驚心動魄,到現在反倒是不再關心裡頭究竟有什麼,光是外頭的陣法也已經讓他受益良多。
  幸好吞噬獸是個呆得住的性子,只要有的吃就成,這些天整天從海底裡頭撈東西吃,倒是讓他的修為漸漸升高了一些。也幸好他們倆所處的海域十分偏僻,不然以他這樣的大吃大喝,估計免不得傷害到有靈智的妖獸,到時候最淵的人可是要找上門來了。
  整整六個月的時間,明燦就除了必要的調息幾乎都耗在了那白玉柱子之上,等他終於破開最後一個陣法的時候,附近的海域幾乎所有的生物都被吞噬獸吃的一乾二淨,海中的小妖獸們流傳開了一個新的魔鬼海域的傳說,這地方從此之後鮮有生命出現,不得不說,吞噬獸招雷劈還是很有現實依據的,這是造了多大的孽。
  作為吞噬獸主人的明燦並不知道,就是因為如此,此後他的雷劫一次比一次變態,如果不是特殊的心法,恐怕早就被雷劈死,當然,越是逆天的修士實力越是強大,上天比誰都要公平。
  「終於打開了嗎?」吞噬獸驀地睜開雙眼,有些興奮的問道,千萬別以為他是多麼關心明燦,純粹是這段時間海鮮吃的十分膩味,明白明燦要是成功打開法陣的話,他們才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嘗一嘗人間的美食。
  明燦臉上也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說實在的,一開始的時候他也不知道會堅持了六個月,雖然其中固然有他過分小心不甘冒進的緣故,但更大一部分還是因為這陣法十分的複雜艱澀。明燦不得不感激九重天的秘境,如果沒有那些典籍,估計他現在不是暴力破壞就是束手無策。
  失去所有的陣法,這個白玉柱子看起來卻更像是白玉柱子了,一定要說的話,恐怕也只是玉質比一般的白玉更好一些,甚至連靈玉的程度也比不上,明燦有些驚訝的翻來覆去查看,卻看不出任何的異樣來,不知道這東西為什麼值得上古的修士這般下功夫。
  「難道在柱子裡頭?」明燦吶吶說道,旁邊的吞噬獸吸了吸鼻子,哼哼著說道,「破開柱子看看,我明明聞到了那種誘人的味道。」
  明燦微微一猶豫,還是決定立刻將這東西破開,畢竟只是一塊白玉石頭的話,真的浪費了他整整六個月的時間。
  拿出飛劍,原以為還會有些困難,誰知道那白玉如同豆腐一般,一劍下去飛快的破裂開來,明燦不敢一劍砍到底,若是裡頭真的有什麼東西的話,直接破壞了他可是什麼都拿不到。
  玉石裂開之後,很快露出了裡頭的東西,一看之下一人一獸都是有些驚訝。
  玉石裡頭居然是顆蛋,是的,一顆瀰漫著瑩白色的光芒的蛋,一顆看起來挺圓潤,但其實連靈氣都幾乎要消失的蛋。
  眾所周知,靈獸的蛋不是那麼好拿的,如果從出殼開始培養,那靈獸的忠誠度會遠遠高於其他的,但靈獸的蛋不但難拿也難養,失去了父母的庇護,很多都會半途夭折,而他們面前的這顆蛋顯然就是在夭折的路上狂奔著。
  破碎的白玉石裡頭還有零碎的玉髓存在,那倒是確實是好東西,只可惜如今只剩下殘渣,在破碎的時候直接氣化了,明燦琢磨著這顆蛋絕對來歷非凡,不然的話,即使是物質十分充沛的上古時期,也不會有人大費周章,還用玉髓溫養著,只可惜這顆蛋不知道被封印了多少年,如今已經凶多吉少。
  在看見蛋出現的瞬間,吞噬獸整一個興奮起來,飛快的伸出舌頭想要把蛋卷進口中,明燦皺了皺眉,第一次動用主人的力量將他控制住,在得到吞噬獸的不滿之後,安慰著說道:「你知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靈獸蛋?」
  吞噬獸眼睛一轉,哼哼著說道:「我怎麼會知道。」
  明燦跟他接觸的多了,這傢伙撅了撅屁股就知道準備幹什麼,當下揪住他的絨毛說道:「你不知道,不知道你這麼緊張?」
  吞噬獸知道騙不過他,當下將自己變成刺蝟,明燦只得放手,他就得意洋洋的說道:「這顆蛋你左右是養不活了,還不如讓我吃瞭解解饞呢。」
  明燦挑了挑眉,卻只是說道:「你怎麼知道我養不活,這不是還沒死透嗎?」
  吞噬獸聽了卻是呵呵一笑,開口說道:「你知道四大神獸嗎?」
  明燦差點沒風化了,當下小心翼翼的捧著那顆半死不活的靈獸蛋,十分興奮的問道:「難道這一顆是鳳凰蛋?馬上就要浴火重生了?」
  吞噬獸被人類的想像力折服,哼哼著說道:「你想太多了,鳳凰蛋怎麼可能輪得到你來拿,不過是一顆擁有幾分龍息的龍蛋罷了。」
  明燦沒聽明白,朝著吞噬獸看去,吞噬獸接受到他敬佩的眼神,才繼續開始說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有愛的存稿箱
  65、誘餌
  青龍身似長蛇、麒麟首、鯉魚尾、面有長鬚、犄角似鹿、有五爪、相貌威武。在民間的傳說之中,青龍通常都代表著正義的一方,法力無邊並且最令妖邪膽戰,與白虎、朱雀、玄武並列四大神獸之位。
  但事實上,龍族的存在於人類出現之前,法力無邊最令妖邪害怕那倒是真的,但庇護人類什麼的,完全是後世的謠傳罷了。畢竟那時候青龍朱雀和麒麟一族才是天地的主宰,女媧造人的時候,這些泥巴做的生物,在他們看來連螻蟻都不同。
  而至於後來,所謂皇帝授命於天,將青龍作為中華名族的圖騰,威澤四方的時候,所謂的青龍早就不是四神獸時期的青龍了。再然後幾千年的傳承之中,龍的血脈越發單薄,讓吞噬獸為之驕傲的就是,他的祖先饕餮那是實實在在的青龍血脈,誰都無法否認。
  明燦聽得暈暈乎乎,看了看手中的龍蛋,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如果真的是那樣,青龍已經消失的話,這顆蛋又怎麼可能是龍蛋?」
  吞噬獸卻忽然笑道:「當年的龍族是何等的威風,將其他的種族完全的壓在其下,又怎麼會被天道銷毀的血脈不存。」
  「將龍族的血脈跟其他的種族交雜在一起,天道不可能將所有的種族都毀滅,這是其中一個辦法。」吞噬獸想到自己的身份,心中也覺得有些古怪,繼續說道,「不過對於驕傲的龍族來說,讓他們融入其他的血統,同樣是一種侮辱,雖然有部分人秉承著傳承的意志這般做了,但大部分的龍族卻還是反對的。」
  明燦挑了挑眉,暗道這種方法看起來似乎挺好,但不管是什麼樣的血統,不斷的雜交之後,所謂的血統只會越來越薄弱,只看如今的世界,所謂龍族血脈的人修從未出現,妖修也只剩下最淵那位碩果僅存就知道結局了。
  吞噬獸繼續說道:「而另一部分的龍族窺探天道,終於讓他們找到了一種延續種族的辦法,那就是化龍。」
  明燦微微皺眉,下意識的問道:「難道是鯉魚跳龍門,化身成龍?」
  吞噬獸有些不屑的哼了一聲,淡淡說道:「鯉魚算什麼龍,即使跳過了龍門,也不過是成為一條偽龍罷了,跟青龍根本沒有可比性。所謂的化龍是學習朱雀習性,在死亡來臨的時候,將自己的龍息完全封印在一顆蛋裡頭,等待時機再一次破殼而出,這樣一來,承接著一條龍族全部能量的龍蛋,會最大可能的將力量和血統傳遞下去。」
  明燦心中一跳,捧著龍蛋的手也微微一哆嗦,差點沒把龍蛋給摔了:「你的意思是,這龍蛋裡頭真的藏著一條轉世重生的小龍?」
  吞噬獸卻只是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怎麼可能,既然那條龍給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只會煙消雲散,連輪迴都無法進入,所謂的龍蛋不過是能量的傳遞,裡頭根本就沒有實在的生命。一旦找到合適的載體,它就會破殼而出,對那身體進行改造,讓他變成實實在在的青龍,這才是最大的秘密。」
  明燦算是明白了,這顆龍蛋壓根就是個未受精的亂子,等找到合適的身體就會把完全的能量送給那個人,硬生生拔苗助長成一條青龍。當下將那龍蛋放開了一些,有些緊張的說道:「他不會選擇我吧,我可不想變成神獸。」
  這下吞噬獸都懶得理會他了,淡淡說道:「你想太多了,如果身體之內一絲一毫的龍族血脈都沒有,即使這顆龍蛋還是當初最強盛的狀態,都無法改造成功,更別說如今他已經是強弩之末,恐怕想要改造並不容易。」
  吞噬獸說完就舔了舔嘴巴,有些急切的說道:「所以說這東西對你無用,不如直接給我吞了吧。」
  明燦懷疑的看了他一眼,暗道這傢伙是不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當下將龍蛋仔細的收好,直截了當的說道:「難道你吃了這東西還能變成青龍不成?」
  吞噬獸微微噎住,有血契在,他也不能欺騙這傢伙許多,只好老老實實的回答:「若我在千年之前遇到這龍蛋倒是有可能,如今已經是八階的修為,這東西吞下去也只能算是補品罷了。」
  「難道不是實力越高,激發血脈才越發容易嗎?」明燦倒是有些不明白了,畢竟許多妖修修煉到最後,都能激發上古血脈裡頭的力量。
  吞噬獸卻有些遺憾的說道:「確實是這樣,只可惜我在激發饕餮血脈的時候,也激發了一部分不屬於龍族的上古血統,那種血統也十分的強悍,所以在改造的時候越發困難,更別說本身就是八階的修為,裡頭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改變。」
  一想到自己居然錯過了化身青龍的機會,吞噬獸有些深深的憂傷了,明燦撲哧一笑,揪了揪大怪的毛絨說道:「你這傢伙,既然只是補品的話,吃不吃都一樣吧,又不是能讓你直接進階。既然龍族這麼稀罕,不如暫時放著,若是遇到合適的妖修,也算是一場機緣。」
  吞噬獸聽了也覺得是,雖然沒吃到覺得挺遺憾,但事實上那東西確實對他沒有太大的好處,再想到自己好歹也是青龍留下來的遺族,既然現在有機會造出一條青龍來,自然還是要推一把的。在這一點上,自己居然還沒有身為人類的主人來的有覺悟,吞噬獸有些汗顏的想著。
  吞噬獸卻不知道,明燦的心中對青龍還是有幾分敬仰的,再說那顆龍蛋看起來十分微弱的樣子,吞噬獸渾淪吞棗毫無作用,還不如留給他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恢復一二呢。這般想著,明燦也確實這般做了,當年那些上古的修士既然可以將龍蛋用靈髓溫養著,可見靈氣對龍蛋的作用。
  看著明燦孜孜不倦的將自己的靈氣慢慢的灌入龍蛋之中,也幸好青龍的接受能力強大,不然以他這麼霸道的變異雷火靈根,早就讓那龍蛋承受不住了。倒是吞噬獸看著有些酸溜溜的,哼哼著說道:「你對這顆龍蛋這麼這麼好,從來也沒瞧見你給我吃靈氣。」
  明燦聽著他有些幽怨的話,頓時一頭冷汗,瞥了一眼說道:「你也好意思說,我一個金丹期,對你一個八階的靈寵有什麼作用,靈氣輸送過去就跟抓癢癢似的。」
  吞噬獸很想表示,抓癢癢也是十分舒服十分有必要的,但瞧著明燦一個人供應一顆龍蛋已經十分吃力的模樣,只能十分鬱悶的將舌頭再一次深入海洋,唔,雖然沒有主人的靈氣好吃,但也聊勝於無。
  明燦現在的做法,倒像是許多修士圈養靈寵的時候,在靈寵還在蛋殼裡頭的時候就讓他熟悉自己的靈力,將來出生之後自然更加的容易親近。這時候的明燦並不知道自己一番舉動無心插柳,一段時間之後,那龍蛋看起來果然好了一些,他鬆了口氣,在海洋之上待了整整一年多,他也實在有些厭倦了。
  驅使著寶船朝著那邊走,明燦用單獨的靈獸袋將龍蛋放入其中,裡頭又放了好些個靈石,又把袋子放在了懷中才安心,吞噬獸見他這般小心翼翼的樣子有些醋了,在他腦袋上頭翻來滾去的不罷休。
  明燦有些煩惱的捋了捋頭髮,之前那根發繩被這傢伙吞了之後,他的頭髮就一直披散著,這麼多年沒有剪過頭髮,一直都垂到了腳踝那兒,跟大波浪捲似的,明燦對水看過一次就再也不想看了,搭配著一張娃娃臉不要太娘好不好,果然還是要盡快再煉製一根發帶出來嗎。
  沒有得到關注的吞噬獸更加不樂意了,差點沒把他的頭髮當做鞦韆來用,明燦沒辦法只好將他也塞進懷中,安撫著說道:「好了好了,知道你無聊,等到了岸上帶你吃海鮮大餐,再叫上各式各樣的點心好不好。」
  雖然吃了一年的海鮮,但吞噬獸覺得烹煮之後的海鮮還是十分有味道的,更別說那些千奇百怪的小點心了,於是就很好的被收買了,哼哼著說道:「好吧,既然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
  明燦無奈的一笑,又想到曾幾何時的時候,陳凡也是這般愛鬧彆扭,但每次卻又很好哄回來,他知道孩子沒有安全感,那是怕自己真的會生他的氣。只是那時候不知道,這一分別已經快要四十年,他現在其實也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找到兒子。
  吞噬獸見他這般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哼哼著說道:「你還在擔心什麼,有了龍蛋害怕找不到你兒子?」
  明燦一聽倒是奇怪的問道:「難道龍蛋還有找人的作用?」
  吞噬獸卻哈哈大笑起來:「難道你不知道,你兒子的精血裡頭有龍血的味道?」
  明燦心中一驚,他還就是真的不知道,雖然一直明白陳凡的體質特殊,但龍血什麼的,他從未想到會是這樣的可能性,畢竟混血的修士並不多見,在來到最淵之前,他甚至從未見過。
  見他神色變化莫測,吞噬獸慢悠悠的說道:「原來你真的不知道,我還以為你知道,所以一直沒有提起過。」
  明燦也知道這件事情怪不得他,只是知道了這件事,他腦海中原本的猜測全部被打翻,龍血人,一聽就知道不會是一般人家出來的,當年陸婉柔出現就十分詭異,而那兩樣法器更是難得。
  明燦覺得自己這些年來都是找錯了方向,會不會是陳凡的父親,龍血的提供者找到了他?但如果不是走的太匆忙,陳凡又怎麼會連個信號都不留下,難道說他的父親對陳凡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越想越是擔憂,明燦臉色也沉了下來,吞噬獸卻安慰著說道:「以前他的精血裡頭,龍血的味道幾近於無,如果不是法器的作用,我也不會聞到,但凡擁有龍血傳承的傢伙,對龍蛋的感應都十分敏銳,只要我們帶著龍蛋,他早晚都會找到我們。」
  話音剛落,明燦首先想到的卻是,最淵的老祖門主也是具有青龍血脈的人,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第一個找上門來的人恐怕就是他吧。
  面對那位老祖,他可沒有信心可以保住龍蛋。
  吞噬獸聽了他的猶豫,卻不在意的說道:「那傢伙不過是渡劫期,我也是渡劫期,誰勝誰負還不知道呢。」
  說實在的,那位老祖雖然號稱是深海神蛟,但其實身上神龍血脈也十分淡薄,恐怕是有些比不上吞噬獸的,但擋不住人家經驗豐富啊!
  明燦皺了皺眉頭,要是真的打起來的話,不但吞噬獸的存在是瞞不住了,到時候帶著龍蛋的自己也會成為眾矢之的,那就跟他原本的目的並不相符,這樣一來,陳凡即使真的擁有神龍血脈,也不一定會找上門來。再有一個,明燦隱隱覺得,陳凡或許是失去了自由,不然的話他對自己帶大的孩子還是有信心的,絕不會那樣不明不白的離開。
  想到這裡,明燦當機立斷的給龍蛋加上了層層枷鎖,至少不能讓別人感知到,而在枷鎖裡頭,他卻是將那法器放入其中,這樣一來的話,陳凡與龍蛋之間真的有感知也不會被隔斷。
  做完這一切,明燦才鬆了口氣,心中隱隱有些期盼起來,那個人是否真的會如吞噬獸所說找上門來。
  吞噬獸所料不錯,在山海的另一頭,正在閉關死修的陳凡驀地睜開了雙眼,血脈深處的呼喚讓他再也沉靜不下來。一直關注著他的萬俟千封自然是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異狀,依舊停留在金丹期的陳凡讓他有些不滿,只是金丹期的神龍,即使天賦驚人,也是對付不了那些渡劫期的老怪物。
  自從血脈覺醒之後,陳凡就再也沒有開口說話,不知道是靈智不足還是其他緣故,但萬俟千封顯然並不關注這一點,對他而言,一把武器也是不需要言語的,甚至為此感到幾分欣喜。而要知道陳凡的狀況,他只要啟動血契就足夠。
  而這一次血契傳來的信息卻讓萬俟千封大為吃驚,龍蛋!這個世界上難道真的有龍蛋的存在!若真的如此的話,他當然不可能放棄!誰都不知道,馭獸一族其實傳承自上古的巫族,所以他們的手中才會有青龍的殘骸,但用那殘骸覺醒血脈的青龍,也不過是半成品罷了,威力到底是有些不足,如今看到了希望,萬俟千封又如何坐得住。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馬上要見面了~
  66、崛起
  因為怕被最淵的那位老祖發現,明燦上了岸之後也沒去看魚響,直接離開了驅使飛劍離開了最淵的地盤,安全離開之後倒是微微鬆了口氣,畢竟他已經知道的,具有神龍血脈修為最為高深的,除了身邊這只吃貨就是最淵的老祖,只要不是遇上那位老祖,有吞噬獸最為保鏢,總還能全身而退。
  等離開最淵消息靈通起來,明燦才知道修真界最近也發生了大事。那就是一直隱藏在北部秘林之中的馭獸一族居然走出了山林,正式成為北方的一大勢力,直接吞併了好幾個小門派,奉行的主旨就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甚至有一個小門派被滿身血洗。
  而讓人驚訝的是,馭獸一族似乎並不怕消息傳出來,甚至故意放走了那幾個小門派的幾個低階的修士,而最近十大門派多多少少接到了小門派的求救,修真界雖然是弱肉強食的地方,但佔了人家地盤,還趕盡殺絕這樣的事情,顯然也不是大門派想要看到的,一時之間馭獸一族與十大門派的關係緊張起來。
  偏偏北方地處偏僻,十分貧瘠,靈氣也十分稀薄,並沒有大門派駐紮在那兒,在小門派被吞併之後,簡直就成了馭獸一族的一言堂,十大門派也不是齊心合力的,想要大動作其中的程序就多了,一時之間居然沒有拿出對應的辦法。
  而馭獸一族讓十大門派警惕的是,這個家族的人都能馭獸,並且從現在得到的消息中可以得知,馭使的靈寵的等階並不低,而他們的門主,那位萬俟千封據說還是一位合體期的修士,雖然門派之中除他以外,最高的不過是元嬰期,但也足以震懾十大門派。
  青雲門作為十大門派之一,還是魁首的位置,自然無法置身事外,據說這次主事的人是法峰的玄明真人,如今已經趕往北方。青雲門位於南方,當初他從南方往東面走,下一個想去的就是北方,如今倒是不能貿貿然前去,一來是那邊修真界如今十分混亂,二來他於法峰多有矛盾,誰知道玄明真人會不會親自動手。
  明燦琢磨了一下,便直接朝著西面走,這樣一來他會路經東臨派,全了寺,前往西域山莊的地盤。他會這樣選地方,也是因為這三個門派都是比較平和的,並不排外,若是去了戮劍門之類的地方,據說整天都會被人拉著比鬥劍術什麼的。而丹門又是出了名的是非多。
  再有一個,明燦雖然覺得龍血感應什麼的十分奇妙,但能有辦法找到陳凡那就是最好,他心中已經隱隱猜測到,當年陳凡的父親找到他絕對沒安好心,不然的話自己也算是名門正派,又把他兒子養大成人,就算是不感謝,至少也不該了無音信。
  當年跟他一起尋找陳凡的沖虛真人是元嬰前期的修為,要想要瞞過他的眼睛,至少也得是同等修為的修士才對,明燦暗暗覺得,那個人的修為或許更高深一些。雖然他有吞噬獸作為依仗,但心中還是有些忐忑。
  即使這般,明燦卻更加不能回到青雲門,雖然如今妖修跟人修和平相處,但大部分的門派還是不願意接受妖修入門,陳凡既然有青龍的血脈,背後很可能隱藏著一個大秘密,他不想在毫無保障的時候被師門知道這一切。
  明燦心中忐忑,卻只是往僻靜的地方走,誰知道陳凡還沒出現,遭到打劫的事情卻懲處不窮,難道是看他落單好欺負,明燦心情不好,對於送上門來讓他出氣的自然不會手下留情,一路走上手上倒是多了不少人命。
  他卻不知道,這時候萬俟千封已經得知龍蛋的存在,甚至不惜暫時放下急需擴張的馭獸一族,帶著陳凡朝著這個方向而來,這也是為什麼最近聽聞到的馭獸一族的消息漸漸消聲滅跡,正是因為這段時間的緩和,在十大門派的眼中也成了馭獸一族並不想要與他們為敵的象徵,才有了所謂的何談。
  偏偏萬俟千封雖然能從通過血契從陳凡那兒知道龍蛋的所在,但他畢竟不是陳凡本人,而血契還並不是十分完整,固然知道的消息也是模模糊糊的,只能朝著一個大概的方向尋找,這也是為什麼明燦一路走來,居然都沒有遇到他們。
  陳凡的靈魂被禁錮在識海深處,到底不是真的消失了,這句身體原本就是屬於他的,對他的接受程度自然比外來著萬俟千封好得多,而當年萬俟柔臨死前留下的手筆,更是給了他慢慢恢復的機會,動用血契需要耗損精血,即使萬俟千封是合體期大能,也不敢經常損耗,故而一直沒有發現自己掌控中的陳凡有什麼不對。
  世上的法術都會有自己的缺陷,天道九十九余一,講的就是萬事都會有一分餘地。而血契聽起來十分霸道,建立契約的雙方心意相通什麼的,但事實上,如果一方關閉了心門,另一方想要知道對方心裡頭究竟想什麼,就要動用到契約,而這個動用自然不會是免費的。
  從陳凡覺醒血脈開始,似乎他的心門就關閉了,對此萬俟千封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剛剛出世的青龍,就該是懵懂無知,那才好糊弄,但隨著時間過去,青龍還是一無所知的樣子,不是他動用契約的話,就絕對不會主動跟他溝通,萬俟千封才發覺其中的不對,只是他也只當做法術的一個後遺症罷了,只要陳凡聽話,他心中想什麼並不重要,而他不得不聽話。
  像明燦這樣得到高智慧的靈寵其實是非常幸運的事情,許多人簽訂了靈寵靈智不夠,無法直接溝通,有時候不得不動用到契約,其實是一件十分耗損修為的事情,所以很多時候,對修士而言,靈寵心裡頭在想什麼並不重要,只要在他該派上用場的時候別不聽話就成了。
  原本明燦就對吞噬獸的說法半信半疑,隨著時間的過去,陳凡卻一直都沒有出現,心中更是動搖起來。畢竟青龍血脈什麼的,聽起來十分的玄幻,他從小把孩子養到大,還真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不對勁。
  一路走來,聽到最多的消息還是馭獸一族,傳言總是多變的,有些人口中,馭獸一族成了邪惡的代表,殺人滅門什麼的幹起來不要太順手,甚至有傳言他們用人類來餵養靈寵,只為了讓靈寵更快的升級。
  但在另一部分人的口中,馭獸一族又是一個神奇的種族,雖然也有殺戮但並不濫殺,並且在駕馭靈獸方面別心得,甚至超過了西域山莊的秘法。能夠擁有一隻聽話等級高的靈寵,對大部分修士來說還是極具吸引力的,這樣一來,馭獸一族也收到了不少修士拋出的橄欖枝。
  明燦一路聽著,卻覺得這個突然出現的家族絕非善類,將人滅門的事情很可能是真的。再有一個,驅使靈獸的辦法很多,但要這般快捷的,恐怕是十分狠戾的手段。
  吞噬獸聽了也是這般說道:「靈獸又不是家畜,怎麼可能那麼聽話,他們肯定使用了一些非人的手段,所謂的馭獸一族,身上肯定背負著靈獸們的怨恨。」
  吞噬獸的話很有道理,但也阻止不了那些修士們的動心,在他一路走來的時候,剛開始聽到的消息對馭獸一族多是壞話,等後來風向卻漸漸變了,到了最後,討論最多的居然是誰誰誰從馭獸一族買到了一隻多麼厲害多麼聽話的靈寵,這類的事情懲處不窮,可見十大門派並沒有對它進行封殺。
  明燦猜測的不錯,萬俟千封固然想要稱霸天下,卻不是個沒有腦子的人,自然知道冒然出現的馭獸一族,不可能直接得到修真界的承認,如果一開始就過於強勢,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好處,所以便開始拉攏門派,強大的靈寵就是最好的禮物。
  在他帶著陳凡離開之後,留下的人自然也是繼續執行,而十大門派之中,飛鳴派、東臨派和明玉教最先軟化下來,其中又以明玉教為最,她們們中女子居多,戰鬥力顯然就弱勢了一些,積蓄強大的靈獸作為肉盾。
  而其他的門派之中,除了最淵對於馭獸一族的手法頗有微詞,主張封殺馭獸一族之外,其他的六家都是糊爛泥的態度,最後對於馭獸一族的處置自然不了了之,聽到這樣的消息,明燦心中有些不妙的預感,卻也知道,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對此也沒有絲毫改變的能力。
  明燦歎了口氣,想著自己離開門派也已經快四十年,是時候該回去一趟,不說其他,純陽真人和明洺對他十分真心,若是常年未歸的話,他們心中未免擔心。再有一個,他的金丹已經十分穩固,也該回去告訴師傅師兄們這個好消息。
  這一日依舊是風平浪靜,明燦便決定啟程往青雲門去,誰知剛剛拿出飛劍,懷中的吞噬獸就大聲叫道:「等一下,我聞到你兒子的味道了。」
  明燦臉色驀地一變,飛快的拿出懷中的法器,果然發現有波動,指向一個方向。
  明燦當下就要朝著那邊而去,吞噬獸卻冷聲喝道:「你冷靜點,別輕舉妄動,在你兒子的身邊,我嗅到了一股強大的氣息,恐怕實力並不在我之下。」
  一聽這話,明燦臉色就是一白,不下於吞噬獸,難道是渡劫期的大能,若真的是這樣的話,恐怕他那點修為人家一巴掌就能給拍死了。
  明燦腦中一轉,飛快的將法器脫離懷中的龍蛋,這樣一來,即使是陳凡也感受不到他懷中龍蛋的存在,然後故作鎮定,朝著方才法器指向的方向而去。
  飛劍的速度很快,明燦很快看到了前頭有兩個身影,但心中卻是一頓,方才略有動靜的法器,如今也只是淡淡的波動,也就是說,法器感知到兒子的存在,但兒子的氣息已經弱化到了極點。
  眼前的兩個人明燦都很陌生,前頭的中年人鬚髮怒張,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但第一眼看過去,明燦心中就警醒起來,那是一種被上位者俯瞰的心驚。
  而讓他更加驚懼的是,站在中年人身後的青年男子,渾身上下哪還有半點當年陳凡的痕跡,如果不是法器的微微波動,甚至連他都不敢確認,眼前的人就是他養了十幾年的兒子。
  萬俟千封也是看見了來人,原本並沒有在意,他這次出門只為了龍蛋,並不打算再惹風波,為此甚至收斂了殺戮的習性,一路過來手上都沒有沾惹性命。當然,這可不是萬俟千封重獲良知,而是單純的為了馭獸一族考慮,這時候他這個族長濫殺的話,對於馭獸一族的擴張沒有半點的好處。
  只是這一看卻發現了來著是誰,萬俟千封倒是沒有想到,自己這輩子居然還能見到這個人,當年孫子的養父,那個青雲門的陣峰傳人,他眼神微微一變,當年曾經放過了這個人一條性命,如今倒是正好可以看下,他的青龍是否還記得以前的人事。
  想到這裡,萬俟千封微微一笑,停下了腳步,明燦也是腳下一頓,露出一個十分和善的笑容,放在他的正太臉上,確實能讓人放下戒備:「見過前輩,陳凡,這些年你去哪兒了?」
  明燦沒打算拐彎抹角,錯過這機會的話,誰知道下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但讓他心驚的是,在他出現前後,陳凡的神情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就像是完全不認識他似的。
  萬俟千封也注意到身後陳凡的表現,心中十分滿意,看著明燦倒也不覺得礙眼了,淡淡說道:「莫非你就是我孫子的養父,青雲門明燦?」
  明燦點了點頭,在注意到陳凡表現的時候,對眼前男人的警惕已經達到了極點:「是我,當年陳凡不告而別,我一直在找他。」
  萬俟千封卻笑著說道:「是嗎,是老夫疏忽了,當年找到了孫子過分欣喜,倒是忘記給你留下消息。不過當年也是多謝明燦小子的養育之恩,這份禮物還請收下。」
  萬俟千封十分大方,明燦的心卻更加陰沉下來,只因為從開始到現在,陳凡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跟他記憶中的兒子哪還有半點的相似,他並不知道陳凡變化的始末,但也能確定絕不是正常的現象。
  腦海中傳來吞噬獸的聲音,明燦臉色微微一猶豫,還是沒有伸手接過了那儲物袋,又說道:「無需如此,能與陳凡有一段父子緣分也是難得,只是想問一下陳凡要不要回去青雲門看看。」
  萬俟千封挑了挑眉,知道身後的青龍肯定不會有任何的變化,便淡淡說道:「作為我馭獸一族的少主,他怕是不會有那個時間了。」
  說完也不顧明燦的存在,直接揮手離開了。
  在他們離開之後,明燦才臉色陰沉的喝道:「究竟有什麼事情比找到他還要重要!」
  吞噬獸慢慢的探出腦袋,定定的看著他說道:「你已經明白了不是嗎,陳凡已經不是你的兒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空氣居然很藍,果然霧霾什麼的,太有損心情了
  67、神魂
  吞噬獸的話像是一把利劍,直接刺穿了明燦的心臟,是的,不管是作為父親的天性還是十幾年的相伴,足以讓明燦發現陳凡的不對勁,他自問對陳凡的瞭解比自己還要更深一些,那孩子雖然對人命並不放在心上,但那其實是修真界的共性,他心中雖然不認同,卻也覺得不需要逼著改變。
  但現在,陳凡的眼睛中冰冷的眼神,幾乎讓他浸在了嚴冬的冰水之中,那雙眼睛即使是看著他的時候,也毫無波瀾,他們分別雖說已經快四十年,但卻一起度過了孩子生命之中成長最重要的十幾年,他不相信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會不記得自己。
  更讓明燦心驚的是,陳凡居然轉身一變成了馭獸一族的少主,馭獸一族的事情他近來聽說了不少,大部分都是褒貶不一,但唯一一點可以確定的是,那馭獸一族絕對不是善茬。而那位據說是陳凡的爺爺,修為很高的修士更是讓他心生忌憚。
  明燦忍不住想到那些小說之中的情節,為了讓自己的繼承人對家族絕對忠誠,所以將他的記憶完全的洗掉之類的事情。越想覺得越是有可能,畢竟這個是修著的世界,這樣的手段層出不窮:「你剛才看出了什麼?」
  吞噬獸眼睛微微一瞇,卻給他帶來一個更壞的消息:「馭獸一族,真是有意思的家族,原本我以為,他們是用強悍的手段讓靈獸不得不屈服,現在看來,恐怕這手段比我預料的更加霸道。」
  明燦臉色微微一變,想到吞噬獸說過,陳凡的氣息裡頭有神龍血脈的存在,那也相當於說,陳凡其實也有一半的妖獸血脈,這樣的人也是可以簽訂契約的。剛開始他曾經懷疑過,但現在陳凡突兀的出現,明燦也相信了一半:「你是說那男人把我兒子當成靈獸簽訂了契約!」
  吞噬獸瞥了他一眼,暗道自己的猜測可是要更加殘酷一些,直接說出來的話這個人類會不會無法接受,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剛才我幾乎已經聞不到,你兒子身上人類的味道!」
  明燦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吞噬獸也有些心有不忍,相伴這麼多年,他自然知道明燦對於這個兒子的執著,修真界分別離散其實是家常便飯,像他這般執著一找就是這麼多年的可不多見:「在你的法器之中,陳凡血脈之中神龍的氣息十分疏淡,但剛才那個人卻渾身都是,馭獸一族肯定用了特殊的辦法,將他的血脈激發到了極點。」
  明燦臉色變化莫測,激發血脈聽起來容易,其實是非常困難的事情,看看最淵那位老祖這麼多年過去,依舊還是條深海蛟龍就知道了。那位都沒有辦法的事情,馭獸一族怎麼可能輕易做到。
  吞噬獸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激發神龍血脈不是沒有辦法,其中就有一種上古血陣,集合千千萬萬具有神獸血脈的靈寵,用他們的精血鍛煉神龍後裔,便極有可能將血脈之中的強悍都激發出來,但這樣一來,等於將原本後裔的靈魂完全的抹殺,只留下一個強悍的軀殼罷了!」
  殘忍的過程讓明燦驚懼不已,但更加心疼他養育了多年的兒子,幾乎是帶著幾分顫抖的問道:「你是說,我兒子……陳凡的靈魂都已經消失了嗎?」
  吞噬獸有些憐憫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既然上古血陣成功了,理論上應該如此。」
  明燦臉色發白,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金丹期的全力一擊讓周圍地面震動,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深坑,如果是以前,這樣的實力或許會讓明燦覺得開心,但如今,他只痛恨那時候為什麼這般的不小心,才會讓人抓住了空子將陳凡抓走,導致這般的後果!
  明燦目眥盡裂,週身的靈氣驀然混亂起來,紫色的閃光偶爾出現,即使比他修為高上許多的吞噬獸也覺得不好受起來,事實上,他最怕的也是紫色雷火,在發現明燦有走火入魔的傾向的時候暗叫不妙,他早該料到會如此,大聲喊道:「明燦,你清醒點,陳凡也不一定就是沒救了。」
  明燦因為長著一張娃娃臉的緣故,慣常看起來都是平易近人的,但是這會兒臉色扭曲,一身卷髮披散下來,卻像是從深淵歸來的惡魔似的,他眼睛緊緊的盯著面前的吞噬獸,冷聲問道:「快說!」
  吞噬獸有些遺憾的覺得,他們一族如果也能生育後代的話就好了,看著明燦對於陳凡的感情,讓他也有幾分奢望起來,想了一下便說道:「你忘記了嗎,你手中還有龍蛋。」
  明燦臉色微微一變,連聲問道:「你是說,龍蛋可以讓陳凡恢復神識?」
  吞噬獸卻並不這樣直接回答,傳承的記憶告訴他,如果陳凡的靈魂早就被吞噬的話,即使是神龍再世也救不了他,但現在明燦步入走火入魔的境地,他自然不可能看著自己的主人墮入魔人的地步,便語重心長的問道:「那是當然,龍蛋最大的用處就是,完全的激發血脈,讓青龍後裔變成真正的龍族後代。」
  明燦卻皺眉問道:「讓陳凡變成龍族後裔,那跟那馭獸一族所做的有什麼不同?」
  吞噬獸蹦躂著叫道:「當然不同,完全不一樣,他們所做的是用萬千靈獸精血,強行給予神龍後裔力量,他的軀殼無法承載,所以才會落到傀儡的下場。但是龍蛋不同,他原本就是為了塑造龍族後裔存在,如果後裔沒有靈魂的話,那還有什麼意義。」
  吞噬獸沒有說出口的話是,如果那陳凡還有靈魂的話固然如此,但已經魂飛魄散的話,龍蛋甚至能再一次塑造一個全新的靈魂,只是明燦是凡人,肯定不會察覺到靈魂的不同,到時候他自然還能有其他的辦法將這個謊言圓回來。
  明燦並不知道自己靈寵的想法,龍蛋顯然給了他一線希望,理智歸來,明燦也察覺自己剛才的不對勁,連忙調息將靈力平穩下來,如果他自己都出事的話,還談什麼救助陳凡。想了一下便又皺眉說道:「我方才察覺,陳凡的實力似乎提高了不少,龍蛋對他還有用嗎?」
  吞噬獸毫不猶豫的說道:「他如今也不過是金丹期,最重要的是,上古血陣雖然殘忍,但確實將他的血脈激發到了極致,龍蛋改造起來自然輕鬆許多,只要他不在短期內突破到渡劫,肯定還是有一線生機。」
  明燦聽到這裡終於放下了心,暗暗想著當初沒讓吞噬獸把龍蛋當點心吃了果然是對的。吞噬獸見他這般,忍不住打擊道:「不過龍蛋煉化陳凡也需要不少的時間,他確定那個馭獸一族會眼睜睜看著他們的武器脫離控制,若是沒有完全的把握,我不贊成你立刻動手,免得為他人作嫁衣裳。」
  明燦自然也知道這一點,那個馭獸一族的男人看起來就是非常不好惹,若是讓他知道龍蛋在自己的手中,把自己殺了奪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甚至明燦懷疑,那個人現在不殺自己,只是因為自己對他毫無危害性,再有一個就是他畢竟是青雲門的人,讓那傢伙不得不顧及。
  但如果錯過這一次,再見到陳凡又不知道猴年馬月,雖然吞噬獸說過龍蛋只要是沒到渡劫期就可以使用,但馭獸一族既然有辦法將陳凡變成現在的模樣,自然也有辦法讓他實力飛速的上升,怕只怕到時候龍蛋改造失敗,這事情還是越早進行越好。
  明燦的猜測沒錯,馭獸一族萬俟千封花費了無數的心思,甚至不喜用族人的性命來折騰,只是為了鑄造最強大的武器,怎麼可能讓陳凡一直留在金丹期,只是神龍出世的時候,萬俟柔給了萬俟千封一個下馬威,讓他不得不暫時停止,慢慢將神龍完全的收服。所以這件事才會耽擱至今。
  而如今知道了龍蛋的存在,萬俟千封自然也知道龍蛋的好處,若是能得到的話,他手中的武器只會更加的強大,至於恢復靈魂什麼的,他既然有辦法解決第一次,自然也有辦法解決第二次。
  讓萬俟千封意外的是,他們一路尋找,那龍蛋的氣息卻像是完全消失了似的,如果不是當初他通過血契看過陳凡的感應,甚至還以為龍蛋又是一次謠言。有龍蛋在前,萬俟千封自然捨不得丟開,只能一遍遍的尋找起來,又猜測著是不是最淵那條蛟龍也發現了龍蛋的存在,早了他們一步。
  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其實已經不需要休息,只需調息即可,但萬俟千封向來謹慎,即使是趕路的時候也要保持自己的最佳狀態,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他們便要落地休息一會兒。陳凡就像是沒有靈魂的傀儡,跟隨在他的身後,在落地之後便盤腿調息起來。
  萬俟千封看了他一眼,確定毫無異常也閉上了眼睛,自然沒有看到,身後的青年驀地的睜開眼睛,那雙黑色的瞳孔哪裡還是毫無波瀾,閃過的掙扎、雀躍渴望像是一片深淵,飛快的席捲而過,隱藏在身體深處的靈魂悸動著,他的父親,他心心唸唸的人來尋找他了。
  即使靈魂損傷許多,但陳凡也明白這時候的父親是絕對不能對上萬俟千封的,別封印在這具軀殼深處,只能看著身體跟著萬俟千封為非作歹,甚至用十分殘忍卑劣的方式不斷的提高實力,陳凡都毫無所謂,但是現在,他唯一惦記著的人出現了,他還在尋找他,從未忘記過他,陳凡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也變得堅實起來,一直以來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怎麼樣才能回到父親的身邊,陳凡不斷的思考著,如今那萬俟千封的精血還在他的體內,只要他有絲毫的動彈,那個人機會發現不對,如果沒有解決掉這個隱患,即使他能控制住自己的身體,最後也不過是受制於人。
  如果只是自己也倒罷了,但絕對不能讓父親冒險,萬俟千封還要用得上他,絕對捨不得直接殺了他,但父親就不一定了,他一直跟隨在萬俟千封身邊,那個人做事從來不會避諱著他,自然就知道他埋下的伏筆,青雲門如今恐怕自身難保,難道還指望著他們能庇護父親嗎!
  黑色的眼睛閃過一絲掙扎,陳凡勸說著自己不要著急,他的父親不會忘記他,不會放棄他,他所需要的就是慢慢等待,溫養自己的靈魂,擺脫那男人的控制,只有那樣才能回到以前的那些日子。
  萬俟千封似乎察覺到什麼,驀地回過頭去,卻見陳凡兩樣放空,機械的修煉著功法,眼神微微一動,暗道自己莫非也像女人似的多疑起來。只不過今日見到了那個明燦倒是意料之外,那個男人的資質其實非常不錯,只可惜身在青雲門,早晚都要成為他腳下的踏板。
  一想到未來的風光無限,縱橫天下,萬俟千封心情顯然大好,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陳凡,哈哈笑道:「等那一天到來,若是你那位養父聽話的話,倒是可以留下他一條性命,畢竟,他可是將馭獸一族的少主養大成人。」
  陳凡微微低著頭,沒有人看得見他眼中的波瀾起伏,萬俟千封的臉色微微一頓,皺眉說道:「只是那龍蛋為何突然消聲滅跡,莫非真的是那最淵的老妖怪先找到了!」
  萬俟千封臉色變化莫測,若是真的是那老妖怪先走了一步,恐怕那龍蛋已經成了那老傢伙的腹中美食!一想到那個可能,萬俟千封的臉色忍不住難看起來。
  明燦並不知道最淵老祖給他背了黑鍋,在思慮再三之後,他還是決定盡快動手,否則的話那陳凡被帶去馭獸一族,到時候動手只會更加的困難,對付一個修為高深的人,總比對付一群來得好,更別說到時候那是人家的地頭。明燦摸了摸毛茸茸的吞噬獸,歎了口氣說道:「到時候只能依靠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祝大家元旦快樂哈,我們度過了多災多難的2013,迎來了前途未卜的2014,希望精彩的一年大家過的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快快樂樂~
  68、戰
  如何對付那個馭獸一族的男人,吞噬獸的話說來,那人的氣息至少也得是合體期修為了,雖然吞噬獸是渡劫期,聽著似乎比合體高了一層,但實際上,人修的人修跟靈獸卻不能完全的一比一,像是築基期的修士,殺死四階靈獸也是有可能的,畢竟人修比起靈獸來還是多了許多的手段。
  明燦只有金丹期,在那位合體的面前恐怕不堪一擊,而且他們還要安全的帶走陳凡,這等於更困難了十分。明燦最害怕的還是陳凡已經完全受對方所控,到時候直接對戰的話,他總不能對著兒子下死手,而對戰的時候最怕的就是有所顧忌。
  再有一個,如果真的能安全帶走陳凡,那時候還得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才能開始行動,畢竟龍蛋改造龍族後裔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若是被人聽到了風聲,引來的麻煩恐怕不比馭獸一族小,那時候他一樣沒有辦法保住兒子。
  如果可以的話,當年的九重天秘境倒是最好的去處,只可惜那秘境的入口在青雲門的小重天之內,他現在不可能回去那邊。即使是回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入口,畢竟當時進入秘境的時候,他也是昏迷的,只能從陳凡的述說中推測出來,應該是飛劍爆發出的力量撕裂了空間陣法。
  但時間卻不容明燦找到萬無一失的辦法,在他猶猶豫豫的時候,那邊萬俟千封已經幾乎可以確定,龍蛋早就不在這邊,他最近不喜耗損精血動用了幾次血契,都無從得知龍蛋的氣息。萬俟千封忍不住懷疑最淵老祖,調轉方向朝著海邊而去,打算看看自己的猜測是否屬實。
  明燦怎麼會放他離開這裡,他原本只是金丹期,一路跟隨萬俟千封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金丹期的修為在合體面前耍花樣,那不是自己找死嗎!恐怕還沒有跟出去多久就會被發現,那樣一來反倒是失了先機。
  先機,明燦眼神微微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當下找到一個十分僻靜的地方,開始布下陣法來,他腦海中上古的禁術不少,以前甚至是到了生死邊緣都不肯情誼使用,只因為使用一次的話付出的代價不是他能夠承受得起的。
  如今明燦不過是金丹中期,倒是能勉勉強強達到佈置法陣的程度,上古的陣法無一不是威力強大而難以破陣的,這樣一來至少能阻攔那萬俟千封一般。明燦最擅長的就是不斷的疊加陣法,為此他甚至不惜拿出當年的銅鈴,經過幾十年的溫養,那銅鈴早就跟他融為一體,作為壓陣的中心十分適合。
  當做完一切,明燦的臉色也有些慘白,幸好他還有時間恢復了一些,等恢復了靈力才將那龍蛋取出,慢慢的將那些隱息的陣法全部解除,完全打開的一瞬間,他懷中的法器微微震動,顯然是那頭陳凡已經感知到龍蛋的所在。
  正在趕往最淵的路上,陳凡的臉色驀地大變,似乎要阻止心中傳來的那種感覺,只可惜他靈魂並不能控制身體,更別說抑制住血脈之中的吸引。很快前頭的萬俟千封就發現不對勁,通過血契一看,臉色微微一變,冷哼一聲說道:「哪來的宵小,竟敢耍弄老夫!」
  萬俟千封說完這句話,飛快的帶著陳凡朝著來時的方向而去,臉上帶著一絲猙獰。作為馭獸一族的族長,本身又是合體期的強者,萬俟千封也已經過關了順風順水的日子,卻不料這些年頻頻受挫,如果說萬俟柔的手段讓他心中憤怒失望,那麼這個耍弄了他一圈的人,就是讓他暴怒瘋狂了。
  陳凡的眼睛變得通紅,腦海之中的掙扎讓他痛苦萬分,偏偏臉上的表情像是膠住了似的一層不變,他自然知道在龍蛋氣息的旁邊,更有他熟悉的人,他不想要給那個人帶去危險,但身體卻在萬俟千封的控制之下飛快的前進著,青年人目眥盡裂,卻改變不了受制於人的現實。
  萬俟千封的動作微微一頓,作為馭獸一族的族長,他自然不可能只擅長馭獸一道,事實上,萬俟千封是馭獸一族千年以來最天才的修士,不管是煉丹還是煉器都手到擒來,甚至連陣法也有一番研究,自然明白眼前的陣法可不是光擺著看的。
  龍蛋的氣息似乎慢慢潰散著,萬俟千封畢竟對龍蛋不熟悉,誤以為裡頭的人正在消耗龍蛋,心中更是一緊,他對那龍蛋可是志在必得,顯得不可能別陣法阻隔在外。
  萬俟千封冷笑一聲,忽然右手一動,一條十米多長的靈蛇搖擺而出,用著強悍的身軀瘋狂的朝著那陣法撞去,這靈蛇原本也已經是六階的修為,在靈寵之中是佼佼者,而通過馭獸一族的秘法,更是修煉得道一身鋼鐵般的身軀,這一撞擊下去,那陣法發出轟然的響聲。
  陣法居然只是微微一動並沒有破碎,要知道那靈蛇的撞擊就是自己也不敢硬接。萬俟千封心中猜測著裡頭人的身份,再一次懷疑那最淵的老祖,畢竟在他看來,能用陣法阻擋住自己的恐怕只有那幾個老傢伙,越是這般想著他心中越是急切,畢竟要是龍蛋被吞噬殆盡的話,他就是闖進去殺了那老傢伙也是毫無作用。
  萬俟千封擺了擺手,正在死命撞擊的靈獸猛地閃開,卻見他的主人驀然變身,原本只是七尺健碩的中年男子,忽然拔高到了四米左右,而他的身軀之上分明帶著獨屬於動物的厚實皮發,而那一雙爪子更是尖利萬分,萬俟千封咆哮一聲,一掌朝著陣法擊下。
  明燦早預料到這招,在瞬間撤出了那防禦的陣法,萬俟千封一掌下來卻是打中了反噬陣,強烈的攻擊直接反饋到了他自身,他好歹也是合體期的修為,自然明白自己上當了,若不是一開始心中太過於急切,他也不會用暴力破陣,這一下集合了他全部的實力,雖然陣法反擊的並不是全部,也讓他並不好受。
  萬俟千封受傷,明燦卻也不好受,對付一個合體期的修士豈是簡單的,剛才那一下的陣法簡直是耗盡了他全部的靈力。他嚥下因為反噬而湧上來的鮮血,飛快的嚥下一顆靈丹,繼續將防禦陣啟動起來。
  無賴的打發讓萬俟千封奈何不得,吃了一記虧他可不敢再來一次,再想到剛才靈蛇動作的時候,裡頭的人並沒有使用反噬陣,可見對方的靈力恐怕也不足以次次維持,當下雙手一展,身邊居然多了十隻靈獸,都是五階的修為,只是不同於靈蛇覺有靈性,那雙眼烏黑不見光暈,就像是一具具的靈獸傀儡。
  且不說那是不是靈獸傀儡,裡頭的明燦卻遇上了大麻煩,原本他以為要對付的不過是萬俟千封,或許還要加上陳凡,至多再有一隻靈獸罷了,誰知道這個萬俟千封果然不是好對付的,手中的底牌看來不少,戰爭才剛剛開始,他已經有些吃不消,那些靈獸就像是全然不知疲倦似的,瘋狂的攻擊著,甚至有一隻靈獸的手掌拍爛了都毫無所覺。
  吞噬獸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來,但言語也帶上了幾分緊張:「果然是傀儡,這樣下去不行,你會被耗死。」
  明燦當然也知道,但他更加不敢打開法陣,真要是那樣做的話,他手中除了吞噬獸別無可依,而吞噬獸不可能在這麼多靈獸的圍攻下完全護住自己。
  明燦驀地想到一個主意,看了一眼吞噬獸說道:「大怪,你能不能直接將那些傢伙吞了?」
  吞噬獸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不過是五階六階,當初我吃的可不少,只是我在陣法之內,他們在陣法之外,要如何做?」
  明燦伸手將他放到腦袋上,忽然笑著說道:「差點都要忘記,你可是我的血契對象,自然可以共享一些能力。」
  吞噬獸臉色卻是一變,冷聲說道:「你瘋了,真要是那樣做的話,對你的根基都會造成傷害,弄得不好你會變成凡人。」
  明燦卻是苦笑了一聲,凡人的生活他已經過了一輩子,想來也不覺得如何的難以接受,笑著摸了摸吞噬獸的毛絨說道:「我知道,但是現在只有這樣一個辦法,成為凡人也好,短短幾十年過的更加的快樂,將來我早點死,你不也是早點得到自由嗎?」
  吞噬獸卻是哼哼了兩聲,雖然沒有再說話,但眼中明顯是帶著不認同,明燦卻已經放開了血契,之間他的經脈驀地膨脹起來,之前就準備好的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起來,而外頭的防禦陣上忽然出現了一張大口,將正好撲上來的三隻靈寵吞噬殆盡。
  萬俟千封見狀不妙,但還來不及阻止,又有六隻靈寵傀儡鋪了上去,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要知道靈獸傀儡煉製不易,就是他身上所帶著的也不過十隻,如今居然一下子毀掉了九隻,萬俟千封憤怒的咆哮一聲,卻不敢貿然行動,心中對裡頭人的身份更加確定起來,除了那最淵的老祖,誰還能有這般的手段。
  因為看見靈寵們的慘狀,萬俟千封不敢肆意亂動,也不敢拿著陳凡冒險,反倒是讓他避開一些,講靈寵收了起來,忽然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雙手擺出一個詭異的姿態,開始吟唱氣一些古老的咒語來。
  裡頭的吞噬獸眼睛一亮,忽然皺眉說道:「該死,那傢伙在召喚食人蟻。」
  食人蟻甚至只是三階的靈獸,一般的練氣期修士都能對付,但在修真界卻有著赫赫威名,只因為這東西都是成群結伴的出現,成千上萬隻的食人蟻一起出現,就是渡劫期的大能也疲於應付,幸好這東西並不會飛行,才不至於成為修真界一害。
  而讓明燦心驚的是,食人蟻是修真界裡頭少有的,可以無視陣法的靈獸,這些傢伙甚至還能吞噬掉佈置陣圖的靈力,但食人蟻十分凶悍,對於生存的地方要求很高,從來不曾有過被人馴服的記錄,所以修真界對此並不是非常關注。
  萬俟千封自然不可能無的放矢,只見地面不斷的拱動,一隻紫色的食人蟻破土而出,兩隻觸角瘋狂的騷動著,朝著陣腳就咬了過去,一隻螞蟻的食量不大,但擋不住千千萬萬的螞蟻從地底下鑽出來。明燦臉色一變,心中對馭獸一族的本事更加吃驚,若是有食人蟻的存在,那各大門派的守門陣圖豈不是形同虛設。
  明燦卻不知道,食人蟻的圈養十分困難,即使是萬俟千封也沒有突破千人的記錄,他手中的這些食人蟻卻不是靈寵,而是傀儡,雖然看起來並無不同,但卻不會繁殖,吞噬的速度也更慢一些,更重要的是,死一隻少一隻。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如今這些食人蟻足以給明燦帶來大麻煩,原本還算結實的法陣已經開始潰散開來,即使一人一獸飛快的殺戮,也擋不住食人蟻數量眾多。
  明燦冷哼一聲,既然亡羊補牢已經沒有作用,他便取出那靈劍,紫色天雷朝著外頭劈去。
  萬俟千封早料到裡頭的人不會坐以待斃,卻不料雷火迎面而來,紫色的雷火讓他分外忌憚,不錯,這個紫色的雷火正是萬俟千封的剋星,他為了馭獸一族坐下了不少的惡事,甚至一直壓抑修為停留在合體期,就是因為懼怕那天雷的威力,萬俟千封甚至隱隱的感覺到,自己恐怕是不被天道所容的。
  修真向來逆天而行,萬俟千封卻是其中之最,而他將青龍現世,耗損萬千靈獸性命,早就已經踩到天道的極限,所以一直以來也不敢衝擊渡劫,而如今乍一看這記紫雷,心中就是一驚,下意識的閃避開去。
  明燦這一下卻是誤打誤撞,真要是面對面打起來的話,他怎麼可能是萬俟千封的對手,只是對紫雷的懼怕讓萬俟千封下意識的後退,而下一刻的時候,只見一把玉色的飛劍飛快的穿透了他的丹田。萬俟千封不可置信的回頭,卻見他一手打造出來的青龍雙目躺著血淚,明顯被血契反噬,但插進他丹田的飛劍不但沒有退出,反倒是狠狠的攪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跨年什麼的~~也是一種樂趣~
  69、逃出生天
  萬俟千封怎麼都不會想到,最關鍵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的人居然是跟自己有了血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青龍,那個他費盡心思才培育出來的青龍,即使拼著被血契反噬的穿心之痛也要殺死自己。
  直到這時候萬俟千封才看到陳凡眼中的仇恨,那種恨不得將他剝皮抽筋,啖食血肉的瘋狂,丹田被破的痛苦也趕不上青龍還擁有自己意識來的吃驚,萬俟千封飛快的拍出一掌,陳凡猛地被擊飛出去,雖然有著修為上的差距,但青龍堅固的身體顯然給了他十分的便利,一擊之下居然並未受到如何嚴重的傷害。
  而在陣法裡頭,明燦顯然也是驚訝萬分,萬萬沒有料到事情會有這樣的轉變,心中頓時驚喜起來,陳凡會擊殺那個馭獸一族的男人,顯然是還有自己的靈魂,而只要他的靈魂未滅,有龍蛋存在,總有一天能把他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想到這裡明燦心中一喜,顧不得自己即將皴裂開來的經脈,飛快的怒喝一聲,卻見陣法之上居然有一隻爪子朝著萬俟千封抓了下去,這卻是明燦剛剛才領悟到的陣法變陣,現在使用起來對他還是十分的困難,只是存息的功夫,臉色便變得慘白起來,如果不是有吞噬獸的修為維持著,恐怕還沒有傷到萬俟千封,他自己就會被那陣法吸乾了。
  這樣霸道的陣法,帶來的威力也是驚人,萬俟千封也不敢直接面對,飛快的閃開了去,卻見那爪子抓在他的附近,居然直接帶走了一片靈力,感受到靈力的飛快流逝,萬俟千封也是一陣心驚,知道這次恐怕真的遇上了對頭。他與那最淵老傢伙從未對手過,自然不知道對方居然有百般花樣,若是讓他吸收了龍蛋,恐怕自己更加不妙。
  洞穿了的丹田確實讓萬俟千封身受重傷,但他畢竟是合體期大能,居然片刻之間控制住那傷勢,咆哮一聲那條靈蛇便朝著大爪子的方向撕咬而去,竟然也將那爪子撕咬下一大塊來。裡頭的吞噬獸冷哼一聲,正要動作卻見身邊的明燦微微一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顯然是已經傷到了根本。
  比起陳凡,吞噬獸自然是更加在意自己的血契對象,立刻放棄了對付外面的人,飛快的跳到明燦的頭頂,靈力源源不斷的輸了過去,這下才知道明燦的情況是在不容客觀,這個不要命的傢伙居然一次次越階使用陣圖,若是繼續這樣惡化下去,恐怕到時候自己真的要跟一個凡人繼續血契了。
  吞噬獸眼神一冷,雖然平時看起來他對明燦並無多少不同,說話之間也多有嫌棄,但當年他選擇簽訂血契,甚至一直跟隨在這個男人身邊,就可以明白他其實也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他喜歡明燦,不然的話這麼多年遇到過這麼多的人類,何必偏偏選擇了這一個修為一般的傢伙,雖然雷劫算是一部分原因,但對於高傲的吞噬獸來說,若不是真的歡喜的話,也絕對不會勉強了自己。
  明燦只覺得眼前一黑,卻見吞噬獸猛地脹大起來,飛快的從小小的可愛絨球變成了當初那個大刺蝟的模樣,或者說更加一些,明燦看了看他的眼神,心中閃過一片暖意。吞噬獸卻是冷哼一聲,身上的尖刺飛快的閃出一根,外頭的萬俟千封顯然預料不及,想要閃避已經不能,而刺中的地方飛快溢開一點點黑色,可見這毒刺可不僅僅是鋒利。
  萬俟千封臉色一冷,看向陳凡的眼神帶著幾分毒辣,卻見陳凡原本憎恨的眼神驀然一邊,再一次空洞起來,在他精血的操控之下再一次擋在他的面前,萬俟千封倒不是想要用青龍當做擋箭牌,畢竟對他而言,青龍的存在可是跟自己都差不多重要,只是青龍血脈從來不懼怕任何的毒素,所以才有了這一手。
  萬俟千封卻不知道自己誤打誤撞,正好捏住了裡頭人的弱點,吞噬獸不可能對陳凡動手,他要是把陳凡穿成刺蝟的話,裡頭的明燦第一個就饒不了他。投鼠忌器要不得,吞噬獸一頓,那邊的萬俟千封就找到了機會,一根血紅色的長鞭擊中那陣圖。
  周圍的陣圖發出最後的光暈,在合體期修士的一擊之下終於無法再維持下去,明燦苦笑一聲,身體之孽經脈寸斷的痛苦,他可不是第一次領會,只是上一次是被築基期的修士逼得如此,這一次是合體期,他應該覺得驕傲嗎!比上次厲害百倍的傷害讓他痛苦不能,身體之中的靈力無法調遣半分。
  吞噬獸自然不可能將明燦放在陣法中心被動挨打,君不見那維持著陣法的銅鈴已經粉身碎骨,若是明燦再不離開陣法中心,恐怕也是那樣的下場,他驀地張開了嘴巴,居然一口將明燦吞入腹中。
  當陣法一切散去的時候,萬俟千封看到的卻是一片空地,裡頭不見一個人的身影,以他如今的修為居然也察覺不到任何人的存在。裡頭沒人,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那個人正在吸收龍蛋的關鍵時刻,不敢跟自己面對面硬碰。
  萬俟千封冷笑一聲,事到如今他怎麼可能無功而返,真是可笑,如今他身上最大的傷口居然還是被青龍所傷,想到這裡,萬俟千封臉色一冷,暗暗咬牙回去之後一定先要仔仔細細檢查一遍青龍的神識,若是以往的靈魂確實還存在,他也有的是辦法讓他煙消雲散。想到這裡,他不得不覺得當初讓萬俟柔死的太快,如今這樣的情況肯定有那女人的手臂。
  因為時時刻刻需要用精血控制住青龍,萬俟千封也不敢使用十分的實力,只是神識不斷的蔓延開去,吞噬獸不選擇正面相對自然不可能是因為害怕,而是肚子裡頭裝著明燦不能使用吞噬的能力,否則的話一個不小心將主人也消化掉什麼的,可不是好玩的。
  除去吞噬,吞噬獸的能力顯然少得可憐,當然用來對付萬俟千封也十分便利,暗處射出來的飛針更加讓人防不勝防。萬俟千封果然吃了幾下虧,之後卻學聰明了,直接將陳凡當做了擋箭牌,這一下卻讓他看出幾分不對來。
  那暗處的人為何對陳凡手下留情,他可不相信是什麼同為神龍血脈之類狗血的原因,那些神獸的血脈向來都有互相吞噬,以提純血脈的傳統。還是說他留下陳凡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
  萬俟千封只是合體後期,距離渡劫只是一步之遙,但那個傳說中最淵的蛟龍已經是渡劫初期,若是損在他手中倒是情有可原。萬俟千封對那龍蛋志在必得,忽然露出一絲冷笑,卻見他渾身一顫,卻見周圍的地面之下忽然瘋狂的再一次湧出食人蟻,這一次數量雖然少了許多,個頭卻整整大了一倍,不管不顧的吞噬著他們能夠接觸到的一切東西。
  這樣的情況下,吞噬獸還能藏起來才怪了,很快就被萬俟千封發現不對,眼神朝著那個地方看去:「看來我猜錯了,不是那深海老怪,這世界上居然還有第三隻神龍血脈,若是能拿下了你,倒是可以讓青龍徹底返祖。」
  吞噬獸見他居然將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頓時眼神一冷,張嘴就要動作,好不容易才想到最裡頭還藏著一個人呢,當下有些憋屈起來,看了看沒有萬俟千封控制就呆呆站立在那兒的陳凡,索性嘴巴一張朝著他噴射出去。
  萬俟千封臉色一變,還以為吞噬獸是打算先下手為強,誰知道那口中居然一道人影飛射出來,待他動用精血的時候,再一次發現青龍違背了他的指示,不僅沒有對那人動手,反倒是有些小心翼翼的將他護在懷中。
  如果到這時候萬俟千封還不知道因果,那他上千年的時間也是白活了,怪不得會在這裡遇到那個青雲門的小子,怪不得龍蛋的氣息斷斷續續,一切都只是那小子為了尋找陳凡而定下的計謀而已。
  一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金丹期的小子耍的團團轉,萬俟千封怒髮衝冠,恨不得立刻就殺了這個混小子,誰知道在精血的驅使下,青龍居然也緊緊的將那人護在懷中,而吞噬獸沒有了需要顧及的人,瘋狂的朝著他射出尖刺,是不是一條大舌頭掃過,如果被他傷到的話,即使不掉肉也會被帶走許多的靈力。
  萬俟千封心中升起萬千的憤恨,這個青雲門的小子倒是運氣,居然能得到這般的強悍的靈寵。一個合體期的修士跟八階的靈獸正好旗鼓相當,戰鬥正酣。而另一頭的明燦卻剛剛從眩暈中恢復了一些,如果不是強大的意志堅持著他,恐怕這會兒早就暈過去了。
  近在咫尺的陳凡臉色變化莫測,一會兒茫然透出凶狠,一會兒又是掙扎著的歡喜濡沐之情,明燦也知道血契的厲害之處,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受到這般的傷害,掙扎著想要從儲物袋裡頭拿出龍蛋來。
  誰知道這時候陳凡的臉色驀地變得凶狠起來,抓著明燦的雙手不斷用力,幾乎要捏斷他的手臂,明燦忍不住一生痛呼,卻見陳凡伸手將他緩緩放下,居然提出玉劍,轉身朝著戰鬥的一人一獸而去。
  雖然都說血契是會反噬的,當一方的力量強大另一方太多的時候,但實際上即使是反噬了,背叛契約的那一方也得不到任何的好處,甚至可能修為降低一層。而像陳凡這般以下犯上的,恐怕連性命都留不住。
  明燦臉色一變,他不可能看著陳凡去送死,即使是為了保護自己。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猛地掏出一顆丹藥嚥下,只見充沛的靈力再一次充盈他的經脈,只可惜全身的經脈沒有任何的復原,甚至變得更加的殘破起來,明燦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像是感覺不到似的,一個陣法以他為中心再一次蔓延開去。
  那邊的吞噬獸暗叫不妙,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一眼身後的人,猛地發出一聲咆哮,即使是那萬俟千封也不敢掠其鋒芒,顧不得陳凡的變化飛快的後退。吞噬獸顧不上追殺,一把捲住陳凡不斷的後退,明燦那陣法閃出無限的金色光芒,耀眼的讓人不得不避開視線。
  等萬俟千封再一次回頭的時候,卻見那陣法飛快的閃過,居然帶著兩人一獸從原地消失!傳送陣,已經失傳的傳送陣!萬俟千封來不及懷疑明燦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上古的陣法,甚至以金丹期的修士隻身撐起傳送的陣法,他只知道在剛才的那一刻開始,他居然無法感知到陳凡的存在。
  感知不到血契的存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另一方死亡。萬俟千封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他在青龍身上花費了無數的心血,若是真的就這般死去的話,他恐怕會當場嘔血。那個明燦顯然對他的青龍十分關心,恐怕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會這般冒險,萬俟千封想到另一個可能,他們進入了另一個空間,一個連他都無法感知到的空間。
  無論如何,他被一個金丹期的小子耍了,還被帶走了青龍是無法掩蓋的事情,萬俟千封一聲咆哮,這個小山谷在他的一擊之下毀於一旦,只可惜那消失的人像是從未存在過似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
  萬俟千封臉色陰沉,忽然發出一聲冷笑,青雲門,明燦,除非他們在那個地方躲上一輩子,否則的話終有一天他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萬俟千封揮手就要離開,卻感覺到背後傳來一陣強大的威壓,男人臉色驀地一變,回頭卻見一個樣貌俊秀的陰沉男子冷臉站在身後。
  那男人似乎並不把身受重傷卻臉色猙獰的萬俟千封放在心上,冷聲問道:「龍蛋,在哪裡?」
  一瞬間萬俟千封就想到他的身份,心思一轉便說道:「被青雲門的明燦帶走了。」
  男人忽然挑了挑眉,看向萬俟千封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屑,卻見一條青黑色的尾巴朝著他襲來,萬俟千封沒料到這人說動手就動手,也顧不得挑撥離間,飛快的離開原地。
  留下來的男人並沒有打算追殺,畢竟是合體期的小子,如果真的生死相搏的話他倒是不怕,但實在沒有必要。至於他留下的青雲門之類的話,男人卻是絲毫不信,也是因為他恰巧從徒孫口中聽說過這個人,一個青雲門的金丹晚輩,怎麼可能從合體期大能手中搶走至關重要的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終於逃出升天了~~~
  哈哈,元旦跨年感覺不大,果然春節才是屬於中國人的年節嗎~
  70、重回九重天
  幽靜的空間,幾乎沒有任何的聲音,放眼望去卻是奇花異草無數,連空氣中的靈力都濃郁的讓人心驚,但剛剛闖入的兩人顯然沒有享受的心情,一個昏迷不醒生死不知,而另一個卻是面容扭曲,渾身的煞氣更加的濃郁。
  「呸呸呸,這是什麼地方,」空間的扭曲讓吞噬獸也不好受,更別說他還要護著兩個人類,這會兒將他們吐出來之後,就瞪著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悠,當看見漫山遍野的奇花異草的時候,饞得口水差點沒有直接掉下來,好歹他還有一些理智,驚訝的問道:「明燦的傳送陣這是把人送到了哪裡,我怎麼覺得是個神仙秘境!」
  「噗嗤,小東西知道的不多,倒是挺會說話。」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讓吞噬獸立刻警惕起來,更讓他驚訝的是,明明看見了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好吧,其實吞噬獸是沒有審美觀的),竟然還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氣息,要知道即使是那個馭獸族的男人,也不可能做到,這般一來,吞噬獸心中更加擔心。
  後頭兩個半死不活的,如果這個人對他們動手的話,恐怕真的凶多吉少。野獸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人只會比那個馭獸一族的男人更加的危險,幸好男人帶著微微的笑容,似乎對他們並無惡意:「你是誰?」
  男子挑了挑眉,眼神從地上的兩人身上轉過,有些無奈的說道:「早就感覺小傢伙出事了,沒想到還真是狼狽,怎麼每次見到這兩隻都是這般的模樣,真是,讓我無言以對。」
  吞噬獸眼睛一亮,下意識的問道:「你認識他們?」
  白澤微微一笑,下一刻卻出現在他們身前,吞噬獸下意識的就要伸出舌頭,結果白澤只是微微的動了動手指,它便覺得自己的嘴巴像是被封住了似的無法動彈。白澤撲哧一笑,將還是刺蝟狀態,只是體型變小的吞噬獸當做絨球玩兒,那鋼硬的刺絲毫無法損傷到他:「饕餮那傢伙的後代居然還沒死光,要是你敢伸出舌頭來的話,我就把你剁了,聽明白了嗎?」
  吞噬獸哪裡吃過這般的虧,當下瞪圓了眼睛惡狠狠的看著他,白澤卻不介意的將他扔到一邊,若是在外面,這個小傢伙或許會給他帶來一定的麻煩,但是在九重天之內,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不是看在這傢伙是明燦血契靈寵的份上,估計他也不會順手把這貪吃的東西帶進來。
  白澤微微蹲□子,伸手想要去反動明燦的身體,卻被陳凡一把打開,那猙獰的表情就像是惡鬼,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撕咬他的血肉似的,白澤微微一愣,隨即意識到了事情的變化,皺眉說道:「怪不得在你身體之內的精血沒有了回應,原來如此。」
  卻原來當初他在陳凡身子之內留下了精血,誰知道一個上古的血陣,將他這只「神獸」的精血也當做其他靈獸的精血一起化作催化劑,否則的話青龍血脈怎麼可能在短短十幾年內就被激發出來,也幸好有白澤的精血在,融合了那些血腥,才讓陳凡的靈魂有喘息之機。
  一開始失去精血氣息的時候,白澤還以為這兩個找到了什麼辦法脫離了自己的控制,心中對人類又是厭惡了幾分,直到在他的法術之下,處於陳凡深處的精血慢慢復甦,他才察覺到幾分不對勁,真是沒想到,時隔多年還能見到那麼殘忍的陣法,他還以為那些東西已經隨著歲月沉寂在過去了。
  陳凡並沒有什麼事情,他受傷不重,而青龍的血脈更是給了他超強的復原能力,但明燦的情況卻不容樂觀,白澤雙手環胸,淡淡說道:「你再讓我給他治療的話,恐怕抱著的人很快就成為屍體,到時候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
  陳凡似乎聽不懂他的話,只是緊緊的抓著懷中人不放手,事實上他現在靈魂的強度,能辨識到明燦的身份,知道這個人是需要保護的已經十分不容易,而一切要傷害他的人,自然是要遠遠的打開。
  白澤歎了口氣,他畢竟還需要這傢伙幫自己做事情,雖然這兩人運氣差了一點,但不可否認修為的提高速度十分快,離開秘境還不滿五十年,已經一個金蛋中期一個金蛋後期,距離元嬰也不過是一步之遙罷了。
  他要用的雖然是陳凡,卻明白明燦對他的重要程度,甚至以後還能用來克制,畢竟如今青龍血脈被激發,還是用著那種血腥的手段,誰知道這條龍的靈魂能維持多久,到時候發了瘋什麼的,至少明燦能阻止一二,看了一眼明燦,白澤伸手朝著陳凡抓去。
  陳凡似乎要躲閃,但在白澤的控制之下只能任由他抓住自己的天靈蓋,吞噬獸猛地朝著這邊撞過來,白澤揮了揮手便把他送到了一邊,而在他的操控之下,陳凡似乎慢慢的恢復過來,眼神變得清醒起來,但下一刻卻直接倒在了地方人事不知。
  吞噬獸心中一驚,大聲喝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白澤挑了挑眉,果然有青龍血脈的傢伙都是暴躁的主兒,這個小東西也不例外,「自然是讓他好好休息一番。」
  白澤很不溫柔的將陳凡一腳踢開,這才露出裡頭的明燦來,細細一看才知道這個人傷的有多重,偏偏這傢伙還是雷火靈根,十分不利於養傷,如果不是回到九重天秘境的話,即使留下一條命來,恐怕也成了廢人,不知道這兩個又招惹到什麼厲害的人,每次進入九重天都是這般淒慘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十分無語。
  白澤原本就是十分擅長治癒的神獸,明燦當初的傷勢會好的那麼快,與這地方靈氣的根源也有極大的關係,在查到明燦身體之內居然連根基都受到傷害的時候,白澤忍不住歎了口氣,索性將明燦一把抱了起來。
  吞噬獸也知道自己絕對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猛地跳到了他的肩膀之上,連聲說道:「你究竟打算做什麼?」
  白澤倒是不介意他的聒噪,在這地方呆的久了,有聲音都是一種奢望:「救治你的主人,在想哪一種方法比較好。」
  吞噬獸心中懷疑,明燦那樣的傷勢,能夠保持修真的能力已經十分不錯了,哪有那麼多的方法,但一想到這地方都是天材地寶,主人的性命還捏在人家的手中,他也不敢再嚷嚷,只是說道:「自然是最好的一種。」
  白澤忽然一頓,轉頭看向吞噬獸:「你確定?」
  不知道為什麼,吞噬獸忽然覺得喉嚨一緊,整個人都要不好了,嘟囔著說道:「自然是確定的,明燦傷勢恢復的越好才能越快醒過來不是嗎?」
  白澤挑了挑眉頭,忽然笑著說道:「好吧,那就用最好的那一種。」說完也不管還躺屍在地上的陳凡,直接抱著明燦朝著遠處飛去,迅速的動作讓吞噬獸差一點整一個飄出去,只能緊緊的拽住自己唯一能夠到的一根髮絲。
  等白澤停下來的時候,吞噬獸探出腦袋只看到一顆巨大無比的花,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味道,在他那些無數年的傳承記憶之中,居然也找不到那朵花的記憶,只是那詭異的味道讓他莫名的覺得不妙,沒有一絲一毫接近的意思。
  白澤挑了挑眉,似乎察覺到吞噬獸的退縮,忽然有些惡趣味的拎起肩上的小傢伙扔了過去,在吞噬獸的尖叫聲音中,只見在他接近的時候,那顆碩大無比的花朵忽然散發出一陣紫色的雷光,直接將吞噬獸變成了烤焦的吞噬獸,被欺負了的吞噬獸有些委委屈屈的窩在遠處,不敢動彈。
  被那一雙金色的眼睛哀怨的盯著,白澤似乎沒有絲毫的感覺,反倒是朝著那朵花走過去,只見方才凶悍無比的花朵在白澤的手下居然乖巧的跟小白兔似的,在他的撫摸之下似乎有些不情不願的綻開了花瓣,吞噬獸這才看到,那花朵的中心居然是一個紫色的蓮座。
  白澤瞧他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十分開心,淡淡說道:「這可是傳說中的紫火重蓮,修士在蓮座之上不但能修復身體,調養到最佳的狀態,還能更大程度的激發雷火屬性,跟你的主人再相合沒有。」
  吞噬獸聽著眼神微微一動,顯然也有些意動,只是見識過那花朵的凶悍,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它確實不知道,紫火重蓮確實有白澤口中的那些作用,卻是修真界少有的,會主公攻擊的上古靈值之一,如果是沒有馴服的紫火重蓮,別說是能調養身體了,別給他炸成渣渣就已經是運氣了。
  看著白澤靠近,那朵紫火重蓮似乎搖擺了一□體,白澤微微一頓,笑著說道:「你還挺挑嘴的。」說著直接伸手將明燦剝了個一乾二淨,光溜溜的扔了進去,是的,用扔的而不是放的,誰也不能指望一隻白澤會十分溫柔不是。
  接收到人修,那紫火重蓮似乎有些不滿,白澤無奈的摸了摸它,大傢伙才慢悠悠的合上了花瓣,吞噬獸看得觸目驚心,生怕下一刻那朵花就把他主人炸成了炸雞,至於剝光什麼的,原諒吞噬獸壓根沒有貞操的觀念。
  白澤做完這一切轉身就走,吞噬獸連忙喊道:「喂喂,你直接把明燦放在裡頭了嗎?」
  白澤有些奇怪的問道:「那還要做什麼?那樣的傷勢,他在裡頭沒有個一年半載是出不來的。」
  吞噬獸覺得,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比自己更加冷血無情的獸,白澤甩甩手離開了,他卻不能放著明燦離開,看著到處都是的天材地寶胃口都不好了,每次都是飛快的過去抓上一堆,然後在那朵紫火重蓮的安全範圍之外慢悠悠的啃著,沒辦法,那朵花可不是好惹的,雖然吞了他主人,但壓根不給他一隻獸的面子。
  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吞噬獸也是個過慣了寂寞日子的,反正有好吃的也不覺得無聊,說實話,這地方的天材地寶跟不要錢似的,吃的他的修為蹭蹭蹭的上升,吞噬獸覺得,如果沒有那只討厭的白澤在的話,在這地方待一段時間也不是壞事。
  某一天吃飽喝足了,吞噬獸才驀地想到,他們一行進來的可是有兩個人,自家主人在那多紫火重蓮裡頭,而陳凡還在原地躺屍呢,那白澤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思,居然這麼多天也沒有理會那地上的人,但從陳凡不斷猙獰掙扎的表情來看,靈魂的爭鬥一直沒有消失過。
  認識到自己的失誤,吞噬獸不由慶幸明燦還在花兒裡頭,不然的話肯定會生氣的,想了想還是冒著被雷火劈的痛苦,從那一堆被白澤隨手扔在一邊的衣服裡頭,找到了藏在儲物袋裡頭的龍蛋,然後飛快的朝著陳凡的方向趕去。
  一直躲在暗處看熱鬧的白澤終於鬆了口氣,淡淡笑道:「這小東西終於記起來了,不然的話還得我親自出馬,什麼神秘感高人身份都沒有了。」
  那頭吞噬獸頂著龍蛋到了陳凡身邊,直接將那蛋放到了陳凡的胸口,然後躲開了一些看後續。
  等了一會兒,那龍蛋卻毫無反應,吞噬獸瞪大了眼睛,暗道自己不會那麼倒霉的看錯了眼吧,或者說那龍蛋的氣息已經耗盡,對陳凡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了?想到陳凡直接變成青龍傀儡的場景,吞噬獸忍不住一頭冷汗,他家主人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正哀怨著那龍蛋沒有用的話,要不要拿過來嘗嘗味道,卻見前頭一陣靈力波動,只見那龍蛋之中飛快的溢出肉眼可見的靈力波動,像是一根根加粗的蛛絲似的,將陳凡慢慢的纏住起來,很快原地不見人只剩下一隻大繭子。
  吞噬獸有些好奇的走近了一些,卻發現自己只能在距離十步之外的地方,再想要往裡頭靠近確實不能,那繭子裡頭似乎不斷的有靈力波動,甚至有時候能看到一條似有若無的青龍在裡頭游動的陰影,吞噬獸血脈之中湧起一絲懼怕,到底不敢硬往裡頭擠。只是撇了撇嘴說道:「不愧是父子,就是養傷的方式都差不多,都被吞進肚子了!!!」
  71、狗血的失憶
  明燦的傷勢看起來比陳凡的嚴重許多,但卻比他先醒了過來。不過是一個月的功夫,那朵紫火重蓮就急不可耐的將他吐了出來,光溜溜的人體直接被甩到了地上,那紫火重蓮還像是不喜歡他的味道似的,呸呸的吐出兩口花蜜來。
  白澤忽然現身,帶著好笑的笑容捏了捏那紫火重蓮的花瓣兒,接到他有些不滿的信息,才無奈的說道,「小傢伙口味倒是挺挑剔,不過這次還是多謝你了,幫他復原傷口你也耗費不少吧。」
  說完這句話,那紫火重蓮有些愛嬌的搖擺著身體,白澤微微一笑,終於還是從指間花開一道口子,一滴鮮血滴了下來,紫火重蓮迫不及待的舔過,這才心滿意足的再次沉寂下去。白澤撫著他的花瓣,有些好笑的捏了捏。
  在九重天秘境之中,奇花異草不少,很多都是陪伴了他千萬年,只可惜在這裡再長遠的花草也不容易產生靈智,唯一的例外就是這顆紫火重蓮,雖然還不是擁有靈智的妖修,但卻比其他毫無意識的好上了許多,這也是為什麼白澤對他分外的寬容,只因為在這個地方,只有這顆紫火重蓮才能陪伴他說說話。
  安撫了紫火重蓮,白澤才伸手將明燦抱了起來,直接帶到了陳凡那大繭子的旁邊,反正明燦即使退化到了金丹初期,也是餓不死的,白澤索性將人往那邊一丟,繼續自己干自己事情去了。
  等他離開,一直隱藏在暗處的吞噬獸才敢出現,這段時間真的是苦了他,一開始的時候白澤只是捉弄他,漸漸的便有些不滿足了,十八般的手藝層出不窮,偏偏吞噬獸壓根不是人家的對手,每次都只有吃癟的份兒,不得不說,吞噬獸從出生到現在,還沒有被這麼壓迫折磨過。
  想到這裡,大怪有些眼淚汪汪的看著地上的明燦,心中大叫著主人快點醒過來,不然你威武雄壯的大怪就要被人折騰死了。只可惜明燦顯然沒有聽見他的心聲,依舊靜靜的躺在那兒,而一隻手掌飛快的後頭穿出來,直接一把抓住他的容貌。
  吞噬獸下意識的將容貌變得尖利起來,但那無堅不摧的刺蝟對白澤似乎毫無作用,對方甚至還磨了磨手掌心,覺得十分舒服:「小怪物還是有點作用的,這頓時間躲到哪裡去了,莫不是嫌棄我了?」
  大怪聽見這話差點就給跪了,只可惜吞噬獸特殊的生理構造導致他壓根不可能跪的下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地上的明燦,然後被白澤捏著毛絨直接給拖走了,至於即將經受的折磨什麼的,大怪表示,真正的吞噬獸不用害怕白澤的手段。
  明燦就這樣直白的躺在了地上,幸好他是個修真人士,雖然傷勢尚未痊癒,但也不怕風寒,而九重天之內又是常年四季如春,否則的話他就是沒餓死,也得先生病了不可。等他嚶嚀一聲醒來的時候,又已經是半月之後。
  熟悉的風景讓明燦心中一喜,雖然他也想著九重天是最好的去處,但心中卻明白,想要找到九重天實在不容易,誰知道現在居然真的進來了,不知道這地方跟陳凡究竟有沒有什麼關係,畢竟上次的時候也是因為那力量的爆發。
  一想到陳凡的青龍血脈,明燦皺了皺眉頭,下意識的到處尋找那人,但不管是陳凡還是吞噬獸都是不見人影,唯一突兀出現的卻是眼前那個幾米直徑的圓形繭子,血契告訴他吞噬獸現在絕對沒事,明燦下意識的覺得,陳凡或許就是在那個繭子之中。
  好一會兒明燦才覺得渾身涼颼颼的,再低頭一看,自己居然跟剛出生的嬰兒一般乾淨,雖然九重天之內沒有外人,他也忍不住老臉一紅,好不容易找到不知道為什麼被丟在地上的衣服穿好,心中暗道難道是大怪做的怪,畢竟這裡除了陳凡跟自己,也只有那傢伙了。
  大怪不知道自己還給白澤背了黑鍋,他現在也是生不如死,他是喜歡吃東西,尤其是包含靈氣的東西,但經過白澤加工的那些東西,雖然靈氣更上一層樓,味道卻簡直挑戰他的極限,他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那頭明燦收拾整齊,才驚訝的發現自己經脈居然慢慢的修復好了,雖然還沒有痊癒,卻居然一點病根都沒有留下,聯想到上次的時候,他似乎也是在九重天修復了經脈,難道這地反還有特殊的效果不成。
  百思不得其解,但自己還能修煉實在是一件好事,之前陳凡的法器已經損壞,但明燦還是能感應到,那繭子之中的人肯定就是陳凡,龍蛋的氣息他無比的熟悉。龍蛋的作用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成,明燦通過血契呼喚大怪回來,但那傢伙不知道是不是在這地方樂不思蜀了,一直都沒有反應。
  沒有大怪的參考意見,明燦也不敢貿然的打擾,索性坐在一旁打坐修煉起來,原本因為這次傷勢而後退的修為漸漸穩步上升,最後的一絲傷勢也恢復起來。因為不知道陳凡的狀況,明燦一點兒也不敢離開原地,所幸他也不需要吃飯睡覺什麼的,慢慢修煉就是。
  這一等就又是十年,十年的功夫對修真者不過是一瞬之間,中間的時候大怪倒是出現過幾次,每次都是一副可憐巴巴欲言又止的模樣,幽怨的小眼神看得明燦有些心中發毛,但再看這傢伙的修為,提升的可比自己快很多,明燦便覺得在九重天之內,這傢伙不就跟進了米缸的耗子似的。
  被耗子的大怪有苦難言,有白澤的淫威在前,他甚至不能夠跟自家主人抱怨吐槽一番,以前他不喜歡明燦是用血契,如今倒是希望他用一把精血,完完全全的讀一遍自己的腦海,這樣就能知道,自己究竟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只可惜平白無故的,明燦怎麼會直接耗損精血來做這樣的事情,要怪只能怪吞噬獸的耐操程度驚人,讓白澤可以肆無忌憚的作弄。
  十年的時間過去,那龍蛋形成的繭子只是一點點的變小,從剛開始三米寬度的樣子,慢慢縮小到現在只有正常人長款的模樣,並且變得橢圓起來,能明顯的看到裡頭的人影。
  明燦偶爾想要過去仔細查看一番,但龍蛋的氣息不允許任何人的接近,而唯一能夠接近的人白澤,卻對此毫無興趣。那些爬蟲的變態傳承方式,他已經不止看過一次,早就沒有任何的興趣了。
  隨著龍蛋的變小,明燦也更加擔心起來,雖然大怪說的好聽,但他心中也是明白,這種逆天的辦法怎麼可能沒有任何的危險,如果失敗的話恐怕陳凡就要落得一個魂飛魄散的下場。雖然之前的事情證明,陳凡肯定還記得自己,靈魂未滅,但誰也不能保證龍蛋復甦血脈的同時,還會保護原本的靈魂。
  明燦和大怪都不知道,龍蛋復甦龍族血脈的時候,卻是很可能將原本的靈魂扼殺,畢竟只有這樣,復甦出來的,具有龍族血統傳承的青龍,才能完完全全的屬於龍族。這一次陳凡也是危險萬分,幸好那時候白澤的精血感知到不對勁,將他們拉進了九重天,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做了手腳,才能留下陳凡一條命來。
  龍蛋從一開始變小,到現在慢慢的顏色變淡,幾乎都能看得清裡頭的人來,而抗拒別人靠近的力量也漸漸的變弱,明燦試探著一點點的接近,在半個月後,終於能觸碰那龍蛋的外殼,誰知道他手掌剛剛撫摸上去,那看起蠶繭一般的東西居然飛快的碎裂開來。
  明燦的臉色驀地一邊,暗恨自己不謹慎,如果因為自己讓陳凡受到傷害的話,恐怕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只見那繭子碎裂開來之後,一個人影順著透明的液體落到了地上,黑色的髮絲只到耳際,居然有些微微發卷,即使長時間的不見天日,男人的膚色還是好看的小麥,帶著誘人的光澤,而全身上下就跟當初的明燦似的,如同剛出生的嬰兒。
  明燦微微一頓,卻見陳凡睫毛微微的抖動,漸漸甦醒過來。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清晰倒映著眼前的人,明燦幾乎能看到自己微微張著嘴巴的傻樣,陳凡眨巴了一下眼睛,似乎還並不是很清醒,卻朝著他伸出手來。
  明燦見狀心中一熱,雖然當年的正太兒子已經變成成年什麼的十分打擊人,但孩子還記得自己,他心中當然十分欣慰感動,伸手就要把眼前的人扶起來,誰知道陳凡一把拽住他的頭髮,將他摟在懷中,似乎非常開心的在他頸間磨蹭起來。
  明燦渾身一僵,陳凡全身上下都是光溜溜的,雖然是同性,但畢竟有些尷尬,他忍不住想要把人推開一些,陳凡卻有些不願意的抓緊他的手臂,明燦用力居然也推開不得,只能任由他抱著。暗道這還是果然是越大越喜歡黏糊人了嗎。
  沒等明燦適應這樣的黏糊兒子,卻聽見陳凡迷迷糊糊的開口叫道:「娘親。」
  一句話成功的將明燦整一個炸開,原來陳凡不是記得他是爹,而是把他當做了娘,果然蛋殼裡頭鑽出來的生物什麼的,都會把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當做母親嗎,明燦覺得自己深深的憂慮了。
  被當做母親的憂傷也趕不上他對陳凡靈魂的擔憂,面前的人是全新的所謂龍族血脈,還是那個他一手帶大的孩子,明燦心中複雜不已,第一次使用血契,甚至不惜耗損精血,呼喚那個不知道野到哪裡去的大怪回來。
  第一次被精血呼喚,大怪整一個都熱血沸騰了,誰知道明燦壓根沒顧上看他心裡頭的想法,只是驅使他回去,等見到陳凡像一隻無尾熊似的纏在明燦的身上,大怪忍不住哼哼說道:「你們父子倆親親熱熱的,哪裡還記得起我來?」
  明燦壓根沒管它的陰陽怪氣,冷聲說道:「陳凡似乎變成新生兒了,你快過來看看,他原本的靈魂……是不是還在。」
  大怪也皺了皺眉頭,走進了一些準備檢查,誰知道陳凡一聞到陌生的氣息就憤怒起來,居然呲牙咧嘴的就要攻擊。
  明燦連忙阻止他的動作,心中也有一些無奈,吞噬獸被他剛才的氣勢嚇了一跳,這會兒反應過來就覺得自己挺丟臉的,被那個白澤欺負也倒罷了,現在還被一隻未長成的青龍欺負,天理何在,頓時有些憤憤的說道:「他有什麼事情,我瞧他好得很。」
  明燦看著這兩隻鬧彆扭的,一隻恨不得衝上去咬一口吞噬獸,一隻小心眼的瞪著眼睛蹲在一邊就是不動,頓時覺得傷腦筋起來,他其實真的沒有帶孩子的天賦,上天要不要跟他開這樣的玩笑!
  陳凡見吞噬獸不再靠近,似乎覺得解除了危險,一把抓住明燦的手臂,一邊抓著剩下的蛋殼一點一點吃起來,明燦下意識的想要阻止,但一想到似乎蛋生的動物都是如此,吃下蛋殼對他們而言是大補品,於是微微一頓也沒有阻止。
  別說陳凡的牙口實在是不錯,吃起來那叫一個嗝蹦脆,明燦拿了一塊試試看,用盡力量也難以掰斷,可見當時蛋殼突然破了,恐怕越不是他的緣故,而是時間到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陳凡就把地上的蛋殼吃的乾乾淨淨,甚至還滿足的打了一個飽嗝,然後看見明燦的手中還有一個小碎片,頓時眼睛一亮,拿過他的手就塞進最裡頭。
  誰指頭被不斷舔舐的詭異感覺讓明燦忍不住通紅了臉頰,原諒兩輩子的小處男的憂傷吧,誰知道陳凡還越舔越是來勁了,拽著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嘗過去,似乎覺得那手指頭比蛋殼還要合胃口似的。
  明燦臉頰通紅,忍不住推開他的腦袋,有些氣呼呼的將手指頭往衣服上一擦,濕乎乎的口水什麼的,帶給他的感覺十分詭異。等他做完這些動作,一抬頭就瞧見陳凡有些委委屈屈的瞧著他,一會兒居然眼淚汪汪起來。
  「喂喂,你不會是想要哭吧!」要知道陳凡四歲以後就很少會哭了,事實上在他不懂事的時候也是不愛哭的,但這會兒這句話像是魔咒似的,話音剛落下,陳凡就真的落淚了,還是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上趕著落下來,弄得明燦手足無措起來。
  72、帶孩子好辛苦
  不得不說,即使陳凡現在已經是個大人了,那也是一個非常英俊的青年人,當然,當他掛著豆大的眼淚,可憐巴巴的時候,看起來真的分外的可憐,好吧,也要排除幾分詭異的異樣感。
  不過在好爸爸明燦的眼中,他確實是心疼的不行,用一句老套的話來講,那就是連心都要碎了。連忙捧住陳凡的臉頰,給他一點一點把眼淚擦掉,誰知道陳凡卻像是來了勁似的,眼淚咕嚕嚕的滴下來,幾乎就沒有斷過,弄得明燦更加手足無措起來,他其實真不是帶孩子的料子。
  瞧著明燦著急的模樣,陳凡忽然止住了眼淚,伸出舌頭舔了舔近在咫尺的臉頰,感覺到鼻子周圍的濕潤,明燦整一個差點沒僵死,因為倒退的太快直接摔到了地上,陳凡可憐巴巴的繼續蹲在他身邊,伸手拉著他的衣角。
  明燦心中歎了口氣,暗道自己也反應過激了一些,畢竟眼前的是自己的兒子,當年他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帶大,雖然現在長大變成了翩翩美少年,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至於舔一下什麼的,那只是初生動物的本能吧。
  想通了這一點,明燦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暗道他現在微微發卷的頭髮,倒是真像是自己親生的。頭頂的溫暖顯然讓陳凡很高興,乖巧的蹲在那兒磨蹭著他的手掌,明燦窩心一笑,暗道雖然孩子變化了不少,但還是一樣的乖巧懂事。
  結果下一秒,他眼中乖巧懂事的兒子就直接拍飛了蹭過來的吞噬獸,呲牙咧嘴不要太凶悍。等吞噬獸可憐的消失,面前又只留下可愛乖巧的小娃娃,變臉的迅速讓他十分吃驚。
  明燦抽了抽嘴角,暗道這傢伙雖然變化很大,但骨子裡頭的霸道一點沒變,要知道當初的時候,在小山林裡頭,還是個半大嬰兒的狗蛋就知道跟那兩隻小老虎較勁了。
  陳凡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穴道,伸手從儲物袋裡頭拿出了衣服,幸好他這些年為陳凡準備的東西不少,現在這般身量的也有。說道身高,明燦再一次深深的憂傷了,他上輩子一直徘徊在一米七,如今不知道是因為修真還是什麼的緣故,好歹超過了一米八的大關,也可以傲視許多人了,誰知道修真界就沒有多少矮子,眼前的陳凡蹲著還好,站起來比他高了半個頭還不止。
  人高馬大的陳凡卻十分的聽話,任由他如何的擺弄。明燦給孩子穿衣服也有經驗,雖然給比自己高的青年穿有些詭異的感受,但很快還是把他收拾整齊,笑著捏了一把陳凡的臉頰說道:「不要對大怪動手,我有話要問他,知道嗎?」
  陳凡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乖乖的被他半摟著站在旁邊,大怪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詭異的畫面,雖然有明燦時不時的叨嘮,他對陳凡並不陌生,但那只限於聽說。剛才陳凡凶悍的舉動,直接將吞噬獸對他的印象降到了最低,要不是這傢伙是主人的兒子,他直接就發動毛刺,把他弄一個對穿。
  吞噬獸瞪圓了眼睛,狠狠的等著被明燦半個摟在懷中的人,陳凡顯然也對他敵意十足,如果不是明燦一直摟著他,估計就要撲上來再一次拍飛了。看見這樣的畫面,明燦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索性將陳凡整一個塞在懷中,開口問道:「大怪,幫我看看他究竟如何了?」
  大怪有些不情不願的靠近,發現在自家主人的控制下,陳凡雖然心不甘情不願的,但只能乖乖坐在那兒,頓時覺得開心起來,一種一直以來被壓迫,突然發現還能壓迫別人的舒適感飛快的上升,頓時樂得直接蹦躂上了陳凡的腦袋。
  明燦適時按住要發怒的陳凡,瞪了一眼作怪的吞噬獸,他可是知道跳到頭上什麼的,絕對不是必要的行為,而是這傢伙作弄罷了。吞噬獸收到他的威脅,有些不情不願的蹦躂下來,明燦這才將陳凡的表現說了一遍,有些擔心的問道:「現在的陳凡,還是之前的那個靈魂嗎?」
  吞噬獸眼睛一轉,倒是認認真真的檢查起來,臨了暗罵了一句禍害留千年,淡淡說道:「還在呢,靈魂也受到了溫養,比之前那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好多了,只是現在甦醒了一部分,所以才會跟傻子似的。」
  明燦聽了這話心中有氣,伸出腿就踹了大怪一腳,他也知道陳凡現在回到了嬰兒時期,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原諒別人這麼說他。大怪不可置信的瞧著自家主人,當初的柔情蜜意現在都沒有了,果然人修什麼的,都是見異思遷,忘恩負義的代表嗎。
  這段時間一直被欺壓著的吞噬獸爆發了,傷心欲絕了,直接哭著跑掉了。明燦心中又好氣又好笑,真心覺得自己帶著兩個孩子,偏偏懷中的陳凡也不安分,伸手跟八爪魚似的往他身上巴拉,他怎麼不記得這孩子小時候有這樣的習慣。
  又要開始帶孩子的明燦表示亞歷山大,之前他們離開這地方是通過傳送陣,如今他知道了出口,倒是不急著離開了,一來是陳凡還未恢復,出去了更加的麻煩,二來也是怕那個馭獸一族的男人,他可不覺得自己拐帶走陳凡,那傢伙會善罷甘休。雖然吞噬獸說過,龍蛋的鑄造過程,會把陳凡身體之內的精血全部吞噬殆盡,並不會存在血契的問題,但他心中始終不能安心下來。
  所幸這地方不缺乏靈氣,更有許多外人趨之若鶩的珍寶,除了安靜寂寞了一些沒有別的缺點,但對於修真者來說,忍受寂寞那都是家常便飯,要知道修為到了越高的程度,閉關的時間也就會越長,像是渡劫期老祖之類的人物,一閉關就是幾百年也是常有的事情。
  明燦現在顯然是做不到這一點的,陳凡似乎回到了嬰兒的時期,真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明燦拿出這輩子最大的耐心,一點點的教導,比如穿衣服的重要性,裸奔是可恥的;比如吞噬獸是自己人,不要每次見面就把人家拍飛,比如親熱的表現可以含蓄點,上來直接舔他的滿身口水什麼的,實在是不文明的行為。
  前兩樣陳凡倒是做得很好,讓他穿衣服就穿上,雖然覺得不舒服還是不會跟一開始似的把衣服直接撕裂,看見吞噬獸的時候,也只是呲牙咧嘴的,絕對不會拍飛他,好吧,在明燦眼前的時候,絕對不會拍飛了他。
  但是最後一點,不管教了多少次都改不了,走路的時候要粘著他,修煉的時候要粘著他,睡覺的時候也要粘著他,如果不是他們已經不需要五穀輪迴的話,明燦甚至懷疑,這傢伙去拉屎的時候也會粘著自己。
  如果只是粘著倒也罷了,這傢伙還喜歡舔人,也不知道青龍的血脈除了什麼問題,這傢伙的習慣完全跟狗類相同吧。某次明燦從修煉中醒來的時候,就覺得臉頰上都是黏糊糊的,這傢伙正巴在他身上j□j的歡實呢!
  如果是當初的那個嬰兒,被糊了一臉口水什麼的自然是沒關係,但每天醒來看見一張帥的驚天地泣鬼神的俊臉,壓力也是山大。最可怕的是,明燦身體之中沉寂了上百年的,屬於男人的感覺居然慢慢覺醒了,好吧,作為一個正常的,健康的男性,這也是正常的,但是兩件事情夾雜在一起,就是說不出的詭異。
  明燦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渾身發熱,連帶著腦子也有些暈乎乎的,身體最原始的本能讓他忍不住磨蹭了一下,發出一聲難忍的j□j,但回過神來看見埋在他胸前的腦袋,那點旖旎的心思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差點沒給嚇回去!
  只見陳凡低垂著腦袋,正跟幼獸似的,在他胸口吸啄著呢,那力道不輕不重,說不出的曖昧。明燦連忙伸手把他的腦袋推開,陳凡倒是也沒有咬得很緊,只是離開的時候帶出來一條分外顯眼的白色絲線,讓明燦再一次臉色爆紅起來。
  被兒子當做奶媽用,在睡夢之中被舔的硬起來之類的事情,明燦是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幸好丟臉無比的時候,旁邊只有一隻呼呼大睡的吞噬獸。明燦低頭看了看胸前,那一塊兒衣服都濕乎乎的,能直接看見裡頭的皮膚,更讓他臉紅心跳倒是,那地方居然站起來了,紅彤彤的樣子一看就知道,陳凡不知道舔了多久!
  陳凡似乎不知道自己闖禍了,有些無辜的看著臉色難看的男人,半晌有些討好的蹭過來,在他頸間微微一蹭,討好著叫道:「爹爹。」
  明燦原本正要發怒,沒料到自己交了很久都不會開口的傢伙這會兒居然能說話了,還是叫自己爹爹,原本再大的怨氣也煙消雲散,忍不住勾起嘴角來:「狗蛋,你會說話了?」
  陳凡看透了他的好心情,黏黏糊糊的貼在他身邊,愛嬌的一聲一聲叫著,雖然不是清脆的童音,但帶著沙啞磁性的聲音叫著爹爹,讓明燦整一顆心都要飛起來,唔,如果這傢伙不是貼著自己的耳朵叫,弄得他有些癢癢就更好了。
  吞噬獸再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父子倆和睦相處相親相愛的一幕,頓時有些惱怒起來,主人什麼的他是不稀罕,但也不代表這傢伙有了兒子就不要自己了吧。吞噬獸化憤怒為力量,一下子跳到了明燦的腦袋上,直接窩在頭髮裡頭不下來了。
  陳凡眼神一暗,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惱怒嫉妒,但卻聰明的壓抑了下來,甚至假裝沒有看到吞噬獸挑釁的動作。等明燦收拾好開始修煉,陳凡才一臉體貼兒子的模樣,開口說道:「爹爹,抱走,好修煉。」
  明燦微微一笑,暗道自家兒子就是疼自己,大怪什麼的最喜歡搗亂了。於是點了點頭,沒管吞噬獸的大呼小叫,直接把他拎下來放到陳凡的手中,還安撫著說道:「爹爹修煉的時候,你們要好好相處,知道嗎。」
  陳凡點了點頭,那乖巧的小模樣真讓人十分放心,於是明燦放心的去修煉了。等他入定,陳凡卻勾起了嘴角,拎著吞噬獸往外走,一把摀住它才嚷嚷的嘴巴,等到了遠處才將他一把扔到地上,吞噬獸到底還是天真,居然瞪著眼睛叫道:「你居然敢這麼對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陳凡定定的看著它,一雙眼睛毫無波瀾,似乎回到了當初被控制的時候,驀地他微微一動,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容,伸出的手指居然長出尖利的直接,一抓下去直接將吞噬獸的堅硬毛刺毀掉了一半。
  不得不說,吞噬獸這麼忌憚陳凡也是有原因的,他被龍蛋完全的激發了青龍的血脈,自己雖然修為高,卻只是個青龍後代饕餮再轉了多少彎的傢伙,從根子上就相差巨大。雖然以現在而言,陳凡絕對不會是吞噬獸的對手,但那種血統之中呈現出來的壓制已經可見一斑。
  吞噬獸的毛刺甚至連萬俟千封都毫無辦法,在陳凡的爪下就跟玩具豆腐似的,吞噬獸猛地炸毛起來,被傷害的恥辱感讓他顧不得眼前的人是主人的誰誰誰,直接伸出舌頭朝著他的手臂抓過去,要是這一下打一個正著的話,估計陳凡這條手就直接廢了。
  只可惜上天不站在吞噬獸這邊,在他舌頭即將捲住陳凡胳膊的時候,一隻手從空中憑空出現,悠悠然的一把捏住那粉嫩的舌頭,吞噬獸吞噬發出一聲驚懼交加的聲音,痛苦的聲音響徹雲霄,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定是那個剋星出現了。
  白澤甩掉手中的東西,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條絲巾慢悠悠的擦拭著手指,一根根別說多細膩,臨了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陳凡,淡淡說道:「我可不是那個傻子那麼好哄騙,上次便覺得你對你爹的心思不純,如今看來果然如此。不過這些對我來說都無所謂,只要你幫我做到那件事,我還會幫你一把,如何?」
  73、青雲門危
  明燦醒過來的時候又發現大怪不知道去了哪裡,這傢伙自從來到了九重天秘境就有些樂不思蜀了,整天跑的沒影,大概是那些天材地寶對他的用處極大,反正這邊也沒有活物,估計用不著他這個廚師了。要是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的大怪知道他主人還惦記著自己,一定會大聲喊道,請用血契把我召喚回去吧。
  可惜明燦不知道大怪的苦難,還以為他是進了米缸的老鼠呢,卻不知道那老鼠是老鼠,上頭硬生生壓著一隻凶貓,
  沒等明燦做什麼,陳凡就提溜著一朵花從外頭走進來,明燦看著心中一喜,笑問道:「狗蛋,你是不是想起來怎麼煉丹了?」
  陳凡眼神微微一閃,只是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捏著花兒送到明燦面前:「給爹爹。」
  明燦看著有些失落,但想到既然兒子的靈魂並沒有消失,那恢復只是早晚的事情罷了,接過花兒笑著說道:「我可不喜歡這些玩意兒,要是想讓爹爹開心的話,就早點好起來吧。」
  陳凡露出一個似懂非懂的眼神,明燦有些無奈的捏了捏他的臉頰,後者立刻蹲下來讓他捏得更加方便一些,還順帶著蹭了蹭他的脖頸,明燦微微躲開了一些,陳凡立刻露出十分受傷的神情,明燦有些無奈的說道:「別這麼親熱,你爹我不習慣,再說了,有些事情什麼的,等你懂事了就知道不應該做的。」
  明燦顯然對早上起來的那一幕耿耿於懷,但看著陳凡純潔污垢的眼神又不忍心再責怪他,只好說道:「等你恢復神智的時候,知道自己幹過什麼肯定會惱羞成怒的,到時候可沒說爹沒教過你。」
  陳凡見他似乎不生氣了,愛嬌的伸手摟住他,明燦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沒看見對方那雙眼睛瞬間的清醒。他最愛的父親,一直渴望的人,求而不得的男人,苦苦克制的人,這麼好的機會,唾手可得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會放棄,不顧一切的,不顧手段的,只為了將關係一步步的拉進,終有一天,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就像陳凡所期望的,明燦對於回到嬰兒時期的兒子沒有絲毫的抵抗力,有些過分的親密雖然心中覺得不對勁,但在他可憐兮兮的淚眼攻勢中也會妥協下來,有時候退讓了一步,就會有第二步,第三步,漸漸的竟然變得日常起來。
  當某一天起來,自己是被兒子摟在懷中,呼吸相纏什麼的,明燦居然覺得十分的安心,當下心中也覺得有些詭異,但想想看,自己來到這個世界,最親近的,最信任的,最疼愛的都是眼前的人,似乎再親密一些也沒有關係。
  大概是這樣的潛意識下,明燦對陳凡越來越縱容,除了修煉的時候兩個人都是黏糊在一起,讓明燦有些嫉妒恨的是,這傢伙真不愧是被龍蛋改造過的人,修煉的速度跟做火箭似的。明燦自問資質已經十分好,但在這傢伙面前就直接被比的平庸起來。
  當然,嫉妒歸嫉妒,明燦還是希望陳凡早日變得強大起來,越是強大越是能保護自己,馭獸一族畢竟是個定時炸彈,一旦他們離開九重天,就不得不面對他們,到時候如果修為不夠的話,難道只能逃回去祈求門派的庇護不成。
  幸好九重天靈力充足,最重要的是,陳凡身上似乎連瓶頸這東西都消失了,想想也是,他身上有青龍千萬年的傳承,如果還因為一些人修會遇到的事情而止步不前的話,那青龍血脈的復甦又有何意義。
  修真無歲月,明燦好不容易從金丹前期的水平到了中期,並且穩固下來,人家陳凡已經在後期停留很久了,一直有突破的跡象卻沒有突破的機會,除了暗中的白澤沒有人知道原因。這個天府是因為他而存在,靈氣雖然濃郁,卻有自我保護的能力,在裡頭的人不可能捅破境界,這也是為什麼當初白澤會放他們離開,而不是讓他們留在元嬰期再離開的原因。
  如果一直留在九重天之內的話,陳凡即使修煉的再努力,基石打造的再結實,也不可能踏過最後一道坎兒。但偏偏陳凡雖然知道真相,卻一點兒也不急著離開,畢竟一旦離開這裡,明燦的性格就決定了,他們倆的親密就到了頭。
  白澤哪裡能不知道這一點,瞧著這傢伙撒嬌賣萌的拖延時間,雖然他也不趕著那十年二十年的功夫,但這傢伙難不成想要在九重天之內留一輩子。白澤琢磨了一下,這傢伙想要留下不就是為了一個男人嗎,直接把男人給他弄到手不就成了。
  要把一個人弄到手的辦法多了去了,尤其是在九重天之內,不少的花花草草其實都是有催情效果的,直接把明燦往那邊一丟,那什麼感覺上來了,還管得了兒子不兒子的,眼前只剩下那只吞噬獸估計也直接上了。更有幾種烈性的,甚至可以讓明燦徹底的離不開陳凡,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跟他共赴巫山一番。
  只可惜白澤拿出來的辦法再多,沒有一個是陳凡會使用的,藥物或許可以讓他達成所願,但是以後呢,若是明燦知道真相,恐怕真的會恨上了自己。如果是別人,陳凡不介意用最骯髒的手段,但偏偏是這個人,他捨不得這個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白澤恨恨的罵了一句情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到底是沒有逼迫他們。明燦其實也是不著急,雖然不知道陳凡為什麼停滯不前,但他的修煉明顯還在提升,他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時間,算算看進來至今也已經有十多年,離他當年離開青雲門都已經五十年,但這五十年對於修真人士來說,真的是十分短的歲月。
  兩人都不著急,但意外總是不少,這一日明燦安心修煉著,卻只覺得心中亂跳,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而他一直藏在懷中的通信符居然無火自燃起來。明燦臉色一變,這個通信符是當初他回歸青雲門之後,師傅怕他再進入了無法通信的秘境而特別製作的,雖然還是無法通信,但卻可以用這樣的辦法來傳遞消息。
  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讓師傅使用了通信符,明燦臉色一下變得難看起來,來到這個世界,除了陳凡之外,他唯一惦記著的人恐怕就是師傅和幾個師兄弟,雖然對於青雲門的歸屬感不強烈,但陣峰對他而言卻是不同的。
  見他臉色莫名,陳凡看了一眼符咒,似乎也想到了來處,他如今也不裝得過分,畢竟已經過了十年,還是那副嬰兒剛出生的樣子,明燦肯定會察覺到不對勁,所以直接便問道:「爹爹,發生什麼事情了?」
  明燦皺了皺眉頭,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但師傅動用了符咒,肯定是不得了的大事,看來我要離開九重天,到外頭才能知道他究竟送了什麼消息過來。」
  陳凡下意識的用神識找到了白澤,可惜即使是白澤也無法知道九重天之外的事情,不然的話他怎麼可能一等就是千萬年。
  九重天的出口在哪裡明燦自然是知道的,現在唯一的問題是,他要帶著陳凡一起出去還是自己一個人獨自離開。按照明燦的想法,那些馭獸一族一直虎視眈眈,陳凡現在修為不夠,出去的話十分危險,還不如留在九重天之內好好修煉。
  但對陳凡來說,他怎麼可能放著明燦一個人離開,獨自留在這裡修煉?自然是執意要一起走,明燦聽了卻也不答應,若是青雲門無事,他出去之後就算是有馭獸一族找茬,也能有師門撐腰,要是青雲門有事,他自然是要回去跟師傅師兄們共患難,但不必搭上陳凡的一條性命!再說了,離開九重天之後,再想要進來卻是不能了。
  陳凡卻是執意不肯,見他執意要獨自離開,索性雙手雙腳都纏在他身上不放,明燦哭笑不得,終於還是拗不過他,畢竟他離開這裡之後,又管不住這裡的傳送陣,倒時候陳凡照舊可以出去,與其讓他一個人出去冒險,不知道會不會被分開,還不如一起走算了。
  白澤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麼快,眉毛一挑,立刻將自己要陳凡做的事情傳了過去,要是自己猜的不錯的話,這傢伙離開九重天之後就能突破元嬰期,到時候也達到了最低的水平。
  陳凡心中還有一些不情不願,畢竟他對青雲門的歸屬感很低,唯一印象較為深刻的,大概也只有明洺一個人,那還是因為那傢伙經常霸佔住他爹的緣故。
  白澤瞧他這般,便把自己準備好的大禮送了過去,一顆像是普通朱果一般的果子:「這是鳳凰木果實,服下之後,對於第一眼見到的人,所有的情感都會放大數倍,也就是說,若是你能引起明燦絲毫的興趣,這件事就順理成章了。當然,他的藥效會隨著明燦的修為越來越低。」
  陳凡微微一頓,立刻將那東西好好收了起來,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這可真是好東西!至於開始之後的結局,他卻是一點兒也不擔心。陳凡一直對自己很有信心,認定父親對自己一定是有感情的,只是自己還沒有發現罷了,即使鳳凰木的效果消失了,他們那時候早就成了伴侶,不會有絲毫的影響。
  穿過傳送陣,明燦還以為會又回到那個小山谷,誰知道空氣之中靈氣出乎預料的充足,顯然不可能是凡人界所擁有的。沒等明燦回過神來,身邊的陳凡身上忽然散發出一陣陣的靈力波動,顯然就是要進階的跡象,明燦臉上已經,要知道進階元嬰可跟金丹不同,要面對的天劫也越發厲害一些,如果沒有絲毫的準備恐怕凶多吉少。
  但陳凡顯然已經不可能將進階的機會壓回去,要是錯過這一次的話,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何時。明燦對他點了點頭,立刻動手佈置起陣法來,陳凡看著不斷累積起來的劫雲,倒是還有心情安撫著說道:「爹爹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青龍可不會怕天雷。」
  聽了這話,明燦倒是安心了一些,畢竟青龍是上古神獸,皮糙肉厚也是出了名的,從來也沒有聽說過有龍被雷劈死的,現在的陳凡雖然不是純正的血統,但也是世上最接近的青龍了,一個小小的天劫恐怕奈何不了他。
  雖然這樣想著,但明燦還是動手佈置好自己能夠佈置的陣法,這才躲在一邊擔心的等待起來。
  在他離開九重天之後,通信符就有了效果,很快朝著這邊湧來,有一開始的時候,純陽真人以及明洺他們的擔心問候,自從他進了九重天就失去了聯繫,他們自然也是擔心的,幸好之前的時候,明燦曾經說道過一些。
  而後面的通信符越來越少,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似乎純陽真人以及弟子都忙碌起來,而最近的一個卻是純陽真人的聲音,只有一句話:「莫回宗門。」
  莫回宗門,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讓純陽真人說出這樣的話。
  雖然在青雲門的時候,陣峰跟法峰矛盾重重,自家師傅天天大罵玄明真人如何如何卑劣,但事實上,純陽真人對門派的忠誠是顯而易見的。而且他身為一峰之主,說句實話,就是明燦捅破了天,這位也能護住他,平時沒少念叨幾個徒弟都不喜歡留在門內之類的話,現在卻傳出這樣的話來。
  明燦急切的想要回去看看,但轉頭便看見了還在渡劫之中的陳凡,不管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他都不可能丟下還在渡劫的陳凡離開,畢竟渡劫的時候九死一生,渡劫成功的時候也十分的虛弱,若是被人趁虛而入的話……
  明燦閉了閉眼睛,只能祈禱青雲門畢竟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門派,別說是元嬰期的修士,即使渡劫期的老祖也還在,就算發生了天大的麻煩,也不可能一夕覆滅。而渡劫雖然危險,但時間卻不會很長,等陳凡結束之後再趕去也一定來得及!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杭城霧霾好嚴重,感覺要中毒了有木有~~~
  ps:貌似有站內通知最近盜號很嚴重,親們記得去查看一下自己的賬號哦~
  74、獸亂
  如果是明燦歷經天劫的時候,是用天劫來鍛煉自己,那陳凡這時候的狀況,簡直像是將天劫化為己用,游刃有餘。之前明燦布下的陣法幾乎沒有用上。
  唯一讓明燦擔心的就是,在天劫的時候,青龍的氣息十分明顯,若是馭獸一族有心觀察的話,肯定會被發現。
  度過天劫的陳凡似乎變得更加成熟了一些,不說話的時候站在那兒,有幾分戰神的風範,讓人不敢小覷。當然,在他睜開眼望過來,開口說話的時候,之前什麼王霸之氣的感覺全部煙消雲散:「爹爹,我變得更加厲害了。」
  明燦也為他感到高興,雖然兒子實力超越自己什麼的感到略微的失落,不過想到自己只是個凡人,雖然穿越了什麼的,資質之分不錯,但也比不上人家批上了青龍外掛的呀。再反過來想想,這傢伙即使有了外掛,那也是自己兒子,那不就等同於自己也有了一個外掛不是!
  這般一向,明燦便全心全意的高興起來,等陳凡調息了一會兒,才把青雲門的事情說了一遍,擔心的說道:「不知道師傅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我有傳通訊符回去,但一直都沒有回應。」
  說實話,經過這一系列的變亂,陳凡能記住明燦已經十分不容易,在被關在血煉大陣裡頭的日子,他的靈魂一點點被啃噬,哪裡還有空餘記住其他的事情。而對於青雲門的人,他自然也沒有什麼多餘的感情,只是看著明燦著急的模樣,點頭說道:「不如我們先往青雲門去,如果門派真的發生什麼大事的話,外界不可能沒有一絲一毫的消息。」
  明燦聽了點了點頭,兩人現在一個元嬰初期,一個金丹中期腳程自然是一日千里,很快就到了青雲門的屬地,一走進去便覺得氣氛不對頭。以前的時候,明燦雖然很少下山,但也是來過這一帶的集市,那時候雖然說不上和樂融融,但絕對是十分繁華的,但是現在,街道上小攤小販幾乎都消失了,連店舖也多有關門大吉的。
  明燦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咯登一下,知道這次青雲門恐怕真的發生了什麼大事,明燦皺了皺眉頭,走進一家還開門的店舖,這家店舖是神武閣名下的,這時候裡頭卻連人員都是稀稀拉拉的,更別說櫃檯上連最起碼的辟榖丹都僅剩下幾瓶。
  那掌櫃的見有人進來勉強打起精神來,明燦卻不打算隱瞞身份,上前一步說道:「陣峰純陽真人弟子明燦,請問掌櫃,青雲門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掌櫃的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兩人,見明燦拿出身份名牌,才點了點頭帶著兩人走進了內室,等到了裡頭才哀歎一聲說道:「前輩這是閉關歸來吧,如今的青雲門……正是水生火熱的時候。」
  確認了他的身份,那掌櫃的也不隱瞞,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原來之前馭獸一族出世,各個門派態度不盡相同,但是不得不說,馭獸的本事對於許多修士來說,都是極具吸引力的,故而馭獸一族很快取得了幾個大門派,以及散修盟的支持,而各種各樣的靈寵也通過馭獸一族到了各個門派。
  剛開始的時候,青雲門其實並沒有引入大量的靈獸,但擋不住靈獸確實十分好用,修真界就是個不進則退的地方,若是其他的門派不斷的增長實力,只有青雲門停留在原地的話,很快就會地位滑落,掌門人商討了一番之後,也不再限制門下弟子引入靈寵。
  修真界十大門派,最後只有藏劍門專注於劍修,引入靈寵十分稀少,而最淵跟妖獸是同門,不願意驅使同類,全了寺一心向佛並不需要之外,大部分門派都被馭獸一族的靈寵所吸引。如果只是這樣的話當然不會造成如今這樣的狀態,誰知道時隔幾十年,那些被帶進門的靈寵漸漸變得重要,如同修士的左膀右臂的時候,馭獸一族給了十大門派一擊致命一擊。
  血契逆反,聽起來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事實上他就是發生了。原本簽訂了靈寵的修士,轉身一變成了靈寵的奴隸。如果這是屬於靈獸的報復什麼的,明燦還會說一句這些人活該,但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是馭獸一族的陰謀。
  通過靈寵來賄賂各個門派,第一批拿到靈寵的恐怕都是門派的精英弟子,各個修真門派的中流砥柱,而現在他們卻成了靈寵的奴隸,不得不聽從於馭獸一族的命令,之前甚至發生了大名鼎鼎的明玉教一夕之間高偷換面,成了馭獸一族的爐鼎聖地。
  明玉教作為十大門派之一,也是全部女修的唯一門派,向來在十大門派之中頗有幾分臉面,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女修向來稀少,而修為高的又是少中有少,若是需要伴侶雙修的,難免有求上門的時候,故而大部分人都願意給幾分面子。
  明玉教一夕覆滅,就是因為他們的那位掌門人,紫雲仙子之前接受了馭獸一族進攻的九尾狐靈寵,最後血契反噬,讓她成為九尾狐的奴隸,被那馭獸一族的萬俟千封吸盡陰元修為而死,不可謂不慘烈。
  而馭獸一族通過非人的雙修模式,將明玉教掏空之後,實力卻已經更上一層樓,加上十大門派多多少少有他送的靈寵在,一時之間居然不敢輕舉妄動,局面一度僵持。
  修士們固然為明玉教覺得可憐可惜,但什麼都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第一件所做的事情不是給明玉教討回公道,而是盡快梳理門派,避免成為下一個。
  如果只是這樣,青雲門也不止於此,偏偏那馭獸一族與青雲門不知道有什麼仇怨,居然放出消息,只要其他八個門派跟他一起覆滅了青雲門,他們就拿出解除血契的辦法,讓他們不再受制於人。
  一時之間青雲門成為眾矢之的,這也是為什麼此處人去樓空,一片寂寥。只因為青雲門已經經過了一場大戰,死傷慘重,之後不得已啟動了青雲門的門派大陣,才暫時屏退了馭獸一族與那些趁亂打劫的修士。
  聽到這裡,明燦的臉色更為難看起來,馭獸一族為什麼對青雲門動手,他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原因,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後悔將陳凡救出那個變態身邊,若是明知道自己兒子受苦受難還不理會的話,他也不是明燦了。
  只是師門因為他而受此大難,明燦自然不可能一走了之,儘管不能解決這次的問題,他也要盡快回到師門。
  那掌櫃的見他意動,忍不住提醒道:「前輩,如今青雲門護山大陣啟動,裡頭的人能出來,外面的人卻是進不去,究竟是什麼的情況誰都不知道,恐怕您趕去了也進不去。再有一個,馭獸一族還在外圍守著。」
  明燦點了點頭,卻沒有聽這位掌櫃的勸告,離開集市之後飛快的驅使起飛劍來。陳凡見他臉色冰冷,也知道父親的心中肯定不好受,伸手握住的手掌,低頭說道:「爹爹,對不起!」
  明燦微微一楞,知道自己的反應也讓孩子不安了,歎了口氣安慰道:「跟你沒關係,馭獸一族既然對你志在必得,那就是早晚的事情罷了,只是你剛剛脫離虎穴,卻又要自投羅網。」
  陳凡見他真的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心裡頭才安穩下來,蹭了蹭手掌心說道:「只要有爹爹在,我就不怕。」
  明燦忍不住撲哧一笑,開口說道:「好了,這次我們父子倆可真的要同生共死了。」
  明燦卻不知道,青雲門之內,因為他們的關係也引發了一張暴動。一開始馭獸一族的攻擊,在青雲門看來不過是想要取而代之的預兆罷了,他們青雲門從來不懼怕任何的挑戰。雖然明玉教和靈寵的事情超乎預料,但對於千萬年的大門派青雲門來說,以及時巍然不動。
  但隨著其他門派不斷的加入,青雲門的壓力倍增,而讓門內人心不齊的是,馭獸一族提出了一個條件,交出陣峰親傳弟子明燦以及陳凡,則可以收兵不殺。甚至可以交給青雲門解除血契的辦法。
  一開始的時候,青雲門即使是不對頭的陣峰和法峰,也是一心守住門派,但這一條件一出,門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起來,陣峰的身份十分尷尬。
  法峰玄明真人一向跟純陽真人不對盤,當下便冷笑說道:「不知道那龜孫子在外頭惹了什麼禍,現在人家聯合其他門派殺上門來了。」
  純陽真人知道自家徒弟的品行,自然不會相信這樣的話,他隱隱覺得其中有陰謀:「當年陳凡消失誰都知道,如今馭獸一族提出這樣的條件,其中肯定有詭異。再說了,我徒兒不過是築基期的修士,怎麼可能會惹得馭獸一族出動,不過是他們找到的借口,用來讓他們內亂罷了,偏偏還真的有人相信了。」
  事實上,各個峰主還是比較相信純陽真人的話,要知道那馭獸一族的條件也是沒頭沒尾的,若是明燦真的做出了什麼禍事,那對方應該更加的理直氣壯的上門質問才是,而不是現在這般,直接打上門來讓他們交人,連個理由都不講。
  而沖虛真人更是皺眉說道:「當年路蕭失蹤,是我跟明燦一起尋找,確實並未找到人。會不會是路蕭有了奇遇,得到了馭獸一族覬覦的東西,所以才引來這一次的禍事。」
  這般一說,倒是合情合理起來,但若是那東西讓馭獸一族傾其所力都要得到,青雲門也不可能直接交出去。
  玄明真人冷哼一聲,冷冷說道:「旁的不說,純陽,你先說說看你那徒弟現在哪兒吧,有什麼事情先攤開來說說,掌門人才好定奪。」
  純陽真人冷笑一聲,淡淡說道:「若不是某人名下的弟子個個都有靈寵,我們如今也不會落到這樣被動的局面。」
  卻原來變動開始的時候,玄明真人幾位親傳弟子都被靈寵控制,偷襲不成還毀掉了一部分護山大陣,才導致青雲門落到了下風。
  玄明真人不但損失了幾個精心培養的弟子,還在七大峰面前狠狠的落了面子,如今聽純陽真人提起更是恨意十足,冷聲說道:「卻不知道,馭獸一族對各個門派下手,會不會只為了那個小畜生。」
  玄明真人這話卻是過了,馭獸一族的狼子野心誰都知道,只是有靈寵血契在前,誰都不敢輕舉妄動罷了。畢竟雖然元嬰期以上那一輩人很少使用靈寵,唯一中標的就是明玉教那位,但元嬰期一下的精英弟子卻不少,不管哪一個門派都捨不得一下子捨棄掉自己全部的中堅力量。
  掌門人見純陽暴怒的要動手,連忙擺了擺手說道:「眾位師侄冷靜點,青雲門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若是那馭獸一族欺人太甚,寧鈺老祖也不會坐視旁觀。純陽,你能聯繫到你那弟子嗎,玄明的話固然過分了一些,但有一句卻是對的,我們至少也得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純陽真人聽了也有一些洩氣,要知道這件事情一開始發生的時候,他幾個弟子都在門內,打算跟青雲門共存亡,但只要是人就有私心,而他就發了通訊符,讓唯一繼承了自己陣法天賦的,只有築基期的弟子暫時不要回來。再說了,若是青雲門真的頂不住,自家弟子難免要被推出其頂缸,純陽真人自然不希望這件事發生。
  純陽真人自然不會這般說,只是皺眉說道:「在十年前就已經失去了聯絡,我懷疑他進入了秘境之中,所以通訊符無法聯繫。」
  聽到這話,掌門人也是皺了皺眉頭,正要開口說什麼,卻見一道銀色的光線飛快的衝進來,幾位真人就要動作,卻聽見飛夕掌門人驚訝說道:「是通訊符,居然能用這種辦法穿透護山大陣!」
  一聽見這話,純陽真人臉色就是一變,果然沒等他動作,在掌門人的法力下,那通訊符已經傳出自家小弟子的聲音:「師傅可安好,明燦已到附近。」
  純陽真人臉色一沉,周圍其他的峰主卻露出幾分喜色來。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哈,作者的風格偏向詭異了嗎~~若初沒有自覺哦(⊙⊙)哦
  75、反噬
  「速回,」
  簡短的兩個字,卻讓明燦皺起了眉頭,如今青雲門被圍,裡頭的人生死不知,他要回來是可以理解的,但純陽真人既然一開始就讓他走的遠遠的,怎麼會在這個當口說這樣的話。明燦轉念一想便想到了合理的解釋。
  定是馭獸一族說出了什麼要求,而師傅受到各個峰主,甚至是掌門人的壓力,所以不得不妥協。但即使知道如此,明燦也不可能真的不回去,讓師門為自己承擔錯誤的後果。只是這樣一來,他不得不考慮要不要讓兒子分頭行事,畢竟馭獸一族的心思他們都知道,萬一陳凡落到他們手中的話,後果堪憂。
  於是父子倆再一次爆發了爭論,最後的結果自然還是明燦妥協了。青雲門的護山大陣一直都是陣峰在維持,明燦也曾經跟著純陽真人做過幾次,所以對此十分熟悉,只是他一時半會兒還不能直接進去,準備先去打探一番馭獸一族的情況。
  元嬰期的修為並不算高,幸好大部分的門派還是並不打算跟青雲門鬧僵了,雖然迫於馭獸一族的淫威派出了人手,修為卻都只是一般。否則的話修真界高手齊聚一堂,明燦兩人恐怕寸步難行。
  只是探查了一番基本的情況之後,得到的消息卻讓明燦更加沉下心來,馭獸一族似乎完完全全沒有把其他的門派放在心上,即使是同盟軍裡頭的修士,對他們也是大有怨言,但即使如此,他們卻不得不乖乖聽命行事,可見靈寵的契約反噬危害有多大。
  明燦忍不住摸了摸懷中吞噬獸的容貌,後者有些驕傲的說道:「現在你知道我的厲害了吧。我早就說過,那些傢伙手中的靈寵不對勁。」
  明燦有些無奈的一笑,其實修士們哪一個不知道馭獸一族收服靈寵的辦法不對勁,但大部分人看來,血契逆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有了好的助力,至於馭獸一族做了多大的孽,跟他們又沒有關係。
  明燦收斂了氣息,忽然聽見一聲尖叫聲,兩人對視一眼,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過去,卻見原本隸屬於青雲門的樓房內,如今一片旖旎之風,而作為侍女存在的一個個都是女修士,並且修為看起來還不低。
  明燦能看見這些女人眼中的恥辱和不甘,但不知道為何只能一副木然的模樣聽從使喚。在酒池肉林的中間,卻是一片白花花的,十幾個女修士並列躺在那兒,有幾個眼看著就是出氣多入氣少,渾身上下一片狼藉。
  而在他們的身邊,一個元嬰期的男子哈哈大笑著,一把按住一個女修士為他口舌服務著,一邊肆無忌憚的玩弄身邊女修士的身體,似乎注意到那女修士屈辱的神情,一把將身下的女人推開,換成了方才一臉冷艷的那個:「臭□,還以為自己是明玉教的首席弟子呢,如果不是我老爹不屑於玩元嬰期以下的,老子好心給收了回來,現在也不過是千人騎萬人睡的貨色。」
  那女修卻閉上眼睛茫然的動著,那男人正是萬俟千封唯一的兒子萬俟軒,雖然從小到大都沒有萬俟柔聰明,卻是個聽話的角色,所以萬俟千封倒是一直沒有為難他。有了少主這個名頭,自然不會有人跟他搶女人,一個人居然收攏了近二十個明玉教的高階女修,這段時間靠著吸取陰元,修為就硬生生提升到了元嬰期,可見萬俟千封傳下來的術法之霸道。
  萬俟軒冷笑著發洩出來,身下的女修被噴了滿臉滿口,撲到在旁邊猛烈的咳嗽起來,卻再一次惹惱了萬俟軒。說實在的,萬俟軒雖然是個人渣,但比起萬俟千封可是在小巫見大巫。至少他對女人,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人都有幾分心軟,要知道萬俟千封床上的那些,可從未挺過一次就被吸了個乾淨。
  只可惜明玉教大部分的女修都是明清玉潔,冷艷高貴的范兒,小意溫柔向來不是這些眼高於頂的女修的擅長,但他們卻不知道,萬俟軒因為資質的緣故,一向在馭獸一族不受重視,最厭惡的就是不屑的眼神,這種眼神在別的男人那兒會挑起他們征服的快感,在他這兒只會讓他更加的憤怒暴躁罷了。
  在看見那女修眼神的時候,萬俟軒冷笑了一聲,直接把她一腳踢開,大聲喝道:「來人,把她給我送去下頭,讓她嘗嘗看賤人該有的待遇。」
  暗處驀地出現兩個修士,居然都是元嬰期的修士,飛快的拽住臉色大變的女修離開,周圍的女人臉色都是一變,卻都變得順服起來,萬俟軒看得心中大動,又伸手拉過了一個清秀的女修。
  明燦臉色也是一邊,不因為其他,剛才那白拉出去的女修,居然即使當年見過的,明玉教的那位高徒,曾幾何時,那白蓮花一般的姑娘卻成了人盡可夫的存在。明燦即使並不喜歡這位姑娘,心中也難免升起來幾分憤怒憐惜。
  陳凡卻一把拽住明燦,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開口說道:「爹爹,不要因小失大,那女人早就陰元耗盡,修為盡毀,就算你冒險將她救出來,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但要是因此打草驚蛇,之後的計劃就難上加難。」
  明燦何嘗不知道這一點,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女修在自己的面前被糟蹋,他心中也實在是不好受。怪不得那些修真門派派來的弟子都是男性修士,恐怕也是防著這一招。再一想,那萬俟千封吸收了明玉教掌門以及幾位元嬰期長老的修為,現在又該是如何的厲害。
  明燦沒信心瞞過那萬俟千封的眼線,所以這番探測之後就退出到了安全的地方,不再猶豫開始尋找能進入青雲門的辦法。
  功夫不負有心人,很快他就找到了陣法的缺口,拿出早年純陽真人給他的法器,他苦笑一聲,因為自己給門派帶來大難,若是這次青雲門不能平安度過的話,他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陳凡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抿了抿嘴角,雖然那時候白澤的話說得好聽,但要引發那一絲情感也需要時間,如果青雲門一直處於現在的狀態,爹爹哪有心思想那些旁的事情。再有一個,若是青雲門有事的話,恐怕爹爹一輩子都心中不安,他可不希望有除了自己的存在,讓爹爹記住一輩子永生難忘。
  帶著這樣的心情,兩人很快突破了陣法,雖然只能撕裂一個小口子,但讓兩人鑽進去已經足夠。等進了裡頭,明燦再用秘法將陣法慢慢修復,不然的話這地方被那馭獸一族發現,豈不是給青雲門帶來更大的害處。
  做完這一切,明燦原本打算先瞧瞧去見一次純陽真人再說,誰知道沒走出多久,便有人迎了上來,那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大師兄明洺。明洺臉色陰沉沉的,明燦看著也是心中咯登一下,連聲問道:「大師兄,師傅他們可安好?」
  明洺見他如此倒是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這位小師弟的頭髮,回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大殿,淡淡說道:「你不該回來。」
  這話說的平常,卻讓明燦差點沒掉下眼淚來。
  明洺卻不再多說其他,只是說道:「既然回來了,便走不掉了。隨我一起去見師父和各位師叔師伯吧。」
  明燦點了點頭,帶著陳凡緊追而上,這才想到,明洺會在第一時間找到他,恐怕是門內早有準備,估計掌門人等一直看著自己的蹤影呢。
  青雲門的大殿依舊是那麼威武寬宏,似乎跟當年的一模一樣,絲毫沒有受到外界的改變,只是坐在其中的掌門人以及幾位峰主的臉色都不輕鬆,畢竟這是這麼多年以來,青雲門面臨的最厲害的一次圍困,偏偏他們現在還只能龜縮在內。
  明燦見狀立馬跪倒下來,開口說道:「罪徒明燦,拜見掌門人,拜見師傅,拜見幾位峰主。」
  掌門人還未說話,玄明真人就冷笑一聲說道:「你倒是比你師傅明理,知道自己是青雲門的罪人。」
  純陽真人原本見到小弟子眼睛一熱,聽見這話卻怒目而視:「玄明老頭,我徒兒那是客氣話,要說罪人的話,毀了青雲門一般實力的法峰那才是罪人,可憐我青雲門萬年傳承,如今卻要毀在自己人手上。」
  掌門人見他們又要爭吵起來,只能出面說道:「好了,大敵在前,還要內鬥,你們究竟有沒有腦子。」
  說完也不管那兩人難看的臉色,開口問道:「明燦是吧,既然你回來了,便跟我們說說,為什麼馭獸一族提出的要求是,將你跟陳凡交給他們。」
  明燦心中暗道果然如此,卻站起身不卑不亢的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連陳凡青龍血脈的身份也沒有隱瞞,只是沒有講到龍蛋的部分,只是含糊帶過:「事情就是如此,那馭獸一族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居然妄想復甦青龍,我兒也是受害人。」
  掌門人卻隨著他的話臉色變得越發難看起來,而旁邊的純陽真人氣得大叫:「我就說那飛卜老兒怎麼會平白倒戈,原來他們早有勾結,說不定這次的事情也預謀已久,陳凡的身份不過是個由子罷了。」
  原來在事情發生的時候,飛卜真人叛離青雲門,倒戈相向,這也是為什麼青雲門狀況越發不好,偏偏其餘兩位長老不知身在何處,而一直在閉關的老祖,不到萬不得已,掌門人是不會貿貿然去打擾他的,畢竟那位老祖也在緊要關頭。
  掌門人歎了口氣,他原以為馭獸一族想要明燦兩人,不過是因為他們的資質罷了,誰料到還有青龍血脈的事情在內,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陳凡,那人乖乖的跟在明燦身後,一如當年那副乖巧的小孩兒模樣,根本看不出血脈的厲害之處來,心中感歎了一聲,出口說道:「既然如此,青雲門絕對不會妥協,將青龍血脈交出去,否則的話,這次的事情儘管度過了,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終有一天馭獸一族會再次襲來。」
  這道理誰都懂,青龍血脈聽起來就知道厲害之處,而且聽明燦說,他也是用了不少的手段,機緣巧合進了秘境才讓陳凡恢復神智。若是任由那馭獸一族將陳凡培養成才,將來哪裡還有其他門派的活路。
  只是玄明真人冷哼了一聲,開口說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青雲門只能坐以待斃不成,哼,本真人就算是死,也要拖著那些龜孫子陪葬。」
  不得不說,玄明真人罵人的時候,跟純陽真人還真有幾分哥倆好的氣勢。純陽真人將徒弟喚到了身邊,淡淡說道:「你若是有法子就講出來,若是沒有的話就閉嘴。」
  玄明真人一口氣差點沒嚥回去,旁邊丹峰的南華真人忽然將視線放到了陳凡身上,開口說道:「我倒是有一個不是法子的法子。」
  眾人自然讓他快說,南華真人也不賣關子,開口說道:「如今青雲門不敢跟馭獸一族硬碰硬,一來是估計那些被他控制的修真門派,怕死傷過多,二來也是因為,青雲門內,也有不少人被靈寵控制,雖然一時之間關押起來,但若是這事情不解決,這些人恐怕也就廢了。」
  這話一出,就連純陽真人也露出不忍心的臉色,明燦下意識的朝著明洺看去,後者搖頭說道:「那潑猴最喜歡新鮮,也收下了馭獸一族的靈寵。」
  他口中的潑猴自然就是三師兄明思,明燦聽見這話心中也是一沉,想到在這裡沒有見到二師兄,恐怕就是在看押明思。
  南華真人看了一眼陳凡,繼續說道:「靈寵既然可以反噬,那陳凡與那馭獸萬俟千封也是如此,自然也能反噬,若是我們能控制了那馭獸一族的族長,到時候解除契約的辦法還不是手到擒來,自然可以不費一兵一卒解決此次的危機。」
  「我不同意,憑什麼讓我徒孫去冒險。」純陽真人冷哼著說道。
  玄明真人卻是冷笑起來:「說起來這次的事情也有一半是因為他而來,再說了,他可不是你的徒孫,作為叛徒飛卜真人的弟子,難道他不該為門派做些貢獻!」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臘八節,大家有木有喝道臘八粥,早上食堂居然貼心的準備了,表示感動萬分
  76、冒險
  血契反噬,聽起來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馭獸一族已經用事實來證明,這一切都是有可能實現的,並且實現之後帶來的極大的便利,讓馭獸一族從隱世家族,一躍而成為修真界數一數二的家族,甚至是十大門派也不得不避其鋒芒。
  南華真人的話雖然有道理,但在座的人誰也不瞭解血契反噬的方法,按照明燦的話,青龍已經脫離了馭獸一族的控制,若是一個弄得不好,他們反倒是白白將青龍送上門去,那樣的話豈不是得不償失。
  固然南華真人的一番話聽起來十分讓人動心,但純陽真人第一個跳起來說反對。但偏偏陳凡的地位尷尬,他的便宜師傅好事沒做過,倒是給他帶來了許多的麻煩。固然在場的人都知道,飛卜真人的事情還真的可能跟陳凡毫無關係,但人嗎,遷怒也是一種習慣性的做法。
  明燦皺緊了眉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忽然抬頭看向幾位師門長輩說道:「掌門人,師傅,各位師叔,南華師叔的辦法確實有一定的可行性,但是用陳凡冒險未免因小失大,既然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自然也明白,若是他落到了馭獸一族的手中,那便是讓他們如虎添翼,到時候對付起來只會更加的困難。」
  「既然是血契反噬,那用誰來反噬都可以。」明燦眼睛一轉,坦然說道,「我是雷靈根,對污濁之物天生具有克制的能力,若是用我來鑄成血契,反噬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聽了這話陳凡第一個反對出聲:「不行,爹爹不能冒險,要做的話就讓我來。」
  父子倆相互搶奪血契的名額,那頭的掌門人皺了皺眉頭,說實話,不管是明燦還是陳凡,對於青雲門來說都是難得的人才,如果不是一連串的事件讓青雲門被動萬分,他也不會同意南華真人這種類似犧牲的辦法。
  南華真人擺了擺手,淡淡說道:「明燦師侄不必多說,血契血契,自然是需要那人精血的,陳凡與他原本就有契約在身,其實現在已經反噬成功了一般,只是他的修為低下,才不能反控那萬俟千封罷了。」
  這話聽得在場的人眼睛亮了起來,明燦卻皺緊了眉頭,這事情怎麼聽怎麼有些怪異,難不成他真的要眼睜睜看著陳凡去冒險不成。陳凡似乎注意到他的變化,忽然笑著拽進他的手掌,放到唇邊輕輕親吻了一下,明燦下意識的想要抽回來,雖然這樣親密的動作他們平時沒少做,但這是在眾位長輩的面前。
  幸好在場的人都在深思南華真人的話,倒是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南華真人繼續說道:「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萬俟千封的一滴精血依舊在陳凡的身體之中,只是你不知道如何的使用。」
  「之前他們動用血契的時候,青雲門不少人中標,本座針對這次的時間仔細查探過,發現確實有可行性。」南華真人將眼光再一次放到了陳凡的身上,忽然笑著說道,「你很好,如今已經是元嬰期,那萬俟千封也不過是合體期修為,以下克上並不是沒有可能。」
  明燦卻皺眉說道:「那是之前,現在那萬俟千封吸收了明玉教眾位掌門長老的修為,恐怕遠遠不止如此。」
  這話一出,果然在場的人又是皺起眉頭來,他們青雲門被圍發生在明玉教滅門之後不久,倒是並不知道明玉教的悲慘經歷,這會兒聽明燦徐徐說來,儘管看遍了時間的蒼涼,他們也不得覺得有幾分悲涼。
  「沒想到她一輩子好強,不甘人下,最後卻落到了這樣的下場。」飛夕掌門人忍不住感歎了一聲,說起來他與那女子還有幾分情緣,可惜有緣無分罷了。儘管那女子經常因此對青雲門冷言冷語,他也從未想過讓她落到如此的下場。
  一陣唏噓過後,青雲門的眾位師尊都想到門派的未來,固然他們平時有許多的矛盾,但在場的人裡頭,沒有一個希望青雲門從此覆滅的,畢竟離開了青雲門,他們也不過是修為較高的散修罷了,再說了,在場的人個個都是門派精心培養出來的,對門派也有十分的感情。
  明燦還以為南華真人會再開口,誰知道這次開口的居然是一直沉默著的仗劍真人:「吾等可與那萬俟千封一戰,卻無法殺光其他門派的修士。」
  器峰玄妙真人也是歎了口氣,黯然說道:「眾位道友不過是因為馭獸一族的控制,不得不圍困青雲門,如果不是他們有心拖延,恐怕青雲門現在的狀況還遠遠不如,既然如此,也不能對他們妄動殺手。」
  明燦算是明白了門派的難處,對於馭獸一族的人,他們自然可以大開殺戒,難就難在那一批被控制的修士,總不能把他們都殺了。但如果不殺的話,他們可不會對青雲門手下留情。再說了,青雲門內自己還有被控制著的人呢,難道到時候把這些人也殺光了。
  問題到了最後,又回到了陳凡的身上,卻見陳凡上前了一步,拽著明燦說道:「我願意嘗試血契反噬,但無論成功與否,希望你們能答應我一個條件。」
  掌門人皺了皺眉頭,淡淡問道:「你有什麼條件?」
  陳凡卻是看了一眼明燦,忽然笑著說道:「不管我有沒有成功,以後我爹爹都不需要為門派做任何的事情。」
  明燦臉色一變,其實對他而言,為門派做什麼並不是多麼違心的事情,但這件事要拿兒子的性命去搏的話,他還是有些下不了決心。卻不知道,兒子卻願意用性命來換取他的自由嗎。
  掌門人還以為陳凡會提出多麼為難的條件,畢竟如今青雲門的關鍵就在他的身上,誰知道不過是這麼一件小事。當下毫不猶豫的說道:「好,我答應你。在座各位可以作證,以後明燦依舊享受門派供給,卻不用做任何的事情,門派之內,包括本座都不能用任何的理由勉強他做任何事情。」
  掌門人一錘定音,明燦還要再說什麼,卻被陳凡一把拉住,等南華真人興致勃勃的去準備起來,他才憂心忡忡的說道:「陳凡,你怎麼能答應這麼冒險的事情,那南華真人壓根就沒有把握,萬一失敗的話,你豈不是又要受制於人。那萬俟千封豈是好惹的。」
  陳凡見他發怒的樣子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笑著說道:「我願意,爹爹,你相信我,如果不是有把握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去冒險的。」
  即使陳凡這般的保證,但明燦還是不能安心下來,從陳凡答應開始就陷入焦躁的情緒之中,甚至一度打算帶著陳凡跑路。果然跟兒子比起來,什麼門派的都不重要,他不想要讓陳凡為了這些人送死。
  明燦卻不知道,陳凡會答應這件事,確實是有幾分把握,他倚靠的條件有三,首先就是青龍血脈,一番被完完全全的激發,就不可能成為別人的靈寵,青龍的高傲就注定了這一點。所以萬俟千封想要再一次完全控制他卻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第二點就是,在萬俟千封的精血之中,摻雜著當初萬俟柔留下的精血,所以那精血壓根就是不純,這樣一來,萬俟千封自然處於弱勢。再有一個就是,白澤對他可是十分大方,再一次留下了精血,到時候他自然可以借上一份力。
  既然青雲門打算用他,自然不能是白用了,用這件事來換取明燦的自由再好沒有。陳凡已經受夠了父親對門派的感情,不管在多遠的地方都牽掛著這邊的人,他想要明燦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
  不得不說,陳凡這一手還是十分成功的,因為這件事情,明燦對於青雲門多出幾分怨念,原本就是陣峰的意義大於門派,現在的話又是變化了一番,他已經總分的領會到,在門派的眼中,他們永遠沒有青雲門來得重要。以至於以後的歲月,明燦對於青雲門的事務漠不關心。
  只可惜現在的明燦不知道這些,只是單純的擔心著,陳凡見他這般倒是有些心疼起來,知道自己即使是安慰這個人也不會完全的相信,索性見他拉了過去,半摟在懷中笑著說道:「爹爹,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們結成雙修道侶如何?」
  一個炸彈下來,成功的讓明燦轉移了注意力,這才看到自己居然半個人都被人抱著,頓時想要掙扎著離開,卻被陳凡的一雙手綁得緊緊的,再聽見耳邊的話,忍不住叫道:「你胡說什麼,雙修道侶什麼的,是你這樣說的嗎?」
  「不是這樣說要怎麼樣說,我就是想要成為爹爹的道侶,一輩子在一起。」陳凡像是覺得他刺激還不夠似的,再一次重複了一遍。
  聽得清清楚楚的明燦再也不能自欺欺人,偏偏他心中除了幾分驚慌失措之外,居然不覺得噁心:「你你你,男人跟男人怎麼可能結成雙修道侶,再說了,我們可是父子!」
  陳凡卻有些奇怪的反問道:「為什麼不可以,我喜歡爹爹,爹爹也喜歡我不是嗎?」
  明燦忍不住哀嚎道:「可我們都是男人啊!」他甚至不敢抬去去看兒子的那一雙眼睛。
  陳凡卻撲哧一笑,親了親他彆扭的臉頰,笑著說道:「只是因為這個嗎,爹爹還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明燦像是受到了蠱惑,居然沒有在第一時間躲開他的親吻,驀地才驚叫道:「不對,我們是父子,都是男人,怎麼可以!」
  陳凡挑了挑眉頭,雖然父親說著他不愛聽的話,但是鬧彆扭的樣子還是十分的可愛,父控兒子瞇著眼睛說道:「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再說了,青雲門之內不就有男人跟男人結成雙修伴侶的事情嗎,同樣的性別又有什麼關係?」
  明燦只覺得自己的腦子一片暈乎乎的,明明知道應該嚴詞拒絕才對,但看著陳凡溫柔的眼神,他居然一時之間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明燦並不知道,這一切還有白澤給的種子的功效在,原本他或許對陳凡有一絲心動,但這絲絲心動是掩蓋在父愛之下,微乎其微,隨時都會消失的,但現在卻被放大了一千一萬倍,讓他不再確定起來。
  陳凡怎麼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忽然低頭親吻住自己覬覦已久的唇瓣,那滋味比他無數次猜想的還要甜美,這個人,他有生以來一直關注著,愛護著,尊敬仰慕著的男人,應該是屬於他的,完完全全從頭至尾都該是他的。
  曖昧的聲音讓明燦更加的臉紅耳赤,在發現自己居然還沉迷其中的時候,驚恐的炙熱讓他忍不住倒退了幾步,居然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明燦覺得自己應該大義凜然的拒絕、譴責,但事實上他卻說不出任何的話來,嘴巴只是無意識的張張合合。
  陳凡緊緊的盯著那略顯狼狽的人,心中衝動的想要撲上去再嘗一遍,只可惜他明白,要是逼得太緊的話反倒是會有反彈。故而臉色微微一變,裝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爹爹是不喜歡我嗎?」
  明燦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陳凡兩眼通紅,一副要哭了的樣子:「去做那件事之前,我唯一的心願就是,想要跟爹爹在一起。我們已經在一起那麼多年,為什麼不可以一直在一起。不需要別人,也不要別人,我只想要爹爹。」
  明燦一張臉青青紫紫的,如果不是陳凡就要去做危險的事情,他恐怕也不會怎麼猶豫。不得不說,陳凡是個十分抓得住時機的人,他調準了一個明燦絕對不會一口拒絕的機會。
  果然在陳凡可憐的眼神下,明燦的立場頓時變得不堅定起來。
  陳凡忽然璀璨一笑,壓上了最後一根稻草:「爹爹,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的話,答應我跟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77、紅色迷途
  在後來的記載上頭,對於這一次的修真界大亂並不是非常的詳細。大概在所有的修真人士眼中,被馭獸一族玩弄於鼓掌之間,讓明玉教一朝覆滅,最後得救的女修也因為修為盡毀,失去了清白而更多的選擇自盡,即使有勇氣活下去的,大部分也隱世而居,再少出現在人前。
  而馭獸一族最後功歸於盡的手段,更是讓各門各派損傷慘重,對於心高氣傲的修真人士來說,沒有什麼比將他們的臉面直接踩在腳下,從雲端落於淤泥之中,更難讓人接受的。雖然也有門派將這次的事情作為警示,端放在門規之中,但更多的門派還是選擇了遺忘。
  青雲門便是那少數的門派之一,太多的順風順水已經讓這個龐然大物幾乎忘記,在修真界可從來沒有絕對安全的事情。而這一次馭獸一族拿出的好處,居然讓他們忘記了,機遇肯定是伴隨著危險共同而來的。
  那一場廝殺漫天血色,幾乎將整一個修真界都牽扯進來,青雲門的號召顯然讓許多門派都響應起來,他們固然懼怕馭獸一族的手段,憐惜門派之中弟子的性命,但若是因此一直受制於人的話,那即使是苟活於世還有何意義。
  在青雲門暗地裡發出訊息,直指可以解決靈獸血契一事的時候,大部分門派都選擇了相信。比起殘暴突起的馭獸一族,顯然更多人都願意相信青雲門一些,事實上,青雲門也沒有讓他們失望,傳遞出來的辦法雖然殘忍,但確實有些了一些。
  解除血契有兩個辦法,一個是雙方都同意的情況下,使用外力切斷聯繫,而另一個就是,殺死契約的其中一方,這樣一來,另一方雖然會身受重傷,但總還是能養回來。第一個顯然不可行,而第二個,靈寵畢竟只是靈寵,在人命的威脅下,幾乎所有人都選擇自己能夠活下去。
  明燦對於這些靈寵也不覺得可惜,畢竟一輩子受制於人,作為一種武器的存在,沒有自己的靈智,跟死去了有什麼不同。想到這裡他忍不住摸了摸吞噬獸的容貌,覺得這傢伙雖然嘴欠了一些,但大致上還真的是一個萌物靈寵。
  而這些修士永遠不會知道的是,這次的事件是陳凡冒了多大的危險,暴露了青龍的身份,在門派七大峰主的鼎力支持之下,才能運轉靈脈翻轉,將精血反控。雖然不能完完全全的控制住萬俟千封,但卻有足夠的時間從那個男人的腦海之中讀取到,如果接觸契約,將現有的情況完全的逆轉過來。
  萬俟千封早就已經是合體期的修為,又哪裡是那麼好掌控的,如果不是有掌門人在,恐怕陳凡再一次被控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這裡不得不提一句萬俟千封做人的失敗,太過於霸道狠戾,雖然讓他在馭獸一族之中成為了說一不二的存在,但同時卻也成了孤家寡人。即使是他的親生兒子萬俟軒,也不敢輕易的打擾他。
  萬俟千封被精血反噬之後,若是有人及時發現幫他一把,青雲門的行動恐怕還沒有那麼順利。只可惜這位自負的馭獸族長孤身一人,連續三天沒有蹤影,居然也沒有人覺得不對勁,畢竟這位老大想要做什麼事情,他們若是多嘴的話,很可能會引來殺生之禍。
  萬俟千封統治馭獸一族上千年的時間,下面的人也早就習慣並且適應他的性格,而他們要做的就是,領導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別多說,別多看,別多想,別多話就能活得更好一些。不得不說,萬俟千封是個十分出色的修士,一個超乎尋常的研究者,他甚至造化了從未有人妄想過的青龍的血脈,但他卻不是一個成功的領導者。
  等馭獸一族發現不對勁,忍著顫慄進來稟告的時候,萬俟千封還在腦海之中跟陳凡做搏鬥,絲毫不能分心做其他的事情,偏偏下面的人看他一臉冷色,壓根沒有意識到這位領導需要他們的幫助,反倒是以為自己的稟告讓族長不悅,吭哧吭哧的就離開了,照舊按照原來的辦法行事。
  馭獸一族一夕之間成功,站到了修真界的高點,卻又在一夕之間覆滅。萬俟千封最後拜託了陳凡的掌控,卻死在了幾位掌門人的合力圍剿下,甚至連神魂都被打得煙消雲散,徹底沒有了奪舍重生的可能性。
  而馭獸一族下面的人,修為高的卻不多,失去了靈寵便成了無爪的老虎,修士們對他們恨之如虎,一番窮追猛打,其中死的最為淒慘的卻是萬俟軒,他糟蹋的女修數不勝數,得罪的修士也多的是,一旦沒有了靠山,以他那硬生生提上去的修為,怎麼可能是這些人的對手。
  大戰的獻血染紅了土地,畫下了濃重的一筆,明燦卻沒有絲毫的心思去管這些事情,在萬俟千封脫離陳凡控制的那剎那,飛夕掌門人帶領其他門派的人圍剿那賊人去了,但陳凡卻怵然倒地,臉色蒼白無色,偏偏這時候修真界與馭獸一族拉開大戰,沒有人顧得了他們。
  明燦伸手將孩子扶起來,陳凡雖然臉色慘白,但嘴角卻是笑吟吟的,伸手緊緊的拽住他的手掌:「爹爹,我活下來了。」
  明燦微微一頓,想到了這次事情之前孩子的一番話,頓時臉紅耳赤起來,但他現在又不可能將人扔開,只能抿了抿嘴說道:「別亂動,不覺得頭疼嗎?」
  不說,神識和神識的較量可不是那麼輕鬆的事情,雖然有幾位高階修士的幫忙,但神識的鬥爭還是主要靠他自己。陳凡雖然是青龍血脈,但這次也累得不輕,但對他而言一切都是值得的,尤其是看到現在明燦並沒有明顯的拒絕。
  陳凡笑著拽著他的手掌,拉在唇邊輕輕的落下一吻,帶著幾分委屈說道:「爹爹不是答應過我的嗎,我是認真的。」
  明燦一時之間說不出什麼話來,但心想這小子還能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估計也沒有什麼事情,頓時氣呼呼的擰了他一把,責怪著說道:「做事情之前仔細想想,要是你真的出事的話,豈不是又留下的一個人。」
  陳凡也顯然想到,在他離開的那段歲月父親一定過著擔心的日子。更讓他有些鬱悶的是,父親的身邊還多了一隻修為深不可測的靈寵,雖然只是還不會化形的靈寵什麼的,但有一個人佔據了比自己更加親密的位置,陳凡還是覺得十分的不舒坦。
  陳凡完全恢復已經是一個月後,馭獸一族的戰爭也進入了委身,這次的事情中,最無辜的還是靈寵,死的最多的也是他們,為此吞噬獸也有一些憤憤不平,明明是人類的貪心惹出來的事情,最後買單的卻是靈寵。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經過這次的事情,恐怕不會再有修士心心唸唸的想要靈寵了,那些靈獸倒是可以喘口氣。
  解決了外部問題,內部問題便擺在了檯面上。雖然陳凡這次以功補過,但青龍的身份十分敏感,再加上他跟萬俟千封其實還有血緣關係,一聽要說的話,其實他也是馭獸一族的血脈。當初明燦雖然隱瞞了這一部分的事情沒說,但萬俟千封自然不會為了自己的這個孫子守口如瓶。
  參與圍剿的幾位掌門人對陳凡的身份都有所猜測,只是不知道確定的人罷了,只是現在都忙於門派的修復,不然的話早就找上門來試探。
  飛夕掌門人心中明白,若是陳凡一直留在青雲門的話,早晚都會被人拿出來做由子,青雲門是不懼怕其他門派的壓力,但陳凡是不是能擋住那麼多的明某暗算。
  青龍血脈,神獸後代。說的誇張一些,說不定還有許多人相信,喝了龍血可以白日飛昇,而龍血至少也得是一種稀少的材料。要知道現在龍族血脈稀少,所謂的龍血都是用蛟龍或者錦鯉的血液代替的,若是陳凡的身份被披露出去,恐怕將來會不得安寧。
  偏偏青雲門之內也不是一個水桶,滴水不漏。純陽真人固然想要維護自己的一對徒子徒孫,卻也明白事關重大。尤其是法峰那邊的玄明真人還巴不得陣峰出事呢。
  飛夕掌門人猶豫再三,開口說道:「不如讓陳凡進入除魔塔吧,進階化身才可出來。」
  純陽真人第一個不幹了,跳起來說道:「掌門人,不帶這樣折騰人的,除魔塔是什麼地方,裡頭妖魔鬼怪多得是,別說元嬰初期,就是那三位長老都不敢隨意進出。再說了,進階到化身至少也得千百年,難道陳凡要在裡頭待那麼久不成。」
  沖虛真人對陳凡和明燦兩人也較有好感,這會兒便開口說道:「掌門人,這樣的處理是否有失公允,畢竟陳凡也算是拯救了青雲門,不但沒有任何的獎勵,還……」
  掌門人卻是看了他們一眼,淡淡說道:「除魔塔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青龍修煉的場所,這個處罰之於陳凡,是相當於獎勵的存在。」
  見眾人皺眉,掌門人也懶得解釋,青雲門內的除魔塔是特殊的存在,裡頭關押著成千上萬的妖魔,對普通人來說確實是不歸地獄。但青龍可是吞噬妖魔而生的神獸,怎麼會懼怕這些,再有一個,等他進階到化身期再出現,這個世界上奈何的了他的人也難得一見,這可不是一舉兩得的辦法。
  掌門人看了一眼陳凡說道:「青雲門內的資源,你有看上的儘管拿去,若是願意進入除魔塔,那邊進去,若是不願,便隨你離開青雲門。」
  掌門人這話的意思卻是,不願意進入除魔塔的話,陳凡就要離開青雲門。
  明燦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兒子,抬頭說道:「我們一起離開青雲門。」
  純陽真人一聽這話不幹了,自己最貼心的徒弟就這樣被拐走了可不成:「掌門人,陳凡從小都是青雲門的弟子,你這般做是不是不近人情。」
  掌門人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了一眼純陽真人,暗道他想出這樣兩圈的辦法容易嗎他,若是陳凡留在青雲門,恐怕到時候各個門派都會找上門來,青雲門固然不怕那些傢伙,但蟻多咬死象,陳凡還能保證自己一輩子不被人找到空子。最重要的是,陳凡的身邊還有一個明燦,這位可只有金丹期,到時候要是被人拿住了這個軟肋的話,又是一場麻煩。
  掌門人當然不會這樣直白的說,否則純陽那傢伙說不准還以為自己看不起他那徒弟呢。只是將方纔的話再講了一遍。又將這件事的弊利仔仔細細的告訴了明燦,他算是明白,這兩人之中拿主意的永遠都是這個金丹期修士。
  下頭的陳凡眼神微微一閃,他倒是沒想到進入除魔塔的機會來的這麼快。要進除魔塔自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的主意,當初跟白澤的一番交易之中,那人就是讓他進入除魔塔之內尋找一個人,或者說一個魔。
  除魔塔是青雲門的禁地,沒有掌門人的同意誰也別想靠近一步,如今一個機會自己送上門來,陳凡怎麼可能放過。只是看了一眼身邊的明燦,若是真的答應這個要求進入的話,不知道又是多少年加不到父親,更重要的一點是,那顆種子的有效期到時候恐怕就過了,那樣的話豈不是得不償失。
  陳凡的臉色變化莫測,明燦倒是仔細想了一番,若是掌門人的話都是真的,那陳凡進入除魔塔卻是才是最好的辦法。他之前也明白,青龍進階的方式恐怕與尋常人修不同,他畢竟是主宰殺戮的神獸。但讓陳凡到處殺人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思慮再三,明燦拽住陳凡的手問道:「我們一起進去,如何?」
  掌門人聽見這話倒是摸了摸鬍子,笑呵呵的說道:「若是別人,本座定然阻止,但若是明燦都話,倒是可以一試,畢竟你是雷火靈根,對付那些邪物也是剋星。」
  陳凡一聽這話頓時心花兒開,進入一個可以修煉,可以完成白澤的交易,最重要的是可以跟明燦兩人世界相處,將那顆種子的效果發揮到最佳,他怎麼可能不同意,連聲說道:「好,我們一起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終於開始jq了,和諧世界什麼的,大家懂的~
  78、除魔塔
  除魔塔,顧名思義就是斬妖除魔的地方。這地方外形看起來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寶塔,外表十分的樸素,甚至連花紋都很少,不過是正常的七八層大小,如果不是地處於青雲門最深處,恐怕不會有人會確認,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除魔塔。
  事實上,除魔塔內空間無數,可以說是另一個空間地盤。並不是所有的妖魔都是能斬殺殆盡的,妖魔於正常的魔修不同,他們有些甚至都沒有產生智慧,只根源於人類的貪婪等醜陋的意念。這部分的妖魔根本就無法消滅乾淨,可以說,只要人類還活著,他們就一直存在著。
  但妖魔為亂,修真界又不能真的放手不管,一旦妖魔形成靈智之後,就會自己尋找食物,甚至有些將整一個城池都當做自己的飼養場,將人間變成地獄的事情時有發生。明燦所在的修真界已經是和平年代,更多的爭奪都是人修自己之間發生的,連魔修都蝸居一偶,更別說妖魔作亂了。
  但在萬年之前,妖魔的存在是人修最大的剋星。而當時現在的十大門派,傾其所力,甚至犧牲了當時七個掌門人的性命,才鑄就了如今的除魔塔,將無法斬殺的妖魔全部封印其中。除魔塔內妖魔橫行,所在的位置偏偏還是靈氣最為充足的地方,靈氣之於人修魔修都是好東西,但對於妖魔來說不吝於加入油鍋的熱水。
  沒有外界提供的力量,一點點的被靈氣吞噬,在歲月的長河之中被慢慢的消逝,這就是進入除魔塔的妖魔的命運。而妖魔們自然不願意就這樣消失,唯一的辦法就是不斷的吞噬,吞噬同類以換的苟延殘喘的生命。
  除魔塔之所以是禁地,就是因為即使有層層禁制,這地方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固然裡頭的妖魔出不來,但不代表他們不會引誘外頭的人,一開始的時候,守護除魔塔的修士不斷有發生被引誘喪命的事情發生,這也是為什麼這地方這般的冷清。
  明燦與陳凡對視一眼,倒是並不覺得懼怕,畢竟一個是雷火靈根,天生對邪物有克制能力,而青龍就更別說了。
  而隨著他們而來的一批修士卻沒有那麼好運,除魔塔附近的空氣都像是沾染上了一絲魔氣,常年都是陰沉沉的天色,偶爾還能聽見淒厲的聲音,但仔細一聽又想是幻覺,這地方平靜的沒有絲毫的動靜。
  純陽真人不放心弟子,又給他塞了不少的東西才拍了拍他的肩頭說道:「當年師父我也曾經進過一次除魔塔,只要你們不往地下走,至少能夠留得性命,若是真的堅持不住的話,逃出來也不會有人笑話你,要知道進去歷練的人,哭著喊著跑出來的可不少。」
  明燦有些無語,覺得自家師傅這話怎麼這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但也知道他滿心都是關心自己,便笑著說道:「師傅,我都知道的,我還要繼承你的陣法呢,總是會安全出來的。」
  純陽真人點了點頭,其實徒弟上次回來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傢伙的陣法意識可比自己還要高超一些,當下看了一眼那邊的陳凡,忍不住心中暗道,當年怎麼就沒看出來這傢伙身上的孽緣。
  師兄弟們說了一會兒話,那邊掌門人已經伸手讓打開除魔塔的大門,那扇不過是一人寬窄的大門發出沉重的吱呀聲音,緩緩的超裡頭打開,只見一陣濃郁的黑色霧氣瘋狂的朝著門口擠出來,似乎瞬間就要撲到他們面前,誰知道在越過門口的時候,除魔塔忽然發出一陣金光,直接將那黑霧打成了碎片。
  除魔塔的霸道可見一斑,純陽真人又說道:「在裡頭要記得保住本心,萬不能走火入魔,一旦除魔塔覺得你是魔人的話,恐怕一輩子都不會讓你出來。」
  這話倒不是嚇唬人,要知道這個除魔塔裡頭,可真的有被禁足在內的青雲門弟子。有些就是不聽從門派的禁令,罔顧自己的承受能力往下走,以至於被妖魔附體的。除非能保存意識,驅除心魔,否則從此之後也只能留在塔內。
  明燦深深吸了口氣,心中想著若是進入裡頭的話,恐怕是呼吸不到這般清新的空氣了。感覺到握著自己的手掌微微發緊,忍不住出聲安慰道:「別擔心,爹爹跟你一起。」
  陳凡哪裡是擔心害怕,不過是怕明燦臨時後悔罷了,不過這一切不過是他太過於在意而產生的患得患失罷了。
  陳凡露出幾分笑容,顯得越發俊朗起來,就是明燦也看得一愣,在他低下頭親吻過來的時候居然忘記了反抗,陳凡樂意的偷了個腥,然後堅定的拉著身邊的人朝著除魔塔走進去。
  明燦臉頰發燙,不敢回頭去看其他人的反應,等大門轟然關閉之後才有些憤怒的叫道:「臭小子,在那麼多人面前,你幹嘛呢!」
  陳凡眨巴了一下眼睛,忽然開口問道:「不在別人面前就可以嗎?!」說著再一次低頭吻住自己覬覦已久的地方,果然愛情什麼的就要靠行動嗎,看著近日來的變化,可以說爹爹已經對他動心了嗎。
  兩人卻不知道,外頭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的純陽真人在看見大門關閉之後才急得跳腳起來,一把抓住明洺問道:「徒弟啊,剛才是我看差眼了嗎,我怎麼覺得那陳凡對咱小徒弟居心叵測呢!」
  明洺抽了抽嘴角,暗道師傅多虧你那遲鈍的腦子,跟小師弟似的現在才發現嗎?
  那邊的掌門人倒是滿意的摸了摸鬍子,他一直擔心的一點就是,陳凡的實力過大,到時候誰也無法控制得了他。別看陳凡現在人魔狗樣的模樣,但青龍是什麼東西誰都知道。現在倒是好了,若是這兩人契合雙修的話,也就不怕沒有人能阻止得了陳凡發狂。
  等陳凡鬆開懷中人的時候,時隔多年明燦再一次體驗到了窒息的感受,被孩子弄成這樣什麼的太過於丟臉,以至於他都沒有意識到,對於這次的事情他羞惱的成分遠遠大於不情願。或者說,在陳凡那一次光明正大的告白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逃不開了。
  陳凡已經比明燦更要高一些,低頭就能看見陳凡的耳朵都是紅彤彤的,忍不住低頭啄了一口,後者有些受驚的抬起頭,想到自己父親的身份,頓時毫無底氣的叫道:「臭小子,別對我動手動腳,再這樣的話相不相信我揍你。」
  陳凡卻把狠話當做情話聽,笑呵呵的捏了捏手中的手掌心,黏黏糊糊的說道:「爹爹要打我就打我,爹爹要罵我就罵我,只要爹爹不離開我,什麼都好。」
  果然忠犬兒子什麼的,明燦拿他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只好通紅了臉頰抽回手掌,恨恨說道:「知道了知道了,都這樣了哪裡還能離開,不過警告你,做什麼事情的話,都要經過我同意才行。」
  陳凡乖乖的點了點頭,純潔的小模樣像是一隻小綿羊似的,明燦再一次被披著羊皮的狼欺騙了,居然還真的相信了這個用心險惡的傢伙,誰知道下次該動手的時候還動手,該佔便宜的時候還是繼續,一點兒也不耽擱。
  維持了父親的權威,明燦這才發現,他們進門之後就被圍觀了,被一群黑乎乎的,或者紅彤彤的,反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妖魔圍觀了,除魔塔第一層,還是地面上的,所在的妖魔也都是最低級的那一種,不然的話也不能被除魔塔直接擊殺,但被一群這種東西盯著,還是感到亞歷山大。
  陳凡也察覺他的不自在,挑了挑眉頭,忽然轉身露出一個危險,伸出自己的右手。只見他麥色的,厚實的手掌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漩渦,飛快的旋轉起來,像是有一種吸引力似的,周圍的妖魔甚至來不及發出尖利的叫聲,就被完完全全的吞噬其中。
  明燦看得目瞪口呆,不知道的還以為陳凡擁有了吞噬獸的能力呢。知道自家主人的想法,吞噬獸有些不屑的哼哼道:「那傢伙是青龍,說起來還是我的祖先,我有的能力他自然都有。」
  說到底,就是青龍比吞噬獸厲害很多的意思。
  明燦打定主意陪著陳凡進來冒險,其中有一個緣故就是,吞噬獸雖然屬於凶獸,但自有本事不受到這些妖魔的影響,還能直接吞吃了他們。有這麼一個八階的魔獸保駕護航,至少他們不會死在裡頭不是。
  陳凡大顯身手,讓吞噬獸沒有了用武之地,後者只好慫慫的趴在明燦的腦袋上,誰知道就這樣還招惹了陳凡的眼睛,處理掉周圍一圈的妖魔之後,直接走過來將他一把彈開,臨了還笑呵呵的說道:「吞噬獸那傢伙很重吧,讓他到處轉轉吃點東西,爹爹,我們去前頭看看吧。」
  於是一點沒有主人愛的明燦真的跟著他離開了,吞噬獸表示自己在這次的戰役裡頭撿到了不少好吃的東西,現在還撐著呢,一點兒也不需要吃東西,只可惜陳凡回頭投過來的眼神,分明寫著敢跟來就死定了。
  果然,四神獸什麼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不管是在九重天之內的白澤,還是這只新出生的青龍,都該是去死去死完全消失的傢伙有木有。
  「爹爹,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陳凡拉著明燦走到一邊坐下,這才開口說道。只有他們兩人在除魔塔之中,要瞞過明燦做那件事或許不是很難,但陳凡卻不願意這般做。隱瞞也是一種欺騙不是嗎。
  明燦見他神色嚴肅,當下豎起耳朵聽著,陳凡將遇到白澤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直到說道了他們之間的交易:「九重天之內的資源任由我們摘取,甚至救了我們好幾次,只是為了讓我進入除魔塔,找到這座塔底下最深層的那個天魔。」
  明燦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一開始的時候他也懷疑過九重天之內應該有人存在,但一直都沒有找到那人的蹤跡。現在聽起來,那人居然是跟青龍並列四神獸之一的白澤嗎?白澤不同於青龍的赫赫威名,他在人間留下的傳說都是好的一方面,是一種逢凶化吉的吉祥之獸,只可惜早已消失在人類的視線之中。
  如果傳說是真的,那麼白澤絕對不會做出不利於天下蒼生的事情,只是那人神出鬼沒,誰也確定不了那人的身份,要知道白澤可是比青龍還早消失。
  假設那人真的是白澤的話,與除魔塔最下層的天魔又有什麼關係,他們不該是風牛馬不相及嗎!
  「爹爹不必擔心,那人應該沒有惡意。」一個被關在九重天之內,或者說已經化身為九重天的白澤,做危害修真界的事情對他有何好處。與其說那白澤居心叵測,他倒是比較相信,最下層的那個天魔,對於白澤來說說不定是重要的存在。
  明燦點了點頭,卻說道:「既然答應了他,至少我們該下去看看,至少找到那個天魔送出消息才是,至於其他,卻要看到底如何了。」
  陳凡原本也是打著這樣的主意,便說道:「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貿貿然下去會有危險,不如就在除魔塔地上七層待著,等爹爹突破元嬰再往下。」
  明燦忍不住一片黑線,捏了捏陳凡的臉頰說道:「你以為突破元嬰這麼簡單呢,沒有個幾百年都不可能,我又不是你毫無瓶頸。」
  陳凡卻笑著說道:「這可不一定,爹爹從未好好使用過雷劫吧,或許這裡會帶給你意外的好處。」
  明燦實在是想不出來倒是能有什麼好處,但等他棄用了陣法,直接用雷劫上陣殺敵之後才發現,坑爹的雷劫劈死了那些妖魔,居然還附帶功德點的。果然他是穿越者,一直自帶著金手指嗎,一直以來升級慢只是因為他沒有殺人!!
  當然,明燦以後便會知道,雷劫什麼的果然是金手指,而除魔塔就是鍍金坊,裡頭的妖魔哪一個不是罪孽深重,他直接給劈死了,造成的功德加身,那就跟全了寺那些和尚似的修的金身,只要修為夠了就能突破,這不是作者的親兒子是什麼!
  79、無賴才能贏
  除魔塔不是那麼好待的,這一點在幾天之後明燦與陳凡就發現了,即使還未進入地下,單單是除魔塔地上的部分,就讓他們捉襟見肘,幸好大部分實力強盛的妖魔都是被禁錮在嗎,某一個地方,就跟遊戲裡頭的**ss似的,他們只要不過去主動招惹就不會有事。
  至於其他零零散散的小妖魔,不管是明燦還是陳凡都沒有放在心上,事實上,這些小妖魔擅長的不是攻擊,而是蠱惑人心,經過一段時間的歷練,兩人的心境倒是穩步提升,可見除魔塔雖然逆天了一些,但也不愧是歷練的最佳場所。
  除魔塔內靈氣並不稀缺,明燦就將這次的關禁閉當做了閉關修煉,再說了,真正關禁閉的時候,那是實打實的孤單,現在不但有陳凡在身邊,還有無數的妖魔給他逗樂,已經十分不錯了。
  妖魔們垂涎著新鮮的血肉,想盡辦法想要吞噬這兩個踏進塔內的修士,從明謀暗算,到三十六計,甚至還有幻化成美人出來勾搭的時候,如果不是兩人心志堅定,恐怕還真的堅持不住,這會兒倒是可以理解,以前那些貿貿然闖進來的修士怎麼會落到那樣的下場,不是修為不夠,而是敵人完全沒有下現,絕世美女**出鏡什麼的,真的沒有問題嗎?
  要說如果是以前,即使知道是假的,明燦肯定也會抱著不看白不看的心思看一下,畢竟這樣美好的畫面實在是少見,修真界的女修們可沒有這麼大方。無私奉獻的女士後世倒是不少!只可惜現在有陳凡在身邊,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要是盯著看的話,會有些對不起這傢伙,天知道他壓根不打算真的跟兒子發展**之戀。
  陳凡顯然比明燦還要瞭解他自己,自從他時不時的偷襲,明燦卻只是羞惱並不強烈反對之後,陳凡就知道勝利就在眼前,明燦或許因為兩人的身份,或者是其他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執拗著,但心裡頭其實已經接受他們關係的轉變,不然的話怎麼會每次都沉迷其中。
  是的,對於兩輩子的小處男明燦來說,實在是經不得引誘。尤其這個引誘他的人還十分的熟悉他,知道他的喜好,每次親密完都後悔的要死,但下次開始的時候,陳凡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或者是炙熱的親吻,都戳中他的要害,讓他無處可逃。
  日久生情最容易發生在只有兩人單獨相處的時候,要不然當年夏娃怎麼能誘惑了亞當。明燦臉頰紅彤彤的,抬頭覷了一眼正在打坐進階的人,心中一陣感歎,果然不愧是青龍血脈,自他們進入這個除魔塔已經三十年,這三十年中,他不過是從金丹後期進階到了金丹圓滿,臨突破元嬰還有一線之隔,但這樣的進度已經十分驚人,如果不是這地方靈氣充沛,又有各種妖魔提供了各種方面的鍛煉,陳凡那邊還有慢慢的丹藥,他也不可能進階的這麼迅速。
  單單看明燦的話,那已經是修真界的天才了,但反觀一下陳凡卻倍受打擊。這傢伙進來的時候才剛剛突破了元嬰期,如今這次突破成功的話,卻已經到達了元嬰期圓滿。別看都是圓滿,這根就是不能比的事情。
  果然天賦這種東西並不是一味的努力就可以追趕得上的,就像陳凡,他可以直接吞噬妖魔,獲得他們的力量,甚至能夠精煉出屬於自己的能量,這樣一來修煉的速度自然無人可比,除魔塔對於旁人來說是危險的歷練場所,對於他來說,那簡直就是量身訂造的私人領域。
  可憐那些妖魔千萬年來想盡辦法生存下來,越發精煉的能量最後還是為他人作嫁衣裳,明燦雖然羨慕者,但也知道自己是學不來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劈死幾個妖魔,這樣的話能夠得到更多的功德,對於以後的修煉有利無害。
  相比於明燦,吞噬獸顯然更像是掉進了米缸的老鼠,雖然他的能力沒有陳凡那麼逆天,但吞噬之名也不是白得的,再有一個,他的修為可是比他們兩人加起來還要更高,自然更加如魚得水。只可惜,吞噬獸胃口大的很,消化能力卻沒有跟上,每隔一段時間就得好好休息一會兒,否則的話就等著那些妖魔之氣將他的肚子撐爆吧。
  每次看見吃撐了的吞噬獸懨懨的蹦躂回來,躺在他的懷中求撫摸,明燦都是一頭黑線,這傢伙不但丟盡了吞噬獸的臉面,現在連裡子都不要了。身邊有兩隻整天追著妖魔要吃要喝的傢伙,明燦表示亞歷山大,幸好他現在已經進入了辟榖,不然的話難不成跟著這兩隻吃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作為一個純正的人類,他恐怕沒有那麼強大的消化能力。
  明燦在那邊胡思亂想著,卻看見這一層塔門口露出一雙小巧可愛的天足,粉嫩的腳趾頭都帶著幾分旖旎的氣氛。秀麗的長髮隨著那人的動作滑下來,露出半面精美萬分的臉頰。綜合著純真和幾分嫵媚,說不出的誘人。
  明燦微微一怔,暗道一聲又來了,難道那些妖魔還沒有死心。說實話,如果他不是雷靈根,天生對邪物有反應的話,恐怕還真的上當了。但是那些東西要不要整天這麼噁心人,要知道美女一秒變怪物,對他也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傷害好不好,他幾乎懷疑自己以後對女人都要失去興趣了。
  明燦顯然沒有意識到,從陳凡對他說出那番話開始,不管他對女人有沒有興趣,都沒有跟她們發生點什麼的可能性了。
  正幽怨著,那頭的女孩慢慢露出半個身子,依舊是美的讓人動心,忽然嫣然一笑,銅鈴似的聲音也帶著幾分誘人:「大哥哥,過來跟我玩兒啊?」
  明燦挑了挑眉,暗道這些傢伙倒是會挑時間,知道吞噬獸現在吃撐了,陳凡在那兒修煉,唯一剩下自己這個威脅不大的。只可惜,他對這些打擊他對美女信心的傢伙一點兒興趣都沒有,隨手一個雷劫掃了過去。
  那妖魔顯然也沒有料到,這傢伙說翻臉就翻臉,要知道對面那三隻裡頭,以前就這只對他們的計謀會上當。這些天真的傢伙顯然忘記了,明燦劈死的妖魔可不少,至於為什麼很少對化身美女的妖魔動手,那是因為陳凡小心眼到不行,壓根不想讓他看到那些美女妖魔好不好!
  一計不成,那妖魔也撕開了美女的人皮,再次讓明燦對女人產生了恐懼感,一個青面獠牙的妖魔嘶吼著朝著這邊撲過來。陳凡在修煉不能打斷,吞噬獸又沒有用的吃撐了,現在顯然是他們的最弱點。
  只可惜,明燦怎麼會讓陳凡在危險的地方進階,周圍早就布下了不少的陣法,那妖魔一下子撞到了陣法之上,居然被空中突然出現的,蜘蛛網似的東西緊緊的纏住,明燦瞧了一眼那面目猙獰的東西,再想到方纔那個集清純嫵媚於一體的少女,頓時覺得心中更疼了,低頭說了一句阿彌陀佛,看也不看的直接甩了雷劫上去。
  金色的光暈慢慢落下,明燦歎了口氣,平白得到功德什麼的,果然也是他穿越帶來的金手指嗎。一直伏在他懷中的吞噬獸也注意到這一點,蹦躂起來張嘴想要吞噬那些金光,只可惜他拼了命的蹦躂,最後也不過吞了十之一二。
  當然,如果不是明燦與他簽訂了最嚴格的血契,這會兒這點福利吞噬獸都沾不上,功德的法則是上天決定的,與他這樣的凶獸沒有絲毫的關係。
  也正是因為沾了明燦的光,吞噬獸才能漸漸擺脫凶獸的身份,脫離千萬年來,他的前輩們那種苦逼的日子,一舉成功羽化登仙。這時候慢慢吸取的金色功德就是他的救命草藥。
  吞噬獸也知道這一點,對於自己的這個主人越發滿意起來,如果這傢伙能更加重視自己,別老是讓那青龍折騰自己那就更好了。吞噬獸有些悶悶不樂的想著,一回頭就瞧見陳凡眼睛明亮的看向這邊,當然眼神都是給他主人的,連個眼角都沒有分給他。經過幾年已經學乖了的吞噬獸飛快的離開明燦的懷抱,功德誠可貴,性命價更高。
  陳凡注意到吞噬獸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如果父親的這只靈寵能一直這麼「聽話懂事」的話,他倒是也不是不能容忍他的存在,畢竟父親也確實是需要一直肉盾,在發生危險的時候可以護得一些時間。
  被肉盾的吞噬獸灰溜溜的離開了,只可惜明燦壓根沒有注意這兩隻的暗裡雲湧,見陳凡醒過來便開心的說道:「你醒了,進階順利嗎?」
  陳凡勾了勾嘴角,身上散開元嬰圓滿的氣息,讓明燦更加開心起來:「不愧是我兒子,看來用不了幾年,進階化身也不是不可能,到時候就算是修真界,也沒有幾人能奈何得了你。」
  陳凡笑著走過去拉住明燦的手,眼神微微一閃,笑著說道:「那是自然,到時候爹爹想去那裡,狗蛋就陪著你去哪兒。」
  明燦聽他忽然提起這個名字微微一愣,陳凡卻已經看準了機會低頭親了過去,沒等他反應就攻城略地,唇舌交纏,炙熱的氣息一瞬間讓除魔塔也變得滾燙起來。
  這樣的事情顯然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明燦剛開始還微微掙扎一下,現在只不過是象徵性的一動,立刻被陳凡緊緊的摟住,索性閉上眼睛享受起來,直到感覺到對方身體明顯的變化,再不停止就要擦槍走火之後,才微微的掙扎起來。
  陳凡狠狠的親了他一口,才有些意猶未盡的分開了一些,看見懷裡頭的人臉頰紅彤彤的,又笑著親了幾口,才說道:「我有信心在十年之內進階化身,到時候進入地底便有一些把握,爹爹也要更加努力才行。」
  明燦臉頰紅彤彤的,聽他一直在自己耳邊說話,忍不住避開了一些,哼哼了兩聲說道:「知道了,修為進階這件事又不是可以強求的,不過十年前我已經進階金丹圓滿,那個機會也很快會到來。」
  陳凡眼神微微一動,忽然伏在他耳邊說道:「爹爹,我聽說合籍雙修的話,提升修為更快一些,不如我們試試看。」
  明燦的臉差點沒一下子炸開來,指著陳凡幾乎說不出話來,結果對面的人壓根不知道自己有多麼無恥無賴,伸手拽住他的手指,還放到了嘴邊輕輕一吻。
  明燦永遠都抵不過這傢伙的無賴,這會兒只能哼哼著說道:「別亂想,什麼雙修,還有,不是讓你別老是叫我爹爹,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陳凡自然明白,眼前的人不過是覺得,一邊自己喊著他爹爹,一邊做著情人才做的事情害羞罷了,雖然他就是喜歡那般,但也不想逼急了這人,笑著說道:「好,那我叫爹爹什麼,星燦,明燦,燦兒?」
  明燦耳朵尖尖都紅了,瞪了一眼耍賴的傢伙說道:「叫我老大。」
  陳凡挑了挑眉,伸手圈住他說道:「好,我的老大,叫你主人都沒有關係。」
  明燦一把將人推開,恨恨說道:「你這傢伙腦子裡頭都是什麼東西,混蛋混蛋混蛋。」
  陳凡一點不覺得自己無賴有什麼不好,要是他也是一本正經的話,他們現在還處於一個兒子一個老爹的狀況呢,哪有這麼多的福利可以吃到,再說了,爹爹這人就是害羞,要是自己不逼上一逼的話,這傢伙絕對不會答應的。
  陳凡見好就收,見明燦隨時都有惱羞成怒的可能性,立刻換回一本正經的模樣,拉著明燦說道:「老大,地面幾層的情況他們都摸透了,如今還有最上層的那妖魔沒有處理,不如趁著這時候將地上的妖魔都處理乾淨,也算是為了青雲門做了些貢獻。」
  明燦見他說到了正事,也不好在剛才的事情上頭歪纏,只好點了點頭,妖魔雖然都鎮壓在除魔塔之內,但長時間靠著自然慢慢消耗畢竟不是長久之道,他們將妖魔掃乾淨,確實是為了青雲門解決了一個隱患。
  那頭的吞噬獸不忍直視,他家那個愚蠢的人類主人再一次被那狡猾的青龍耍的團團轉,該說不愧是他的血脈祖先嗎。不過都說青龍這傢伙是個濫情好色的傢伙,怎麼陳凡就跟情種似的。說起來,明燦就是吃定了陳凡,那自己作為明燦的血契對象,是不是也可以……想到那美妙的場景,吞噬獸忍不住笑了。
  80、天魔劫
  明燦盤膝坐在地上,五心向天,看起輕鬆自在,實際上卻到了關鍵的時刻。在他的丹田之中,一顆紫色的金丹慢慢的盤旋著,那紫色的光芒代表著他雷火靈根的屬性,經過上一次的天劫之後,雷靈根似乎再一次被提純了不少。
  紫色的金丹帶著晶瑩剔透的光澤,看上去宛如一個藝術品一般,讓人愛不釋手。只是這顆看似無害的金丹,如今卻瘋狂的吸收著周圍的靈氣,除魔塔內靈氣的濃郁度勝過青雲門任何的地方,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濃霧一般的靈霧,這會兒卻都被金丹吸引而來,飛快的湧入明燦的身體。
  充盈的靈氣讓明燦飛快的觸及瓶頸,紫色的金丹開始發生了變化,金丹上頭的紫色愈發濃郁起來,若是仔細看的話,便能發現其中有點點金光滲透進入,讓原本剔透的紫色變成了紫金色,帶著上古的古老氣息。紫金色的金丹不斷的迴旋著,將其中的雜質一點點鍛燒殆盡,周圍像是自然而然的形成了紫色的雷電,一下下擊中明燦的身體。
  一直在旁關注著的陳凡臉色微微一變,早在五年前他已經突破了化身修為,從元嬰道化身花了不到五十年的時間,可謂是天縱英才,就是上一次的突破他才發現,除魔塔不僅僅是個修煉的好地方,更是渡劫的好地方,當然這個好也是對人的,就比如他們倆這般能夠承受雷劫的修士才能安然無恙。
  只是明燦的化嬰明明還沒有開始,為什麼周圍會有天雷的出現,仔細一看又發現並不是天雷,畢竟除了明燦周圍那一塊,周圍並沒有雷劫落下的徵兆。
  吞噬獸在一邊欣賞夠了這傢伙擔驚受怕的神情,才悠悠然開口說道:「不用擔心,明燦修煉了雷劫,走的路自然跟別人不同,現在金丹吸收過來多餘的靈氣正在鍛煉他的身體,對之後度過元嬰有利無害。」
  聽了這話陳凡才微微放下心來,別以為他不知道吞噬獸的小心思,冷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那一頭明燦周圍的靈氣卻漸漸形成了實質,如同一個無色的大繭子將他纏在了中間,不斷的湧入他的身體,即使是金丹圓滿的修為也有些支撐不住,他的身體之上慢慢出現了一些紅色的血污。
  看到這裡,陳凡倒是鬆了口氣,明燦如今看起來雖然慘烈了一些,其實卻是最正常不過的排除雜誌的過程罷了,要知道隨著修為的高深,身體之內的雜誌越少,明燦又是雷屬性的靈根,所以比其他人更加便利一些。
  足足三天過去,明燦不斷的提純靈力,去其糟粕取其精華,要知道他靈根特殊,這才速度快速,若是尋常結成元嬰的話,光光這個步驟就要歷時不少。靈力越是純正進階的可能性就是越大,而這段時間得來的功德慢慢的滲透進去,讓金丹散發出淡淡紫金色的光芒,更是讓明燦如同坐在佛光之中。
  不知為何,看著這樣的父親,陳凡心中微微一動,忽然生出些許恐懼來,似乎有些事情慢慢脫離了自己的掌控。陳凡忍不住上前了一步,在看見明燦絲毫無改的容顏時才略微送了口氣,雖然父親因緣巧合走了這條路,但他有信心,這個人永遠不會將刀刃朝向自己。
  明燦終於到了突破的邊緣,紫金色的金丹不斷的震動著,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周圍洶湧而來的靈力,終於發出嘎達一聲,碎裂開來,而露出其中一個縮小版的明燦。細看上去,那小人兒的眉眼與明燦一般無二,只是眼睛緊緊的閉著,盤膝坐於丹田之中,飛快的吸收著周圍的靈力起來,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充斥全身。明燦只覺得自己的靈魂到身體不斷的發生著蛻變。
  元嬰初顯並不代表結嬰已經成功,明燦要做的是將那元嬰結結實實的鍛造起來。是的,雷劫的變態之處就在於,不僅僅鍛煉他自己的身體,還要連著神識,元嬰,甚至將來的身外化身一起鍛煉,從而讓他的實力遠遠高於同輩中人,這才是雷劫的厲害之處。
  明燦並不取巧,雖然一下下雷電打在最脆弱的元嬰身上,讓他經受著要命的折磨,但他只是咬牙撐著。很快那紫色的小人兒身上也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芒,比一開始的時候更加動人起來,甚至帶著一種聖潔的氣息,明燦也顧不得細看,因為隨著元嬰的成功,屬於他的元嬰劫隨之而來。
  紫色的雷雲將整一個除魔塔籠罩起來,純陽真人看著那雷劫慢慢落下,有些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鬍子,笑著拍了拍身邊大徒弟的肩膀說道:「讓你平時光記著算計別人,如今修為連你小師弟都比不上了吧。」
  明洺表示,走自己的路,表態的資質是羨慕不來的。只是沒等他說話,卻見天上的雲彩驀地一邊,更多的紅色劫雲席捲而來,居然將那紫色的雷雲壓制了下去,純陽真人臉色驀地一變,紅色的雷劫出現的幾率少之又少,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魔修渡劫的時候,並且這次雷劫的力量之大遠超乎他的預料。
  純陽真人臉色難看的看著除魔塔,如今他小徒弟正在渡劫進階元嬰,而陳凡早先的時候剛剛進階化身,即使是青龍的逆天資質,也絕對不可能再一次引來劫雲。唯一的可能就是,有妖魔居然在除魔塔的壓制之下還能進階!
  要知道除魔塔原本就是為了鎮壓和消耗妖魔們存在,雖然他們可以通過相互的吞噬而維持住,但那是絕少一部分,而且能維持住原狀已經非常不錯,更別說進階了。要知道不同的妖魔被限制在不同的塔層,根本不可能吞噬其他層的妖魔。
  純陽真人臉色變化的時候,只看見那紅色的劫雲越來越濃郁,就像是一塊不祥的血色籠罩在青雲門之上。很快的,更高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屏障,將這一部分的異狀掩蓋下來。
  飛夕掌門人出現在除魔塔前,看見純陽真人的失態,搖了搖頭說道:「居然是天魔劫,看來這次是我害了那兩個孩子。」
  「天魔劫!」明洺忍不住叫出聲來,天魔劫在修真界可是大名鼎鼎,他劈死了無數的高階魔修,這才導致修真者佔據絕對的優勢。但每一個從天魔劫下逃生的魔修,無一不是給修真大陸帶來極大的害處。要知道有資格看天魔劫看上的至少也得是渡劫期的大能,也就是說,過了天魔劫,那人距離飛昇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外頭三人的臉色變幻莫測,裡頭的明燦情況也不怎麼好,他身上有功德,對於天魔劫來說那簡直就是生死之敵,這會兒只覺得壓力倍增。也不知道那紫色的天雷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居然也膨脹起來,雖然依舊比不過天魔劫的厲害,那囂張的姿態也不盡落於下風。
  陳凡皺了皺眉頭,看向除魔塔地底下的部分,因為明燦一直沒有進階元嬰,他雖然偷偷下去看過幾次,卻並未深入。但只是走下去不久,就知道下頭的妖魔確實是比上頭的厲害,並且凶悍許多,就是他一開始也吃了不少虧。而現在天魔劫不是他們兩人一獸帶來的,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地底下那傢伙。
  不知為何,陳凡下意識的覺得,下頭搗亂的那傢伙很可能就是白澤提出來,讓他尋找的那個妖魔。他臉上閃過一絲狠戾,若是那人貿然的舉動傷害到了明燦,就是白澤的要求,也絕對不會饒過了他。
  陳凡顯然沒有想過,那能夠吸引天魔劫出現的傢伙,肯定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幸好明燦福大命大,若他是個正常的修士,那漫天的凶煞之氣就可能讓他入魔。從此之後功虧一簣,或者直接變成了魔修,從此也只能在除魔塔之內度過餘生。
  而明燦身上有這五十多年來,在除魔塔之內斬妖除魔積累下來的功德,而功德正是對付現在這種情況的法寶。雖然這也導致天雷更加的厲害了一些,但對於修煉雷劫的明燦來說,這些卻不是要命的問題。
  看著明燦週身金光大閃,陳凡微微鬆了口氣,看了看天上的天魔劫,忽然勾出一絲冷笑。忽然將手中的吞噬獸扔了過去。吞噬獸發出一聲尖利的叫聲,他怎麼都沒想到陳凡會做出這一點動作,難道這傢伙早就看自己不順眼,準備找機會抹殺了自己!!!
  吞噬獸轉念一想覺得不對,自己好歹也是明燦的血契對象,如果自己死去的話,明燦肯定會神識受傷,到時候能不能安然度過雷劫還是兩碼事。陳凡對明燦的心他比誰都清楚,顯然不可能冒這樣的險。
  很快吞噬獸就知道這傢伙準備幹什麼,在吞噬獸飛到半空中的時候,天魔劫像是察覺到這裡還有一隻落網的凶獸,居然分出一道劫雲朝著他捲來。吞噬獸差點沒有給嚇哭了,要知道即使是他進階的時候,也沒有遇到這麼凶殘的天魔劫,畢竟他除了殺上門來的修士,從來都不會濫殺無辜的(唔,吃進肚子裡頭的不算吧!)
  事實證明,一小股的天魔劫劫雲顯然是奈何不了吞噬獸的,這傢伙居然直接張開嘴把他吞了。陳凡勾了勾嘴角,不理會落地之後一副怨念小眼神的傢伙,自己也飛上天空,拿出屬於他的青龍劍,狠狠一劍劈了上去。
  陳凡在幫助那個妖魔渡劫,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渡劫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有人搗亂,而陳凡現在就在搗亂。因為陳凡跟吞噬獸的介入,那天魔劫顯然重新評估起渡劫妖魔的實力起來,很快劫雲更大了一倍。
  陳凡搗亂之後當機立斷的拎著吞噬獸躲在暗處,那是明燦為了他準備的特殊陣法,能將身上的氣息掩蓋的一乾二淨,當初是因為這傢伙喜歡到處挑釁妖魔,要是遇上一時半會兒對付不了的,就往裡頭一躲就是。
  劫雲畢竟不是有智慧的東西,等他集結了浩浩蕩蕩的一批小弟過來的時候,往下一瞧,呵,除了那滿身金光閃閃,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管轄範圍之內的人類修士,就只有那個剛才一直挨批的傢伙了。於是毫不猶豫的再一次劈下去,越劈越是來勁了。
  不得不說,陳凡這一番的舉動給下頭的天魔帶來了極大的弊端,也導致之後的一連串事情之中,陳凡不至於過分的被動挨打。
  而另一頭,明燦的渡劫快要進入尾聲,那天魔劫氣勢洶洶的對付他該對付的人,倒是將他望之腦後,兩片劫雲雖然遠看融合在了一起,其實卻是互不干擾,當然,也可以說這兩位是相看兩厭。
  終於最後一擊天雷落下,明燦渾身一顫,週身的靈氣瘋狂的湧動起來,很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消失著,隨之而來的卻是他的小元嬰越發的凝實起來,經歷了一番變化,那元嬰的紫色裡頭也滲透出點點金光,看起來如同塑造了金身一般,可以說,以後他的天雷帶著幾分佛光,對於妖魔正是剋星。
  許久,明燦終於睜開了眼睛,遠處的陳凡也顧不得被還未消失的天魔劫發現,飛快的走到了他身邊,一把按住他的手說道:「爹爹,恭喜進階元嬰。」
  不知為何,只是尋常的話,明燦卻聽著臉頰一熱,但還是笑著說道:「總算是成功了,沒有辜負你的期望。」
  陳凡呵呵一笑,忽然低頭吻住剛剛進階成功的人,因為週身的金光還未散去,明燦的身上還帶著幾分聖潔的光芒,卻讓他分外的想要狠狠的蹂躪。陳凡需要十分的努力才能把那種心思沉澱下去,但在親吻的時候,他卻忍不住將自己的神識試探著放了過去。
  神識相纏是雙修伴侶才會做的事情,事實上,這也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如果一方有心的話,甚至可以一瞬間殺死入侵的神識,所以即使是道侶也不一定會做。而現在,陳凡卻毫無忌憚的將神識滲透進來,明燦微微一愣,便明白了這傢伙的打算,他就是吃準了自己不會傷害他。
  當然,即使心中憋屈,明燦也不可能真的傷害這傢伙。只是透過神識之中,他看到了這孩子特意給他看的那些畫面,那些睡夢之中的交纏,讓他忍不住想要避開一些。陳凡卻不知疲倦的癡纏著,甚至露出了癡迷的神態。神識相纏的水j□j融之感,遠不是身體的快感可比的。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題材定了,大家猜猜看是什麼oo~
  81、天魔是個人
  一發不可收拾,用這句話來形容明燦與陳凡的關係再適合沒有了。自從那次的神識相纏之後,其他的一切都自然而然的發生了,連最親密的事情都發生過了,明燦就算是心裡頭還有一些小疙瘩,也明白這件事不可能再有迂迴的可能性,他家兒子還就是來真的。
  陳凡自然不可能給他後悔的機會,在那一次神識相纏的時候,明明白白的讓他看到,自己對父親是抱有什麼樣的心思。在許多年前,他還是個真正的孩子的時候,在那一次洗溫泉的時候,他就想要狠狠的擁抱眼前的這個人,從裡到外,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太過於熾烈的情感讓明燦幾乎沒有逃避的餘地,而這個密閉的空間成了最好的催化劑。兩個人別關在一起,除了修煉打怪升級之外,唯一的消遣就只是談情說愛了。好吧,更多的時候,是陳凡盡可能的調息他家老爹,明燦一開始還能把持得住,但漸漸的,隨著這傢伙的花樣越來越多,也就順其自然的淪陷了。
  吞噬獸對於自家主人的節操已經不抱有希望了,在青龍給了他足夠的好處之後,他甚至上趕著把主人送到人家的嘴巴裡頭,反正青龍那傢伙比自己還要緊張明燦,總不可能讓他吃了虧。
  事實上也是如此,兩人雖說是雙修,但陳凡的修為已經遠遠高於明燦,又是上古神獸的血脈,理論上來說,在雙修的過程中,他該是採補的一方才對,要知道青龍的變態之處,甚至可以將對方吸乾。
  但面對陳凡的時候,陳凡恨不得將人捧在手心,別說吸取他的修為了,那簡直是上趕著送靈氣,每一次水乳交融之後,明燦得到的好處都遠遠勝過於他得到的。即使一開始還是有些不情不願的,明燦也知道自己才是得力的那一方,於是更加硬不起骨頭來,每次都被哄騙著上了當。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在外人看來,明燦估計是佔盡了便宜還賣乖,陳凡就是被坑了還傻樂的代表。但實際上,能讓明燦軟化下來,接受自己,就算是將自己的修為全部奉上陳凡都是樂意的,更別說如今這種能夠親密,能夠佔有的,甚至還能得到一些好處的雙修了。
  明燦醒來的時候還覺得自己被緊緊的桎梏著,那種窒息的感覺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的同時,居然還帶著隱隱的安全感,似乎只有在這個人的身邊才是最安定的。明燦忍不住咬了自己一口,真的是瘋了,果然墮落什麼的實在是太容易了嗎。
  「醒了嗎?」幾乎是明燦醒過來的同時,陳凡也馬上醒了過來,低頭親了一口那紅彤彤的臉頰,下半身又開始蠢蠢欲動,明燦下意識的給了他一個肘子,恨恨的站起身,這才發現經過一夜的荒唐,自己的身體居然也沒有覺得那裡不舒服,該說元嬰期修士的身體果然是非常強悍的嗎。
  吃飽喝足的陳凡微微一笑,看著眼前白花花的身體眼神微微一黯,但也不敢過分惹惱了他,只能看著美好的景色被衣服掩藏起來。臨了有些戀戀不捨的站起身,一點兒不覺得自己坦誠相對有什麼不好的。
  明燦回頭瞪了他一眼,果然留在這裡鞏固修為什麼的,壓根就是這傢伙的借口吧,就是打著主意把自己吃掉。作為父親跟兒子**什麼的已經夠過分了,最過分的是自己居然還在下面,明燦深深的怨念了。
  「快穿衣服,裸奔有趣嗎你。」明燦恨恨罵了一句,又咳嗽了一聲,企圖將之前亂七八糟的事情忘掉,只是被陳發**的眼神一看,忍不住身體都沸騰起來,只好將視線轉到外頭,因為那什麼事情,他們所在的地方自然是被清空了,想想也知道,以陳凡那變態的佔有慾,壓根不可能讓別人看見明燦的另一面,就是那吞噬獸也不行。
  陳凡摸了摸鼻子,乖乖的穿好衣服走過去,明燦一擺手拒絕了這傢伙有目的的慇勤,恨恨說道:「我們今天就下去。」
  陳凡眼神一閃,笑著捏了捏自家老爹的手臂,見他臉頰紅彤彤的便有些心猿意馬起來,但很快收斂了一些,一本正經的說道:「這樣也好,以我們如今的修為,至少也能自保。不如趁機下去看看。」
  明燦瞧了他一眼,哼哼著說道:「你昨天可不是這樣說的。」
  陳凡只好想盡辦法討好,幸好明燦也不過是心有怨念罷了,一會兒功夫便接受了他誠意十足的道歉,兩人收拾了一番,又召回了之前被陳凡踢出去的吞噬獸,開始朝著塔下走去。
  算起來,他們進入除魔塔已經將近六十年,修真無歲月這句話再一次得到了驗證。開始往除魔塔之下走的時候,一開始還好一些,妖魔的等級並不是太高,但越是往下果然越是艱難起來,甚至好幾次的時候,如果不是明燦身上佛光功德的存在,兩人恐怕真的要陷入妖魔的詭計之中。
  跟塔下的妖魔一比較,除魔塔之上的妖魔那簡直就是鬧著玩兒的。越是往下妖魔的智慧越高,而凶殘的程度也不斷的攀升。這一點從明燦劈死一個妖魔,所獲得的功德居然是上頭的幾十倍,甚至是幾百倍就可以得出。陳凡和吞噬獸吞噬著這些妖魔,幸好這兩位的血脈都都強悍,居然沒有受到那些凶煞之氣的影響,不過想來也是,一個是青龍,一個是青龍後裔,都是凶悍的代名詞,哪裡會怕了這些妖魔鬼怪。
  只是這樣一來,兩人一獸的修為不斷的提升,速度遠遠超過正常人該有的水平,青龍和吞噬獸還好,這倆壓根不怕所謂的瓶頸,但明燦卻隱隱覺得,這麼快速的提升對自己沒有好處。索性停止了修煉,反倒是用心的吸收功德,外加將陣法研究的更加透徹一些,甚至利用那些妖魔開始訓練自己的攻擊能力。
  只是這般舒坦的日子也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在進入地下第九層的時候,周圍的妖魔居然消失一空。雖然隨著越來越往下,妖魔的數量也在慢慢減少,單體的戰鬥力越來越強大,甚至到第八層的時候,明燦幾人沒有直接過去跟那最終**oss玩pk,直接越過樓道下來了。但第九層寂靜無聲的環境顯然不對勁。
  兩人對視一眼,陳凡皺眉說道:「看來上次渡劫的那個老怪物應該就在這裡,爹爹,待會兒小心一些,若是不對勁的話,我們先退到第八層。」
  明燦點了點頭,心中也升起幾分警惕,雖然知道除魔塔對妖魔有限制的作用,但那大妖魔能夠在塔內直接進階,還引來了天魔劫,可見不是什麼容易對付的角色,至少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壓根不是那傢伙的對手。
  陳凡下意識的擋在明燦前頭慢慢往前走,明燦也沒有阻止他,這傢伙破糙肉厚,至少挨打的能力是自己的無數倍。前進了一段路,卻見前頭廓然開朗,如果不是依舊暗沉,他們幾乎以為到了除魔塔外頭。
  除魔塔地下第九層,居然有一片桃花源,繽紛的靈草生長的十分茂盛,而在那一片的草藥中間,端坐著一個男人,一個身穿著紅色衣裳,冷著臉正在煉丹的男人,至於為什麼說是男人而不是妖魔,那是因為這傢伙身上散發出來的人氣連周圍的藥草都掩蓋不住。
  注意到闖進來的三隻,男人只是微微撩了撩眼皮子,繼續低頭認認真真的坐著自己的事情,但這位顯然不是煉丹的能手,沒一會兒的功夫手中的丹爐之中接連出產了三次廢丹。男人似乎有些不滿意的皺了皺眉頭,也不管進來的幾人,繼續一次又一次的開始煉丹,自然而然的失敗了一次又一次。
  煉丹的過程持續著,明燦倒是看出一些不對來,這個男人確實應該是一個人修,卻是一個早就走火入魔了的人修,想來也是,這地方出現的怎麼可能是正常人。而他身體之中的魔火就是導致煉丹失敗的罪魁禍首,丹藥顯然無法承受世界上最為邪惡,最為霸道的魔修氣息,這才有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男人重複著煉丹的動作,像是壓根不知道疲倦似的,陳凡眼神微微一閃,忽然開口說道:「白澤煉丹的時候,可從來沒有失敗過。」
  這句話像是打破了一個魔咒,那不斷持續著動作的男人微微一頓,抬頭朝著這邊看來,一雙眼睛深不見底,帶著深紅的色彩,明明沒有絲毫的波瀾,卻讓人心生恐懼。
  陳凡伸手握住明燦的手,笑著說道:「你是不是白澤讓我來找的天魔?」
  那男子像是不明白似的,只是怔怔的看著這邊,手中的丹爐忽然化成了灰燼,臉色也變得猙獰起來:「白澤,對,是白澤,他的名字叫做白澤!」
  明燦皺了皺眉頭,這傢伙怎麼一副馬上要走火入魔發瘋了的樣子,陳凡卻上前了一步,冷聲說道:「不錯,白澤讓我問你一句,為什麼還沒有回去找他。」
  那男人將自己團成一團,不斷抖動著,似乎經歷著什麼最深的痛苦,明燦因為身帶佛光,第一個發現這傢伙周圍居然如同實質的形成一片黑色的濃霧,怪不得會引來天魔劫。
  陳凡帶著明燦退到樓梯口,那男人忽然站起身來,俊秀的臉頰顯得猙獰起來,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白澤……就是他的存在,讓你不肯臣服於我嗎,哈哈,那我便殺了那人,從此以後,你便是我的了。」
  說完不待兩人反應,那天魔飛快的動手,居然直接將第九層與第八層之間的通道整一個消失了,陳凡兩人臉色一變,只能勉強避開他的攻擊,更可怕的是,那天魔每一個招式都帶著無盡的魔氣,一旦招惹的話,即使是陳凡恐怕也會受到影響,沒看到就是吞噬獸也不敢強行吞噬了嗎!
  明燦咬了咬牙,一道閃電隨著他的動作劈了過去,不同於尋常的是,那閃電之中還帶著不少的金光,那是明燦一直積累下來的功德,這會兒居然用在了對敵之上。那天魔閃身就要躲開,卻不知為何停在了原地,不閃不避的被劈了一個正著,男人忽然露出欣喜的神色:「白澤還在等我嗎,我就知道他不會忘記我的,他在哪裡,為什麼不來見我?」
  陳凡眼神一閃,明白過來那天魔並不能完全的控制這個人的身體,也就是說這身體原本的主人的意識還在,能夠堅持到現在,這個人之前只怕至少也得是渡劫期的大能,如今卻只能跟著天魔被封印在除魔塔之中。
  陳凡不知為何忽然想到,當年知道自己身份的時候,白澤眼中露出的複雜,或許這個男人身上發生了一些,白澤認為會再一次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他在九重天之內,無法離開。」
  「九重天,九重天……」男人似乎進入了掙扎,臉色不斷的變幻著,明燦心思一動,週身的金光飛快的朝著男人捲了過去,雖然這些功德遠遠不夠對付一個天魔,但用來暫時讓他恢復清醒卻再好沒有。
  果然,有了金光的保駕護航,那男人又醒了過來,這一次卻顯得平靜起來,看了兩人一眼,忽然笑道:「你們就是之前在除魔塔內渡劫,破壞了那傢伙天魔劫的人修吧,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們,若不是這樣,如今我怕已經煙消雲散了。」
  陳凡已經警惕的拿著青龍劍,他不可能拿父親的性命冒險:「白澤讓我問你,為什麼一直沒有回去,現在可以給我答案了嗎?」
  男人微微一怔,眼中露出幾分痛苦,看著相互牽著手的兩人,忽然慘然一笑,招手說道:「你們願不願意,聽我講一個故事。」
  明燦兩人對視一眼,見那男人確實能維持神智,便攜手走了過去,明燦心中有些警惕,依舊還是布下了防禦陣,至少在那男人暴起的時候,他們不至於毫無準備。
  男人注意到他的動作也不生氣,只是長歎了一口氣,怵然說道:「說起來,你們都要叫我一聲師叔祖。」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想寫末世文,不知為何動筆之後,居然謝了機器人,一如既往溫馨范兒哦~希望大家喜歡
  新文~~機器人到現代的幸福生活,大家要支持哦。愛你們(╯3╰)
  82、過往那些事兒
  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雞毛蒜皮,透過去,曉未來。
  達於萬物之情。問天下鬼神之事,自古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者凡萬一五百二十種。
  黃帝奉書而至,白澤是可以使人逢凶化吉的吉祥之獸。
  作為上古神獸之一的白澤,有著被世人稱頌的名字,但可惜的是,這樣的好名聲也沒有讓人修對他們一族手下留情。更是因為所謂逢凶化吉的能力,成為了他們狩獵的對象,據說只要用白澤的精骨作為本命法寶,即使是雷劫也奈何不了他們。
  那一場變動,對於人修之外的任何族群都是滅世之災,或者說,對於人修來說也是一場災難。修真界的靈氣大量的流失,血色遍野,到處都是靈獸或者人修的屍體,沒有人知道這一場的戰亂為何開始,但結束的時候,獲得勝利的人類也感覺不到任何的欣喜,他們毀掉了原本繁華的修真界。
  曾經元嬰遍地走,金丹不如狗的世界已經成為了過去,妖修不得不蝸居一腳,苟延殘喘。而原本就親近人修的白澤卻成了他們排斥的對象,妖修並不接受一開始站在對立面的同類,而人修想要的,是他們的性命。
  白澤一族的沒落比起青龍神鳳來更加的悲哀,他們毀滅在相信的人修的手中。
  白澤一族善於預言,他們看見了自己一族的未來,一個沒有光明只有黑暗,走向滅亡的未來。
  沒有族群想要消失,即使是號稱仁善一族的白澤,也不想為了其他的族群而消失。於是白澤一族花費了無數的功夫,甚至不惜以族人的精血骨頭作為支架,終於鑄造出一個獨屬於他們的秘境,那就是九重天的由來。
  九重天獨立於世界,除非是白澤的允許,或者特殊的空間漏洞,其他人才有可能踏入。但不管是多麼高深的修為,進入了九重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聽從白澤一族的使喚。這個地方生存與白澤之上,完全受到他們的掌控。
  一個看似世外桃源的地方,難道真的可以帶給白澤再一次的繁榮嗎。事實卻是相反的,天道法則不允許任何人的擺脫,白澤的滅亡似乎是已經寫好的劇本,一點點的走向該有的劇情,無論他們如何的垂死掙扎都無法改變。
  即使沒有人可以傷害他們,但出於九重天之內的白澤卻還是一隻隻的死去,這個地方再多的法寶,再多的靈植都毫無作用,絲毫不能挽留他們逝去的腳步。眼看著白澤一族將要步上青龍神鳳的後塵,白澤一族做了一件瘋狂的事情。舉族之奉祭,換的一息殘存。
  是的,用白澤一族的性命,留下了僅有的一個。從此之後他沒有自己的性命,沒有自己的未來,他的存在他的一切都是那些族人用性命換來的,他們所求的,就是讓白澤的血脈流傳下去,他們能看著法則的殘忍,看著取代他們成為霸主的人修,會走向如何的世界。
  被選中的時候,他還不叫白澤,他曾經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白潤,作為白澤一族資質最佳,甚至有望超越先祖的天才,也逃不過那樣的命運。
  等他醒來的時候,白澤一族已經消失,整一個九重天之中只剩下了自己,從此之後他就是白澤,一個永遠都離不開九重天的白澤。
  九重天之內,靈植無數卻不可能生出智慧,他一個人生存著,靠著曾經的記憶和對未來的期盼。唯一的消遣大概就是,通過秘境看著外面的世界,看著人修的爭爭鬥鬥,看著修真界也一天天沒落起來,看著連飛昇的人都鮮少出現,但也只能是看著罷了。
  打破這一切的是異常意外,一個空間的漩渦帶來一個外頭的人修,一個只有築基期,不堪一擊的人修。
  白澤實在是太寂寞了,以至於沒有聽取逝去族人的警告,他留下了這個人類,幫他治傷,給他最好的靈植,甚至撿起了千年都沒有再試過的煉丹。
  旁人都知道白澤是吉祥之獸,卻不知道他們一族煉丹的本事遠遠超過那些自命不凡的人修,只有說不出來的丹藥,沒有他製造不出來的。
  那個人類叫做寧鈺,來自一個叫做青雲門的小門派。
  有人陪著的滋味真的非常的美好,尤其陪著他的這個人類活潑開朗,愛笑愛耍寶,雖然對於一般人來說太過於熱鬧了一些,但對於白澤這個享受了千年孤獨的神獸來說,簡直是再好沒有的人物了。
  但是九重天對人修的壓制,即使是白澤也改變不了,如果留在九重天之內的話,這個修為低下的人類永遠都只會停留在築基期,即使白澤使用了無數的靈寶,最多也只能活到兩百年,白澤捨不得,也不忍心。
  離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那個人類不可能永遠的留在這裡,但是他卻說,要不要一起出去。離開這個地方嗎,曾經渴望的桃花源、避風港,如今卻成了禁錮他自由的所在。白澤一輩子都無法離開這個地方,他無比的清楚,但是這一次,他卻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出去看看。
  坐落在靈植叢中的男人一身紅衣,顯得風姿無雙,卻看不出來當年如何的活潑開朗,甚至眉宇間的抑鬱讓人生出幾分心疼的感覺。
  男人微微一笑,淡淡說道:「那時候白澤說要跟我一起離開,我只顧著開心,卻沒有想到,所謂的離開給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化身期以上的修為可以煉製身外化身,而白澤就為了自己煉製一個化身,用九重天之內的靈植所化,修為雖然比不上他的本體,但也有元嬰期,到外頭至少可以自保。
  兩人就這樣離開了九重天。
  男人低聲言語著,帶著無盡的懷念,還有一種淡淡的情愫,明燦一開始就覺得這兩人有些什麼,如今看著男人溫柔的眼神便確定下來,那樣的眼神陳凡的臉上也經常出現,以前他看不懂,現在卻是明白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這兩人或許也能成為一對神仙伴侶,卻不料九重天對白澤的限制一直存在著,即使是身外化身也不能免俗。一開始的時候不覺得,但漸漸的靈力便有些供應不上,他的修為不斷的滑落著,白澤卻不願意回去,只是一個化身罷了,他可以一直留在人間,直到這個身體再也堅持不下去。
  而正是這個時候,他白澤的身份忽然曝光,所謂的吉祥之精骨吸引了無數人覬覦的實現,那時候只是元嬰期的寧鈺壓根沒有保護他的能力,而這個時候,白澤的修為已經滑落到了築基期,別說自保,甚至連隱藏的能力都漸漸消失。
  那時候的青雲門還不是如今的青雲門,在修真界沒有那麼的說一不二,即使有心護住門下的弟子,也有心無力。兩人要面對的就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男人的聲音之中帶著幾分悲哀,他並沒有訴說結局,但看看如今兩人的處境,想來最後的結果並不那麼美好。
  曾經的美好漸漸散去,寧鈺真人帶著幾分懷念的笑容,依稀能看見當初的開朗一面,卻又黯然說道:「當初我答應過他,只要解決了師門的事情便要進去陪著他,如今卻食言了。」
  明燦聽著也覺得有些黯然,陳凡卻已經挺不耐煩的說道:「磨磨唧唧幹什麼,對於你們倆的關係,我們沒有興趣。白澤問的那句話你怎麼回答,快點告訴我,我也好給他答覆。」
  明燦忍不住扯了他一把,暗道這傢伙的情商是要低到什麼樣的程度,這個人的歷程不是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了嗎。
  誰知道那男人倒是也點了點頭,歎了口氣說道:「如今我這般,卻是不可能離開除魔塔了。」
  說完他的臉色微微一變,似乎身體之內的妖魔再一次掙扎著要出來,勉強壓制住了之後,才苦笑著說道:「當年除魔塔初成,我答應師兄要鎮壓此天魔,誰知道進來之後卻再也沒有可能出去,如今的青雲門卻是如何了?」
  明燦猶豫了一下,他倒是真沒有想到,在除魔塔的最底下,被關押著的天魔居然就是傳說中青雲門的老祖寧鈺,這位渡劫期的半仙!聽了這話便將青雲門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寧鈺露出幾分惆悵的樣子,歎了口氣說道:「是嗎,原來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那些老傢伙都已經不在了,沒想到飛夕那孩子不靠譜的樣子,居然也能當上了掌門人。」
  明燦很想問他一句,在除魔塔之內究竟是留下了多少年,又想到掌門人讓他們進來,知不知道除魔塔底下的人就是寧鈺真人。飛夕真人畢竟是青雲門的掌門人,如果當年寧鈺進來鎮壓天魔是青雲門的決定,他不該毫無所知才對。
  陳凡早就指望著將這件事解決了,瞭解了白澤給的恩澤,才能帶著明燦遠走高飛,誰也不能再打擾他們,聽見這話便說道:「想去見他便去,不想去便不去,難道除魔塔還能留下你嗎?」
  「哈哈哈,這小子說的不錯,寧鈺小兒,不如我們先離開除魔塔,到時候你要去見你的情郎便去見他,我絕對不會阻止你,如何?」寧鈺真人忽然說出這番話,陳凡兩人警惕的後退,卻見很快的,寧鈺真人再一次出現,冷聲喝道,「若是放你出去為亂人間,我如何對得起死去的十三位師兄弟。」
  說完這句話,明燦分明看見寧鈺真人臉上閃過的痛苦,寧鈺真人果然緊接著說道:「若是離開除魔塔,我再難控制住天魔,到時候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當年是我自己不小心中了他的道,如今只能不死不活的過著,你們走吧,替我告訴白澤,這輩子,是我寧鈺對不起他。」
  明燦卻是皺了皺眉頭,忽然開口說道:「老祖,你不是說在九重天之內,所有的一切都是白澤控制,若是你進入九重天,那天魔豈不是也在白澤的控制之中。」
  寧鈺聽見這話眼神微微一亮,隨即搖頭說道:「不可能的,進入九重天需要媒介,即使你們身上有白澤的信物,在除魔塔之中也不能發揮作用,而一旦脫離除魔塔,我便不再是天魔的對手。」
  一個千年前就是渡劫期的老祖,一個是不知深淺,連老祖都對付不了的天魔,他們兩人顯然不是對手。陳凡皺了皺眉頭,見明燦閃過一絲不忍,便開口說道:「也不是沒有辦法,爹爹身上的功德之光對天魔具有很強的壓製作用,若是讓爹爹收拾了整個除魔塔的妖魔,收到的功德,足以暫時封印你體內的妖魔,讓你有時間進入九重天,進了九重天之後的事情,自有白澤來收拾。」
  寧鈺真人微微一怔,隨即指著陳凡大笑出聲:「你這小兒打著好主意,除魔塔的妖魔沒有一萬也有百千,修為高深者數不勝數,恐怕你們一路下來也是小心謹慎,如今倒是要我幫你們去收拾,最後的好處豈不是又歸了你們。」
  陳凡挑了挑眉,淡淡說道:「那些好處對於我們來說,不過是一些修為罷了,就算不在這裡得到,到了外頭慢慢修煉就是,但是對於你而言,這可是唯一的一次機會。想來你也知道,一旦我們離開這裡,這輩子再無可能踏入。」
  寧鈺真人自然是知道的,聽了陳凡將近威脅的話不怒反喜,笑呵呵的說道:「你這小子倒是很像我當年,膽子夠大,心思也夠大。這般聽起來倒真像是雙贏的局面。」
  陳凡也不在意他的諷刺,要知道這裡頭的妖魔,尤其是地下的多是他們倆現在對付不了的,他倒是不貪圖那些妖魔的力量,但若是明燦能夠得到那些功德,對於將來的好處無限,那是無論修煉多久都比不得的。
  寧鈺真人看了看相攜在一起的兩人,忽然想到當年的時候,那個人也是這般別彆扭扭的跟在自己身邊,他已經讓他等待了千年,難道要讓他一直等下去不成。無論成功與否,確實像是眼前小兒所說的,他不可能放棄:「也罷,除魔塔已經佇立千年,早就不堪重負,如今也該讓他休息一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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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3、送行
  清理整一個除魔塔的妖魔,確實是對雙方最有利的辦法,但實際上操作起來,困難度可不是一星半點兒。要知道塔內的妖魔成千上萬,大部分可都不是好招惹的角色,就算陳凡自負也知道,那些絕不是他自己可以對付得了的。所以才會想到借助那寧鈺真人的力量。
  寧鈺真人留在塔內千萬年,對於其他妖魔的習性十分清楚明白,雖然有天魔時不時的搗亂,但有了明燦的功德相助,對於他們來說並不能造成大麻煩。事實上,能不出手的時候,寧鈺真人都不會出手,一般都是由打手陳凡上場,明燦給予致命一擊收取功德,之後要麼是陳凡要麼是吞噬獸,直接把妖魔吞的臉渣渣都不剩下。
  死去的妖魔被功德度化,身上的魔氣減弱,倒是更加適合了陳凡和吞噬獸收用。這會兒寧鈺真人倒是也有一些驚奇,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看似平凡的少年,歎了口氣說道:「你倒是福澤深厚,這兩隻對你死心塌地的。有了他們在,這世上也鮮少有人傷的了你。」
  明燦聽了這話微微一頓,隨即笑著說道:「那自然是,能遇到他們兩人,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不過真人能遇見白澤前輩,難道不也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嗎?」
  寧鈺聽了這話倒是放聲大笑起來,拍了拍明燦的肩膀說道:「你這後輩倒是有意思。」
  很快輪到明燦動作,他需要做的就是用雷劫劈死垂死的妖魔,前頭陳凡連帶著吞噬獸一驚將那個妖魔磨得只剩下血皮了。明燦一道帶著金光的紫色雷劫過去,那妖魔發出一聲驚叫,很快消散在空中,週身的魔氣憑空散去,一道金光再一次落下,只可惜收益的人只有明燦一個,吞噬獸飛快的趕過來指望能蹭到一二。
  陳凡不屑吞噬獸的諂媚,不過不知為何,從始至終他都吸收不到功德之力,即使是雙修的時候,他得到的好處也沒有這一部分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統的緣故。陳凡過去將那妖魔的身體收下,雖然沒有了魔力,但活了成千上萬年的妖魔,單單身體就是一大筆的財富。
  看著小輩們熟悉的「殺人越貨」,寧鈺真人倒是露出幾分懷念的神色,當年他帶著白澤到處走的時候,也曾經做過這樣的事情。白澤那個小氣鬼甚至連對方的屍體都不放過,要把靈氣抽乾了才罷休,一度讓他心有餘悸,害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的話,那傢伙也會把他卡嚓了。
  但實際上,白澤卻從未捨得傷害他,即使後來自己害的那人只能留在九重天之內,實力大減,他也從未有過怨言。一別又是多年,不知道那傢伙見到自己的時候,會不會露出那種憤恨又喜悅的神情。
  明燦原本以為,寧鈺真人根本就不能離開除魔塔地下九層,誰知道這傢伙什麼都沒做,施施然就上了樓梯,當下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問道:「前輩,您既然可以離開第九層,這些年來為什麼不處理了那些妖魔。」
  寧鈺卻只笑不語,明燦下一刻倒是自己回過神來,寧鈺真人現在看著正常,實際上體內還有一個天魔在。他並不能像自己一樣度化了這些妖魔,難道要像陳凡他們那般吞噬。真的那樣做的話,到時候增強的恐怕還是天魔的力量,如今站在他們面前的只能是天魔了。
  一個人孤寂的歲月,明燦並沒有經歷過,但只要幻想一下都覺得不可忍受,這位寧鈺老祖是要有多麼堅定的心志,才能在那麼多年之中不被天魔吞噬,也許在他的心中有必須要堅持的理由,不知道跟白澤有無關係。
  從第九層往上走的程度顯然比往下艱難許多,放一個人人修進入除魔塔,跟讓他完完整整的出去對於那些別關押瘋了的妖魔來說顯然是大大不同。尤其是這幾人還要拿走他們的性命。在寧鈺真人不出手的情況下,剛開始的時候,第八層就讓他們走了整整十年功夫。
  等看見地面的時候,又是一個五十年過去,距離他們進入除魔塔已經整整一百一十年,幸好除魔塔上頭的妖魔之前就被清理的差不多,又都是等級底下的,放出吞噬獸幾天功夫就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五十年的時間,陳凡的變化自然是最大的,如今居然已經摸到了合體的邊緣,雖然距離合體還需要一段鍛煉,但顯然積累的靈氣已經足夠,那些妖魔屍體貢獻的力量是無窮的,沒瞧見吞噬獸身上也發生了不少的變化。
  而明燦如今也已經是元嬰後期的修為,比當年的純陽真人還要更強一些,只因為在塔內,他大部分的時間還是用來修煉,打打殺殺基本不用他上場,除非遇到了對付不了的妖魔,才會出馬布下陣法,給幾人贏得一些便利。這樣一來,他倒是成了兩人一獸裡頭修為最為紮實的那一個。
  清除整一個除魔塔的妖魔,聽起來簡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務,但事實上如今已經變成了現實。沒有了妖魔的存在,除魔塔就如同一個真正的平凡寶塔一般,外頭的陽光偶爾灑落進來,裡頭的魔氣消失之後,露出幾分滄桑的氣息,帶著威嚴的感覺。
  寧鈺真人撫摸著除魔塔的牆壁,上頭已經有了一道道的裂痕,這些年來,妖魔不間斷的攻擊,還是給這座寶塔帶來了致命的損傷。如果不是他借用了天魔的力量一直鎮壓著,除魔塔恐怕已經堅持不了許久。這次陳凡和明燦的到來,其實也是給他了一個徹底解決的機會,否則哪一日他不在了,這裡的妖魔便會破塔而出,為禍人間。
  「說起來,這座塔還是白澤送予我的,如今卻不能帶著一起去見他。」寧鈺真人的話音剛落下,整個除魔塔卻震動起來,牆壁不斷的剝落下來,閃過一片片斑駁的碎裂,顯然是已經到了極限即將破裂開來。
  陳凡心中暗道,這除魔塔是白澤的手筆,怪不得能鎮壓那些妖魔上千萬年,只可惜如今也成了強弩之末。如今修真界靈氣不足,即使是仙器的存在,沒有靈氣的滋養,壽命也會遠遠不如。
  寧鈺臉色微微一變,顯然他體內的天魔再一次開始作亂,已經碎裂開來的除魔塔對他的壓制越來越少。明燦臉色肅然,冷聲喝道:「待會兒我用功德金光將你全部封鎖起來,想來那天魔也掙脫不了,陳凡會立刻連同白澤,到了九重天之後的事情,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寧鈺真人點了點頭,忽然將懷中的一個錦囊扔到了明燦手中:「拿著吧,我一輩子從未收徒,如今遇到你這個後輩也是緣分,想來你未必需要這些,卻也算是我對青雲門的最後一份心。」
  明燦也不多話直接收下,除魔塔在他們說話的幾分功夫已經完完全全的破碎開來,吞噬獸飛快的變大,一個閃身將砸落下來的碎片掃開。陳凡很快拿出白澤給他的那個東西,扔到了寧鈺的頭頂上。
  那玉片似的東西閃著微弱的光芒,將寧鈺真人整一個籠罩其中,忽然一個白色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之中,明燦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傾城傾國的男子,微微一怔的時候,就看見白澤眉頭豎起,瞪著幾人說道:「怪不得幾千年都不回來,原來又是惹了一個大禍。」
  寧鈺臉上露出幾分苦笑,帶著懷念和癡纏看著空中那人,不待說什麼,卻見他週身的金光怵然弱化,臉孔變得扭曲起來。
  明燦看著心中一驚,連聲喊道:「不好,玉符將他完全隔開,我沒辦法讓功德金光靠近他了。」
  寧鈺真人臉色猙獰,一雙原本含情目變得通紅帶血,站立起來瘋狂的砸中那玉符的微弱光芒,顯然是已經被天魔所控制。誰知道那玉符的光芒看起來微弱,在他的全力一擊之下居然只是微微波動,白澤臉色一變,也帶上了幾分謹慎:「該死的天魔,居然敢動我的人,真是找死。」
  即使這般說話,但遠在九重天的白澤壓根無法拿天魔如何,看了陳凡明燦一眼,白澤淡淡說道:「我們的交易結束了,告訴青雲門,這個人我帶走了,從此之後,他與青雲門再無半點關係。」
  天魔顯然知道如今進入九重天的話,他要面對的是什麼,頓時瘋狂的在玉符之內掙扎著,血色一時之間濃郁起來,將玉符的波紋都染成了一片紅色。白澤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飛快的擺出幾個陣符,玉符籠罩下的天魔似乎遭受到痛苦,嘶吼了一聲卻沉靜下來。
  白澤這才動用了傳送符,寧鈺真人消失之後,他也緊跟著消失了。明燦這才鬆了口氣,要是那天魔掙脫出來的話,他可不就成了青雲門的罪人。倒是陳凡對於白澤的想法深有體會,人類所謂的門派歸屬感什麼的,實在是讓人討厭的存在。
  沒等兩人反應,除魔塔鬧出的大動靜顯然引來了青雲門的人,等他們趕到這裡的時候,只看見除魔塔轟然倒塌,而站在廢墟之中的,可不就是百年之前被送入塔內,早就被認為已經死去的兩個弟子嗎。
  飛夕掌門人還好一些,看了看除魔塔雖然倒塌,卻沒有任何的妖魔出現,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純陽真人可顧不得其他,飛快的衝過去,如果不是礙於師傅的身份,恨不得將土地拎起來親兩口:「明燦,你還活著,太好了,為師就知道你絕對不會被那些妖魔害死。」
  明燦見到久違的師傅也有一些感觸,沒等他說話,陳凡卻不甘示弱的握住他的手,明燦微微掙扎見他不肯放手也隨了他,如果說百年之前的時候,他確實是有些不情不願的,如今卻已經成了自然:「師傅,徒兒不負眾望。」
  純陽真人滿意的點了點頭,當發現他的修為已經趕超了自己,眼中更是閃過一絲得意。但再一看旁邊的陳凡,不僅暗叫青龍血脈就是逆天,這傢伙的修為如今自己已經看不透了,顯然至少也得是化身之後。
  「好了,有話等回了陣峰你們師徒倆盡可以聊聊,明燦,不如先告訴眾人,除魔塔之內發生了何事吧。」飛夕掌門人忍不住出聲打斷了他們。
  明燦眼神一動,倒是並沒有隱瞞,將寧鈺真人的存在說了一遍,只是關於兩人修為的事情一帶而過。
  聽了除魔塔的事情,幾位峰主自然又是百般感歎,飛夕掌門人摸著鬍子說道:「老夫確實知道,寧鈺師叔一直在除魔塔之中,只是具體的情況卻一直摸不到,這些年來不禁止弟子們進入除魔塔,為的就是那一線生機。」
  掌門人自然不會說,當年他的師傅逝去之前,最後一卦就是為了寧鈺真人,最後只得出安危一線之間,唯有雷劫可救。當初他不明白這個意思,如今倒是想到,明燦可不就是雷靈根。掌門人自然不會知道,所謂的雷劫卻是明燦在九重天之內看到的,兜來轉去的,最後救了寧鈺的其實還是白澤。
  聽了這話旁邊的純陽真人不幹了,暗道這老傢伙這不是把自家徒弟當做試驗品了嗎,頓時哼哼著說道:「該說的也說了,咱們師徒百年未見,可有許多話要說,走走走,快跟我回陣峰去。」
  飛夕掌門人聽了是哭笑不得,也就沒有阻攔,明燦對他點了點頭,便跟著一起走了。陳凡見純陽真人那副親密的樣子有些不痛快,但想到剛才在除魔塔門口的時候,明燦並沒有排斥自己的親近,在眾人面前宣誓了他們的關係,倒是勉強將剛才的心思按下,踢了一腳吞噬獸就跟了上去。
  無辜中槍的吞噬獸那叫一個苦逼,但不得不說,這一次的除魔塔之行,對他也是有極大好處的,畢竟青龍就算是再厲害,也不可能將所有的妖魔都吞了,剛跟著明燦離開魔獸森林的時候,他才剛剛八階,要知道靈獸八階之後,進展就如同龜爬一般緩慢。靈獸不同於凡人,修煉原本就是熬時間的事情,如今短短兩百多年,他居然已經是八階中期了,而且趁機吸收了不少的功德,下次渡劫的成功可能可是提高了不少。
  想到這裡,原本覺得憋屈的吞噬獸頓時覺得,自己其實是忍辱負重什麼的。看了一眼還傻乎乎裝大神的掌門人,飛快的一腳踹中這傢伙,然後迅速的跟了上去。再一個無辜中槍的掌門人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看著吞噬獸的身影感歎著,雷靈根果然是不凡,這傢伙身邊的都是怪物嗎!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難得請了年假,出門到處走了走,發現好風景的地方都有人圍觀,不過悠閒的感觸油然而生~~街道上的人們,果然愁眉苦臉的更多一些,所以親愛的們,努力的開懷大笑起來吧,每一個笑臉都好美麗~
  84、萬法
  大廳之內,純陽真人怒目而視,渾身散發著憤怒的氣息,而在他對面坐著的男人,哪裡還有第一次見面時候那種可憐巴巴的樣子,要是早知道自家徒弟養著的這隻小崽子會打著那樣的主意,他肯定是不會答應把他留下來的,哼哼,別以為他不知道,因為這青龍崽子的事情,自家徒弟可沒少吃苦沒少冒險。
  陳凡坐在下手,眉目間也儘是不痛快,自從離開了除魔塔,自家爹爹被這些臭修士佔據也就罷了,如今這個純陽真人居然還敢倚老賣老,阻止自己跟爹爹親近。這也倒罷了,最讓陳凡不可接受的是,這傢伙居然要求他們分房睡。
  女婿跟老丈人見面的場景總是不太和諧的,如今純陽真人就覺得自家最乖巧,最懂事,最有出息的小徒弟就是被這傢伙拐帶走了。自古以來,修真界雖然不禁止男男,但總也不是正道,陰陽調和才是雙修的大傳統不是。
  陳凡挑了挑眉,忽然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個木盒子,他這個儲物袋還是當初明燦給準備的,實打實的明洺出品。木盒子剛一拿出來,純陽真人的臉色就是一變,如今修真界雖然不能說是到了窮途末路,但資源比起千年前確實是遠遠不如,而他自己更是在元嬰期停留了三百多年,再不突破的話,恐怕也只有道消身隕一途。
  褐紅色的盒子散發著淡淡的木質清香,卻是如今修真界早已經消失的紅銅木,這種木頭雖然沒有其他的用途,但儲存靈物的效果卻比最好的玉盒都要好許多,陳凡見他臉色變化,心中閃過一絲得意,笑著打開盒子說道:「小小見面禮,希望師傅您能喜歡。」
  一看見裡頭的東西,純陽真人差點沒有失態,那可是他多年以來求之不得,能夠讓他突破化身大關的化身丹的主要藥材——天心蓮。其實天心蓮並不難找,但千年以上的天心蓮如今的修真界也難以找出一顆來。純陽真人雖然垂涎,但也不可能因此將徒弟賣了,冷笑一聲說道:「難道在你的眼中,我家明燦就值得這麼一顆破蓮花。」
  陳凡眉頭一皺,對於純陽真人滿口我家我家的十分不痛快,但他心中明白明燦對於這幾個師徒的重視程度,倒是願意壓下性子來。再有一個,當年他在陣峰的時候,純陽真人雖然並未關照他,倒是也從不苛求。若不是他足夠大方,當時以自己的身份,卻是是進不了陣峰的。
  其實這顆天心蓮壓根不是陳凡給純陽真人準備的,他滿心眼都是明燦,哪裡想得到其他人。只是第一次出了九重天之後,明燦針對一些藥材大大瞭解了一番,這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又知道純陽真人的狀況,所以第二次進去的時候便針對幾人帶了一些禮物出來。如今倒是被陳凡拿來了當人情。
  「純陽師傅,如今我尊稱您一聲,也不過是因為明燦罷了。」陳凡這話倒是在情在理,以他現在化身後期,即將突破合體的修為,比掌門人的修為不相上下,甚至以他的資質,比掌門人更早進階也是有可能的。青雲門內,除去已經離開的寧鈺真人,只有一個常年不歸,不知死活的飛卜長老能比得上。
  猛地聽見這話,純陽真人的老臉掛不住,雙眉一豎冷笑著說道:「莫非你還要威脅本座,雖然本座修為差了你一籌,但真的比劃起來,你可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陳凡自然不想跟他刀刃相見,如果是偷偷宰了這個礙事的老頭倒是沒啥關係,但若是當著明燦的面,估計父親是會生氣的。
  陳凡是個能伸能屈的性子,否則當年也不能在萬俟千封的手下潛伏那麼久,聽了這話也不怒,反倒是附小坐低的說了一番話,動情動理的,愣是讓純陽真人覺得他們兩人早就心意相通,壓根不存在什麼強迫,甚至為了考慮到自家師傅的接受能力,明燦「不得已」只能壓抑自己內心深處的情感。
  在陳凡的口中,他跟明燦簡直就成了牛郎織女,而純陽真人必定是要當一回王母娘娘,如果不是知道真相,純陽真人差點也以為自己是那麼惡劣,準備棒打鴛鴦的人了。當然,其實他心中也知道,明燦跟著陳凡在一起,現在看著確實是有利無害的,這傢伙又是滿心眼自家徒弟。
  只是想歸想,好不容易培養成才的小徒弟,一下子成了別家的人,純陽真人心中還是有些彆扭,更有一點讓他不痛快的是,明燦居然答應了這傢伙,以後並不居住在青雲門,而是要跟著到處遊歷去,那他唯一傳承衣缽的小徒弟豈不是又沒了。
  想到這裡,純陽真人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也並不是反對你們成為伴侶,但明燦跟著你,實實在在吃了不少苦,進階金丹在外頭,沒有辦也就罷了,元嬰大典也沒能辦成,如今都元嬰後期了,再跟著你到處走,豈不是連化身大典都無。」
  這話說出口誰都不會相信,修真人士卻是會辦一些典禮,但大部分都是為了朝其他門派宣揚自家門派又出了一位高手,如果是散修的話,則是表彰自己的實力,讓其他人不至於欺上門來。明燦從來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又怎麼會因為這些事情而可惜。
  但聽到這裡,陳凡的眼神卻是微微一動,忽然兩眼放光的站起身來叫道:「對,我絕對不能委屈了爹爹,師傅說的不錯,今天我便開始準備,一定會給爹爹一個最盛大的雙修大典。」
  說完這話,陳凡也不管後頭的純陽真人,興致勃勃的跑了出去。
  純陽真人怎麼都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神逆轉,一開始他說那話的時候,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指望徒弟能在青雲門留到至少突破化身罷了,誰知道陳凡跟他完全就不在一個頻道上,居然想到了什麼勞什子的雙修大典,狗屁的雙修大典!
  摔了杯子的純陽真人沒有人理會,聽到雙修大典的消息,明燦都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雖然是也有些修士會辦這種類似結婚典禮的事情,但畢竟是少數,修真界一向不注重形式。
  這會兒陳凡再一次發揮了他的三寸不爛之舌,從純陽真人的勞苦用心說道兩人的心心相印,反正是鐵了心要把雙修大典辦得有聲有色。明燦拿他向來沒辦法,最後聽著居然也覺得挺好,不過相應的一切事宜都是陳凡一手包辦了,雙修大典辦的人少也有原因,他繁瑣,而且需要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靈物,要收集起來也不容易。
  明燦皺了皺眉頭,到底是沒有打擊陳凡的興頭,這傢伙忙著辦雙修大殿的事情,倒是不整天磨著他要干要走什麼的,唔,前一個在有人的地方他實在是有些放不開,後一個又捨不得這麼快離開青雲門,這一走的話,再見恐怕至少也得是幾百年後吧。
  陳凡將主要的精神放到了辦雙修大典上,對明燦的看管顯然放鬆下來,至少不跟一開始似的忠犬,整天就跟在他身後,誰過來說句話就要乾瞪眼。明燦那時候哭笑不得,勸說幾句這傢伙就露出委屈的神情,弄得他毫無脾氣。偏偏兩人同生共死許多次,他也是在不能因為其他人而生了這傢伙的氣。
  明洺過來的時候,就瞧見明燦難得悠閒的拿著一本冊子再看,半倚在椅子上別說多舒坦。忍不住出聲笑道:「你家陳凡忙得腳不沾地的,你倒是鬆快。」
  明燦挑了挑眉頭,無奈的說道:「那傢伙說要給我一個驚喜,不讓我沾手。」
  明洺想到陳凡那傢伙的佔有慾,也不知道是該羨慕小師弟以後有一個可以生死相隨的人,還是可憐他從此之後沒了自由。搖了搖頭說道:「既然無事,不如隨我出門做個任務,不然的話你人在青雲門,哪裡說得上什麼驚喜。」
  明燦對任務毫無興趣,明洺卻說道:「是迎接新人的任務,因為這次馭獸一族的事情,青雲門也死傷不少,繼續補充新人。這百年來雖然恢復了一些,但每隔十年的規矩卻減到了五年,今年正巧輪到你師兄我要出去接人。」
  明洺如今還是金丹圓滿的修為,確實是在接人任務的範圍之內,因為青雲門金丹期的弟子損失不少,他每隔幾年就要輪到一次。幸好接人的任務並不需要他一個金丹期的修為出面做什麼,大部分都只顧著帶隊就成,來去最多也不會超過三個月,倒是可以容忍。
  明燦原本對此也沒有興趣,但一聽到這次明洺指派到的地方居然是蓬萊鎮倒是有些心動。明洺自然趁熱打鐵,在明燦意動之後居然幫他勸服了陳凡。實在是他知道,以這位小師弟的口才,想要說過陳凡那是不可能的。
  陳凡也是聽到那句驚喜什麼的才動搖了一番,而且明洺保證,這次來去至多也是一個月,所以才能答應下來。
  三天之後,明燦便跟著明洺出動了,作為元嬰圓滿的修士,如今青雲門大部分人都要喊他一聲老祖,聽起來十分彆扭,索性還是讓他們喊真人來的順口。
  明洺無奈的搖了搖頭,對於這位修為已經勝過自己的小師弟,他倒是態度跟以往一般無二,見狀還笑著說道:「別人只怕被輕視,你倒是心態平和。」
  明燦淡淡笑道:「不過是一個稱呼罷了。」
  明洺挑了挑眉,暗道就是一個稱呼,多少修士甚至因為別人的一個稱呼出手殺人。這次去蓬萊鎮,他們原本乘坐的飛舟需要一周的時間,陳凡愣是覺得太慢,生怕明燦耽誤了回來,就把自己的寶船拿了出來,他那東西珠光閃閃的,一看就不是凡物,驅使起來靈力消耗只是普通飛舟的一半,速度卻快樂三倍不止。
  很快就到了蓬萊鎮,這個古鎮似乎變化並不是很大,依舊是那副繁榮的樣子,只是原本鎮長搭建的院子更拓寬了許多。
  青雲門一行十幾人,除了明洺跟明燦之外都是練氣修為的修士,對待他們都是恭恭敬敬的,但在凡人面前卻都是高高在上。
  迎接他們的自然不可能還是當年的老鎮長,明燦心中倒是並無惆悵,畢竟他離開這裡兩百多年,當年已經是人瑞的老鎮長即使是修士也不可能活著,更別說他原本就是凡人了。
  青雲門收徒的消息早就已經傳出去,蓬萊鎮就如當年那般人滿為患,明燦心中觸動,便避開其他人掩藏了氣息走了出去。
  他們停留過的痕跡已經消失了,兩百年對於凡人來說,已經是幾輩人的事情。當年他們借住的雜貨鋪已經推到重建,如今是一家大大的客棧。倒是那個大院子雖然擴大了許多,但還在原處。他覺得蓬萊鎮變化不大,事實上這地方已經擴大了三四倍不止,只是在他的眼中並不明顯罷了。
  那個院落裡頭住滿了人,有些找不到舖位只好直接在院子裡頭窩著,幸好院子上頭也搭了臨時的棚子,至少不怕風吹日曬的。
  偶爾也有父子小聲說著話,明燦忍不住想到陳凡,怎麼都不會想到,他們臨了臨了變成了雙修伴侶,果然養了狼崽子是要付出代價的嗎!
  正想著,後頭一個孩子撞了過來,這樣的速度明燦自然是能躲開的,只是他閃開的話,以那孩子的動作恐怕是要摔倒地上。索性轉身一把扶住了他。
  那孩子有一雙帶著明亮光芒的眼睛,雖然一身補丁卻十分讓人喜歡,看見扶著自己的人,忍不住有些緊張的說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燦微微一頓,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沒關係。」這孩子倒是讓他想到當年的陳凡,乖巧懂事,如今那破孩子早就長殘了。
  見他似乎真的不生氣,孩子鬆了口氣,咧開嘴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笑容:「你也是來求仙緣的嗎?」
  明燦笑著點了點頭,那孩子倒像是十分喜歡他,拉著他唧唧咋咋說個沒完,臨了感歎道:「你知道嗎,青雲門有一位大仙人就是蓬萊鎮出生的,當年我太爺爺還見過他呢,真的,你別不信,他,他還……」
  孩子似乎想到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伸手摀住自己的胸口不再說話,明燦神色微微一動,神識探測過去卻見到一樣熟悉的東西。說是熟悉,只是因為那匕首上頭居然有明洺的印記。驀地,明燦倒是想到,當年他似乎有隨手救過一個孩子,臨走的時候留下了一些東西,現在想想,那孩子也早該去世了才是。
  這般一想,明燦忍不住擦看了眼前孩子的資質,卻發現他是五行靈根,這種靈根如今的修真界可不歡迎,但卻是跟陳凡一樣的。陳凡若不是青龍血脈,只靠著他的丹藥恐怕也達不到現在的修為,明燦停頓了一些,笑著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說道:「我相信,修仙一道,靠的不僅是靈根運氣,更有實力,走到哪裡,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孩子似懂非懂的看著他,一轉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卻不見了,孩子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摀住胸口,發現那匕首還在才鬆了口氣,暗道自己莫非也見到了仙人。仙人,這話是他太爺爺那邊傳下來的,但他出生的時候太爺爺早就已經離世了。
  據說太爺爺當年也是蓬萊鎮的大戶,後來不知為何離開了這個地方,到處遊歷,直到而立之年才在一個窮鄉僻壤落戶,修仙的事情雖然一代代傳下來,但不管是他爺爺還是親爹都不太相信,從未離開那地方尋找過,如果不是這一次的水災讓他失去了家人,恐怕他也會如同先輩一般。
  85、飛翼真人
  張小元有些畏縮的站在寶船的角落。從昨天檢查完資質之後,他便知道自己的靈根並不好,雖然對於修仙一事還是懵懵懂懂,卻也明白靈根代表著的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否則的話那些仙人的態度不會表現的那麼明顯。
  小小的孩子經歷了太多,所以對於人的情緒變化十分敏銳,尤其是這些修士在他面前毫無掩飾。
  想想也是,修真界漸漸沒落之後,四靈根五靈根幾乎就沒了出路,上古時期那種繁盛的過往已經不在,如今能夠修煉到高階的,大部分都是靈根較好的。
  張小元心中忐忑不已,驀地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識的朝著那邊走了幾步,卻有一個仙人不耐煩的將他攔住:「別亂走,乖乖待在自己房間。那可是你們招惹不起的大人物。」
  張小元張了張嘴巴,想要說自己認識那個人,卻忽然不敢開口了,那個人高高在上的樣子,與自己距離的太遠了。
  明燦倒是注意到那邊的動靜,看到那個有幾分緣分的孩子,倒是露出一絲笑容來,他倒不是那麼的念舊,只是單純喜歡這個孩子罷了:「讓他過來吧。」
  攔著張小元的青雲門修士微微一愣,但也不敢反駁,要知道這位可是元嬰期的修士,跟他一比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聽見他的話,張小元倒是不敢靠近起來,明燦微微一笑,對著他招了招手。
  張小元快步走了過去,下意識的低下頭來,又訥訥說道:「你,你是仙人嗎?」
  明燦倒是忍不住笑了,暗道這句話似乎他的太爺爺也曾經問過自己。想他當年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要過一把種田文的癮,誰知道轉眼之間就變成修真文了,從一個凡人變成元嬰期的修士,現在想來真是如同夢境一般。
  「這個世界上,誰能說自己是仙人。」明燦歎息了一聲,得道飛昇也不過是傳說,真正飛昇的人,誰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或許是所謂的上層世界。
  張小元卻不懂這些,只當他是客氣。畢竟他剛才可是看見了,那些仙人對這個人都是恭恭敬敬的,顯然他的地位不低。
  在寶船上見到熟人是件好事,但想到自己的資質,張小元又有些遺憾的說道:「我……我是五靈根,靈根是不是很不好。」
  明燦看了他一眼,忽然說道:「是不好,踏入修真一道的話,若是沒有機緣,一輩子也只能停留在練氣期。若你想回去凡塵的話,我可以送你萬兩黃金,足以過一輩子富足生活。」
  萬兩黃金,張小元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不夠用了,若是一年之前,他壓根不用考慮,肯定拿著錢回家,到時候一家人可以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只可惜現在,他的親人都已經死了,得到了黃金又有什麼用。
  看了看寶船下的風景,張小元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起來:「不,我不要黃金,我也要成為仙人,到時候我就可以救回我的爹娘了。」
  明燦並沒有打破他的幻想,只是點頭說道:「既然你自己選擇了道路,就不要怕苦怕累,一直走下去吧。」
  張小元張了張嘴,見明燦已經合起雙眼開始修煉,只好悶悶不樂的在他旁邊坐了下來。這樣一來,剛開始還會欺負他的其他門徒都是不再敢了,就是一些練氣修士也在心中納悶,這小子看起來蠢笨的不行,又是個五靈根,真不知道哪裡入了這位老祖的眼睛。
  驀地,寶船遽然的震動讓船上的人都搖晃起來,明燦睜開雙眼,隨手將身邊的張小元扔到了一個修士身邊,吩咐他們將這些凡人弟子帶進屋子別出來,這才走到船頭。
  明洺早就已經在那兒,見他過來也是皺緊了眉頭:「我們遇上麻煩了!」
  只見寶船的前頭,一個穿著褐色衣裳的中年男子踩著一隻巨大的信天翁而立,眼神陰翳的看著這邊,雖然衰老了許多,但一眼還是能看得出來,那人可不就是陳凡的便宜師傅,當初背地裡捅了青雲門一刀的飛翼長老。
  來者不善,明燦兩人對視一眼,明洺便笑著說道:「晚輩見過飛翼真人,不知真人攔住去路有何事。」
  飛翼真人被青雲門全大陸通緝,但他畢竟是化身期修為的劍修,尋常奈何不得。誰知道不過是百年的時光,當年那個青年模樣的真人居然變成了中年,並且衰老的痕跡十分明顯,其中顯然也發生了什麼變故。
  他們卻不知道,當年飛翼真人的壽元即將耗盡,他雖然看起來年輕,實際上比掌門人還要年老許多,這才豁出去背叛師門,也要從萬俟千封手中得到延壽丹。只可惜,萬俟千封的東西豈是好拿的,在他吃下延壽丹的時候,就受制於人,最後不得不徹底的跟青雲門撕破臉皮。
  這也倒罷了,萬俟千封死亡之後,延壽丹的後遺症也出來了,不但增加的壽元有減少的趨勢,外貌更是飛快的衰老起來。加上因為青雲門的通緝,各大門派都不敢收留了他,更有飛卜飛蓉那兩個賤人,在外頭遊歷也倒罷了,居然還特意找到他說要清理門戶。
  飛翼真人這百年的時間過得不可謂不狼狽,他不甘願就這樣耗盡壽元而死,但延壽丹的功效已經慢慢消失,即使他找到另一顆也不會再起作用。他絞盡腦汁,最後卻把主意打到了他曾經的徒弟陳凡身上,青龍之血的神奇功效不再多說,在飛翼真人的眼中,他就是自己最後的期望。
  但要對付陳凡可不是容易的事情,一來他一直停留在青雲門,他若是敢上門去的話,那些老頭一齊上,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而且那人據說已經是化身後期,又是強悍的青龍血脈,誰勝誰負還是兩說。
  飛翼真人便將主意打在了明燦身上,這個人是陳凡唯一的缺點,這個事情誰都知道。當然,這個缺點自己也是元嬰後期,即將突破化身的修為,一般人還真不敢動他。飛翼真人冷笑一聲,開口說道:「把明燦留下,便放你們一條生路。」
  即使面對化身期的前輩,明洺的嘴巴還是一樣的給力,冷笑一聲說道:「真人莫非忘記了,您自己還是青雲門的逃犯,現在居然敢找上門來,只怕這一次是有來無回。」
  事實上在發現飛翼真人的第一時間,明洺就通知了門派,如今那邊過來,最快不過是幾個時辰的功夫。
  飛翼真人冷笑一聲,卻拿出一把閃著銳金之光的飛劍,正是他的本名飛劍,雷霆一擊朝著寶船襲來。
  只可惜,能被青龍代代相傳的東西自然不可能是凡物,雖然在人修的手中發揮不了一二,但在他的重擊之下,居然只是微微震動而已。
  飛翼真人眼中閃過一絲震驚,明燦眉頭卻是微微一皺,要知道船上可不僅僅是他們這些修士,還有一群十幾個凡人的孩子,光光是這樣的震動就能要了他們的性命。明燦雖然沒有捨身為人的高尚品德,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一群孩子就這樣死去,當下開口說道:「我出去牽制住他,你們先走。」
  明洺眉頭一皺,一把抓住他說道:「不行,那傢伙畢竟是化身老祖,你才進了元嬰多少年,肯定不是他的對手。若你落到他的手中,陳凡豈不是也危險了。」
  明燦卻說道:「我有把握能堅持住一會兒,否則絕對不會冒險。況且你早就傳訊回去,掌門人不會坐視不管。」
  明洺還要再說什麼,明燦卻已經走了出去,在修真之路上,他以下克上的經驗不可謂不多。當年對付萬俟千封的時候,以金丹期的修為都能將他牽制許久,更別說現在修為早已提升不少。
  見他出了寶船的範圍,飛翼真人閃過一絲冷笑,顯然並不把一個元嬰期的小輩放在眼中。卻見明燦手中一動,一張圖紙飛快的浮空,散發出淡淡的光暈,飛翼真人心中一驚,訝聲叫道:「山海圖!」
  明燦手中自然不可能有山海圖這樣的上古神器,真要是那東西的話,以他現在的修為,恐怕剛剛使用就會被抽乾了靈力。這個陣圖卻是當年他在九重天之內看到的山海圖圖陣,經過百年的時間自己不斷的優化出來的,雖然遠遠不能跟原圖相比,但如今用來對付一二卻十分得當。
  飛翼真人果然帶上了一絲謹慎,手中金劍光芒迸發,他是金屬性的靈根,在攻擊之上向來比掌門人還要更加出色一些,只是當年輸給了飛夕心中不甘,這些年被嫉妒吞噬,修為不進反退。從側面也可以說明,修真一路玩的就是心理素質。
  山海圖一出果然山海變色,加上金色的劍光一片絢爛,寶船上的修士大部分都只是練氣修為,哪裡看過這樣的場面,居然一時之間忘記危險站在船頭看著,而張小元甚至偷偷的打開房門,覷了一眼外頭,恢弘的場面從此刻畫在他的心中。
  即使有陣圖輔佐,但元嬰期和化身期的修為差距還是巨大的,明燦忍不住嘔出一口鮮血,半點不浪費的染上了山海圖,那陣圖發散出更為驚人的凶光,居然將飛翼真人纏在其中半點動彈不得。
  明燦微微歇了口氣,卻見銳金忽然突破出來,一道劍光瞬間已經到了眼前,驀地,一個圓盾形狀的法器出現在明燦面前,硬生生擋住那一道劍光,明燦臉色卻是一邊,那圓盾卻是明洺的法器,雖然不是本命法器但也在丹田滋養多年,如今卻毀之一旦。
  那頭明洺的臉色變得慘白,顯然那一下讓他並不好受,幸好迴環之間明燦已經恢復過來,手中飛劍飛快擋住那金光,週身居然出現了一個七殺劍陣,他雖然不是劍修,但對陣圖研究頗深,甚至是連純陽真人都無法匹敵,而用陣戰鬥正是他的拿手好戲。
  明燦越戰越酣,飛翼真人卻暗叫不妙,他如何沒有想到,明燦這人居然這般的難纏,要知道自己一出現,這兩人不可能不求救師門,真等到那些老傢伙圍攻上來的話,自己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飛翼真人的猜想很快成了現實,不過第一個出現的人居然不是接到求救信號的飛夕掌門人,而是應該在準備雙修大典的陳凡。他出現的剎那只看見明燦嘴角掛著血色,臉色慘白的勉強支撐,頓時心中一怒,青龍劍凶悍的殺向飛翼真人。
  在看見陳凡出現的瞬間,飛翼真人便知道自己這次的計劃失敗了,轉身便要逃開,但陳凡如何會讓他安然離開,傷害了明燦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冷笑一聲緊追而上。
  即使一個才進入化身百年,一個卻已經在化身停留了千年,但陳凡佔據了血統的優勢,反觀飛翼真人,不但壽元即將耗盡,之前還被飛卜飛蓉兩位長老追殺過,損失了大量法寶不說,還身受重傷,百年之中也並未痊癒。
  如今戰況愈發明顯起來,陳凡的青龍劍隨著他修為的高深越發的逆天,如今竟能吞噬其他飛劍的銳氣和靈氣,要知道那金劍可是飛翼真人的本命法寶,如今被青龍劍克制,對他而言也是極大的傷害。
  飛翼真人很快落到了下風,在對付山海圖的時候,為了爭取時間拿下明燦,他已經耗損了大量靈氣,一度引得舊傷復發,如今被陳凡一陣窮追猛打,更是狼狽不堪。
  偏偏吞噬獸也過來湊熱鬧,這傢伙對於方才自己居然沒能及時出手十分不爽,又怕之後被陳凡知道秋後算賬,一身的刺蝟毫不吝惜,將飛翼真人刺成了刺蝟人。
  吞噬獸的刺蝟可不是擺著好看的,他能回收這些刺,甚至能直接利用刺吸收對方身上的靈力,可見其中的霸道。
  飛翼真人臉色青白,轉身便要逃,陳凡哪裡會放過了他,提著青龍劍就追上。
  「陳凡住手。」一聲厲喝傳來,只可惜對陳凡壓根沒有半點的限制,他反手就是一劍,直接刺穿了飛翼真人的丹田,一番攪動之後那丹田再無恢復的可能。
  飛翼真人到底是化身期的高人,一個手掌大小的元嬰飛快的遁出想要逃走,卻見明燦早有準備,一片符咒落下,居然將周圍百里完全籠罩其中,隨即不斷的縮小,讓那元嬰無處可逃。
  不待兩人動作,吞噬獸一驚忍耐不得的張口,將那元嬰一口吞下,化身期的元嬰可是可遇不可求,對他而言有極大的好處,吞下之後,吞噬獸立刻進入了休眠狀態,明燦伸手一把將他塞進了懷中,這才收起陣符,看著外頭匆匆趕來的掌門人,微微一笑問道:「掌門人放心,我們都沒事。」
  飛冀掌門人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原本他以為,有明燦在可以克制住青龍,如今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