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之顧唯卿 BY 綠嬑

  前世,末世突來、異變驟生,他擁有了驚世異能。
  可親人的背棄,他最終埋葬於死神的追逐。
  此生,他攜著那些血紅的記憶而來,本抱著尋友之心,不想卻掀開一角隔世謎團。
  前路黑霧繚繞,他的眼沉澱了兩世靜漠。
  若不破開這生死迷局,他便辜負了這一場重生!
  可故友再逢 ,卻發現,自己瞎了一世的眼,
  竟感覺不到,那雙眼,深情地注視了他一生,無怨無悔。
  本文he,cp已定,1v1絕不動搖,過程慢熱,
  內容標籤:末世 重生 隨身空間 異能
  末世重生之顧唯卿 BY 綠嬑
  文案:
  前世,末世突來、異變驟生,他擁有了驚世異能。
  可親人的背棄,他最終埋葬於死神的追逐。
  此生,他攜著那些血紅的記憶而來,本抱著尋友之心,不想卻掀開一角隔世謎團。
  前路黑霧繚繞,他的眼沉澱了兩世靜漠。
  若不破開這生死迷局,他便辜負了這一場重生!
  可故友再逢 ,卻發現,自己瞎了一世的眼,
  竟感覺不到,那雙眼,深情地注視了他一生,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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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標籤:末世 重生 隨身空間 異能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唯卿,趙笙 │ 配角:宋仁,戚仲,諼諼,莊冉華 │ 其它:末世,重生,耽美
   第1章蓬萊遺夢
  睜開眼睛的時候,顧唯卿有一刻的茫然。頭頂是低矮的天花板,歲月的痕跡橫亙其上。眼珠向右一轉,只見火紅的夕陽透過老舊的窗簾,帶來的不僅是垂暮的溫度,還有跨越時空的滄桑……他的雙眼驀然睜大,圓溜溜的眼珠因驚駭而像死魚眼一般狠狠地瞪著。顧唯卿猛然從床上躍起,不想狠狠地撞上低矮的天花板,熟悉的鈍痛從頭上傳來。
  多少年前,他總是在鬧鐘的吵鬧下煩躁地醒來,待看清時間便急切起身,每回都撞得腦袋瓜生疼。此時此刻,這種痛似乎夾雜著末世的硝煙,滾滾而來,使他的腦海轟的一聲炸了開來。
  在末世經歷的六年時光像幻燈片一樣從腦海劃過,愛的,恨的,怨的,苦的……最後定格在一張憔悴的卻溫和笑著的臉上……「阿笙!」顧唯卿悲痛地喊出聲,那股悲涼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心,竟讓他生生地暈了過去。
  一聲尖叫劃破夜空,卻在幾秒後戛然中斷,烏鴉撲、撲地煽動翅膀飛遠。這夜,讓人無端地覺得心底發涼。
  顧唯卿就是被這尖叫驚醒的,在末世的六年帶給他的最深刻的印記之一便是超高的警覺。他還沒有睜眼便五指成勾在面前狠狠一抓,隨即睜開的眼銳利無比,稱著他那還稚氣未脫的娃娃臉,讓人忍俊不禁。顧唯卿看著面前沒有變化的空氣,一愣,他就著窗外路燈投進的光看著自己白皙修長的手,明白過來。他在末世掙扎了六年,然後,又重生了。現在沒有喪屍,沒有【進化令】,也沒有------阿笙。
  阿笙……
  哭過之後,心中的悲痛也淡了些,顧唯卿開始思考起來。前世末世前三年被劃成滅世紀,第四年華國四大基地相繼建立,人類已經掌握好末世的節奏,為了紀念人類的新開始,四大基地將那一年稱為創紀元年。他死於創-世三年,即公元2020年,現在他醒在末世前的小出租屋裡,現在是何時呢?他歪頭想了想,手向著記憶中的地方摸去,果然觸到一個按鈕。輕輕一按,刺眼的燈光亮起,小出租屋霎時通亮。
  屋內的擺設既陌生又熟悉。簡易的書櫥擺滿了書,書桌上還攤著一沓模擬卷子。顧唯卿走過去翻了翻,這才想起了自己當時正準備高考呢。為了更好地複習,他便在校外租了一個小屋,昏天暗地地複習。為的什麼呢?只為考上B市的A大,離「親人」更近一些。只是沒曾想,歷經兩年到達B市,迎來的卻是利用、殺害與逃亡。更害了阿笙……顧唯卿摀住胸口,只覺得悔恨無比。自己一輩子為親情而苦苦追求,最後卻搭上唯一待自己為親人的趙笙,想想就覺得可笑……
  在屋內轉了轉,讓久遠的記憶回籠後,已是天際泛白了。顧唯卿重新坐在床頭,揉了揉太陽穴。看著窗外泛白的天空,突然覺得有種詭異的感覺。到底是哪兒不對勁兒呢?顧唯卿擰了擰眉,自重生來,他便陷入了對過去的愛恨糾纏中,記憶的閘門一打開便無法控制……直至現在夜幕退場,朝陽獻場,追憶過度的大腦終於暫時歇息,他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到底是什麼呢?
  突然,顧唯卿聽見警笛的聲音由遠及近,他不禁向窗口走去,將頭探出,剛好叫兩輛警車和一輛救護車停在對樓樓下,一架救護床被抬了出來,上樓後不久又抬了下來,只見覆著的床單上血跡斑斑。一個男人被警察壓著也下樓來,顧唯卿瞇眼瞧著,見男人手臂和脖子皆裹著紗布,臉色頹敗青灰,雙眼無神、瞳孔發散,雙唇烏青。顧唯卿瞳孔一縮,那是……喪屍化的最早期表現!
  原來被自己忽視的是,末世。他記得滅世紀,記得創-世紀,獨獨遺落了「末世」的時間!顧唯卿匆匆跑回床上翻找,在枕頭下找到了手機。按記憶開機,顧唯卿的手竟然有些微的顫抖。他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居然忘記了時間!
  屏幕亮了。只見頁面更新後,浮現出2014年6月4號早上5點14分。而喪屍潮大爆發是在6月8號,當時自己正在參加最後一場考試。手中的手機滑落,顧唯卿之覺得手心濕滑,冷汗泠泠。
  倒數……第五天。
  上天讓他重生在末世前五天,這是------上帝的恩賜?抑或是另一場遊戲?
  ----
  --------
  自進入六月,各地便陸續出發狂人無端襲人事件,卻只被當作一般狂犬病人的惡意事故處理。「日前,東浦路發生了一起狂犬病人襲人事件。據周圍居民稱,午夜曾聽見短暫的尖叫聲及攻擊聲,但因過於驚駭詭異無人出門查探…………據本台記者報道……男子出差半夜回家,不料妻子發狂咬人……失手用菜刀砍死妻子,自己因失血過多而休克,醒來後才報警…………男子稱因妻子感冒發燒在家,才急趕回家送妻就醫,不料出此慘事……
  目前此事件仍在進一步調查中…………」
  顧唯卿關上電視,抿嘴神色嚴肅,可惜那沒經過末世的臉青澀可愛,配著這幅神情只讓人覺得可愛有趣。這場事故便是發生在顧唯卿出租屋對樓,便是它激發了顧唯卿的警覺。顧唯卿記得,前世五月中爆發了大型流感,感染率極高,醫院床位供不應求。當時學校也有大數量的學生、教師病倒,說起來,顧唯卿搬到外面住,一方面是為了學習,另一方面也是避免人群密集感染感冒病毒。
  顧唯卿到網吧上網查了查,發現類似事故已經有不少,已經引起小範圍的恐慌。因為襲人者都是感冒高燒多天、驟然醒來後襲人,已經有人懷疑此次流感病毒另有玄機,但這種言論很快就銷聲匿跡。是何人所做不得而知了。顧唯卿想,也許政府已經有所發現了吧,畢竟他掌握著全國的技術精華,這場來勢洶洶的異於往年的流感病毒,應該引起注意了。
  重生後,顧唯卿對未來有一瞬的迷茫。前世他一心為顧家而活,後來逃亡也只和阿笙相依為命。他生性單純、熱情得宛如太陽,末世前期,自他覺醒【進化令】後,他的身邊的確圍繞了不少人。他們需要強者的保護。
  作為被顧家丟棄在外的私生子,顧唯卿幸運地沒長歪,沒長成陰鬱的性子。他很樂於助人,只是想得到他人的認同,證明自己……不是無用的人。這與他被顧家丟棄有很大的關係。這種性子也許在末世前期人人自危、自掃門前雪的情況下很受歡迎,但隨著新秩序的建立、人性的變化,他這種性子就吃虧了。他身邊的人,想要有所作為的忍受不了顧唯卿的聖母情懷而離開,剩下的人不是想要壓搾他的剩餘價值,就是抱著靠近大樹好乘涼的心態。顧唯卿就是這樣生生被別人拖垮的。
  直到遇上趙笙……是他教會了他末世的生存法則,陪著他走上尋親路,看他為所謂親情而傷痕纍纍卻執迷不悟而痛心,無法只能搶著迎向危險為他開路……
  顧家的人,顧唯卿是不想再跟他們糾纏了。這一世,只為自己而活,他要找到趙笙,換自己來保護他。確立目標後,顧唯卿就行動起來了。
  那天等得天亮,顧唯卿先去了學校一趟,收拾了宿舍剩下的東西,學校已經沒上課了,只讓學生自行複習,所以顧唯卿這種好學生很容易就請好離校複習的假。臨出班主任辦公室門時,顧唯卿回頭,見班主任雙頰凹陷,臉色發青,眼鏡後的雙眼渾濁不清,再細看,手指甲也泛著黑氣。顧唯卿忍了忍,終究還是說了一句,「老師,您……您還是回家休養吧,看您臉色不太好。」
  班主任吳老師呵呵一笑拒絕了:「感冒而已,你們要考試了,我總得坐鎮後方嘛。」顧唯卿的嘴張了張,最後只澀澀地吐出一句「保重身體」便逃也是地離開了。站在校門口,看著大門兩側裱著的「篤教立德」「教育興邦」八個大金字,顧唯卿只覺得眼眶酸澀不已。這所教育殿堂,三天後將淪為人間地獄。不少學生抱病參考,喪屍潮爆發時正是高考最後一門考試,感染學生驟然發狂,恐怖襲人。考試大樓一片混亂!
  想起那天,顧唯卿仍不禁戰慄,那是真正的……人間慘劇。當時他幸運地坐在後門,且試室在一樓,很快地逃了出去。不想外面也是一片混亂,無奈只能衝回宿舍,和同學一起關上一樓大門,暫時得以喘息。
  顧唯卿還記得當時那種心狂亂地跳,彷彿天崩地裂的感覺。那種絕望啊,顧唯卿撫上胸口,他不想再經歷一次了。顧唯卿轉身看著車水馬龍的街道,末世之後的瘡痍與之緩慢重疊、扭曲,最後現出趙笙那張俊朗的臉。眼裡一片堅毅。
  守門的老伯只見一個長得精緻可愛的少年,帶著不符合年紀的堅毅沉重,堅定地消失在人群中……
   第2章山雨欲來
  6月8日,凌晨。
  小小的出租屋堆滿了東西,書櫥中的書被整整齊齊碼好的方便面所取代,地上還疊著一箱箱方便面、礦泉水、肉乾和香腸等食物、小小的空間被充分利用起來。小床上躺著一個清俊的少年,眉眼清朗,眉間卻輕輕擰著,透出一股憂愁來。警笛聲忽地響了起來,少年唰地睜開眼並同時抓住枕邊的削尖木棍。純真與略顯滄桑的眼睛,在夜裡閃著攝魂奪魄的光。這少年,分明是重生而來的顧唯卿。
  警笛聲與救護車笛聲日夜地響,讓顧唯卿神經緊張得難以入睡。
  顧唯卿洗了把臉,拉開新換上的厚實窗簾,見周圍的樓房零星地亮著燈火,細細聽去,還有小娃娃被驚醒而哭鬧的聲音。
  這幾天,一股難以言語的詭異氣氛籠罩全城。滿城的警笛聲日夜轟鳴,一架架救護車穿梭在街頭,空氣中的血腥味越發重了,其他人沒感覺到,顧唯卿可是嗅到了,這種血腥味伴了他六年,從開始的噁心到後來的習以為常,早已深入骨髓。
  到學校請假後,顧唯卿便去銀行將存折裡的八萬塊取了出來。雖然是顧家的血肉,可是顧家從未承認過他,更別提給撫養費了。這八萬全是他母親存下的。那個的存款。可她也因勞累過度,思慮鬱結而在三年前過世了。
  前世在逃亡途中,顧唯卿曾不只一次想起她。如果沒有她日復一日、甚至彌留之際還教導他要出人頭地、回歸本家,他的人生會不會有所不同?可也是想想而已,畢竟,人生的路是自己走出來的,真正的選擇權是握在自己手中的。
  拿到錢後,顧唯卿先到超市逛了一圈,搬回了一車食物,包括方便面、火腿腸、壓縮餅乾、礦泉水等。這陣子總有「狂犬病病人」襲人,有不少人置辦了大量食物存儲在家避免外出遇險,所以雖然顧唯卿買的東西有點多,卻也是沒引起什麼注意的。這麼一來就花去好幾千,硬是把小出租屋給塞得滿滿噹噹的。留下一萬塊現金後,顧唯卿便到多家金器店打了一些小金飾品,因為不求精緻還多付了手工費用,7號下午便都取到貨。
  末世前期紙幣還能少量流通,不久就被捨棄。在屍晶被發現以及功能被探索之前,黃金一直作為一般等價物,承擔著流通手段的職能。甚至在創-世紀,黃金還是有流通的市場的。
  7號晚上,顧唯卿還趁著夜色濃重到附近的工地上偷了一根稱手的鋼管。沒辦法,國家對武器甚至刀具的管制很是嚴格,市面上買不到合手的武器,買-槍他又沒有門路,而且太危險了。因為頻繁的襲人事件,夜間出門的人很少,雖然避免了被發現,但是詭異寂靜的夜還是讓人心裡發毛。待到回家鎖好門,顧唯卿還是覺得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喉嚨來。
  既然已經睡不著,顧唯卿乾脆鍛煉起身體來。這幅身子沒經歷過末世的磨礪,青澀脆弱,一派「讀書人」的秀氣。做了百來個俯臥撐顧唯卿就汗流浹背了,不過比起首次才十三個的成績,他已經很是滿意了。
  顧唯卿又拿起偷來的鋼管,隨手舞了幾下,發現很順手,不禁笑了起來。他低頭看著自己已經堅韌不少的手,彎起嘴角。對末世,他已經掌握了幾分先機,只要幾天後覺醒了異能……顧唯卿做了一個五指成爪握拳的姿勢,眼睛閃爍著耀眼奪目的光,那是足以劃破黑暗的生命之光。那麼,就可以走上尋找阿笙的路了。顧唯卿發現,他比想像中還要想念他。只是他還是以為那只是友情,無關風月。
  又瞇了會兒眼天就亮了,顧唯卿稍稍收拾了一番,鎖好鐵門就出門去了。為了減少租費,他的出租屋選得較為偏僻,周圍住戶較少,平時就已經人很少的清晨街道,此刻更是冷清。顧唯卿開了單車鎖,將削尖頭的木棍插在後車座就出發了。現在還是法治社會,帶根鋼管出門還是會引起注目的,這不是顧唯卿想要的,但為了安全只好把木棍帶上。
  現在是6月8號上午7點03分,距離喪屍潮爆發還有8個小時27分鐘。顧唯卿雖然經歷過背叛、傷害,那份聖母情懷已經被消磨殆盡,但是人性的善良惻隱本性還是讓他做出一個決定:到網吧去把末世的消息發出來。
  之所以此時才這麼做,是因為這陣子發生了幾例網民散播末世謠言而被拘留的事件。顧唯卿畢竟不再是前世的顧唯卿,他已經開始學會以保護自己為先再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幫助他人。這還是趙笙教他的。前世他總是因幫助他人而讓自己身陷險境,還多次所救非人。現在散播消息,正好掐住安全時間點,既能讓有心人有所準備,又能保全自身。
  來到一間24小時營業的小網吧,顧唯卿找了個偏僻的角落,開機後在多個有名論壇匿名發了帖子。帖子並不長,只簡要地交代了末世爆發的時間,喪屍化的具體特徵和喪屍潮的情況。顧唯卿想了想,又添了句「頭部為其弱點,頭身份離可徹底摧毀它……」私心裡,顧唯卿並不想透露屍晶的信息。
  前世,屍晶是在喪屍潮爆發三個月後才被人們知曉。早期人們對這種從喪屍頭顱內的晶體印象極差,即使發現了也不會收集,只有少數人熱衷於將喪屍爆頭來獲取屍晶,可惜顧唯卿並不在那少數智者之列。
  這一世,顧唯卿知道這東西有多麼地寶貴,在它還沒現於人前之前,搶佔這一先機能讓他比其他人更快地邁入強者行列。顧唯卿握住鼠標的手不斷收緊,最終咬牙按下確認,發表成功。顧唯卿脫力地癱坐著。
  即使早已不是原來的模樣,可第一次為了自己而謀算,竟讓他的心受到如此折磨。阿笙阿笙……顧唯卿在心底呢喃。他渴望見到他,渴望得到他寵溺包容的笑,渴望得到他的肯定:小卿,你沒有做錯,你沒有做錯……
  拾好心情走出網吧時,日頭已經有些高了,金光籠罩下的城市一派祥和。只有自己看得到蟄伏在暗處的野獸,雖然有幾分暗自的竊喜,但更多的是面對可預知的可怕未來卻無法阻止的無奈,恐慌。迎著朝陽,顧唯卿瞇起眼,青春的臉龐折射出曠世的蒼涼。
  在決定隱瞞屍晶的那一刻,他真實地感覺到心底某一處的崩塌,從此,顧唯卿真正成為屬於自己的---顧唯卿。他不知道這種變化是好是壞,只覺得心中澀澀然。顧唯卿揉了揉酸澀的眼眶,眼中再現堅定。再活一世,不能成仙,便成魔。
  騎車回出租屋的途中,顧唯卿又遇上一輛救護車,看看手錶,已經是早上8點40分,前世的自己,此時已經進入考場的時候了吧。這一世他做了不同的選擇,希望能有好的結果。
  回到出租屋,鍛煉了一會兒,日頭漸烈。顧唯卿下樓到街頭的麵攤吃了一大碗麵後就上了樓,在鐵門上落了兩個大鎖。在得到【進化令】,獲得異能之前,他將在這裡渡過第一波喪屍潮。
  據j□j紀建立後的人口統計,刨去直接變成喪屍的十分之四的人口、十分之二通過喪屍攻擊感染而間接異變的人口,十分之二的人口並無變化,而剩下的十分之二的人口則幸運地獲得了上帝的力量。
  研究者認為,喪屍病毒在摧毀人體的同時,又在進行重建。無法承受病毒摧毀的身體淪為喪屍---一種帶有生命假象的、具有偽生命活動的生物,即活死人。它們雖然活著,可卻完全沒有理智了,只剩下對血肉的本能執著!普通人則是雖通過「摧毀」卻達不到「重建」要求的一部分人,這部分人一般沒有具體的變化特徵。最後,金字塔頂端的那十分之二,通過病毒「重建」而獲取到非凡的力量,研究者從科幻小說中摘取了一個名詞來命名它---異能。
  這種【異能】是如何實現的?研究者進行了深入研究也無法解釋這一非科學的現象,只從異能者口中得知他們體內有一股奇特能量,能量通過技能使出來便成異能。最後西方學者抽像提出【進化令】這詞,認為那十分之二的幸運人口抓住了上帝拋授的【進化令】,獲得了上帝的力量。
  對顧唯卿來說,進化令什麼的他不懂,也不需要去弄懂。末世的降臨本就是匪夷所思的。異能,才是實在的。
  想起前世自己獲得的異能,顧唯卿眼底閃過複雜的光芒。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前世,顧唯卿曾想,他這一輩子的運氣都很差。不被本家承認的私生子、母親早亡的孤兒,想要靠高考出人頭地又遇末世……想來他一輩子的運氣都壓在異能上了。
  但是,他的異能又帶給了他兩年多的逃亡生涯……
  「嘩嘩---」水龍頭流出清澈的水,打著旋兒滿滿注滿洗手盆。顧唯卿將頭埋入水中,聞得淡淡的消毒粉的味道,這種味道,到了末世後水廠停供自來水後,也成了令人懷念的味道。
  在水中憋到將要窒息的那一刻,顧唯卿才猛地抬起頭來。水珠沿著少年青澀的臉部曲線流淌而下。顧唯卿粗粗地喘氣,看著牆上鏡子中的自己。
  眼睫毛濕嗒嗒的模糊了視線,顧唯卿只看得到鏡中少年朦朧的影像,以及眼中閃爍的生命之光。
  如果今世的異能仍不變,那麼,面對利弊並存的局面,為了自己和阿笙的未來,他必須有所籌謀了。在自己不夠強大之前。
  前世,顧唯卿覺醒的是名為【無涯】的異能,這還是逃亡途中聽說的,相傳是由朱雀基地發佈的,說是華國最強大的異能。當時顧唯卿還罕見的冷笑了一聲。最強大顧唯卿不敢說,不過也是在全華國排得上號的就是了。因為他就是唯一的擁有【無涯】的進化者。憑著【無涯】,他和趙笙才能在喪屍橫行的末世躲過兩年多的追捕。
  不過【無涯】還真難聽,顧唯卿現在想起還嫌棄地撇了撇嘴。是想說他無論如何都逃不到天涯嗎?「苦海無涯,投降是岸?」當時他和趙笙還用這句話來打趣命名者呢。
   第3章風滿樓
  護士小劉覺得自己快成為第一個犧牲在抵禦流感病毒前線的護士了。接連半個多月無休連軸轉地工作已經讓她臉色發青了。她估計自己的臉色快比得上那些流感病人了。
  好不容易鑽了個空隙,護士小劉躲進應急樓梯間,坐在樓階上捶胳膊。不過那些病人真是可怕,甚至詭異。小劉想起昨天晚上發狂的315房的病人,仍打了個寒顫。那是生生地將個大活人給撕了啊!還好警局有駐留警力在醫院,才把事情壓下來。
  流感病人卻做出超出狂犬病人的舉動,還真可怕。怪不得政府這次高度重視這次流感狂潮,甚至在醫院安排了警力。
  護士小劉透過樓間的窗戶,看見太陽隱隱藏在黑雲之後,只發出虛弱的微光。不知怎麼的,她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搖搖頭,護士小劉嘲笑自己的胡思亂想。陰天而已嘛,打個電話回家讓孩子把衣服收了。
  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15:26。手機屏幕在陰暗的樓梯間散發著微弱的光,將護士小劉勞累過度的臉色映得白慘慘的。
  「嘟嘟……」「這孩子,肯定又打遊戲了,連接個電話都磨磨蹭蹭的」護士小劉抱怨著掛斷。
  屏幕顯示15:29。
  重撥。
  「嘟、嘟……」二十多秒後,有人接聽了。不知道怎麼的,護士小劉覺得這二十多秒竟然長得像跨越一個世紀。護士小劉自嘲自己多大的年紀了還有如此瓊瑤的情懷。復又想,等忙過這陣子就請個長假回家陪陪孩子,總讓他打遊戲也是不好的……
  「媽媽?」電話那頭傳來軟軟的喚聲。護士小劉剛想應,不料一聲尖銳高昂的尖叫聲驟然響起,似乎還夾雜著血肉腥氣。這種尖叫這些日子她也聽得多了,卻不像此刻覺得毛骨悚然!
  護士小劉剛想回應一下孩子的詢問,不料尖叫聲像煙花爆竹一般,「轟」地炸了開來,她只覺得外頭一片混亂嘈雜,甚至夾雜著槍聲!
  悄悄打開樓梯門,護士小劉向外探去。驀地,那雙熬夜熬得沒神的眼睛像按了快門,唰地睜大------
  只見前方的病房門口「砰」地臥倒一人,雖然隔得有些距離,護士小劉還是能看見濃稠的鮮血從那女人脖頸處流出,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迤邐著,勾勒出駭人的軌跡……一個穿著病服的人搖搖晃晃地走出來,在護士小劉驚駭的目光中,伏下身,猛地咬下女人脖頸處的一塊血肉!
  像播放慢鏡頭一般,那病人稍微歪頭,護士小劉能見他雙眼凹陷,面色死灰甚至潰爛,嘴角的啖水混合著血液滴落------
  「啊!---」護士小劉只覺得天崩地裂!
  2015年6月8號15:30。
  醫院的惡魔,集體甦醒了。
  顧唯卿關掉電視,畫面定格在染血的大理石地板上。從窗口向外望了望。面向市醫院的方向,根據剛剛的電視流感前線直播,顧唯卿抓緊窗沿。開始了。
  第一波喪屍潮來自醫院及部分自行照顧生病親人的家庭。前世裡,雖然醫院有佈置警力,但終究沒擋住甦醒的魔鬼。醫院淪陷,喪屍湧上街頭,交通癱瘓,混亂---開始。
  前世顧唯卿幸運地躲回宿舍,早期同學們還很團結,有食物的人互相分享,挨過三天。但是任憑他們將手機打到沒電,都不見警局有人來。顧唯卿也是重活一次才知道,醫院是第一重災區,災難伊始,自然是集中兵力於醫院。可惜,折了大半。
  所以說,末世,只能自己圖強。
  拉好簾子,顧唯卿重新躺回床上。他撫了撫額頭,有些低燒。顧唯卿想,這次覺醒異能竟然反應異於前世,不知是好是壞。
  據後世對異能者的研究,得出喪屍化和進化都有兩種情態。一種反應劇烈,如第一波喪屍化的人,帶有明顯的外部特徵變化,如眼陷無神,獠牙發育,指甲銳長,面色死灰,全身潰爛,行動遲緩。
  末世初臨時,人們一下子無法接受喪屍的存在,消極躲避,錯過了獵殺的最佳時機。其實,第一波喪屍潮數量不多,如果說第一波喪屍潮是魔鬼的試探,那麼,第二波就可以說是魔鬼傾巢了。
  如果說第一波喪屍還讓人可以有所防備的話,第二波可以說是毫無徵兆。顧唯卿還記得當時眼睜睜地看著前一刻還說著話的同學,在五秒內完成了喪屍化,化身為魔。那種場景,驚悚無比。
  「第二波喪屍潮是在七天後即15號,到那時,才是真正的惡魔傾巢……」顧唯卿在帖子上也有說明。
  異能的覺醒也有不同,有的人是平和進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與眾不同。另外一種,便是表現為低燒,或是高燒了。據後世檢查,異能強弱與覺醒情態並無直接關係,這讓顧唯卿鬆了一口氣,吃了退燒藥後安心昏睡了過去。
  顧唯卿有些不知所措了。自重生來,一切都照著前世的軌跡進行,連喪屍潮的時間都絲毫不變。當他發現自己低燒時,已讓他有些不安,後來一想,影響不了異能的根本,就不多想了。
  他醒來時,只覺得頭昏眼花,喉嚨乾澀,全身軟綿無力,坐在床上好長時間才清醒過來。
  出租屋內一片漆黑,想來是晚上。顧唯卿開了瓶礦泉水喝了幾口才覺得活了過來。他隨手拿過手機,一看,登時嚇了一跳。
  2015年6月12號21:11。
  天吶……他居然睡了四天?此時顧唯卿才覺得飢餓非常。他難得地做了個撓頭的動作。看來,這一世,已經有所不同。
  開了應急燈,顧唯卿湊和著泡了兩桶方便。早期的喪屍視覺還未完全消退,所以要小心燈光外洩引來喪屍。
  吃完麵,顧唯卿一臉嚴肅地盤坐在床上。他伸出右手食指,按照上一世的方法,感受著空氣。漸漸地,他能感覺到宛如實質的空氣在指間繞轉。顧唯卿閉著眼睛,嘴角不由得勾起。
  睜開眼,就見一股小氣流像孩子一般繞著他的食指一圈一圈地轉,他曲指一彈,就見眼前的空水瓶「哧」地一聲脆響,出現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洞。
  看著那個洞,顧唯卿高興得滿臉通紅。雖然現在還很弱,不過比起上一世剛覺醒時已經好了不只一星半點。
  創-世紀的朱雀基地雖將他的異能命名為【無涯】,可是顧唯卿和趙笙卻稱它為【生命】。
  因為它,掌握的是---一切生命賴以生存的---空氣。整個華國,唯一的異能類型。
  前世剛覺醒時,顧唯卿還以為是【風】。還是最弱的風,後來才發現它的與眾不同。不過在自己還沒強大之前,用【風】來偽裝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顧唯卿彎起眉眼,笑得像一隻偷了腥的貓,可愛又狡黠。
  又練習了一會兒,顧唯卿就覺得極累了。不過成果顯著,礦泉水瓶上的洞已經有米眼大了,而且前世的準頭也恢復的七七八八。這實在是讓人備受鼓舞。
  掀開窗簾的小角,橙黃的路燈淒慘慘地亮著,映著路面上乾涸的血跡和分不清原狀的肉塊,只讓人毛骨悚然。看來,在他昏睡的時候,喪屍已經湧上街道了。
  顧唯卿只在路燈下看見一團人形物體,估計是喪屍了。觀察周圍,顧唯卿發現竟然沒有一家亮著燈。只在細細看去時,才發現有幾家微弱的光隱在窗簾之後。
  喪屍覺光想是已經被人們探索出來了,這才過去四個夜,人類的智慧果然是不能小覷的。
  不過,一味躲在家也是不可取的。現在喪屍行動還較為遲緩,且數量不多,是磨練自己和收集物資的最好時機,等到第二波喪屍潮爆發,一不小心被喪屍圍困,就是屍骨無存。
  顧唯卿帶好防滑手套,抓住鋼管,背好雙肩包,眼睛閃著狩獵的興奮色彩。
  狩獵,開始了。
  顧唯卿的出租屋在一座老式樓房的二樓,出入靠樓側的獨立鐵梯。一樓是房主夫妻所住,一個星期前去醫院看護生病的外孫了。
  關好門,落好鎖,顧唯卿放輕腳步下樓了。老朽的鐵梯在寂靜的夜發出「吱呀」的喘息聲,平添了幾分肅然。
  顧唯卿警惕地觀察四周,手中的鋼管保持著最佳攻守姿勢。安全下了樓,顧唯卿閃身躲進陰影處。他看見昏黃路燈下的那團東西慢慢蠕動著,細耳聽去,似乎還有啃噬的聲音,血腥味隨風掠過鼻翼。
  顧唯卿抿嘴,確立了今晚的目標。他的身手還不到前世的十分之一,即使是面對一隻初階喪屍,他也不敢大意。
  悄悄地靠近路燈,顧唯卿舉起鋼管,暗自深吸了一口氣,不料正進食的喪屍突然轉過頭來,一張潰爛生蛆的臉猛然入眼,似乎還聞得到令人生嘔的血腥味!顧唯卿用力一掄!
  「噗嗤!」喪屍撲倒在地,在地面上蹭出發黑的血跡,顧唯卿再接再厲,對準喪屍頭顱又是一棒全力擊下,只聽見頭骨破裂的聲音傳來,喪屍已經一動不動了。
  顧唯卿用鋼管在爛透的頭顱中攪了一番,可惜除了紅白的腦漿,並沒有屍晶。失望了幾秒顧唯卿也就釋懷了,畢竟屍晶也不是大白菜,在末世前期更是難得。要一段時間後屍晶才會普遍出現。
  將鋼管在喪屍衣服上蹭乾淨,顧唯卿平穩了一下呼吸,看著隱藏在黑暗裡的前方道路,那裡,會有自己要的嗎?
   第4章新生
  黑夜是魔鬼的舞台,亦是勇者的競技場。「噗嗤!」利落地將鋼管插入喪屍頭顱中,嘶吼聲戛然而止。顧唯卿引導空氣沿著鋼管探入頭顱,驚喜地發現有屍晶!用巧勁一挑,一顆帶血的東西跳了出來,他伸手接住,粗粗拭去上面的血污,只見那東西有橄欖大小,呈不規則菱形,透著淡紅的剔透色彩。
  萬物相生相剋,有善必有惡,美與醜也是相依。噁心可怕的喪屍頭顱內竟然孕育有如此美麗的東西,真讓顧唯卿感歎造物者的神奇。
  一路走來,十室九家大門緊閉,只有喪屍零星地晃蕩在各個角落。顧唯卿邊走邊練手,獵殺了了二十五隻喪屍,卻也只得到包括手中的總共三顆屍晶。
  將屍晶收好,顧唯卿打量起這間被喪屍佔領的小買部。東西不多卻很全,揀了些高熱量的巧克力糖果塞滿背包,顧唯卿就只好望著剩下的物資發發愁了。
  他的異能還只是初期階段,還無法肆意運用。前世逃亡時,他無意間發現他能利用空氣儲物,現在是還使不出來的。
  顧唯卿知道這間已經無主的小買部裡的物資有多麼珍貴,根本捨不得放棄。他不甘心地找了找,竟然在後門發現了一輛三輪腳踏貨車。
  花了一個小時將小買部裡的食物和水給打包收拾好,已經是早上四點多了。顧唯卿不再耽擱,騎上車就往出租屋方向踩去。還好來時都是走的大道,遊蕩的喪屍都被清理了,這趟回家路走得還算順暢。
  六月的天總是亮得早,到了出租屋時天已經微微透亮了。顧唯卿將手按在房東住的一樓鐵門鎖上,調動空氣鑽入鎖孔。他能感覺到空氣在繁複精密的結構中跳躍,碰撞……「卡嚓!」鎖開了。顧唯卿也累得臉色煞白。異能,使用過度了。
  想來用異能撬鎖,他也算是空前絕後的吧。
  顧唯卿強打精神將三輪車塞了進去,打算再揀時間再來處理這批物資。
  回到出租屋,顧唯卿恨不得癱在床上不再動彈。連夜的行動讓他疲憊不堪,他累極卻捨不得就這麼睡著。
  顧唯卿摸出那三顆屍晶,竭盡全力搜刮體內的能量,將其注入屍晶中……三顆屍晶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他的手中化為粉末,手一揚,登時痕跡全無。他這才心滿意足地睡去了。
  醒來時天已大亮,但太陽仍是沒什麼精神,看著竟似要下雨了。顧唯卿這一覺睡得可是萬分愜意。他伸出手,調動異能,發現掌心一朵小型龍捲風在歡快地打著旋兒,這讓顧唯卿欣喜萬分。
  前世,吸收屍晶有利於異能的消息在屍晶被發現後不久就流傳了開來。但是異能者只能吸收百分之六七十,若想像顧唯卿昨晚那般百分之百吸收,必須先耗盡體內異能才行。
  行走於末世之中,喪屍固然可怕,可是人類之間的戰爭也是威脅生命的一個強大因素。有誰會專門耗盡異能,拿自己的生命來試驗屍晶吸收效率呢?顧唯卿之所以知道,還是那段逃亡經歷給予的。
  逃亡時自然得傾盡全力,異能幹涸的情況時有發生,他和趙笙就是那時發現這個秘密的。
  也許,也不算秘密吧。顧唯卿相信肯定也有人發現了,不過沒透露出來罷了。末世強者為尊,想來也沒人大方地將此等妙法說出來。
  現在是6月13號,距離異能覺醒只有五天,他的異能水平就已達到前世覺醒後一個月的水準,相信等第二波喪屍潮後,他就能小小地使用<藏>,到時收拾好東西,就可以上路了---找趙笙。
  顧唯卿只覺得鬥志昂揚!
  樓下隱約傳來喪屍的嘶叫聲和汽車的發動聲。有人出門了,不知是去尋找食物呢還是逃亡呢?顧唯卿在訓練手中的小說龍捲風時忙裡偷閒地想。食物,短期內他是不愁的了;逃亡?華夏遍地喪屍,基地更是連影兒都沒,往哪逃呢?現在,還是壯大自己才是正理兒。
  凝神,手中的小龍捲風緩慢地凝結、收緊,最後化作一根毫針的形狀,看上去竟似有了實體,曲指向下一彈,地面「嗤」的一聲響,揚起了小小的灰塵。顧唯卿趴下,在地面上尋到一個小得幾乎瞧不見的針孔。
  側耳聽去,空氣小分子爭先恐後地鑽入他的耳內。顧唯卿「聽」了「聽」,咧起嘴角。
  地面,穿透了抬腿踹開腳下的最後一隻喪屍,顧唯卿將最後一顆屍晶塞入背包。他脫下手套,用手甩了甩額頭的汗水,青澀的臉龐已經有了銳利的線條。
  現在已經是14號下午2點了。確定了自己短期不缺食物後,顧唯卿就開始以體能與異能相結合的鍛煉。秉持著「能睡個安穩覺防止睡醒發現被喪屍圍城」的想法,顧唯卿開始了以出租屋為圓心的獵殺行動,順便搜集一些無主的物資。
  雖然這裡地處偏僻,喪屍較少,但可喜的是屍晶收穫頗為可觀,竟讓他得到13顆。這已經讓他格外高興了。
  休息了片刻,顧唯卿便提著鋼管跨上單車往出租屋踩去。在出租屋附近,他遇見一群附近的居民,抓著菜刀、長棍、鍋勺從一座樓上下來,神色惶惶地左右顧望。見著騎車回來的顧唯卿,竟然露出了慌張恐懼的神色,以保護的姿態護著手中的東西。
  顧唯卿神色莫名地掃了一眼他們手中的大米、油和其他雜物,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他雖是為了自己才將附近喪屍獵盡,但是劃出的這片暫時安全地,確實是大家共同受益的。他們不趁機到外面搜集物資,卻打劫附近居民的食物,真是有夠愚蠢!
  也許是這樣的兩天自己的表現太過出色了,他們見了他竟會害怕?顧唯卿自嘲地笑,前世裡別人看見他只會想如何壓搾他吧。
  他不知道,他吸收了屍晶,異能已經強於他人,強者的氣勢已露端倪,再加上兩日來不斷獵殺喪屍,身上煞氣浮現,自然令普通人心生畏懼。
  這也是雖然他這兩日搜集到不少物資卻沒人敢打他這單身少年注意的原因。
  顧唯卿已不是前世的顧唯卿了,雖說不至於鐵石心腸,但也能夠做得到袖手旁觀了。只要不阻礙到自己,他也不干涉別人的事,連自己的食物也保護不了根本無法讓人尊重。
  不再多想,顧唯卿加緊往出租屋趕。明天之後,就不再適合出門了。第二波喪屍潮即使是他前世實力鼎盛時也得掂量著出門的。更何況現在他就隻身一人,更是勢單力薄。
  驟然劇增的喪屍,出其不意的異變,與常人無異的速度……那才是末世。
  回到出租屋,顧唯卿看著堆在鐵梯處的木材鐵皮,琢摸著得把它們搭起來堵住樓梯口才行。他還得在這住上一段時間呢,可不想某天開門見樓梯趴滿喪屍。這樣的早安問候他可無法消受。
  顧唯卿在樓下敲敲打打了兩個小時,一面自製安全牆才大致完工。上樓吃了些東西後他就閉門不出了,只專心練習異能。
  空氣,博大浩渺,無處不在,無孔不入。想來【無涯】之名便是從這兒而來的。聽起來,能控制空氣好像很是厲害,但就是因為它過於廣博,若不得要領就是一雞肋了。但只要參悟透了它,【生命】所能施展的技能便是瞬息萬變的了。每一個異能者必須結合自身,研究出技能才能更好地發揮出異能的威力。一個有創造力的技能是可敵萬敵的。
  現在,顧唯卿正致力於將空氣偽裝為風的事業。顧唯卿感受到手中空氣分子的躁動,不由得更加柔和了動作,只差賠笑了。
  風,因為空氣而衍生。讓空氣來偽裝風,也不怪他手中的空氣氣流鬧脾氣了。
  折騰了許久,才勉強形成風刃的形狀。顧唯卿鬆開手,一枚成人掌寬的透明風刃漂浮在空中,週身的氣流流轉縈繞,發出「嘶嘶」的摩擦聲。
  看上去,足以以假亂真。
  其實,覺醒異能的人現在已經不在少數,上一世的這時候,顧唯卿和幾個同學已經發現自己的不同.
  只不過,當時同學們因為突遭巨變,有些草木皆兵,無法接受「特異功能」,覺醒了異能的同學亦覺得這是可怕的事情,為了不被孤立,竟都不敢說出口。直到第二波喪屍潮爆發,他們才發現,那是上帝賜予的---生的力量。
  那個當著顧唯卿的面突然異變的同學猛地撲向他,顧唯卿在驚駭之際使出了異能,竟生生將那同學的頭顱給割斷了。
  異能,開始明擺上檯面,亦逐漸受到推崇。
   第5章來客
  夜晚。
  顧唯卿擺弄著從小買部順來的收音機,大多都是嘈亂的雜音。電視更是一片雪花。「不應該啊---」顧唯卿皺著秀氣的眉。雖然第一波喪屍潮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會造成警局的損失慘重,但不可能五日過去了,連一絲官方消息都沒有。
  顧唯卿沒到市中心去,所以不知道有沒有政府的清剿活動。不過這幾日到有看到從市中心來的車輛路過,皆是車身破損嚴重、血跡斑駁。想來,那裡情勢不容樂觀。
  可是,他要北上,難免要路過那兒……他又沒有車,油也是個問題。一切的一切,都得等到異能進到更高一層才能打算,畢竟,這些物資得好好<藏>起來才是。
  「哧哧------」顧唯卿全身籠罩在迷濛的氣流中,隱隱地只覺一股壓力傳出,竟有雷雨前夕的澎湃氣息。
  破釜沉舟。
  顧唯卿咬牙散盡異能,臉色霎時白得賽雪!十三顆屍晶旋轉著從他的掌心跳出,似被無形氣墊阻在半空,驀地發出耀眼白光,在他專注執著的目光中寸寸成灰,映著斜陽,一時竟美得如夢如幻。
  顧唯卿能感覺到,體內異能前一刻如皴裂的河道,下一刻就有細小源泉從地底湧出,帶來潤物無聲的舒爽。只過兩秒,泉水發漲,澎湃擊岸!
  顧唯卿的眼底有綠色的光芒一盛,稍瞬即逝。
  脫力倒下去的那一刻,顧唯卿想,自己這麼著,不算揠苗助長吧。
  可惜,顧唯卿這次的運氣不太好。
  昏睡期間,他只覺得全身似在火上烤。熱、酷熱!五臟六腑都像在油裡煎了一番又一番……顧唯卿自重生來第一次後悔了。果然,揠苗助長不可取,古人誠不欺我。昏睡中的顧唯卿喃喃地想著。
  睡夢中,似有尖叫聲此起彼伏,更有汽車喇叭混亂嘈雜…………
  「救命啊!救命!------」
  顧唯卿擰眉,不安穩地翻了個身。
  「開門!有沒有人在啊?救命!」鐵門辟里啪啦地響著。
  哪個王八蛋砸我家的門啊?那麼大聲響就不怕引來喪屍?------「喪、喪屍?」顧唯卿下一秒就清醒了過來。
  「呃?」全身被汗水浸透,膩膩地讓人難受,鐵門仍不斷地響,還夾雜著喪屍的怒吼聲。
  從貓眼看去,只見一個邋遢青年放大的臉,眼淚鼻涕揉成一團,真是---難看得可以。樓梯口堵著近兩米的東西,可見幾隻喪屍正狂亂地拍打著。
  這邋遢青年也不知是如何越過那兩米高的障礙到他家門口死勁拍門的?顧唯卿瞇起眼。
  眼見周圍的喪屍被吸引了過來,那青年還死命地拍門、嘶啞著叫嚷,顧唯卿只好迅速開鎖,開門!
  「彭!」那青年猝不及防狗趴在地。
  青年即宋仁,一臉愕然。拍門呼救了那麼久都沒人應答,他已經不抱希望了,不停止呼救只是想發洩一下心中的恐慌罷了,沒想到門竟然開啦?
  臉上的喜色還未成型,宋仁只覺得領子被提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丟進屋內了。臉上浮起痛苦的神色,整張臉混著害怕,喜色與疼痛,扭曲不已。
  還不容易緩過來,宋仁爬起身,剛想抬起手揉揉胳膊,就被滿屋子的東西給晃瞎了眼!髒兮兮的臉唯有一雙眼睛閃著如狼的光。
  「怎麼樣?有何感想?」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稚嫩又冷漠。宋仁轉過身,就見一少年從關上的門那邊走來。劉海有些長,長著與清冷聲音不符的娃娃臉,一步一步走來,竟讓他有中被獵豹盯住的感覺。
  顧唯卿確實是在想如何處置這個外來分子。他能越過障礙想來也不是普通人,自己屋子裡物資如此多,難保不會引起覬覦。如果這人真的想搶,他一定會讓他提前知道,什麼是末世。
  可惜宋仁是個粗線條的人,那種被盯上的感覺很快就被他拋到腦後了,眼前的小兄弟長得多麼精緻可愛啊。對顧唯卿抱著如此第一印象,注定了他可歌可泣的後半生。
  「小兄弟,我給你做保鏢,分點食物給我成不?」宋仁語出驚人。顧唯卿愕然。
  「那個---我跑得快,跳得高,很厲害的---」顧唯卿聽著他一臉諂媚,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蒼蠅。
  顧唯卿預想過,青年也許會見財起意,那麼他就可以乾脆地將人丟出去。如果是死乞白賴不肯走,他也有辦法讓他老實。卻獨獨沒想到這種情況。
  那青年仍在絮絮叨叨,顧唯卿沉下臉,呵道,「住嘴!」稚嫩的眉眼硬是透出幾分威嚴來。宋仁不禁住了嘴,只一雙眼睛生動地偷瞄著食物,雖是一幅饞樣卻無半分貪婪陰暗。
  顧唯卿撫額,他剛醒來,只覺得全身仍沒有什麼力氣,這麼一會兒已經是累極。看來他目前的身體素質還無法接納大量的屍晶能量,這次是他托大了。
  看著那張邋遢的臉,顧唯卿現在實在是沒精力去料理他,看他不像奸邪之輩,只得應下他,等他恢復力量再做打算。
  勉強在週身布了空氣防護罩後,他便昏睡了過去。
  顧唯卿是被食物的香氣勾醒的。他懶懶地伸了個懶腰,初醒的水潤的眼睛瞥向廚房,只見宋仁穿著當初大採購超市送的映著超大母雞的圍裙在裡面哼著小曲兒。方便面的香氣陣陣傳來,竟比平時他自己泡的好聞三分。
  「呦,你起了?我弄了泡麵,加了火腿腸和肉乾,來吃點兒?」宋仁撓撓頭,滿臉通紅。雖然他準備了兩人份,但總歸是自己太餓了不請自取,總覺得不好意思。
  「好,謝謝。」顧唯卿看見他的動作,稍一想便明白了,心裡感歎著這人真是單純透明,他不是愛計較的人,倒也沒說什麼。
  宋仁便咧嘴笑了。他的臉已經洗淨,眉清目秀的,帶有一股子耿直傻氣。他利索地盛了兩大碗麵走了出來,就和顧唯卿一道在小矮桌上吃了起來。
  重生來顧唯卿就忙著準備物資、鍛煉身體,已經很久沒開火了,泡速食麵也是澆上開水草草了事,從沒有像今天這般。不過,顧唯卿嚼著筋道十足的面,滿意地瞇起眼,感覺還真不賴。
  吃完麵,宋仁收拾好東西後自動坐在顧唯卿對面,他還記得這屋的主人還沒有明確表明收留他呢。他暗暗摸了摸滾圓的肚子。好久沒吃得這麼飽了,如果可以,他真想留下來。
  兩人盤著腿對坐著,竟然有一種嚴肅的感覺。
  顧唯卿也不囉嗦,直接問道,「姓名?住址?怎麼出現在這裡?」
  「那個、我叫宋仁,住西江花園………」據宋仁說,他先前在距市醫院兩條街的購物超市做倉庫管理員。醫院暴動時,他和同事們、客人合夥關閉了超市大門,安全地度過了第一波喪屍潮。
  「外面槍聲響到半夜,漸漸散了,我們哪敢出去呦!幸虧是在超市裡也不愁吃喝。」顧唯卿點頭
  ,確實好運氣。向宋仁遞去疑問的眼神,「哦哦」,他又繼續說道。
  「警察撤走之前,用喇叭通知我們不要出門等待救援,我們就在那兒呆著了。呆了五天,救援還是沒到,外面的怪物倒是散了些。也是我們老闆小家子氣兒------他居然要巨額收食物費、住宿費!不然就趕人!那麼大的購物超市還養不起百來號人?」
  宋仁不禁臉露不滿,「他們都被外面那東西嚇壞了,這麼一來很快就鬧起來了!」
  顧唯卿點頭,這種事也是正常的,人性的缺失,道德的畸形,在災難面前總是無所遁形的。
  宋仁的臉色難看起來,似乎還有恐懼,「超市鬧得洶洶,外面的怪物想是聽到動靜了,發了瘋地撞門,突然,超市裡竟然有人變成了怪物,活活地吃人啊!」
  第二波喪屍潮,到了。
  「我和同事開了貨車從後門逃拉,一路碾死數不清的怪物,到了東浦路路口,他們就把我丟下了。」宋仁一臉小心翼翼,「吶,我也沒想瞞著你,我除了跑很快跳很高之外呢,還會這個------」
  說著,只見宋仁手心忽地起了一朵小型龍捲風,「呼呼」地轉著圈。「那個,你要是害怕,我就離開------」
  顧唯卿一臉瞭然,果然是擁有【風】的------風行者。
  自己算不算撿到寶貝了?
  宋仁絞著衣角,很是忐忑。朝夕暮處的同事都害怕他丟下他,這小兄弟雖看著沉著冷靜,但總歸是個孩子……
  「我不怕。」顧唯卿突然道。宋仁一愣。
  顧唯卿抿嘴一笑,接著他的誘拐大業,「你如果能聽我的話,你------就可以留下來。」
  宋仁反應了過來,立即像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那好」,顧唯卿滿意地點頭,向宋仁伸出右手,「我姓顧,顧-唯-卿。」
  宋仁呆呆地伸出手和他相握。
  「還有」,顧唯卿一臉鄭重,忽然彈指,一朵更大的龍捲風躍於指間,「這叫【風】,異能的一種。而我們,是風行者。」
  不理會宋仁驚愕萬分的臉色,顧唯卿揮手散去龍捲風,「丟下你的人,以後該悔青腸子。」
  「這是------強者的力量!」
  宋仁愣愣地看著顧唯卿,發現那精緻可愛的少年,驀地發出駭人的氣勢,眼波流轉間,竟是無比動人心魄。
  他想,他也許,結識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
  第二波喪屍潮在顧唯卿昏睡期間已經過去了。下午開門把宋仁丟進來時,顧唯卿就見清理好的街道上,喪屍數量竟比之前多了三倍!
  血跡染透了水泥地面,撞壞的汽車橫在路中間。一片破敗。
  看著顧唯卿真的穿戴好要出門,宋仁抓著顧唯卿塞給他的木棍,臉色蒼白,「阿、阿卿,真的要出去嗎?」
  顧唯卿回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難道你可以一輩子躲在這?要想活下去,就得走出門!」
  宋仁咬唇。
  最後堅定地點頭。
  他,想要活下去。
   第6章打算
  宋仁再一次覺得,他真的是遇上一個了不得的人物了。看著顧唯卿利落的好身手,他再一次失神了。
  黑暗中的少年,一把鋼管舞得虎虎生威,不一會兒,地上已經堆了一地爆頭的怪物,即阿卿說的喪屍。宋仁想,他是傍上大樹了。
  正胡思亂想間,一張潰爛發濃的臉驀地放大在眼前,宋仁慌忙間忘了顧唯卿的話,往後一退,竟然滑出了兩米,被顧唯卿丟過來的喪屍「彭」地砸在地上。
  「哼!」聽見顧唯卿的冷哼聲,宋仁不好意思地撓頭,怯怯看去,見顧唯卿斜靠在牆面上,一雙黝黑的眼冷冷地瞪著他。
  宋仁咬牙,握緊木棍,主動朝地上正掙扎爬起的喪屍走去。經過一晚的相處,宋仁知道那個精緻可愛的少年是多麼執拗,如果他沒把少年丟過來的這只喪屍處理了,那少年能冷漠地等到天亮。
  六月的氣溫已經有些高了,那只喪屍全身潰敗,掙扎著爬起來時,在地上蹭出腐爛的血肉,留下暗紅腥臭的血。它抬起頭來朝他怒吼一聲,宋仁甚至能看到它的獠齒間掛有肉末……
  雖然這不是今晚殺的第一隻喪屍,宋仁仍止不住噁心,這時他更佩服那面不改色的少年了。強壓下噁心,他腳下發力,猛地向前衝去------
  躲過喪屍的一撲,宋仁用力一戳!「噗嗤!」正中眉心,喪屍掙扎了幾下就不再動彈了。
  稍微移開目光,宋仁用木棍在喪屍頭顱裡攪了攪,觸到一硬物,同時發現一股吸引力從木棍那端傳來,宋仁眼睛一亮,使勁扒拉幾下就扒出一個帶血的東西。
  掏出紙巾擦了擦,果然是阿卿跟他說的屍晶!宋仁咧嘴笑了,屁顛屁顛地拿給顧唯卿看。
  顧唯卿終於露出今晚的第一個笑容,宋仁雖然膽小,不過還是可教的。「好了,你好好地收著,日後有好處,我們回去吧。」聽言,宋仁便喜滋滋地將屍晶收了起來。
  今晚的收穫還不錯,得了23顆粒屍晶。不過,這路況還真是糟糕。顧唯卿一來想鍛煉宋仁,一來想探一下路況,便帶宋仁朝著市中心的方向出發了。不想路上棄著橫七豎八的車輛,更有喪屍防不勝防地從車內撲出來。
  本來想找一輛車來做代步工具的,不過現在看來即使找到了也無法開回去。
  無聲歎氣,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尋一輛摩托車了。
  顧唯卿和宋仁找了找,真的幸運地在一堆棄車中找到一輛男式摩托,宋仁試了試,對顧唯卿傻笑著點頭.
  回到出租屋,顧唯卿讓宋仁去收拾圍在樓梯口的喪屍,自己故計重施開了房東家的門,將車停了進去。
  正想鎖門,卻聽見汽車的引擎聲,顧唯卿回頭瞇眼看向東浦路路口,見有車子往這邊駛來,而且,還不止一輛。
  在末世,另一種需要防備的生物,便是人類,前世顧唯卿已經吃了不少同類的虧。顧唯卿快速鎖好門,喚上宋仁,攀上鐵梯,一個漂亮的前空翻就穩穩地立在台階上,宋仁隨即也躍了進去。
  剛進門便聽見樓下傳來剎車聲,宋仁從貓眼看去,回頭道,「阿卿,有三輛。」點點頭,顧唯卿脫下手套開了兩瓶水,丟給宋仁一瓶。
  灌了半瓶水,顧唯卿才拉開窗簾往外看,見五個男人正清理著聞聲聚攏的喪屍,兩個男人和兩個女人則上了對樓,似乎找到了間空房,便下樓進車搬東西,同時吆喝著夥伴上樓。
  看上去很平常,就像之前遇到的一般逃亡人。
  顧唯卿徑直拿了衣服就去洗漱了。
  水龍頭還有水,顧唯卿卻是不敢喝了,不過洗澡倒是沒問題。洗澡好出來,見宋仁已經在入定了,顧唯卿便坐在床頭,掏出洗淨的屍晶。
  現在的喪屍普遍為初級喪屍,屍晶為淡粉色,能量雖小,倒也適合他現在較弱的體質。
  隨著人類異能的進化,喪屍也在進化。所以說,萬物運行自有定則,出現喪屍,人類進化;喪屍進化,人類異能進階。只要握住這一法則,就有勇氣在這亂世走下去。
  揀了八顆屍晶,顧唯卿也閉眼吸收了起來。八顆,是現在最合適的數量。
  他能感覺體內異能正處於進階狀態,幸運的話,明早就能進階了。
  清晨的街道格外寧靜,只有不知疲憊的喪屍在四處晃蕩,偶爾從喉嚨深處發出意味不明的咕嚕聲,讓人毛骨悚然……
  顧唯卿醒來時,覺得自己整個人像被一泉溫水滋潤著,萬分舒暢。感覺了一下面內異能,面露喜色。
  他凝神靜氣地調動異能運轉,慢慢地在手心凝了一團氣霧,那團氣霧慢慢變得濃郁,看上去竟似棉花糖般有了實體。
  顧唯卿一雙黑眸專注地盯著,修長的手像翩躚的蝴蝶上下翻轉,速度快得竟看不出活動軌跡,而那團氣霧在手指的揉捏塑造下,隱約透出蓮花花蕾的形狀來。
  一鬆手,那氣團便旋轉著浮在空中,乳白的氣暈一圈一圈地漾開,蓮花花瓣也一層層地展開,美不勝收……
  蓮花氣團上方看去,只見蓮花內部是一片虛無的黑,透出浩渺的深度來。
  顧唯卿隨手將手邊的礦泉水瓶丟了進去,那蓮花不過成年男子的巴掌大小,卻真的將水瓶吞了進去。
  空氣,廣博浩渺,充盈於天地間,或者說,萬物都在空氣的懷抱之中。空氣看不著,摸不到,只在呼吸之間彰顯著無限活力。在它裡面藏東西,那可是神不知鬼不覺。
  顧唯卿並不知道<藏>是如何實現的,只知道,他的空氣們很樂意幫他藏東西。這喪屍遍地的世道本就神奇無法解釋,顧唯卿想不通也就不糾纏了。
  只要能活下去,誰理會這世界變得多麼詭怪陸離?
  顧唯卿看著滿屋的東西,本想全部收起來的,看著廚房的方向又改變了主意。宋仁正在廚房忙碌。自他發現屋裡的食物百分之七十都是速食麵後,就熱衷於研究如何煮出營養美味的速食麵。
  雖然只相處了幾天,他也看出宋仁是個心無城府、心思單純的人。上輩子看過太多黑暗,這輩子他雖不再想爬向天堂,可還是渴望光明。他是要北上的,不知道宋仁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自重生來就是自己一人,他是自己接受靠近的第一個人。
  他願意給宋仁一個機會。一個做他「夥伴」的機會。
  顧唯卿抿嘴。揮手,只留下夠一個人使用半個月的食物。其他的東西便被無形氣流托著向空中的蓮花氣團飛去,待到花心時,突然幻化為星星粉末,全數被吞了進去。
  那蓮花旋轉著收攏了花瓣,週身的乳白氣暈漸漸地淡了來去,花骨朵亦在空中轉為透明,不一會兒便了無蹤跡。
  問問他吧,若拒絕,留下這些物資也算認識這幾天的情分了。
  也許是感受到顧唯卿的視線,宋仁從廚房探出頭來,「噯,阿卿你醒來拉?」他舉著勺子就奔了出來。
  「阿卿,你看你看,它有這麼大了呢!」宋仁滿臉喜氣,竟然興奮得滿臉通紅,他說著舉起空著的另一隻手,「霍」地浮起一朵半人高的龍捲風,旋轉著刮出凌冽的強風!
  顧唯卿揮手隔絕面前的空氣才沒被波及,宋仁就慘了,頭髮被風攪得如同雞窩,更添傻氣。
  「撲哧」一笑,顧唯卿拍了拍宋仁的肩膀,道,「恭喜你了,這是好的開始!」宋仁開心地點頭。
  兩人吃完麵,顧唯卿也就把他的打算說了出來,「我要北上,你跟不跟?」宋仁一愣,「阿、阿卿?」
  「這個世界已經亂了,天災人禍,不是我們能獨力抵擋的。」
  顧唯卿知道對一個剛安定下來的人來說,突然說離開是很難接受的,可是,這出租屋是不能久呆了。
  前世,在第二波喪屍潮後不久,像是受到某種牽引,喪屍由散亂零布開始結伴,攻擊力猛增,甚至形成喪屍大潮,分分鐘就把一個小型基地踏成平地.
  這種牽引,在後世被形象地稱為------魔鬼的召集。
  喪屍對活人血肉分外執著,現在它們分佈散亂,他還可以帶著宋仁拿它們練手,等到那時,遇見扎堆的喪屍他就得先掂量掂量了。不久,他這間小出租屋裡散發的新鮮血肉的味道,將引來無數喪屍,到時想走就麻煩了。
  所以說,要想活下去,就得走出去。顧唯卿知道,他住的這片地區還有不少人藏在家裡死挨,但是,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在大型基地建立起來之前,顧唯卿是不打算在某地長期落腳的。
  將這些也與宋仁說了,不理會他驟然變色的臉,顧唯卿留下一句「考慮考慮,我下樓一趟」就走了。
  進了一樓房東家,顧唯卿就開始收拾當初從小買部運來的東西,他又認真揀了揀。
  保質期短的零嘴被單獨挑出來裝在背包裡,肉乾,巧克力,火腿和糖果被收入蓮花氣團裡。
  洗漱用品和面巾紙他也收了起來,末世前期人們只注重搜集糧食,到後來,這些東西都是有市無價的。前世他死時,這些東西還沒法重造呢。
  挑挑揀揀就忙了大半個鐘頭,臨走前,顧唯卿還在廚房找到半袋米,一桶油和一些乾貨,最後還把一張看起來高質的鍋、一把菜刀和一套好餐具給收拾了。
  看著蝗蟲過境般的廚房,顧唯卿紅著臉退了出去,自己還真像個小賊了……推著摩托車出來時,顧唯卿正與從外面進來的車打了個照面,隨手給了撲上來的喪屍一鋼管,餘光見那輛車在樓梯口停住,牢牢堵住了出口。
  兩個男人從另一邊車門下來,揮舞著手中鐵棒砸趴圍上來的喪屍,也不戀戰,躍上車頂就進了樓,只留下喪屍仍拍打著車身。
  見喪屍有向他聚攏的趨勢,顧唯卿跨上車,發動引擎,朝樓上喚道,「阿仁你還磨蹭什麼?快點下來!」
  只聽見樓上傳來手忙腳亂的乒乓聲,十幾秒後就聽見鐵門落鎖的聲音,顧唯卿將車開到鐵樓梯下,就見宋仁翻過欄杆,狼狽地跳坐在後座。
  「走了!」摩托車呼嘯駛過,帶落一圈喪屍。
  「那個,阿卿啊」,宋仁抱緊顧唯卿,「我想過了,反正我是孤兒也沒什麼牽掛,我就跟著你了好不?」
  顧唯卿點點頭笑道,「好。」對於這個結果他還是滿意的。雖然宋仁的實力現在不怎麼樣,可可貴在他的心思單純。他不需要多麼強悍的夥伴,但至少不能在背後捅刀子。
  出租屋對樓。「往市中心的路很糟糕,喪屍更多」,兩個男人一臉疲憊,「如果要提高安全,就需要幫手。」
  一個女人拉上窗簾,輕聲道,「明哥,你看對樓那兩個小伙子怎麼樣?」
  叫明的男人灌了一瓶水,想起剛回來時看到的那精緻少年,似乎身手不錯……
  「我去問問。」
   第7章搭伙
  既然決定了要走,宋仁更是努力地殺喪屍獵取屍晶,顧唯卿看他將風刃不要命地往喪屍身上砸,不由得皺緊眉頭,這二愣子!
  宋仁累得滿頭大汗,丟出去的風刃也越發弱了,他矮身躲過又撲過來的喪屍,就地一滾,劫後餘生般地擦了下冷汗。
  差一點,就被抓到了。雖然阿卿說他是那進化者,被喪屍傷了也沒大礙,他還是不想與那種噁心巴拉的怪物有親密接觸。
  回身一看,只見一枚看起來更加鋒利的風刃「咻」的一聲朝那只喪屍飛去,瞬間就割斷了它的頭顱。
  顧唯卿瞥了他一眼,「拜託,你要瞄準再發。」宋仁又習慣性地撓頭,「我一緊張,就忘了。」
  顧唯卿利索地挖出屍晶丟給他,「走吧,趁著天還亮,咱們得找輛車。」摩托車的安全性太底,要想出遠門,還是得有車。
  宋仁也不和顧唯卿客氣,收好屍晶,他主動發動摩托車招呼顧唯卿上車。
  上車前,顧唯卿不動聲色地朝某一處瞥了一眼,精緻的臉一片肅然。
  摩托車呼嘯駛遠,一座民居的三樓,一個長著絡腮鬍子的男人一個哆嗦。那麼小的一個孩子,眼神竟然如此幽深犀利。
  「大、大哥,這是今天找到的食物。」一個瘦小的男人捧著兩包的餅乾遞了過來,雖然他餓得頭昏眼花,卻也不敢拆開吃一塊。
  漢子皺眉,更顯得凶神惡煞,「這種破爛東西還拿給老子,你是不想要你老婆孩子的命了是吧!」
  那瘦小男人聞言立即懇求到,「大哥,這附近的人家都大鎖房門,我又不敢走遠,好不容易才在一家空房裡找了著這些的,求求你放過------」
  「閉嘴!」大漢即何松柏喝道,不管那一家三口在角落抱成一團,想起剛剛見到的兩個小年輕背著的大包,咬的餅乾,瞇長的眼透出幾分貪婪。
  他遇見他們也不止一回了,憑著超能力,他不斷逃命,打劫威脅,可這次劫的這家實在窩囊,總帶回些垃圾。
  看來,他得換個目標了。
  顧唯卿和宋仁並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上了,顧唯卿雖然知道剛剛有人在偷看他們,可他不認為他和宋仁已經展示出異能,還有人會來找事。
  這一世,他只遇見單純的宋仁,,所以忘記了,有一種人,為了利益,會無所畏懼。
  這是顧唯卿與何松柏的第一次不算真正意義的見面,他們之間的仇,以後是注定不死不休的了,當然這是後話,此時兩人皆是一無所知。
  到傍晚時,他們終於找到一輛底盤較高的車,那車陷入排水溝,車門大開,鑰匙也在,也為什麼血跡。兩人使出異能,將車托起來。
  顧唯卿還好,宋仁就臉色發白,搖搖欲墜了。顧唯卿連忙讓他進車休息,自己承擔起開車的責任。
  回到出租屋,顧唯卿讓宋仁將屍晶拿出來,在他目瞪口呆中說了屍晶的吸收方法,最後加了句「秘密,要保密」便讓他去摸索了。
  宋仁張了張嘴,喉嚨澀得說不出話來。因為顧唯卿,他知道如何殺喪屍,知道喪屍裡有美麗的屍晶,現在還知道了如何利用它,他覺得自己真是有福氣。
  宋仁抓住屍晶,想著自己昨天自己還說要做阿卿的保鏢,現在看來自己還需要阿卿保護呢!阿卿那麼厲害,自己即使保護不了他,可怎麼著也不能托後腿才是!這麼想著,他就專心吸收起屍晶來。
  樓下的障礙物被喪屍拍得辟啪響,顧唯卿想,再過幾天想必那自製安全牆就該被砸爛了。
  轉身見宋仁漸入佳境,臉色轉好,他也就放心去洗漱了。如果宋仁不跟他北上,他是不會告訴他吸收屍晶的辦法的。其實,他也是有私心的啊。
  自廁所出來,就聽見鐵門響起規則的叩門聲。「咦?」這附近住著的人從沒來過,想來是昨天剛來的那些人了。
  從貓眼一看,果然是下午在門口遇見的從外面回來的兩個男人。權衡了一番,顧唯卿回身將入定的宋仁扶倒在床上,又蓋上薄被,覺得看不出異常才開了門。
  李明只覺得開門的少年,身上帶著沐浴後的清爽,如果忽略那雙幽深的眸子,瓷白的臉、纖弱的身體,看起來溫潤無害。他笑道,「小兄弟,打擾拉。」
  顧唯卿應了聲,用眼神詢問道「有事?」把著門,也沒有讓人進去的意思。
  另一個男人李成一臉陰鷺,似是對顧唯卿的態度不滿。李明呵呵一笑,一幅憨厚的模樣,「是這樣,我們要通過市中心到北邢去,想問問小兄弟,要不要搭個伙兒?」
  顧唯卿的眼睛不可見地閃了閃,腦海電光火石地閃過無數念頭,卻也不過幾秒時間,他道,「我們是要經過市中心,不過我哥哥已經休息了,等我問過他,明天回復你好嗎?」
  李明笑呵呵地應下,就和李成跳下鐵梯,回對樓去了。
  這可是二樓。顧唯卿眼底劃過冷芒,示威麼?
  顧唯卿關上門,將這件事再細細想了想。不怪他如此多疑,,即使在末世前,有誰去市中心還專門停車問路邊人搭不搭順風車?
  他和宋仁沒在他們面前露過異能,至多算身手好一點的年輕人,而他們敢從二樓跳下,必然不是普通人。
  再三權衡,顧唯卿定了主意。
  想讓我們當炮灰,就看看,誰將化灰!
  宋仁醒來時,張開迷濛的眼睛,舒服地伸懶腰。伸到一半,突然僵住。他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瞪大眼睛一瞧,果然空蕩蕩的!
  他猛地從床上躍起,卻撞上天花板。他「嗷」地一聲抱頭揉搓,這時門開了。
  宋仁一見顧唯卿,也顧不上頭痛了,他奔向顧唯卿,急急道,「賊!阿卿,咱遭賊拉!」
  顧唯卿笑著扯開他的手,「沒賊,我給搬車裡了。」於是便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了他。
  宋仁這才放下心來,喜道,「那很好啊!多個人多份力嘛!等等我,我收拾收拾!」看著宋仁的動作,顧唯卿無奈地笑了。那麼多的東西,那輛車怎麼可能裝得下?他居然沒覺得奇怪?算了,自己不糊塗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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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仁挨著顧唯卿坐著,怯怯地咬著火腿腸,咬一口,他似乎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血肉被對面的目光給撕下一塊。他挪挪屁股,就感覺顧唯卿輕哼了一下,他立即就不動了。
  卻不想顧唯卿抓起背包就站起來走了出去。宋仁看著對面如狼的眼光,也不敢多呆,忙跟了上去。
  一直將樓下的二十多隻喪屍殺光,顧唯卿還是吝嗇給宋仁一個眼神。宋仁可憐巴巴地湊過去,「對不起,是我沒經你允許私自把食物分給他們,要不,以後我吃少點------」
  顧唯卿卻猛地轉過頭來,眼底爆發的滔天怒火竟然讓他不由噤聲。阿卿,很生氣。
  本來他們早上就要出發的,不料附近的三戶人家見機也要一起走。顧唯卿在他們眼中是很厲害的,這兩天剛來的那些人看著也不弱。他們只敢在附近尋食物,已經兩天沒得吃了,乾脆拼一把,跟他們一起走。
  顧唯卿倒沒什麼意見,李明他們更是樂意,於是就改下午出發。
  那三戶人家分別是一對年輕夫妻和小女兒、一對中年夫妻和二十來歲的兒子、一個大叔。
  顧唯卿到對樓跟李明他們探討路線,只讓宋仁守著車子,不想那三戶人家找了來,想來不外乎說了自身慘狀兒女飢餓人道幫助,等顧唯卿回來時,滿車食物竟然只剩不到三分之一。
  聽完宋仁的話,顧唯卿頓時沉下臉來。
  「吶,我想他們也很可憐,再說吃飽了才有力氣出力------」看著顧唯卿越來越沉的臉,他說不下去了。
  自那天都過去兩天了,顧唯卿還是不理他,沒想到今晚竟然那麼生氣。
  顧唯卿猛地伸手抓住宋仁的領子將他拖近,宋仁甚至能感受到他的眸子散發的滔天怒氣。
  「既然我們已經是夥伴,我不會在食物的問題上與你計較。」
  宋仁一愣。
  「你以為我為什麼生氣?你怎麼不想他們別人不找,偏偏找你哭訴?」
  宋仁真的愣住了。他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顧唯卿鬆開他,怒氣忽然洩了,「我為什麼生氣?不,我不生氣。」顧唯卿忽然頹唐下來。他只是,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那麼單純、那麼心軟……
  「阿卿------」
  「這是末世啊,這樣,你怎麼活得下去?」顧唯卿走遠了,宋仁卻像被驚雷嚇住了,竟不知動彈。
  本來還想著宋仁心思純淨,自己可以不必過於防備,也活得輕鬆些。沒曾想,那麼快就出現問題!難道,他的決定一開始就是錯的?
  「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就會。」
  今天他們已經到了接近市中心的中環路,路上的喪屍極多,路況更是糟糕透頂,清理路面獵殺喪屍就花了很長的時間。沒想到那九人中就有三個異能者,那天來詢問的兩人,李明是火行者,李成是冰行者,另一個像是體格強化,人高馬大,力大無窮。
  他們毫不顧忌地使用,惹得那三戶人家驚叫連連。
  顧唯卿冷眼瞧著那三戶人家因嚷聲引來喪屍而呼救,開門上了車,便示意宋仁開車。宋仁昨晚想了很多,熬得兩眼黑眼圈。他從後視鏡看到那些人的模樣,才明白自己當時說的話有多可笑,他們不添亂就很好了!
  「呆會你下去練練手,小心別被看見,至少現在不能。」宋仁知道,顧唯卿是指屍晶的事情。
  顧唯卿今天早上就恢復如初,似乎昨晚的事只是他一個人的臆想,不過顧唯卿最後那句話今天總是在他耳邊迴響。[這就是末世啊!]
  他一直很幸運,不愁吃不愁喝還有個好夥伴,似乎除了遍地的怪物,他的生活並無多大變化。
  這兩天越靠近市中心,當初在超市裡第一次遇見喪屍吃人的驚駭欲絕的感覺又清晰了起來。
  後面有車趕超了上來,宋仁看到那對年輕夫妻安慰著驚嚇過度的女兒,向他和阿卿投來憤恨的目光。
  為什麼呢?幾天前他還分食物給他們,剛剛阿卿還下車解決擋路的喪屍。難道是因為他不再給他們食物,阿卿先他們離開嗎?
  阿卿的話驟然響起,這,就是末世。
  宋仁只覺得眼眶酸澀。
  「停一下。」耳邊傳來少年清潤的聲音,宋仁趕緊剎車。顧唯卿道,「等等我」。便下了車。宋仁看到顧唯卿進了一家門面破損的古董行,見喪屍又聚集過來,他抓起木棍就下了車。
  直接將卡在櫃檯的男喪屍暴頭,顧唯卿踢開散落的木椅,踏上碎玻璃,直接朝著東方位走去。古董行按中式風格擺佈,東邊擺著一張楠木展台,兩把唐刀橫列其上。
  他也是想起前世逛街時曾在這家古董行見過兩把唐刀,這才想下車碰碰運氣,沒曾想它們還真的還在!
  拿起一把,只見刀身烙著呢繁複古典的紋路,信手一揮,桌子就缺了一角。果然不錯,顧唯卿也不再耽擱,抓起另一把就走。
  不說宋仁看到顧唯卿丟給他的唐刀時多麼欣喜激動,顧唯卿剛要上車,就見殿後的李明開著他的北京現代汽車呼嘯著駛來,只聽見李明吼道,「快走,有人搶劫!」
  顧唯卿想,憑著李明火行者的能力,能怕搶劫的?忽然聽見一聲槍響!
  猛地向來路看去,顧唯卿就見一支槍從飛速駛來的警車中伸出,黑黝黝的洞口直直對準了他!
   第8章探警局
  顧唯卿猛一側身,就覺得手臂傳來灼熱的痛楚,他迅速鑽進車,道,「快走!」宋仁嚇得臉色煞白,幸虧聽了顧唯卿的話條件反射下踩了油門,他們那輛東風日產就向前飛駛而去了。
  路況不好,還好宋仁之前經常開車進貨,車技不賴,七拐八拐地竟也沒被追上,他抽空急問,「阿卿,你沒事吧?」顧唯卿搖搖頭,撕下襯衫的一角包住手臂,繞了幾圈滲出的血跡才淡了下來,「沒事,只是擦傷。你小心開車。」見顧唯卿一臉平靜,宋仁也就安心開起車了。
  他不知道顧唯卿暗自咬了咬下唇才藏住蒼白的唇色,雖然沒被打中,卻還是被刮下一塊血肉。顧唯卿草草包紮了,只希望不會引來太多喪屍。這兩天,喪屍已經有了扎堆的現象了。
  好不容易甩開後面槍聲,顧唯卿他們已經遠離大道,李明他們更是不見蹤影。顧唯卿倒是不擔心,都是要到市中心去的,總會再遇到。不過,看來他來市中心的目標,已經提前出現了。
  末世,雖然異能是一種新興力量,但是異能也有用竭的時候,那時候難道就任人宰割?而槍支,即使在異能坐大的末世,也是令人畏懼的存在,只有到了異能六階才能無懼彈藥。要北上,槍支是不可缺少的,拿來威懾些宵小也是好的。
  天快黑了,尋了座大樓,收拾好東西,顧唯卿和宋仁打算先過夜再說。城市的供電已經斷了幾天了,抹黑趕路很是危險。
  照例是顧唯卿守前半夜,他倚坐在牆角,默默地吸收起屍晶來。這幾天都是和李明他們呆在一塊兒,自他們發現他和宋仁都跟他們一樣有超能力後,總是用探索的眼光看他們。
  也不怪他們驚訝,異能者之間總有一種感應默契,能判斷對方是否同類。可他們不知道這種感應是只有在遇到與自己同階或者弱於自己的同類時才有效,遇上比自己強得多的人時,除非那人放出威勢,不然他們是感應不到的。
  顧唯卿是為了掩飾自己才故意收斂,而宋仁,他也許還不知道自己很強了吧,故而毫無威勢的意識。因著顧唯卿提供的吸收屍晶方法,他的實力隱隱將要達到一階了,又怎麼是那些連初階都沒到的李明等人能比的?
  正入定時,顧唯卿察覺到空氣有不尋常的波動。在入定前,顧唯卿就在房間四周織起九宮網,這是擁有【生命】能使用的最簡單的技能------<監>。「沙---沙---」。顧唯卿斂目看去,一向淡然從容的臉不由變色!
  「吱---吱---」黑暗中沙啞的叫聲顯得格**森。一隻成人手掌大的頭顱從門上剛啃出的洞探了進來。紅燈籠般眼睛閃著詭異嗜血的光,頭上的毛髮因白色的漿液而粘連在一起,獠牙從一張碩大的嘴伸出,沾滿了木屑……這是,喪屍鼠!
  顧唯卿沒時間想為什麼兩個月後才會出現的喪屍鼠會出現在這裡,那只喪屍鼠閃電般向他射來,他連忙抓起唐刀朝它一劈!不料它卻格外敏捷,「唰」地閃了過去,在角落裡狠狠地瞪著他,喉裡發出憤怒的嘶吼聲。
  顧唯卿腦海浮現前世人們對喪屍鼠的評價。暴虐,嗜腦漿,電速。還真是棘手。不過,他的眼睛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喪屍鼠的晶塊更加有用呢!
  喪屍鼠似乎看懂顧唯卿的眼神,後肢一蹬,先發制人地撲了過來,顧唯卿暗自調動周圍的空氣,敏捷躲過幾次攻擊,見喪屍鼠暴躁豎起全身毛髮似是要給他最後一擊,看看到周圍的空氣已經跟著喪屍鼠的活動軌跡無形地將它圍攏在內,不禁一笑。在喪屍鼠再次跳起之時,低聲喝道,「困獸!------」
  一個無形獸籠憑空出現困住了喪屍鼠,獸籠內的空氣被顧唯卿瞬間抽離形成真空,喪屍鼠的身體在半空中猛然滯住,嘴巴大張,無聲地發出瀕臨死亡的嘶叫聲。「爆!」喪屍鼠身體內部遍佈的空氣瞬間爆炸,喪屍鼠頃刻之間就化成血肉,鋪灑在地面。
  顧唯卿走過去,在一堆腥臭血肉中用唐刀挑起一塊紅色晶體,可以感覺到裡面蘊含的,超屍晶幾倍的能量。
  他的異能與眾不同,雖然只是一階卻不比同階的異能者強不少,初級屍晶給他的幫助已經有限,這顆鼠晶,也算是雪中送炭了。前世研究者發現,初階鼠晶堪比一階級屍晶。
  重新布好九宮網,宋仁也醒了,跟他說了喪屍鼠的事情便換他守夜了。
  天剛剛亮,顧唯卿就醒了,異能者的身體較好,睡幾個鍾也就精神抖擻了。不想剛起身就見宋仁瞪得冒血絲的兔子眼。「這是怎麼了?」一問才知道,宋仁聽了有喪屍鼠後竟然瞪著那門一晚。顧唯卿撫額,瞧瞧,多實在的孩子。「阿仁,你要知道,風,不僅鋒利,還很靈活警覺。」顧唯卿只說了這一句,其他的就讓他自己摸索了。
  出門前顧唯卿給宋仁也準備了一個裝滿食物的大背包,他也就自行吃起早餐來了,留下宋仁一臉沉思。
  顧唯卿咬著肉乾邊想著昨天追擊他們的警車,看來警局有異。警察怎麼可能追擊趕路民眾?和李明他們分開了也好,去警局的事情可以擺上日程了。他倒是要看看,是什麼原因竟使末世快一個月了還沒丁點兒官方消息傳出。
  「阿仁,知道去警局的路嗎?」宋仁愣愣地點頭。「那好,那我們就去一趟,找槍!」顧唯卿狡黠地瞇眼,像一隻潛伏的豹子。
  既然知道警局裡有異,顧唯卿也不敢大意,宋仁的實戰經驗有限,顧唯卿也不想讓他去涉險,只準備讓他在外頭接應,宋仁知道自己實力不行,也就答應了,不過心裡更加堅定了變強的信心。
  警局在市中心的南山路,少了李明他們,顧唯卿他們趕了一早上的路,也才到隔南山路兩個街道的上花園小區,顧唯卿便和宋仁在小區裡找了間三樓的空房歇了下來。
  越靠近警局,顧唯卿的心情就越沉重。一路駛來,除了喪屍,一個活人都沒見著,沿街商舖更是如蝗蟲過境。看著就像被有組織洗劫過。末世不過短短一個月,難道已經有什麼組織建立起來了嗎?
  為了安全,顧唯卿計劃入夜只身前去探探情況。
  午夜,安頓好宋仁,顧唯卿就出發了。
  夜晚的市區沉入無邊的黑暗,宛如沉睡的野獸,若是不小心,可能下一刻就會被無情撕成碎片。顧唯卿如靈敏的豹子穿梭在建築物間,避開一隻隻晃蕩的喪屍。喪屍聞到活人的氣味,來不及興奮就失去了獵物。
  顧唯卿漸漸找回前世和趙笙在黑暗裡奔走逃亡的熟稔,跑得越發得心應手了。「呼------」閃進一家南山路的一家民居,順手割斷屋裡的一隻喪屍的頭顱,顧唯卿這才舒了一口氣。
  上了樓,從一間房間的窗戶往外看去,就看到隱沒在黑暗中的警局。只見警局大門緊閉,較遠處的路燈微弱地亮著,映著警局門口乾涸的血跡,更顯得陰氣森然。
  憑空抓了一把,兩手合掌再揉搓了一番,顧唯卿攤手,就見珍珠大的氣珠躺在手心,在黑暗中發出瑩潤的色澤。扯出一節袖子裹住它,見它透出的光被阻住,顧唯卿才用手將它揀起,拈在指間,運起異能曲指一彈------
  氣珠「咻!」地落在警局門口,「爆!」黑暗裡傳來少年壓低的清冷的聲音,「彭!」一聲巨響在黑暗裡炸開!顧唯卿緊盯著警局門口,目光灼灼。
  警局裡隱約有嘈雜的聲音傳出,不一會兒就見圍牆上射出一束光線,一顆腦袋伸了出來。空氣氣珠爆炸帶來的巨響已引來了幾十隻喪屍,感受到強光,它們更是躁動著嘶吼起來。那人四處掃了一遍,什麼也沒發現,不由得朝牆下啐了一口,「媽-的!吵什麼吵!老子斃了你們!」說著竟真掏出槍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收了起來,罵罵咧咧地消失在牆頭。
  那個人,不是警察。顧唯卿略一思索,如法炮製又丟了幾顆空氣氣珠,果然聽見警局裡又嘈雜起來了!
  警局裡。一個彪形大漢氣沖沖地從床上爬起來,罵道,「老三!你這兔崽子!不是說外頭沒事嗎?怎麼又吵起來了?」老三個諾諾地賠罪,趕緊叫上兩個人又到門口去查看,卻還是無所獲。
  想起大哥那暴跳如雷的樣子,老三不由得一陣哆嗦,又想著不能在這兩個小子面前失了面子,喝道,「你們倆,給我好好守著!不然就把你們丟回黑屋裡!」滿意地看他們瑟瑟發抖,老三這才離開。
  兩個年輕男子皆是面露菜色,精神萎靡,趴在牆頭努力觀察周圍。不一會兒,較為年輕的那個支持不住了,哀道,「偉哥,我餓。」那偉哥安慰了他兩句,抵不過自身的困乏也就住了嘴。那較年輕的男子卻仍道,「早知道這警局裡有狼?虎豹,我就和家人往外面跑了,哪裡會到這來送羊入虎口?」偉哥道,「別說了,我們還算好了。」聽了這話,那較年輕的男子忽地閉嘴了。
  他們身後的黑暗裡,顧唯卿眸光閃了閃,便隱遁在空氣裡了。
  【生命】整個華國獨顧唯卿一家擁有,他沒法從他人那兒得到經驗,一切只能靠自己摸索。開始他誤以為他是風行者,異能的使用都是沿著【風】的方向,收效甚微。後來遇見趙笙,聽了趙笙的話他才重新審視自己的異能,結果發現它掌握的是空氣。從那兒開始他就從頭開發技能了。前無古人,也帶來了可以隨心想像的好處,顧唯卿創出來許多技能,<藏>、<困獸>,包括現在使用的------<隱>。
  藏身於被人忽視的空氣裡,如空氣般無聲無息,謂<隱>。顧唯卿光明正大地在警局裡四處遊走,都沒有一人發覺。找到老三,就見他正跟一個彪形大漢說話,看來那大漢是這兒的老大。
  只聽老三討好道,「大哥,昨天回來時遇見一撥實力不錯的人,本來看他們物資不少想截住咯,沒想他們逃得比兔子還快!這兩天就只他們進市中心,今晚外面的異常想來跟他們脫不了干係!要不,我明天帶上人把他們都給揪出來?」
  大漢虎目一瞪,「你就知道是他們拉?知道他們實力好還敢去招惹?要是他們像那個小子一樣會噴火怎麼辦?要不是怪物來了,我們兩少不得在牢裡蹲十幾年。那些條子也是運氣不好,讓咱們奪了武器庫,才過幾天安生日子,你就耐不住拉?」被大漢一頓怒斥,老三諾諾地退下了。
  顧唯卿心道,原來是兩個罪犯。武器庫嗎?他跟著老三出去了,看他的模樣,並不像會安分守己。
   第9章奪槍與再遇
  果然,老三在房間摸出一把手槍愛惜地撫摸,在老大面前那副懦弱膽小的臉變得陰狠,他恨恨道,「之前走私分紅也是你拿大頭,世道亂了,連武器庫鑰匙也是你把持,我老三就只得這麼一把64!」64是手槍的一種普通類型。罵完,突然陰惻惻地笑了,從枕套裡掏出一把精鋼鑰匙,「我老三寶刀未老,哼!小小保險櫃!」顧唯卿眼睛一亮!
  老三又出門去了,顧唯卿趕緊跟了去,就見老三轉了無數個彎,路上也沒遇上別的人,越拐越深入,他暗道,還好有人帶路,不然,他還真找不到!老三在一扇渾厚大金屬門前停了下來,掏出鑰匙插了進去,旋轉了幾下,鎖內深處傳出沉悶的卡嚓聲。門,開了。
  前世,顧唯卿沒錢沒物沒勢,槍支這種東西也只在朱雀基地見有權勢的人拿過,所以,當他看到武器庫裡擺得滿滿蕩蕩的槍支彈藥時,難得地露出符合這個年紀的表情------呆愣、可愛。老三猛地回頭,疑惑道,「怎麼感覺有人呢?」將庫門關上,老三看著滿屋的槍支,毫不掩飾貪婪與喜色地撲了上去。
  顧唯卿輕呼出一口氣,差點兒就被發現了,剛剛他因為過於吃驚竟然控制異能失誤了!他暗暗告誡自己要沉著冷靜。為了不引起老大的注意,老三隻挑了幾把槍和幾盒子彈,他恨恨道,「等老子準備好,這些老子都要帶走!到時天闊任鳥飛,你就自己在這做土霸王吧!」說完就離開了。
  之前因為襲人事件越發頻繁,醫院裡發狂傷人的事故更是嚴重,這個南方小城市的警局收到上級撥下的一批槍支彈藥以供應付緊急事故,這才有了顧唯卿看到武器庫的驚詫模樣,和平時期,警局配備的槍支彈藥是遠遠不及這些的。
  顧唯卿也隱約猜到了,不過並不多想,已經快凌晨五點了,再不到一個小時天就要亮了,他趕緊幻出蓮花氣團,他不懂槍,只好將武器庫全掏空,只待再找時間整理。蓮花氣團裡的空間快到極限了,他想,得找時間將剛得的鼠晶吸收了,再行進階才是。
  收好東西,顧唯卿就從內部將門打開,藉著夜色離開,可惜警局佈局複雜,通往武器庫的路更是複雜迂迴,他一時竟然迷了路,藏在視線的死角,顧唯卿擰著秀氣的眉,只好彈出氣泡朝各個方向游去,透明的氣泡像游魚穿梭在各條道路,很快就傳給他精密的路線網,他剛想動身,突然聽見他靠的那面牆後面傳來說話聲。
  他這才發現,後面不是牆,而是一扇門。黑暗中見門上有鐵牌發出金屬的色澤,鐵牌上燙著字,顧唯卿伸手摸去,是「拘留室」。突然想到老三說過的黑屋,他便附耳在門上聽去。
  聽完,顧唯卿臉色一黑,原來黑屋是老三他們拘禁前來警局投靠民眾的地方!他們奪了民眾的東西,又讓他們出去冒險搜刮東西,自己做起了土霸主。他知道末世道德秩序崩塌,可是知道了這種無視他人生存權利的現象還是止不住氣憤。
  若是前世,顧唯卿就直接將人救出來護著了,可是現在他想得更多。老三他們雖然拘禁了他們,可也基本保證了他們的安全,他是不可能帶他們走的。想了想,顧唯卿將門鎖打開,屋裡的三十來人看不到來人是誰,只齊齊看向他。
  顧唯卿把拿出來的物資和幾把槍放在地上,道了聲「自己逃吧」便飛速離開了。他不知道那些人會如何選擇,可那是他們自己的路了。雖是這麼想,他的心裡還是難受。他本是個心地柔軟的人,前世的經歷硬是讓他硬起心腸,可他還是難受。
  心情複雜地回了上花園小區,到時天已經亮了,剛進了屋,就見宋仁一臉焦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他一見顧唯卿頓時就欣喜地靠過來,「阿卿!你沒事吧?擔心死我了,我想半個小時後你不回來我就去接你了!」顧唯卿也是一笑,「沒事兒,好好著呢。咱們得快點離開才行。」宋仁瞭然,於是兩人就趕忙上路了。
  兩人繞過南山路,打算從東北方進入高速,往北邢市去。路上,喪屍集聚的情況越發嚴重了,宋仁只能集中精力穿梭其中,車前蓋被撞地凹陷,還好這輛車底盤高,才沒被撞倒的喪屍拌住。
  顧唯卿剛補眠醒來,虧得他在如此顛簸的情況下還能睡著,宋仁抽空表達了一下滔滔敬仰之情,只走神了幾秒,車子就被困住了,宋仁趕緊轉動方向盤,車子「彭!」地撞上一堵牆,車前蓋冒出濃煙來。面對顧唯卿的白眼,他「嘿嘿」地笑。顧唯卿抓起唐刀就開門下了車。
  宋仁也趕緊下車奮力殺起圍上來的喪屍。這些日子,喪屍更加兇猛了,看來一階喪屍也快出現了。兩人合力很快殺出一條路來,見前方有一座獨立庭院,便往那兒奔去。
  翻過圍牆,兩人還沒舒口氣,兩個大火球就飛了過來!
  顧唯卿剛想揮刀,卻被宋仁抱住,兩人就地一滾,就聽見「嘶------」地一聲,兩人剛剛站的地方被火球砸出了一個大洞。邊兒上傳來熟悉的聲音,「顧兄弟、宋兄弟,是你們啊?真是對不住咯!」
  聽出是李明的聲音,顧唯卿也就鬆開了曲起的手將異能收了回來,他將宋仁扶起來,雖然他也能對付那火球,但是宋仁的心意他收到了。他很高興,也就不糾纏李明的攻擊了。宋仁見到李明倒是很高興,看他一臉欣喜地詢問李明這幾天的去向,顧唯卿站在一邊,若有所思。
  分開時,李明還是初階不到,短短兩天,居然就是初階中期了?看來,這兩天,他們有奇遇了。李明熱情地將他們帶進屋裡,聽他們說那三戶人家都走散了,他們找了找也沒結果,不過他們又遇上一夥實力不錯的人,正準備結伴出市呢!
  顧唯卿對那三戶人家走散沒什麼感覺,誰知道是走散還是被怎麼的了,那些人膽小得很,怎麼敢離開李明他們半步?談何走散?況且李明本就居心不良。不過他對李明的新夥伴倒是有幾分興趣。
  進了屋,就聞到食物的香氣,顧唯卿只見客廳坐著不少人,還未細看,就聽見有人驚奇地喚道,「顧唯卿!居然是你!」循聲看去,顧唯卿一愣,稍後應道,「張成,裴麗,王朝。」冷漠而疏離。「呦,還是熟人呢!那可好咯!顧兄弟要不要繼續搭伙啊?」李明問道。
  顧唯卿還沒應答,就聽裴麗喜道,「唯卿,一起走吧!我們同學可以照應一下呢!」宋仁站在一邊,看到顧唯卿遇到同學他也很替他開心,不料他突然轉頭看向他,幾不可見地衝他眨眨眼。恩?這是什麼意思?不過阿卿做這個表情還真可愛。顧唯卿見宋仁不上道,只好自己開口,「我有同伴,得問問他才行。」
  宋仁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一聲嗤笑,王朝開口了,陰陽怪氣道,「顧唯卿,你這人本就不咋樣,選的同伴更不過如此,阿麗讓你同行,你還真以為自己是根蔥拉?」王朝不顧張成拉他的衣服,又送了個白眼。顧唯卿不理他,宋仁可受不了了。顧唯卿雖然成熟得不像個少年,可在他看來卻是個極可愛惹人疼的弟弟,他平時都捨不得惹他生氣,這個王八羔子是在罵誰呢?
  「小子!你誰啊?哪家的小破孩兒怎麼沒吃藥兒就出門遛逮人就狂吠啊?真以為喪屍橫行了瘋狗出門就不用辦證兒拉?」王朝被宋仁一頓指桑罵槐氣得說不出話來,顧唯卿更是目瞪口呆,隨即便是心中一暖。
  想不到平日裡木訥單純的人為了他竟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何其有幸。「阿仁。」拉住他的手,朝他寬慰地笑笑。宋仁朝他挺起胸脯,大聲道,「阿卿,咱自己走就成,我還護不住你不成?」顧唯卿朝裴麗歉意地笑笑,「裴麗,你看------」
  裴麗也看出來了,忙道,「那就算了。」恰好此時廚房有人探出頭來,喊道,「開飯了,來搭把手唄!」那人見著顧唯卿,一臉喜色地跑出來,「咦?是阿卿啊!阿卿你怎麼時候來的?見到你我真高興!」見到諼諼,顧唯卿露出真心的笑容,「剛到而已,過得還好嗎?」
  諼諼剛要回答,就聽見王朝一聲冷哼,「諼諼,不是開飯了嗎?走,我幫你端東西。」諼諼忙道,「阿卿你吃了沒?要不要------」「諼諼!」王朝喝道,「找食物你沒出力,本就吃白食現在還想擅自分配食物嗎?」諼諼的臉霎時就白了。
  顧唯卿沉下臉,一樣,跟前世一模一樣。前世,王朝,裴麗,諼諼也是他的同伴。裴麗這人漂亮聰慧,更具有實力,是較為稀罕的水行者,王朝則是風行者。王朝這人自私刻薄,自視甚高,瞧不上隊裡的普通人,總是對身為普通人的諼諼諸多挑剔。他多次挑唆顧唯卿放棄隊裡的普通人,被拒絕後心中憤懣。他這人有野心,就是他策劃了隊裡幾名異能者奪物叛走,讓顧唯卿陷入危機。而不久,裴麗也背叛了隊伍……
  這一世他沒去學校,以為遇不到他們了,不想又在這兒見到,看到他們真有一種吞蒼蠅的噁心,更不想與他們同路。不過,諼諼------
  諼諼雖然是普通人,可卻很能幹,責任心也強,以後還將覺醒一種非常難得的治癒系異能------全華國不過七位。前世逃亡受傷時他還受過她的幫助呢。諼諼是很好的夥伴,顧唯卿還遺憾過今世錯開了與她的相遇。
  現在看來,諼諼跟前世一樣,在隊裡的處境並不好,想來可以問問她要不要跟他們一起走,依他對王朝的瞭解,丟下諼諼是早晚的事情。
  腦海裡想了這麼多其實也不過幾秒,顧唯卿見諼諼一臉蒼白,忙道,「諼諼,你們自己吃吧,我們自己有食物。」王朝拉著一臉歉意的諼諼就走,顧唯卿也就和李明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和宋仁到樓上去了。
  兩人在樓上的盥洗室簡單洗漱了一下,約莫樓下他們已經用好飯、廚房空了下來,顧唯卿就往背包裡拿東西。宋仁已經知道蓮花氣團的存在,想起他第一次見自己憑空拿出食物的模樣,顧唯卿仍忍不住彎起嘴角。
  顧唯卿假裝從背包裡其實是從蓮花氣團裡掏出當初在房東家順走的半袋米,向宋仁詢問道,「要不咱們趁著這次有地兒,把大米都煮熟了做成大米糰子怎麼樣?」說著又掏出蘑菇乾貨,「要不再煮個蘑菇鮮湯?」話音剛落,便見宋仁流下口水了。
  他們,很久沒吃過米飯了。
   第10章驚變與夜逃
  下樓來,李明和裴麗他們果然已經用好餐了,十三個人在客廳裡圍在一起似乎在商討路線。顧唯卿掃了一眼也就收回視線,和宋仁一起進了廚房。不一會兒,一股飯的清香夾雜著蘑菇菌湯的甜香就從廚房傳了出來,竟惹得議事的十三個人停止了討論。
  為了方便和少佔空間減少負重,大米這種東西他們都沒拿,只揀些速食麵、火腿腸等物,此刻聞著廚房的香氣,竟覺得肚子又餓了。李明嘿嘿一笑,「繼續繼續。」王朝更是臉色鐵青。
  廚房裡,顧唯卿和宋仁可不知道外面的小插曲,兩人各自扒完兩大碗白米飯,將一鍋湯喝完才停下,接著就做起了飯團。宋仁將蘑菇切成絲,顧唯卿又拿出一些肉乾、火腿腸讓宋仁也一併切了,再將它們混在一起翻炒。等加了鹽的白米飯熟了再把它們揉進飯團裡,看起來雖是粗糙,內裡可是另有乾坤。
  忙活了兩個小時,做出了百來個大飯團,兩人可沒什麼分享的念頭,全部端上了樓,不管那些人看到白花花的飯團時是怎樣一番表情。
  前頭說過,顧唯卿的蓮花氣團的空間即將到極限,顧唯卿只好將一些東西拿出來,平分進兩個大背包裡,騰出空間將背包放不進的飯團放進去。放進去之前,為了防腐,顧唯卿使用<困獸>將飯團裹了一層。
  <困獸>以絕對真空環境,任何生物進了它就只能做困獸之鬥為名。繼用空氣開鎖後,顧唯卿又做了一件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偉事------用異能保鮮。他安慰自己道,這也是異能運用得得心應手的表現不是嗎?
  聽李明說他們明早就走,對李明表示的不能同行的遺憾,顧唯卿只聽了就忘了,心中暗道了一聲「虛偽!」他也暗自跟諼諼說了邀請的事情,果然被她拒絕了。顧唯卿雖然遺憾卻也不意外,諼諼的責任意識很強,不可能突然離開隊伍,他只是叮囑她要小心王朝,還偷偷遞給她兩個飯團。他也不敢多給,怕她有麻煩。
  顧唯卿和宋仁也打算隔天早起趕路,他們的車沒了,還得重新找一輛,可惜下午並無收穫。
  夜晚。李明他們的人守夜,他們已經結盟,自然信不過自己這個外人,顧唯卿也樂得清閒,和宋仁揀了個房間睡了個好覺。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睡到半夜,顧唯卿猛然無噩夢而驚醒,那是一種對危險的直覺,就像蟲子爬上脊樑骨般令人毛骨悚然!前世,趙笙死前他就有這種感覺,甚至是他自己死前,也有。
  離開!要快點離開這裡!
  顧唯卿猛地搖醒宋仁,快速地整理好東西,好在只有兩個背包,睡覺之前也收好了。那種感覺越發強烈,顧唯卿扯起還睡眼惺忪的宋仁就下了樓!「怎麼啦阿卿?」顧唯卿無法解釋,只能道,「有危險!我們要現在離開!你快點清醒清醒!」宋仁聽了,一個激靈就醒了。他看顧唯卿難得滿臉肅然,甚至是惶恐,心中咯登,也知道此時無法多問,便跟著顧唯卿急急下了樓。
  樓下客廳點著一根微弱的蠟燭,一男一女正在打瞌睡,顧唯卿認出他們是李明的人。急急下樓的腳步聲驚醒了他們,那男人低聲道,「誰?」復而舉起蠟燭看了看,疑道,「顧兄弟?你們這大半夜的要上哪去?」顧唯卿心中火燎般地著急,只衝他道,「有危險,你們趕快叫李哥他們起床快點離開!」男人一愣,笑道,「這大半夜的有啥危險,圍牆厚實著呢,怪物一時半會兒也進不來。」
  顧唯卿也不再多說,他不能說這是他的直覺吧?只有宋仁才會無條件信任他,言盡於此也不管他們信不信,他拉著宋仁就要往外走。不想一把風刃就切到他們腳下,顧唯卿往後看去,就見王朝從一樓洗手間走了出來,只聽他刻薄道,「該不會是偷了東西想連夜逃走吧?那位大哥還是把李哥叫起來,看看丟了什麼東西沒有。」
  那男人聽了竟真露出懷疑的神色,使了個顏色給另一個女人,那女人就真的跑去叫人了。
  想不到沒了上一世的相處,王朝還是這麼和他不對付,若是平時,顧唯卿是要與他理論一回的,可他心中的惶恐越發重,心跳得似乎要扯離胸腔從喉嚨跳出來!他只冷冷瞥了他一眼抬腿就走。
  可恨王朝見他的臉色還真以為自己說中了,更加不依不撓了,兩人就動起手來,客廳登時被風刮得亂糟糟的。這時李明急匆匆地下樓來了,裴麗他們也跟在後頭。「噯,這是怎麼了?怎麼動起手了?顧兄弟,王兄弟,快停下!」裴麗也趕緊勸架。
  王朝猛地後退了兩步,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那個傻小子竟然這麼強?深知自己再討不到好,也就順著台階下停了手。想來李明在被叫醒時就大致瞭解了情況,此刻連忙走到兩人中間,道,「我相信顧兄弟的為人,不可能幹出偷雞摸狗的事。顧兄弟,這危險一事?怎麼說啊?」
  顧唯卿只道說不清怕是走不了了,便道,「直覺。」李明一愣,剛一愣神便見顧唯卿臉色大變!他急匆匆打開大門往外頭看了一眼------
  他回過頭來,一張精緻秀雅的臉一片蒼白,看得李明心中一緊,「怎、怎麼了?」顧唯卿艱難道,「來、來了。喪屍大潮,往我們這個方向,來了。」
  只見喪屍大潮從黑暗中邁出,看著步履蹣跚,實則速度與常人無異,黑壓壓的一群面色猙獰的喪屍像從地獄而來,帶來令人窒息的死神氣息!小院裡連續響起引擎發動的聲音,車前燈更是穿透夜色,在黑暗裡給滿臉蒼白絕望的眾人帶來希望與光明的假象。
  顧唯卿在開始短暫的失態後,雖然臉色仍不好,但是很快恢復了冷靜,一雙沉靜幽深的黑眸給了宋仁無言的支持。這時也不說什麼搭不搭伙了,李明也知道,面對如此龐大的喪屍軍團,現在只有合作才能增添一絲生機,就給他們兩人擠出了兩個位子,顧唯卿他們沒有車也就順勢上了車。
  院門大開,碾過撲到底車前的喪屍,四輛車便呼嘯著往高速公路駛去。剛駛出三十來米,顧唯卿往後瞧了眼,就見他們剛剛呆的院落,已經被喪屍潮淹沒了。喪屍潮分流,一大股朝著他們的方向又追了上來。以他們的車速倒不怕被追上,只是,不知前方情況如何------
  正想著,車隊拐彎,車前燈竟照見前頭竟然也有一撥喪屍洶湧而來!顧唯卿抿嘴,他知道一旦喪屍潮形成,它們對活人血肉的感應會越發強烈,必定會朝著有活人氣味的方向呼嘯而去!在這又遇見喪屍,顧唯卿倒不如李明裴麗他們那麼驚惶,沉著地讓叫阿方的司機火速轉向,朝後駛了一段又滑進了另一條道。李明將他們安排在最後一輛車,打著什麼主意讓宋仁用腳丫子想都知道。但是,論起從喪屍潮逃脫,他可謂是經驗豐富!
  無數的氣泡無聲無息地從顧唯卿指尖冒出,游魚般射進各個街道,再將路況通過空氣傳導反饋給他,他便根據這些指揮阿方,竟然真的走得一路順暢。同車的還有一個女人,平時好像是負責李明他們吃食的,武力值可以忽略不計,只聽她一臉崇拜道,「顧兄弟,你真厲害!難道可以未卜先知嗎?」顧唯卿的臉色卻並沒好轉,一張日益銳利的娃娃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只淡淡道,「風告訴我的罷了。」宋仁在一旁更是面露崇拜,同樣是風行者,阿卿比他厲害的多!那個叫王朝的小破孩,連阿卿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聽著車後傳來的王朝尖銳地喊,「顧唯卿!你們是往哪兒開啊!前頭是死路!」他撇撇嘴,「死破孩,要不就別跟啊!嚷什麼嚷!」他往前頭一看,見好幾輛車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將路堵了個嚴嚴實實!還真被那死破孩說中了。
  「怎麼辦?」阿方一路來已經見識過顧唯卿的厲害,此時忙問道,顧唯卿只道,「停車!」又向宋仁道,「阿仁跟我下車開路。」喪屍今晚大集聚,散亂的喪屍倒是很少,兩人下車後隨手將聚攏來的十幾隻喪屍砍斷頭顱,也沒空去挖屍晶,逕直往那堆兩人高的汽車牆走去。兩人對視一眼,齊聲喝道,「龍捲風暴!」就見平地裡捲起兩座大型龍捲風!在黑夜裡發出呼嘯的風聲!
  兩座龍捲風旋轉著慢慢合體,竟然壯大到一層樓那麼高,辟里啪啦地發出滔天巨響!兩人趕緊回車,沖呆愣的阿方喊道,「跟著它衝過去!」阿方呆滯地點頭,一踩油門,車便唰地飛了過去!只聽見車內響起兩聲,「撞!」那巨型龍捲風便咆哮著往車牆撞了上去!強烈的罡風硬生生地將攔路的車牆攔腰切斷,再將它們向兩邊拋了開去!黑暗的夜裡只聽見接連不斷的車輛砸牆落地的聲音以及龍捲風的罡風巨響,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顧唯卿他們順利地穿過車牆,車子進入了車牆後面的地下停車庫。顧唯卿和宋仁坐在車裡,齊齊呼出一口氣。第一次發出這麼大型的龍捲風,宋仁只覺得異能一下子就被掏光了,趕緊拿出屍晶吸收起來,他沒忘記阿卿說過,現在是吸收的最好時機。顧唯卿也拿起屍晶吸收起來,他本不是風行者,幻化出如此大的龍捲風更是耗他七分的異能.
  剛剛他發現後有追兵,前有屍潮,除了被車牆堵住入口的地下停車庫的北方出口有個缺口,其他路根本走不得,這才做出這番決定。不過,總算走出一條路來。
  外面。王朝他們看著車牆隨著龍捲風消散而重新疊了下來,遍地狼藉。看著顧唯卿他們消失的地方,裴麗問道,「咱們跟不跟?」張成略一沉吟,點頭,「跟!」剛才跟著他們走,走得很是順利,那麼多路他們不走偏偏往那兒開道,想來也是有原因的。「可是,路又堵住了」諼諼在一旁擔憂道。
  張成看向王朝,「風,我們不是也有人會使嗎?王朝,你說呢?」王朝臉色青白不定,他怎麼可能弄出那麼大的龍捲風?
  不說王朝如何開的道,此時顧唯卿他們穿過地下停車庫,成功地出了北方入口。逃了一晚,天已經亮了。找了座大樓,他們就停下來休整了。
  車隊,只剩下他們一輛,四個人。看著坐在他和宋仁對面的阿方和那個女人,顧唯卿沉默著沒說話。現在暫時從喪屍潮逃脫,來到了不知名的地方,這且不說,對面這兩個人如何處理就是個大問題了。李明安排他們跟自己同在最後一輛車的意味很明顯。這兩個普通人根本就被放棄了。
  還真難辦。他也不可能帶著他們。就在顧唯卿煩惱時,樓下突然傳來尖銳的剎車聲。有人來了?
   第11章熟人
  宋仁探出窗口,回身臉色古怪,見顧唯卿投來疑問的表情,只好道,「是莊天,當初把我丟在東浦路的同事。」顧唯卿瞭然,怪不得宋仁一臉難看,被同伴拋棄的感覺想來在他心裡烙下不小的傷痕。「沒事兒,他們不來招惹就算了,要是來,你現在也不是吃素的!」宋仁知道顧唯卿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再想也是,自己用不著害怕,也就鎮定地坐著了。
  這座大樓是座兩層辦公樓,顧唯卿他們就歇在二樓。一樓遍地烏黑乾涸的血跡,根本歇不了,所以看到一大群人上樓,他並不奇怪。一行二十多人上了樓,見到顧唯卿他們只一愣,為首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遠遠朝他們點點頭,便向另一個角落去了。
  二十多人涇渭分明分成兩堆,一堆以青年男人為首,一堆老弱婦孺都有。實力的劃分親疏遠近很明顯就可以看出。顧唯卿不再看,低聲與宋仁說起待會兒的趕路計劃來。正說著,他覺得身後有視線不斷落在他們的方向,他回頭,就見一個乾瘦的青年正探索地瞧過來,觸到顧唯卿冰冷的眼神後才收回視線。宋仁也看到了,道,「他就是莊天。」點點頭,顧唯卿又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青年男人點點頭,莊天就起身往這邊來了。
  莊天過來後,一手就拍在宋仁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爽朗,「嘿!小宋,真高興遇見你!過得怎麼樣啊?」宋仁乾巴巴道,「很好。」莊天明顯不信,自來熟地坐下來,一臉哥倆好地說,「看在咱們共事多年的分兒上,別說有好處沒通知你,看到那邊的吳哥沒,人家實力可是這個」,說著豎起大拇指,「多虧了他我們才能逃出怪物的包圍,還救了一些人。我看你也有那種超能力,我給你引見,跟著我投靠吳哥去?」
  顧唯卿臉色不豫地坐在一邊,當著他的面挖人,當他死人嗎?宋仁也是一愣,莊天卻以為他在猶豫,接著道,「我跟你說,吳哥看上咱超市倉庫的東西了,你不是有鑰匙嗎?你拿出來,我再幫你美言幾句,吳哥肯定接受你!」這下,連宋仁也聽明白了,他只覺得一股火燒了上來,頓時沉下臉,堅決地拒絕了。莊天好說歹說,宋仁就是不答應,最後他也失了耐心,丟下一句「不識抬舉!」就氣沖沖地走了。
  聽宋仁說,老闆當初看他老實,就把唯二的第二把倉庫鑰匙給他保管了。老闆在超市異變時變成了喪屍,他身上的鑰匙就成唯一了。超市倉庫在地下,門是特製的,非鎖不開,他逃跑時裡面的物資還在。顧唯卿想,許是莊天為了投靠吳哥便說出了那批物資,剛好遇上宋仁,就打起鑰匙的主意了,還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當初丟下宋仁時怎麼不見他念起什麼共事情誼?
  宋仁從脖子上掏出一條鏈子,上面赫然吊著一把鑰匙,「吶,阿卿,就是它了。莊天不說我倒忘記了,你想不想去舀?」顧唯卿倒是意動,如果得到這批物資,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可以不為物資發愁了。如果自己的異能能進階,再次回市中心就增添了幾分把握,蓮花氣團也能長大,全部裝下物資也不在話下。現在麼,搖頭,「不去。」要去也得等異能進階後,更要擺脫阿方兩人之後。
  見顧唯卿暗自對他使眼色,宋仁知道他自有打算,也就不再多說了。不說莊天回去後是如何添油加醋地一番轉述,阿方和那個女人對視一眼,心中自有了計較。
  休息片刻,顧唯卿叫上宋仁就下樓去了,要跟阿方他們分道揚鑣,他們得再找輛車、探探路才行。顧唯卿他們走了不久,阿方和那女人商議了一番,就朝著莊天他們走了過去。
  經過昨夜的喪屍潮,大街上一片破敗,一輛完好的車都找不到,又躲過一撥小喪屍潮,顧唯卿兩人只好回寫字樓,再做打算。回到寫字樓,就見那女人迎了上來,一臉的焦急,「顧兄弟,你們可算回來了!」宋仁疑道,「咦,怎麼只剩下你一個人?阿方呢?」
  女人哭道,「那幫人把咱們的車給搶了,阿方追去了,還沒回來!顧兄弟,你趕緊去追阿!」顧唯卿皺眉,來時見樓下的車隊不見了,想著莊天他們也許離開了,難道,還把車搶了?阿方居然勇敢到去追?如果他有這番魄力,李明還會放棄他?
  懷疑地看向女人,見她雖然哭著,臉上的慌張卻多於緊張。略一沉吟,他對宋仁道,「阿仁你留下,我追去看看。」問了女人方向後就離開了。
  從窗口見顧唯卿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女人才舒了一口氣。宋仁安慰她,「放心吧,阿方沒事的。」女人只僵硬地笑。
  寫字樓裡,宋仁與女人對面坐著,忽然有黑影從宋仁身後出現,而宋仁正聽女人說著什麼竟沒發覺------趴在寫字樓對面樓的顧唯卿皺眉,見宋仁被敲暈,脖子上的鑰匙被奪走,眼裡一片冰冷。原來,打著這個主意!等女人跟那男人離開,顧唯卿就跟了上去。
  女人和男人急匆匆地下樓,女人還在問,「鑰匙拿到了,吳哥可得遵守承諾收留我們阿!」男人不耐煩地點頭,「放心吧,那些個普通人都收留了也不差你們兩個。」女人這才放心。寫字樓後門赫然停著一輛長征汽車,男人打開門發動汽車,見女人還沒上車,喝道,「還磨蹭什麼!吳哥還在前頭等著呢!」卻見女人突然倒地,一道黑影朝他撲了過來!
  回到寫字樓時,宋仁還沒醒,坐在他對面,顧唯卿拈著鑰匙,眼底儘是無窮的黑。莊天、吳哥麼?這賬他可記下了。宋仁□著睜開眼睛,揉著脖子,卻見顧唯卿正沉靜地盯著他,「醒拉?那咱們就趕緊走吧。」宋仁懵懂地點頭。
  兩人開著那輛長征車就離開了,不說顧唯卿如何嚴肅地將事情告訴宋仁並再次警誡他要時刻保持警覺,卻說吳哥久等不到人,終究沉不住氣,派了一名風行者前去察探。半個小時後,只搬回來一個鼻青臉腫的昏迷男人。吳哥面沉如水。阿方在一邊瑟縮不已,女人沒回來,那他呢?
  這時顧唯卿兩人已經找到大道,於是準備休息一下吃些東西再上高速。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空房子,兩人清理好一間民居,關上大門就歇了下來。
  宋仁開了一個多小時的車,累極了癱坐在蒙塵的沙發上不再動彈,顧唯卿習慣性地在屋裡巡視了一圈,在臥房裡找到一隻大匣子,打開一看,居然是一把黑曼巴C型。
  將弓弩取出拂去上面的灰塵,顧唯卿一臉喜色,這種弓弩精準度高,力度強,是一種優質的重型狩獵弩。想來這間房子的主人是一名狩獵愛好者,現在倒便宜了他。在匣子裡翻了翻,果然有一隻弩包,六隻箭和一包鋼珠,其他配件也很是齊全。顧唯卿笑瞇了眼,真是意外之喜啊。聽見宋仁在樓下喚他,他便抱著匣子匆匆下了樓。
  只見宋仁一臉沉重,「阿卿,你看外面,喪屍將門堵住了。」顧唯卿一看,果然,木製院門被喪屍擠壓著,眼看就要倒了。所以說喪屍潮可怕就在這裡,若是零星的喪屍還能游刃有餘,一旦數量一多,畢竟人力有盡時------他當機立斷,「衝出去!」顧唯卿讓宋仁開車,自己躍上圍牆,化出風刃很快就割斷十幾隻喪屍頭顱,就在這時宋仁也揮出風刃,院門登時碎成碎片,撞門的喪屍倒了一地,宋仁抓住空檔就踩下油門碾了過去!
  長征車底盤也高,宋仁順利碾過攔路喪屍,突破包圍,他將車一個回轉,喊道,「阿卿,快來!」顧唯卿快速挖出屍晶,剛想往車那邊跑,不想一股涼意攀上脊椎!動作一滯,像慢鏡頭一般,他回過頭,就見兩個黑影立在前方二十米開外的廢棄車車頂上,一雙雙紅得滴血的眼,閃爍著詭異冰冷的光……
  那是------喪屍貓!
  之前顧唯卿曾遇到過一隻喪屍鼠,後來趕路時他也特意留意過,卻沒再發現,他就以為那是特例了,沒想到,竟然是因為喪屍貓!他太依賴前世關於某些東西出現時間的記憶了,卻忘了各地總有特例,那些時間不過是人們後來紀錄時挑選的折中時間!
   第12章大地哀歌
  喪屍貓的速度於喪屍鼠更快,貓爪更是異變如鉤,嗜好將人類啃噬得只剩骨架,真是吃魚吃出的惡趣味。顧唯卿回想喪屍貓的相關情況,還不忘埋汰了一句來緩解緊張感,不過效果並不明顯。他只覺得冷汗涔涔,默默地將剛挖到的屍晶給吸收了,握緊唐刀。重生來的最大危機,就在面前了。
  「唰!」「唰!」兩個黑影同時動了,閃電般朝顧唯卿撲來!顧唯卿全力一閃,卻還是感覺手臂傳來灼痛,他不理會,揮刀擊退又撲上來的黑影,不料背後又被抓了一爪!鮮血的味道蔓延開來,顧唯卿的臉色蒼白如雪。
  只喪屍貓又再次會合,聞著血腥味更加躁動起來,爪子撓著地面,發出沉悶的嘶叫聲。宋仁已然發現變故,下了車就急著跑過來,不想顧唯卿叱道,「不准過來!」就在這時,兩隻喪屍貓,動了!宋仁被喝在原地,對顧唯卿他一向唯命是從,此時也只能在一旁急紅了眼!
  喪屍動物在前世一直是人們的噩夢,因其速度驚人,嗜血狂躁,偶爾基地跑進一隻三階喪屍動物就讓基地一片兵荒馬亂、損失慘重了。現在他才是異能一階,要對付兩隻初階喪屍貓,不全力以赴還真無法逃出生天!狠厲地踢開張開腥臭血口朝他咬來的喪屍,按住腹部新添的傷口,顧唯卿一臉決絕。兩隻喪屍貓似乎是配偶,配合得十分默契,不能各個擊破,只好一網打盡!
  久攻不下,顧唯卿獨特的異能味道致命地誘惑著他們,兩隻喪屍貓越發暴躁,腳下的水泥地面竟被撓出溝槽來!顧唯卿將唐刀往地上一插,宋仁見了,劈倒一隻喪屍,吼道,「阿卿!」卻見顧唯卿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渾身是血的他竟讓人有一種他正擁抱朝陽的錯覺。
  是十五分鐘?一分鐘?還是一秒?宋仁不知道,只看到顧唯卿的週身驀地冒出煙霧,那霧蔓延開,愈發濃郁,將那兩隻喪屍貓也籠罩起來。看不到阿卿讓他很是不安,他將顧唯卿的話拋在腦後,快速地跑了過去,不料那霧看著飄渺,卻生生將他掀了開去!
  顧唯卿聽不到宋仁的呼喊,其實這片煙霧籠罩的區域已經和外界隔離開了。這裡面,是屬於顧唯卿的------<絕地>。
  <絕地>裡,顧唯卿對空氣的掌握達到最佳狀態,呼吸之間,還能感覺到兩隻喪屍狂躁警惕而豎起的皮毛,那皮毛上乾涸的血跡散發出隱約的腥臭……一切宛若明鏡。這是異能二階時所能施展的技能,比之<困獸>還要勝上一籌,當然,身體的負荷更加重。顧唯卿掏出二十顆屍晶快速補充枯竭的異能,很快手中就揚走一把粉末。
  他拔起唐刀,「鏗!」地一聲響給濃霧裡的喪屍貓提供了方向,只聽見它們嘶吼一聲,劃破濃霧射了過來!顧唯卿嗜血勾唇,通過空前活躍的空氣細細感知喪屍貓的活動軌跡,絕地反擊,開始!
  濃霧裡顧唯卿只聽見「咻」「咻」幾聲響,卻不見喪屍貓的蹤影,心道它們是在迷惑自己,心裡卻也不急。只要它們在這裡,這些空氣霧靄就能找到它們。顧唯卿不顧身後傳來的聲音,握緊唐刀向前跨出一步,凌空躍起,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將唐刀用力砍出!「嗷!」嘶啞的吼聲透出死亡的不甘。他卻不敢鬆一口氣,目光凌厲肅然,只剩一隻,而他越階使出的<絕地>,快維持不住了。
  左後方傳來剩下那只喪屍的怒吼,似乎透出滔天恨意!伴侶的死亡刺激了它,它齜出獠牙,鋒利無情的前爪插入地面,猛一蹬後腿,以雷霆之勢沖顧唯卿撲了過來!顧唯卿不敢大意,身體與這方天地的空氣融為一體,以精妙的感知和空前的靈敏閃過喪屍貓的搏命攻擊,幾個回合的交鋒,顧唯卿就臉色煞白了。
  在這<絕地>,他是空氣,空氣就是他,這絕妙的融合需要強大的異能支撐,手中的屍晶迅速地消耗著,可濃霧還是開始散了。顧唯卿喘著粗氣,雙眼與前方開始現出身形的喪屍貓對上。那喪屍貓想是也看出顧唯卿是強弩之末,暴躁地在原地弓起身體,想要給他最後一擊!
  顧唯卿咬牙,重生一遭,怎麼可以還沒有扭轉自己的人生,就將命丟在這裡?前世他跟同學是從市外圍北上的,根本不敢到人口眾多喪屍密集的市中心來,更沒遇到市中心提早出現的喪屍動物!既然遇到了,就拚死一搏!將最後一顆鼠晶掏出,雖然現在不是好環境來吸收它,可也顧不得了!
  鼠晶能量暴躁,顧唯卿登時就感受到全身如火燒油煎般痛苦,能量在體內橫衝直撞,他費盡力氣才將其暫時壓制!那邊喪屍已經按捺不住,怒吼一聲,利爪閃著冰冷的光芒,撲上前來!
  顧唯卿轉變技能,就見濃霧瞬間向喪屍貓湧去,眨眼之間就將它裹成白繭,它在裡面怒吼狂抓卻硬是出來不得!顧唯卿拄著唐刀一個踉蹌,也不再耽擱,喝道,「絕地死牢!破!」白繭內傳出驚天爆破響聲,一聲哀嚎響起,白繭瞬間被血霧染透!下一秒,紅色繭殼寸寸剝裂,從裡面掉下一顆雞蛋大小的紅色晶體。
  顧唯卿過去撿起來,攤開手,兩顆貓晶並列躺著,就像喪屍貓那雙妖異嗜血的雙瞳。他突然覺得胸口一疼,一股熱流湧上喉嚨,他死命壓下,嘴角還是溢出血來。體內的鼠晶能量像脫韁野馬亂竄,他再也支撐不住,半跪再地上,煙霧瞬間憑空散去。
  「阿卿!」一聲淒厲的叫聲喚回顧唯卿有些迷濛的意識,他抬起頭,竟然發現他被喪屍包圍了!最近的離他只有五米不到!
  顧唯卿拄著唐刀站起,抬眼一看,黑壓壓的一片,竟然是喪屍潮!宋仁正站在車頂上,風刃不斷地揮出,卻也見風刃的威力已經大減了,想來他已經戰鬥了許久。長征車被密密麻麻地包圍住,已經不見原型,宋仁揮舞著唐刀砍下一雙向他抓來的枯萎的手,衝他喊,「阿卿你有沒有事?快點逃啊!」
  顧唯卿只覺得眼眶一熱,這二愣子,怎麼不先逃呢自己都被逼成那樣還只記掛著他有沒有事。這就是他的夥伴啊!顧唯卿抹向臉頰,一看,手指上乾涸的血跡被水澤暈開,紅色的水珠瑩瑩滾落。他哭了?他不知道,只知道他的心裡在此時真正裝下了宋仁,他的第二個夥伴。
  「阿卿!快點逃!」宋仁的聲音已經嘶啞,顧唯卿朝他安撫一笑,看著已經到了離他十步遠的喪屍,雙眸轉向狠厲。調動全身異能,他仰起頭,一股強風猛然從他身上生出,扶搖而起,直上雲霄。只聽見天空驀地響起一聲驚雷,下一秒,一朵白蓮花飄落,須臾之間,漫天白蓮花充盈空中,以一種優雅的姿態徐徐地、實則快速地降落!
  宋仁驚駭地看著,喃喃道,「這、這是七月飛雪嗎?」他伸手接住一朵,就見在空中徐徐綻放的白蓮花在他手中,從花瓣頂端開始融化,最後只留下一股徹骨寒意!他來不及驚異,就聽見顧唯卿一聲大喝,「大---地!」
  漫天白蓮花狂舞著向喪屍而去,看上去竟美得如在夢境。宋仁驚愕地看著揮舞著手臂,嘶吼著前進的喪屍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頭部開始,節節化冰!整個街道的喪屍,就這麼地,化成雪雕!
  宋仁見顧唯卿的身子倒下,心中大急,踢開擋路的喪屍雪雕,他跳下車就狂奔過去!推開一座座冰冷徹骨的喪屍冰雕,宋仁駭然地聽見它們落地粉碎成渣的聲音!顧唯卿只覺得喉嚨的血似是吐不盡了,全身像被碾成碎片般拼湊不起,感覺有一雙手驚惶地扶起他,在他耳邊哭泣著說著什麼東西。他強撐一口氣,念道,「哀---歌---」
  瞬間整街化雕的喪屍同時破碎!辟里啪啦的冰塊爆裂聲在這七月初,奏出讓宋仁永生難忘的末世曲樂------大地哀歌。
   第13章飯團駕到
  明亮的落地窗前,身形頎長的俊秀男子靜靜地看著窗外,氤氳的丹鳳眼似一波湖水,神秘又帶著無盡的誘惑,只消看一眼就能讓人沉溺得恍然如夢。男子的身後站著微微躬身的管家,聽著管家具體地報告別墅外的情況,男子不時點點頭,偶爾發出幾個命令,聲音也是溫柔清潤得沁人心脾。男子微微側頭,外頭的陽光碎碎地墜到他的眼中,宛如星空點綴,剎那就攝人心魄。外頭的喪屍鍥而不捨地敲打著別墅大門,落地窗前似乎又是天堂。
  管家看得失了神,眼中滿是熾烈的情火,只是他很快就收了起來,瞬間又是那個謙遜有禮的貴族管家。男子擺擺手讓人下去,卻在下一刻摀住心口,臉色霎時慘白如紙!「少爺您怎麼了!」剛轉身的管家迅速地衝過來扶住他。男子搖頭,抹開扶住自己的手:「我沒事,你出去吧。」
  管家臉色一僵,但還是順從地行禮後就下去了。到了拐彎處,管家聽了下來,癡癡地看著前頭俊秀挺拔的身影,復而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十指指尖透出火紅的赤焰。管家有些癲狂得扯起嘴角,雙眼也似有妖火閃爍。他的少爺啊,即將屬於他了。
  男子不知自己管家內心所想,此時他困惑得摸摸自己的心口,那瞬間的絞痛已不見。自從自己回國獨居,性子早就淡漠,最親近的也只有相伴多年的管家,那這種痛失所愛的感覺又是怎麼回事?男子蹙眉,修長的手指收緊,胸口處的襯衣被絞得皺巴巴他卻毫無所覺。他到底是因何而痛?-------為誰而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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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仁抱著顧唯卿,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這條堆滿喪屍屍體的街道。顧唯卿的身上滿是血跡,嘴角還時有鮮血流出,宋仁嚇壞了,趕緊找了街旁找了間民居將顧唯卿安頓下來。。ed3d2c2199
  水廠已經停水,宋仁只好用礦泉水潤濕毛巾幫他擦拭傷口,不一會兒毛巾就被血染紅透了。顧唯卿身上被喪屍貓抓出了無數傷口,其中算腹部一處,後背兩處最為嚴重,傷口處凝固的血塊被擦拭掉,血又沽沽地往外冒,宋仁慌得直掉眼淚,將血毛巾按在他的背上阻止血繼續流出來,卻效果甚微。看著顧唯卿慘白如雪的臉,宋仁直覺得天崩地裂。
  天已經暗了下來,顧唯卿卻發起高燒,宋仁一遍遍地擦拭他臉上的汗,一雙眼已是哭腫了。到了後半夜,顧唯卿卻全身發冷,瑟瑟發抖,宋仁也顧不上別的,用殘留的異能將房裡的衣櫥劈成木板,點起火堆來。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一夜,凌晨時分,宋仁突然想起什麼,扒拉出背包裡所有的屍晶,一臉忐忑地放到顧唯卿的手中,「阿、阿卿,你快吸收了它們,快點------」顧唯卿自然是沒反應。最後一式<大地哀歌>已經透支了他全部異能,自己也陷入重度昏迷中,自然無法吸收屍晶。
  宋仁一臉絕望,一直以來總有顧唯卿在他身邊,他沒獨自扛過這麼大的事,此時唯一想到的屍晶也沒有用,他積累了一晚的恐慌壓力,瞬間爆發。只見他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阿卿你快醒來啊!我以後會、會很聽話很聽話,不亂把食物、把食物給別人,會認真練習風,你快醒來……」
  天已經透亮,宋仁發洩後就沉靜下來了。他們沒有藥品,他只能更加精心地看護顧唯卿。又喂顧唯卿喝一點水,見他的情況仍不見好,水都快嚥不下,宋仁看著地上的屍晶,抓起一把就吸收起來。他要快點恢復異能,為阿卿找藥去,找藥去。他工作的超市有小藥房,倉庫裡更是有一批常用藥品,他要去,取回來。宋仁的雙眼灼灼,透出孤注一擲的決絕。他在做出這一決定時,瞬間成長。
  做出決定,宋仁就不再耽擱,他將食物分配好,只帶了足夠兩餐的食物,剩下的全部留給了顧唯卿。出門前他將房間細細佈置了一遍,還想到外面獵殺幾隻喪屍堆在門口掩蓋顧唯卿身上的血腥味。他也不知道有沒有用,卻單純地覺得如果有這些喪屍屍體,人還是喪屍都不會喜歡到這兒來。
  宋仁安頓顧唯卿的民居還在昨天遇見喪屍貓、遭遇喪屍潮的街道上,他打開大門就見滿地的喪屍屍體,屍體七零八落,散發出腐爛腥臭噁心的味道,這下也不用再找喪屍了,這條街道短期內是不會有人或者喪屍來了。可是,有意外才是末世。宋仁前腳剛走,後腳就有黑影竄了進去!
  顧唯卿只覺得自己在宇宙洪荒裡飄蕩,到處一片荒蕪,他無意識地飄著,不知道自己將歸何處。突然,他聽見一聲犬吠,是狗在叫嗎?狗,是什麼?他皺眉,很久很久以前,他好像也有一隻狗,喚什麼來著?想不起來!他忍不住抓起頭髮。又是一聲犬吠傳來,似乎還有一絲委屈?委屈什麼阿飯團?只是和二哥一起去巡視圍城,又不是不回來了……飯團?一股強光劃破混沌,空間一陣瘋狂扭曲……顧唯卿突然覺得全身痛得無法呼吸,掙扎著睜開眼睛------
  入眼是一個毛茸茸的黑色頭顱,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瞅著他,見他睜眼,猛地扎過來伸出舌頭欣喜地舔他的臉。這是……顧唯卿一臉難以置信,「飯團!」聲音嘶啞微弱,頭顱主人卻聽到了,尾巴搖得極其歡快。
  顧唯卿掙扎著坐起身,卻又栽了回去,飯團見了急忙咬起他的領子將他靠在自己身上。顧唯卿喘著氣,感覺傷口又裂開了,他卻不理,伸手摸向身側,果然摸到毛茸茸的毛髮,他不禁微笑,喚道,「飯團」。「嗷嗚------」聽到應答,顧唯卿笑著笑著落下淚來。
  前世他曾救過一隻受傷藏獒,人們久沒吃肉竟然想將它宰了吃,那是一隻幼年藏獒,並沒喪屍化,窩在鐵籠裡奄奄一息。當時他掏光身上的屍晶才將它換過來,取名飯團,因為為了它他吃了兩個月的雜糧。後來到了B市,被二哥覬覦,借口借飯團去巡視圍牆,飯團就再也沒有回來,說是被一隻五階喪屍狗給咬死了……
  想著,他抱緊飯團,想不到此世飯團竟然記得自己,還找了來。前世是在三個月後的湘省,現在飯團是從哪兒來如何來的他無從得知,只能珍惜地抱住它,默默地為前世的自己道歉。這一世,他定會護住它。
  飯團拱了拱顧唯卿,尾巴將地上的一堆屍晶掃向顧唯卿,顧唯卿瞧了一眼,竟然有近千之多!他不禁摟住飯團就親了上去,現在他正需要大批屍晶呢!想來是飯團見他昏迷不醒,就為他尋來這些。屍晶不僅有助於異能提升,對受傷的異能者來說,也是幫助傷口癒合的好東西。
  前世裡他受傷時就大量吸收屍晶,想是飯團見他昏迷不醒,就為它尋來這些。現在也不急著詢問它是如何弄來這麼多,顧唯卿不再耽擱,囑咐飯團幫他守著就入定吸收起屍晶來。
  飯團趴在一邊,一邊盯著門外,一邊回頭瞅顧唯卿,只見他身上籠罩著淡淡霧氣,三處嚴重猙獰的傷口在霧氣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結痂、脫落,最後留下淡淡的粉紅印記。
  突然,它的耳朵抖動了幾下,見顧唯卿週身霧氣消散,臉色轉好,隨即一股威勢發出,迫得它後退幾步,知道他是要進階了受不得打擾,便「咻!」地射了出去,它發現有陌生人來了!
  卻說宋仁走上了找藥的路,他沒有車只能運用異能加快腳程,他心中焦急,異能損耗飛快,只能不停吸收屍晶,加上昨天遭遇喪屍潮,身體對屍晶的吸收達到最佳狀態,異能就這麼地------進階了。可惜宋仁並沒有發覺。就這麼趕了一個小時的路,他的體力支撐不住了,才停下來稍作休息。不想遇到一個車隊。
  當時他正坐在路邊的報刊亭亭頂喝水,兩隻喪屍鍥而不捨地在下面拍打亭子,他的一個風刃飛了過去,割下一隻喪屍頭顱後一個迴旋,另一隻喪屍也人頭落地。他想著如果顧唯卿在,定會誇獎他有所進步的,想著心中更是急迫,不敢再停,跳下報刊亭就要再趕路,不想卻聽見後頭有人喊他,「小兄弟!」。
  宋仁回過頭,見一個足足有十二輛車的車隊停在他身後,一個中年男人從第一輛車走了出來,笑得跟彌勒佛一樣和善,可是宋仁謹記顧唯卿的話,[在這末世,萬事都要留個心眼。]所以他只有些警惕地看著中年男人,「有事嗎?我趕時間。」中年男人呵呵地笑,「是這樣的,我們車隊是從鄰市來的,想要北上,看小兄弟身懷絕技又孤身一人,就想邀請你來我們車隊,呵呵。」
   第14章加入新車隊
  宋仁皺眉,他知道中年男人是看中他是風行者了,雖然他也要北上的,可前提是跟阿卿一起去,搖頭,「謝謝你了,可是我要去找東西,不能跟你們去。」中年男人忙道,「找什麼?我們車隊人多物博,沒準有你要的呢?」宋仁眼睛一亮,試探地說出自要的東西,沒想到中年男人爽朗一笑,「我說是什麼!我們從市裡過來時路過一家小衛生站,傷藥和退燒藥我們有!」
  宋仁忘了什麼警惕外人了,他只想到他不用到那麼遠的市中心了,阿卿很快就有救了!他急走幾步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能分給我一點嗎就一點!我的夥伴受傷了!」中年男人的眼底滑過一絲算計。
  汽車的剎車聲在路口響起,飯團警惕地瞪著不速之客,在門口做出隨時攻擊的姿勢,只見車裡下來一個邋遢青年,渾身破爛,一雙球鞋更是磨破了,他跑得飛快,眨眼就到了門口,看到門口的飯團,明顯一愣,隨即驚駭浮上雙眼,雖然飯團看不到他骯髒臉上的表情,可也聰慧地知道那定然是十分難看的。只聽見他顫抖聲音道,「你、你把阿卿、把阿卿給吃、吃拉?」
  飯團人性化地翻了一個白眼,返身回了屋,它聞到這個邋遢傻氣的青年身上有主人的氣味了,雖然掩蓋在血腥味之下有些淡,可它是不會認錯的,那麼遠它都能嗅著主人的味道找來,它是主人最能幹的飯團。既然是主人認識的人,雖然看起來有些糟糕,跟趙笙比差得多了,它也不能傷害他,要不主人要生氣的。
  宋仁呆愣了一下,真的嗎?是真的嗎?還是真的嗎?那只藏獒竟然,瞪了他一眼,這世界已經如此玄幻了嗎?他攆走腦海裡的奇怪想法,自己一定是太擔心阿卿所以出現幻覺了,想到顧唯卿,他抱著手中的袋子就衝了進去!
  剛進門,就見那只藏獒趴在臥室門口盯著裡面,他似乎能感覺到它很興奮?很高興?看著洞開的臥室門,那是阿卿所在的地方,他急步走去,卻不想一陣強大威勢從裡面猛然排出,夾雜著令人敬畏的龐大力量!宋仁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這難道是------進階了?狂喜!宋仁猛地衝向臥室,不想一個黑影快他一步射了進去!
  等他進去,就見他離開時還昏迷不醒的顧唯卿正躺在地上咯咯地笑著,那只藏獒撲在身上狂舔他的臉,他回頭看宋仁,笑道,「阿仁,你回來拉。」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宋仁嘩地掉下眼淚。
  顧唯卿安慰地拍宋仁的背,聽見他抱著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顧唯卿浮起淡淡的笑,他已經把宋仁當作真正的夥伴,兄弟,對自己人,他也不再冷漠偽裝。
  宋仁只覺得他又回家了。家裡有阿卿,阿卿在,他才有家。這個想法自顧唯卿受傷時就清晰地浮在腦海,到現在抱著活生生的顧唯卿,他知道,這是真理。
  「好了,我沒事了,也算因禍得福,我現在是三階異能者了。」顧唯卿安慰他道,那次戰鬥提供了契機,在吸收了鼠晶後他就衝破了一階的瓶頸到了二階,被飯團喚醒後,他借助飯團尋來的屍晶先治癒傷口,再馴服體內暴躁的鼠晶能量,砸進去大量屍晶,最後竟然又進了三階!果然見宋仁抬起頭,一臉驚喜。看到他手中的袋子,顧唯卿問,「這是什麼?」宋仁獻寶似地打開,「這是藥!」說著將顧唯卿昏迷期間的事情說了。
  聽完,顧唯卿只覺得心中溫暖,他果真幸運有這樣的夥伴。他又想了想邀請宋仁那個車隊,以藥品為媒,護北邢之安嗎?宋仁忐忑地看著顧唯卿,「阿卿,我是不是做錯了?」顧唯卿一醒來,他就理所應當地把決定權給了顧唯卿,他也是心焦顧唯卿的傷這才答應進車隊,不過他也留了餘地,只答應護到出北邢這段路。不過怎麼說他沒經過阿卿的同意……
  「想什麼呢!」顧唯卿笑著揉他的頭髮,「你做得很好,我們也是要去的,正好坐順風車。」宋仁不讓顧唯卿收拾東西,自己在一邊忙活起來,他後知後覺地看到地上堆成山的屍晶,驚訝不已,顧唯卿在旁邊抱著飯團,道,「這是飯團弄來的,你收了吧,初階屍晶對我的作用已經不大了。」看著在阿卿手下一臉憨相的藏獒,宋仁心中驚鄂,雖然名字很可愛,不過實力很強悍,更是通人性。阿卿真厲害,居然收服了這麼一隻藏獒!
  收好東西,兩人和飯團就出門了,。顧唯卿這才看到滿街的喪屍屍體碎塊,明顯地看到腐爛生蛆的屍塊上面有著飯團獨有的抓痕。呵,原來那麼多的屍晶是從這些喪屍身上刨出來的,他欣慰地摸飯團湊過來討賞的頭,道了聲,「飯團真乖。」
  路口停著一輛車,司機是個小伙子,不耐煩地沖宋仁喊道,「快點!王叔他們都走遠了!待會兒遇到大批喪屍就算你會超能力又怎麼樣?你、你還帶著狗!」司機嚷了起來,「要不是你說你的夥伴也會超能力,王叔也不會讓我來接,你這夥伴病歪歪的樣子也就算了,現在你還帶上狗了!哈,人都沒得吃了,還養什麼畜生!」
  顧唯卿冷下臉來,將宋仁帶來的藥丟了進車,「東西完璧還你,你可以走了。」司機張開嘴說不出話來,見眼前的少年一副孱弱模樣,長著一張精緻可愛的娃娃臉,雙眼卻幽深如深潭,散發出冷冽攝人的光,被這雙眼看著,他不由得一個哆嗦,什麼也不敢再說了。
  顧唯卿抱著飯團上了車,閉眼休息。飯團還只有五個月大,抱著壓力也不是太大。他掏出一顆貓晶,飯團眼睛一亮,欣喜地一口吞了下去,嘴裡哼哧哼哧了足有十五分鐘,最後一臉?足地吐出一顆鳥蛋大小的紅色晶體。在宋仁驚訝的眼神中塞給了他,「收好」。宋仁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機,只鄭重地收了起來。
  顧唯卿他們一行三人直到傍晚才在高速路上追上車隊,近了些才看見車隊圍成一個圓圈,透出一點火光,到了跟前才看到那火光是圓圈內的一口大鍋下的柴火,鍋裡不知道煮著什麼,味道有些奇怪。鍋邊圍坐著三十來人,見到他們回來,也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王叔倒是熱情地迎了上來。
  「你們回來拉?剛好吃晚飯!」司機歡喜地在鍋邊坐下,顧唯卿只是禮貌地點頭。坐在火堆旁時,王叔頻頻向顧唯卿詢問,在問了姓名職業後,終於問了最想問的,「顧兄弟,宋兄弟說你的實力比他還強,不知道是哪種能力啊?」
  顧唯卿清楚地感覺到落在他身上的視線增多,他掃了一眼,發現其中有兩道極為不善,一個裝扮艷麗的女人和一個陰鬱的男人,兩人似乎是情侶,舉止親密,他一眼就看出女人是火行者,男人是風行者。這個車隊異能者倒是不多,除了這兩個,還有一個土行者,一個體格強化,而眼前這個王叔則是冰行者。
  顧唯卿淡漠地伸出一雙手,一枚風刃猝然成型,高速地在他的指間旋轉,無端透出強大威勢,竟使火堆「呼」地躥高一米,引起聲聲驚呼。王叔先是一驚,後是一喜,他拍手道,「好!好!果然厲害,這下我們車隊的安全多了一層保障了!」顧唯卿淡笑也不說話,不過王叔並不介意,只道這是個不愛說話的小伙子。宋仁坐在顧唯卿身邊,一副有幸榮焉的模樣。其他普通人看顧唯卿的眼神熱切了些,只那對情侶臉色難看。
  吃罷味道奇怪的雜糧米粥,人們就各自上車了,黑暗的野外總讓人心裡發毛。王叔倒是個不錯的組織者,他安排了兩人守夜。顧唯卿和宋仁並沒進安排的車,兩人坐在熄滅的火堆旁,壓低聲音說話,自然是說起下午飯團吐出的那顆貓晶。
  原來飯團不是普通藏獒,而是一隻異獸,跟人類的異能者一樣有非凡的力量。異獸十分稀有,在前世是十分珍貴的存在。獸晶蘊含的能量高同階屍晶不少,幾乎是一個階的差距,喪屍動物雖然讓人很是頭疼,但它的晶核卻是無比誘惑。但是,獸晶能量格外狂躁,人類直接吸收要擔一定風險,因此只有異能階級高的異能者才敢使用它。而飯團能訓化獸晶,更是稀罕,否則前世他那所謂二哥也不會打飯團主意。
  宋仁聽得一臉驚愕,飯團今天給了他太多驚喜了,復而他又想,阿卿將這麼大的秘密告訴了自己,足以見他自己的信任,登時他又感動得熱淚盈眶。顧唯卿可不知道他心裡百轉千回,叮囑道,「此番北上危險不可預料,你今晚就將它吸收了。」看他鄭重點頭,顧唯卿又道,「我讓飯團守著你,你將倉庫鑰匙給我,趁著夜色我到市中心把物資舀回來。」
  見顧唯卿收好鑰匙離開,宋仁擔心地想要說些什麼,最後只握緊貓晶,一臉堅毅。
  晉陞三階後,顧唯卿的實力可是大大的飛躍,輔以偽風,竟然奔了一個半小時就到了購物超市。門口停了幾輛車,看上去和吳哥他們的很像,顧唯卿眼神幽深,看來他們也到了,不過他並擔心東西被搶先拿走了,鑰匙可在他的手裡呢!顧唯卿像狸貓一樣靈巧地鑽進超市。
   第15章遇蛇
  門口停了幾輛車,看上去和吳哥他們的很像,顧唯卿眼神幽深,看來他們也到了,不過他並擔心東西被搶先拿走了,鑰匙可在他的手裡呢!顧唯卿像狸貓一樣靈巧地鑽進超市。
  超市一樓是大賣場早是一片狼藉,能用的東西都被搜刮乾淨了。顧唯卿劈倒一隻喪屍,也不急著到地下倉庫,反而上了二樓。二樓是服裝和床被樓層,有些凌亂,倒了一些衣架,想是人們逃生時弄倒了,還好大部分衣服還是好的。現在才是夏天,上架的都是清涼的夏裝,顧唯卿也不揀,全部收入蓮花氣團中,氣團大了不少,此刻已經有臉盆大小,華麗迷幻地在半空旋轉,瞬間二樓裡白光閃爍,衣服和床被床墊化成無盡粉末揚起,往蓮花花心飛去……
  收好衣服,顧唯卿又上了三樓,三樓是精品區,賣珠寶首飾、化妝精品等,是女人最愛逛的樓層,他掃了幾眼,珠寶區空蕩蕩的,化妝品?他毫不猶豫地上了四樓。四樓是家電區,顧唯卿知道等j□j紀後,各大勢力大致成型,電力開始恢復,勢力上層開始追求末世前的生活水平,其中,家電的需求最大。顧唯卿揮手,將全部家電都收了,就等以後升值了。
  五樓是空中餐廳,顧唯卿不認為那裡還有可取的東西,於是直接下樓去了地下倉庫,為了不引起麻煩,他使用了<隱>。到了地下倉庫,果然見到熟悉面孔,吳哥和莊天。只聽見莊天在邊上道,「吳哥你歇歇吧,已經半夜了,明天再弄也好。」顧唯卿在暗處,看見那個吳哥正將手掌搭在倉庫門上,一臉疲憊,聽言便收回手,點頭聲音嘶啞道,「回二樓吧。」
  顧唯卿冷眼看他們一行十多人離開了地下倉庫,二樓只剩下床了,去睡硬床板吧。他閃身到門前,見門上竟被融掉大臉盆大小、四厘米深的洞,顧唯卿撫摸上去還能感覺到灼熱,火系行者嗎?能將門融成這樣至少要二階……顧唯卿雙眼閃爍,不再耽擱,掏出鑰匙開門,等吳哥他們上了樓發現東西都不見了,不定會再回來,他可沒空跟他們周旋。
  門「卡嚓」一聲開了,倉庫目測有五百平方米大,堆放的東西頂上了天花板,日常百貨、冷凍食品……顧唯卿壓下心中的興奮喜悅,調動全身異能,一朵蓮花氣團在半空出現,發出刺目的光芒……
  不說吳哥他們發現倉庫被搬一空是如何憤怒,不說他們離開時發現車裡的東西也沒了時如何怒火滔天,顧唯卿在天亮時分終於在宋仁焦灼的目光中回到車隊,沒引起他人的注意。等王叔他們起來,收拾好東西,車隊就上路了。
  宋仁跟著顧唯卿坐在第一輛車,看宋仁已經到了二階,顧唯卿很是高興。因車裡還坐著其他人,他只朝宋仁暗自點頭告知事情順利,並沒說出遇見莊天的事。
  在高速路上走得越遠,路況越差,每隔五十米就得清理車道、獵殺喪屍,隊裡異能者不多,因此走得很慢。昨晚他們休息的地方在高速入口不遠,沒有廢棄車輛,喪屍也沒有,原來都擠在高速上了,看來逃往外地的人不少,只是命喪高速的人也多。顧唯卿沉默著收拾喪屍,那名體格強化的男人叫劉浩,則配合著幾個身強力壯的普通男人清理廢棄汽車。那對情侶,女的叫孫麗麗,男的叫周海峰,異能級別太低早已退到後方了。
  一隻喪屍在一輛寶馬車裡使勁撓著窗玻璃,齜牙狂吼,顧唯卿皺眉,將唐刀劈爛窗玻璃直接了結了它,順手挖出屍晶,雖然他已經不再需要,但是也不會嫌多,畢竟以後有諸多用處。宋仁已經進入二階了,初階屍晶對他的幫助也不如之前,但做零嘴使用還是不錯的。二階與三階,已是差別明顯。見劉浩他們已經將道清出來,顧唯卿轉身往車走去,突然,他停住腳步側耳聽去-------「沙、沙沙……」顧唯卿臉色突變!
  他快步跑向車,邊跑邊喊,「大家快上車離開!有蛇來了!」高速公路穿過郊外,人煙稀少,草類茂盛,有蛇是正常的,一路來他提高警惕也囑咐過宋仁不要離車太遠,此時宋仁已經鑽進了車,坐在駕駛位上。孫麗麗尖聲刻薄道,「蛇而已嘛,居然害怕?我丟一顆火球就了結了它!」顧唯卿不與這女人計較,這一天她就沒停止找碴,這蛇可不是普通蛇,但願她看到後仍這麼大氣。
  他車裡另兩個人聽了顧唯卿的話已進了車,這還是顧唯卿他們今天的實力讓他們心生佩服所致。不再耽擱,顧唯卿吩咐宋仁開車,宋仁一踩油門,車子就衝了過去。他們的車是第一輛,所以沒有阻礙就走了。王叔想了想,決定聽顧唯卿的話,反正路也清好了本也是要走的。
  見王叔組織大家進車,孫麗麗硬是等到最後,她直覺揚眉吐氣,因為顧唯卿他們進隊而自己和男友地位下降的窩囊氣也散了些。她這個女人比他們厲害多了,可當她聽見越來越大的沙沙聲,往路邊一看時,頓時臉無血色,腿腳發軟!
  那是------蛇?只見那蛇足有水桶粗大,渾身的鱗片利如刀劍,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一隻蛇頭碩大無比,紅色的眼睛更是讓人遍體生寒!猩紅的信子竟然長過兩米,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倒刺!這,還是蛇嗎?車隊爆發出驚叫聲來,一輛輛車飛馳而去,周海峰在車上衝孫麗麗喊道,「快上來麗麗!」可她竟然一下子癱倒在地上起不來了!
  那蛇有十多隻,在高速公路下的草地快速爬來,所過之處只剩焦黑黃土,那蛇竟像遍體是毒!喪屍蛇看著體積龐大可行動快速,一會兒就爬上了高速,孫麗麗回頭,整張臉被嚇得毫無人色,「峰,你來扶我一把,我、我站不起來……」
  十二輛車只剩一輛,還是因為孫麗麗他們平時餘威而停下的,此刻裡面的兩個人都已渾身發抖了。周海峰也是害怕,可他還是開門下車向孫麗麗跑去,孫麗麗臉上浮現感動,可那感動還沒五秒就堅持不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她的男友一臉驚惶地看著自己身後,居然後退了兩步,拔腿就往回跑,竟然還用上異能!
  「峰!」孫麗麗大叫,可下一秒聽見自己身後傳來鱗片摩擦地面的駭人聲音,她機械地回頭,就見一張血盆大口!「啊!」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
  經歷過喪屍潮逃生,宋仁的車技好了許多,路上坑坑窪窪、廢棄汽車雜亂無章,可他們的車七扭八拐地竟游刃有餘,後面的車就沒那麼幸運了,時常發出相撞的聲音,慘叫聲也是此起彼伏。車內另兩人一臉慶幸,可顧唯卿的臉色卻並不輕鬆。高速越走越荒涼,未知物越讓人擔心,而且路況越發糟糕了。
  飯團早就竄出去了,看著前方堵得水洩不通,顧唯卿無法,只能探出車窗,揮手化出巨型龍捲風,龍捲風呼嘯地拔地而起,向廢車撞去,瞬間爆響不斷,宋仁默契地隨龍捲風而去,順利地通過了障礙。穿過漫天煙塵,車內的人都舒了一口氣,又行駛了五分鐘,顧唯卿在前方看到了飯團,它卻是在與喪屍蛇搏鬥!
  只見兩個身影纏鬥在一塊打得難解難分,飯團一口咬住喪屍蛇,卻被它扭身用舌頭纏住,身上登時就冒出黑煙!飯團的牙齒能抵禦喪屍蛇蛇身的毒液,毛髮卻抵禦不了喪屍蛇的舌頭的毒液!顧唯卿讓宋仁停車,囑咐他先走就朝飯團奔去。
  顧唯卿跑到距離它們十米處,假裝從背包拿出那把黑曼巴弓弩,將箭搭好瞄準,被空氣裹住的箭以雷霆之勢向喪屍蛇的眼睛射去!不想喪屍蛇快速扭頭,那箭射在了水泥地面上。
  喪屍蛇的扭頭給飯團提供了機會,飯團脫離了舌頭的纏繞後,猛地張嘴改向喪屍蛇的舌頭咬去!「嘶!」喪屍蛇驚痛地甩頭,把飯團甩走的同時舌頭也斷了一大截。飯團穩穩地站在地上,將那截還在扭動的猩紅舌頭吐出來,似乎很是嫌棄的模樣。喪屍蛇大怒,一雙紅眼全是恨意,它立起蛇身,全身鱗全部立起,看起來就像銳利無比的刀刃,寒意閃爍。
  「呲!」飯團怒瞪著它,渾身毛髮也跟著豎起。顧唯卿抿嘴,再次搭好一隻箭,喪屍蛇發射鱗刀後的三秒是它最容易被擊破的時刻。果然,喪屍蛇身子一扭,頓時無數鱗刀分兩個方向向飯團和顧唯卿飛去!飯團怒吼一聲,一口紅火噴出,射來的鱗刀頓在半路在紅火的熱烤下漸漸扭曲融化!而顧唯卿揮手樹起空氣牆,一掀手鱗刀就往遠處射去,手中的弓弩發射直直向喪屍蛇的頭部而去!「彭」喪屍蛇的頭部爆開,身體抽搐幾下就橫倒在地上。
  飯團撲過去,利爪劃開喪屍蛇的頭顱挖出紅色晶塊,興奮地吞進去,轉身回到顧唯卿身邊,討好地將訓化好的蛇晶吐出來,他接過來收好,獎勵地拿出一袋雞爪子拆開全部送到飯團的嘴裡。顧唯卿向前路看去,已經不見車隊的影子了,剛剛和喪屍蛇戰鬥時車隊已經都過去了,希望宋仁不會有事。喚上吃完雞爪子的飯團,他決定找一輛車。
  走了一百米才看到散落的汽車,找了找才勉強找到一輛還能開的普通轎車,飯團竄了進去,乖巧地坐在副駕駛座上,發動汽車,顧唯卿就出發與車隊會合了。一路看到散落的車輛,明顯有被龍捲風掃過的痕跡,顧唯卿不禁勾起嘴角,宋仁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一路並沒有再遇到喪屍動物,還算平靜,可到了夜幕降臨還是沒看到車隊,顧唯卿不免有些擔心宋仁了,又駛了半個小時,他看到離高速有些距離的地方有火光,應該是小村莊,想著車隊可能在那兒落腳,夜裡行車也不安全,於是便朝那兒駛去。路倒是新鋪的水泥路,足夠兩輛車並行,十來分鐘後才到村口。
  車燈照去,卻見村口圍著土牆木樁,車子根本無法進入,顧唯卿知道這是村民的自我防衛,於是下車喊道,「有人嗎?我是路過的,想借宿!」土牆上突然射來一股強光,顧唯卿瞇眼,不避也不閃。整整十分鐘都沒人說話,顧唯卿也不惱知道這是村民在審視他,終於土牆後傳來聲音,嗓音蒼老,「小伙子,打哪兒來啊」
  顧唯卿拿出學生的模樣,「這位大伯,我是從南城來的,想到北邢去,只借住一晚。」那邊又沉默了一會兒,顧唯卿又道,「我會交住宿費的,畢竟夜晚在外不安全,下午還遇見喪屍蛇呢……」果然,裡面傳來驚呼,「蛇也變了?快快!開門!」就見嵌在土牆上的鐵門匡鐺一聲打開了。
   第16章村莊借宿
  將車子開進去停好,顧唯卿剛下車就見一六十多歲的老翁迎上來,看著很是威嚴,「小伙子,你剛剛說什麼蛇來著?」顧唯卿看他驚惶的模樣,想是他們村還沒遇到喪屍蛇,或者沒遇到過喪屍動物,他如實將下午的具體情況說就了出來,就聽見圍過來的十來人齊齊發出吸氣聲,那老翁更是一臉愁容。
  顧唯卿接著將喪屍蛇的弱點和盤托出,老翁感激地看著他,說道,「謝謝你拉年輕人,先去休息吧,阿亮,帶他去老九家。」最後一句卻是對另一個年輕小伙說的,阿亮應了聲,招呼顧唯卿就帶路。走出一段路,還聽見那老翁在讓人通知誰誰現在來開會。
  帶著飯團走在阿亮身後,顧唯卿禮貌問道,「請問,剛剛有沒有車隊到貴村?」阿亮回過身,嚴肅的臉上有不易察覺的警惕,「你問這個做什麼?」顧唯卿暗自觀察他的臉色,知道有戲才道,「我是那車隊的,殺蛇時跟他們分開了。」阿亮才緩和臉色,點點頭,「他們也在老九家,我帶你去。」走了幾步他又回頭,「不過你的夥伴有人受傷了,好像還很嚴重,村長險些不讓他進來。」顧唯卿心裡咯登一下,竟然有不好的預感。
  到了老九家,王叔看到自己一臉驚喜,隨即臉色猶豫,顧唯卿看了更覺不安,直接問道,「阿仁呢?」王叔低聲道,「在樓上我帶你去。」開了門,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顧唯卿快步走進去,王叔點亮一支蠟燭,湊著燭光,顧唯卿竟見宋仁面無血色地躺在床上,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也是血跡斑駁。「阿仁?」宋仁一點反應都沒有,甚至呼吸都是微弱的。
  顧唯卿猛然回頭,一雙眼睛閃爍著壓抑的怒火,在燭光下竟透出狠厲的煞氣,「怎麼回事?」車隊裡除了他就是宋仁異能階級最高,不可能那些普通人都沒事獨獨宋仁受如此重傷!王叔被他驚到,在那雙眼睛的瞪視下他竟然不由得冷汗直下,心裡想著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道,「是周海峰。」
  原來孫麗麗被喪屍蛇吃了,他怨恨顧唯卿他們逃走了,害得女友喪命,後來車隊會合,他趁著宋仁勞累不備用風刀刺傷了他。「荒謬!」他一發現就通知眾人離開,自己保護不了女友還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他呢?」王叔被他週身的煞氣喝退一步,長著一副無害娃娃臉的顧唯卿生起氣來竟然如此可怕,他似乎能預想到周海峰的結局了。他猶豫道,「為了不讓他再傷了宋兄弟,我讓人看著他,就在四樓客房。」
  顧唯卿留下一句「幫我照顧一下」就上樓去了。上了四樓果然見兩人站在一間客房外,他們見了滿身煞氣的顧唯卿,不自覺地退開讓他一腳將門踢開。屋裡一片黑暗,顧唯卿只能看到床上有一團黑影,聽見踢門聲後坐了起來,嘶啞著聲音問道,「誰啊?」門外的兩人不安地對看,正想進去看看,突然聽到一聲慘叫,卻是周海峰的聲音。
  門在下一刻被打開,顧唯卿面無表情地走出來,他們看著他下了樓這才急急進了屋,點亮蠟燭後就見周海峰在床上翻滾,為他檢查了一遍卻沒發現傷口。
  「怎麼回事?」兩人看著周海峰疼得死去活來,頓覺驚恐,這時王叔進來了,聽見兩人的話也是驚奇,不過還好人沒死,不然車隊戰鬥力就大大下降了。可是他不知道,周海峰現在還寧願死了!他感覺到身體被千刀萬剮,更感覺似有萬蟻鑽心!
  回到宋仁屋裡,顧唯卿為宋仁重新上藥包紮,又餵他喝吃了消炎退燒藥。坐在床邊,顧唯卿沉默不語,伸出自己的手看,修長白皙,略有薄繭,他剛剛用這雙手把一顆屍晶塞進了周海峰的嘴巴裡。屍晶可吸收助異能愈傷口,可人若吞食……八個小時後就會喪屍化,變為喪屍。顧唯卿的手微微顫抖,他居然已經……如此心狠手辣了麼?上一世趙笙總為他過於善良而憂心,那麼如果看到現在的自己,他還會認識自己嗎?
  只是,他並不後悔!
  枯坐了一夜,天亮時分,樓上傳來淒厲的叫聲,有人踉踉蹌蹌地跑下樓,喊道,「喪屍啊!周海峰變喪屍了!」不管外面如何兵荒馬亂,顧唯卿閉上乾澀的眼,任由自己墜入黑暗。
  後來王叔一臉驚惶地進來,問是否還要一起同行,宋仁的情況並不能移動,顧唯卿拒絕了,估計王叔也不敢讓他同行了。果然王叔似鬆了一口氣,道了聲珍重就走了。老九家就只剩他和宋仁兩人了。
  中午阿亮來過,村民似乎並不知道周海峰的事,顧唯卿將車開到門口,拿出兩千塊給阿亮,說是他和宋仁這兩天的住宿費,又假裝從車裡拿出二十袋鹽和兩箱方便面說是要換只母雞。果然阿亮雖接了錢但並不多麼欣喜,可見了鹽巴卻是格外高興,連連答應。末世一個多月,吃的或許有存,可鹽巴就該完了。
  一個小時後一隻母雞和兩顆雞蛋就送來了,顧唯卿將它先養起來,打算等宋仁醒來,拿出當時在超市倉庫裡拿的人參枸杞煲湯給他喝。還好,傍晚宋仁就醒了。喝了湯,宋仁便在顧唯卿的囑咐下吸收起屍晶來,效果很是顯著,他腹部的傷口很快就癒合了。宋仁很是開心,這樣他就不會拖阿卿的後腿了。見此顧唯卿也放下心來,於是跟他商量了一下就決定天亮就離開。顧唯卿總覺得這裡不甚安全。
  天剛亮,兩人吃了一碗方便麵加蛋就準備出發了,開車到土牆時就見兩個年輕人在牆下打盹,顧唯卿禮貌地叫醒他們,很容易便出了門。離開這個小村莊的顧唯卿不知道,那天夜晚喪屍蛇入侵,村莊被夷為平地。
  也許是王叔他們開過道的原因,顧唯卿他們一路走得很是順暢,中午時分就入了北邢市,兩人照例找了空房休整。因為是顧唯卿開的車,宋仁便自告奮勇煮麵。對北邢顧唯卿還是熟悉的,前世他和同伴就來過北邢。想起前世入北邢的原因,顧唯卿抿嘴眼神閃爍。
  前世他喜歡年級的一位女生,那女生彈得一手好鋼琴,氣質優雅,可他自卑是私生子並不敢表達心意,只在平時對她多有留意。末世後他覺醒了異能,還因為平時人緣好擔任了隊長,這時與她的交流才多了起來,因為那女生是隊裡為數不少的普通人之一。女生的主動接近讓他欣喜無比,到了北邢後,她哀求自己帶她進市區找父母。隊裡的人自是不肯為一個普通人冒險。當時自己面對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是怎麼做的呢?他答應了她,帶著五個願意一起去的同學進入市區。
  後來幸運地在路上遇上她的父母,這本是好事,他雖捨不得和她分開卻也知道她在父母身邊是最好的,便想回去跟隊伍會合。沒想到她勸服父母帶著保鏢護送自己和同學回隊,當時他是多麼欣喜若狂,更加堅定自己的眼光,她果然是一個善良的女生。結局卻是慘痛的,她父母在他們不注意時偷了物資跑了。他由此陷入第一次領導危機……
  「阿卿吃飯拉!」宋仁打斷了他的回憶,將熱氣騰騰的面端給他,顧唯卿搖頭不再多想,從蓮花氣團拿出兩個飯團一人一個就著方便面吃了起來。飯團剛到北邢就竄出車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不過他也不擔心。飯團有馴化獸晶的能力,同時它也吸收了獸晶裡狂躁的能量,實力也是增強不少,現在它已經馴化了三顆獸晶,已是一階火系異獸,在末世一個多月後的現在已是輕易不可招惹的存在。
  吃完午餐,兩人又上路了,雖然這一世沒有那個女生,他還是要進市區一趟。原因無它:物資。前世末世三年後,他已經在B市與家人「團聚」,顧家為了在B市搶得一席之地,派遣了一批家族子弟秘密南下到軍工廠舀武器,顧唯卿就是其中一員。
  歷時兩個月才到達北邢------軍工廠所在地。折了大半人才攻下來。顧唯卿在那次戰鬥中表現得最為出色,可最後功勞全都給了率領第二批部隊來的顧莫庸,他的「大哥」。憑借這批軍事武器,顧家在B市站立有了底氣,更為後來成為朱雀基地掌權家族之一奠定了基礎。
  這一世雖然不再打算「認祖歸宗」,但是他也並不想讓顧家再次輝煌!這批軍事武器就是給了別人甚至毀了,就是不能給顧家!打定主意,他們就往市區去了,這間機密軍工廠不在郊外荒處,反而在市區政府大樓的地下,這也是末世三年後它還得以保存的原因。
  北邢是南方有名的大城市,在末世具體表現在它的龐大的喪屍數量和糟糕無比的路況。只是進入北邢不到一個下午,他們就停車清了九次路,躲過一次喪屍潮。待到傍晚,顧唯卿只好把那輛不能再開的普通轎車拋棄了,兩人沿街奔跑,甩開喪屍群跑進了一家酒店,兩人關上酒店大門才蹲下來喘氣。
  門外的喪屍堅持不懈地拍門,因高溫而腐爛的的臉擠在鋼化玻璃門上,留下噁心青黑的膿水。宋仁在旁邊道,「喪屍好像力氣變大了?」顧唯卿點點頭,「速度也提升了。喪屍,看來要進階了。走吧,到樓上找個地方休息。」
  這是一家五星級酒店,裝飾得富麗堂皇,可惜現在只顯蒼涼陰森。電梯自然是不能走了,兩人便走樓梯。太陽已經完全落下,樓道裡漆黑一片,顧唯卿拿出兩把手電筒一人一把。在手電筒強光照射下,只見樓道裡血跡斑駁,有已經乾涸的,還有較為新鮮的沿著階梯一階一階地流下,蜿蜒而詭異。到二樓才看到血是從一間房間裡流出來的,門虛掩著,顧唯卿用掌風將門推開------
  門內沒有動靜,顧唯卿這才走了進去,手電筒的光順著血跡掃去,只見屋內凌亂無比,走了幾步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只見手電筒強光所落的地方是在廁所門外,一具屍骨血淋淋地躺在那兒,驚悚無比。
  這是------喪屍貓!宋仁在一旁臉色煞白,顯然是想到上次遇到喪屍貓的慘烈局面了。顧唯卿又將房間仔細看了一遍,從房間的凌亂程度和痕跡看來,只有一隻喪屍貓,可人就不止了,至少有十來個人。應該是有隊伍在這兒落腳不幸遇到喪屍貓了。看來北邢也不太平。顧唯卿和宋仁也不想在喪屍貓出現過的的地方多呆,稍作休息就又上路了。
  既然代步車子沒了,路況又實在是糟糕,兩人乾脆步行,安全性和速度雖然下降,可靈活性是大大地提升。就這麼拐來拐去,到傍晚已經到了三環路。為了分散市區的車流,降低交通壓力,北邢共有五條環城公路,自內而外以數字一到五來命名。因為喪屍已部分進階,普通民居無法抵禦一階喪屍的攻擊,他們只好又找了家酒店。沒想到到了酒店就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到了酒店門口,發現大門緊鎖,這可難不倒顧唯卿,他輕易地開了門進入酒店。一路上樓都很順利,喪屍似乎被清理過,沿路倒了不少,看來這家酒店已經有人來了。他不想生事,只在二樓找了間房就歇了下來。
   第17章最後一把鑰匙
  前半夜仍是顧唯卿守,午夜時分,顧唯卿正閉目養神,眼睛突然睜開,眼底是一片流光溢彩,絲毫看不出疲憊的模樣。他放輕腳步移到門後,輕輕地將門開了一絲縫隙,果然,樓上剛下來兩個人,不過看不出臉孔。顧唯卿自不是偷窺狂,只是自末世來喪屍遍地,一般太陽落山後行路的人們都會選擇找地方過夜而不是連夜趕路。他們進酒店時大門從內被鎖,酒店內喪屍也被清理,可看出有隊伍要在這過夜,現在是午夜,樓上卻有人摸黑下來,實在不得不讓人心生警覺。
  那兩人停在離顧唯卿所在房間五米處,雖壓低聲音可夜裡寂靜無比,顧唯卿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一個中年男人先開口了,「硯兒,你怎麼說要送他們回隊伍呢?我們要抓緊時間到滄海市去,你共伯伯在哪兒有兵力,趕緊去才是正理!」顧唯卿皺眉,滄海市?此時黑暗裡又響起柔柔的女生,顧唯卿聽了卻如遭雷擊,這是------程、硯、硯?
  只聽那女聲道,「父親,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放心,送我來的隊伍裡只有張揚有特異能力,那三個都是廢物!我們有保鏢有槍也經不起保護他們!我們來時路過一家小超市,現在隊伍裡食物非常多,父親,我們要北上總不能不吃不喝吧?……」
  顧唯卿等他們重新上樓了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眼中滿滿是難過與傷痛。經過前世那麼多年,對程硯硯的感覺早就淡得幾乎沒有了,只偶爾會想起自己的青蔥歲月曾愛戀過這麼一位女生。當年她與父母逃跑,他還堅信是她父母強迫於她,她是多麼善良美麗的女孩,怎麼會棄多年同窗於不顧拿走所有的食物?可今夜無意的發現,讓他看到了美麗皮囊下的醜陋面孔,雖不再喜歡,還是覺得心中難受無比。
  這好比有一天你發現一件你無比珍惜寶玉,裡面其實是長滿青苔蛆蟲的黑土。跨越兩世,卻讓他揭開這個醜陋的面具……
  回身重新坐回黑暗裡,顧唯卿眼底閃爍不定,最後沉靜下來。他和宋仁好不容易到了三環路,若是出去後再要進來又是麻煩一場,況且他也不能拿宋仁的安危開玩笑。只好上樓會會他們了。等晨曦射過雲層光耀大地,顧唯卿和宋仁就上樓去了。最後在頂樓的總統套房外聽到聲響,他伸手輕輕地叩門,只聽見門內聲音驟停,五分鐘後,門後傳來腳步聲,「是誰?」顧唯卿心裡明瞭,是張揚,開口道,「我是顧唯卿。」
  張揚聽出門外的聲音雖然清冷可的確是顧唯卿的聲音,很快開了門,見了顧唯卿,笑得一臉陽光,「唯卿真的是你!你怎麼也在這兒?」說著把他迎了進去,看到後面的宋仁也是熱情地招呼。屋裡的客廳赫然坐著兩撥人,一撥自然是他的同學,宋婧、謝天運和林霖,另一撥則是程硯硯和她的父母、五個保鏢。
  宋婧三人見了顧唯卿也是欣喜非常,顧唯卿也是淡笑著坐下,問道,「昨天遠遠地看到你們進了這家酒店,今早就來看看了。」宋婧看著顧唯卿,只覺得他變了不少,往日的一臉憨相現在只覺得清冷沉靜,不過她也不可能想到重生就是了,只想著也許是惡境磨礪人罷了。
  顧唯卿沉著和張揚他們三個交談,對宋婧探索的眼光並不理會,他知道她是一個聰慧、愛思考的女生,這也是他這次上樓來的原因。
  寒暄完,顧唯卿這才向另一邊打了個招呼,不冷不熱。程硯硯不可察覺一愣,隨即高貴大方地寒暄了幾句。她對顧唯卿有些印象,平時總能感覺到他紅著臉偷看自己,怎麼此刻這麼冷漠?顧唯卿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那張精緻美麗的臉他只覺得虛假,一眼都不想多看。
  轉身問張揚他們的行程,果然見張揚一臉紅暈,他偷偷看了程硯硯一眼,道,「硯硯他們要送我們出北邢和隊伍會合。」程硯硯在一旁柔柔地笑,「我非常感謝阿揚他們送我和父母團聚集,送他們一程也是我的一片心意。」硯硯父親端坐著,國字臉一臉正氣,此時也是含笑點點頭,那態度跟施捨似的。
  顧唯卿皺眉,這對話跟前世一模一樣,怎麼前世他就和張揚一樣笑得如此開心呢?他看向宋婧,她果然臉色不佳。上一世,宋婧因為喜歡張揚便跟著他護送程硯硯,就怕他為了程硯硯橫衝直撞把命給丟了。
  顧唯卿拒絕了同隊伍會合的建議,離開前悄悄把宋婧叫到一邊,他知道她是聰慧的女孩也就不隱瞞她,「其實我們昨晚就到了酒店。」宋婧一臉懷疑,「那你剛剛怎麼……」顧唯卿便把昨晚聽到的對話說了出來。
  聽完,宋婧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她清秀的眉擰緊,沉思了一會兒才道,「為什麼告訴我?」顧唯卿苦笑,「只有你能相信我。」宋婧點頭,這倒不假,張揚喜歡程硯硯自是不信地,謝天運和林霖在平時就是程硯硯的護花使者。
  「總之,到了隊伍你就幫忙留意一下,謹慎些總是沒錯的。」顧唯卿說完見宋婧點點頭這才放心。告別了宋婧,顧唯卿帶著宋仁就離開了。下了樓,沒想到見程硯硯的父親拉著她的父親鬼鬼祟祟地躲進二樓他和宋仁昨晚休息的房間。宋仁好奇道,「他們夫妻是要說悄悄話嗎?」顧唯卿抿嘴,就怕他們有有什麼詭計。想了想,指尖冒出一串氣泡,悄悄地溜進了門縫……
  「聽」了房裡的話,顧唯卿臉色突變!
  原來程硯硯的父親竟然是市區政府大樓的文員,末世開始後偷了機密室裡的鑰匙逃跑了。那把鑰匙,居然就是地下軍工廠三重門中的第三重門的鑰匙!顧唯卿只覺得熱血沸騰!前世他隨第一部隊南下,雖是立下汗馬功勞,打進兩重門,卻拿第三重門毫無辦法,後來顧莫庸拿了最後一把鑰匙前來,成功地打開了第三重門,舀到裡面最核心的武器!後來只聽說是一名共姓大佬的一名手下所提供,那名手下------是姓程!
  雖然決定去地下軍工廠舀武器,可他也只想著拿前兩重門後的武器,第三重門後的他也只能放棄了,沒想到現在鑰匙就在眼前!屋內程硯硯父親正把鑰匙拿出來遞給妻,道,「你把它放到內衣的隔層裡。」程硯硯母親端莊高貴的臉浮現一絲難堪,不過還是點點頭,轉過身解開領口,就要把鑰匙伸到胸口,就在這時,一束氣流撞來,竟把她手中的鑰匙撞到窗外去了!
  「天吶!」
  顧唯卿和宋仁拐到死角,看到程硯硯父親和母親跌跌撞撞地跑出來,一面喊著樓上的保鏢一面往樓下跑去。等到那五個保鏢也下了樓,顧唯卿才閃身進去,走到窗台在窗沿外側摸索,果然摸到金屬冷硬的觸覺,用手一拔,鑰匙就在手中。顧唯卿揚起笑,狡黠冷俊。
  且不說程硯硯父親找不到鑰匙後是如何風度盡失暴跳如雷,也不說張揚是如何小心討好程硯硯,就說顧唯卿和宋仁從酒店後門逃走,開著從酒店後頭停車場順來的大眾汽車就離開了。拋著手中的鑰匙,顧唯卿陷入沉思。
  前世,據消息稱軍工廠第一重門後是特製防彈衣,第二重門後是無數槍支彈藥,第三重門後是秘密武器。可當他們打開第一重門後並沒有發現所說的防彈衣,第二重門則是只剩下大型機械、近千件防彈衣和十幾大箱槍支彈藥。看起來倒像是搬不走才留下的。
  至於第三重門,他們根本開不了。等到顧莫庸帶來鑰匙打開門,他也沒被允許進去,東西更是沒看過一眼……說是顧家看中的人,更是派他去打頭陣,可卻將他隔絕在第三重門後,一切早就露出端倪,是他太過天真了。
  宋仁看他臉色不好有些擔心,那個樣子,讓人心生憐惜,他一直都知道顧唯卿不是個簡單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遭遇讓如此精緻剔透的少年失了童真。正感慨著,突然車子驟然熄火了。原來是沒有油了。顧唯卿下車,看著周圍的廢棄汽車,拿出數個空水瓶就挨個檢查它們的油箱,不一會兒就裝滿了空水瓶。
  宋仁看著他動作,心裡再次感歎:真是聰明阿!再次上路,宋仁和顧唯卿就仔細搜索加油站位置,在油要再次用完之前,終於看到一間大型加油站。
   第18章挑釁好欺負嗎
  車門剛打開,,一隻喪屍就撲了過來,顧唯卿側身躲開右腳用力往它下頜一踢!那只喪屍倒在地上,脖頸已是扭成奇怪的弧度。顧唯卿過去將它爆頭,挖出屍晶,只見屍晶比之前的體積大了半圈,一階屍晶。喪屍初階和一階的實力其實區別不大,一階喪屍在速度、力量方面有所進步罷了,可三階以上的喪屍就是質的飛躍了,這種飛躍,是人類的再一次噩夢------喪屍有派生異能了。
  清理好喪屍,將屍晶收好,兩人便走進了加油站。一個多月沒人打理,花壇、草地都已雜草叢生,只是七月就有了秋天的荒涼蕭瑟了。加油機是IC卡加油機,自然是用不了的,於是兩個推開加油站的大門,想到倉庫看看有沒有存儲的桶裝汽油,屋內倒是沒有喪屍,只是凌亂無比。開了後門果然看到了一間倉庫。
  倉庫門是開著的,小心翼翼走了進去就見倉庫堆著幾十桶汽油,宋仁一喜,剛跨出一步,不想一道黑影唰地從屋頂跳下,黑亮的爪子直逼宋仁的面門!宋仁快速地往地上一滾,抬起頭來就見一雙猩紅的貓瞳嗜血而狂躁!宋仁瞳孔一縮,又是喪屍貓!顧唯卿有心讓宋仁鍛煉一下,於是站在一邊不出手。宋仁也看出了顧唯卿的意圖,站起身,握緊唐刀一臉肅穆。
  見宋仁跟喪屍貓打得難解難分,顧唯卿也不擔心,畢竟宋仁已是二階風行者,對付初階喪屍貓還是沒問題的。他徑直走向油桶,揮手就收了大半,只留下兩桶給後來人和一小桶待會兒用。那喪屍貓見了,怒吼一聲就想沖顧唯卿抓來!不曾想一聲「萬刃斬!」無數極速而來的風刃瞬間將它攔腰斬成數截!屍塊落在地上砸出華麗而詭異的血畫圖。
  挖出貓晶,宋仁對著顧唯卿笑得一臉燦爛。顧唯卿朝他豎起大拇指,兩人相視一笑。
  兩人給車子加好油,將剩下的油放到後座後就要離開,不想這時一聲大喝從加油站裡面傳出來,「站住!還不許走!」顧唯卿一看,卻是個和自己一般年紀的女生,長相中等,此刻臉上全是悻悻不滿的神色,「你們倆把倉庫裡的油藏哪兒去了!怎麼只剩兩桶!」
  加油站裡又跑出兩個青年,一個著急地拉住那女生,低聲道,「小美不要生事!」小美甩開他的手,高聲道,「我生事!石越你能不能不這麼窩囊!倉庫裡的汽油分明是我們先看上的,那鎖還是我們給開的!憑什麼就被這兩個小白臉給拿走了!」
  顧唯卿沉下臉,宋仁更是忍不住了,「小白臉?你全-家都是小白臉!倉庫裡的油寫你名拉?那喪屍貓你殺拉?說這兒話還要不要臉了?」顧唯卿的臉不可見的抽搐了一下,第二次聽平時老實巴拉單純天真的宋仁罵人還真是不習慣。
  小美氣得跳腳,揮手竟然甩出一條長滿倒刺的手臂粗的綠籐!顧唯卿當下真的怒了,也不躲,右手抓住甩到宋仁面前的綠籐,冷冷地看向小美,在小美驚愣的目光中猛然用力,就見綠籐「啪啪」地節節斷裂,手再一甩,小美竟憑空挨了一巴掌,險些跌倒在地!兩個青年趕緊扶住她,一臉驚駭地看著顧唯卿。小美是隊裡排名第二的能力者,可在這個清俊少年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顧唯卿冷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阿仁在殺喪屍貓時你們就躲在不遠處,想坐享其成也不掂量自己的斤兩!」這已經算是顧唯卿說過最重的話了,沒想到兩句話不合那刁蠻女生竟然出了殺招!綠籐堅韌無比、倒刺堪比刀刃,是木行者使出的攻擊力較強的殺招之一,若他們是普通人怎能活命?三人的臉色都不太好,想來是被戳中痛腳了。
  他們的確是打不過喪屍貓才逃跑了,沒想到又有人進了倉庫還把喪屍貓殺了,想著兩人也拿不了太多,沒想到他們進去後只剩兩桶…
  顧唯卿不再多說,喚上宋仁就上車離開了。路上宋仁還是氣不過,碎碎念個不停,他倒是不知道那三人就躲在一旁看著,所以知道後更是對他們不齒。顧唯卿到底脾氣本就好,現在已經不生氣了,心裡感歎一句「人心不足可貪象」就不再想了。這段小插曲很快就被他們拋到腦後了,更沒想到以後會再次與小美他們糾纏,此時看著擋在車前的三輛車,兩人同時沉下臉來。這是怎麼了?怎麼又遇到挑釁的?難道他們兩人臉上寫著「很好欺負」?
  顧唯卿淡然地下了車,宋仁也是一臉平靜。擋路的三輛車下來了五個人,為首一人長-相-奸-佞,臉色陰鷺,見他和宋仁下了車來,陰惻惻道,「呦!長得倒是不錯!把東西拿出來,哥哥還能憐香惜玉!」旁邊四個人皆是一臉瞭然地笑,讓顧唯卿覺得格外扎眼!
  趙笙上一世教了他如何在末世生存,可在其他方面卻將他保護得很好,使得顧唯卿面對對面四人猥瑣的笑只覺得不舒服,竟沒意識到他們是在調戲自己一個男生。其實在末世女人人口大減,有實力的男人玩弄長得漂亮精緻的男孩是很普遍的。
  顧唯卿冷笑,精緻的眉眼挑起,無端讓那為首的男人覺得驚艷,「東西沒有,怎樣?」男人嚥下口水,色-咪-咪道,「東西沒有?人留下就成。」宋仁雖然單純,可那是性格上,畢竟在外工作過幾年閱歷還是有一點的,看那為首男人的模樣只覺得噁心憤怒非常!見他靠近顧唯卿就想動手動腳,猛地用唐刀揮退他!那男人果然憤怒,其他人也是一臉怒容,逼近就想動手,沒想到只走了幾步就被黑黝黝的洞口對準!為首男人也是驚退幾步,臉色大變,「兄、兄弟,有話好好說……」
  顧唯卿喝道,「滾!」男人連連答應,招呼其他人上車,很快就讓開了路。
  顧唯卿和宋仁便上車從三輛車中間穿過去,錯過最後一輛車,顧唯卿瞥了眼,卻見一個絡腮鬍子正看過來,眼睛閃爍。這人感覺怎麼這麼熟悉?不待多看,車子已經駛遠了。接下來的路上倒沒再遇到這樣的事情。
  很快天又暗了,街道上逐漸不可視物,車前燈掃著前路,就見兩側湧出喪屍,跌跌撞撞卻速度不慢地往他們撲來!夜晚,喪屍出籠了。喪屍雖然不懼陽光,但還是更喜歡黑夜,也許是烈日下它們的身體會加速腐爛吧。
  「阿仁,將車子停下找地方過夜吧。」宋仁應了聲「好」,尋了個角落將車塞了進去,顧唯卿開了車門避開喪屍,翻身上了車頂,見車旁的牆上有一條粗大的水管直通樓上,於是招呼宋仁沿著水管爬了上去。爬到二樓翻身而入,顧唯卿拿出手電筒一照,一床一櫥櫃,看著像是臥房,這時宋仁也進來了,兩人便開門走了出去,不想竟然看到前方圍坐著一群人。
  這是間套房,顧唯卿他們開門出來就直面客廳,他沒想到隨便爬一層樓還能撞上其他隊伍,而且還是下午剛發生矛盾的人,這機率跟喪屍結婚生子有得一比。不等小美出聲,顧唯卿就道,「不小心爬錯樓了,抱歉打擾了。」說著拉上同樣驚訝的宋仁就想原路返回。
  剛轉身果然聽到小美尖銳地喊,「你們站住!」話音剛落綠籐劃破空氣的聲音就傳了來,顧唯卿臉色一冷,還真是不會吸取教訓!照舊空手抓住綠籐,果然看到小美臉色一白,想是回想起下午的經歷了。
  石越忙道,「這位兄弟,請手下留情!」顧唯卿掃了他一眼,默然不語,卻是甩手將綠籐摔在地上,綠籐瞬間碎成渣,綠色的汁液糊了一地,就像小美青白交加的臉。小美這種跋扈的性子以後若是遇到脾氣不好的強者,教訓可就累及性命了。轉身叫上宋仁就大大方方的地從大門出去了。
  顧唯卿他們出門後,屋子裡一個男聲響起,清冷漠然,「石越,他就是下午那夥人嗎?」雖是疑問語氣卻是陳述句。石越點點頭,似是有些畏懼開口的男人。
  男人沉思了一會兒,小美坐在一邊不安地扭動卻也不敢打擾他。良久,男人開口了,「他們其中肯定有一個空間能力者。」其他人也是點頭。男人眼底滑過陰狠,「咱們五輛車若要北上要耗費大量汽油,而且末世已經到了,汽油這東西怕也是更難得了。」停頓幾秒,又道,「奪過來!」
   第19章夜來訪客
  雖然遇到討厭的人.但是顧唯卿也不拿安危開玩笑,他並沒有離開而是上樓再找了間空套房休息。宋仁開了許久的車,一進屋就趴床上睡著了。顧唯卿照例布好九宮網才盤腿坐在地上守夜。不知怎麼的他總覺得不安,而這不安來自樓下------看著地板,似乎想透過它看到樓下。
  他不敢偷「聽」怕被察覺。與小美他們打照面時,他分明感覺到對面一股強大的威勢,竟然有二階巔峰!除了小美是二階初級木行者,還有八個一階異能者,當時他強壓心中震驚,攔住了小美的偷襲也沒再反擊,就是顧忌這隊伍有如此多異能者!他和宋仁再厲害也擋不住異能者的圍攻!
  調動異能在指尖幻化出一支空氣矛,空氣矛長約一米五,嬰兒手臂粗大,週身縈繞著虛幻的白光,顧唯卿張開手掌就見空氣矛在手心轉動,屋裡的空氣似乎也跟著攪動起來!一個小時後,空氣矛粗長了一倍,更顯實體,光華內斂,威勢全收,空氣也回歸平靜。體內異能消耗飛快,呼出一口氣,顧唯卿手握成拳,空氣矛瞬時消散。
  拿出第一次對戰喪屍貓所得的第二顆貓晶,顧唯卿吸收起來。遇到樓下的人後,他第一次感受到來自同類的威脅,變強的渴望又壓迫他的神經,以致現在就使出四階的技能來消耗異能,吸收貓晶。希望他今晚的未雨綢繆是多此一舉才好!
  曾經有多繁華,末世後就有多蕭索,北邢市昔日的繁華、今昔的衰敗都隱藏在濃郁的夜色裡,喪屍的吼叫是唯一的夜生活曲調,偶爾有趕夜路的人慌張地駕車穿過街道,捲起的風吹動路上的廢棄報紙,報紙呼啦呼啦地翻滾,隱約可見上面模糊的字跡------**街再現狂犬病人襲人事件!報紙還停留在昨天,殊不知末世的車轍已經滾了老遠……
  一座公寓裡,顧唯卿睜開眼睛,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鑲嵌著青海湖亙古的綠,拈來天山雪蓮的一抹冷傲,玲瓏剔透得猶勝祖母綠寶石!那令人驚艷的綠只持續了五秒,很快就消逝了。
  顧唯卿不知道他眼睛的變化,他感受了一下面內異能狀況,三階中級。雖然進步不大,他也很滿足了。他的異能本就進階難於他人,不過實力卻高於同階異能者。也許是【生命】的獨特性所致。站起身活動活動手腳,突然一聲窸窸簌簌的聲音在門外和窗外同時響起,雖小卻足以讓顧唯卿警鈴大作!
  他迅速叫醒宋仁,並在他開口前摀住他的嘴,就在這時,一條極為細長的綠籐從門縫和窗外鑽了進來,九宮網登時劇烈顫抖,空氣波動一層一層地向顧唯卿湧來!
  綠籐悄無聲息地鑽進來,顧唯卿冷眼瞧著,看兩條綠籐攀在門上、牆上,瞬間出芽、抽長、蔓延!不一會兒就將整個臥房給圍了起來!宋仁已然清醒,目瞪口呆地看著。顧唯卿則是抿嘴。這些綠籐應該是小美的,見識過自己的能力怎麼還弄這些綠籐來?正想著,綠籐上瞬間長出嫩芽,不一會兒就長滿了綠葉,綠葉微微擺動,一股清香就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顧唯卿直覺不好,趕緊以自己和宋仁為中心將從四面湧來的香氣逼退並飛快地豎起空氣罩,可還是晚了一步,兩人只覺得視線一陣恍惚,宋仁直接倒了下去,顧唯卿雖然沒倒下但眼皮已是十分沉重!用力咬了一下舌頭,嘗到嘴裡的血腥味才覺得清醒了些。
  沒想到千中才有一的變異木系異能者就這麼被他遇到了!變異木系異能者能應用植物的某些特性,例如毒性、腐蝕性……雖然小美才是二階異能者,可這迷毒就夠讓他頭疼了!即使是異能者,但也是凡夫肉體,無法抵抗來自大自然的威脅!
  門被大力撞開,體格壯碩的男人毫不在意地掃掃手臂上的木屑,讓開門。一青年男人走進臥房,身邊已有人為他打開手電筒,強光照射下,就見宋仁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而顧唯卿單手搭在床頭,腦袋搭在手臂上,精緻的面孔在強光的照射下一片清冷。青年清冷漠然的聲音響起,「把他們綁起來。」小美應「好」,臉上浮現報復的快感,雖然異能就快枯竭可還是控制滿屋的綠籐綠葉收攏退回、倒刺驟生,綠籐嘩啦嘩啦就分兩批向顧唯卿和宋仁纏繞而去!
  尖銳的倒刺「嗤」地一聲扎入肉體,宋仁即使在昏睡中也不自覺地皺眉,顧唯卿則是輕擰眉頭,他並沒昏睡,他的實力擺在那兒,還能保持六分清醒,只不過全身無力無法反抗,只好靜觀其變。那青年男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突然開口,「沒睡就張開眼吧,我們做個交易。」
  顧唯卿心中驚訝,不知道來人是如何發現的,張開眼睛,逆光看不清青年的模樣,只覺得是個異常冷漠的人。是那個二階巔峰的冰行者!異能倒是跟性格極為相符,顧唯卿自嘲地勾起嘴角。青年即莊冉華眼底微閃,不由問道,「你笑什麼?」問完一愣,自己怎麼如此好奇心重了?
  顧唯卿並不應答,他直起腰挨著床坐好,動作卻讓倒刺又扎進幾分,空氣中鮮血的味道又濃郁了些。莊冉華見面前的少年的臉因失血和痛楚而更顯蒼白孱弱,可一雙黑眸仍是黝黑剔透、沉著大氣,心中不免多了幾分讚賞。
  調整好坐姿,暗自感謝倒刺讓自己的意識又清醒了三分,實力也恢復到七成,顧唯卿卻不動聲色,道,「交易?這東西不是講究公平互利、自願訂立?閣下這種邀人合作的方式倒真是讓人耳目一新。」
  莊冉華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兄弟實力不俗,自然要用非常手段。」顧唯卿撇嘴,難得地孩子氣,心裡暗罵:要挾他把汽油拿出來就直說,還說得這麼要臉阿……
  看他的神情,莊冉華不知怎麼地就是知道他在腹誹,而且覺得這個自見面來就頂著一張娃娃臉裝深沉的少年此時的表情最可愛了。這時的他並不知道,這個頂著一張娃娃臉、表情彆扭的少年已在他心中留下非等閒的地位,很久很久以後他才明白,他們之間的曲折皆是源於這次不友好的初遇。
  熟悉了強光,顧唯卿才看清面前只有三個人,青年男人、小美和一個體格壯碩的男人。瞇著眼,計算著等自己體力恢復後和宋仁醒來後逃跑的勝算。手上的屍晶再次化灰,顧唯卿暗喜,卻沒想到手突然被抓起,甫一抬頭就見莊冉華一臉驚詫地拈起他手中殘留的屍晶粉末,觀察了一番,嚴聲道,「喪屍頭顱裡的這東西你竟然能消化到如此程度!」聽他的語氣竟是已發現喪屍頭顱裡的秘密?顧唯卿不由得對這人有些敬佩了。
  他也是有前世記憶才知道,要不然他是不可能去挖喪屍的頭顱的。小美也是一臉驚疑地探過身來,「你難道真的是那東西嗎?」
  莊冉華點點頭,將目光再次投到一臉平靜淡然的顧唯卿臉上,「如果你將方法告訴我,我就放了你們。」「冉華哥哥!」小美反對出聲,「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放了他們!他們之前那麼羞辱於我!」她說著控制綠籐將顧唯卿和宋仁再次捆緊一圈!顧唯卿因身上驟然加劇的疼痛而悶哼出聲,宋仁更是直接痛醒了!
  「小美!住手!別不懂事!」莊冉華輕斥,小美見他竟然呵斥自己,氣得眼眶都紅了,「我不!」跺跺腳就衝下了樓。
  見顧唯卿身上的白襯衫被血染紅,他竟覺得格外刺眼,蹲下身,手中瞬間握住一片冰刃就要為顧唯卿割斷綠籐,可綠籐本就以堅韌著稱,怎麼可能輕易割斷?不一會兒顧唯卿身上的血更多了。宋仁在一旁急聲道,「阿卿你怎麼樣?」全然不顧自己也是渾身是血。莊冉華也看出是無法割斷的,乾脆停手,抿嘴片刻再次開口,「把方法說出來吧,我叫小美幫你們解開。」顧唯卿冷哼,「揍一頓再給顆甜棗嗎?告訴她,這筆賬我記下了。」
  真是個愚蠢的女人,在末世什麼最重要?實力!那可是保命的根本,她竟然分不清本末,糾纏於枝末矛盾!若將方法說出來讓那女人受益,他還不如去撞牆!
   第20章戚仲
  見顧唯卿一臉冷漠倔強,莊冉華知道握有如此秘密的人以後定非池中物,實在不能交惡,起身交代門口的大漢好好守著就下樓去叫小美了。其他人未必叫得動她。看來是太放縱她了,竟然這麼不懂事!
  等莊冉華下了樓,顧唯卿眼底暗芒閃過,手指一動,門口那個大漢全身突然抽搐起來,死命地抓住脖子大力喘氣,卻沒有辦法呼吸!整張臉憋得紅紫!不一會兒就因缺氧而失去意識,身體卻沒倒在地上而是浮在半空,彷彿被無形的手憑空捏住了咽喉。
  慢慢將人放到地上後,顧唯卿才撤掉技能,低頭看身上的綠籐,低聲喝道,「<萬物歸塵>!」就見他和宋仁身上的綠籐驀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枯萎、乾裂!手一掙,身上枯死的綠籐就化成灰燼落在地上。宋仁趕緊將上次顧唯卿給他的數百屍晶拿出來分給顧唯卿,「阿卿快療傷!」顧唯卿點點頭,雖然級別低可勝在數量多,他們等快點療傷離開才是!
  不說顧唯卿和宋仁是如何從窗台逃走,就說莊冉華帶著一臉不樂意的小美上樓後看到橫倒在地的大漢時有多驚魂!莊冉華走到床邊,除了血跡和兩堆灰燼什麼都沒有。低頭拈起灰燼,莊冉華只道:這下無法修復了。他們惹上不能惹的人了。
  天明時分,顧唯卿兩人才停車休息。綠籐的迷毒只讓人昏迷綿軟無力,對身體並沒損傷,被倒刺傷的傷口砸下大批屍晶也早就好了。兩人將車停在一個小區裡,顧唯卿這次先放出探路氣泡探情況,就怕再進錯門。最後成功找到一層空房。房子很整齊,只是灰塵很厚,顧唯卿想也許主人在喪屍潮爆發時並沒在家,因此這間房子才能保持得這麼完整。
  發現廚房的液化氣還很充足,牆腳堆著三箱礦泉水、兩箱方便面和一大袋米,宋仁高興得直傻笑。顧唯卿打開此壁櫥,裡面堆的慢慢的東西更是讓他眼前一亮。第一層是十分齊全的鹽、味精、油和調味品,密封地很好都還能用;第二層是蘑菇、干金針菇、紅棗等乾貨;第三層則是十多袋濃縮湯料。
  宋仁「嗷嗚」一聲撲過來,興奮道,「阿卿阿卿!咱們加餐加餐好不好!」顧唯卿知道他是在轉移自己因為小美他們而惡劣的心情,心裡安慰,自然不會拂他的意,笑著點頭,「今天就不趕路了,咱們做一些儲備食物吧。」
  顧唯卿拿出從超市倉庫裡拿的人參枸杞,在壁櫥裡拿出一袋濃湯湯料,準備熬湯來給自己和宋仁補補,畢竟昨晚兩人都損失了不少血。兩人配合很快濃郁的香氣就瀰漫開來。兩人喝了兩大碗才滿足。時間還早,兩人就開始做起飯團來了,這次的米飯是用濃湯蒸的,餡也更充足豐富,做出的飯團更勝以往。兩人對著勞動成果相視一笑,昨晚的鬱悶也散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顧唯卿飛快地將做好的百來個飯團用<困獸>收好放進蓮花氣團,壁櫥裡的東西和牆角的礦泉水和方便面也在瞬間消失。
  宋仁見顧唯卿已經收好東西,才跑到門口,從貓眼看去就見一個骨瘦嶙峋的老太太一臉侷促地站在門口,不安地看著樓梯處。宋仁不免惻隱心動,回頭跟顧唯卿道,「是個老太太,放她進來嗎阿卿?」顧唯卿走過來看了眼,確定老人沒危險才開門。
  那老太太似乎被突然打開的門嚇了一跳,可隨即又高興起來,瘦得臉窩深陷只剩一層皮搭在臉上的臉因激動而顫抖,「那、那個,抱歉打擾了。我孫兒已經五天沒吃東西了,請你們幫幫忙,請你們幫幫忙!」
  顧唯卿看著那老太太閃著淚花的渾濁的眼,不禁有些心酸,他啞聲道,「您先進來吧,我給您拿食物。」那老太太聞言一喜,剛想邁步,可她也是多日滴水未進,下樓來也是為了奄奄一息的孫子才強撐著一口氣,此刻鬆懈下來就暈倒了。宋仁趕緊扶住她,把她扶到沙發躺下。顧唯卿給她餵了一點水,等把飯團和濃湯準備好,老太太就醒了。看到眼前三十二個大飯團和兩大碗濃湯,老太太險些落下淚來。
  顧唯卿道,「天氣熱,我只給您準備了四天的飯團,這屋裡有兩箱面和三箱礦泉水,您也給拿走吧。」老太太聽了,直呼遇到活菩薩了,還想跟他們跪下,顧唯卿一驚趕緊扶住了她,「您別這樣!您住在哪兒,我幫您把東西搬去,您孫子該餓壞了。」聽到孫子,老太太到底掛念著,再三道謝後才說出地址。宋仁守著屋,顧唯卿就搬上東西隨老太太出門了。
  老太太就住他們樓上,想來是聞到香氣才下樓來的。開了門就見一個瘦巴巴的五歲男孩趴在地板上,聽見開門聲抬起頭來,虛弱道,「奶奶,你去找爸爸了嗎?我餓……」老太太趕緊把他抱起來,哽咽道,「爸爸就快回來了阿。」看到那一幅親情畫面,顧唯卿眼眶酸澀,那麼平凡的感動,他卻是沒法感受的了。不過,還好他有阿仁,以後還會有阿笙,有這些夥伴就夠了。
  告別了老太太祖孫倆,顧唯卿和宋仁收好東西又上路了,這件事就像生活的一朵小浪花,浪花講述了最簡單的人間親情,深深感動了兩人,希望孩子的父親能快點回家。他們都不知道以後再見時會是那般光景。讓人不禁唏噓,末世阿,淪喪的何止是土地……
  兩人休息喝足,因此趕路時精神很好,到了正午就來到二環路,兩人停車補充了水和食物,給車子加好油後交換開車就又趕起路來。如果說前頭的路況是糟糕的話,那麼越靠近市區,那就沒詞兒能形容此地的路況了。只見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車輛堵在路上,竟然一眼看不到底!
  就在兩人愣神的片刻,幾輛汽車停在他們身後,似乎有人咒罵了幾句,車子很快就四散來去,到最後只剩下輛車本田汽車。顧唯卿見實在不能通車,就招呼宋仁背好背包,打算徒步。兩人靈活地跳上車頂,就在漫街的廢棄車輛的車頂跳躍起來。車縫裡夾著不少喪屍,顧唯卿揮動唐刀手起刀落,暗黑的血液鋪灑,構成末世獨有的畫卷,華麗而蒼涼。
  跳了近千米,獵殺了數百喪屍,顧唯卿收好屍晶跳上十字路口的指揮台歇腳,不久宋仁也到了,哼哧哼哧地喘著氣,數著兜裡的屍晶眉開眼笑。兩人剛要離開,就見遠處四個身影身形漸明,其中一個男人卻是抱著一個女人,女人不住地尖叫,引得喪屍發狂地吼叫。顧唯卿皺眉,示意宋仁離開。兩人剛離開,那六人就停在了指揮台上。
  戚仲放下柳燕,看她哭得眼淚鼻涕都是,不免厭惡。他本是熱血青年,卻為了恩情一路忍受抱怨尖叫怨懟,送這個大小姐到市區政府大樓。看著前頭淡下去的黑影,那才是值得結交的夥伴啊!
  兩人不用開路,一下午倒是趕了不少路,等夜色開始主宰這片天地,顧唯卿和宋仁閃身進了一棟院子鐵門大開的花園式別墅,關好鐵門,任憑喪屍惱怒地拍撞嘶吼。兩個吃完飯團歇息了半個小時就拿出各自的屍晶吸收起來,雖然效果比不過耗盡異能後再吸收,但大量使用異能後吸收的效果也是不錯的。兩人下午在車頂跳躍奔跑是靠【風】協助的,耗費的異能自然不少。
  熟能生巧,沒半個鐘頭兩人就將下午所得的屍晶吸收完畢,皆是感覺體內異能更加渾厚,兩人不由得相互擊掌慶賀。屋內的溫馨氣氛突然被狂拍別墅保險門的噪聲打斷了。兩人進別墅後已經清理過喪屍,看來是有客人到了,還是沒素質的客人。
  吃過莊冉華他們的虧後,顧唯卿對待同類更是多了一分警惕,他雖是重生而來可也是肉體凡胎,經不起折騰。吹熄蠟燭打開手電筒,顧唯卿靠近保險門,就聽見有尖銳的女聲喊道,「喂!裡面是誰阿?快給本小姐開門!要多少錢本小姐都給你!」一個清朗的男聲壓抑著似乎怒火,「夠了柳燕!」好像女人被他拉開了,不一會兒門上傳來規律的叩門聲,「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是趕路的人,想借宿一晚,我們會補償給您造成的不便。」
  宋仁和顧唯卿對視一眼,同時點頭。「卡嚓」一聲,門開了。外面的人只看到一股強光照來,不由得瞇起眼。戚仲只感覺強光後有一股視線在打量著自己,沒有惡意只是好奇。
   第21章巴結
  「進來吧,我們也是借宿的路人。」讓開門,顧唯卿拉著宋仁就回剛剛坐的沙發,再次點亮蠟燭。微弱燭光下,戚仲只看到一少年和一青年,心中驚喜竟然是下午看到的身手了得的兩人,於是主動走近伸出手,爽朗地笑道,「下午我們就在你們後面,我是戚仲。」
  顧唯卿一愣,戚仲?前世有白虎基地有一個實力非常強悍的土系異能者,將以防禦為主的土異能耍得煞氣無比,難道就是眼前這個俊朗的青年?世界要不要這麼小?
  他愣神的功夫,宋仁已經和戚仲握手自我介紹好了,顧唯卿這才伸出手,甮管是不是,眼前這個戚仲倒是值得結交,笑道,「你好,顧唯卿。」沒想旁邊傳來嗤笑,卻是柳燕,「一個大男生叫什唯卿?所以說沒錢的人連起名字也亂起。」
  顧唯卿臉一沉,這個名字是他過世的母親起的,即使稍顯女氣也輪不到一個外人置喙!手指一曲,柳燕驟然尖叫跌倒在地。好吧,他從來不講究什麼男人不打女人,顧家那個老妖婆很早就讓他明白什麼是女人蛇蠍。
  一個男人連忙把她扶起來,「你怎麼了?」柳燕掀開褲腿,發現膝蓋無端青紫,此刻聽顧唯卿冷聲道,「這是警告!」不由得氣恨,剛想開口就被戚仲喝住!她撇撇嘴憤憤地瞪著他,卻也是不敢開口了。戚仲歉意地笑笑,帶著其他人坐到沙發的另一邊。沙發是程環形擺放的,中間放著一個矮桌,此時若不看顧唯卿和宋仁兩人自若地閉目養神,柳燕的怒瞪,倒真像朋友聚會。
  休息一會兒,對面一個男人起身上樓去了,一個男人背著超大背包則是往廚房去,戚仲和另一個男人則分別坐在兩個女人身邊,一副保護的姿態。顧唯卿已睜開眼睛打量他們,那個女子也不知道是什麼身份,四個男子看著也不像普通人。不一會兒上樓的男人下來了,對著戚仲點頭,再一會兒去廚房的男人也回來了,還端著一大口鍋,鍋還冒著熱氣,傳出方便面的香氣。
  「還好液化氣還能用,今晚能喝帶湯的麵條了。」那人開口,聲音卻是少年聲線,顧唯卿這才發現他還是少年模樣,只不過體格強壯讓人先入為主地以為他是個成年男人。
  顧唯卿看四個男子都是欣喜模樣,只有柳燕和她旁邊的柳鳶一臉嫌棄。他們似乎只有一副碗筷,先讓唯一的女士先用。柳燕使著筷子在鍋裡亂戳,憤聲道,「爸爸讓你們護送,一路你們就讓我們吃這個!這是垃圾食品!吃了對皮膚多不好!」顧唯卿撇嘴,別人連這兒都沒得吃呢,還顧得上皮膚?果然見戚仲他們臉色都不太好。
  不想再看,叫上宋仁兩人就到一樓的客房休息了。關門時似乎聽見鍋子翻倒在地的聲音和那個煮麵少年憤怒地說什麼「最後的……」宋仁似乎很是看不過,嘟囔道,「攤上這樣的女人……」
  半夜,顧唯卿去洗手間,走到客廳居然見戚仲和另一個男人還在,似是在守夜,兩人禮貌地點頭致意。回到客房,想了想,拿出四個飯團和四瓶水又出了門。看到顧唯卿再次出來且立在他身邊,戚仲便將手上的空水瓶放下站起身來,「顧兄弟,有事嗎?」顧唯卿將手中的袋子舉起來,淡笑道,「吃的,我看你們沒吃飽。」
  戚仲一愣卻不接,他雖然對顧唯卿印象很好,可他也知道食物的寶貴,怎麼會有人送食物給剛見面的陌生人?顧唯卿知道他的顧忌,便道,「我也說實話吧」,見戚仲臉色一正,心裡不免好笑,直接把袋子塞到戚仲手裡,「我看你不是普通人,將來肯定大有前途,這是提前在你未發跡時巴結你呢!」
  趁著戚仲愣神的功夫,顧唯卿轉身就走,邊走邊擺手,「以後發跡了記得報答我阿!裡面的東西吃了皮膚不好,就別勉強別人了阿!」戚仲心裡好笑,知道他也是不喜歡柳燕,拐著彎提醒自己不准分給她呢,真是個可愛的少年。坐回沙發,同伴就挨了過來,好奇道,「是什麼?」
  戚仲打開袋子,就聽見同伴一聲驚呼,「天!這是飯團吧?」就見袋子裡又有兩個小袋子,一個袋子裝著四個渾圓的大飯團,香氣撲鼻,另一個袋子則是四瓶水。
  同伴已經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個咬了起來,剛咬兩口就連連讚歎,「真好吃!裡面還有餡兒呢!」戚仲也揚起笑容,自己還真得努力出人頭地了,心裡卻是格外溫暖。低聲吩咐同伴,「待會兒換班時再把飯團給他們,記得保密。」
  回到客房,顧唯卿也是心情不錯,不是因為「巴結」到未來的強者,而是因為幫助到值得的人。這種心情在幫助老太太時也有。這一世他學會了識人,避免了前世那樣所幫非人,徒惹是非心情沉重。
  既然戚仲他們守夜,他也就不叫醒宋仁守不半夜了,自己往床的另一邊一摔,挨著宋仁睡著了。明天要到市區政府大樓了,心裡隱隱期待。每到前世到過的地方,就更加真實地感覺到自己是真的經歷過那些歲月,然後更加堅定信心要活得更好!
  這一覺睡得特別好,如果忽略院子鐵門被喪屍拍得嘩啦啦直響的噪音,還真是個美好的早晨。宋仁已經不在屋裡了,顧唯卿想他也許是去廚房了,於是也開門去洗手間洗漱。洗漱好到客廳,就見戚仲的另外兩個同伴友好地對他點頭,顧唯卿也回以微笑。柳燕也坐在旁邊,三人的點頭致意,還真有一點「一切盡在不言中」的感覺。
  這時宋仁也從廚房出來了,端著兩個大碗,昨夜宋仁跟自己拿了干拉麵和火腿雞蛋冷藏肉,說是今天早餐要給他做拉麵。當初在超市倉庫拿的東西,因為超市倉庫有獨立發電機,因此雖然他到時電已停了兩天,但是靠余冰東西還是完好的。昨天包的飯團裡就有雞肉絲。兩人也不講究,直接在客廳的矮桌上用起面來。
  聞到香味,柳燕看過去,頓時覺得腹中j□j,昨晚她發小姐脾氣把方便面給倒了,此時見顧唯卿二人的拉麵用料充足,她發誓她看到了荷包蛋和雞肉!她心裡極為不平衡,自己一個大小姐沒得吃,憑什麼兩個小毛頭就吃得如此歡快!又想到昨夜跌倒之仇,柳燕的臉都扭曲了,沖坐顧唯卿兩人嘲諷道,「你們兩個真是沒有禮貌!怎麼能自顧自地吃東西?我們還沒吃早餐呢!」
  顧唯卿不搭理她,宋仁倒是抽空瞥了她一眼,口齒不清道,「大嬸你說誰呢?我們又不熟拜託別隨便搭訕。」顧唯卿已經能很淡定地聽宋仁說些搞笑的話,因此面不改色地喝湯,感覺不錯,可惜飯團沒在不然它就開心了。
  不過,怎麼飯團還沒回來?正想著,餘光見柳燕氣紅了眼,猛地揮手竄出一條籐條向宋仁甩去!如此低階的木行者,顧唯卿掃了一眼就埋下頭喝完最後一口湯。等他擦好嘴抬起頭,柳燕已經被宋仁反握住籐條甩倒在地。
  「好了阿仁,收好東西咱們得走了。」聽了顧唯卿的話,宋仁憨笑著點頭跟上他的腳步,不理會柳燕在後面尖叫咒罵。等戚仲和另一個夥伴下樓時,正看到柳燕甩了扶他起來的男人一巴掌,「你們是廢物嗎?沒看到我被欺負了嗎?我要告訴爸爸,我一定要告訴爸爸!」被打的男人一臉不憤可還是不敢頂嘴。問清了緣由,戚仲沉著臉對柳燕道,「今天就能到市政大樓,你安分點!」平時爽朗陽光的戚仲沉下臉來竟很有威懾力,柳燕哆嗦了下不再撒潑。
  戚仲想著去向顧唯卿他們道歉,沒想到他們已經離開了。顧唯卿兩人飛躍在車頂之間,兩把唐刀上的血跡映著朝暉血光熠熠。宋仁似乎心情很好,一路哼著歌,顧唯卿笑著打趣道,「阿仁戀愛了嗎?怎麼這麼高興?」宋仁聽了差點從車頂上滑落下去,他連忙穩住身形,埋怨道,「阿卿!」
  顧唯卿笑得樂不可支,看著多了些少年的朝氣。看他這樣宋仁還能說什麼,看他開心自己也是安慰的,這樣才像十八歲的少年嘛!他道,「收拾了一個木行者心情自然好拉。」顧唯卿瞭然,宋仁是恨小美恨到了骨子裡了,不然收拾了同系行者也不會這麼高興。
  「阿卿快看!」宋仁興奮地叫起來!「那裡那裡!是不是市政大樓!」
   第22章市政大樓
  顧唯卿順著他的手看去,果然見不遠處一幢十二層大樓的頂層鐫著「市政大樓」四個字。顧唯卿一喜,終於到了。朝宋仁點頭,「咱們走吧!」兩人加速往市政大樓跳躍而去。
  市政大樓依著穿城的信江而建,樓前是大片的花圃草坪,只可惜現在被雜亂的廢棄汽車碾壓得支離破碎,完全不見末世前的莊重幽雅。市政大樓圍著四米高的圍牆,一扇大鐵門緊縮,喪屍正不知疲憊地狂拍鐵門,鐵門已經往內傾斜一個很大的角度,支撐鐵門的數根大木棍也倒了大半。看著已經擋不了多久了。
  鐵門內卻沒有一隻喪屍,顧唯卿心中驚訝,看來市政大樓裡有人。官員?市民?還是------同樣沖地下兵工廠來的人?事情,棘手了。新鮮的血肉吸引喪屍的注意,在吃大餐之前先來點開胃菜似乎也不錯,於是喪屍紛紛向顧唯卿和宋仁包圍而來,看著四周圍上來的喪屍,兩人同時握緊了唐刀背靠著背,顧唯卿喊了一聲,「開始!」兩人便反向攻了出去!
  喪屍群中有十幾隻一階喪屍沖在喪屍群前面,奔跑的速度已與常人無異甚至更勝一籌!還好它們並沒有理智只知道蠻幹,顧唯卿側身躲開一階喪屍全力以赴的一撲,飛快轉身飛出一腳!那喪屍趴在地上,脊樑已是斷了,可還是蠕動著要爬起來,身上的腐肉一塊塊地蹭到地上,顧唯卿還能看到蛆蟲從腐肉裡掉出來,跳動了幾下又鑽了進去!
  忍住噁心,顧唯卿一刀刺進它的頭顱,一攪一挑,帶著紅白腦漿的屍晶就跳了出來。擦拭好收起,看著嘶吼著繼續朝他撲來的喪屍群,顧唯卿勾起嘴角,冷冽孤傲。
  戚仲他們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水泥地面上濃稠的暗黑血液猶如地獄煉火,頭顱爆破的喪屍層層疊疊,兩個染血的身影拄著血紅的唐刀立於其中,無端讓他熱血沸騰!這才是末世應有的姿態!這是強者的姿態!
  柳燕面無人色地蹲在一邊狂嘔,戚仲嫌棄地瞥了她一眼,主動走近那兩人打招呼,沒想到轉過身的兩人竟然是顧唯卿和宋仁!「是、是你們!」瞬間驚喜襲來,戚仲真心地以認識這樣厲害的人而自豪。顧唯卿不知道自己和宋仁已經成為戚仲心中的強者,看著戚仲,他不由問道,「怎麼你們也來這兒了?」
  直到跨入市政大樓,顧唯卿還處於震驚中。沒想到柳燕竟然是北邢市市長的唯一女兒,他奉令帶二十個人到隔壁市將接柳燕接回市政大樓。據他說,喪屍潮爆發後,潰敗的警力退到市政大樓,以地下軍工廠為暫時基地,接納了市裡的民眾和一些路過的人。「難道你們不是沖地下基地來的嗎?」當時面對戚仲驚訝的疑問,顧唯卿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洶湧澎湃,點頭稱是。
  既然被誤會是來投靠的人,顧唯卿就安心地和宋仁跟在戚仲身後,假裝不認識路。市政大廳想來很久沒人和喪屍出入過,大理石地面上的血跡已經乾涸網裂,上面覆著一層微薄的灰塵。穿過大廳上樓,走到一半就遇到迎下樓的兩個年輕人,看到戚仲一行人,皆是高興地依次擁抱。
  柳燕?那兩人打量了她幾眼,問道,「這位就是柳市長的千金?」戚仲點頭,「今天輪到你們值日?怎麼才兩個人?」那兩人一愣,臉色有些憤憤,「都是程良工!他偷了第三重鑰匙跑了!連局長帶上不少人去追,損了好多好手。其他人不願意上來,說沒怪物發現得了基地,值日是多此一舉!」
  聽完戚仲的臉色也不好,顧唯卿則能理解那些不願上來值日的人。地下軍工廠他去過,建得跟鐵通似的,武器也有,他們自然是不願意離開安樂窩。「本來就是多此一舉嘛!我爸爸說下面可是炸彈都炸不開!還怕什麼怪物!」柳燕尖聲道,「快帶我下去!都杵在這幹嘛!」
  那兩人十分憤怒,可想起這位是柳市長的心頭肉,損了十多人把她接回來,也不敢得罪她。說了聲「跟我們來」就率先下樓。柳燕趾高氣揚地對顧唯卿兩人哼了一聲,踩著高跟鞋「蹬、蹬」地下樓了。
  顧唯卿並不理會這位缺少一條腦神經的大小姐,喚上宋仁就跟了上去。回到大廳,拐進一條四米寬的走廊,只見走廊兩側的房間外掛著工作室的名稱,走過這條走廊,又開了一扇密碼門,走到盡頭拐個彎又走了數百步才見到一個特製合金大門,開了門,就見門內黑漆一片。帶路的兩人掏出手電筒,手電筒的光已是微弱,可湊合著還能看出這扇門後竟然是一條兩米寬的地道,水泥鋪就的階梯一階一階地蜿蜒向不知名的黑暗。
  宋仁和柳燕不禁低呼,宋仁拉住顧唯卿的手,「那個,阿卿,看著好陰森。你怕不怕?」顧唯卿好笑地拉回自己的手,「怕什麼?拿出殺喪屍貓的氣魄來阿仁!」柳燕則是埋怨出聲,「這路有多長?我走得腳都痛死了!戚仲你背我!」戚仲不睬她,逕直走下階梯,「才幾百來階,自己走。」柳燕恨恨地跺腳,心想等見到爸爸再讓爸爸收拾他!
  階梯蜿蜒向下且向一個方向前進,走了二十來分鐘就來到平地上。顧唯卿知道現在自己已在地下十米下,並且已經脫離市政大樓。這裡已在信江的另一側,與市政大樓隔江相望。聽說這地下軍工廠是戰爭時期留下來的,後來又修繕過,負責武器的最後組裝和高新現代武器的研發等危險度低的工作。
  一扇看不出材質的三米高、四米寬的門鑲嵌在一邊牆上。帶路兩人拿出軍用傳呼機,「沙、沙、沙……」地下十分安靜,只有傳呼機發出的噪聲,不一會兒傳呼機噪聲消失,有莊嚴的中年男聲傳來,「喂、喂!門開了,你們直接進來吧,辛苦了。」帶路兩人中的一人急道,「連局長,戚仲和柳小姐他們也回來了!還有兩個來投靠的年輕人。」「哦?你先帶他們進來再說。」顧唯卿皺眉,聽著這位連局長似乎不太高興?柳燕卻沒聽出來,驕縱的臉滿是喜色。
  就在這時,大門傳來沉悶的開啟聲,大門,緩緩地打開一條縫隙。有人在門口探出腦袋,「快進來吧!」
  進了門,眾人都是眼前一亮!也不知道是如何采光,洞裡視線雖差些可並不昏暗。這第一重門後的平地有三百多平方,數百人就打地鋪歇在這地上,草蓆床墊棉被橫七豎八地擺著,撲面就是一股潮濕腐朽的味道。數百人都看向他們這七個新來的,眼神怎麼看怎麼不善。
  帶路的兩人讓顧唯卿和宋仁在這平地找個歇腳的地方,就帶著戚仲他們和摀住鼻子一臉嫌棄柳燕向第二重門走去。第二重門前站著四個配槍的警察,很快就開門將他們請了進去。
  顧唯卿不顧他人不善的眼光,拉起宋仁就往一處角落而去。說是角落還真是角落,只夠兩人勉強靠牆坐著。宋仁第一次深刻感覺到末世人類的生存如此惡劣,他見這裡的人一個個臉露菜色,許久未曬太陽的膚色暗沉灰白。見自己打量他們,狠瞪自己一眼,啐道,「又來兩個搶糧食的!」
  宋仁一愣,下一刻心中酸澀。顧唯卿拍拍他的肩膀,低聲道,「別在意,這種人終日活在地下連心胸也狹窄起來,只看到自己的利益而看不到人類薪火傳遞的意義。」宋仁點頭,學著顧唯卿閉目休息,不再多看。
  只是過了一會兒,顧唯卿就感覺自己附近突然嘈雜起來,有人向他和宋仁靠近,而且氣息不善。宋仁也感覺到了,睜開眼睛就見顧唯卿正冷冷地看著前方。前方走來的是四個大漢,看著氣色比其他人好些,一雙雙眼睛盯著顧唯卿和自己的兩個大包,貪婪之色毫不掩飾。待到眼前,領頭的大漢低聲道,「嘿小子!識相把吃的拿出來!」「不拿又怎麼樣?」顧唯卿早知何地都有地頭蛇的存在,不想自己剛來就遇到了。
  這算歡迎入住的儀式嗎?周圍的人似乎很是敬畏大漢這夥人,皆是抿嘴低頭不語,只有幾個膽大的抬頭偷看幾眼。
  「小子!膽子倒大阿!等吃老子一拳看你還這麼沒眼色!」大漢怒喝一聲,掄起拳頭就向顧唯卿臉上招呼!顧唯卿冷哼一聲,單手抓住大漢雷霆一拳!手指用力一按,就聽見大漢慘叫出聲!其他小嘍囉見了無不驚駭,大漢在末世後體格強化力大無窮,又跟著隊伍出去搜集過食物,在第一重門後很吃得開,沒想到這次就栽在這麼一個瘦弱的少年手上!
   第23章似乎不太妙
  大漢色厲內荏道:「你、你放手阿!我跟二隊長很熟的,你還不放開!」顧唯卿也不是真想生事,見起了威懾作用就放了手,冷聲道,「下不為例!給我滾!」大漢哼哼哧哧地揉著痛手領著一班手下灰溜溜地走了,當然最後還留下威脅的話,顧唯卿自然是不懼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經過這一出,周圍的人都將不善的眼光收斂起來,不敢再輕視這個新來的少年。這倒是合顧唯卿的意,他重新坐下繼續閉目養神。
  如此便平靜地過完一天,夜幕降臨,洞裡只點起幾隻小蠟燭,大部分人都早早地入睡了。日復一日地在地下重複著吃飯睡覺的生活,雖然生命無憂,可這樣活著有什麼意義?就這麼失去走出去的勇氣,然後衰弱、湮滅在人類的進化路中……雖然現在他們沒事,可當他們衰弱後,身體內的病毒和自身抗體失衡,到時身體被病毒吞噬,就是喪屍化,然後------永不能翻身。所以說末世,最不能缺的就是走出去的勇氣!
  宋仁已經睡著,顧唯卿卻思緒萬千。白天裡剛聽說戚仲說地下軍工廠是暫時基地時,他突然想起上一世他打開第一重門後的驚駭!百來個喪屍在地上蠕動,竟然只剩下黑色的骨架,看傷口竟是喪屍獠牙所致!那些喪屍似乎許久許久沒有進食,只能對進門的他們發出低低的嘶吼,拖動骨架向他們爬去。當時他只覺得心中淒涼,為喪屍而哀傷。它們竟然到了啃噬同類甚至自身的結局!這天道,讓他無比絕望。
  現在想來,那些喪屍就是現在這裡的難民了吧,不知道什麼原因而在密閉的第一重門淪為喪屍。如果可以他真想阻止這場悲劇……想到半夜,顧唯卿再也抵抗疲憊睏倦,挨著宋仁也睡著了。再次醒來已是洞內大亮了。宋仁正咬著糖果,見他醒來咧嘴一笑,低聲道,「我問過了,這裡一天兩餐,上午九點和下午六點。現在才六點咱先吃點糖果。」看宋仁似乎對基地的飯菜很感興趣,顧唯卿不免好笑。
  從他們進來其他人對他們的態度能看出,這裡的食物已經不充足了。果然,等飯點到了第二重門打開,四口超級大鍋被抬了出來,他聽到有人嚷嚷,「怎麼又少了一口鍋!怎麼夠吃!」有人附和,人群頓時亂糟糟鬧哄哄的。
  有警衛舉槍朝天放了一槍,人群像被按了暫停鍵一下子安靜下來。到底餓壞了,很快就排好四長隊,顧唯卿也被宋仁拉著在隊伍裡。見他人都拿著碗,顧唯卿只好假裝從背包裡拿出兩個普通不銹鋼碗。排了半個小時才到他們,一個中年男人握著大勺為他們各盛了一勺,顧唯卿一看,是雜糧粥,煮得很爛,更重要的是很稀,聞著還有股霉味。
  回到「住所」,宋仁盯著碗一臉失望嫌棄。他從來不缺食物,看著這種食物怎麼都喝不下。可見顧唯卿面不改色地喝完,他皺著眉咬牙也仰頭喝了下去。顧唯卿見了欣慰地笑了,湊過去低聲道,「待會兒咱們申請去值日,我給你加餐。」宋仁登時雙眼放光!要睡覺就有人送來枕頭,第一餐剛結束不久,戚仲就找來了。
  戚仲似乎重新打理過自己,穿著新換的襯衫牛仔褲,看著陽光朝氣。好吧,顧唯卿又忘了自己應該比他還朝氣才是正常的。戚仲露出白牙,「早上好阿!我去值**們去不去?這裡太沉悶了。」顧唯卿自然欣然答允。直到重新站在市政大樓大廳,顧唯卿才覺得人是活著的,看來他真的不適合過安逸的生活。待上了五樓,戚仲才停下,忽然拿出一個袋子,咧嘴笑,「早上吃不好吧?吃這個吧,是饅頭。」
  顧唯卿知道他是在報那晚飯團之情,便伸手接過,裡面是兩個饅頭,色澤雖不好吃著倒是不奇怪。戚仲不好意思道,「食物越來越緊張了,我也只能多拿兩個。」顧唯卿眼光一閃,「基地怎麼不去外面搜集物資?」戚仲苦笑,「怎麼沒去?可北邢都已經搜遍了……而且願意出去的人越來越少了。」顧唯卿瞭然,連出來值日都不肯更別提去搜集物資了。
  「其實,連局長已經想著放棄基地了。」戚仲突然拋下重彈,唬得宋仁差點噎到。「為了物資。」顧唯卿冷靜道,戚仲讚賞地看他一眼,「是阿,物資已經快耗盡了,只好到有物資的地方,不然再呆在這兒也是餓死。可是市長與連局長意見相左……」
  「阿卿!快看!」宋仁突然驚呼出聲,「大門被推倒了!」戚仲焦急一看,果然見喪屍群踏著鐵門潮湧了進來!領頭幾隻竟然跑得極快,很快就進入大廳!三人都是臉色沉重,戚仲飛快地跟連局長報告了情況,抽出手槍臉色肅穆,「我們先擋擋!很快就有人來支援!」顧唯卿拔出綁在背上的唐刀,一天沒戰鬥,他只覺得熱血沸騰!飛奔下樓,迎面遇上四隻一階喪屍,四隻喪屍興奮地吼叫,獠牙流著啖水,腐爛的眼眶似乎能看到無邊的貪婪!
  顧唯卿飛腿踹下搶先撲上來的一隻喪屍,它摔下樓的同時撞倒另一隻喪屍。剩下兩隻喪屍狂吼一聲,同時撲了上來,尖銳的五爪寒氣凌然!「土牆!」身後突然一聲暴喝,一豎土牆拔地而起,兩隻喪屍砸在土牆上,又摔下樓去!等它們爬起來,顧唯卿三人已經呈半圓狀將它們圍了起來!
  顧唯卿道:「右邊兩隻交給我,你們一人一隻!」說完高喝,「<困獸>!」就見無形的獸籠憑空而出,顧唯卿雙手手心相向推進,就見兩隻一階喪屍突然手腳僵直,深凹的眼眶突出,就像腐爛的死魚眼噁心至極,不一會兒功夫,顧唯卿雙手扣掌,喝道,「爆!」頓時腥臭的斷肢血肉鋪天灑下。
  戚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喪屍向他攻來才猛然回神,舉起手槍射擊,不想它移動得飛快,根本沒法瞄準,戚仲閃身躲過一擊,揮手豎起三面土牆困住它的行動,子彈直衝它扭來扭去狂吼的透露而去!「彭!」腦漿迸發。
  戚仲甫一收手就見顧唯卿和宋仁兩人朝樓下奔去了。看著兩堆模糊的血肉,他不由再次感歎:太強悍了。等他到了樓下,卻見滿大廳的斷肢殘骸,往外面看去,顧唯卿兩人已在大門了。翻飛的無數風刃華麗無比,戚仲看了也生出萬丈豪氣來,那如潮水般湧進來的喪屍狂潮看著也沒那麼可怕了,他高喝一聲,「土刺連天!」就見喪屍潮被攔腰截斷,拔地而起的三米高的巨型土刺生生將無數喪屍頂上天,被土刺尖端頂住的喪屍不斷地掙扎,暗紅的血暈染開了,將黃色的泥土染成詭異的瑰紅。
  使出這一技能後,戚仲就癱倒在地了。他畢竟實力階不高,如此龐大的技能耗盡了他全部異能,不過他卻覺得異常舒暢!昨夜聽柳市長說要在基地裡死挨的鬱結也散了。土刺暫時阻擋了喪屍的進攻,顧唯卿和宋仁便走到戚仲身邊坐下,順便清點屍晶。
  伸手將四顆初階屍晶和兩顆一階屍晶遞給戚仲,顧唯卿淡淡道,「注入異能到裡面,然後吸收。」說完不顧戚仲驚愕的眼神,自顧自地吸收起屍晶來,他剛剛發了大量風刃,使用跨界技能極大地耗費異能,他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吸收屍晶提升實力才行。戚仲見宋仁也已閉目,心中驚駭無人能解,沒辦法只好按照顧唯卿說的做。十分鐘後,顧唯卿率先睜開眼睛,見土刺已經出現裂縫,另一頭的喪屍發狂地衝撞,竟有一種誓不罷休的感覺。
  突然,三米高的土刺頂端出現一隻喪屍,只見它將臉俯到被掛在土刺上的喪屍頭顱處,似乎嗅了嗅,忽然尖銳黑亮的五爪猛地插進眼前的頭顱!瞬間抓出一把血肉吞進嘴裡!不一會兒就進階一階巔峰!顧唯卿大駭!竟然有吞噬同類屍晶的喪屍!在他的認識裡,喪屍嗜活人血肉,靠著進食而不斷進化,難道也有吞噬屍晶的喪屍嗎?同類相殘,逆天進化!喪屍如此,那人類呢?
   第24章放棄市政大樓
  顧唯卿道:「右邊兩隻交給我,你們一人一隻!」說完高喝,「<困獸>!」就見無形的獸籠憑空而出,顧唯卿雙手手心相向推進,就見兩隻一階喪屍突然手腳僵直,深凹的眼眶突出,就像腐爛的死魚眼噁心至極,不一會兒功夫,顧唯卿雙手扣掌,喝道,「爆!」頓時腥臭的斷肢血肉鋪天灑下。
  戚仲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喪屍向他攻來才猛然回神,舉起手槍射擊,不想它移動得飛快,根本沒法瞄準,戚仲閃身躲過一擊,揮手豎起三面土牆困住它的行動,子彈直衝它扭來扭去狂吼的透露而去!「彭!」腦漿迸發。
  戚仲甫一收手就見顧唯卿和宋仁兩人朝樓下奔去了。看著兩堆模糊的血肉,他不由再次感歎:太強悍了。等他到了樓下,卻見滿大廳的斷肢殘骸,往外面看去,顧唯卿兩人已在大門了。翻飛的無數風刃華麗無比,戚仲看了也生出萬丈豪氣來,那如潮水般湧進來的喪屍狂潮看著也沒那麼可怕了,他高喝一聲,「土刺連天!」就見喪屍潮被攔腰截斷,拔地而起的三米高的巨型土刺生生將無數喪屍頂上天,被土刺尖端頂住的喪屍不斷地掙扎,暗紅的血暈染開了,將黃色的泥土染成詭異的瑰紅。
  使出這一技能後,戚仲就癱倒在地了。他畢竟實力階不高,如此龐大的技能耗盡了他全部異能,不過他卻覺得異常舒暢!昨夜聽柳市長說要在基地裡死挨的鬱結也散了。土刺暫時阻擋了喪屍的進攻,顧唯卿和宋仁便走到戚仲身邊坐下,順便清點屍晶。
  伸手將四顆初階屍晶和兩顆一階屍晶遞給戚仲,顧唯卿淡淡道,「注入異能到裡面,然後吸收。」說完不顧戚仲驚愕的眼神,自顧自地吸收起屍晶來,他剛剛發了大量風刃,使用跨界技能極大地耗費異能,他要抓住這個機會好好吸收屍晶提升實力才行。戚仲見宋仁也已閉目,心中驚駭無人能解,沒辦法只好按照顧唯卿說的做。十分鐘後,顧唯卿率先睜開眼睛,見土刺已經出現裂縫,另一頭的喪屍發狂地衝撞,竟有一種誓不罷休的感覺。
  突然三米高的土刺頂端出現一隻喪屍,只見它將臉俯到被掛在土刺上的喪屍頭顱處,似乎嗅了嗅,忽然尖銳黑亮的五爪猛地插進眼前的頭顱!瞬間抓出一把血肉吞進嘴裡!不一會兒就進階一階巔峰!顧唯卿大駭!竟然有吞噬同類屍晶的喪屍!在他的認識裡,喪屍嗜活人血肉,靠著進食而不斷進化,難道也有吞噬屍晶的喪屍嗎?同類相殘,逆天進化!喪屍如此,那人類呢?
  顧唯卿好像觸摸到一個神秘的陣法,陣法裡波異詭譎似乎孕育著滔天陰謀!可惜他還來不及細想,那喪屍猛地跳下土刺,微佝僂著,滴著腦漿血水的大嘴對向自己的方向,似乎在想著如何將自己拆吃穿入腹!這只喪屍,實在太過詭異!不管如何,要把它拿下才行!飛快地為入定的宋仁和戚仲設了一個空氣防護罩,顧唯卿張開雙臂,喝道,「絕地!」驀地煙霧憑空生成,瞬間瀰漫開來將顧唯卿和那只喪屍籠罩其中!
  那只喪屍暴躁地嘶吼,不斷地向濃霧撲去可又被反彈回來,忽聽到一聲輕笑,它便發狂地往聲音那處撲去!顧唯卿已經通過濃霧仔細觀察過那只喪屍,可卻沒發現什麼奇異的地方,剛剛看到它吞噬同類的驚駭與生出的巨大恐慌似乎只是假象。既然看外表看不出什麼,那麼就挖出屍晶來看看!那只喪屍向他撲來,正好撞進了顧唯卿為它編織的<絕地死牢>!瞬間被巨繭層層裹住!任它如何掙扎都無法掙開!
  顧唯卿低喝,「死牢!破!」巨繭驟然從內爆破,不一會兒就被染成血紅巨繭,然後繭殼寸寸裂開剝落,一顆黑色屍晶掉落,在地上的殘肢血肉上滾了幾滾,看著就詭異心驚。顧唯卿走過去將它撿起擦拭乾淨,就見它也是平常一階屍晶般大小,只是卻是通體黑亮,那種黑,黑得深沉令人心裡發怵,似乎席捲著十八層地獄的陰森死氣,瞬間就要毀天滅地!
  顧唯卿小心地將它收好,他有預感,這只是個開始。煙霧散去,顧唯卿就見戚仲正豎起新的土刺,宋仁則就在自己身邊,等煙霧散完,宋仁就猛地撲到他身上哭得稀里嘩啦,「哇!阿卿你出來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又有有什麼可怕的動物來了!嗚……」顧唯卿知道他的擔憂,想來是上次獵殺喪屍貓太過慘烈讓他心有餘悸吧。「我沒事,放心阿仁。」有人擔心自己實在是令人無比溫暖,顧唯卿安慰地拍拍宋仁的背,笑得一臉溫暖。
  這時戚仲走了過來,也是笑得燦爛無比,「顧兄弟,謝啦!我的實力進步了不少呢!」顧唯卿笑笑搖頭,「不用謝,還是那句話,以後出人頭地了要報答我。」戚仲一愣,隨即爽朗大笑,「好!好!」宋仁也已恢復常態,看著又被擋住的喪屍群,問道,「戚仲阿,你不是說很快有援軍嗎?現在都過去一個小時了。」戚仲也是臉色沉重,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看來上面又意見相左了!」
  顧唯卿很快就聽明白了。眸光一冷,連抗敵都不能談隴,看來這個基地離毀滅不遠了,「走吧,回基地,憑我們三人是不可能殺完源源不斷的喪屍的。」戚仲一看,果然新豎起的土刺又出現大裂縫了。「走吧。市政大樓,只能放棄了。」回到第一重門前,戚仲用軍用傳呼機請求開門,沒曾想在嘈雜的噪音後傳來柳燕的聲音,「戚仲你還活著?你不會把喪屍給引來了吧!」
  戚仲頓時氣結!強壓怒火道,「沒有喪屍,快開門!」說完就切斷了聯繫。又過了十來分鐘才聽見第一重門開啟的聲音,卻只開了一條極其小的縫隙,只夠一個成年人勉強側身進入。戚仲陰沉著臉擠了進去,顧唯卿拉著氣呼呼的宋仁也跟著進了第一重門。
  平地似乎起過衝突,凌亂無比,還有血腥味!數百難民看向進來的他們皆是一臉怨恨。好吧,顧唯卿實在是想不出自己做了怎麼十惡不赦的事要受如此眼神洗禮。兩個警衛沖那些人吼道,「都坐下!再鬧事就都攆出去!」吼完又衝戚仲點頭道,「局長和市長要見你和這兩位,走吧!」顧唯卿暗自期待,進了第二重門,那麼離第三重門就更近了不是。進了第二重門,果真是眼前一亮。
  五百多平方的面積,機械零件和數百個大木箱就佔了三分之一的面積。剩下的面積一半搭起帳篷、擺著床墊草蓆,不過看起來整齊潔淨得多。剩下的則類似倉庫,被單獨隔了開來。倉庫旁邊則是一扇三米高、兩米寬的大門,門正中有一個環狀的凸起,一個鑰匙孔簡單地陳列其上。
  「那就是第三重門,可惜沒法進去。」戚仲低聲道,語氣有些遺憾。顧唯卿抿嘴不語,他能進去,缺的就是機會!這時戚仲帶他和宋仁到了一座帳篷前,剛開口就被請了進去。帳篷裡很是簡潔,兩張蓆子一張矮桌。一個國字臉很是英氣的中年男人就坐在草蓆上,他似乎不苟言笑,看到他們進來只友好地扯了扯嘴角,點頭示意他們坐下,「這兩位就是你說的小年輕?」見戚仲點頭,伸出手依次跟顧唯卿和宋仁握手。
  宋仁顯然很是受寵若驚,磕磕碰碰道,「您、您好,我叫宋、宋仁。」顧唯卿則是從容地和他握手,道,「您好,我是顧唯卿。」這份從容引得連局長多看了他幾眼。
  戚仲向連局長報告起外面的情況,連局長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呼出一口氣,歉然道,「我是想派人出去救援的,畢竟市政大樓是很重要的出口,可柳天河硬是不放行!還鼓動外面的人擋路,引起暴動!還好你們安全回來了。」說著兩眉一豎,怒聲道,「真是目光短淺!怪不得做了二十年都只是市長!市政大樓沒了以後怎麼出去搜集物資!」他停下喝了一口水,又道,「小戚阿,聽你說市外的情況後我更加堅定了離開基地的想法。偏於一隅總不是長久之計。」
  顧唯卿不由對這位局長心生敬佩,又聽他問自己和宋仁,「小顧、小宋,聽說你們實力很不錯,要不要跟我們走?實話說我手下就剩二十四個人了,你們若來我自然是很歡迎的。」顧唯卿略一沉吟,看了宋仁一眼,「我們是要北上的,局長想上哪去?想來您不止帶二十個手下,總有些難民要跟著,大部隊出行總要有個目標才有盼頭。」連局長點頭,「我們商量過了,北邢外有楓青山,人煙稀少,把喪屍清理了也就可以安頓下來了。靠山吃山,總不會餓著了。」
  戚仲點點頭、想是同意這個想法。不想顧唯卿卻道,「如果這世道只有喪屍與人類為敵,到山上的確不錯。」宋仁點頭,「就是,山上動物挺多的吧,如果都喪屍化那還真恐怖!」「什麼!」「喪屍動物!」連局長和戚仲同時驚呼!「小宋阿,你得說仔細些!」連局長急道。
  宋仁撓頭,疑道,「你們沒遇到過嗎?我和阿卿從南城一路來就遇到過喪屍鼠和喪屍貓了!那模樣太難看了……」連局長雙手搭在矮桌上,手指不斷收緊,最後緊成拳頭,眼光灼灼地看著顧唯卿,道,「顧兄弟阿,看來你們已經有想法了?」看來他從一開始就看低這兩個小年輕了,能從罕見的喪屍動物下存生,必定不會簡單!
  顧唯卿端正了坐姿,雙手合握放在矮桌上,眸光一閃漾著粼粼波光,眼裡的神采盛得讓人不敢直視,「當然是------殺出一條血路!末世沒有實力就沒有綠洲樂園!要想無事安逸就要有相應的實力!」在座其他人皆是心中震動,這麼一個少年卻又如此覺悟!偏偏切中肯綮!顧唯卿又一笑,轉淡了那份煞氣,道,「其實,如果您能在楓青山上建起有力堅固的防衛體系,定居也不是難事。至少現在喪屍動物還沒大量出現,有些措施是能早些採取的,不是嗎?」連局長現在已是十分敬佩了,聞言點點頭,面露沉思。
  見此,顧唯卿三人就退了出去,連局長正想著對策也沒挽留。出了帳篷,戚仲撞了撞顧唯卿的肩膀,笑道,「行阿你!」顧唯卿輕笑,「說什麼玩笑呢!對了,你決定跟哪邊走?」剛見面時戚仲就是護送柳燕的,看著像是柳天河的人,可現在看來又很得連局長器重。戚仲臉色一正,道,「當初我是被柳市長救來基地的,雖然是看在我的奇異能力上可究竟是救了我一命。但接柳燕回來後我就不再欠他了。我要跟連局長一起走。」
  顧唯卿點頭,這是聰明的選擇。末世裡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前者即使死了至少能有個明白,後者就是死也不知道為什麼。而很顯然,那個市長有個豬頭腦袋。「那很好阿戚仲,我們能再呆上一段路了!」宋仁在一旁開心道,看來他已經和戚仲結成戰時友誼了。
  25章 第三重門
  「喂!戚仲!」不遠處突然傳來嬌喝,三人回頭一看卻是柳燕。她怒氣沖沖地走過來,臉上的氣色更差了,想來回到父親身邊後過得並不美好。也是,基地快沒糧了,即使是市長也是沒辦法提供「不傷皮膚」的食物給她的。顧唯卿心中暗笑。
  正腹誹著,柳燕已經來到跟前,她對著戚仲怒斥道,「戚仲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爸爸好心救你回來,你竟然背叛爸爸跟姓連的同氣連枝!」戚仲聽了氣紅了眼,可也知道跟這所謂大小姐是講不通道理的,轉頭對顧唯卿和宋仁道,「我送你們出去。」柳燕還想追,不想卻被拔地而起的土牆擋住了路,柳燕氣得直跺腳,轉身回了父親的帳篷。
  不說柳燕是如何對著柳天河抱怨哭訴,且說顧唯卿兩人回到自己的小角落,已是下午一點多,暴動的群眾已經安靜下來,大部分都在睡下午覺,顧唯卿卻睡不著,他想著既然要隨連局長的隊伍走,那麼進第三重門就得盡快提上日程了。
  下午進第二重門時,他發現裡面的守衛幾乎為零,只倉庫有人守著。因為第二重門後住的都是連局長和柳市長及各自的手下,聽戚仲說還有從難民中挑選的有異能的二十來人。只要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第二重門……顧唯卿眸光閃爍。
  半夜時分,洞裡黑壓壓的,所有人都睡著了。顧唯卿將靠在他肩膀上的宋仁扶好後,湊著微弱燭光小心翼翼地跨過熟睡的人群。白天裡守門的警衛早就進去了,第二重門前一人都無。顧唯卿站在門前沉思片刻,用防護罩將自己和大門罩在一起,隔絕了與外界的一切聲音交流。
  第二重門後正熟睡的警衛突然被一陣拍門聲吵醒,那拍門聲極其不規律,時重時輕,在空曠的地下蕩起綿延不絕的迴響。低咒一聲「怎麼又鬧起來了!」就爬出帳篷。打著手電筒挪到大門,警衛掏出鑰匙打開門,拉開一條縫隙向外罵道,「誰阿?別鬧了!小心我把你丟到外面去!咦?」手電筒朝外一掃,居然沒有人!他拉開門走了出去,四處掃了一遍,「奇了!明明有拍門聲的!」察尋無果,他只好又關上門。
  等第二重門後被吵醒的人又重新入睡,顧唯卿才往第三重門走去。他已經查探過這裡面異能者的氣息,慶幸的是級別都在他之下,他才能肆無忌憚地使用<隱>,在第二重門後如入無人之境。照例設了個空氣罩,顧唯卿掏出脖子上的鏈子,將鑰匙取了下來。摸索著將鑰匙插入鑰匙孔,他只覺得心跳加快,似乎一種隔世的追求在此刻即將實現,讓他的手竟有些顫抖!他學著前世顧莫庸的手勢,摸索著轉動鑰匙。
  複雜內部零件轉動的聲音連續不斷,顧唯卿知道如果沒有鑰匙,憑他自己是絕對無法打開如此精密的鎖的。終於,「卡嚓」一聲,門------開了!顧唯卿眼中光彩大盛!
  迅速閃進了門內,關好門,顧唯卿這才舒出一口氣。憑空拿出一把手電筒打開,第三重門後的真面目就呈現在眼前。第三重門後的面積較小,只有六十來平方,是一間實驗室。強光掃過,只見實驗器具機械整齊擺放著,泛著金屬特有的冷漠色澤,無端讓人心存敬畏。
  掃了一圈就看見一座獨立展台,展台以直徑二十厘米的圓柱支撐,上面罩著一個半圓玻璃罩,顧唯卿走近一看,就見三把銀白色的手槍靜躺其中,神秘莊重。小心揭開玻璃罩,拿起一把手槍,觸手冰涼滑潤,只見它與科幻電影裡的激光槍很是相像,設計簡單線條流暢,槍筒較粗,並沒有子彈匣,只在槍柄頂端有一個圓形小槽。
  他曾經見顧莫庸抬手射出一道白光,瞬間一名六階異能者就化成灰燼,而顧莫庸只是五階金系異能者,如何能發出如此強悍的白光?難道就是手中這激光槍的功勞?畢竟只是猜測,顧唯卿也不敢肯定,他將三把激光槍收進蓮花氣團,想著它們既然在這裡就一定有存在的理由,他總有一天能挖出它們的秘密來!見手錶的時針已經指向三,顧唯卿不再耽擱,在實驗室裡再搜索了一遍,沒再發現有用的東西後就飛快離開了。
  剛把第三重門關好,顧唯卿就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向他靠近!他心裡一驚,隨即想起自己已然隱身不會有人發現才是,這才靜下心來。這時才發現那腳步聲是朝旁邊的倉庫而去的。
  顧唯卿小心地靠近倉庫,就聽見一個聲音道,「快點把門打開,別被發現了。市長交代了要把東西都收到空間裡!」顧唯卿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明瞭,看來是柳市長要先下手為強了。他曲起手指,彈出兩顆空氣珠向那兩人的頭部而去,瞬間就將兩人擊暈。飛身掠到第二重門,顧唯卿又彈出兩顆空氣珠向倉庫而去,估摸著已到倉庫,就低聲道了聲「爆!」聽著身後的兩聲巨響,顧唯卿狡黠地笑了,飛快閃出第二重門。連局長,你可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啊。
  回到宋仁身邊後不久,果然聽見第二重門後來嘈雜聲響,不少難民被吵醒,抱怨了幾句又重新入睡。那噪音持續到天明,顧唯卿嘴角含著笑,就像一個惡作劇的孩子。鬧吧!快刀斬亂麻,這個基地,真的不能再多呆了,他隱約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感覺,這種感覺自早上殺了那只異變喪屍後就如影隨形,未知的前路似乎在呼喚著他。他要北上!
  今天第一餐來得有點晚,人群中的議論抱怨聲越來越烈,顧唯卿伸了個懶腰,水潤的眸子往第二重門一瞥,透出無限複雜意味。宋仁已經在啃火腿腸了,香味引得飢餓的人群一陣騷動,宋仁一驚,趕緊囫圇吞下。好吧,殺喪屍時他不怕,可對著這種目光真的讓他汗毛豎立。還好,就在這時,第二重門終於開了。
  今天居然有六口大鍋,顧唯卿能看到周圍的人一臉喜色,心中沉重,就這麼為一餐一頓而心緒變動,這樣怎麼能在這世道活下去?今天這一餐怕是最後一餐了吧。果然,等眾人用完餐,連局長出來了。只見他拿著一個揚聲器,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緩緩道,「一個小時後,我將帶著手下的人離開基地往楓青山去,柳市長也已決定一同前往,有想跟著的可以在第一重門處等著。當然,要留下的人我會留下一半的食物。」說完也不管人群沸騰就進門去了。
  人群像煮沸的油被滴入一滴水,頓時引起滔天巨響!聽著耳邊如雷的議論、尖叫、哭喊聲,顧唯卿默默地豎起空氣罩隔絕望一切聲響,看著外頭的百態,就像看一出啞劇,劇情是那麼絕望淒涼。「阿卿……」宋仁擔心地喚道。
  顧唯卿回首,聲音沙啞道,「阿仁,我能感覺到到他們那股毀天滅地的絕望,就像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一塊浮目,卻發現浮木早已枯朽四裂……」「阿卿……」宋仁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直以來顧唯卿都是理智的,現在這樣還真讓他手足無措!他不知道,顧唯卿看著那些面露絕望的人,那些臉與記憶裡只剩骨架的、只能蠕動在地上的喪屍重合……他想大喊!號召!喉嚨卻緊得開不了口!
  這一個小時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有人掙脫了對外界恐懼的桎梏,有人放任溺水自流,機械著營養不足的臉,似乎已經絕望……不知道連局長是如何說服柳市長的,一個小時後柳市長果真跟連局長一起出現了,他們兩人連同身後跟著的七十多人皆是全副武裝。第一重門處只站了五六十人,背著各自的東西,忐忑不安地穿上派發下來的防彈衣、收好槍支。顧唯卿和宋仁也分到一件防彈衣和一把手槍,顧唯卿撫摸身上的防彈衣,前世它曾被檢驗能抵擋住四階以下的喪尸利爪。
  「卡嚓」一聲,第二重門被鎖上了。顧唯卿眸光一閃,若裡面已經沒有有用的東西了又何必鎖上?前世末世第三年地下軍工廠裡的東西還在,看來連局長他們並沒有回來舀。清點了人數,又選出先鋒隊伍和護後隊伍,連局長命人放下說好留下的食物,就高聲喊道,「出發!」那威嚴的聲音一遍遍地在洞裡迴響,激起行路人的無限豪氣!第一重門開了,顧唯卿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踏出門的最後一刻,他似乎聽到屈從命運的痛哭,絕望墮落……
  走過昏暗的階梯來到那扇特製合金大門,先鋒隊員俯身在地上聽了聽,臉色沉重道,「外面被堵住了。」眾人除了顧唯卿皆是驚駭,沒想到才一天喪屍就到了這裡!這個出口就是人類想找到也困難,因為路徑實在複雜,而且還有一層密碼門呢!
  顧唯卿卻知道喪屍對血肉的執著以及進階後對活人血肉的更強嗅覺!那扇密碼門根本擋不住喪屍大軍的碾壓!驟然靠近的活人氣息極大地刺激了門外的喪屍,大門登時如地動山搖般地轟鳴搖晃起來!聽著那駭人的撞門聲,那些安逸許久的普通人皆是抖若篩糠,甚至已有人抽泣出聲。
  「待會兒開門,土行者就豎起土牆推開那些喪屍,然後其他異能者就開始獵殺喪屍,普通人就在後方拿槍射喪屍的頭部」,突然,清冷的聲音響起,卻是顧唯卿,他的黑眸沉澱著無邊沉靜,安撫了眾人惶恐的心,「每個人都要為生存出力,聽到了嗎!」最後一句突然加重語氣,竟然引得部分人愣愣點頭應「是」。「那好」,顧唯卿回頭看向連局長,道,「是我僭越了,以後再向您請罪。」連局長面露讚賞,連連搖頭,「你安排得好,就照你說的做!我數三下,準備開門!」
   第26章艱難突圍小修
  「一!」三個土行者走到隊前嚴陣以待!「二!」其他異能者凝神專注,普通人舉起手槍,強忍戰慄!「三------!」「卡---嚓!」門,開了!怒吼的喪屍飛快地撲向地道!在恐懼的尖叫聲中,三面土牆拔地而起,一層一層地向前推進,門口暫時空出通道來!
  先鋒隊伍迅速跑上走廊,一時間華麗無比、色彩斑斕的技能如電影特技般同時登台,一時讓那些普通人看花了眼!直到顧唯卿大喝,「快跟上!」才紛紛回過神來!一時雜亂的槍聲混合著尖叫聲充斥整條走廊!
  基地裡的異能者有三十六個之多,聽著不少,可放在一百四十多的總人數里就不夠看了,更何況裡面有很多人實戰經驗極其缺乏。顧唯卿和宋仁他們在前頭開路,中間是普通人,最後是殿後的十多個異能者。開路有顧唯卿和宋仁兩個最強者幫襯還算順利,可後面的慘叫聲就從不間斷了。
  顧唯卿抿嘴,努力使自己不收影響,一手唐刀舞得虎虎生威,間或使出幾個技能竟使得半徑一米內無一喪屍近身!引得身後的普通人不顧一切地往他身邊擠去,完全忘記顧唯卿的安排射擊喪屍!
  顧唯卿大急,不斷警告卻收效甚微。人在極度恐懼之下要麼豁出去拚死一搏,要麼不顧一切朝自己所認為的安全地方而去!顧唯卿在他們看來就是安全的保證!宋仁見到他被拖得身手施展不開,數次險些被喪屍傷到也是急得不行!他再三回頭喝退那些扯著顧唯卿的普通人,顧唯卿見了忙喊道,「阿仁你顧好你自己!我自己能行!」說著沉下臉來,怒喝一聲,「隔離!」
  霎時那些普通人就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們推開,生生退到顧唯卿身後半米之外!顧唯卿剛遞給宋仁一個「放心」的眼神,不想宋仁目眥欲裂地看著自己------的後方,這種眼神祇在當初他殺死喪屍貓散去<絕地>後見過,那時他剛現身就被喪屍潮圍困…………他來不及反應就被飛身而來的宋仁撲倒!顧唯卿發誓他見宋仁是使用了極限風異能趕到他身邊的!
  「怦!怦!怦!」三聲槍響在後方響起,顧唯卿之所以能在繁雜的異能爆發聲和槍聲中聽出這三聲,是因為這三發子彈就落在他剛剛站立的地方!他著急地推開壓在他身上的宋仁,一陣打量檢查,見宋仁只是因緊張過度而臉色發白之外並沒受傷這才安下心來,隨即就是滔天怒火!
  顧唯卿起身朝後頭看去,就見進基地那日來敲詐的大漢眼神閃爍地看著他,又裝模作樣地舉槍射擊喪屍。顧唯卿臉色沉沉,煞氣畢露,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出那人故意隱藏的身影,空出右手憑空握住一把手槍------
  「砰!」一聲槍聲響起,緊接著重物落地的聲音也響起,只是在嘈雜的走廊根本分辨不出。顧唯卿面無表情地收回槍繼續開路,只是身邊的人再也不敢往他身上擠上一分一厘。
  這場突圍耗費了兩個小時到他們終於現在市政大樓大廳時竟有了一種重見明月的感覺!可眾人還沒鬆口氣,就被市政大樓外如潮的喪屍嚇得停住呼吸。看來,這個人類聚居處已經成為喪屍眼中北邢最大的香餑餑了。顧唯卿的黑瞳亮如星辰,戚仲聯合另外兩位土行者豎起巨型土刺,暫時阻擋喪屍後臉色蒼白地來到他身邊,看他的神情,不禁問道,「唯卿,你是不是又有主意了?」
  顧唯卿點頭,轉身向連局長道,「連局長,我有一個辦法您看行不行?」連局長此刻正眉頭緊皺眉頭想對策,聽他如此說自然是樂於求教,「顧兄弟阿,你有主意就說出來聽聽!」
  顧唯卿的目光穿過大廳透過牆壁落到那條信江江面上,「異能者殿後,其他人------渡河!」連局長眼睛一亮,擊掌笑道,「好主意!會水的異、異能者留下殿後!其他人跟我走!」嘩啦嘩啦,人頓時走了一大半,到最後顧唯卿數著包括他和戚仲宋仁只有十五人,他無聲冷笑,對那十三人道,「都知道是死路,怎麼留下了?」
  一個大個子青年大聲道,「不是說會水的留下嗎?」宋仁「撲哧」地笑出來,太直接了。顧唯卿也柔和了嘴角,拍掌道,「好了!既然你們留下了就是值得尊敬的,大家,為生存而戰吧!」
  市政大樓後面的信江其實是信江的分支,江面只有十來米寬,要渡過並不難,只是水較深。花費了一個多小時,一百多人才終於全部過江。連局長掏出槍放了三聲信號,可等了十分鐘市政大樓也沒人出來,人群就有些騷動了。柳市長走過來,金絲框眼鏡後細長的眼似乎翻滾著無盡黑暗,「老連吶,都這麼久了還等?不能為了那十幾人葬送了我們這一百來人阿,趕緊離開才是對群眾好嘛。」
  連局長聽了怒火中燒,可其他人卻連連附和,嚷著要走,連局長看著只覺得心底發涼!他是軍人出身,骨子裡執拗重義,對這種過河拆橋的行為最看不慣,於是沉聲道,「要走你們先走!老柳,把東西按說好的留下我的份額。」
  柳市長招手,一個青年就揮手往地上放了八個木箱,兩袋米。原來那青年是空間異能者。東西放好,柳市長和手下轉身就走,僅存的五十多個難民看看連局長又看看已經走到三十多米遠的柳市長,終於急急地跟了上去。連局長手下也只剩下十九人,裡面有兩人也尷尬地看了同伴一眼,咬牙小跑著跟上前方隊伍。
  連局長也不再理會那些人,專心地看著市政大樓的方向。他記得那個聰慧成熟得不像少年的少年也在那裡,他曾經從那少年的黑眸裡看到生生不息的生命火光,希望他不會就此熄滅阿。又過了半個小時,在連局長下水想回去看看時,那裡終於有動靜了!
  十來個身影飛快地扎進水裡,水面瞬間就浮起血紅,連局長心裡一緊,等到他們游上岸,連忙仔細詢問一番,見都沒受大傷才放下心來。顧唯卿擦乾臉上的水,看岸上只剩二十人不到,還有那些物資,問道,「他們走了嗎?」語氣卻是肯定的。連局長的一名下屬憤聲道,「早走了!貪生怕死的東西!」
  顧唯卿瞭然,道:「聽到信號我們本來要走的,不想來了一群喪屍鼠。」連局長一驚,心道了聲「原來如此」。又看其他異能者雖是疲憊卻神采奕奕,手裡拿著一塊紅色的石頭欣喜地把玩著,疑道,「那石頭是什麼?」那大個子青年喜滋滋道,「這是老鼠頭裡的東西!顧兄弟說這東西有益我們的超能力,哦是異能呢!」連局長又是驚奇不已。
  大個子又道,「顧兄弟說那些喪、喪屍頭裡也會有的,以後我要努力殺喪屍找寶石!」其他人也是一臉喜悅,看著顧唯卿都是一副感激模樣。顧唯卿心中慚愧,忙轉移話題,「那咱們也走吧,不然喪屍該尋味而來了。」
  眾人紛紛應是,於是三十三人互相牽扶著,搬上物資上路了。信江這邊是街心花園,佔地廣闊,百木千花,精緻幽雅,盡顯北邢大市裡人民較高的生活品質。可惜此時不見花紅草綠,就見一派蒼涼沒落。
  也許是因為街心公園既無物資也無躲避處,活人不會到這兒來,喪屍也不會來此處覓食,因此公園裡雖是蕭條凌亂,顧唯卿一行人在沿河小亭休息也沒喪屍來打擾。
  那十三人都是一階的水平,鼠晶自然是還不能用的,既然要一起上路,顧唯卿自然希望他們的實力能有所增益。於是拿出自己儲存的初階屍晶分給了他們。連局長手下的三名異能者自然也沒落下。不說他們拿到屍晶是如何驚異感謝,顧唯卿挨著宋仁坐下,兩人也吸收起晶核來。
  這次獵殺喪屍鼠,顧唯卿得到了三顆初階鼠晶和一顆一階鼠晶。那只一階喪屍鼠是此番喪屍鼠群的領頭,身形比初階喪屍鼠略大,兇猛程度更盛,不過以顧唯卿三階中級的實力拿下它還是不在話下的。可惜飯團不在無法幫忙馴化這些鼠晶,他現在只能吸收那顆在高速公路上所得的那顆粒初階蛇晶。
  連局長和其他下屬幫忙守衛,不久十五個異能者相繼張開眼睛,皆是面露喜色。除了戚仲進了二階級,其他人還是一階,可級別都有所上升,這對他們已是驚喜了。這時宋仁和顧唯卿也睜開眼睛了,一股二階巔峰的威勢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出,令他們皆是敬畏非常!宋仁愣愣地撓頭,「你們看著我幹嘛?」
  眾人搖頭,心頭發酸。這種二愣子卻實力強悍實在是讓人無力。
   第27章隔世謎團
  看向顧唯卿,他們都知道顧唯卿比宋仁強,可剛剛卻沒感覺到他身上的威勢……
  顧唯卿對他們的眼光熟視無睹。強者是可以隨意控制威勢的,他吸收蛇晶後已經進入四階,怕引起轟動才將對於威勢壓制。異能階級高的異能者可以輕易探出低於自己的異能者的異能屬性和階級,可對比自己更高的異能者卻是無法探視的,只能從威勢感覺那人實力高於自己。可顧唯卿將威勢也壓制了,他們自是感覺驚異。
  顧唯卿不想再在這兒上頭糾纏,忙向連局長道,「我想柳市長他們已經引走了部分喪屍,我們得趁機離開才是,不然喪屍又要回籠了。」連局長點頭稱是,於是一行人就再次上路了。上了大街果然見喪屍並不多,眾人心喜,便加快腳步趕路,到夜幕降臨時,他們已經一環路。尋了路邊一間空房眾人便安頓下來。
  半夜時分,顧唯卿正熟睡,夢魘不斷纏縛,他似乎看到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一圈一圈地往下淪陷,似乎要吞噬一切沉陷到第十八層地獄!「撲通!撲通!」似乎有東西不斷地往漩渦裡掉,木屐敲打地面的聲音亦是十分明顯。他使勁睜開朦朧的眼睛,卻只看到一個個黑色的身影……
  「嗷嗚--------」顧唯卿驟然被臉上的潮濕驚醒!從床上躍起卻又被一個黑色身影撲倒!他驚喜地呼道:「飯團!」原來是消失許久的飯團回來了。飯團聽到主人的呼喚更是開心,一條尾巴搖擺得極其歡快,更是伸出舌頭舔著顧唯卿的臉。
  從夢魘中醒來就見到親人,這讓顧唯卿很是開心,他放縱飯團舔著自己的臉,伸手環住它,寵溺地問道,「這些天野哪兒去拉?有沒有餓著?」飯團晃晃頭,眼睛閃閃,忽然扯下脖子上的小袋子,袋子掉到床上竟然掉出了一大堆晶核!前世裡飯團就很喜歡這些紅色晶核,總喜歡在喪屍和喪屍動物頭顱上刨晶核,這一世跟飯團相逢後,他又跟前世一樣給它做了個布袋子掛到脖子上,沒想到這次它竟然帶來了這麼多晶核!
  顧唯卿從蓮花氣團裡拿出一個大盆,放進去五個大飯團,又開了兩大袋雞爪子倒了進去,揉揉飯團的腦袋笑道,「去吃吧!」飯團高興地再拱了拱他的胸口就歡快地去吃宵夜了。顧唯卿仔細收拾起飯團帶回來的晶核,發現竟有二十顆一階屍晶,三十顆初階鼠晶和十五顆初階貓晶。
  「這是------」顧唯卿推開已數好的晶核,目光定在最後三顆獸晶核。兩顆是一階貓晶,另一顆竟然通體黑亮,觸手一股冰涼觸感,看著裡面濃墨般的黑色能量,似乎感覺到死神的死亡氣息!這竟是一顆二階獸晶!動物裡居然也出現了異變體!
  顧唯卿心中驚駭無比,這些已經顛覆了他對這世道的認識,上一世他並沒遇到這些異變體,怎麼重活一世,一切都不同了。難道是自己選擇了不同的路,於是不同的事物開始對他揭開面紗了嗎?不知道怎麼的,他突然想起前世自己和趙笙被追殺的原因。
  當時已是創-世元年,自己為顧家、為朱雀基地嘔心瀝血,鞍前馬後,卻突然有一天,顧家老妖婆給他派了一件說是攸關顧家生死榮耀的絕密任務,他自然不會拒絕。那個任務……顧唯卿抿嘴,說是代表朱雀基地到和族與他們的實驗室做交流。
  和族是一個島國,末世後喪屍化的民眾並不多,異能者數量和階級卻讓世界艷羨無比!是他們的實驗室作出了「末世是由2015年五月太平洋那座無人島嶼火山爆發所引起」的報告,報告稱火山爆發捲起深埋地表的遠古病毒,這種病毒引起全球異變,開啟了人類進化的新道路!姑且不論這份報告正確與否,和族確實擁有末世後全球最完整最先進的實驗室,朱雀基地能與它接上頭確實不易。
  顧唯卿回去後就收拾東西準備隔天出發,不料半夜趙笙將他喊醒,拉著他就逃出朱雀基地,自此開始了兩年多的逃亡生涯……眼前的黑色晶核不斷透出陰冷的氣息,不知為何,他有強烈的預感,雖然沒有根據,可他就是覺得這兩者有聯繫……雖然後來的追殺證明顧家確實要置他於死地,可趙笙總不願告訴他原因,每次提起,趙笙那張即使在絕境中亦從容的臉總是一臉痛苦,只說跟他的空氣異能有關,次數多了他也就不再問了。
  趙笙總不會害了他就是了。
  本來想著找到趙笙就往西北去,現在看來要改變計劃了。只要他的空氣異能不變,該來的總會來,與其被動接受不如主動出擊!B市還是得去一趟的。定下主意,顧唯卿也就定下心來,抱著又蹭過來的飯團沉沉地進入夢鄉,後夜無夢。
  早上,喝了粥後眾人就聚在客廳定計劃,既然車子無法通行,連局長也就取消了找車子汽油的計劃。眾人收拾好東西就準備出發了,飯團最為興奮,飛快地竄了出去。顧唯卿也不拘著隨它去尋寶了。因為顧唯卿、宋仁和戚仲曾從外面進來,對路況較為熟悉,於是就自告奮勇地打起頭陣,連局長自然是樂意見得的,畢竟他們三人是隊裡實力最強的,由他們領路自是最好不過了。
  果然,三人搭配,一路從廢棄車車頂躍過,道路便暢通無阻。飯團不知何時又跑了回來,落在三人身後刨屍晶刨得不亦樂乎。太陽落山前,眾人就到二環路附近了,其間眾人已輪流背過那些裝有槍支彈藥的木箱了,此時除了異能者,其他人都累得喘不過氣來,畢竟異能者是「進化」成功的人,不僅身懷異稟,體質更是上了一層。
  看著夜色漸濃,連局長也就吩咐眾人停下,找地方休整。顧唯卿看連局長雖是普通人可現在看來仍是神采奕奕,不免佩服不已。
  這附近是新建的居民區,還未交房,佔地數千,末世前打著「豪華至尊」的標語,現在也只成為他們這些過路人的臨時落腳點罷了。眾人找了一處樓層,稍稍收拾了一下就準備起晚餐。喝了一天白粥,顧唯卿也厭了,宋仁更是一臉苦巴巴。
  稍作思量,顧唯卿就假裝從大背包裡掏出鹽巴、一袋子火腿腸和干蘑菇,在臨時炊事員驚喜的眼光中把東西放進去。這一餐眾人吃得皆是盡興,對顧唯卿那個萬能背包更是好奇艷羨。
  顧唯卿已私下餵了飯團,因此飯團只喝了一碗粥,並沒讓它那大胃口給眾人造成心理壓力食物危機。飯罷,顧唯卿清點好飯團刨的屍晶後就將屍晶平分了,當然飯團也有「勞工費用」,他這個動作無疑為他贏得其他異能者的好感,普通人也是非常滿意。今天打頭陣的三人不用守夜,顧唯卿便拉著宋仁進了分配的房間。
  將宋仁的大背包又填滿食物,顧唯卿又把飯團帶回來的獸晶分了一半給他,笑道,「這是飯團帶回來的,你自己掂量著吸收了。」宋仁感動得又眼眶紅潤,顧唯卿拍著他的肩膀道,「我們是夥伴了嘛自然要同甘共苦。」復而又歎道,「也是我對不起你,這以後的路怕是不太平了,跟著我你要受苦了……」
  顧唯卿還沒說完就被宋仁打斷,只見他梗紅著一張臉,紅著眼睛道,「阿卿你不要說這些!反正我們已經是夥伴了,你剛剛才說了要共享禍福,現在又說這些是不要我了嗎!我會努力變強的,你不要想丟下我一個人你自己受苦……」說到最後竟然嚎啕大哭。
  顧唯卿大驚,趕緊安慰,「欸,別哭,我只是說說而已,不會丟下你的。飯團你說是吧?」飯團趴在一邊,翻了個大白眼,又換了個姿勢閉目養神,顧唯卿尷尬一笑,他也是瘋了才會問飯團,不過還好宋仁很捧場地止住了眼淚,紅通通著一雙眼,巴巴地看著他,「阿卿,你怎麼突然說這些,出什麼事了嗎?」剛剛顧唯卿的神情讓他很是不安,目光哀傷的、似乎醞釀著隱形風暴,抑或是透過他與誰哀訴……
  宋仁的腦瓜子這時候倒是很靈光,顧唯卿確實是想起了趙笙,想起他因為自己受的苦,還有------死亡。那隔世謎團讓他自己不安,他怕宋仁以後也會遭遇不測……
  「好啦,沒事,只是突然有感而發」,顧唯卿整理好心情,笑道,「既然這樣,阿仁可要快點變強,我等著你保護我。」只要你變強了,也能保護好自己了。宋仁自然是不知道顧唯卿內心的真實想法的,只見他慎重點頭,通紅的眼是一片堅毅希望。
  顧唯卿不知道,今夜這個小對話以後將給他帶來怎樣的瘋狂,那個單純木訥,有時卻有些毒舌的青年,用他理解的方式詮釋了友情、親情的深沉,因自己答應不會丟下她二笑得滿足的臉如此鮮明生動地,停留在這夜。如果顧唯卿知道,他會在那份不安下果斷地離開那個青年,不管那青年哭得跟個被遺棄的孩子似的……
   第28章又見裴麗
  天剛亮眾人就出發了,連局長想著出了二環路,依顧唯卿的說法就可以勉強行車了,到時侯找幾輛車,兩天後就能出北邢了。眾人對此很是上心,到了路況轉好的地段就積極地找起車子來,兩個多小時後才找齊九輛能開的車,可惜油箱裡的油都被放光了。宋仁暗自驚異,不知道是誰跟他家阿卿一樣聰明,竟然會想起採集廢車裡的殘油?連局長皺眉道,「也不知道是誰弄的,這樣可難辦了……」
  顧唯卿也是擰眉,如此看來前方要再找到汽油就困難了,連路邊廢車的殘油都不放過,怎麼會留下加油站的汽油?當初在加油站得的汽油共有七十六桶,還沒用過,現在看來得拿出一些來應急了……正想著,居然見後方有一隊人從廢棄車車頂上飛躍而來,顧唯卿瞇眼細看,竟然是裴麗他們!不久他們就到了跟前,見這兒堵著一群人也是停下腳步,從車上跳下來。
  「顧唯卿!你居然還活著!」王朝尖聲道,似乎他活著就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熬紅的眼陰狠地瞪著他。顧唯卿皺眉,裴麗和張成也在,還有五個他不認識的人,想來是新搭的夥伴,可他們皆是一臉風塵僕僕、疲憊不堪的模樣,更重要的是,諼諼呢?顧唯卿心裡有不好的預感,急問道,「諼諼呢?怎麼沒跟你們在一起?」不料他們剛問出口,就見裴麗、張成和王朝三人都是臉色大變,王朝更是臉部肌肉都抖動起來!看他們如此,顧唯卿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伸手抓住王朝的領子,憤怒道,「你居然把她丟下了!她一個女孩子,你怎麼能------」王朝似乎是被戳中痛腳,用力甩開顧唯卿的手,尖利道,「關我什麼事!她自己逃不過喪屍潮,難道我為了她一個普通人陪葬!是她自己,是她自己……」說到最後已經是喃喃自語了。顧唯卿看裴麗他們眼神閃爍,知道事情必定不簡單,可看著裴麗躲避的眼神,他也知道是問不出什麼了。
  伸手拍拍暴躁的飯團的腦袋,顧唯卿沉聲道,「什麼時候?在哪?」裴麗聽出他的意思,低聲道,「前晚,市中附近。」顧唯卿點點頭,不再看他們一眼,回頭對連局長道,「咱們在這附近先找地兒停下來,再去找汽油吧。」連局長也知道只能如此,便點頭答應了。
  裴麗一行已經走了,顧唯卿眾人也在這條街停了下來,拒絕戚仲同去的請求,顧唯卿和宋仁留下眾人,帶著飯團主動去找汽油了。走到遠處,顧唯卿才摸摸飯團的頭,道,「飯團還記得諼諼是吧?」不然剛剛也不會想撲上去咬王朝,「諼諼以前常給飯團洗澡的,還給你做好吃的……」飯團眼睛閃閃,極通人性地「嗷嗚」一聲。顧唯卿輕笑,道,「市中在市區,你回去找找……找找看她的味道……」說到最後他的聲音都有些哽咽了,「自己小心。」
  飯團安慰地舔了舔他濕潤的眼角,飛快地竄了出去,不一會兒就沒了蹤影。
  看著飯團走遠,顧唯卿才站起身,對擔心地看著他的宋仁道,「別擔心,我們也去找汽油吧。」兩人自是不用真的去找汽油,在外頭獵取了一下午的屍晶後,才搬著兩大桶汽油踩著夕陽餘暉回了集合地。連局長驚訝得都說不出話來了,顧唯卿拿出早就想好的理由,並沒引起懷疑。既然汽油有了,連局長便讓眾人早點休息,打算明早就趕路。
  到了早上,飯團還沒有回來,其他人已習慣飯團的神出鬼沒,也沒多問,只當它又溜出去玩耍了。顧唯卿壓下焦急,跟眾人一起踏上新的旅途。
  因為只有兩袋大米,食物實在是匱乏,一路駛出北邢,連局長便吩咐眾人多留意一下商場、超市,想著能不能搜集一些物資。顧唯卿和宋仁雖然不缺物資,可物資誰也不會嫌多,兩人清路的間隙也十分仔細地觀察周圍。在地毯式的搜集下,車隊也才在兩間小商場和士多店裡找到一些遺漏食物:薯片、跳跳糖等零嘴。
  連局長連連歎氣,這些東西想來都是其他路人看不上才留下的,根本當不了「食物」。宋仁倒是很高興,抱了一堆啃得辟里啪啦響。顧唯卿看了無奈地搖頭。
  連局長想是死心了,北邢是人口大市,末世已經兩個月了,食物什麼的怕是已經被前人拿光了,於是吩咐全力趕路,希望出了北邢能有所收穫。如此再行了一天,車隊就出了北邢,進入了一個小縣城。這個小縣城位於北邢和滄海市之間,座落於楓青山綿延山脈之下,以農家樂形式接待兩市遊客為經濟支柱。眾人進了這個縣城,便找了一家農家樂歇腳。
  眾人清理了附近的喪屍後就關上了院門,暫時換得片刻安寧。也許是末世前流感病毒流行且狂犬病人襲人事件持續升級,外出的人減少,農家樂裡的喪屍很少,很快就清理乾淨了。宋仁拉著顧唯卿就往後院跑去,發現了一個池塘和一片菜地。
  菜地久沒人打理已是雜草叢生,不過大白菜和絲瓜看著還是喜人的,宋仁興沖沖地下菜地拔白菜,隨後而來的其他人也是欣喜若狂,紛紛擼起褲腿,拔白菜的拔白菜,抓魚的抓魚,幹得熱火朝天。顧唯卿站在一邊,無聲地笑起來,這麼看著還真像聚會,沒了末世的硝煙,平靜安逸地讓人無端感動。
  幾個會做菜的女孩擔當起做菜的責任,剩下的人圍坐在木質地板上,皆有一種偷得浮生半日閒的歡喜。吃了一頓雖粗糙卻極為可口的午餐,眾人便休息去了。顧唯卿擔憂著諼諼和飯團,便搬了個小板凳坐在菜園子裡發呆。
  不一會兒一個黑影遮在他的頭頂上,顧唯卿勉強笑道,「你怎麼沒休息?」一把小板凳被放在他旁邊,戚仲坐了下來,一向爽朗的臉帶著淡淡擔憂,「還在擔心你的朋友嗎?小飯團已經去尋了,你就放寬心吧。」
  發現飯團不見後,戚仲問過,顧唯卿也沒瞞著。歎了口氣,顧唯卿笑道,「謝謝你了,只是她是普通人……」戚仲忽然爽朗一笑,打趣道,「認識你這麼些天,你總是一副少年老成、處事不驚的模樣,現在這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才像個孩子嘛。」顧唯卿賞了戚仲一個大白眼,心頭陰霾卻也真的散開了些。
  戚仲哈哈大笑,忽而問道,「對了,之前你說你要北上,是要找親人嗎?」顧唯卿點頭,趙笙是他的親人。戚仲羨慕道,「你真好,還有親人可以找,我已經是無根的人拉……其實我想過了,我想跟著你們一起北上……」顧唯卿卻突然站了起來,戚仲一愣,苦笑道,「即使拒絕也不用走人嘛……」
  話沒說完卻聽顧唯卿沉聲道,「戚仲,你聽聽!」戚仲看他臉色不好,便聽話細耳聽去,卻像是有窸窸簌簌的聲音傳來,好像是------泥土翻動的聲音!
  就在這時,菜地裡十幾處的土壤都被拱了起來,土壤簌簌地掉落在地,露出一個個拳頭大的、黏乎乎的腦袋!戚仲驚得踢翻小板凳,板凳落地的聲音似乎鼓動了地下的東西,那些腦袋扭了扭就從地裡跳了出來,竟然是一條條巨型蚯蚓!身長近一米,幼童手臂粗大,渾身呈棕色,看起來黏呼呼的、軟綿綿的,濃稠的白色液體脫長著往地下滴……十幾條喪屍蚯蚓同時出土,帶來一股令人作嘔的土壤腐朽氣息!
  戚仲不由自主地乾嘔起來,顧唯卿瞇眼看著這些不速之客,眼神幽深。這是一階喪屍蚯蚓,喪屍蚯蚓全身份泌黏稠液體,滑膩非常,嗜好用黏液捲上活體鑽回土地之下,待活體被黏液腐蝕後融入土壤再吸收土壤養分;再加上它非常擅長在地下鑽營,經常神不知鬼不覺地襲擊基地,是非常可怕的喪屍生物。顧唯卿正想著通知其他人,卻不想屋裡突然響起駭人尖叫!卻是隊裡那幾個女生!
  這尖叫聲卻像信號一般,那十來條喪屍蚯蚓同時扭動著向他和戚仲而來!顧唯卿趕緊抓起戚仲一個後退,厲聲道,「戚仲!你還要噁心到什麼時候!」戚仲猛然回身,臉色蒼白地豎起一面土牆擋住喪屍蚯蚓,急問道,「這些真的是蚯蚓嗎?天吶!我不是作……」一個「夢」字還沒吐出,那些蚯蚓突然穿透土牆,滑膩的身體就往他們兩人捲去!
  顧唯卿早有準備,高聲喝道,「困獸!起!」空氣突然一陣劇烈波動,十三個無形獸籠憑空出現,那些喪屍蚯蚓瞬時就僵直不動了,不一會兒就浮起,停在半空中。
  戚仲已經面無人色了,顧唯卿放開他,向前走了幾步,喪屍蚯蚓已在<困獸>完全真空的環境裡動彈不得,沉聲道,「爆!」十三聲爆破聲同時響起,硝煙去後,地下鋪了一層棕色的爛泥,腥臭無比,過程不過兩分鐘。用唐刀在爛泥裡攪了攪,就挑出十三顆紅色晶塊,顧唯卿剛收好晶塊,屋裡的尖叫卻有增無減,微微皺眉便快步進了屋。
  眾人已經聚到大廳,各種異能技能翻飛不斷,可還是被一群喪屍蚯蚓逼得連連後退!宋仁站在最前面,風刃不斷飛出,可怕的是被切斷的喪屍蚯蚓卻又獨段成體,在木板上蹦跳了幾下又火速抽長,加入進攻大軍!一名女生大叫,「不要再切它了,你是想要害死我們嗎!」
  一句話的功夫,又有一個男人被突然從地板下鑽出來的喪屍蚯蚓捲住雙腳,他苦命掙扎,可怎麼可能掙開黏液的束縛?喪屍蚯蚓的黏液快速把木質地板腐蝕了,那男人眼看上半身就要埋入地下!
   第29章驚魂農家樂
  一條綠籐劃破空氣捲上那男人,眨眼間就將他拔了起來,連帶著那條喪屍蚯蚓也被拔了出來,那蚯蚓用力甩動身軀,又想往地下鑽去,卻突然僵直不動,隨即自爆成渣!少年清亮的聲線響起,「大家要把它們碎成渣才行,不然它們是殺不完的!」聞言,眾人似找到主心骨,又有了勇氣,改良後的技能又施展開來。
  一個個土磚拍下,登時地上就多了一堆堆爛泥;一條條綠籐竄出,眨眼就將喪屍蚯蚓絞成千段;一顆顆火球投出,喪屍蚯蚓便扭曲著燃成灰燼……宋仁心中念道:「千刀萬剮!」密密麻麻的風刃飛出,一大片喪屍蚯蚓就屍骨無存了。找對了方法,眾人很快就將喪屍蚯蚓殺個片甲不留。到最後,除了地板上留下的密集洞孔、黏稠液體,一切都歸於平靜。
  眾人驚魂甫定地癱坐在地板上,幾個女生依偎著哭泣。連局長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損失了六人。大廳裡氣氛格外沉重,中午的歡聲笑語似乎還在迴響,現在卻已有人奔赴陰界……
  這家農家樂眾人是不想再呆了,收拾了一番就準備離開。顧唯卿心裡並不支持,既然喪屍蚯蚓已經消滅了又何必再另找住所?誰又能保證新住所不會再遇到喪屍蚯蚓?到時候又是麻煩一場。可他不能逆了眾意,只好跟著又上路了。
  希望在天黑前能安頓下來才好,農家樂以親近大自然為標語,動物可是不少。
  又找了一間農家樂,細細檢查了一下才又安頓下來。坐在客廳裡時,宋仁挨了過來,低聲問道,「阿卿你沒事吧?」顧唯卿道,「我能有什麼事?不過你剛剛表現很好,<千刀萬剮>是新的技能嗎?很不錯。」宋仁撓頭傻笑,「對啊,阿卿覺得厲害嗎」顧唯卿正要回答,卻被一個沙啞女聲搶先。
  「你們還有沒有良心!要不是宋仁開始發了那麼多風刃,那些噁心的蚯蚓怎麼會變那麼多!現在你們還在那兒說笑!」宋仁臉色一白,卻說不出反駁的話。顧唯卿一看,原是剛剛說宋仁要害死他們的女生。且不說他們是否真在說笑,就說剛剛是宋仁站在最前,那女生卻是躲在最後,即使宋仁在不得其法之前造成喪屍蚯蚓數量增加,可宋仁卻是為了保護眾人,而且喪屍蚯蚓數量劇增可不是阿仁一人所造成的。
  顧唯卿沉聲道,「阿仁也是為了殺喪屍蚯蚓,你一個躲在最後的人還有臉面將自己的無能推到他的身上?」那女生臉色扭曲地想要再說些什麼,卻被連局長喝斷,「閉嘴劉依!這不是宋兄弟的問題!」其他人也是點頭,他們都知道剛剛情形有多混亂,他們也是用錯技能了的,更何況宋仁還是站在最前沿的……劉依這才恨恨地閉上嘴。
  「不過,我覺得我們的合作可以提前結束了。」一語四座皆驚。連局長也是臉色大變,隊裡一下子走了三個最強異能者,憑他們這些普通人和半吊子異能者可怎麼辦?
  只是看著顧唯卿無甚表情的臉,挽留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們本來就只是順路同行而已……
  連局長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語,議論聲也漸漸平息,客廳裡一時竟然落針可聞,外頭突然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眾人心裡都是一緊,戚仲臉色肅穆地站起身,椅子拖動的聲音尖銳刺耳,連局長的眼皮跳了跳,剛想又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果然聽戚仲開口道,「連局長,抱歉不跟您去楓青山了,我想跟唯卿他們一起去闖蕩一番。」
  車子開出大門,軋倒三個初階喪屍,顧唯卿臉色不變地繼續轉動方向盤,將車停到門口,宋仁就下車關好院門,剛想進車卻見屋裡跑出個熟悉的人影,驚喜道:「戚仲!你是來送我們的嗎?」等他走近卻見他背著包,宋仁疑道,「咦?戚仲你是……」戚仲咧嘴一笑,「我要跟你們一起走!好男兒總要闖蕩四方的嘛!」
  顧唯卿下車,拍著手掌笑道,「好一個好男兒闖蕩四方!戚仲,你真的想好了?」戚仲臉色一正,他並不覺得被一個比自己小的少年連名帶姓地叫不妥,反而有一種被平等對待的感覺,「當然!」鏗鏘有力的應答。「好!」顧唯卿也是十分高興,伸出手與他擊掌,笑道,「歡迎加入!那我們就上車吧!」
  宋仁乾脆撲上去給了個大擁抱,一副哥倆好的模樣,低聲神秘地說:「戚仲阿,跟著我家阿卿可是你賺到了哦!」難道是指實力?可這不是眾人皆知的嗎?戚仲不解,可宋仁已經在顧唯卿的催促下閃進了車,他只得晃晃頭,一頭霧水地跟了上去。這輛吉普車底盤夠高,碾壓個把喪屍倒不成問題,就這麼緊趕慢趕,中午就到了楓青山主脈之下。這裡人煙稀少,零零星星幾戶住戶,此時卻是人去樓空,一條筆直國道射向遠方,還有鐵軌蜿蜒著四向傳遞……
  將車子停在國道上,三人找了間離國道最近的民居,這民居是老式的平房,小院青瓦,籬笆圍牆,繁盛的牽牛花攀滿籬笆,看著就生機盎然,如果忽略院子裡大灘大灘的未乾涸的血跡,還真像個世外桃源。三人也是見慣血腥的人,也不在意,跨過血跡,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就走了進去。屋裡雖是十分凌亂,可灰塵並不多,想是前一個呆在這屋的人遭遇不測的時間過去不久。往小廚房去,還找到半筐紅薯。三人於是劈開木門做柴火烤起紅薯來。
  火堆辟里啪啦地響,火星四濺,用在廚房找到的鐵鉗子將紅薯扒拉出來,隱約的香味頓時翻倍濃郁,誘人非常。連顧唯卿和宋仁這兩個不缺少食物的人都被香味勾得食指大動,更別說戚仲了。只見他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烤得外皮焦脆的紅薯,雙手不停地來回拋,三兩下就撕下一塊焦皮,也不怕燙,飛快地咬下去,嘴巴被燙得直打卷,眼睛卻滿足地瞇成一條小縫。顧唯卿目瞪口呆地看著,無奈地搖頭,慢條斯理地剝開焦皮,耐心地吹涼後才咬了一口,心裡不由讚歎:真不錯。又想後院好像有個小園子,不知道有沒有種紅薯,待會兒去挖挖……
  等他回過神,戚仲已經在吃第三個了,顧唯卿心裡直道神跡,等吃飽喝足,他便將想法說了,沒想到戚仲極其積極地抓著鐵鉗子就跑了出去。宋仁咬著飯後薯片,嘴裡模糊不清道,「阿卿吶,戚仲那麼能吃,會不會把咱們吃窮拉?」顧唯卿見眼前這現成的吃貨哭笑不得,將他手中的薯片奪過來,笑道,「你吃少一點就夠戚仲吃了,才吃飽怎麼又吃起這什麼……」「轟------」突然,雷鳴般的響聲吞下了顧唯卿最後兩個字,隨即就是地動山搖!宋仁驚道,「地震了嗎?」雖然他喊得很大聲,可還是湮沒在外頭愈烈的轟鳴聲中!
  顧唯卿飛快跑到院子裡,卻看見國道那端的山坡上塵沙滾滾,氣勢竟似戰場上萬馬齊奔,又似城下萬軍臨城!那團塵沙飛快滾下,隱約似有巨-物於其間,顧唯卿凝神看去,不由臉色大變!竟然是喪屍牛群!「天吶!」顧唯卿低喃道,隨即高聲大喊,「阿仁,叫上戚仲咱們快逃!」戚仲這時也抱著紅薯跑到前院來,急問,「怎麼了?」顧唯卿回身揮手就收了那些紅薯,「是喪屍牛群!快走!」戚仲愣愣地看著手中紅薯化成粉塵消失,再聽顧唯卿所喊,霎時驚駭!
  三人火速跑到國道上,剛進車,那喪屍牛群已在五十米外!地面震動地極為厲害,整輛車也像暴風雨中的浮舟,宋仁試試了幾下才搖動著身體發動了汽車,這時喪屍牛群已三十米不到!那巨大的身形堪比小型卡車,皮毛全無,看著滲人非常,往日裡眼睛溫順的眼此時火紅暴虐,半米長的牛角寒光閃爍……顧唯卿大喊,「戚仲!土牆!」吉普車飛快射出的同時,一面超大土牆「轟隆」一聲拔地而起!可那土牆竟然抵擋不住一秒來自喪屍牛群高速而下的巨大衝擊力,瞬間又土崩瓦解!
  戚仲臉色慘白地看著,又高聲喝道,「地陷!」話音剛落,後方突然一陣巨響,隨即又是巨-物落地的沉悶巨響!聲聲震撼人心!戚仲脫力地癱坐在車座上,臉色煞白。異能耗盡了。車子開始平穩行駛,顧唯卿遞了二顆一階鼠晶給他,讚賞道,「最後一招真霸道。」戚仲蒼白著臉笑了笑,知道自己的情況也不推辭,接下鼠晶道,「可惜耗費太大,謝拉,以後還你。」顧唯卿不可置否地聳肩,「我有很多,不用客氣。」戚仲嘴角一抽,他也是上次在市政大樓殺喪屍鼠才得了兩顆初階鼠晶……
   第30章暴雨傾盆
  這裡是楓青山主脈附近區域,動物自然不少,他們剛剛遇到的喪屍牛群怕就是這山上下來的,雖然階級低,可敵不過它的數量多!喪屍牛體形壯碩無比,牛角更是攻擊力十足,能硬生生地將人頂死。聽完顧唯卿的描述,宋仁和戚仲都是心有餘悸,一致同意立刻馬上離開這片區域。這國道倒是較為順暢,只偶爾看到翻倒路側的、看不出原形的汽車。本來想著天黑之前能進入另一個小縣城,可「天有不測之風雲」這句話果然在何時都是至理名言。
  下午五點左右,天邊黑雲滾滾,間夾雷電轟鳴,不一會兒,黑雲就佔據了整個天空,抬眼看去,就見天空黑壓壓的,透出山雨欲來的前兆,讓人心情壓抑不安。「要下雨了阿……」顧唯卿看著窗外,只見國道兩旁的綠化樹木狂亂甩動枝條,生命還在青春時代的綠葉漫天飛舞,竟然勾勒出蒼涼的秋日圖景。
  吉普車以最快的速度行駛在國道上,刮起了路邊的空水瓶,在它還未落地之前,引擎聲就已經聽不到,可就是這麼地急趕,吉普車也追不過暴雨的速度,五點十七分,暴雨傾盆!
  雨刷比不過暴雨的強度,宋仁把著方向盤,得更加專注才能保持車子的正常行駛。聽著暴雨擊打車頂的「啪、啪」聲,顧唯卿不覺抿緊嘴,這樣的天氣實在讓人不安,他仔細搜尋地四周,希望能找到歇腳地,這樣的天氣趕路實在不妙。戚仲也明白這點,跟著往窗外探去,到夜色完全降臨時,戚仲突然叫出聲來,「宋仁停車!快停車!」眼裡是難掩的欣喜。「怎麼拉?」宋仁並沒停車,只降低了車速。
  「那兒!就剛剛過去那邊!拐下國道再行駛幾百米就有一個小村子!」戚仲急道,眼看那標誌性的人高石塊消失在夜色中,他也是十分著急。顧唯卿沉聲問道,「你確定?你該知道夜裡進了野地有多危險。」戚仲正容道,「我確定!當初我和弟弟曾在那兒借過宿,國道旁的石塊就是標誌!」顧唯卿沉吟幾秒,才道,「阿仁,回頭!」
  宋仁點頭,迅速掉轉車頭,不一會兒就回到戚仲所說那塊石頭的所在地,車燈照射下,的確見國道下有一條土路,只是被叢生的雜草遮住大半才沒被顧唯卿發現。
  拐下國道,車子在泥濘的土路上顛簸前行,行駛了五百米左右,果然在晃蕩的車前燈照映下,小村莊的影子在雨幕中浮現,村莊後頭似乎是山坡。車上三人都是欣喜不已。近了才發現,村口立著一塊粗糙的石碑,上面似乎刻著字,戚仲見顧唯卿盯著那石碑看,便道,「上面刻著「桑村」,這小村莊以飼養蠶為生,「桑」是祖上留下來的字。」顧唯卿點頭,這時車子已經駛進村莊。
  村莊安靜地沉睡在雨夜中,撐著雨傘,三人站在土路上,不同於宋仁和戚仲的欣喜,顧唯卿眸光深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四周,只聽見在暴雨砸地、屋簷淌水的聲音下,幾個呼吸聲若隱若現……看來這個小村莊並不像表面看來那麼平靜。
  顧唯卿不想打草驚蛇,於是跟著戚仲和宋仁進了一間門戶大開的民居。民居是新建的磚瓦房,有兩個樓層。三人關上大門,上了二樓,二樓只兩個房間,一間廁所,看著倒是乾淨。宋仁在一樓發現水井,歡喜地打水做飯。到這時戚仲才明白,何為「跟著我家阿卿是你賺到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顧唯卿憑空拿出蘑菇、乾菜和鯽魚,再拿出六個大飯團,等自己被宋仁指使著去洗廚房裡的廚具後,他才緩過神來,他難得地擰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發現竟然真的會痛?「真的……賺到拉?」半個小時後,香氣四溢的乾菜蘑菇燉魚就出鍋了。三人咬著飯團喝著湯,很快就吃得肚子渾圓。
  戚仲一臉崇拜地看著顧唯卿,道,「唯卿阿,我怎麼感覺你這麼偉大呢?」顧唯卿斜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道,「既然如此,你就為偉大的我把這些裝滿井水吧。」揮手,就見廚房堆了三列大塑料桶,每一列都由一個個大塑料桶相套,一直頂到天花板。
  「對啊!井水做湯比用礦泉水做的好喝多了!是得存多點!」宋仁一臉歡喜道,「我去洗碗,你快點吧戚仲。」顧唯卿放出塑料桶後就上樓了,宋仁則哼著歌洗碗去了,戚仲看著那些桶,心裡歎息,怎麼不知道顧唯卿也會整人呢?歎息歸歎息,他還是認真地去後院打水了。顧唯卿在暗處看著,無聲地勾起嘴角。
  他早就發現戚仲雙手看著是家庭優渥、不曾勞作過的手,雖然覺醒了異能體質增強,可還是手力不足。而大部分異能技能的施展需要將異能凝於手,這樣才能集中力量散發技能威力。
  見戚仲真的有認真打水,顧唯卿便悄然回了樓。好好鍛煉鍛煉手部的力量吧,未來的「魔手土地爺」。前世,戚仲以殺傷力極強的土系異能,被人們成為「魔手土地爺」,土地爺自然是說他對土地的控制出神入化,而魔手,則是說他棄仙成魔,無情嗜血。每次想到這個稱呼,顧唯卿都要懷疑面前這個陽光爽朗的青年真的是前世那個戚仲嗎?可他,確實符合各項條件。
  看來,他這個新夥伴,很有故事啊……難道,是與他說的弟弟有關?顧唯卿搖頭,算了。反正現在戚仲是他的夥伴了,戚仲就是戚仲,他也不是為了前世那點記憶才接受他入伙。
  上了樓,顧唯卿並沒有開手電筒或者點蠟燭,他走到窗台,掀開簾布小心看了出去。窗外的雨仍是傾盆而下,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幾個黑影在不遠處這場暴雨持續了一整夜,到了天明,雨勢還是絲毫沒有減弱。
  顧唯卿起床來,就聽見樓下廚房已經傳來粥香,推開房門,隔壁的房間還是緊閉著,顧唯卿輕笑,想必昨晚戚仲勞動到很晚。下了樓,就見一樓滿滿的都是水桶,戚仲還使了異能搭起了一層層土階,塑料桶便一桶一桶懸空立著,看著竟然異常壯觀。
  顧唯卿揮手,手心白光浮現,不一會兒一朵浮世白蓮花便自他的手心瓣瓣綻放,一樓的水桶同時湮化成粉末向蓮花飛去,一時卻像百鳥歸巢、百鳳朝靈,美不勝收。收好水桶,宋仁的早餐也完成,叫醒戚仲後,三人就用起了早餐,早餐極為豐盛,是鯽魚粥,極為鮮美可口。外頭暴雨如注,廚房裡卻鮮香四溢。
  剛用完早餐,大門就被撞開了。顧唯卿也不像戚仲和宋仁那般驚訝,慢條斯理地擦好嘴,睨了兩人一眼,道,「有朋自遠方來,咱們怎麼都得出去歡迎歡迎……」宋仁發誓,他絕對看到顧唯卿笑得不懷好意……出了廚房,果然見一大群人擠在了客廳,令顧唯卿和宋仁驚異的是,當初入北邢時攔路搶的那個奸-佞青年也在,此時他正大刀霍斧地坐在沙發上,一雙狹長的眼睛盛滿貪婪和邪佞。
  「呦!小美人多少不見,更漂亮了阿?」開口更是讓人噁心!顧唯卿冷冷地看著他,也不懼怕那青年身後站著那些個手下-------手中黑黝黝的洞口,自若地坐到他的對面。將右腿搭到左腿上,顧唯卿挺直腰桿,道,「是多日不見,閣下無恥下流的程度更加讓人歎服」,說著話音一轉,假裝好奇道,「也不知你們在這兒成功坑了多少路人,能不能讓我們知道------我們是第幾批啊?」見青年臉色一變,顧唯卿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昨晚來到這個「桑村」,他就發現這裡的喪屍一隻都沒有!明顯地有人清理過可村莊又沉浸於夜色中似乎無一絲人跡,看著就像------請君入甕。後來他又發現有人監視他們……青年臉色一變後,不久又放肆地笑了只見他站起身,立了立衣領,道,「第幾批你知道了也沒用。給我綁起來!」最後一句卻是對身後的人所喝。
  六個漢子出列,三個仍拿槍分別指著顧唯卿三人,三個拿了繩子。顧唯卿暗自使了個眼神讓宋仁和戚仲兩人不要輕舉妄動,淡然地讓他們捆成大粽子。青年似乎極為滿意,又似乎極其解氣的模樣,笑著走近顧唯卿,猛地伸手扯住他略長到肩的頭髮,用力一拽,就把顧唯卿拽到跟前。顧唯卿只微微擰眉,神色卻仍是默然,宋仁就忍不住了,剛要撞過去就被幾個打手拽住往腹部揍了一拳!
   第31章神秘團伙
  「唔……」宋仁弓下腰,難受地呻-吟一聲。顧唯卿猛然回頭,目光直直射向那出手的男人,那男人被那目光看著,居然感覺似七伏天被地獄寒潭之水澆透,剎那全身血液凝結成冰!那又舉起的拳頭怎麼也沒再落下。青年可不知道顧唯卿那短暫的回眸給他的手下造成多大的恐慌驚懼,他只看到顧唯卿現在就在他的手中!他附耳道,「小美人,這次你落到我們手裡,可就逃脫不了了,等先生把你收拾了,我就把你要過來,到時……」
  青年後頭的髒言穢語顧唯卿自動省略了,他的主意力都在「先生」之上了。他之所以發現「桑村」不對勁還不離開,甚至不反抗就束手就縛,是因為昨晚。昨晚他明明感覺到三個人的氣息在外頭,可當他上樓後,使用空氣異能來探索那三人的深淺,卻分明探到四個人!那第四個人------會隱息!顧唯卿當時就想前世裡那個悄無聲息靠近他和趙笙,並重創趙笙的那個隱形人!
  他們在逃亡路上也無法很好治療傷口,更不敢去較好的基地找藥品,當時的藥品因罕見而管制嚴格,他們若是去了,擔保他們還沒跨出門就得被抓住。就這樣,趙笙重傷未癒,在下次遭遇異能者圍困時以生命之力發動最大殺招,解了二十四個異能者圍剿之困後,死了。就在他的懷裡。那樣的絕望!那樣的恨!他昨晚是多麼艱難才壓下胸中的澎湃,就待隱在這「桑村」的獵手主動現身!
  現在,那個隱形人還沒有頭緒,又聽到這個青年口中敬畏地吐出「先生」一詞來。在這末世,搶劫的大都沖物資來,可這青年進屋來隻言片語沒提物資,卻說什麼「先生」?他可不覺得,這「先生」是什麼單純的稱呼,聽著更像特殊稱謂?不管了,等去了就知道。那青年正吆喝著手下將顧唯卿三人壓回去,偶爾回頭看著顧唯卿就意味不明地笑,恨得宋仁咬癢癢,心裡直罵:喜歡男人不是罪,打阿卿主意就是滔天大罪!你這臭玻璃死玻璃……
  顧唯卿這個當事人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黑眸沉沉,仔細看去才能看到隱藏在一片墨黑裡壓抑的、厚重的波濤,似乎等時機一到,就要噴湧而出!毀天滅地!看著雨勢更加猛烈的外頭,他壓下心中澎湃,會是那個人嗎若是,哪怕此生悲劇還沒上演,他也必要傾盡全力將他滅殺!以報隔世血仇!以報隔世之恨!
  青年罵罵咧咧地看著外頭已沒至膝蓋以上的積水,他們開來的兩輛車發動了許久也才發動了一輛。青年和幾個手下上了車,剩下幾個手下則壓著顧唯卿三人跟著車子走在暴雨之下。那幾個手下淋著雨心情暴躁無比,不斷推搡顧唯卿三人讓他們走快些。戚仲偷偷靠近顧唯卿,問道,「唯卿,你在打什麼主意?其實我們現在就能逃跑的……」
  顧唯卿回頭,雙眸黑不見底,低聲說道:「找人。」戚仲一愣,忽而恢復了常態,咧嘴笑道,「這可好玩,咱們是------獵豹嗎?找到人,然後------撕裂?」最後兩個字被刻意壓低,
  顧唯卿輕笑,不再說話。戚仲卻明白,顧唯卿心裡是贊同的,只因為他從他眼裡看到了隱含的煞氣,那麼濃厚深沉。走了半個多鐘頭,才在村尾一幢三層樓房前停下。樓房外圍著鐵柵欄,兩個男人守在屋簷下,見到青年的車趕緊小跑著拉開鐵柵欄。
  水勢上漲得很快,這會兒已經沒到大腿,一樓已被雨水灌入。眾人進了屋,就直接上了二樓,那幾個手下就趕緊下去換衣服了,顧唯卿三人被押著進了二樓的一個房間。青年臨走之前又遣了兩個手下持槍監視他們三人,顧唯卿不以為意地隨意挨著牆角坐下,暗自活動被綁得僵直的手腕。
  戚仲已是知道顧唯卿早有打算,宋仁更是對他無條件地信任,於是那不敢懈怠地看管著的兩人,驚異地看著這批新獵物悠閒地靠牆休息,完全不見驚懼害怕!
  在被兩人忽視的空氣中,慢悠悠地游出一串串空氣氣泡,那氣泡從門縫隙中擠了出去,悄無聲息。二樓共有四個房間,房間外都守著兩人,除了顧唯卿他們呆的房間,都滿滿當當地住著人,空氣氣泡無聲分裂,配合默契地鑽進了四個房間。
  現在才上午,房間裡卻都是閉目休息的人。空氣氣泡從人群中竄來竄去,偶爾故意撞上一些人的臉,可那些人竟毫無反應。似乎查詢無果,那些空氣氣泡便原路返回,回到走廊匯合後又往三樓漂去。
  三樓有個小會客廳,此時那個邪佞青年正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名衣著清涼的秀美男孩正跪坐在一邊削著蘋果,安靜嫻雅得宛如女子。一名長著絡腮鬍子的大漢正彎身站在青年面前,一臉討好,只聽見他諂媚笑道,「誠哥,您真的把他們抓來拉?我之前遇到過他們,他們那個就已經很強悍了……」那青年橫眉一豎,道,「你是說我不可能抓住他們?哼!看見槍一個個跟烏龜似的,之前還敢用槍指著我!」
  「不敢不敢,我是說您太厲害了,那些個宵小自然不是您的對手,呵呵……」那絡腮鬍子冷汗直冒,連連告罪,那些想說的提高防範的話終是嚥下了喉嚨。青年這才緩和神色,咬著那秀美少年削好的蘋果,抽空將手伸到他領子裡掐了下,滿意地看到他一個瑟縮,這才道,「先生呢?」
  絡腮鬍子敬畏道,「早上您出去後,先生接到訊息就離開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青年皺眉,「這麼看來那個小美人還不能動阿,真喪氣!」絡腮鬍子自是不敢隨便應和,只諾諾地賠笑。
  空氣氣泡無聲無息地從絡腮鬍子身上轉了好幾圈,不可見的空氣波動一圈一圈地蕩了開去。二樓某一房間裡的顧唯卿緊閉的黑眸猛然睜開,觀察了他許久的宋仁正要出聲詢問,卻被他黑眸裡翻滾的滔天恨意煞到!「阿卿……」宋仁無聲開口,如此煞氣畢露、如此地------哀傷。
  三樓裡,絡腮鬍子突然疑道,「咦?怎麼好像有人在偷看我?」環顧卻發現那種感覺霎時消失,「真奇怪……」
  二樓裡,顧唯卿彈動手指,空氣氣泡就消融入無邊的空氣中,蹤跡不可尋了。顫抖著手指,顧唯卿小心地調整擂鼓般的心跳,努力保持臉部的平靜,他剛剛大起的心緒使得空氣氣泡差點被發現。果然是那個人!果然是那個人!顧唯卿猛地閉上眼睛,許久才睜開恢復淡漠的眸。他想著,那個先生什麼的既然不在,也只能今後再做打算,可那個人,卻是不能再留了!
  那兩個持槍看管著顧唯卿三人的手下,見他三人自始至終都很是安分守己,早以放鬆警惕,百無聊賴地吸起煙來。煙霧朦朧間,兩人愜意地瞇起了眼,卻不見兩道風刃尖鳴著向他們而來,帶著凌厲的殺氣!三堆繩索掉落在地,三人活動了一番有些僵硬的手腳後才聚首相談。
  只聽見戚仲低聲詢問,「唯卿,你是找到了嗎?」宋仁見顧唯卿點頭,心裡更是雲裡霧裡的,可他也知道現在並不是細問的時候,只沉默地聽著。
  顧唯卿看到宋仁眼底的信任,不由心裡感動,安撫地朝他一笑後才簡潔道,「我有仇人在三樓,我需要你們的幫助!」等顧唯卿說好計策,兩人皆是點頭。「碰!」一陣強風突然不約而至,撞得百葉窗發出巨響,宛如真正暴風雨的前奏,鏗鏘激昂!邪佞青年正壓著那秀美男孩在床上,衣服剛扯開就聽見二樓一陣巨響!聽著竟像手榴彈的爆破聲!他低咒一聲便套上衣服急急地趕了出去。
  二樓可都是先生的試驗品,若出了差錯,先生不讓他切腹謝罪才怪!
  二樓硝煙瀰漫,居住在三樓的手下除了那個絡腮鬍子都已舉著槍衝了下去,樓下登時傳來連綿槍聲。青年大駭!如此火力?難道是有人來襲!可這方圓幾里就「桑村」一村,而「桑村」早被自己人控制,這暴雨天誰會來襲?還沒想通,樓下卻突然歇火,隨即是長時間的一片死寂。
  青年平時雖是耀武揚威,可異能實在低級,此刻只覺得腿腳發軟動彈不得!他假裝鎮定地對身邊僅有的絡腮鬍子道,「何松柏,你下去看看!」
  何松柏一愣,苦著臉道,「少爺,下去的也有好幾個異能者,他們都不行,更何況我老何只會藏身……」青年色厲內荏喝道,「叫你下去就下去!不然等乾爹回來你就洗乾淨腦瓜子等著吧!」
  何松柏這下是真的苦得一張臉跟苦瓜似的了,雖然先生不一定相信這個紈褲少爺,可若是真的對他心生嫌隙,他好不容易找到的靠山沒了不說,還真有可能搭上命去!思及此處,何松柏掩住綠豆小眼中的憤恨,連連答應。
   第32章滑坡泥石流
  樓下的硝煙已淡去,何松柏扶著樓梯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下張望,他驚奇地發現地上除了橫七豎八躺著的少爺的手下,一絲手榴彈留下的痕跡都沒有!如此大動靜卻無痕跡,想必是先生口中的異能者所為!何松柏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綠豆眼閃爍不定,最終還是咬牙走了下去。走到樓梯口,他貼著牆挪動,將頭探出拐角,綠豆眼驟然劇睜!
  只見二樓四扇房門皆是大開,一白襯衫黑牛仔褲的黑髮少年斜倚在走廊的牆上,聽到聲響,緩慢地抬起頭來。
  何松柏一驚,卻是那個新抓來的少年!他心中暗自埋怨那個成事不足的少爺,居然大意到讓獵物成了獵手!他心中已有主意,早死不如賴活,他若不逃,等不到先生的處罰就沒命了!顧唯卿默然地看著他,低聲道:「隱匿氣息?隱藏身形?哼!」何松柏還沒來得及驚異這少年如何得知,就被他驟然凌厲的眼神駭到!他心裡暗道:自己與他素來無仇,怎地見他如此仇視?心裡想得不動聲色,臉上卻揚起自認為友善無辜的笑。
  「這位兄弟阿,那個……是我們少爺虜了你來,於我沒多大關係,你看------」何松柏說著將手往上一指,壓低聲又道,「他就在樓上,只他一人。」說完露出個「你明白的」的表情。顧唯卿絲毫不為所動,冷眼看著他自導自演,心裡想著上一世自己和趙笙栽在這種小人手上,還真是恥辱,也不知道顧家老妖婆是哪兒找到的這種人,還真是殺了個他們措手不及!
  何松柏見少年眼中閃爍不定,心想是難以善了,便暗自調動體內異能就想隱身遁去,不防又有兩個男子分別從兩間房間出來,異口同聲道,「人都醒不來!」其中一個又補了一句,「而且看起來沉睡得很是詭異。」顧唯卿聽了戚仲的話後點點頭,道了聲,「你們先上去把那個青年料理了吧。」宋仁一聽,登時笑得無比歡樂,摩拳擦掌地就搶先上了樓,戚仲搖搖頭也跟了上去。
  顧唯卿見何松柏侷促的模樣,拔起插在地上的唐刀,站直了腰桿。何松柏無端更覺壓力,心想兩個月前這少年的眼神就極為攝人,現在看來更上一層了。他只聽少年冷漠開口,「裡面是你們之前的獵物?」他連連點頭,又聽少年問道,「你們對他們做了什麼?」這下他真的是汗如雨下了,連連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只是個小嘍囉,我不知道。」
  顧唯卿「哼」了一聲,顯然不信。何松柏心中叫苦,眾人皆不知先生對他們做了什麼,只知道他們沉睡醒後對先生極為忠誠,而他曾仗著隱身異能偷偷窺過,當時就被嚇得魂飛魄散!早知道當初就不偷看了,現在這下可好,如何說來?「說吧,不然它可沒好脾氣……」顧唯卿漫不經心地在指尖化出四枚成人巴掌大小的風刃,風刃底部相觸,呈眾星拱月狀飛速轉動,何松柏還能感覺到它們散發的凌冽刃氣!
  何松柏的綠豆眼微微瞇起,看起來狡詐無比,他忽地雙腿跪下,哭道,「好漢饒命阿!我只知道先生他、他挖開他們的頭顱,挖開頭顱……」顧唯卿臉色大變!他急聲道,「挖開頭顱做什麼!」他想起了當初在市政大樓遇到的那只異變喪屍,那顆黑色晶核還在他手裡呢!每次察看那顆黑色屍晶,他總不自覺憶起那喪屍挖開同類頭顱的場景,現在一聽那先生挖開活人頭顱,他就難以抑制地心跳如雷!
  何松柏眼底暗芒滑過,顫抖著聲音說:「挖開頭顱、挖開之後又放了東西進去,什麼東西來著……」顧唯卿緊緊盯著絡腮鬍子,他只覺得有什麼將隨這人即將吐出的話而劃破重霧!不想那看似苦思的大漢突然揚手,幾顆紅珠就朝他面門擊來!他下意識一側臉,前後不過兩秒,等他再轉過頭,那跪在地上的絡腮鬍子已不見身影!
  「阿卿!那個混蛋不見了!只剩下這個男孩!」樓梯突然「蹬」「蹬」地響起,宋仁和戚仲跑下樓,身邊還跟著一個秀麗的男孩,顧唯卿看過去就見那男孩緊緊抓住宋仁的胳膊,低泣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看著還真不像男孩子。
  宋仁想抽出手,那男孩低聲哀求道,「大哥哥……」聲音也是輕柔悅耳。宋仁心一軟也就讓他拽著了。那男孩揚起笑臉,隨著宋仁的視線看去,卻對上一雙幽深如寒潭的眸子,剎那似乎就洞悉人心!他只覺得心頭巨震,心裡的齷齪似乎被這同齡少年挖上檯面,不由得顫抖著鬆開手。
  戚仲走到顧唯卿身邊,疑問道,「那個大漢呢?跑拉?」顧唯卿冷笑,「我早有準備,任他插翅難飛!」說著雙掌扣合,低聲喝道,「空氣!抽離!」他早在何松柏身上設了一個空氣罩,此刻空氣罩內的空氣絲絲抽離,何松柏的身形被迫現身,痛苦地在二樓陽台翻滾,整張臉因為缺氧而漲成豬肝色。
  顧唯卿踱到陽台,微微傾身,聲音清冷漠然,「你,還逃嗎?」何松柏覺得他聽到地獄修羅的低喃,連連搖頭。
  這人非死不可,可在問出先生的事前還得留著,顧唯卿彈指,如毫針的空氣流刃射向何松柏,他身上的空氣罩無聲崩裂破碎,何松柏大口大口地呼吸,只覺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顧唯卿冷眼瞧著,待他緩過氣,剛想逼問,卻不想一聲沉悶巨響在屋外響起,綿延不絕!
  那秀美男孩尖叫出聲,「山體滑坡拉!」顧唯卿緩慢回頭,就見屋子後方不遠的山坡上,稀疏的幾棵常青樹驀然傾倒,身下的土地在暴雨的沖刷下層層鬆動,無盡洪水攜帶著棕紅色的土壤,傾瀉而下!滾滾而來!
  那泥石流來勢洶洶,根本沒給顧唯卿反應的時間!「桑村」坐落於山腳,顧唯卿他們現在所在的樓座更是在村莊的最裡頭,此刻泥石流爆發自然是首當其衝!「轟隆隆!------」,從高處而下的泥石流衝擊力無比強大,所過之處皆是紅土沒頂!
  顧唯卿他們這座樓在頃刻之間也被無情推倒,青白色的牆面在紅色泥石流中絕望地沉沒……顧唯卿在濃稠的洪水中艱難地浮沉,粗大的礫石劃破皮膚,棕紅的土壤又傾覆而上,傷口痛得幾乎麻木。
  他浮出水面,在洶湧的泥石流又將他卷下之前,快速地給自己設了一個巨大的空氣氣泡。空氣氣泡無比碩大,彷彿是從澎湃的水流中硬生生地擠出來的,瞬間將他包裹在內。空氣氣泡一枝獨秀地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泥沙不斷起伏,看起來異常薄弱的壁面卻始終堅韌無比。顧唯卿躺在裡面急急地喘氣,全身都是棕紅的泥土。緩過氣後,顧唯卿爬起來跪坐在空氣氣泡裡,放眼望去,皆是滾滾洪流!
  小村莊早已不見蹤影,宋仁和戚仲更是毫無蹤跡!顧唯卿心頭一緊,慌忙地四處尋找,可洪流滾滾,除了時而翻出些鍋碗瓢盆、生活雜物,哪來他們的身影!顧唯卿忍不住眼眶酸澀,濕淋淋的黑髮凌亂地搭著,看起來狼狽無比。「都是我的錯……」他喃喃道,若不是他為了一己之私硬是來打探,他們就不會拖上這麼久,還遇上滑坡泥石流!宋仁和戚仲就不會失蹤。
  自責的顧唯卿忘記了,即使不是他的決策,如此的連天暴雨,他們也不會冒雨趕路的,只能說是自然之力不可逆。突然,顧唯卿見前頭有一根浮木沉浮間似有人頭隱動!他心中一喜,眨了眨酸澀的眼,趕忙控制空氣氣泡往那邊游去!洪流朝著四面八方洶湧而去,顧唯卿好不容易才來到浮木旁邊,伸手用力將那人拽了起來!「戚仲!」戚仲勉強睜開眼睛,虛弱地咧嘴,「噯,唯卿是你阿?你這大泡泡還真有型……」
  顧唯卿哭笑不得地將他拽了進來,氣泡「啵」地一聲響,在戚仲進入後又迅速恢復。顧唯卿憑空拈出了一瓶水遞給他,見他恢復元氣後才急問,「阿仁呢?你們沒在一起?」戚仲也是憂心忡忡,「剛開始在的,可那個小男孩被衝開了,喊著大哥哥,小仁就追去了……」顧唯卿抿嘴不語,復而又歎了口氣,勉強笑道,「他平時看著傻不愣登的,不過應該有個詞叫急中生智?」
  戚仲點頭,安慰道,「放心吧,他是有福氣的。」宋仁早已把他和顧唯卿相識的過程告訴了戚仲,其中他說得最多的就是自己是個有福氣的,因為他認識了顧唯卿。
  兩人一路無言,隨著空氣氣泡無目的地漂流。這場泥石流淹沒了大片區域,放眼看去皆是棕紅色的洪流。暴雨兩天後才漸歇,而顧唯卿和戚仲也已在空氣氣泡裡漂了兩天,到了第三天,兩人才拽住一棵大叔,上了一個高地。這裡是不知名的地域,四處高坡環繞,看著倒像是個盆地。經過連天暴雨的沖刷,腳下的路異常濕滑、泥濘,兩人扶著樹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更高的地方走去。
  正午時分,兩人竟然看到了樹幹枝條圍成的密不透風的柵欄,柵欄後是粗糙的砂石土牆,看著雖是簡陋,卻也看出這是個聚居地!顧唯卿和戚仲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想要探究的意味。再走了五十多米,兩人才來到門口,顧唯卿發現有不少腳步從各個方向集中到眼前的木柵欄前,而且看著都是暴雨過後的新腳印,他突然很希望這些腳步裡,有兩個是屬於宋仁的。懷著這樣的心情,顧唯卿搖響了掛在木柵欄上生了銹的鈴鐺。
   第33章小小聚居地
  鈴鐺沙啞卻不減靈動的聲音響起,不久大門後傳來腳步聲,門板上被揭開一個巴掌大的洞,露出一張中年女人的臉,歲月已經在她臉上落下風霜的痕跡,只見她微微皺眉,臉上的皺紋更加嚴重了,開口卻是粗獷,「你們幹嘛來的?這裡已經住滿了!不再接受外客。」顧唯卿早已重新拿出兩個背包給他和戚仲做偽裝,此時顧唯卿從背包裡拿出兩條金飾和五千塊錢塞了進去,禮貌地笑道:「我們想找人,麻煩您了。」
  中年女人接過東西後,臉色果然好了些,卻還是不放心地問了句,「不是尋仇的吧?這裡人多,可經不起折騰。」戚仲忙保證說只是找朋友,那中年女人邊嘟囔著什麼世道這麼亂找人是大海撈針之類的話邊打開大門,手一揮,那木柵欄便「嗦、嗦」出聲,木樁沉下地表,枝條快速解開纏繞往兩邊縮去,瞬間就讓出一條可供一人通過的小徑來。顧唯卿不像戚仲那麼驚詫,淡定從容地率先走了進去。
  自中年女人出現,他就明白了為什麼有如此不小規模的聚居地外頭竟然沒有人看守,原來有個二階中級的木系異能者,這些木柵欄想也不簡單,若他們懷有惡意,想來便不是此刻的境地了。戚仲低了她一級,看不透隱藏了威勢的中年女人,驚詫也是自然的。
  進了門,顧唯卿心裡不禁讚歎,從外頭就看出這個聚居地規模不小,進來後更覺寬闊,顧唯卿目測而估,竟然比地下基地的第一重門後還要寬敞。才是末世兩個多月,就有如此規模,想來這聚居地的土系異能者應該不少。
  聚居地裡確實住得密密麻麻,距離大門五米就有人席地而坐,一堆一扎很是涇渭分明,中年女人道,「我們只是為過路人提供方便,互不干涉。找人你得自己動手了。」說完就帶著候在身邊的女孩走了。顧唯卿細看,果然眾人皆是各佔一角,各自的行李都是貼身攜帶,有人甚至還架起了鍋生起火來。看著魚龍混雜,可惜了如此規模的聚居地,居然如散沙一盤,這樣的聚居地連長久存活的都不可能,更別說發展成成型基地了。
  戚仲顯然也是極為失望,頻頻搖頭,低聲道,「唯卿,你看他們這樣,如果有敵人入侵,還不被打得唏巴爛?」他不知道,這句有感而發的話,在兩天後將得到鮮血的驗實。顧唯卿道,「我們無法管到那麼多,人總要從痛苦中得到教訓,然後成長,咱們先把阿仁找著再說,若在這自然好,若不在這,我們得趁早另做打算。」戚仲點頭,兩人便分頭找了起來。
  聚居地極其混亂,根本說不上有什麼「過道」,而顧唯卿支撐了兩人在空氣氣泡中漂浮了兩天多,戚仲的土系異能遇水根本施展不開,他還得處理一路上的阻礙物,即使他有四階實力,異能也早已枯竭,即使吸收了晶核,虧空透支的身體也沒很快恢復,於是在放出幾串空氣氣泡後他就覺得身體虛晃,無以為繼了。無奈,他只好一個個地找了過去。
  現在才是下午,聚居地裡睡覺的人卻是不少,偶爾不小心碰上一下,顧唯卿就得好聲好氣地道歉。虧得他本就長得精緻俊俏,對方也不好意思對一個彬彬有禮的俊少年發火,顧唯卿就這樣磕磕碰碰地尋了一下午。如此尋人確實是大海撈針,到了晚上顧唯卿也沒走到聚居地的中心位置,無奈只能與戚仲在約定好的大門處匯合,希望戚仲能帶來好消息。
  顧唯卿也是席地坐著,想從背包拿出東西湊合著做晚餐,拿到一半又想起宋仁,也不知道他有沒有食物……正想著,戚仲也回來了,不過見他眉頭緊鎖也就知道事情不太順利。顧唯卿勉強笑著對他搖搖頭,道,「我那邊也沒有找到。」戚仲挨著顧唯卿坐下,道,「不是還有一大半沒找嗎?咱們明早早些起來,不定就找到了呢?」停頓了一下,戚仲又道,不過臉色看起來實在不好,「明天要真沒找到……就像你說的,咱們再做打算。咱們之前不是說要去滄海嗎?說不定小仁去了那兒了。」
  戚仲最後一句話確實讓顧唯卿安心不少,兩人不再多說,粗粗地吃完晚餐後,兩人便休息了。因為兩人今天實在疲憊,也就沒有安排守夜的事,顧唯卿耗盡恢復的最後異能為他和戚仲設了個空氣罩,便拿出當初飯團帶回來的晶核。這兩日他不斷補充屍晶,可那些初級屍晶的能量補充對他來說只是杯水車薪,於是他便將飯團帶回來的二十顆一階屍晶和總共四十五顆獸晶給吸收了。
  他自己獵取的獸晶早已用完,十三顆初級蚯蚓獸晶沒經過飯團馴化,他也不敢冒險。雖說實力強悍的異能者可以自如地吸收獸晶,可這「強悍」如何劃分卻模糊的。前世裡大眾皆知人類異能劃分為十階,各階又分三極。顧唯卿前世實力最強時卻也只能吸收不經過飯團馴化的一階獸晶,那時他異能九階,已經算是頂級強者。
  之前他為了在兩隻喪屍貓夾擊下求生,冒險吸收了一顆初級鼠晶,當時就差點熬不過來!後來是靠飯團帶回來的大量屍晶才活了過來。後來他再想起,也覺得事情太過簡單,甚至是------幸運了。他不僅平安無事,更是跨階進入三階!現在想來,只能是他昏睡期間飯團又對他做了什麼……
  前世裡雖然獸晶引人垂涎,可人們卻是在末世第四年即滅世四年,才在注射了和族研發的輔助劑後才能自如吸收獸晶。可這種輔助劑十分昂貴,需要高階屍晶或是獸晶做交換,因此擁有馴化獸晶的異獸的朱雀基地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更是為顧家籠絡了大批異能者。不然顧家怎麼能派出那麼多異能者截殺自己?
  這麼看來,飯團當時並沒有死,不然沒了馴化獸晶的飯團的顧家如何還能繼續收服那些異能者?只是飯團只為他馴化獸晶,也不知道顧家是如何使得飯團為他們服務?飯團……還真是謎團不少啊。顧唯卿思緒萬千,這陣子各種困惑已讓他深陷泥潭,現在又事關飯團,怎麼問題一個個接踵而至?難道是他前世確實是個睜眼瞎?抑或是今世他心計太過於深沉?
  顧唯卿扯了扯頭髮,努力收攏擴散到九天之外的神思,心裡想著當務之急還是恢復實力,其他的只等以後再探。
  抓著僅剩的已馴化的兩顆一階貓晶,他眼底是一片不符年齡的堅定。山裡的夜晚有其特有的靜謐悠然,連天的暴雨將空氣中的血腥味沖的一乾二淨,給人一種和平的假象。一個黑色的身影矯健地越過窪地,穿過木林,尋著它所熟悉的、被雨水沖淡的味道而去。
  醒來時,天只朦朧亮,他活動活動手腳,暗自察探體內異能情況。異能是個抽像概念,其實異能者是能感覺到自己全身充滿了某種能量,而如何將這種能量使出來,就涉及到技能的問題。顧唯卿臉上浮現喜悅,砸了一晚上晶核,成效終於讓人滿意了。不久戚仲也醒來了,兩人吃完簡易早餐後就再次分開活動了。
  天雖早,可像他們般早起的人卻不少,那些人收拾好東西便去叫那天放顧唯卿他們進來的中年女人開門放道,顧唯卿只瞥了一眼就繼續自己的事情了。這裡確實只適合做臨時落腳點。大部分人都還在睡夢中,顧唯卿小心地巡察,掃過一張張熟睡的臉。天色漸漸明亮,顧唯卿也已走到了聚居地的中心,他剛想歇一口氣,卻不想遠處傳來隱約的尖叫聲!雖然傳到他這邊時已經有些模糊,可顧唯卿卻還是聽出其中的驚懼。
  顧唯卿停住腳步,再次側耳細聽------不由得臉色一變!鱗片摩擦地面滲人的聲音,大型生物快速移動的沉悶聲響……這是喪屍蛇!顧唯卿臉色沉沉,而且數量不少!聚居地裡其他人也聽到前頭的動靜了,一個個臉色煞白,慌張地收拾東西,喪屍蛇還沒進到內裡,內裡一時間卻兵荒馬亂、人仰馬翻!
  顧唯卿迅速退到角落,避免自己被他人所傷,看著混亂的人群,他似乎已能看出他們的結局。他也不再繼續深入聚居地後方,只凝神盯著面前的人群,生怕錯過宋仁的身影。人群卻突然暴動,卻是數十條喪屍蛇竄了進來!長滿倒刺的兩米多長的舌頭隨意一掃,一片血紅伴隨著絕望的尖叫噴薄而出。
  顧唯卿緩緩抽出背後的唐刀,對上一雙嗜血暴虐的火紅大眼!他勾起嘴角,送上門來的蛇晶,不要白不要,不是嗎?
   第34章入侵者
  聚居地裡慘叫聲此起彼伏,顧唯卿握緊唐刀,在一片混亂中挺立得猶如不倒松。那條喪屍蛇有一階,似乎是這次襲擊聚居地的頭領,體型倒是跟初級的喪屍蛇差不多,只是週身的殘虐之氣更為濃烈。他無言輕笑,想著這頭領倒真是有趣,竟然就衝他一個人來了,也許是它感覺到自己最有威脅?他明明老實站在牆角好不好?
  那條喪屍蛇可不知道顧唯卿在胡思亂想著打發時間,可它明白眼前這個人類並不像其他人那麼懼怕自己,這讓自成為這一帶的蛇王后就橫行無忌的喪屍蛇非常惱怒,他狠狠地將蛇尾往那個討厭的人類甩去!顧唯卿輕巧地翻了個跟頭,飛身向喪屍蛇的眼睛刺去!喪屍蛇猛地閉上眼,如鐵堅硬的眼皮像鐵簾拉下,唐刀刺上宛如扎上鐵板,發出刺耳的金屬磨擦聲。
  喪屍蛇伸出猩紅的蛇信就往顧唯卿腰上捲去,似要將他攔腰絞斷!他雙腳往喪屍蛇頭顱上一蹬,霎時跳出三米遠。這喪屍蛇的弱點除了發射鱗刀後的散秒就是它的眼睛,可他看這喪屍蛇現在並不打算使用鱗刀,如此死拖還真是不行,他餘光瞥了周圍一周,就這麼片刻,地上已經躺下不少人,血氣蔓延,刺激得喪屍蛇群更加興奮,昂起碩大的頭顱,張開腥臭大嘴,俯身就往自己的獵物而去!數聲慘叫同時響起,淒厲的音調蜿蜒直上,又戛然而止。
  顧唯卿抿嘴,他雖然冷漠可不是冷血,看著同族被屠殺心裡也是不好受。看著擺動蛇尾棒槌地面、蓄勢待發地瞪著自己的喪屍蛇,顧唯卿心想,既然外部攻不入,那只好從內部搗毀!他將唐刀插回背上的刀鞘,調動異能集中雙手,能量迅速游動,不一會兒雙手便光芒大盛!喪屍蛇見了,直覺不好,扭動身體便給顧唯卿一個全力一撞,卻不想尾巴擊打在半空就被無形之物擋了回來!
  顧唯卿冷笑,他一個四階異能者的防護罩若這麼容易就被一隻一階喪屍蛇給破了,這世道早就沒有人類的立足之地了!他雙手用力一扣!一股強大能量瞬間直射而上!穿透屋頂消失在天空。那喪屍蛇本是沒有智慧,可也本能地覺得危險!它剛開始盯上這個人類只是本能,這個人類雖然沒有能量波動,可它就是覺得他有本事,可現在已經後悔,能發出如此能量威勢的人類它怎能輕易招惹!
  它昂起頭,張開嘴無聲地發出召集,眾初階喪屍蛇皆是停下動作,用蛇尾捲上自己的獵物就隨頭領快速向外移動!顧唯卿也不管,施施然地跟在後頭。[大地之上的無盡空氣阿,請響應我的召集,大雪為那些脫離世道綱常的生物而降臨!將它們無望的生命終結!]顧唯卿冷眼看著喪屍蛇群飛快集合聚攏,又火速竄出大門,就要消失在叢林中,雙手同時向下一拍,無形空氣罩就從天直扣而下!
  突然間天雷滾滾,無邊雪花在下一刻充盈聚居地的上空!聚居地裡劫後餘生的人們被這詭異天象攝住,一時都動彈不得!顧唯卿將手一揮,雪蓮花便傾巢往困在空氣罩的喪屍蛇群而去,輕易透過空氣罩,頃刻就將喪屍蛇群覆滿!喪屍蛇體內的空氣、水分,絲絲縷縷地被身上的雪蓮花盡數吸收!不一會兒就停止掙扎,節節化冰!只待顧唯卿一聲低語,「生命終結,往生哀樂。」內部早已乾枯萎縮、又被寸寸凍結的軀體瞬間崩裂破碎!爆裂聲聲聲攝人!
  顧唯卿臉色漠然,這就是------大地哀歌。空氣氣流的瞬息萬變,帶來了千變萬化的氣象,因此他才能局部地、短暫地控制天氣為自己服務。他轉身,就見人群看著自己無比駭然、甚至厭惡的表情,他無所謂地聳肩,自顧自地拔出唐刀去挖蛇晶了,不管身後如熱油沸騰。戚仲這時候撥開人群擠了出來,見了顧唯卿,放心地舒了一口氣,笑道,「原來真的是你!我就說那麼厲害的技能在這裡也想只有你能使出來。」
  顧唯卿將蛇晶收好,卻是臉色不佳,「阿仁看來不在這兒,不然看到這種天像一定會出來的。」他第一次使用<大地哀歌>就是為了解決他和宋仁的困境,那次慘烈非常,宋仁自當記憶猶新。戚仲也是斂下笑意,道:「那咱們到滄海去吧!」顧唯卿點點頭,是該啟程到滄海了。兩人商量完畢就即刻出發了。
  聚居地出現喪屍蛇,造成巨大傷亡,裡面也是斷肢殘體、鮮血鋪地,大部分人也是不願再呆,紛紛離開,一時間下山之人非常之多,顧唯卿兩人倒不算特例了。突然不遠處傳來喧囂,顧唯卿不是好管閒事的人,只掃了一眼就繼續走路了,卻不想那處突然拋出一個物事,直直往顧唯卿身上而來!顧唯卿也不由得嘴角直抽,今天是怎麼的了,自己這是成了香餑餑了他察覺到拋來的東西並沒有惡意,便伸手接住了,接住後才發覺不對。
  手中是一隻毛茸茸的小狗,才他的兩個巴掌大,一雙眼睛驚魂不定地轉著,淚水盈盈。顧唯卿皺眉,這小狗怎麼看著------奇怪呢?他抬目往那處喧囂看去,只聽見一聲暴喝:「那畜生才不是我的兒子!」如何圍觀人群被擠開,一隊人急匆匆地走了。不久人群裡又擠出來一個瘦弱的身影,只見她環顧四周,拉住一個人就問,「有沒有看到我孫兒?」那人看她一身的血,急忙跳來,咒罵了一句「瘋婆子」就急急地走了。
  顧唯卿剛想過去,卻見那婆子突然渾身痙攣,全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化膿,她抬起頭,竟然露出獠牙!眾人一驚,紛紛逃竄,卻不想一枝木條突然插穿了那喪屍化的婆子!那婆子僵直了兩秒驟然倒地。顧唯卿看去,原是聚居地裡那個中年木行者。她很快就又回了聚居地,周圍的人更是走得一乾二淨。顧唯卿手中的小狗卻突然掙扎著跳下,步履蹣跚地爬了出去,目的地竟然是那個婆子。
  戚仲也是滿臉驚異,拉著顧唯卿就跟了過去,近了一看,顧唯卿才如遭雷擊!雖然這個婆子已經喪屍化,可也才是喪屍化不久,臉部還是可以分辨的。她竟然是當初他和宋仁救助的那個老太太!當時他和宋仁在從小美他們那兒逃出來後,落腳在一個小區,那老太太敲響了他們的門來請求幫助……
  那麼眼前這只極具人性的小狗……
  顧唯卿將它抱起來,它已經哭得睡著了。他回想起剛剛那句「那畜生才不是我的兒子!」再揉了揉懷裡的小不點,難道是他?老太太那個五歲的孫子?可這實在是難以置信!顧唯卿空出手捏捏太陽穴,這下子,他真的要懷疑這世界與他一世活著的地球是不是在同一頻道了。戚仲倒不知他心裡的糾結,他似乎極其喜歡這只米色的小狗,湊過來揉它的毛髮,問道:「阿卿,這隻小狗你要養阿?小飯團應該會吃醋。」
  顧唯卿斜了他一眼,道:「胡說什麼呢我是要養,怎麼了?」戚仲還真的嚇了一跳,自他認識顧唯卿以來,就知道這是個有原則的人,他只對認定的人好,比如宋仁。自己?戚仲誠實地承認自己還得努力。總之他不是愛心氾濫的人。現在居然說要收養這隻小狗,怎麼想怎麼詭異……
  不管戚仲心中如何糾結,顧唯卿還真的把那隻小不點帶上了。他小心給它餵了幾口水,就抱著它和戚仲趕起路來。在他們離開不久,一個黑色身影閃身進了聚居地,黑色的毛髮光澤珵亮,它轉了一圈卻沒找到要找的人,黑眸極其通人性地溜溜直轉,卻是終於追尋顧唯卿而來的飯團。
  飯團連夜趕路已是十分疲憊,便趴在聚居地裡休息,聚居地裡的人只剩下兩成,稀稀疏疏地坐著,也不敢靠近這只看起來非常強悍的藏獒。突然門口一陣喧嘩,飯團眼皮一掀,驟然駭住。幾個黑衣人趕走蹲坐在門邊的人,迎進來一個中年男人,那男人也是一身黑衣,泛白的長髮全部攏在腦後,一雙狹長丹鳳眼流轉間不是風流,而是淬了毒的冰刃,似乎無形間就割人性命。只聽見他漠然開口,音調也是沒有起伏的,而且口音並不純正,「外頭的蛇,是誰殺的?」
  聚居地裡無人應答,眾人皆見這夥人看著陰森肅穆,都不敢做那出頭鳥,卻沒想這副表現在中年男人眼中已是漠視,也不知他是如何動手,離他最近的三個旁觀者同時抱著頭嚎叫著滾成一團,不一會兒就七竅流血而亡。
  「現在,該說了吧」那中年男人視線一掃,眾人皆是抖如篩糠,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第一個在那種視線中敗下陣來,哭著道,「是一個少年!是一個少年!他已經離開這裡了,你去找他吧……」中年男人眉頭緊鎖,又問,「往哪兒去了?」女孩連連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
  中年男人似乎已沒了興致,轉身走了出去,聚居地裡的人剛想鬆口氣,不想中年男人毫無起伏的聲音又傳來,「異能者的,抓走,其他的,殺掉。」語出驚四座!那六個黑衣人同時出動,竟然都是三階異能者!聚居地裡雖然也有異能者,可實力最高如那個中年女人------二階中級木系異能者,也根本抵擋不了!這個聚居地早上剛染上混有喪屍蛇腥氣的血液,現在又遭遇屠殺,一時間哀嚎不斷、鮮血四濺!
   第35章異變體
  飯團後腿蹭著地面往後退,凶神惡煞地瞪著眼前舉槍對著它的黑衣人,那黑衣人自然不將一隻藏獒放在眼裡,就想開槍直接將它解決了,不想飯團突然向他撲去,右手瞬時就被撕出一道極深的傷口!
  黑衣人自是憤恨無比,左手用力一揮,一顆大火球就從掌心出現,直直往飯團丟去!飯團靈巧地避開,轉身噴出更大的火球,瞬間就將黑衣人整個點燃!黑衣人登時發出痛苦的嚎叫,肉熟發焦的味道傳出!飯團趁機往土牆上噴了一口火,隨即就往土牆上用力撞去!土牆即刻出現焦黑大洞,飯團輕巧一鑽,很快就竄遠了。
  其他黑衣人趕緊為夥伴滅火,可等火滅,那人早已燒得面目全非,氣息全無了。那中年男人卻並不在意,眼裡滿是熾熱慾望!那只藏獒,竟然也有異能!如果能抓住它,那頭顱裡的晶核不知該有多麼美麗!「交待下去,以後要密切關注黑色藏獒,務必要抓住!死的,活的,都可以。」
  剩下的五個黑衣人同時躬身,「是,先生。」顧唯卿並不知道飯團遇上了他一直想探尋的「先生」,他和戚仲下了山,山下的洪流已經退去,只在地上留下膝蓋深的棕紅色泥沙。
  戚仲這時自告奮勇地開路,只見他將雙手插-進泥土中,手下光芒一盛,腳下的泥土驀然往身側退開,身前的泥土更是像被人一寸寸掀起,不一會兒就出現一條可供兩人並行的小道,蜿蜒著指向遠方。那隻小狗已經醒來,紅通通的眼睛直愣愣地看著小道,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崇拜之情。
  戚仲學著宋仁撓撓頭,雖然沐浴在崇拜自己的目光中很能滿足身為男人的他的自豪感,可如此生動的表情出自一隻小狗兒,他怎麼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呢?難道他的魅力已經足以跨越人獸的代溝了嗎?
  顧唯卿的聲音遠遠傳來,「戚仲,我還不知道你居然會間歇性腦抽筋,快跟上。」戚仲這才發現顧唯卿已經將他遠遠落下了,連忙跟了上去。待他倆走遠,山坡上茂密的樹叢裡才閃出一個邋遢的身影,卻是何松柏,只見他渾身裹著厚厚的棕紅泥土,臉部更是分不出樣貌來。他沉吟片刻,便跟在顧唯卿他們身後,「桑村」沒了,他也只能先去滄海市再聯繫先生了,跟在顧唯卿他們身後還能打探情況,屆時還能將功折罪!
  戚仲開著路,顧唯卿則負責清理偶爾從泥土裡爬起來的喪屍。這場泥石流困住了洪流區的喪屍,它們從泥土層裡爬出來,渾身掛著厚重的泥土,行動異常不便,因此清理起來並不困難。如此便行了整整一天,地面覆蓋的泥沙也只剩下薄薄一層,路線也開始明朗,顧唯卿這才發現他們已偏離了計劃路線,到了滄海的鄰市的邊緣小城。兩人無奈地對視,只得先入城過夜,明早再糾正路線。
  這座小城裡的歇腳路人倒是非常多,顧唯卿他們剛到後不久,便見各個方向都有步行抑或是行車的人進了城,這座邊緣縣城很快就熱鬧起來。城裡的喪屍呼嘯著撲上新鮮的血肉,一時間求救聲、引擎聲和異能施展擊中喪屍的聲音在傍晚的小城,交織成末世獨特的曲樂。
  顧唯卿冷眼瞧著一輛吉普車裡跳出兩個青年,利索地挖出喪屍的屍晶後又飛快地上車揚長而去。看來,屍晶已經開始被部分人所得知,原來末世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進城的人各自尋了住所,顧唯卿和戚仲也找起過夜的地方來。
  現在的一階喪屍已經很為普遍,所以大家對過夜的地方要求也隨之提高,而酒店總比普通民居堅固些,因此當顧唯卿在找到的小酒店裡遇上一大堆人時並不驚訝。顧唯卿只朝看向他和戚仲的人點點頭,便想和戚仲上三樓。
  不想身後傳來一聲叫喚:「兩位兄弟,先等等!」兩人回頭,就見一長相普通的青年從坐在二樓公共會客室的人群中站起身來,只見他走近幾步,禮貌地自我介紹:「我是林平越,我們是從昌縣來的。」顧唯卿和戚仲自然不會無視他的善意示好,各自報上姓名。
  林平越笑著問道:「我們聽說滄海建了臨時據點,便結伴來了,不知你們是否知道這裡的情況?」顧唯卿和戚仲皆是一愣,他們可未曾聽說過滄海設了什麼臨時據點!林平越察言觀色,疑道,「兩位是從哪兒來的?打算去哪兒?」顧唯卿搖頭,「我們是從北邢來的,確實要去滄海,不過我們並不知曉有臨時據點,實在抱歉……」林平越連連擺手說:「不會不會……」
  「請問你們是怎樣得知這個消息的?」戚仲在一旁插嘴問道,這也問出了顧唯卿的疑問。按理說昌縣在鄰省,要趕到這裡,怎麼著也得一個多月,這麼說至少一個月前滄海就建立了臨時據點?可他們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
  林平越還沒有回答,人群裡又響起一聲女聲:「我們嫣然是共將軍的女兒,共叔叔在滄海有兵力,就是他讓我們來的!」顧唯卿看去,果然見一俏麗女孩坐在沙發上,話就是她說的。她的手挽著另一個女孩的胳膊,一副親暱的模樣。她挽著的女孩長得頗為英氣,眉毛有些粗,且尾端高傲地向上斜,見顧唯卿打量她,她皺眉瞪了他一眼,「看什麼看阿!」顧唯卿微不可見地皺眉,這時林平越開口了:「早些時候通訊還好,共將軍便聯繫了嫣然,說滄海局勢不錯,臨時據點不久就會建立,讓嫣然過來。」
  點點頭,顧唯卿也不再多問,寒暄幾句後就和戚仲上樓了。想來這家酒店很早就被清理過了,兩人並不需要清理喪屍,只揀了間房間,粗略掃了灰塵便各自休息了。那隻小狗似乎很是依賴顧唯卿,眼巴巴地看著躺在沙發上的顧唯卿,努力蹬著小腿就想爬上去,不小心摔了個底朝天,便「嗚嗚」地低聲抽泣起來。哭聲軟軟糯糯的跟貓兒似的,聽著可憐非常,顧唯卿只好把它抱起來放到肚子上。小不點自行爬了爬就窩到他的脖子處不再動彈了。
  顧唯卿感受著脖子處的茸茸毛髮,突然低聲道,「那個婆婆,是你奶奶嗎?」不想那隻小狗竟然真的抬起頭來,一雙大眼頓時蓄滿淚水,顧唯卿心裡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又想起那個男聲,想來就是老太太的兒子,他肩膀上這隻小不點的父親了吧。當初老太太抱著孫子哽咽地說著「爸爸就要回來了」的場景似乎還在眼前,現在卻已是這般光景:喪屍化的老太太,拋棄親兒的父親,還有------異變的小孩。當真讓人唏噓不已。
  「以後叫你安安好不好,平平安安。」
  小狗似乎想了想,眼珠子圓溜溜地轉著,非常惹人疼。不久它點點頭,嘴裡咕嚕咕嚕地吐著綿軟的狗哼聲。自此,安安這個名字就定了下來。樓下有那麼一群人,顧唯卿心想既然林平越他們那麼多人能不遠千里跨省來到這裡,實力自然不弱,就他剛剛粗略計算,四十多人就有二十一個異能者,且實力都在二階以上,陣容看著就異常強大,小美他們根本無法相比!有這些人在樓下,他也不擔心半夜有喪屍偷襲。
  今天戚仲開路非常辛苦,顧唯卿便把床讓給了他,自己和安安便安心地在沙發上睡著了。
  天色即亮之時,顧唯卿卻被樓下的吵鬧聲驚醒,他揉揉乾澀的眼睛,取出洗漱用具簡單洗漱。當初在「桑村」存了大量的水,他們的洗漱也由礦泉水改為井水了。他剛想出去看看,卻不想吵鬧聲越來越近!
  下一秒,房門被大力撞倒,一個黑色身影猛地往他身上撲來!顧唯卿抱住飯團,臉上的驚喜還未表露,卻不想三個超大火球從門外飛來,伴隨的還有無數冰錐!顧唯卿面色一冷,單手用力向外一推,一個加上空氣罩便憑空生成,硬生生地將火球冰錐擋了回去!外頭霎時傳來幾聲驚呼!
   第36章飯團歸來
  「嗷嗚……」飯團撒嬌地將頭往顧唯卿懷裡拱,還抽空舔他的臉,顧唯卿縱容地任它動作,飯團單獨出去了那麼久,心裡委屈也是應當的。等林平越和眾人進來時,就見到了如此一幕,那只闖進來的、凶悍無比的黑色藏獒居然直立著趴在少年身上,極其溫順地任少年用手指為它梳理著毛髮。
  顧唯卿見了來人,拍了拍飯團的頭,它便從他身上跳下,站在他身邊。顧唯卿笑著道歉,「這是我家飯團,給大家造成恐慌,我代它向各位道歉。」
  林平越忙道:「不用不用,是我們差點傷了你的愛犬,你們沒事就好……」林平越如此說,他的夥伴卻是不樂意了,只見一女子捂著手臂怒聲道,「平越你何須道歉!受傷的可是我!」顧唯卿看出她就是放冰錐的冰行者,因著那奪命冰錐,他本就對她毫無好感。若是飯團是普通藏獒,若是他也只是普通人,在那樣的冰錐之下豈能活命?
  「這位小姐,你剛才不分場景亂髮冰錐,為了我和夥伴的安危我只好將冰錐歸還於你,對你造成的傷害,我也非常歉疚。」兩句話顧唯卿就把他誤傷於她的因由道明,更是指出過錯先在她。那個女子的臉色登時非常難看,旁邊一個青年趕緊勸慰她。
  戚仲早就醒來了,也是臉色不愉。林平越自然知道自己人的過失,更看到了顧唯卿的實力!所以自然不會再在此事上糾纏,又道了聲歉,就帶著其他夥伴下樓去了。
  顧唯卿自然不管外頭的爭吵,他彎下腰與飯團對視,期待地問道:「飯團有沒有找到諼諼?」飯團看見主人的欣喜似乎瞬間熄滅,一時只見它耷拉著腦袋,先是點頭後是搖頭。戚仲看得頭暈,道:「小飯團,你這是找沒找著?」顧唯卿卻說:「飯團的意思是它找到諼諼的味道,卻沒找到諼諼的人。是不是飯團?」戚仲見飯團果真小雞啄米般地點頭,不由讚歎顧唯卿和飯團之間的默契。
  「沒事的,盡力就好,我不會怪你,飯團已經做得很好了。」顧唯卿撫摸它毛茸茸的腦袋輕笑,「餓沒餓?」見飯團點頭,他更是心疼,讓戚仲將倒地的門又安了回去後,他就從蓮花氣團裡掏東西。
  不一會兒,鍋碗瓢勺就擺了一地,顧唯卿拿出整整九條鯽魚,切了姜,放了乾菜蘑菇就熬起了粥。有了飯團的火力支持,只十五分鐘,那口大鍋的香味就極其濃郁。飯團直流口水,醒來的安安趴在顧唯卿肩膀也是和飯團一副表情。兩人兩犬享用了一頓美味早餐,卻不知三樓飄出的香味在二樓引起多大的騷動。
  吃完早餐,兩人收拾東西後就帶著飯團和安安出發了。出乎顧唯卿意料的是,飯團果真對窩在他懷裡的安安很是仇視,不善地瞪著它,嘴裡更是發出野獸的要攻擊前的怒吼,生生把安安嚇得直哭。
  戚仲在一邊笑得幸災樂禍,顧唯卿無奈只好把安安塞到他的懷裡,並在看到他一臉不情願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無法,戚仲只好承擔起照顧安安的責任,用他的話說來,這就好比一個英姿颯爽的劍客卻簪了一支金步搖一樣怪異。一行人就帶著各自的心思下了樓。到了二樓,林平越那們一行人也是正要下樓,兩批人只淡淡點頭,連林平越也只是尷尬地笑,竟然都沒一人說話。顧唯卿心想,也許是早上飯團的事情所致,不過他也不在意。
  不過那個冰行者惡狠狠地瞪著他就算了,那個共嫣然大小姐怎麼也是臉色不善?他要到滄海,希望這共家千金不要給他使梆子才好。林平越他們下樓後就往停車場去,顧唯卿和戚仲便先行離開了。顧唯卿也琢磨著找輛車,根據前世的基地收留制度,入住者是要上繳部分物資的,如果滄海也是如此,那麼有一輛車來偽裝是必須的。
  有飯團在,兩人也不用擔心喪屍,便邊走邊在路上的廢棄車輛裡挑選起來。不一會兒就是見一個大型車隊呼嘯而過,顧唯卿看去,卻有整整十五輛車,看來應該是林平越他們一行人了。
  看著爬高的日頭,兩人加快了找車速度,終於在一個小時後找到一輛還能開的普通轎車,給車子加好油後,顧唯卿一行便上了車。因為戚仲要開車,安安又回到顧唯卿的懷裡,飯團從後座把頭伸到前座來,對它露出鋒利的牙齒,不想這次安安並沒有哭,只瞪著圓溜溜的眼睛。
  戚仲抽空打趣:「呦,安安這是膽子肥了?怎麼……」說沒說完,卻見安安突然發出金黃的華光,這華光很是柔和,他和顧唯卿能清楚地見安安在華光裡蛻變、長大,最後華光散去,顧唯卿懷裡就多了一個五歲大小的小男孩!如此驚世駭俗!
  「天……天阿!這是大白天地見鬼了還是我青天做夢?」戚仲已經踩了剎車,正側身研究起顧唯卿懷裡的小男孩。安安似乎這才回過勁來,怯怯地抬頭看向顧唯卿,長期營養不良的小臉蛋上滿是驚惶不安,他小小地喚了聲:「哥哥……」下一刻卻又抽泣出聲,「哥哥,哥哥……你不要嫌棄安安,不要不要安安……」
  戚仲聽了不覺心酸,看向顧唯卿,卻見他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麼,剛想開口,卻聽顧唯卿開口了:「安安,你是怎麼變回來的?」安安搖頭,道,「不知道……大狗狗很可怕,安安就回來了。」
  飯團見顧唯卿朝它看來,連忙狗腿地撲閃著眼睛表示無辜。戚仲扶額,怎麼遇上顧唯卿後他的世界就玄幻了呢?一個個都是極品。顧唯卿呼出一口氣,突然揉揉安安泛黃的頭髮,認真道:「安安以後不能讓別人看見,安安能變狗狗,狗狗能變安安,知道嗎?」安安點頭,道,「安安知道,不然會討厭安安的,爸爸討厭安安了,就不要安安……」
  顧唯卿歎了口氣,轉身吩咐戚仲繼續開車。顧唯卿見安安仍不安地看著自己,只好道:「安安要聽話,哥哥不會不要你的。」聽了明確的保證,安安才放下心來。
  既然安安已經變回人身,自然是不能在跟他擠在一個座位上,要是出現突發*況他施展不開手腳,於是飯團就多了一個新鄰居。顧唯卿還擔心飯團會不會欺負跟它一起坐的安安,可透過車前鏡看向不斷逗弄安安的飯團,他就放下心來了,連戚仲也直呼奇跡。他們不知道的是,飯團開始對安安懷有敵意是基於同類爭寵,可現在知道安安是人類,它的危機感自然消失了,連帶著對安安也友好起來。
  兩人自然不知道飯團心裡的彎彎繞,一人開車一人清路,車子很快就遠離了落腳的小縣城。行到中午,車子就行了一半路程,因著今晚便能到達滄海,顧唯卿便建議停下來休整,往車上放上適量的物資來做偽裝。戚仲將車子停在路邊,揮手就豎起四面土牆,將車子圍得密不透風。安安是第二次見顧唯卿憑空拿出東西,仍是一臉驚奇。顧唯卿也不想出頭,只在後備箱放了一袋子米、一箱方便面和半箱礦泉水。
  回了車,又拿出一個兒童背包和一套兒童服裝給安安換上。他不禁感歎已經當時搜集物資時沒有挑剔,有用的都給裝了,不然現在多了小朋友,還真是麻煩。安安身上的衣服已經很是破爛了,泛黃頭髮也是亂遭遭的,可稍微清理一下就是一個小正太,看著就十分討喜。顧唯卿還給安安的背包裡裝了兩瓶牛奶和一些糖果,心酸地看著他歡喜的模樣,想著如果現在是和平時代,這麼可愛的孩子該享受家人無盡的疼愛吧。
  飯團叨著安安換下來的衣服就要往外丟,不想安安慌忙地搶了回來,懇求道:「哥哥,這是奶奶給安安買的,安安不丟好不好……」看著又要哭出來的孩子,顧唯卿怎麼說得出拒絕的話?這樣的孩子,不忘深情,有顆赤子之心。他便幫安安把衣服洗乾淨了掛在車裡晾乾。
  飯團很主動地噴出小火烘烤,不一會兒衣服就被烘乾,安安抱著衣服聞了聞,突然道:「有奶奶的味道。」抬起頭來,笑得純真又滿足。
  戚仲不禁眼眶微澀,低聲道,「這小孩真可憐。不過還好遇見你了。」顧唯卿卻是搖頭,他收留安安本就目的不純,如果不是看安安是人獸異變體……他不會這麼輕易就決定收留他。
  前世裡,人獸異變體也曾出現過,不過卻是在華國的鄰國------北俄國。當時北俄國派遣訪華軍來訪華國,雖然當時京都已經不再是唯一的勢力核心,可對外各基地還是保持團結,華國各大基地均派遣高階異能者前往原京都以示華國泱泱大國風範。
  當時北俄國提議舉行新時代的軍備競賽,他們那一方出場的就有一個人熊異變體,那異變體高逾三米,力大無窮、刀槍不入……震驚世界!後來其他國家也相繼發出消息,稱他們也發現人獸異變體,不過那些都只是傳說。人獸異變體------是進化的異端,是新型的人種,亦被西方某些國家稱為------上帝的棄兒。
  前世,華國並沒傳出人獸異變體的消息,而安安卻又是真正存在的。那麼安安是隱藏起來了,還是死了,抑或是------被囚禁了?
   第37章滄海臨時據點
  顧唯卿靜靜地看著安安小心翼翼地、笨拙地將衣服折好放入小背包裡。不管如何,安安現在在他身邊,他就得護住他。三人和飯團用完午餐後,又加緊趕路了。他們也許走的和林平越他們同一條路線,路上的喪屍和車輛都被清理過,他們走得極為順暢。到了下午四點鐘,就看到了攔路的路障,路障後是荷槍實彈的大批士兵和兩輛軍用卡車。顧唯卿他們的車離路障還有十米,兩顆子彈就落在了車前,「砰、砰」兩聲後車子前方的地面就彈起來一陣泥沙。
  戚仲急速剎車,額頭差點撞上方向盤!安安則是被飯團叨住衣領,才免了翻跟頭的罪。顧唯卿臉色沉沉,冷眼看著對面有人拿起擴音器,喊道:「前面車裡的人下車!前面車裡的人下車接受檢查!再重複一遍!前面車裡的人下車接受檢查!否則將被驅逐!」顧唯卿抱起驚魂甫定的安安,又喚上飯團,便和戚仲下了車。
  一行人剛離開車子幾步,就有三個士兵舉槍走了出來。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士兵嚴聲問道:「從哪兒來的!什麼關係!有沒有受傷!」
  顧唯卿示意戚仲開口,畢竟戚仲看著較為年長。戚仲沉穩開口,「我們是從北邢來的,這是我的夥伴和他的弟弟,還有這是他飼養的藏獒。我們都沒有受傷,您可以檢查。」果然,那士兵點點頭,又喊來四個人分別帶他們去檢查。顧唯卿這才知道路障前方那一排簡易棚戶是臨時檢查處。安安沒見過如此場面,嚇得拽住顧唯卿的手不敢鬆開,飯團更是對要拉它的士兵齜牙咧嘴。
  顧唯卿無法,只好連連道歉,「這是我弟弟安安,被喪屍蛇嚇壞了,離不開我,我的狗脾氣不好也只聽我的話,我們可不可以一起檢查?」那三個士兵倒是通情理的,相視一眼後就點了頭,顧唯卿這才鬆了一口氣。飯團不說,安安是絕對不能被分開的,他現在根本無法控制獸化,要是檢查途中突然異變被一槍殺了可怎麼辦?自己在至少還能周旋一二。就這樣,兩人連同飯團被帶進同一間棚戶。
  檢查結果自然是通過的,三人被派發了一張白紙,上面蓋著紅色印章,似乎是某軍區第三分隊第一小組,旁邊寫著「初審通過」四個鋼筆字,飯團則是被套上一條線細繩,繩子上也是串著一塊粗糙的硬紙板,紙板上也是同樣的內容。「好了,你們可以進去了」,又一個士兵走了過來道,「車子你們可以開進去,裡面還有兩重路障,你們要聽從指揮!登記更加齊全的個人資料和繳納物資!」戚仲自然是連連答應。
  就這樣,顧唯卿和戚仲又坐上轎車,穿過打開的路障往更內部而去。
  面對這樣的檢查,戚仲和安安似乎很是不舒服,顧唯卿卻是習以為常了,一般稍有規模的基地都會在基地前方設置路障以保安全,也保秩序。滄海在通往市內的高速公路上就設置了三重路障,可見這個臨時據點已經初有規模了。又行駛了十五分鐘,才看到第二重路障,這裡的車子非常多,這條高速公路有四條車道,等待的車輛竟然擺滿了兩條車道!還見不到頭!戚仲只好也停在後面,等待檢查通過。
  等待途中,顧唯卿將頭探出窗外,隱約可見遠處的城牆,居然,建起了如此龐大的圍牆,看來滄海市的防衛很是不錯,不然來投靠的人不會如此之多。也許是第二次審核比較嚴苛,顧唯卿他們等了一個小時還只是挪動了五十米,此時夜幕已經降臨。飯團早已不耐煩,竄出去溜躂了,而安安更是窩在座位上睡著了。戚仲擺弄著顧唯卿給他的收音機,這收音機是電池供電,所以還能使用,擺弄了許久卻都是沙、沙的嘈雜音。
  末世不久,水、電都陸續停了,通訊自然也不會例外,顧唯卿想,也許是這些機構淪陷了吧。開始他也曾利用無線廣播接收南城的官方消息,卻毫無所獲,後來他也就把收音機丟到角落裡了。現在看來,他們可能錯過了什麼重要消息了。果然,戚仲又擺弄了一會兒,終於在一個陌生頻道搜到訊息。只聽見一陣噪音後,收音機裡傳出一個機械女聲:
  「G省滄海市已建立臨時據點,經緯度為東經*北緯*,現接受省內倖存者,請收到此廣播的群眾趕赴滄海市,滄海市將為大家提供安全保護……本消息將在雙號兩個時間段重複播放,分別是……」戚仲摁下開關,聲音戛然而止,他轉向顧唯卿道:「怪不得來的人這麼多,不過我們也算是歪打正著。」顧唯卿淡淡地笑,憂心道,「希望阿仁也來這裡了才好。」
  夜色沉沉,不知名的昆蟲鳴叫不停,在車裡呆了許久,顧唯卿跟戚仲交代一聲便下車去了。坐在高速公路邊緣的台階上,顧唯卿支著下巴出神。
  前世這個時候他在哪兒呢?他一心要到B市,此時早已出了G省,根本不知道滄海建立了臨時據點。不久王朝策反隊裡幾名異能者奪物叛逃,隊伍人心在程硯硯事件後第二次渙散……再三個月後,裴麗再次率領大部分異能者出走,隊伍土崩瓦解,他帶著諼諼等剩下的普通人和六個異能者艱難北上,後來其中兩個異能者又奪物叛走,還害得他單獨深陷喪屍群。在耗盡異能絞殺完喪屍後,他便陷入昏迷,那時救了他的,就是趙笙……
  其實他也是幸運的不是嗎?沒有將他當親人的血脈親人,卻有將他視為親手足的兄弟。想著想著,顧唯卿的心更加堅定了。一定要找到宋仁,再北上找到趙笙!飯團突然從黑暗裡竄了出來,眼睛興奮得閃閃發光!顧唯卿太過瞭解它了,飯團一般只在兩個時候會露出這種表情,一是看到食物的時候,二就是------他伸手解下飯團脖子上的步袋,往手上一倒,果然是一堆紅色的初階、一階獸晶和一階屍晶。二就是獵取到大量晶核的時候。
  「飯團真能幹。」顧唯卿笑著撫摸它柔軟的腦袋,「不過,你哪兒弄來這麼多晶核?」這裡已經是據點的外圍,按理說不應該有這麼多喪屍和喪屍動物的,難道是------飯團朝著來路吼了兩聲,卻是他們來的方向。就在這時,第二重路障的方向突然一陣騷動,顧唯卿起身一看,卻是剩下的兩條車道飛快駛來一隊車隊,眨眼間就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顧唯卿黑眸深沉,果然是前方有喪屍和喪屍動物來襲。
  等待的車輛陸續有人打開車門走出來,互相打探情況。顧唯卿卻不太擔心,原來那兩條車道是這時候所用,不得不說滄海據點的安排非常合理,反應如此迅速,看來也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情況了。因此他也不太擔心,喚上飯團就回了車。面對戚仲的詢問,顧唯卿也是輕描淡寫,戚仲看他淡然的模樣,也知道事情並不嚴重,也就不再多問。果然,凌晨兩點時分,前方的嘈雜漸漸消散,支援的車隊不久也退了下來。
  審核是通宵進行的,到了朝陽初升之時,顧唯卿已經能看到第二重路障了。第二重路障不比第一重路障只是簡單的柵欄,而是有一人高的土牆,同樣也是荷槍實彈的士兵立於兩側保持秩序。土牆前設了兩張木桌,木桌後各坐著兩個女人,一沓厚厚的紙堆在桌上,每個人都領到一張。看了看,顧唯卿也就沒了興趣。坐在位子上閉目養神。不想耳邊突然響起一聲驚喜的叫喚:「顧兄弟!」顧唯卿睜開眼,就見隔壁車道有一輛車正與他們的車並排,車裡一臉驚喜地看著他的人正是李明。
  對於李明,顧唯卿只道是一個非常善於審時度勢的人,雖然這種人在末世活得久,可當自己成為他算計的對象時,心裡還真是起不了好感。因此顧唯卿只是禮貌且冷淡地點點頭,「李哥。」李明見了也還是一副憨厚的模樣,樂呵呵道,「怎麼不見宋小兄弟?」顧唯卿微微皺眉,道:「他失蹤了,我還在找。」
  李明聽了又是一陣客氣的問候,顧唯卿面無表情地聽著,飯團最瞭解主人的心思,見狀突然對著李明一陣狂吼。李明著實嚇了一跳,他也看出顧唯卿擺出不願交談姿態,又寒暄幾句就關上了車窗。戚仲這才問道,「唯卿,他是誰阿?看著實力不錯。」
  顧唯卿道:「以前搭伙過。不過不太喜歡他就是了。」戚仲瞭解地點頭,能得顧唯卿如此評價,這人還真不能深交。顧唯卿心想的卻是李明的實力確實進步飛快,現在已是二階初級,戚仲日前已經是二階中級了。當初在南城短暫的分離幾天後,李明就實力飛躍,這是吸收屍晶也沒有的速度……顧唯卿心中疑竇叢生。正想著,戚仲突然喚道,「唯卿,輪到我們了,下車吧。」
  顧唯卿回身抱起安安下了車,飯團則主動用爪子打開門,流星般竄了出去,登時就把木桌後坐著的工作人員嚇了一大跳!兩個工作人員皆是女士,看著末世前是政府文職,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樣。顧唯卿忙將飯團叫住,飯團這才收起玩耍的心思,老老實實地蹲在他的身邊。顧唯卿向兩人道了歉,便拿好三張表格和戚仲一起填了起來。
   第38章不能進開什麼玩笑
  表格是普通的戶籍信息,只最後一項是「特殊能力」,看來在滄海異能已經明朗化了。顧唯卿自然是填了控制風。為什麼不乾脆不填?在末世,異能者總會有普通人無法享受的待遇,比如基地住宅優選權。安安雖然只有五歲,可卻堅持自己填表,顧唯卿掃了幾眼,發現寫得還不錯,只叮囑他要寫顧安安。只有親兄弟的身份,對外顧唯卿才能更好地保護他。
  三人很快將表格填好遞給那兩位女士。不想那兩名女士突然臉色微變,又迅速恢復。顧唯卿見了不動聲色,果然那兩個女士客氣道,「抱歉,滄海臨時據點拒收烈性犬,如果你們想入住,請將這只藏獒交給執法組管理。否則拒絕你們入住。」
  顧唯卿和戚仲同時一愣。顧唯卿更是神色冷冽,不能進?開什麼玩笑!
  「規定嗎?」顧唯卿輕笑,雙手撐在木桌上,精緻的臉龐無端讓人壓力驟生,「請問,能不能讓我看看明文規定?」那兩個女士只不過是普通人,如何抵擋得過一個四階強者故意釋放的威勢?霎時臉色蒼白、抖如篩糠!讓飯團暫時在滄海臨時據點外等著也不是困難的事,飯團天生活潑好動,喜好挖晶核,將它帶進規矩多多的據點也是拘著它了。可若是被人下梆子,他可不會輕易罷休!這一世,他自當不讓飯團受委屈了!
  較為年輕的女士顫抖聲音道,「你……你這是做什麼!這是新規定!共將軍剛下來的……」顧唯卿安撫躁動的飯團,斜著眼看了那女士一眼,生生讓她嚥下未出口的話。「怎麼了你們!怎麼那麼久?我們還要進城呢!」「就是就是!趕緊的……」後頭的車主不耐煩地摁喇叭,一時間嘈雜無比。「都安靜!安靜!」兩側的士兵大喝,一個青年士兵走了過來,面色沉沉,「容女士、吳女士,你們這是怎麼了?後頭還有許多人,怎麼耽擱住了!」
  這個青年士兵的到來似乎給那兩名女士莫大的勇氣,只見那年長女士輕咳一聲,對那青年士兵道,「二組長,是這位年輕人不服從安排,這才耽擱了。」那青年士兵皺眉,沉聲,「據點有規定,不服從安排的人執法組有權力驅逐!來人!將這行人送出去!」
  顧唯卿這下是真的怒氣上湧!他還沒開口,飯團就狂吠起來,卻是站在他後頭的安安被一個士兵提了起來,看著就像真的要把他們「送」出去!
  戚仲趕緊要去把安安抱回來,卻不想那士兵突然開槍,戚仲腳跟前的土地就多了一個小洞!戚仲一怒,驀地一道土牆從那士兵腳下拔地而起,瞬間就把他頂了開去!戚仲衝過去將安安接住,低聲地安慰。「好阿!原來是鬧事的!二組執法組,把人給我抓起來!」頓時無數黑洞就對準了顧唯卿一行人,後頭等待的人似乎也被這突然變故嚇到,一時噤若寒蟬。顧唯卿知道這是被人設計了,只是不知是誰如此大手筆!
  他拍拍手,臉上是無限嘲弄,「請問,是哪位大人物交待了不讓我們進據點啊?總得讓我們有個明白吧?」話音剛落,那青年士兵和那兩個女士皆是臉色微變,這讓顧唯卿更加堅定了猜測。那青年士兵回過神來,突然暴喝:「胡說八道!是你們不服從安排,我們只是奉命行事!」顧唯卿嗤笑一聲,黑眸流轉著攝人寒光,就像撕去掩飾,剎那間光芒畢露!這奪目光彩連戚仲也是愣住。
  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少年不簡單,卻不想當有一天那少年不再掩飾時,那畢露的氣勢竟然如此攝人心魄!他突然咧嘴笑了起來,他的選擇果然沒錯,他的未來一定會萬分精彩!顧唯卿並不知道這次隨心的情緒外露竟然造成如此影響。此時顧唯卿低頭撫摸飯團的腦袋,低笑道:「飯團,你說該怎麼辦?」
  青年士兵霎時臉色鐵青,這少年將他們忽略卻去詢問一隻畜生,這不是當眾打他的臉嗎!他正想開口,卻聽見一聲威喝:「怎麼都杵在這兒!」他抬頭一看,臉色發白,竟然是執法組總組長!他趕緊立正敬禮:「賀組長好!」周圍士兵也是趕緊問好。賀組長眉頭微皺,黝黑的國字臉頓時更加深沉,他環顧四周,卻在掃到一個身影時眼睛驟亮!顧唯卿只見這個從土牆後轉出來的賀組長突然一臉欣喜地衝自己跑來!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他身旁的飯團突然弓起身沖賀組長一陣狂吼!賀組長連忙停在十步之外,一張看似不苟言笑的國字臉現在居然是一臉諂媚討好,「小黑阿,原來你在這兒!」顧唯卿一愣,感情這賀組長是沖飯團來的?可見飯團一臉敵意他又不解了,只好道:「您認識我家飯團?」賀組長似乎這才看見他,聽言嘴角都快咧到耳後了,「嘿!飯團這名字好!好,不錯!小飯團阿,跟著我吧,每餐都有肉吃的,好不好?……」一旁的戚仲嘴角直抽,原來是來挖飯團的。
  飯團直接轉過身,甩都不甩那個賀組長一下。顧唯卿這才明白他的來意,心裡也是不舒服,直接了當地拒絕道,「多謝您的厚愛,我家飯團承當不起,我們就此告辭。」說著叫上飯團,又給戚仲使了個先離開的眼色,一行人就要上車離開。賀組長急得直跳腳,連聲喊道:「怎麼要走了?這裡可是滄海臨時據點,外面可不安全!」顧唯卿眸光一閃,停下腳步回頭道,「您這兒不是拒接收烈性犬嗎?我們自然是帶著飯團離開。」
  賀組長一聽,登時虎眼一瞪:「誰說的!我老賀怎麼不知道這個!」那青年士兵冷汗直流,這賀組長平時嚴肅苛刻,只對烈犬情有獨鍾,也不知這只得罪那位的藏獒是怎麼入了賀老的眼,這下可如何是好?此時也顧不得會不會得罪背後的大人物,現在不把這事圓過去,他現在就得遭殃!想著連忙道,「賀組長,這是個誤會、誤會……」便將事情輕描淡寫地揭過了。
  賀組長聽了訓斥了他一頓,又轉身對那兩位女士喝道:「接待群眾要有耐心!下次再出現這種與群眾溝通不良造成誤會的情況,你們兩個也不用來了!」兩位女士連連保證,在這裡工作輕鬆又報酬高,她們要是丟了這份工,就憑她們普通人的身份,要活得舒坦就困難了。賀組長這才滿意,轉過頭來又飛快換了臉,笑瞇瞇道:「好啦,小伙子你可以帶小飯團進去了。走吧,我給你們帶路,這兒我最熟了,我給你們找間房間多的房子,給小飯團單獨一間做狗屋……
  有這麼一個大佬開路,顧唯卿當然欣然接受了。他讓戚仲抱著安安上車,自己帶著飯團跟在了賀組長身後,進入大門前,顧唯卿稍微轉身,輕笑道:「對了,替我問候一下那位大人物,我非常感謝他的盛情接待。」說完不管青年士兵和那兩個女士臉色如何,施施然地離開了。前頭正使出渾身解數來討好飯團的賀組長,眼皮不動聲色地往顧唯卿的方向掀了一眼,意味深長。
  跨入第二重路障,就能看見前方五十米處的土灰色城牆。城牆後還搭起了簡易眺望台,台上隱約可見有人站崗。城門倒是可以自由進入的。賀組長見顧唯卿對前方很是感興趣,便道:「城牆看著不錯吧?也是這個月才徹底完工,日夜趕工建了一個多月呢!將半個滄海都圍了起來!」,顧唯卿真心讚道,「看著是不錯……只是……」話音卻是一轉,他目光如炬,「這麼浩大的工程,質量應該不怎麼樣吧?」
  賀組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他難得主動拍拍顧唯卿的肩膀,道:「你這小伙我喜歡,叫什麼來著?」顧唯卿面色不變,應道:「顧唯卿。」賀組長又是一陣大笑,自然地將手收回,「這名字太秀氣了!」顧唯卿毫無反應,只因他早已習慣他人聽到他名字時的反應。
  賀組長笑後,直起身縛手在後,恢復了初見時的威嚴模樣,只聽他開口說道:「自城牆建起,城內之人萬分倚仗、戒心懈怠,城外之人心生嚮往、趨之若鶩……」賀組長轉身向顧唯卿,語調突然沉下,「只有你------懷疑過它的質量。」
  顧唯卿輕笑,目光又投到城牆之上:「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滴水穿石亦需要經年累月。這短期建成的城牆,要有多上乘的質量怕是沒有的。既然如此,據點怎麼又發無線廣播讓各地前來投奔呢!」賀組長沉聲道,「這是高層的意思,誰知道他們發什麼瘋呢!」急功近利的思想作祟吧,顧唯卿暗自搖頭。這麼多人,吸引的喪屍可不止千萬!防禦體系又是未成品,看來這滄海臨時據點並不是可以長期落腳的。
  等找到宋仁,他們就得立馬離開才是。
  戚仲開著車緩慢跟在後頭,見顧唯卿和那個賀組長相談甚歡,不禁感慨道:「唯卿還真有兩下子……」本只是自言自語,卻不想旁邊傳來一個稚嫩的男童音:「哥哥當然是最厲害的,安安最崇拜哥哥了。」戚仲起了打趣的心思,又道,「戚哥哥也很厲害,安安崇拜我嗎?」安安的小臉一皺,好奇道,「叔叔,你幹嘛要跟哥哥搶安安的崇拜?」戚仲嘴角一抽,叔……叔叔?他才二十四歲!就比唯卿大六歲……只是看著安安一副求解模樣的包子臉,他只能撫額,瞧瞧,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到了目的地,戚仲抱著安安下了車。顧唯卿抱過安安,卻不知戚仲臉色怪異,他還在叔叔的噩夢裡掙扎。他們一行跟賀組長道謝後就上了樓。賀組長坐在車裡,眼睛還看著已沒有人影的樓梯口。司機詢問道:「組長,您是要出去巡邏,還是回會事大樓?」「回大樓吧」,賀組長沉聲道,「你遣兩個人跟著他們,只報告他們的行事。」司機應是,心裡疑惑卻是不敢開口,只因這位平時就緊繃著臉的執法組總組長,此刻的臉色深沉得更勝往日。
   第39章入住四區
  滄海市是個直轄市,共有七個城區。聽賀組長說,滄海臨時據點就佔據了其中四個城區。據點統一清理、登記了一個城區做外來人口安置點,稱為四區。剩下三個城區,一區是領導核心所在地,二區和三區則區是原住人口集中聚居區。雖然劃分較為粗糙,可也算初具規模了。因為剛剛在第二重路障的矛盾,後又直接被賀組長帶走,顧唯卿他們並沒有繳納物資,自然也沒有領到住所地址和鑰匙以及暫住證。後來賀組長派了人去第二重路障那兒去了一趟,回來就給了顧唯卿一串鑰匙和三張暫住證。
  賀組長選的房子只是普通的小區公寓,可勝在房間當真不少,一人一間後還真剩下一間給飯團做狗屋。可飯團只噴了一口鼻息,就搖著尾巴尾隨顧唯卿進了房間。顧唯卿放下安安,就收拾起房間來。據點的人只是將四區的喪屍清理了,搜走物資後再將房子鑰匙登記保管,因此房子裡真的很是髒亂。顧唯卿和戚仲選的房間還是沒有血跡的,因此清理起來還算容易。清理好房間,兩人又合力收拾起廚房和客廳,飯團不會和他分開睡,安安太小他也不放心,剩下的房間用不著,自然由著它們亂著。
  如此便忙活到中午,顧唯卿聽賀組長說據點有提供免費三餐,就在距離四區都比較近的文化小廣場,現在是下午一點,午餐在半個小時後就將派發。顧唯卿他們自有食物,本不必去,可這麼多天過去了,他往宋仁背包裡裝的食物一定吃完了,如果宋仁在這兒的話一定會去廣場的。因此顧唯卿和戚仲一陣商議後就決定去廣場看看。顧唯卿本想給安安先弄些吃的,孩子太小總不能跟著他們受罪,可安安拽著他的手連連搖頭:「哥哥、哥哥,安安要跟哥哥一起吃飯飯,哥哥不用給安安做。」
  孩子雖小可卻意外地執拗,顧唯卿無法只好又往他的小背包裡塞牛奶,又叮囑道,「安安記得喝知道嗎?」安安鄭重點頭,那模樣跟個小大人似的,看得戚仲撲哧一笑。準備好,一行人就下樓了。顧唯卿不知道的是,安安之前隨父親他們逃亡,早就沒有了小孩兒的嬌氣,他隱約懂得了挑食已經會讓父親對他露出嫌棄而不是無奈的眼神,他不想讓哥哥嫌棄他……可哥哥還給他準備了好多好吃的,窩在顧唯卿懷裡,安安突然想要落淚。他還小,不懂這種感覺就叫做-------感動,一種人與人之間真誠的互動。
  顧唯卿他們的房子在四樓,下樓來遇見不少開門的住戶,二樓出門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和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那中年男人很是友好,大聲打著招呼:「小伙子新來的呦!我姓趙,這是我女兒!我在這兒住兩個月拉,有什麼不懂可以來問我!」顧唯卿和戚仲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後也就不再說話,謙讓著那趙姓父女先走,他們才跟在後頭下了樓。顧唯卿冷眼瞧著那對父女開著一輛有些破損的桑塔納出了小區,眼底暗潮湧動。
  在和平年代,城市裡樓層隔壁之間也是老死不相往來,更別說末世後了秩序崩塌、生存艱難,普遍人情冷漠。這趙氏男子熱情得讓人不由得心生芥蒂。顧唯卿也只是心裡暗自想著並沒有說出口,畢竟只是猜測,自己防範一些就是。就這樣,一行人開上車出了小區。雖然他們不識路,但一路上車子行人皆是往同一處方向而去,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開了五分鐘左右就到了文化小廣場。
  廣場外停著的車輛不多,可當他們停好車走進去,才發現廣場裡是人山人海!黑壓壓的一片尤為壯觀。戚仲不由驚呼:「怎麼這麼多人!」賀組長說的是一個小文化廣場,可這廣場可一點都和「小」字挨不上邊,現在粗略看著就能同時容納四五千人!飯團早就在顧唯卿的囑咐下去尋找宋仁的味道了,顧唯卿便拉著安安的手和戚仲一起排在隊伍裡。廣場排了近二十條長隊,顧唯卿他們才站了不到十分鐘,他們身後就接上了長隊,蜿蜒著出了廣場往街道而去。
  戚仲連連驚歎,「這麼多人得耗多少糧食阿!」顧唯卿默然,的確,糧食問題在末世就是首要問題,光看這排隊陣容就足以讓他擔心據點的糧食儲備是否足夠了。他仔細觀察排隊的人群,發現大部分臉色蠟黃、虛弱無力。看來據點的食物並不好。果然,一個小時後終於輪到他們了,顧唯卿只見一口外皮微銹的大鐵桶立在地上,出示暫住證後,一個漢子就使著一支用木棍加長的鐵勺舀著泛黃發稀的粥進了他的碗裡,顧唯卿只聞得一股酸餿的味道。「快點走阿!下一個!」那大漢不耐煩地催促。
  顧唯卿連忙拉著安安退到角落,不一會兒戚仲也端著碗走了過來,只見他臉色猶如苦瓜。他之前雖也是吃苦,可自從與顧唯卿成為夥伴後就沒再虧待過自己的胃,此時不禁低聲道:「唯卿啊……」話音未落,卻見顧唯卿淡然地仰頭,眨眼就一碗粥就見了底,更讓他驚異的是,安安竟然也是將小臉埋進大碗裡,不一會兒就打了個飽嗝。顧唯卿笑著撫安安的頭髮,道:「安安真乖。」安安揉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也是笑得靦腆而自豪。
  戚仲環顧四周,見其他人竟然也是毫不猶豫地將粥喝完,有幾個見他端著碗不喝,竟露出垂涎的神色,戚仲一驚,又見顧唯卿如古井的黑眸,他似乎從裡面看出一絲試驗的意味,心裡一個激靈,戚仲似乎抓住了什麼,他不再猶豫,仰頭一飲而盡。顧唯卿靜靜看著,眼底這時才閃爍著不可見的笑意。這時飯團也竄了回來,引得人群陣陣驚呼。顧唯卿道了聲「先出去再說」就抱起安安率先穿過人群,往廣場外而去。待到人群散漫處,顧唯卿才蹲下詢問:「飯團,有沒有找到?」
  飯團雙眼閃閃發光,毛茸茸的腦袋點了幾下,甩著尾巴就像急於邀寵的孩子。顧唯卿一喜,忙道,「在哪兒呢怎麼沒跟你回來?」飯團卻突然□了,似乎很是沮喪。顧唯卿沉住氣,又問:「是不是跟諼諼一樣,氣味聞到了?人沒找到!」見飯團點頭,顧唯卿突然覺得心頭空蕩蕩的,他就那麼幾個好友,卻都是只道存在而不知蹤影,讓他非常無力。
  末世裡最怕的就是分離,因為世道已變,喪屍遍野、走獸屍變,不久飛禽魚類也將進入屍變大軍,給人類帶來又一次重擊!人類的生存空間再度縮小!
  他得快點找到宋仁才行!顧唯卿眼光灼灼,瞬間爆發驚人火光,他對飯團道:「飯團繼續追蹤阿仁的氣味好嗎?」飯團如何不知主人心思,自它識他,他就是將朋友視如親人的人,它重重點頭,眨眼又消失在人群裡。戚仲安慰道:「你不要太著急了,至少確定小仁在據點裡,其他的就只是時間的問題了。要不,咱們去找那個賀組長幫忙?入住據點的人應該都有登記在案的。」顧唯卿心裡正有此意,因此便點點頭,一行人就往據點外而去。
  其實,顧唯卿並不想與之頻繁接觸。上午初見之時,賀組長似乎就是一個戀狗成狂的人。可當他聽了自己說的有關城牆質量後,拍了自己的肩膀。那麼幾下卻不是尋常的動作,顧唯卿能感覺到一股灼熱從肩膀傳來,下一刻似乎就要蔓延開來灼熱全身!那明明是三階中級火系異能者的能量!顧唯卿早就探察過這位賀組長的深淺,只是不知他為何突然以這種方式來------試探自己!難道他也曾探察過自己卻不得?難道自己不能是個普通人嗎?
  當時他不動聲色地調動身上能量將那股侵入體內的火系能量逼了出去,可如果他真是普通人,賀組長不怕那火系能量能活生生將一個普通人從內而外燃燒殆盡嗎?顧唯卿看著窗外眉頭緊皺,路上還有源源不斷的人往廣場趕去,其中攜家帶口徒步而行的人佔了絕大多數,還能看見不少似是結伴的團體。
  這個據點表面看著光鮮、人口繁榮,可是想著早上賀組長近乎坦誠而告的話,那可就得好好斟酌了。可是那個賀組長卻對自己這麼一個陌生人說出可稱為機密的話,上一秒卻又不顧他的生死試探於他……這個賀組長還真讓他感到危險!
  不過,此時此刻若他能幫助,無疑能解了自己的燃眉之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顧唯卿思緒翻湧,卻突見窗外不遠的小巷子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車子飛快駛過,他也只見一片白色裙擺瞬間消失在暗巷裡。那麼熟悉,能讓他覺得異常熟悉的人……到底是誰呢?顧唯卿心裡疑惑,此時戚仲突然剎車,道:「唯卿,咱們到了。」抬頭一看,第二重路障就在眼前。
   第40章又見程硯硯
  第二重路障只有一個人高,顧唯卿隱約可見外頭熙熙攘攘的人頭。拉著安安,顧唯卿和戚仲便從剩下兩條車道出去,一行人站在樹蔭下觀察,卻不見賀組長的身影。連早上那個跋扈的青年士兵亦被另一個人所代替,賀組長說過那青年士兵叫鍾宏,是新任的執法組第二組組長。兩人又仔細看了看,還是不見賀組長,無法,顧唯卿只好上前詢問一個站崗的士兵。
  那士兵似乎還記得他且對他印象極差,粗聲粗氣道:「賀組長日理萬機,現在當然在會事大樓了!不要以為賀組長為你們解圍了就以為有了靠山!你這人麻煩賀組長也要有個限度啊!」顧唯卿不理會他惡劣的態度,問清會事大樓的位置後,道了謝就往戚仲他們走去。到了跟前卻見戚仲正摟著安安一臉無奈,見了他趕緊道:「哎呦!你回來拉,趕緊的你抱過去。」說著就把安安往他懷裡一塞。
  顧唯卿一看,卻見安安可愛的包子臉此刻竟然露出凶狠的模樣,細小尖銳的獠牙微微吐出,眼睛更是發出野獸的凶光!他一驚,急問,「安安這是怎麼了?怎麼看著……」看著,似乎……是要獸化了!他安撫地拍著安安的背,急匆匆就往停在第二重路障後方的車子而去。戚仲似乎也是這才發現安安的異樣,也是大驚失色。他連忙跟上,自覺開起了車。坐在後座,顧唯卿仔細察看安安的情況,卻見安安的瞳孔已漸漸恢復清澈,牙齒也縮回原狀,此時微愣地看著自己,「哥哥……」
  「安安怎麼了?告訴哥哥嗎?」顧唯卿盡量溫和地問。安安撇撇嘴,「那個人對哥哥凶凶,安安很生氣……」顧唯卿一愣,戚仲在前頭插嘴道:「是阿,安安突然說有人在欺負他哥哥,他要去咬他……嚇得我趕緊拽住他,誰欺負得了你阿?……」顧唯卿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心裡蔓延開來的是暖暖的感動,他抱著安安道:「沒人欺負哥哥,安安以後絕對絕對不可以在人前變成狗狗,絕對絕對不可以知道嗎?」
  安安被顧唯卿難得鄭重的語氣唬住,呆呆地點頭,復而又不放心地問了一句,「哥哥生安安的氣嗎?」顧唯卿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對這個小孩更是喜愛,笑道:「不生氣……」戚仲轉過頭見兩個頭碰頭笑著的兩人,也是不禁嘴角上揚,心裡又想,有了安安,唯卿看著才更多了些溫情,不似之前那般冷清。
  其實,他幫助了安安,自己又何嘗沒有收穫呢?這末世,其實並不是完全讓人絕望的不是嗎?出了安安這事,雖然安安已經沒事了,兩人還是決定先回住所,找賀組長的事只能暫時耽擱了。
  回了住所,也許是剛剛差點獸化的原因,安安突然非常疲憊,嘟囔著困了,不一會兒就趴床上睡著了。顧唯卿幫他蓋了薄被,就關上房門出去了。到了客廳,就見戚仲正喝著水,見他出來,晃著手中的礦泉水瓶爽朗笑道,「這自己打的井水喝著就是甘甜啊!」顧唯卿輕笑,在他對面坐下,「難道你只品嚐到井水的甘甜,卻沒有感受到別的------」
  戚仲一愣,見顧唯卿將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不由舉起手,只見手掌微有薄繭和繩子的勒痕,勒痕是當時打了一晚井水所留。顧唯卿見他陷入沉思,也就不再打擾,起身進了廚房打算為夥伴們加餐,不管如何,這一世他有了物資,就不會藏著掖著讓夥伴受苦。安安一睡就睡到傍晚,醒來時顧唯卿和戚仲已經把晚餐準備好了,雖然只是簡單的飯團和一盆鯽魚湯,但在據點已經算是領導核心才能吃到的了。飯團正在長身體,食量非常大,當初在超市倉庫拿的冷凍肉早就被它吃光了,現在他唯有的肉類就只有鯽魚了。
  一餐晚飯吃得很是盡興,可飯團還是沒有回來。好在飯團不是普通藏獒,並不用餐餐進食,飯團平時饞嘴也只是撒嬌罷了,顧唯卿也就不擔心它會餓著,囑咐了戚仲在住所照顧安安,也是等飯團消息,他就獨自一人出門了,他想趁著還早到一區的會事大樓一趟。這次出門他是徒步,畢竟汽油總有用光的時候,且不能讓旁人知曉自己不缺汽油,否則又是麻煩一場。
  現在是早上七點多,八月的天還是沒完全暗下來的。走在路上,只零星見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晚風還帶著白天太陽的溫度,暖暖地拂過臉龐,給人一種莫名的安詳感。走了半個鐘頭才見文化廣場,晚餐派發似乎已經到了尾聲,顧唯卿只見派發晚餐的人在收拾著大鐵桶等物什,走近了還能聽見幾聲抱怨。「人越來越多了!每天累死累活的也只是喝稀粥!」「我們不還是白粥嗎?你看這些……一股怪味……」
  「大家別抱怨了,我們還是幸運的,快點把東西搬回一區吧,聽王媽媽說今晚有加菜呢。」這個聲音……顧唯卿看去,就見一個雪白的背影婷婷立於前方,在前頭清一色漢子的隊伍裡顯得格外出塵,卻是程硯硯。那些漢子聽了果然起勁,很快二十口大鐵桶就被兩人合夥扛走了,一個青年回頭問道:「程小姐,明天晚上您還來嗎?」甫一問完,就被轟然而起的打趣聲炸紅了臉。顧唯卿看不到程硯硯的表情,只是依他對她的瞭解,她肯定是揚起矜持大方的笑容。只聽見她柔柔地開口:
  「當然了,為據點出力是應該的。」那幫漢子果然一臉讚賞,又客氣了幾句就攆著那個紅著臉一步三回頭的青年消失在夜色裡了。顧唯卿並不想與她照面,就往旁邊的小道走了。他沒看到的是,程硯硯隱於闌珊處的美麗的臉一片扭曲,只聽她壓低聲音恨恨道,「若不是我父親丟了那東西……我堂堂程家大小姐能來這兒與你們這些人一起派發食物!等我……」
  最後一句卻是淡到只有晚風聽見,「等我們控制了他們……」壓低的聲音仍帶著固有的柔美聲線,卻無端讓人心生戰慄。
  顧唯卿跟在扛大鐵桶回一區的人後頭,走了有大半個小時才見到一處路障,這處路障橫貫中央大街往兩側延伸,他猜想整個一區應該都被圍了起來才是。看每十米就立著的一個持槍士兵,顧唯卿不得不感慨一區竟然如此守衛森嚴,不愧是領導核心的所在地。只是不知他進不進得去……黑暗裡顧唯卿決定試一試,他轉身,不一會兒就出現在拐角處,正大光明地出現在衛兵的視線裡。到了跟前,果然一個年輕的士兵喝住了他:「一區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進入!請離開!」
  顧唯卿說明了來意,那士兵還是不肯鬆口。無法,他只好想著明日再到據點外堵人,他雖然有四階的實力,可難保一區臥虎藏龍,賀組長就是三階中級異能者!再說,若是潛得進去,也不一定找到賀組長,更別說找到他後如何解釋自己是偷偷進去的了。思前想後,顧唯卿轉身準備,卻不想聽到一聲嬌呼:「你是------顧唯卿!」顧唯卿的臉背著光,卻仍可見精緻的輪廓,程硯硯一驚之後又恢復了優雅的姿態,柔聲道:「真的是你呀?你怎麼在這兒?」
  顧唯卿也是驚訝萬分,他本以為程硯硯該是住四區的,卻不想在他剛想打道回府的時候就撞見了她,看衛兵與她問好,他就是不問都知道她是住四區的了,而且可能名氣還不小。既然碰見了,顧唯卿也就禮貌地回應,「程同學,你好。我是來找賀組長的,可是不讓進。」
  程硯硯掩嘴嬌笑,「叫這麼生疏做什麼?叫我硯硯就好,在這兒能遇到老同學我很高興呢!」顧唯卿只是淡淡地笑,並不接她的話頭,程硯硯也不尷尬,又問:「你找賀組長做什麼?他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鐵麵包公呢。」
  想起賀組長巴結飯團的模樣,顧唯卿微不可見地抽抽嘴角,不近人情?鐵麵包公?又見程硯硯美目盈盈地看著他,他才收起心中腹誹,道,「我的夥伴和我走散了,我想請賀組長幫忙查查看他所住何處。」程硯硯點頭,略一思索後道,「我帶你進去吧」,見顧唯卿一臉驚詫,她又笑道,「我們是老同學嘛,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就這樣,顧唯卿便隨著程硯硯進了一區,衛兵果然沒攔著。一區似乎自行發電,走在街道上可見兩側住房有燈光傳出,程硯硯道:「一區是滄海據點裡唯一有電的城區,不過只有夜裡八點至十點供電。」
  顧唯卿點點頭,雖然有時間限制,但也是非常難得了。走了許久一段路,才見一處圍牆,圍牆內的三座大樓相伴而立,大樓裡燈火通明。程硯硯見顧唯卿疑問地看著自己才道:「這就是會事大樓了,說白了就是之前市政大樓。一區就是以市政大樓為核心劃出來。這裡我也是進不了的,你可以讓衛兵通報一聲。」顧唯卿不知道一向自視甚高的程硯硯此次見面怎麼這麼熱心,不過他還是感謝她就是了。程硯硯大方地接受了他的謝意又留下了自己的住址,便儀態萬千地離開了
   第41章會事大樓
  看著那抹雪白的裙擺劃過優雅的弧度後消失在前頭街口,顧唯卿突然想起白天在暗巷外看到的身影,如此一想,竟然十分像程硯硯!只是一個女孩子青天白日地去暗巷做甚?還是距離一區最遠的四區?還真是怪異呢。顧唯卿黑眸閃爍。
  看著圍牆中間緊閉的鏤空織紋大鐵門以及守在兩側的衛兵,顧唯卿走上前去,十分自覺地在三米處停下才說明來意。一個衛兵沉聲道:「請你稍等,我去通報,如果賀組長願意見你,你才能進來。」
  顧唯卿點頭應好,看著那個衛兵將門打開一條縫隙,踏著規律且急速的腳步穿過廣闊的樓前小廣場,往會事大樓而去。不知道為什麼,他縱然覺得賀組長危險,可又認為自己求見他一定會答應,他搖搖頭揮走自己腦海裡荒謬的想法,沉靜地站在門外,猶如一株清竹。二十分鐘不到,那個衛兵就小跑著回來了,他似乎也很是驚異,較之前更為禮貌地沖顧唯卿道:「這位先生,賀組長請你進去,請跟我來。」
  遠處街口的陰影內,一片雪白的裙擺從黑暗裡滑出,露出一張精琢細描過的美麗臉龐,程硯硯優雅地跨出,猶如在夜色裡獨綻的白牡丹,雍容而華貴。她看著顧唯卿消失在門內,眼睛突然一閉,濃密眼睫毛將她眼裡那一刻的情緒掩得乾乾淨淨。再次睜眼,程硯硯的雙眸已是恢復素日的多情卻矜持的模樣。她轉身再次消失在夜色裡。
  會事大樓由三座大樓組成,兩側兩座大樓較中間那座略矮,中間那座主樓燈火通明,衛兵便是將他帶進主樓。直到四樓,衛兵轉過長長的走廊才在一間房間外停下,他示意顧唯卿自己進去後就離開了。站在門外,顧唯卿可以看見一塊新制的門牌掛在門上,上面印著「執法組總組長辦公室」的字樣。長長的走廊沒有一人,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閃爍著白熾燈的冷光。顧唯卿也只猶豫了兩秒就敲開了門。
  「叩」「叩」的敲門聲在寂靜的樓層格外清晰,門內很快就傳來熟悉而陌生的應答聲:「進來吧。」顧唯卿推門而入,入眼就是一張辦公大桌,賀組長正直直地盯著他。顧唯卿自若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皮質的靠椅十分舒適,不知為何,在賀組長嚴肅的目光下他竟然毫不畏懼,也許是他感覺不到惡意吧。賀組長見狀,嘴角微微的揚起,可下一瞬又是一副刻板的模樣,他沉聲開口:「顧唯卿?你有事找我?」
  顧唯卿坐直身體,並沒有發現賀組長喚他名字時瞬間的咬牙切齒,他道,「冒昧來打擾您了,我是有事情來麻煩您。我和一個夥伴走失了,可我確定他就在滄海臨時據點,想請您查查外來人口的名冊,看看他住在哪兒。」賀組長冷哼一聲,道:「拜託我找走失的夥伴?我們似乎沒熟識到如此程度。」顧唯卿也是不惱,他雖然看到過賀組長戀狗成癡的模樣,可他並沒有真的將他看輕,因此見賀組長此刻臉色冷漠他也毫不驚詫。
  「您有什麼要求?如果我能做到就會做到。」不料賀組長聽後居然臉色突變,「你就為了一個夥伴而答應我的任意要求?你怎麼知道他是不是值得你這麼做?小心他又是一個狼心狗肺的……」顧唯卿霍地站起,臉上冷如冰霜,淬過萬年寒冰的眼神直射賀組長,竟然讓這個滄海臨時據點執法組總組長心中膽寒!
  「您可以不幫忙,我也不會強乞白賴,可是您不能這麼誣蔑我的夥伴!」顧唯卿沉聲道,「我已經沒有家人,我認定的夥伴就是我的家人!您------傷害了我的家人!」賀組長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見顧唯卿轉身就走,忙撐著辦公桌站了起來,「等等!」「請問您還有別的事嗎?」顧唯卿單手握著門柄,側頭冷漠問道。賀組長深吸一口氣才恢復常態,他重新坐下,指著椅子道:「你先坐下吧。」顧唯卿不為所動,「有事您就直說吧。」
  賀組長暗自歎氣,只好直說:「一個條件,放心在你能接受的範圍。他叫什麼名字、年齡。」顧唯卿不知道剛才還急聲厲色的人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了,打探了賀組長的臉色片刻卻只見一片肅然,沉吟片刻,他才道:「叫宋仁,唐宋的宋,殺身成仁的仁,二十三歲。」賀組長拿起鋼筆記下後沖顧唯卿擺擺手,「你回去吧,消息我會通知你的。」見狀顧唯卿也就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門關上,賀組長也關上燈,室內霎時一片昏暗,良久黑暗裡傳來一聲歎息:「一樣的倔脾氣……」回了住所已是夜深,安安早就睡得天昏地暗,戚仲窩在沙發裡打著嗑哈欠,旁邊點著一根快燃到底的蠟燭。顧唯卿又拿出兩根大蠟燭點上,屋裡頓時亮堂了不少。
  「怎麼不去屋裡睡?」顧唯卿邊問邊坐下,「安安睡著了?」戚仲雙手撐著沙發坐好,咧嘴要笑卻不想又打個哈欠:「安安早睡著了!我這不是等你嘛!怎麼了,那個賀組長答應幫忙沒?」
  「答應了,想來這幾天就有回復了。好了快去睡吧。」顧唯卿說著就攆了戚仲回房間,自己又重坐在沙發上。他伸手捏了捏鼻樑,想著今天的事情,首先是程硯硯,如果她的怪異之處於自己無礙,自然就不必理會,此事先擱著,賀組長的事就是當務之急了。只一天,他就看到多個面孔的賀組長,尤其是今晚,讓他更是印象深刻。顧唯卿靠在沙發後墊上,閉上眼細細回想賀組長今晚的話,逐句過濾,突然他的眼睛猛然睜開!
  [小心他又是個狼心狗肺的……]顧唯卿瞳孔緊縮,喃喃道:「又是……」怎麼會說是「又是」呢?這個賀組長,還真是謎團叢叢!「賀組長……」他只知道他姓賀……顧唯卿像是突然想到什麼驟然站起,兩隻蠟燭的光被他所帶起的風刮得搖曳不斷,昏黃的光映在顧唯卿臉上,是他的臉看起來有幾分詭譎。他記得,他的母親就叫賀玲瓏。同樣的姓氏,這其中會有什麼鉤聯嗎?還是只是他的異想天開?
  自他懂事見到的就只有自己的母親,那是一個溫和得近乎懦弱,執著得近乎執拗的女子。他以前不叫顧唯卿,他見顧莫離。他的母親在閒暇時總對著一張照片低喃:「阿海,莫離莫離……」如此哀傷,如此------卑微地懇求。
  他那時還小,不明白為何母親要對著照片喊自己的名字,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母親耳邊喊著:「媽媽,我在這兒,媽媽我在這兒……」母親賀玲瓏便會一把將他抱住,哀泣變成嚎啕大哭。那時候,他是多麼厭惡自己的名字。
  後來,母親滿懷希望地撥打了一個長途電話,沒曾想竟是哭著收尾,那晚她又哭了一整夜。隔天一早她就喚過他,撫著他的頭髮柔聲道:「阿離,我們不叫莫離了。我們不能叫莫離了……」自那日起,他就成了顧唯卿。前世到了顧家之後,他才發現顧家這一輩按族譜是以「莫」字起名,比如顧莫庸。而他------被剝奪了叫顧莫離的資格,或者說,他從沒有資格。
  可他明白,莫離在她眼中從來不是被顧家認可的證明,而是她對愛人的聲聲呼喚,莫離莫離……不要離開……後來他叫顧唯卿,也是賀玲瓏對顧海的蒲葦之諾。
  一個姓氏居然勾起了顧唯卿遠久的記憶,本來以為已入塵封,卻不想仍如此清晰,那個將一腔深情寄托在兒子名字上的女人也已遠去許久。他看向窗外濃稠的夜色,似乎要穿透黑幕,挖出隱匿的真相。「天,總會亮的……」一聲歎息,蠟燭忽被吹滅,輕輕的腳步聲響起,隨後房門一聲輕響,再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早上起來後,顧唯卿已經收拾好心情,他留下戚仲看門等飯團,自己則是帶著安安去了文化廣場繼續探察。清晨的街道格外靜謐,安安邁著小短腿跟在顧唯卿身邊,背著小背包看著朝氣蓬勃。之所以帶安安出來,顧唯卿是存著讓他多走路運動的心思的,孩子還小,體質的增強還有很大的空間,他不能保護孩子一輩子,活在末世靠的還是自己。安安不知道顧唯卿的良苦用心,可他很是乖巧地努力跟著走得時慢時快的顧唯卿,沒有絲毫抱怨,這讓顧唯卿又是一陣感慨。
  待他們到達廣場已是旭日高懸了,廣場早早就排起了長隊,人聲鼎沸。顧唯卿抱起走得臉色微白的安安也排進了隊裡,低聲問道:「安安有沒有怨哥哥?哥哥讓安安走了那麼遠的的路……」安安搖頭,「哥哥對安安最好了,哥哥做什麼都是對的,安安很聽話。」顧唯卿不由自主地捏安安的包子臉,心裡不知是喜是憂。
  等輪到自己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了,這裡三餐似乎都是稀粥,端好兩碗稀粥後顧唯卿就牽著安安往一旁退去。
  兩人坐在樹蔭下卻沒有再動那份早餐,只因他們出來前已經吃過了。聽戚仲說昨晚安安拉肚子了,想著就只有這裡的餐食所致,他們兩大人倒是沒事,可孩子的腸胃就受不了了。安安挨著他坐著,老老實實地咬著兒童鈣片,他則繼續觀察人群,雖說這樣如同大海撈針,可他要是什麼都不做甘等飯團和賀組長的消息又心裡不踏實。不想看了許久,卻發現意外的人------小美。
   第42章君子報仇
  只見小美身後跟著三人,她仍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柳眉微揚,眼神倨傲嬌縱。她高聲讓她身後的三人去排隊,自己則是坐在遠處的樹蔭下納涼,似乎是嫌棄樹蔭不夠陰涼,她的手掌忽然竄出一枝粗壯的綠籐,綠籐攀上她背靠著的常青樹,瞬間拔芽抽長又散開綠葉。那速度非常快,不一會兒,小美的頭頂就綠蔭濃遮了。聽著人群一片驚呼讚歎,小美得意地高昂起頭,就像一隻鬥勝的公雞。
  再次看到小美,當初的憤怒倒是淡了些,畢竟只是無關緊要的人,他也沒有那麼多心思留給她。不過,報仇還是不能算了的,當初她給了自己和阿仁的侮辱和傷害,他可沒忘,更何況阿仁現在還不見人影。差不多快一個小時,打飯的三人才回來,各自端著一口小鍋。小美抱怨了幾句,又湊近聞了聞,突然飛快跳開:「怎麼這個味道!這公共食物越來越差勁了!算了,反正又不是我吃,你們拿回去給那些普通人吃吧。」
  顧唯卿拉著安安站在遠處,可還是通過空氣聽來小美的話,只聽小美又道:「我要到處逛逛,你們先回去吧。」不一會兒小美身邊就毫無一人了,見小美離開,顧唯卿也就牽著安安跟了上去。兜兜轉轉了半個小時,小美才停下,顧唯卿看著這街道上擺的地攤,驚詫萬分。隨意在一個地攤前蹲下蹲下,顧唯卿假裝挑揀著東西,其實這個攤子擺的都是些雜物,玩具、飾品和老舊的薄毯之類。攤主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長得文質彬彬,見顧唯卿光顧也只是招呼了一句,前世見慣了油嘴滑舌死纏爛打的商販,顧唯卿對著攤主倒是挺有好感。
  「請問這裡這是哪兒阿?我怎麼見擺攤這麼多?」顧唯卿拿起一隻小豬掛件,又問道,「這個怎麼賣?」攤主見他如此動作也就知道他是買東西為虛,探事為實了,只是這實在不是秘密,便笑道,「這是二區和三區,說白了就是我們這些原滄海住民住的地方。既然家在這兒,就總有些家當,喏------你看,大部分賣的都是家裡用不著的東西,換些東西改善家裡伙食。」顧唯卿點頭,「原來如此……那這個怎麼賣,我是真要買。」
  攤主這才正眼看顧唯卿,在他看來現在世道亂了,這些不實在的玩意兒實在上不了檯面,他也是湊合著賣,沒曾想還真有人買,他忙道,「這個不值錢,你要就拿一點吃的換吧。」顧唯卿見這掛件在末世前還是名牌所出,現在卻只要一點吃的就能換了,不由唏噓,從自己的背包裡拿出一瓶酸奶遞給攤主,就見攤主一臉激動:「你真拿這個換?唉,我那小孫女這幾日還哭著要喝呢,可人都快沒得吃了怎麼喝得到這個……」攤主拭了拭眼角,又拿起一個精緻的鈴鼓塞給安安,「這個你們也拿去吧,給你弟弟玩……」
  推辭不過,顧唯卿也就讓安安收著了,可又想起攤主剛剛所說的「人群都快沒得吃了」,又覺這不像單純的感慨生活的艱辛,攤主見他發問,猶豫了片刻才壓低聲音道:「我看你這小伙也不像碎嘴的人……這據點怕是要斷糧了。」顧唯卿一驚,他才到據點不到兩天,據點就要斷糧了?攤主又道,「我半輩子都在這兒,這滄海的老底不說明白個十分,可八分總弄得清楚的吧?那麼多人湧進來,加上我們這些原住居民,滄海的糧食平日都是從隔壁永州那裡進去的,可永州聽說全都淪陷了,半個活人都沒有,怎麼去拿糧食?這裡的糧食我看挨不過這個星期了,你沒看那些陳年腐糧都拿出來吃了?……」
  顧唯卿拉著安安離開了那個攤主,不說那攤主收攤時發現薄毯下一排酸奶時多麼激動,就說此刻,顧唯卿趁著小美走進一條窄巷時突然發難!無形獸籠憑空織就,對著小美當頭一扣!獸籠裡的空氣絲絲抽離,小美腳步猛滯,雙手扭曲地向前推去卻推不開無形的屏障!總是一副驕縱模樣的臉此刻是一片絕望!不一會兒她就雙眼暴突、面色呈豬肝色倒了下去。
  暗影裡走出一大一小兩個人影,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哥哥,這個人是誰阿?」顧唯卿揮手散去<困獸>,冷眼瞧著小美漸漸恢復呼吸,「得罪過哥哥的人。」
  「走吧。」顧唯卿對著蹲在小美身邊好奇看著她的安安道,率先往巷口走去。他的黑眸沉沉,暫時收點利息,讓她切身體會體會------瀕臨死亡的美妙感覺。他沒看到,背後的安安眼睛突然猩紅,獠牙驟長,他低下頭輕輕咬住小美的脖子,小美體內的能量突然暴動!伴隨著汩汩血液流進了安安嘴裡!不一會兒小美的皮膚就呈枯敗之色!安安抬起頭,眸中紅光大盛,眨眼又回復原狀,獠牙消退,連齒上血跡也一乾二淨。
  「安安!」巷口又傳來顧唯卿的喚聲,安安忙應了一聲,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跑到一半他又停下,對著小美道:「這下你就不能再欺負哥哥了……」小美的眉頭緊皺,脖子上兩個細巧的牙印正神奇地癒合,最後蹤跡全無。「安安,你在裡面幹什麼?」顧唯卿皺眉握住安安的小手。安安正色道:「當然要教訓那個人了,安安要給哥哥出氣。」顧唯卿以為只是小孩在開玩笑,頂多捏捏掐掐使些孩子手段罷了,笑笑就牽著安安離開了。他不知道,安安從沒對他說過謊話。
  兩人回了住所,就見戚仲著急地在樓梯口張望,見了他們便面露喜色,急匆匆地奔上前道:「唯卿!你們終於回來了!賀組長派人來了,讓你去一趟會事大樓!」顧唯卿也是一愣,隨即立刻將安安托給戚仲,「我馬上去!」他們的車子停在小區停車場,他便掏出鑰匙開了門,駕著車往一區飛馳而去!一路飛馳,很快便到了一區會事大樓,門口的衛兵這次並沒有攔住他,他樂得輕鬆,一陣風似地往四樓而去。
  推開門,卻見賀組長正與一位三十多歲的男人談話,顧唯卿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忘記敲門了。賀組長倒是沒有責怪,衝他擺擺手,示意他坐在一旁,又衝因為顧唯卿突然闖入而微微皺眉的男人道,「你先去吧,程小姐這個想法不錯,我會開會決議的。」那男人點頭應是,起身離開還順便關上門。
  賀組長捏捏眉心道:「怎麼這麼蠻撞,要是遇到將軍他鐵定把你丟出去!」滄海據點的將軍只有共將軍,顧唯卿也不囉嗦:「不是有事找我嗎?說罷。」賀組長也只是隨口說說,此刻見他主動撂開話題,也就開門見山道:「你那夥伴的消息還在查,你該知道來據點的人數有多麼龐大。今天找你是別的事情。」顧唯卿點點頭,在路上他就想過了,只是仍抱有希望罷了,此刻聽賀組長這麼一說,也就收下心中忐忑,問道:「什麼事?」
  聽完賀組長簡潔扼要地說完,顧唯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個攤主倒真是嗅覺靈敏。見他抿嘴不語,賀組長只道他是害怕,便說:「你放心,這次去永州據點高度重視,共將軍將派遣三分之一的部隊前去,也有裝甲炮彈開路,你們這些有特異能力的人只需要在軍隊火力薄弱時幫上一把……」
  顧唯卿雙手緊握摩挲,道:「去也可以,不過得在宋仁找到之後。」「這點你放心,只要他在據點裡,至多明早就能找到,而出發永州是在三天後,時間一定來得及。」「那好」,顧唯卿說著站起身來,「等您的好消息了,我就先告辭。」賀組長忙道:「留下來吃午餐吧!我知道這些日子廣場派發的公共食物很糟糕……」
  顧唯卿回頭,就見賀組長的眼底滑過一絲尷尬和懊惱,那雙衰老的眼睛與記憶裡那雙多情含淚的眼睛重合,他渾身一震,不由自主地問:「賀玲瓏,您認識嗎?」卻不想賀組長臉色一僵,眼神幾度變幻,最後似乎恢復威嚴肅穆:「賀……賀玲瓏?倒是與我同姓,不過我不認識,她是你什麼人。」顧唯卿定定看著他,「她是我的母親,幾年前因思慮過重、勞累過度患病去世了。」
  見賀組長如遭雷擊卻強自鎮定的模樣,顧唯卿突然沒有了探究的慾望,告罪後就飛快離開了。他沒看到,那緩緩闔上的門後面,是一張老淚縱橫的臉,以及一句悲慟囈語:「玲瓏阿……我的兒……」直到關上車門,顧唯卿才像脫力般從車座上滑落,他已經能確定,賀組長與他的母親淵源匪淺,而且極有可能是母親臨終前不斷求贖的那個「父親」。
  上一代的恩怨情癡他理不清,更不知道賀組長為何假裝不識賀玲瓏……唉,顧唯卿難得地歎氣,想來一切關情。
  心事重重地回了住所,正好趕上午餐,飯後將賀組長的要求一說,戚仲沉吟片刻後道:「既然這樣去一趟也不錯,我們也能藏點私庫嘛。永州可是有名的水稻之鄉……」這一點倒是和顧唯卿的想法不謀而合,決計好,兩人也就靜等消息了。到了下午卻聽見街道上傳來嘈雜聲響,細細聽去,原來是擴音器的聲音,顧唯卿走到小陽台往外看去,卻見一輛吉普車緩慢駛來,擴音器的聲音便是從那兒傳出:
  「滄海臨時據點招募能力者!滄海臨時據點招募能力者!三天後,據點將派遣部隊前往永州運送糧食,能力者明天早上可到一區報名!待遇從優!具體情況屆時再議……再重複一遍!……」顧唯卿心想,怎麼如此大動干戈?他見周圍探出的腦袋大部分都有難掩的興奮和雀雀欲試。復而又想,據點此番與異能者合作,也是一大進步了,前世裡能創造出一套基地與異能者平衡協調的系統的基地,通常是不會輕易沒落的。
   第43章再遇莊冉華
  晚上顧唯卿收到賀組長遣人送來的一個文件夾,盤腿坐在地板上,他翻開了那個藍色的文件夾,只見第一頁鮮紅的印著四個大字:永州實況。翻開第二頁,只看了幾行,他瞳孔一縮,直直地盯著那幾行,心中洶湧澎湃,這根本是據點機密級的文件!穩住心神,顧唯卿翻完了只六頁的文件,心中實在驚異,甚至------驚駭。
  一股能量浮上手心,霎時那份文件便化為灰燼,蹤跡全無。
  怪不得……據點死撐著到了斷糧時才做出出兵永州的打算,想來也是迫不得已,破釜沉舟了。萬人屍坑啊……那該是怎麼一種駭人的場景!顧唯卿黑眸裡濃墨反覆地翻湧,最後回復平靜,他有預感,這次永州之行,一定會精彩萬分!
  隔天一早,顧唯卿和戚仲牽著安安去了一區。本來他只想自己報名,可拗不過戚仲和安安,戚仲就算了,可安安也執拗地看著他,偏要一起報名了。思慮良久顧唯卿才決定三人同去,只當歷練吧,自己到時多多留意就可。三人到時,一區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三三兩兩地圍在一起聊天,看起來倒是極為熱鬧。粗粗看去,皆是一階以上的各系異能者。
  「好多異能者啊,平時不覺得,現在這麼一看,這異能者還真的數量不少……」戚仲感歎道。安安撇嘴,軟糯糯地說:「還是哥哥最厲害了,他們都比不上哥哥!」戚仲一愣,笑道,「安安怎麼知道他們比不上哥哥啊?」顧唯卿也是好奇地看著安安,只見安安皺皺鼻子道:「安安聞到的啊,哥哥的味道比他們的味道好聞哦……」不止戚仲,顧唯卿也是一臉驚奇。
  安安能獸化,可顧唯卿並不能感知安安的異能,甚至等級,如果不是親眼看到安安的人獸轉變過程,他絕對不可能知道安安的異變,只當是一個普通的小孩。看著安安抖著鼻翼四顧,顧唯卿微微歎氣,安安畢竟不是普通人了,只是他這些日子一直待安安如同普通孩子,一時竟然無法消化安安擁有特異能力的發現。他沒再多問,因此又一次錯過了挖掘安安獸變的秘密,安安所說的味道,其實是指------血液的味道。
  估摸著又過了一個鐘頭,一區走出一隊人,顧唯卿他們站在偏僻的角落,只能透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模糊的人影,忽而聽見有人開口,聲線是陌生又熟悉的清冷孤傲:「大家請靜下來!」人群的議論聲稍稍低了下來,那個聲音更加清晰了,「諸位請排好隊伍跟我進去,一區最注重的便是紀律!」最後一句較為嚴厲的話落下,人群可以說是鴉雀無聲了。
  顧唯卿冷眼看著人群默默地分成六隊,然後看見了人群後面的人------莊冉華。
  莊冉華身著一身黑色套裝,俊美的臉上一如既往地冰冷傲然,他似乎感覺到顧唯卿的視線,淡漠的眼眸掃了過來,就見一個身材修長、面容精緻卻又獨有清俊,兩人的視線交匯,一個淡然無波,一個驀然驚異。顧唯卿淡淡地移開視線,抱起安安跟著隊伍最後進了一區,目不斜視地與莊冉華擦肩而過。
  莊冉華看著六個隊伍遠去,這才在手下的提醒催促下跟了上去。他本就生性冷淡,初次遇見顧唯卿時難得起了結友之心,不想卻結下恩怨,這時再遇,見顧唯卿漠然不識的模樣,他只覺得遺憾,又想到小美,不由得又歎了口氣。小美昨夜回來後,竟然說在二區和三區的自由攤販處遇到了襲擊。他也知道小美目中無人、跋扈無禮,想來是被人教訓了。現在又遇這個少年,也不知他會不會來尋仇,若是來了,小美怕是躲不過。莊冉華並沒有發現,重遇顧唯卿的喜悅大大地高於對小美的擔憂。
  多想無益,莊冉華邁開長腿而去。兜兜轉轉,帶路人才停了下來,原來是到了場地了。這兒竟是一處大空地,看樣子還是新辟出來的,潮濕的泥土在腳下散發出清新的氣息,三百平方的空地一側已站著一排人,他看遠遠看去,原來都是異能者。
  這時莊冉華來到隊伍前頭,緊繃的臉散發出無形威壓,三階中級的威勢更是毫無保留地釋放,隊伍中登時就有人身體顫抖、嘴巴打顫。
  顧唯卿扶住戚仲顫抖的肩膀,淡漠地看向莊冉華,三階中級!初見時只二階巔峰,進步得倒真是快!見威懾已成,莊冉華便收起威勢,揚聲道,「我是莊冉華,此次招募能力者的負責人,也是隨軍永州能力者的隊長!此次行動非比尋常,自然要求招募的能力者能力上乘!更要杜絕有人渾水摸魚!因此待會兒將進行人選篩選!最後得以招募的能力者將獲得每人百袋大米的報酬!」
  話音剛落,人群嘩然,皆是欣喜非常!百袋大米,那能吃多久!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顧唯卿心想據點倒也真會籠絡人心,先以兵相攝,再用禮為誘。自然把眾人馴得服服帖帖。看眾人此刻哪還計較莊冉華剛剛威懾之怨?興奮過後,篩選就開始了。
  「段潯、吳靜心、南珂你們先出列!」隨著莊冉華的命令,空地另一側的隊伍走出三人,分開立於一角。「他們皆是實力不俗的能力者,篩選結果皆由他們而定!現在開始!誰想先上?」莊冉華束手直立,冷漠地掃向人群。
  「我來!」「我先來!」「我也來!」三聲男聲幾乎同時出聲,顧唯卿看去,原來是三個大漢子,皆是三十歲上下,三人許是同伴,相互擊掌鼓勁後便各自分開,站在那負責篩選的三人之前。「安安要看仔細知道嗎?」他低頭向安安囑咐道,同時也給戚仲一個眼神。戚仲咧嘴一笑:「我也會認真看的,放心!」輕笑出聲,顧唯卿轉頭也看向場上,六人已經同時出手!
  只見段潯雙手一揮,四面土牆便拔地而起,瞬間困住那個大漢!下一刻又不斷推進,似要將大漢夾成肉餅!人群紛紛驚呼,這時一聲怒喝爆起,隨即一面土牆被砸開一個大洞,那個大漢一個跳躍就跳出包圍,怒吼著掄起拳頭向段潯而去!那拳頭似乎帶著雷霆之勢,刮得空氣冽冽作響!「這麼一拳下去,不頭破血流才怪呢!」「就是就是!」……人群一陣討論,聽來還帶著些幸災樂禍。
  不料段潯卻毫不慌張,雙手掌心向上一推,無數土牆再次從地下竄出,圍著大漢高速旋轉!大漢失了方向,不斷地在原地轉圈,拳頭之力很快就懈了,只當此時土牆轟然倒下,他還來不及欣喜,就聽見風聲呼嘯,甫一轉身就見一支土槍向他直直射來!那一瞬他感覺到死神的召喚!卻不想土槍尖銳的槍頭停在了他的眉間。
  段潯清雅一笑,抖手收回土槍立於身側,「力量不錯可蠻力太過,抱歉,你沒通過。」那漢子倒是爽快,道了謝就退下了。稍後,其餘兩組比試也落下帷幕,竟然無人通過。不同於人群的喧嘩不安,莊冉華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他的手下自然不能輕易被打敗,這關係的不僅是他的名
  聲,更關係到來日據點對這些招募的能力者的控制力!
  「下一組!」這次人群靜默了幾秒才有人上場,顧唯卿一瞟便知沒戲,回頭詢問道:「怎麼樣戚仲,有沒有收穫?」戚仲似乎還沉浸在段潯的對戰中,雙眼閃爍不定,聽見顧唯卿詢問才回過神來,笑得異變開懷,「當然了!我可是很認真地學習了!原來如果多種技能搭配得法,效果也是驚人的。」顧唯卿點頭,兩人只聊了兩句,場上已經又換了一撥。
  他們三人站在隊伍最後並不急著上場,只聚精會神地學習別人的實戰技巧。報名的異能者數量非常多,四百人肯定過線,可經過一個多小時的篩選才去了十分之一,莊冉華已經吩咐換下另一組篩選人員了。顧唯卿看去,卻不見小美的身影,凝目看向遠處,就見小美正跺著腳發脾氣,旁邊的人正在勸解。他冷哼,她不上場倒是可惜了。那麼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若是在場上失了面子,那可是一齣好戲。
  這場篩選進行到中午才只從兩百人中選出一百二十來人,莊冉華抿嘴掃了全場一眼,卻見顧唯卿三人仍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心中暗暗著急,小美吵著要上場,他都要壓不住了!拿起手中報名表,顧唯卿三個字赫然在列。看向小美,她正一臉委屈地瞪著自己,暗自歎口氣,他開口道:「安娜你先下來!小美你上去!」
  小美霎時萬分得意地瞪了安娜一眼,安娜心中暗恨卻也只是柔順地應是,混血的魅麗臉龐看著就讓人心生愛憐。見莊冉華沖安娜安撫一笑,小美更是氣苦!冷哼一聲便上了場,高傲道,「誰要上場!本小姐讓他三招!」人群嘩然。
  末世裡覺醒異能的女性較男性少,在場報名的異能者更是以男性居多,有實力的女性異能者在末世自然受男子推崇,可跋扈無禮的女性異能者可就讓人厭惡了。登時一些男人就暴起粗口來,嚷嚷著要給小美一個教訓!小美不屑地嗤笑,在她眼中只有冉華哥哥是最好的,底下這些男人看著就讓人生厭!
  「快點啊!該不會是怕了」聽小美如此說,莊冉華微微皺眉,正想出聲呵斥,卻不想一聲清亮如山泉的女聲響起:「你這個人實在讓人討厭!我要和你比試比試!」不知道哪個角落突然站出一個妙齡少女,一頭微卷的黑髮鋪在肩上,稱出一張洋娃娃般精緻的臉更加美麗誘人,一身簡單的運動服更顯得清新脫俗,只聽她銀鈴般清透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是趙簫簫,請多指教吧!」
   第44章好女趙簫簫
  趙簫簫靈動的雙眸直直地看著小美,竟然讓小美有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小美見場上的男子用欣賞的眼光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更是怒火中燒!明明是她自己先出言挑釁,可是此時面對這個應戰的美*女,她直覺得比看到安娜還要憤恨。女人的嫉妒與仇恨總是沒有理由的,小美怒喝一聲:「小丫頭!吃我一鞭!」
  小美手中忽然竄出一條綠籐,呼呼地就朝趙簫簫臉上甩去!趙簫簫的小嘴微微噘起,眉毛一挑,透出嬌嗔的媚態,天真又惑人的模樣相互交織,惹得場上不少男人看直了眼。「這是什麼鞭子啊?」話音剛落,趙簫簫跟前的地上呼啦啦地冒出無數綠籐,綠籐飛速生長互相纏繞,生生在小美的綠籐鞭甩到之前結成一面柔而不失堅韌的綠籐牆!
  小美用力扯回綠籐可綠籐已被徹底纏縛根本脫離不得!就在這時,綠籐牆上的綠籐忽地瞬間解體,無數活躍跳動的綠籐相互纏繞擰成一束,眨眼間就成了一條巨大綠籐鞭。「唰!」趙簫簫舉著綠籐鞭用力在空中一甩,破空之聲攝人無比,「這才是鞭子嘛!」
  顧唯卿看著場上握著與身形極為不符的巨鞭的趙簫簫,眼底滑過一絲讚賞,只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巨鞭甩向小美!小美倉促織起綠籐牆,卻瞬間爛得稀里嘩啦!看著近在眼前的巨鞭,小美臉色刷白!巨鞭卻只停在距臉上一厘米處便瞬間消退,趙簫簫收回掌心綠籐,笑得天真爛漫:「你------輸了。」
  莊冉華見小美軟倒在地,臉色蒼白如紙,想著這下她該吸取教訓了,開口道:「靜心把小美扶下去!安娜你上場!」
  趙簫簫眼眸華光流轉,猶如清泉的清新與海棠的媚結合,毫不矛盾的組合卻萬分迷人,「莊大哥,我是不是入選了?」莊冉華看著她流光溢彩的眼難得失神,忙輕咳帶過恢復原來的淡然,「當然,你去旁邊詳填資料吧。」卻見趙簫簫咬唇為難道:「請問可不可以預支一袋大米?我朋友受傷了……」
  莊冉華皺眉:「這個……抱歉,我沒有這個權力。」趙簫簫顯然非常失望,簽名後就黯然地離開了,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就像從沒有出現過。
  戚仲咋舌:「真不錯的女生阿!在這裡一上午怎麼我都沒發現呢?」安安撇嘴道,「叔叔,你年紀太大了,那個漂亮姐姐才不會喜歡你、要喜歡也是喜歡哥哥呢!」顧唯卿聽著兩人鬥嘴,無奈地搖頭。不過戚仲說的倒是有道理,那麼一個容貌出眾、氣質不俗的女孩,沒道理不引人注目……
  「啊!我的能力!我的力量呢!」一聲淒厲的叫聲打斷了顧唯卿的思路,抬頭看去卻是小美癱倒在地尖聲叫喊,猶如折斷翅膀的鳥雀絕望地嗚咽!這是怎麼了?他只見莊冉華飛快向小美跑去,似乎詢問了旁人幾句,抱起小美就離開了。
  段潯走出來高聲道:「早上的篩選暫告一段落,下午兩點繼續!」人群鬧哄哄地,議論的都是小美那聲聲慘叫,可見據點的人不再多說,也就三三兩兩地散了。顧唯卿和戚仲對看一眼,皆是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疑惑的表情。「我總覺得不同尋常……」顧唯卿沉吟出聲,戚仲也是附和地點頭。兩人都忘記了看安安的表情,那是隱藏於天真無邪之後的殘忍嗜血。
  下午三人照常來了一區,不過明顯不見小美,莊冉華的冰山臉難得地帶有一絲愁緒陰霾,想來是小美的事情很棘手吧。雖說幸災樂禍是小人行徑,可顧唯卿此時非常樂意做這個小人。「哥哥很高興嗎?」安安抬頭看著他,雙瞳映著陽光折射出朝氣的色彩。戚仲也湊過來:「是嘛!怎麼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顧唯卿捶了他一拳,笑道,「哪裡喜氣洋洋了?只是心情不錯罷了。」
  「心情不錯?原來唯卿也有這種情緒啊?」戚仲怪裡怪氣地挑動眉毛,不妨被顧唯卿推了出去,踉蹌幾步到了場上。他抬頭一看,原來是又換一組報名異能者了。回頭見顧唯卿衝他使眼色。雖不知為何顧唯卿這時要推他出來,戚仲還是認真地面對眼前的篩選人員:吳靜心。
  吳靜心早上也出場過,是一個水系異能者,長相雖只中等,倒也有幾分水的溫婉氣質。此時對著戚仲禮貌點頭,「開始吧!」話音甫落,吳靜心五指成爪再向前一推,五個大水球便朝戚仲衝去!戚仲想也不想就揮手豎起一面土牆,可水球「啪」地撞上土牆,不需片刻土牆便化成糊「簌簌」地往下掉,最後一顆大水球猛地擊中戚仲的臉!
  戚仲後退幾步狼狽地甩開臉上的水,眨眨眼才弄清視線,他抬起頭來,明朗陽光的俊臉上蕩漾的是一種喜逢敵手的爽快與躍躍欲試!唯卿推出他來對戰吳靜心的意圖他已然知曉。自古有語: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他戚仲可不做那泥菩薩!他要做的可是大地仙------土地爺!
  見戚仲鬥志昂揚,顧唯卿也就放下心來。吳靜心雖只是二階初級,但早上見她對水的控制倒是頗有成就。戚仲控土,這麼一個水行者可是不錯的對手。他們一直只與喪屍及喪屍動物為敵,異能缺少實戰對手。現在喪屍的衍生異能還沒出現,可算算時間也不會很晚了。此時先適應適應用用異能交手是大有裨益的。
  場上另外兩組已經結束,只剩戚仲和那吳靜心戰得酣暢淋漓。無數水鞭自吳靜心手中竄出,看著柔弱剔透實則殺傷力不小,戚仲的衣服已被甩破好幾道口子,皮膚更是瘀青紅腫。戚仲左擺右跳地躲避,眼中的火光越加濃烈!眼中突然滑過流光,戚仲咧嘴一笑,顧唯卿便知他有主意了。
  只見他猛然往地上一趴,雙手用力拍向地面,一陣泥沙揚起!泥沙並不落下反而全部沖吳靜心湧去!眾人皆是目瞪口呆地看著,不知這是何種招式。吳靜心閉眼躲開泥沙迷眼,週身生出水幕以做隔離,不想無盡泥沙仍前仆後繼地湧來,懸掛在水幕上結成厚厚的泥漿。戚仲雙手扣合,那些泥漿便迅速撲向吳靜心,瞬間將一個溫婉女子裹成泥塑!
  吳靜心焦急地化出水球清理身上泥垢,可根本洗不掉源源不斷的泥沙!莊冉華高聲道:「不用繼續了!戚仲得勝!」聽完此語,戚仲才散去泥沙,吳靜心狼狽地站著,渾身皆是水與泥的混合物,身材曲線畢露,頭髮凌亂地沾著鬢角,蒼白的臉顯得楚楚可憐。
  戚仲一愣,紅著臉撓頭道歉,「對、對不起啊……」
  吳靜心微微搖頭便下去了,想來是換衣服去了。回到顧唯卿和安安身邊時他還是紅彤彤的一張臉,讓顧唯卿大感驚奇。篩選繼續進行,到最後只剩下顧唯卿一人。他將安安托給戚仲,甩甩手便上了場。不知為何,莊冉華不由自主地走下場。顧唯卿見了,嘴角輕勾。莊冉華啊?倒是不錯的對手呢。
  「開始吧……」顧唯卿淡然開口,眼波流轉的全是漫不經心,只偶爾劃過像針似線的冷光。莊冉華捕捉到那一絲半縷,更加謹慎小心,他伸出右手,指尖自手肘寸寸化冰,手刃泛著冰寒冷冽的氣息,三階中級的威勢發出,場上剩下的觀眾不由驚呼出聲。今日篩選,最高的實力也就二階巔峰。顧唯卿也是右手一翻,憑空握住一把空氣矛。
  空氣矛已有成人手臂粗,虛幻的白光不斷流轉,無形氣流更是縈繞遊走,發出「滋滋」的摩擦聲。
  當初遇到莊冉華一行人時,為了未雨綢繆他曾幻化出空氣矛來消耗異能以便更好吸收貓晶、提升實力。現在用這把空氣矛來對戰莊冉華倒有一種注定的意味。顧唯卿握緊空氣矛,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率先向莊冉華刺去!空氣矛與空氣共鳴,發出尖銳的號角聲!白光驟盛!兩刃相接,「彭!」地一聲巨響,莊冉華不由得後退幾步,驚駭地發現手刃已有裂縫!正「滋滋」地冒著寒氣!
  居然------這麼強嗎?莊冉華的眼充斥著興奮的色彩!彷彿冰山之下萬年火山噴發!熾烈無比!那把矛看起來樸實無華,更沒有多大的威勢發出,不曾想竟然如此強勢!眼前這個淡漠的少年,實力在他之上!不過,還真讓他戰意洶洶!辟里啪啦的幾聲響,莊冉華的手刃驟然暴長暴粗,鋒利程度有增無減。
  顧唯卿暗暗活動大拇指,虎口有些麻。他將實力壓制到三階巔峰,就是想真真正正地跟莊冉華打一場!眼中戰意翻滾,他低喝一聲再次向莊冉華衝去!
  場中兩個人影你來我往,異能幻化的武器不時發出鏗鏘之聲,只讓人看了、聽了便熱血沸騰!戚仲瞪大眼睛看著,眼睛都有些發紅,那是真正的強者對決啊。顧唯卿一個後空翻躲過手刃,未站直便下腰快速向莊冉華滑去!空氣矛的矛頭便停在莊冉華的咽喉!
  莊冉華的手刃卻只停留在距離顧唯卿頭部有一掌寬之處,感覺到咽喉處傳來的輕微刺痛,莊冉華輕笑著消去手刃,推開咽喉處的銳器。
  空氣矛在顧唯卿手中節節碎開消散在空氣中,顧唯卿淡漠轉身朝戚仲他們走去,背後空氣矛的殘餘碎光瑩瑩飄落。莊冉華揩了脖間的微小血跡,苦笑地看著那個少年越走越遠。這麼一個少年,性格看著淡漠似冰,黑眸卻偶爾翻滾過濃烈熾焰,讓人感覺到無邊生命熱度!再加上難得的實力,若能與之結交當真是生平第一快事!
  可惜了……
   第45章沒有登記
  不管莊冉華如何歎息,顧唯卿和戚仲填好資料後便抱著安安離開了。安安雖五歲了,其他小孩這個年紀正是好動、不肯拘於大人懷抱的時候,可安安不知是否因遭遇變故,很是依賴顧唯卿戚仲取笑安安,安安齜牙咧嘴地與他吵鬧,顧唯卿無奈地搖頭,嘴角卻是上揚的,三人便這麼回了住所,灑落一路溫馨。可溫馨的氛圍並沒有持續多久。
  夜晚,一區會事大樓。顧唯卿臉色沉沉地坐著,面前攤開一份文件夾。他抬頭再次問道:「也就是說,阿仁並沒有登記住所?」
  賀組長皺眉道,「你該知道進據點的人得繳納物資才能得到暫住證及暫住地址,憑著暫住證才能領取據點的公共食物。你的這個夥伴卻是另一種情況,他沒有繳納物資因此只做了最簡單登記,據點並沒有分配住所給他……」
  賀組長攤掌道:「所以,無法查出他的落腳點。」聽完賀組長的話,顧唯卿的臉色更加難看,沒有繳納物資……阿仁該是有多潦倒?他認定的夥伴就這麼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苦!
  「既然如此,我想我們之前的約定得重新商榷了。畢竟您並沒有提供於我有實質意義的幫助。」顧唯卿合上文件夾,黑眸灼灼地看著賀組長。既然據點無法幫忙找到宋仁,他哪還有那美國時間去什麼永州!
  賀組長卻是早知他會如此反應,此時也是不慌不忙道,「你先冷靜下來。雖說無法給你具體地址,但大致範圍還是能確定的。」顧唯卿驚道:「您這是什麼意思?」
  「大家只知據點劃為四區,卻少有人知還有第五區。」顧唯卿皺眉,第五區?只聽賀組長繼續說:「第五區其實收納的就是完全難民。他們一無所有來到據點,據點開始也有提供食物,可半個月前……你也知道的,據點食物開始緊缺,據點上層有些人認為那些完全難民沒有繳納物資,據點已無義務接納。繳納了物資的暫住民更是反對自己的糧食分給他們……總之,最後劃出第五區,說白了就是放他們自生自滅的地方。」
  說到最後,賀組長也是面色難看,想來他也並不支持這個決定。歎了口氣,他又道:「唉,他們一邊召集各地難民前來,另一邊又拋棄那些完全難民……真不知是為什麼?難道發出召集時沒考慮會有完全難民嗎?」顧唯卿聽著也是心情沉重,同時也是與賀組長一樣心生疑竇。據點那些上層,還真讓人捉摸不透!
  不過此時並不是琢摸的時刻,顧唯卿道,「既然如此,第五區在哪?我要親自去找!」
  回到住所與戚仲一說,戚仲也是滿臉愁容,「來據點這麼多天,我也看出據點情況不容樂觀,可見那個所謂第五區的情勢必定更為嚴峻。」顧唯卿點頭道:「而且,這麼幾天飯團也沒回來,我懷疑飯團跑到第五區去了。」兩人合計好,決定明天一早便到第五區去。
  可計劃趕不上變化。半夜時分,他們的大門「彭!」地一聲巨響!顧唯卿猛然醒來,安安也是睜開了迷濛蒙的眼睛,來不及反應房門便被撞開!一個大黑影就朝床上撲來!「飯團!」顧唯卿又驚又喜,摟住身上的飯團,還沒詢問就覺手心一陣滑膩,手指捻了捻放到鼻下,是血!
  顧唯卿慌忙點亮兩根蠟燭又開了一隻手電筒,這麼一看,三魂頓時沒了七魄!只見飯團平日裡黑亮亮的毛髮糊滿了血塊,總是靈動地瞅著自己的眸子也是血絲遍佈。「這、這是怎麼啦?」戚仲衣裳不整地衝了進來,也是驚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嗷…嗚……嗷嗚……」飯團卻咬著顧唯卿的衣角往外拖,紅通通的眼睛滿是焦急之色。顧唯卿心裡咯登一下,直覺不妙,忙沖戚仲道:「戚仲你照顧好安安!」說著便輕拍飯團的腦袋,飯團一躍便竄出門去,顧唯卿緊跟其後也消失在門外。汽車引擎的發動聲在夜裡顯得異常尖銳,顧唯卿邊開車邊頻頻向飯團看去。飯團蹲坐在副駕駛座上,彷彿坐墊上有針扎似的扭來扭去,看向自己的眸光也是透著火燒火燎的焦慮。
  「飯團!出了什麼事了?」飯團嗷嗚一聲,眼眶濕潤。顧唯卿心頭一緊,「是阿仁?」飯團點點頭,腦袋蹭了蹭他的手臂,一副羞愧的模樣。顧唯卿深吸一口氣平復焦躁的心跳,方向盤上修長的手握緊又鬆開,掌心已經汗濕。
  一路再無話,顧唯卿在飯團的指點下往目的地飛馳而去。他們出了第三重路障後七拐八彎,十分鐘後才看到由一大片棚戶、帳篷組成的區域。飯團飛快竄了出去,顧唯卿趕緊跟了上去。棚戶區雖然昏暗,可黑暗裡的聲音卻是不少的,棚戶帳篷搭得非常凌亂,路線也是非常地曲折,可顧唯卿還是時常聽到聲聲壓抑的喘息和j□j,咒罵和嬌媚的泣聲也是不少。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破敗卻糜麗,就像前世裡那些邊角區,即紅-燈-區,那裡只有肉體交易,一派末日頹廢糜麗的氣息。
  不等顧唯卿再想,飯團回頭吼了一聲後便竄進了一處破爛的棚戶。顧唯卿連忙掀開簾布,可撲面就是一陣血腥味!棚戶裡一片黑暗,卻還是聽到飯團的聲聲嗚咽!他趕緊拿出手電筒,可入目的畫面驚得他差點停止心跳!
  強光之下,一個渾身鮮血的青年仰面躺著,身下墊著的零碎報紙已被血染成了黑褐色,飯團正焦急地舔他的眼睛。
  「天吶!阿仁!」顧唯卿撲過去,可入手皆是滑膩溫熱的鮮血,他愣怔地捏了捏手下的手臂,竟是------軟綿綿的?「骨、骨折?還是粉碎性骨折!」滔天怒火焚燒了顧唯卿的黑眸,剎那間紅光肆虐!
  「阿仁?阿仁!快醒醒、醒醒……」小心地拍打著宋仁染滿血污的臉,顧唯卿驚覺手下的皮膚竟然也是浮腫發脹的,明顯是被掌摑了多次!宋仁的眼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被血污粘連住的眼皮。入眼是一片強光,他猛地閉上眼卻又不可思議地又小心睜開。他似乎看到了阿卿?心裡這樣想著,口中卻真的問了出來。
  顧唯卿聽一向開朗活潑的人用一種彷彿做夢的語氣疑問著好像看到自己,只覺得一股酸楚湧上喉嚨,霎時澀得他開不了口。
  宋仁卻好像突然明悟過來,顫抖著喊道:「阿卿!是阿卿!」暗淡的眼睛突然射出灼目光芒。顧唯卿趕緊按住他掙扎著想要起身的身體,不想宋仁卻異常固執使勁掙扎,甚至有些癲狂!
  「嗷嗚!嗷嗚!」飯團焦急地來回踏著步子,四處看了看後又不斷地沖宋仁叫喚。顧唯卿還沒來得及多想飯團的異常,宋仁便為他解了惑。
  「阿卿!諼諼、諼諼!快點去救諼諼啊!」宋仁叫得聲嘶力竭,顧唯卿則聽得膽戰心驚!諼諼也和阿仁在一塊?而且遇到危險了?「諼諼怎麼了?她在哪兒?」
  宋仁艱難地舉手卻力不從心,只能喘著氣用眼神示意,「第五區的地頭那裡,快去、快去……」顧唯卿見宋仁的模樣便知事態不妙,也不多問,留下一大堆傷藥和食物後叮囑飯團守護著宋仁後便衝了出去。
  衝出棚戶後,看著昏暗的四周、錯落散亂的棚戶帳篷,顧唯卿面露難色。原來這裡便是第五區,第五區地頭聽起來倒像地頭蛇,就是不知道在哪!正焦急著,不想幾米遠的一處矮棚裡出來一個男人,邊走邊拉著褲子。那男人想來正從那個銷-魂窟出來,滿面春風,不想突然被人扯住後領,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啊啊啊……是人是鬼啊!我一沒偷二沒搶嫖個女人也沒吃霸王餐,別來找我阿別來找我……」背後傳來一個清冷男聲:「閉嘴!帶我去地頭那裡去!」那男人的聲音聽來熟悉,可顧唯卿沒空細想,不料手下的男人倒是驚訝出聲,「呀!是你!」
  顧唯卿打開手電筒一照,眼前的男人……倒真有幾分熟悉。「是我啊!老趙!住你樓下的老趙!」他定睛一看,確實是同住四區的趙姓男人。但他實在沒時間問他怎麼在這兒,只冷漠道:「地頭在哪!帶我去!」
  地頭的住所也不遠,只是路線實在曲折,磨了十分多鐘才到。說是地頭所住,也只是棚戶罷了,只是這棚戶看著齊整些、大些。放下老趙,顧唯卿便用力踹開門,門板「彭!」地一聲倒地破碎,裡頭的慘叫聲更加清晰!他來不及分辨,心中焦急無比,以最快的速度衝進傳出聲音的隔間!
  隔間的小門剛被踹開,入目的景象讓他目眥欲裂!只見諼諼背對著他躺著,兩個同樣衣裳不整的男人正趴在她的身上。顧唯卿只覺得一股火從胸口一直燃到腦袋,直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他太過憤怒乃至並沒有發現那兩個男人只一動不動地趴著,用盡全力踹開那兩人,兩聲沉悶的落地聲響起,卻是沒有痛呼聲。小心地扶起諼諼,卻見她面如縞素,只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平添幾分淒婉決絕。
  顧唯卿剛想開口,眼睛半閉的諼諼卻突然揮手拍向他的胸膛!那柔弱的素手居然讓他的瞬間有種灼痛的感覺!
  「不要……不要碰……」諼諼囈語著暈了過去。「諼諼!……」顧唯卿呼喚了幾聲,諼諼卻是毫無反應了,探了鼻息,他才放下心來。諼諼的衣服已不能蔽體,他便從蓮花氣團裡拿出一條薄毯,小心地裹好諼諼後將她攔腰抱起。
  走過地上趴著的兩人時,顧唯卿用腳尖將人翻過,頓時驚駭!只見兩人皆是滿頭鶴髮,枯皮覆骨,氣息微弱,看著竟像是被西方吸血鬼吸乾鮮血的模樣!他這才聯想起踹門時聽到的慘叫聲,那的確不是諼諼的聲音。可諼諼並沒有異能啊,即便以後會覺醒也是治癒性異能,不可能能死活人、枯鮮血。
   第46章攜友回歸
  苦思無果,顧唯卿也就不再多想,一切只待諼諼醒來便能揭曉。這兩人雖已半死不活,可他仍覺得氣不全解,他們重傷宋仁在前又妄圖欺侮諼諼在後,這大仇怎麼能全消!空出一隻手,顧唯卿五指成爪,地上艱難喘息的兩人似乎被無形之力捏住喉嚨,暗淡的眼睛驚恐地暴睜,枯籐般的手狂亂地掃動!不一會兒兩人便停止了掙扎,歪著頭真正死透了。
  顧唯卿冷哼一聲左手再揮,縈縈白光覆蓋於屍體之上,只片刻屍體便枯朽成灰了------<萬物歸塵>,與<大地哀歌>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更為直接、威力更強,同時範圍較小,適用於近程攻擊罷了。
  一陣風自顧唯卿指間揚起,兩堆白灰便了無蹤跡了,他抱著諼諼待兩人被挫骨揚灰後才呼出一口濁氣,剛想啟步卻聽見「叮叮」兩聲異響,再次低頭一看,卻是兩顆綠色珠子在地上滾動。
  目光一凜,偽風托著兩顆珠子向顧唯卿飛來,入手竟是還有些溫熱。端詳片刻,他的臉色愈發沉重。這珠子只拇指指甲蓋大小,通體淡綠,淡淡的能量通過指尖傳來。珠子是出現在那兩人骨灰所在之處,是那兩人身上所帶,抑或是------那兩人體內所存?
  若是兩人身上所帶,那麼這流轉有能量的、異於晶核的珠子又是哪兒從何而來?若是體內所存……顧唯卿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人的體內怎會有這種東西!
  隔間裡原有的暗淡燭光突然熄滅,黑暗頃刻兜頭而罩。顧唯卿瞇眼看著黑暗的前方,那只他一直心存疑慮的魔獸似乎露出一鱗半爪了。
  握緊掌心之物,這路啊,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老大老二!你們在幹嘛呢!烏漆抹黑的,人呢?」顧唯卿正走出隔間,不妨棚戶外傳來聲聲如破鼓的叫喚,沙啞難聽,以致顧唯卿沒聽出這是他一直磨刀霍霍想殺之而後快的何松柏!顧唯卿並不想再生事端,使用<隱>藏匿了身影,待來人進了隔間後一掌將人敲暈後便匆匆離開了。
  顧唯卿離開後不久,黑暗裡傳來幾聲□:「哪個王八蛋敢敲暈老-子?」罵罵咧咧幾句後一聲「噠」響起,手電筒的光便劃破了黑暗,映出一張滿臉陰鷺的絡腮鬍子,真是何松柏。若顧唯卿看見了知自己竟然放過這兩世仇人一回,想必得咬碎銀牙。此刻他並不知,抱著諼諼正好回到宋仁所在的棚戶。
  剛想掀簾而入,不想有人自裡面衝出,直直地便要撞到自己懷裡,一股馨香也近在鼻間!唯恐諼諼受傷,他忙轉身,那人這才看到他,連忙道歉,顧唯卿一愣,這張精緻的洋娃娃般的臉,不就是昨日所見的趙簫簫?想起昨日這少女婷婷而立道:我是趙簫簫,請多指教。便不由得勾起嘴角,「沒關係。」
  他還未詢問她為何在這兒,趙簫簫卻突然跳了起來:「欸!欸!這是諼諼吧?真的是諼諼啊!」看著因歡喜而小臉紅撲撲的少女,顧唯卿疑道,「你認識諼諼?」
  明亮的小棚裡,一口小鍋架在火堆上正咕嚕咕嚕地冒著香味,飯團趴在火堆邊咬著碗裡的飯糰子和鹵雞爪子,偶爾抽空吐出一口小火為米粥添溫。
  顧唯卿正小心地給宋仁上藥,即便已極為小心,宋仁還是痛得哼出聲來。好不容易上藥好,兩人皆是呼出一口氣。盛來稀粥餵了宋仁半碗後,顧唯卿才盤腿坐到宋仁身邊。宋仁已餓了多時,並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宋仁已瞭解顧唯卿許多,知曉他是要詢問緣由了,便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阿卿,我知道你要問什麼。那日山洪爆發,我去救南霖就跟戚仲分開了。哦,南霖就是那個很漂亮的小男孩。我被浮梁撞到了,腰傷了,後來我們兩個抓著浮梁到了安全地帶,走了好幾天才離開那片區域。
  只是遇到小美他們之前,我們曾遇到一隻二階喪屍蛇,我的異能早就耗盡了,又添了許多傷口。可能是臉上髒亂,小美他們並沒有認出我,只是放任我自生自滅。後來到了據點,我就到第五區來了。」
  顧唯卿臉色沉沉,宋仁見了只低頭不語。顧唯卿無奈地歎氣:「即使你不說,我也知道,那些放任你自生自滅的人,也包括那個南霖吧?」
  宋仁一愣,眼中閃過受傷。顧唯卿摸摸他的頭笑道:「不用瞞我,他是什麼心思我也猜得到。是不是他怕你把他曾經當男寵的事情說出來,便不理你死活?」
  宋仁驚訝不已:「阿卿你怎麼知道!」當初南霖警告他不要亂嚼舌根時他還一頭霧水,直到後來到了第五區南霖再來警告他才想明白。只是他從沒往那方面想過,在南霖多次警告下才開始琢磨到底他有什麼不能「亂嚼」?想到最後才驚覺南霖出現的時間地點皆有問題。又想起那個邪佞青年曾多次調戲阿卿,這才聯想起南霖不定就是男寵。
  顧唯卿輕笑:「被那個青年調戲了那麼多次,我也不是榆木疙瘩。」「對了,你怎麼和諼諼在一起?」宋仁憨笑道:「到了第五區後偶然遇到的,她好像也被丟下了,沒有辦法入住據點。有人欺負她,我便使出僅剩異能把她救下了,想著阿卿一定會很高興的……」
  顧唯卿只覺得心中溫暖,真誠道,「謝謝你了阿仁。」兩人又談了些話,這時趙簫簫從小棚戶裡用簾布隔出的小房間裡走出來,面色看著雖沉卻也有些慶幸。只見她自然地盤腿坐在顧唯卿身邊,看起來毫不粗俗倒有些灑脫大方之感。
  趙簫簫微笑道,「還好你去得及時,諼諼只是驚嚇過度,受些外傷而昏迷,休息了就能緩過來了。」
  顧唯卿和宋仁聽了也是萬分慶幸。「原來你就是宋哥的夥伴啊,他總念叨你呢!」趙簫簫笑著開口,精緻的臉孔在燭光的映照下更添魅惑。顧唯卿已從宋仁口中知道,這個偶然遇到的女孩對他們頗為照顧,自然對她較為親切,更何況昨日初見她時便印象不錯,這時也就與她交談起來。
  交談後才知道,原來宋仁舊傷未癒又強使異能救了諼諼,晶核也用完了,這些日子異能根本恢復不過來。可第五區的地頭又看上了諼諼,三天兩頭前來挑事,多虧了趙簫簫才度過難關。也是趙簫簫將從據點領到的食物分給他們。
  「嘿嘿……」宋仁尷尬地撓頭,臉都紅了,「我和諼諼今天出去找食物了,不想卻遇到了喪屍群,好不容易逃出來卻遇到一隻很厲害的喪屍狗!還好飯團來了……」「你們去了哪兒找食物了?難道是滄海剩下的另外三區?」顧唯卿知道,滄海臨時據點佔據了滄海七城區之中的四個,共將軍派駐了三分之一兵力日夜守衛著面對那剩下三區的城牆。難道他人還能任意進出嗎?
  趙簫簫喝著熬好的稀粥抽空答道:「對啊,我們就常去那兒找食物。聽說當時開闢據點時大批喪屍被趕到了那裡,所以那裡極為凶險。不過正因為那裡被放棄了,雜亂的食物還是能找到的,據點也允許第五區的居民到那裡尋找食物。」她說著瞪了宋仁一眼,美目流轉攝人華光,「誰讓你帶諼諼擅自去那兒的拉?我明明說過老實在家裡等我的……」
  宋仁的頭都快埋進胸口了,只有悶悶的聲音傳出,「我也是個大男人啊,自食其力才好嘛……」趙簫簫將空碗往地上重重一放,柳眉一豎,「什麼大男人!你這病歪歪的樣子不老實呆著想什麼大男人主義!」她說著伸出素手直直戳了戳宋仁的傷口,聽他痛哼出聲才哼了一聲收回手,「傷成這樣!諼諼被搶你只能躺著挨揍!如果不是從外面再帶來了這麼多傷,哪能無法還擊地就讓諼諼給虜走了!」
  氣氛一下子又沉悶下來,趙簫簫一愣,恍覺自己說得過分了,氣勢一下子就落了下來,囁嚅著拉拉宋仁的被子,「吶、別在意啊是我太過分了……如果我能早點回來就好了,也是我的錯……」此時的趙簫簫哪還能看出一絲剛剛氣勢凌人的模樣,只看著她噘著嘴一臉小心翼翼的樣子就讓人心生憐惜。
  顧唯卿不由勾起嘴角,真是個率真的女孩,迎戰小美時勇而不驕,呵斥阿仁時盛氣凌人又不驕縱,現在扯著阿仁的被子認錯又是一副小媳婦的模樣,那麼地鮮明清亮。
  這廂趙簫簫和宋仁說起話來,顧唯卿便到飯團身邊坐下,飯團抬頭舔了舔他的手掌,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地拱著他的脖子。顧唯卿微笑著抱住它,飯團身上已經洗乾淨了,傷口倒是不多,想來見面時那些血並不全是飯團的吧,因此他給飯團上了些傷藥後便放下心來。
  飯團膩歪夠了便咬下脖子上的布袋,咕嚕一聲滾出一顆黑色晶核。顧唯卿驚訝地將它捏起,卻見這竟然是一顆二階狗晶!居然又是黑色的!
  被拋棄的餘下三區,放棄完全難民卻允許放逐於第五區的居民自行進出的據點……他怎麼總覺得事情矛盾得近乎詭異?看來他得再找賀組長好好「促膝長談」一番才行,而且那三個城區也是得去探探了。
   第47章暗巷有戲
  棚戶外的陰影處,一個黑影小心翼翼地離開了,到了安全地帶,那黑影才暗暗舒出一口氣,原來卻是前來探個究竟的何松柏。何松柏沉著臉啐出一口濁痰,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剛覺醒罕見異能的女孩,卻就這麼飛了!那兩個小嘍囉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那個厲害少年看著卻和那女孩是一夥的,他見了他跑都來不及了怎麼敢再動手!暗罵了聲晦氣,何松柏的身體慢慢虛化,不一會便消失了,只地上潮濕的泥土不斷微陷,一連串曲折的腳印延伸向黑暗深處,徒留詭異驚悚。
  隔天一早諼諼便醒了過來,還好精神雖不振但是看著還是讓人比較放心的,只是她卻對昨晚兩個地頭離奇衰老的原因一副迷濛蒙的樣子,更別說記得她曾在自己胸口拍出的帶來灼熱感的一掌。看諼諼因提到那兩人而蒼白惶恐的臉,顧唯卿也就不再多問了,想來諼諼是驚嚇過度了所以遺忘,只待以後再做探究。
  小棚戶的環境惡劣不適宜宋仁養傷,也不利於諼諼擺脫噩夢記憶,因此眾人早早就收拾東西準備回四區,宋仁和諼諼顯然很放心不下趙簫簫,與顧唯卿商量後便邀請她一同前往,趙簫簫想了想也就欣然同意了。於是一行人便驅車離開了第五區。
  昨天是深夜前來所以看不真切,現在天色大亮,第五區的全貌便呈現眼前。衰敗、墮落、頹廢便是它的標籤,一些早起的人從各自的棚戶抑或帳篷裡鑽出,大部分面黃肌瘦,見有車駛離皆是麻木地看著,只眼眸深處那濃濃的艷羨甚至嫉妒讓人明白他們並沒有完全失去感j□j彩。
  雖然開車離開的只他們一輛,可徒步離開的並不少,趙簫簫不屑地看著那些慢悠悠地跟在他們後面的男人:「那些人都是來自據點的,這些女人本就淒慘他們還趁火打劫,竟然還是一副施恩的模樣!前天一個不知死活的竟把主意打在我和諼諼身上,我就將他抽了一頓!去他的兩包方便麵!」
  顧唯卿看她一副仍不解氣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倒是不覺得她最後一句粗話有什麼問題。心裡又慶幸諼諼和宋仁有她護著,不然的話……他從車前鏡看到後頭走得悠閒的男人,心中也是不屑,竟然把第五區磨成紅-燈-區,真是讓人噁心!
  第五區雖在第三重路障即城牆之外,可也是依著城牆而起,只是已在據點的偏後方,聽宋仁說距離其他三個棄區已經非常近了。顧唯卿暗暗記下宋仁所說,只等將他們安置好再前往查探。
  回到住所後又是一番忙碌,住所裡本有四間房間,顧唯卿和安安及飯團佔了一間,戚仲佔了一間,還剩下兩間正好讓宋仁一間,諼諼與趙簫簫同住。戚仲自告奮勇地擔當起清掃的任務,安安也抓著抹布幫忙擦拭傢俱。
  諼諼溫柔地笑道:「這個小孩很惹人疼呢,阿卿,他是你什麼人啊?」宋仁也是一臉好奇地點頭附和。顧唯卿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笑道:「他是我弟弟。」安安正好出來洗抹布,聞言笑得一臉燦爛:「姐姐哥哥好,我是顧安安。」
  「哇……」趙簫簫誇張地驚呼一聲,猛不丁地跳起來捏安安的臉:「真可愛的小朋友,長得真好……」顧唯卿見安安慌忙躲開趙簫簫的魔爪,兩人滾成一團,搖搖頭又鑽回廚房。
  廚房的燉鍋裡正冒著熱氣,豐富的食材藥材的香味相互纏繞,聞著便非常舒心。顧唯卿將鍋裡的鯽魚移了移位置後又重新蓋上蓋子,挨著地上的飯團曲膝坐好。飯團往鍋下又吐出一口小火,鍋下那朵懸空的紅火便又壯大一分。顧唯卿摸著飯團的耳朵問道:
  「飯團那日在廣場真的聞到了阿仁的氣味拉?可阿仁說他那日並沒有去……」
  飯團歪著頭,水亮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顧唯卿也不催,靜靜地看著它。飯團最終點點頭又遲疑地搖搖頭,顧唯卿疑道:「是阿仁的味道?不過好像不是阿仁本人?」見飯團低吼一聲表示贊同,他又問:「那……是不是外頭的趙簫簫?」飯團閉眼朝外嗅了嗅,還是搖頭。
  顧唯卿這下可覺得奇了,阿仁沒去廣場,那麼那人就只能是諼諼抑或趙簫簫這兩與他最為親近的、沾染了他的味道的人。可現在看來又是讓人摸不著頭腦。沸騰的湯水上溢,頂得鍋蓋「啪啪」地亂響,濃郁的香味傾洩而出。他只好斂起思緒,讓飯團撤掉紅火後將燉鍋移到了飯桌上。他和戚仲倒是衣食無憂,可諼諼他們就受苦了,他便想著給他們補補身體。
  宋仁喝完湯後便躺著休息了,畢竟他的傷可不輕,交待了戚仲在家裡守著,顧唯卿叫上飯團便準備去那三個棄區,趙簫簫聽了便毛遂自薦,看著她一雙眼睛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無法也只能應下,兩人一犬便出發了。
  趙簫簫性格活潑,一路倒也熱鬧。
  穿過破敗的第五區再拐了幾個彎便進了一個粗糙的大門,大門內十分寬敞,大片的士兵荷槍實彈,兵嚴陣以待地監視著城牆之外。車子停下後便有一眉目清秀的士兵走過來詢問:「你們是去探險的?」見兩人點頭,那人便帶著他們到了一處牆下,只見牆上搭著十來把木梯直至城牆之上。
  簡易木梯上血跡斑斑,看來是回程之人所留。顧唯卿正想攀爬而上,那士兵卻突然攔住他,他不解地回頭,就見那士兵一臉同情憐憫:「這位小兄弟,過幾日據點將從永州運來糧食,你們就、就先忍耐幾日,這棄區可是不好闖的,活著回來的人太少了……」顧唯卿微微一笑,雙眼卻是如狼似豹,沒了平時的漠然,熾熱得讓人心驚,看著非但不矛盾反而更加惑人心魄。
  趙簫簫只覺得心突然慢了一拍,自見面便知他長得不輸於己,只是他一直淡漠如水,此時看來卻像水中藏蛟,不經意就能翻雲覆雨!只聽顧唯卿道:「多謝!」卻是轉身快速攀爬而上,飯團也是不甘落後,趙簫簫見了也是緊跟其後。
  那士兵張了張嘴,卻也再說不出挽留的話了。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嘲笑:「哎喲呦,這不是我們最善良的林容徽嗎?怎麼,又勸阻失敗了?」林容徽臉色一僵,回身行了個軍禮:「鍾組長好!」鍾宏踱了過來,儼然便是顧唯卿他們入據點那日下梆子的執法組二組組長。只見他滿臉戲謔,眼睛卻是冰冷:「記住自己的職責!護好城牆才是正經!哼!」林容徽臉色發白地看著他離開,心道:我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可現在這算什麼!
  鍾宏又巡視了一圈,望望左右沒人便閃身進了一處死角。在小巷子裡轉了幾圈,到了一處拐角卻聽見有人聲,他也就不急著過去,背貼著牆聽了起來。
  一個溫柔的女聲響起:「阿斌,我真擔心你,聽說棄區很危險,可父親又非要你拿出誠意來,我真是對不起你……」聲音還帶著些許哽咽,聽著就讓人心疼,而另一個男聲確實滿是心疼:「硯硯,不要這麼說……我不能再讓你偷偷摸摸地和我見面,你值得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接受祝福……」女子似乎格外感動,抽噎地喚著那男子的名字。
  鍾宏冷笑著聽那邊兩個癡情怨偶你儂我儂,待聽到矯健的步子離開小巷後才鼓著掌走了出去,一個身著雪色雪紡長裙的妙齡少女正拿著手帕擦拭眼角,端得一副美人垂淚圖,美人聞聲抬起頭來,含淚的眼睛卻不見柔情,沉冰凝雪。
  「你怎麼在這兒?看戲嗎?」開口也是一如既往地溫柔似水,只是語氣不善。鍾宏走過來,伸手揩了揩程硯硯的眼角,笑道:「難得親眼看程大小姐現場表演一出情人惜別戲,我怎麼能錯過呢?」程硯硯狠狠地拍開他的手,轉身就要走。鍾宏抓住她的手:「欸欸!這麼急,這個情人剛進了棄區,又急著再獵一個?不用這麼敬業嘛……還是------你本蕩-婦?」
  程硯硯猛然轉身,素手一抬就想給他一巴掌!鍾宏輕易制住了她,用力將她扯到自己懷裡,單手摟住她,另一隻手溫柔地撫著她的臉,眼神卻是冰冷涼薄:「別以為你現在受先生看重,就忘了當時是如何在我腳下卑賤乞憐!」說著低頭狠狠地吻向程硯硯,說是吻不如說是啃噬,像喪屍一樣啃噬著獵物,凶狠殘暴!
  程硯硯痛苦地悶哼,聽著卻更像嬌-喘,聽得鍾宏邪火上湧,可他還是知曉分寸,出完氣後甩手給了程硯硯一個耳光,直把她打得跌倒在地!鍾宏舔了舔嘴角,一副色-情的模樣,說出的話卻是傷人至深:「記住自己的身份!什麼東西!」
  待鍾宏的軍靴踏地聲消失在拐角,程硯硯才掙扎著爬起來,美麗的臉一片淡漠,可怨恨之色在眼眸不斷翻滾!她走進巷子裡一間空房,關上門後,素手一翻,一條嶄新的連衣裙憑空搭在手上。換了磨壞的裙子,程硯硯又想了想,從換下來的裙子上撕下一方較為乾淨的雪紡紗掩上半面臉,遮住紅腫的臉頰,只剩一雙眸子在外閃曳著妖異的光。
   第48章棄區之行
  自爬上城牆頭,顧唯卿便看到距離城牆十米處挖有一處五米寬的溝壑,裡面灌滿不知名的黑色液體,溝壑的另一邊則擠滿了喪屍,可一隻隻皆是不敢跨過溝壑,只狂躁地吼叫、推搡。跳下木梯,顧唯卿疑問地看向趙簫簫,趙簫簫知他好奇溝壑所裝何物,可她也不知道,只能聳聳肩攤開手:
  「這我真不知道,據說是據點研究出的驅屍劑,可以阻擋喪屍。」顧唯卿點點頭,走近一看,就見黑色的液體靜淌,黑得讓人心生不安。新鮮人血的靠近刺激了那些喪屍,喪屍群一陣騷亂,「咚!」「咚!」……好幾聲落水聲響起,原來是有喪屍掉到溝壑裡了。溝壑想來挖得極深,落水喪屍只剩下半個頭於水面,然後在顧唯卿驚愕的目光中,腐蝕消融成黑水------瞬間無影。
  一股極其刺鼻的臭味自溝壑裡冒出,顧唯卿和趙簫簫猛地後退,飯團也是低吼著轉過頭,更詭異地是那些喪屍也怒吼著齊齊退後,似乎極為忌憚。肉眼不可見的黑煙緩緩自溝壑裡的黑水中上揚,悄無聲息地進入了喪屍體內。飯團不安地四處低吼,滿眼戒備。
  趙簫簫鬆開掩鼻的手道:「阿卿,你別介意這些味道,習慣了就好,棄區裡就這個味道最濃。」趙簫簫已隨宋仁和諼諼喚他阿卿,雖說交情不到,不過顧唯卿聽著不排斥就是了。點點頭,顧唯卿心想,原來這些驅屍劑這麼厲害,難怪這些劣質城牆能支撐這麼久。又問:「既然有這些東西擋著,人們又是怎麼通過?」
  趙簫簫狡黠一笑,美眸頓時流光溢彩:「人倒是不怕這些驅屍劑的,最簡單的便是淌過溝壑殺過去咯,當然,這是最愚蠢的作法。其他人嘛,自然是十八般武藝齊齊上陣了!」說完臉色一正,素手一翻,一根碧綠籐嘩地竄出,趙簫簫握拳抓住,凝神向對面一甩!
  碧綠籐在空中「噌、噌」地飛快抽長,最後繞上對面三十米處一座民居的三樓欄杆!趙簫簫輕輕一甩,碧綠籐便暴長直成人手臂粗。她回頭沖顧唯卿一笑,端得一副得意模樣,手中碧綠籐突然收縮,趙簫簫便輕盈地躍至半空、從地面上密集的喪屍上空滑過,片刻便到了對面的民居陽台上。
  顧唯卿見遠處趙簫簫衝他笑得燦爛無比,不由搖頭,直歎她小孩心性,心中卻浮上一絲笑意愉悅。看著對面因趙簫簫行動而再次躁動的喪屍群,顧唯卿拔出背後的唐刀,唐刀已不似當時,坑坑窪窪的缺口陳列刀刃之上。飯團似乎感受到主人的灼灼戰意,前爪撓著地面,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最愚蠢的做法嗎?」輕笑出聲,顧唯卿眼光火熱地看著對面的喪屍,宋仁受傷嚴重,今日來探棄區,首要任務便是獵取晶核為他療傷,也是為永州之行儲備晶核,其次才是探查這所謂棄區。何為輕重他自然分得清。「沒有什麼愚蠢與否,最利於自己的就是最好的方法。」
  趙簫簫把碧綠籐甩了回去,碧綠籐似通人性地纏繞上顧唯卿的手腕。她正控制碧綠籐將他拉來,卻不想半空中的他突然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奪目非常,心一震,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他突然撒手直墜而下!「天、天吶!阿卿!……」那一刻趙簫簫只覺得心一糾,驚痛傳來!
  不想,下一刻就見顧唯卿踩上喪屍的頭顱,橫刀一掃,身邊喪屍便少了一圈!顧唯卿雙腳卡住腳下喪屍的脖子用力一扭!滲人的一聲骨裂聲傳來,一顆腐爛的頭顱便生生地便擰了下來!飯團早飛躍過溝壑,爪子狂暴卻有秩序地破開一顆顆頭顱,利爪一挑,染血的晶核便落到胸前布袋之中。
  單方面的屠殺在樓下進行著,趙簫簫愣愣地,直至顧唯卿和飯團獵夠了晶核到樓下喊她,她才似回過神來。待趙簫簫抓著碧綠籐從三樓蕩下,顧唯卿才道:「走吧,到處逛逛。」趙簫簫嘴角不由得一抽,別人來棄區是為了生存,他卻是為了逛逛?真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飯團很積極地開路,顧唯卿便和趙簫簫悠哉地晃在後頭,偶爾出手清理掉漏網的喪屍。趙簫簫抽回刺穿喪屍頭顱的綠籐條,綠籐條瞬間軟化,勾出一顆紅色屍晶。趙簫簫是二階巔峰的木系異能者,收拾這些平均水平低於二階的喪屍倒是游刃有餘。見她挖屍晶的動作極為熟練,顧唯卿便知她不俗的實力是從何而來了。
  看來宋仁並沒有將晶核能愈傷的消息告訴她,也不知是不信任還是讓一個女孩為自己獵晶核難為情。但依他對宋仁的瞭解,怕是後者吧。顧唯卿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阿卿阿,你無緣無故歎什麼氣啊?對了,你還沒說你到這兒來是幹嘛來的?」趙簫簫抽空問道。見她手中剛得的一枚紅色屍晶,顧唯卿的腦海閃過那帶著詭異死亡氣息的黑色晶核,不知其他人有沒有遇到過,於是他便道:「你有沒有遇到過黑色的晶核?」趙簫簫一愣,「這東西叫晶核倒是很合適……不過我還真遇到過,看著真詭異得嚇人。」
  顧唯卿忙問她是從哪兒所見,但聽完趙簫簫所說,他一下子愣住了:「諼諼手裡有?」趙簫簫應道,「是啊!聽她說是在第五區外撿到的,不過那黑色晶體真邪乎,在諼諼手裡就那麼突然消失了,嚇了我們一跳呢!」顧唯卿只覺得一股寒氣上湧,聽著諼諼似是吸收了那黑色晶核!腦海裡好像有一根纏繞打結線就快解開了,可他就是抓不住最後一個結點!
  「前面的兩位請留步!」後頭突然傳來陌生的叫喚,顧唯卿的思緒被打斷,回頭面對嗎那自稱叫阿斌的青年自然沒有好臉色:「請問有事嗎?」阿斌長得倒也真是文質彬彬,也知道自己唐突了,有些尷尬道:「是這樣,我見來路死了許多喪屍,猜想是不是兩位所殺?」顧唯卿冷淡點頭:「是又如何?」阿斌笑笑,有些小心地問,「那請問你們有沒有找到黑色的晶體啊?此番我進來就是要找這個東西急用,如果兩位有,可不可以割愛?我可以用糧食來換。」
  趙簫簫「咦」了一聲,吃驚地看向顧唯卿,怎麼兩人剛談及黑色晶體,這人就剛好竄出來詢問?「那黑色晶體丑不垃圾的,你要做什麼急用?」阿斌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想了想,又想起自己剛剛對心上人所說的要讓她光明正大地與自己站在一起接受祝福的話,便將心上人交待的切不可將兩人關係說出的囑咐丟到腦後了。
  「呵呵,其實是我未婚妻的要求,我未婚妻是據點共將軍手下程先生的女兒硯硯,程先生不同意我們交往,可憐硯硯只能與我偷偷相會。前幾日硯硯說程先生需要黑色晶體,這攸關程先生地位!程先生也放出話來,只要我能幫他弄到黑色晶體就不再阻撓我和硯硯的婚事……」說到戀人,阿斌一臉甜蜜幸福,更有一種自豪感,這使他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一副志得意滿的模樣。
  趙簫簫不斷驚呼,直歎好一對癡情愛侶,直將阿斌的臉都說紅了。顧唯卿卻是一臉深思地站在一旁。不說就程硯硯的高傲是否能委屈自己與阿斌這看起來其貌不揚且實力低層的人談婚論嫁,就說程父的要求就讓人覺得疑點重重。
  既然黑色晶核攸關他的地位,自然是萬分看重,怎麼能托付給一個才一階中級的異能者?而且棄區是如何的形勢他豈會不知,讓阿斌來簡直就是讓他來送死嘛!阿斌聽兩人說沒有發現黑色晶體,雖是臉露不信但也沒有糾纏,道了謝就往另一條路而去了。
  趙簫簫還在感歎好一對有情人,顧唯卿心中冷哼,只怕是郎有情妾假意。看來那日在四區看到程硯硯,便是她與這人偷會吧。走了一段路,顧唯卿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狠厲地踹開兩隻撲上來的一階中級喪屍後,他往來路望去。路上橫七豎八地全是腦漿破裂的喪屍,心中有一種感覺讓他得回去,那是------直覺!
  他一向看重直覺,既然心神所向他也就順著心意行事。趙簫簫見他不發一語地往後跑去連連喚道:「欸!欸!阿卿你要到哪兒去?」飯團已跟著前往,趙簫簫跺跺腳也跟了上去。回到與阿斌分離的地方,顧唯卿憑著記憶拐進了一個巷口,順著喪屍倒地的方向而去,突然聽到一聲慘叫!
   第49章血教徒
  那慘叫聲太過慘烈,猶如從地獄寒潭爬出的九頭蛇盯著你的脊樑骨,讓你從頭寒到腳,連靈魂也失去了溫度!顧唯卿心頭一緊,以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拐過轉角,一幕驚悚畫面就這麼衝進了他的視線:
  那個剛剛羞澀地講述自己愛情的阿斌像破布一樣被一個黑衣人抓在手裡,戴著黑色手套手直直插在阿斌的頭顱,紅白色的血液腦漿混合物不斷地自手與頭顱的接縫處湧出,「啪噠噠……」地掉了一地,阿斌的臉正向顧唯卿的方向傾斜,定格在驚駭與痛苦之上,染著紅白的噁心液體,看著就讓人心生寒意!
  黑衣人卻彷彿不知有人闖入,手仍慢條斯理地在阿斌頭顱裡攪動,頭顱裡因攪動而發出「巴嘰巴嘰」的聲音,最後黑衣人陰惻惻的笑聲響起:「找到啦……」顧唯卿便見一顆染血的綠色珠子被黑衣人拈了出來,黑衣人似乎不甚滿意地搖搖頭,「這次的貨色真不怎麼樣,做不成器皿,連做祭品也不夠看的……不過……」
  那黑衣人的聲音極低極沉,顧唯卿也只聽到零星的「器皿」「祭品」,正想細聽,卻被黑衣人的動作駭得眼眶暴張,只見黑衣人隨手將手中綠珠往嘴裡一丟!顧唯卿頓時覺得世界即將崩塌!
  當初第一次遇到殘殺同伴吞噬屍晶進階的喪屍,昨天夜裡出現在被挫骨揚灰的第五區地頭生前所在地的綠色珠子,以及眼前被剖開頭顱的死狀悲慘的阿斌……畫面轟隆地破裂倒塌,最後定格在那個回過頭的黑衣人臉上。他緩緩地回頭來盯著顧唯卿,臉色是不太正常的蒼白,嘴角還掛著紅色血絲,長相平凡的臉突然一笑,眼睛猛然爆開嗜血精光。他伸出舌頭將嘴邊血絲舔掉,低沉的、帶著寒氣的聲音響起:
  「真是個完美的器皿,肯定能孕育出世界上最高貴的顏色……」黑衣人對顧唯卿伸出手,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小子,有沒有興趣成為忠誠的血教徒?那是一條直通強者的大路!」
  顧唯卿冷冷一笑,「閣下是什麼人,竟敢在這裡殘害同類!」黑衣人輕笑,像丟破布一樣將阿斌丟到地上,「轟」地一個大火球砸上了阿斌的屍體,瞬間紅火大盛,不一會兒地上就只剩白灰。「哎喲呦,這哪兒算是殘害同胞呢?為人類的進化添磚加瓦是他的榮幸呢!」「你到底是什麼人!」顧唯卿怒氣上湧,如此輕視人命,踐待屍身,該是多麼地冷血殘酷!
  黑衣人斜眼看了過來:「我阿……是血教徒。好了!」黑衣人擊掌,看向顧唯卿以及剛到的趙簫簫,笑得異常詭異,「剛好一對,湊成雙器皿倒是不錯,就叫做金童yu女如何?」趙簫簫向顧唯卿靠近,低聲問道:「阿卿,他是誰阿?怎麼看起來陰森森的……血教徒又是什麼東西?」話音剛落,一顆熾熱火球便朝著趙簫簫極速而來!「你才是什麼東西!竟敢褻瀆血教徒!」黑衣人怒吼。
  趙簫簫年紀雖小可鎮定度卻不低,素手一揮,綠籐牆瞬間織成!不料那火球所蘊含的能量實在過於龐大,「哧------」綠籐牆頃刻化為灰燼!趙簫簫來不及反應,小臉頓時煞白!顧唯卿因看不出黑衣人的實力早有防備,攬住趙簫簫以背面向火球,一面空氣防護牆更是急速立起!
  「彭!」火球砸上空氣牆發出巨響,火球逐漸消散,空氣牆表面也是熱氣翻滾,熾熱的氣浪一層層蕩漾開來。飯團大怒,怒吼著就朝黑衣人撲去!黑衣人不備,手臂被狠狠地抓出幾道肉槽!飯團嫌棄地將爪子上的血肉蹭到地上,看得黑衣人大為惱火!「真是畜生!本來想讓你們做器皿,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要把你們做祭品!」話音剛落,黑衣人的全身火焰驟長,熾熱的火浪陣陣襲來!竟然讓顧唯卿的臉烘出一層薄汗!
  放開趙簫簫,顧唯卿神色嚴峻地看著前方,實力竟然如此強悍!這等熱度,沒有五階實力是無法施展出來的。飯團暴躁地撓地,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顧唯卿見狀忙喝退它,飯團只是一階火系異獸,剛剛成功傷那黑衣人也只是憑著敏捷的動作和黑衣人的疏忽大意,飯團低吼了一聲,雖是不情願也老實地退到顧唯卿身邊。
  「你們都逃不掉了!」黑衣人一聲狂吼,週身火焰幾乎沖天。顧唯卿默默地調轉全身異能凝聚於雙手以待應付突變,趙簫簫亦是收起因顧唯卿的懷抱而羞紅的臉色,滿目專注地盯著前方。變化只是剎那,黑衣人身上的熾烈火焰突然分裂射出,落地皆是顧唯卿等人的四周,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被烈火團團圍住,週身宛如置身火湯之中!
  四周兩人多高的火焰迅速朝他們靠攏,顧唯卿可看到方圓二十米之內皆熊熊烈火,唯獨他們四周無恙,可不斷靠攏的烈火又不斷提醒著他們已早是籠中待殺之物!趙簫簫鎮定地幻化成無數綠籐牆,卻如數被焚燒殆盡,顧唯卿的空氣防護罩亦是在火中搖晃了幾下就土崩瓦解,只剩下絲絲熱氣。空氣對上烈火本就是以卵擊石!顧唯卿擰眉,難得沉重。
  「簫簫停下吧。」趙簫簫一愣,卻也如言停止豎立綠籐牆,用詢問的眼光看向顧唯卿。顧唯卿微微側頭低聲道:「這烈焰我們是阻擋不住的了,方圓也跳脫不出,唯有另尋他法了。」趙簫簫蹙眉:「可這上天下地皆無門,還有什麼辦法?」黑衣人在不遠處狂笑,「在商量什麼辦法逃跑嗎?別白費心機了,你們怎麼逃得出我的烈焰焚天!」黑衣人說話期間烈焰也停止了靠攏,只停在五米外蓄勢而發。
  「跪下吧……給我求饒,我就好心讓你們做器皿,否則就把骨灰留下!」顧唯卿對黑衣人的話無動於衷,趙簫簫也躲在他身後一副害怕的模樣,黑衣人看了不由得冷笑:「敬酒不吃吃罰酒!就讓你們享受死亡的過程!」烈焰又開始靠攏,只是速度極為緩慢,看樣子黑衣人竟是不給他們一個痛快,要慢慢磨死他們。
  週身的熾熱又上了一層,甚至還能聞到髮絲的焦味。顧唯卿卻不慌不忙地開口,「既然我們將死,閣下能否回答我幾個問題?譬如……那綠色珠子是什麼?」黑衣人蒼白的臉浮現詭異的笑,「小子,這可不是你配知道的。」忽然一聲暴喝:「臭丫頭你在做什麼!」
  顧唯卿一驚,恰逢此時趙簫簫大聲喊道:「阿卿走!」在黑衣人狂躁的怒罵聲中,顧唯卿和趙簫簫以及飯團腳下突現大坑,兩人一犬就這麼消失了!一顆超大火球砸到那坑上,頓時火星四濺!
  黑衣人暴躁地揮手退去焚天烈焰,飛跑到顧唯卿他們所在地一看,頓時怒氣上湧,眼睛都氣紅了!自駐紮棄區以來自己就沒失手過,如今竟然讓兩個小孩子自他手裡逃脫!失去兩個器皿抑或祭品沒什麼大不了的,據點還有一大堆!可是他的存在暴露了,若被散播出去,他可承擔不起先生的懲罰!眼睛厲光閃過。他得在事情暴露之前------堵住那兩人的嘴!
  周圍皆是泥土和植物的混合香味,清新香甜。趙簫簫拉著顧唯卿的手,兩人在地道裡快速滑動,臨時挖就的地道被碧綠籐鋪滿,滑動起來並難受反而很柔軟溫涼。好不容易兩人一犬才停了下來。到了盡頭,趙簫簫卻毫無反應地直直衝了上去,顧唯卿一驚趕緊拉住她用腳一蹬前方石塊才阻住兩人的前衝趨勢。
  頭頂有亮光撒下,顧唯卿湊著光線可見趙簫簫美目半閉,臉色蒼白如紙,想來是異能耗費過度了,畢竟讓她用綠籐硬生生地撐開一條如此長的地道是勉強了。將人抱住,顧唯卿站起身來,腦袋正好伸出洞口,環顧一周他才發現這裡竟然是第五區諼諼他們原來的住所。
  飯團緊跟其後跳了出來,晃了晃全身毛髮後就趴在顧唯卿身邊。顧唯卿將趙簫簫安置在原本諼諼休息的地方,輕聲的叫醒她。趙簫簫睜開眼睛,眸子猶如蒙上一層水霧,看著就楚楚可憐,顧唯卿的心不由得顫了一下,可他並沒有深想,見她掙扎著要坐起來便將她扶起,拿出水遞給她。
  趙簫簫喝了幾口才蒼白笑道:「我沒事。」說著倒出自己背包裡的屍晶,雙手各抓了一把後沖顧唯卿笑道:「我要吸收這些晶體,阿卿幫我守著吧。」見顧唯卿點頭她才閉上眼,雙手白光驟起。
   第50章卻似故人
  看著趙簫簫,那張孱弱蒼白的臉突然給了他一種熟悉感。皺皺眉,他再仔細看去,無疑,趙簫簫長得格外漂亮,洋娃娃般精緻可人,認識這兩天皆是非常活潑開朗,此時蒼白脆弱的模樣倒是讓他多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顧唯卿擰眉,實在不知道這種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盤腿坐在地上,飯團搖搖晃晃地靠過來,圓溜溜的眼睛瞅著他,滿滿的都是信任和依賴。
  顧唯卿笑著揉揉它的腦袋,思緒卻還是翻飛,他對趙簫簫的印象倒是不錯的,若說她對諼諼和阿仁有恩情他才答應讓她進入自己的隊伍,不如說是他對她有很好的印象,或者說是莫名的親切。他這一世的性格有變,最大的表現便是在對待他人之上,單說宋仁也是在共歷生死後才確定真正夥伴關係。可趙簫簫……他對她可算是輕易接受了。
  若是前世裡,阿笙肯定又會又埋怨又無奈地搖頭:小卿,不是說過對外要多留心眼嗎?在這末世,對夥伴的選擇可比決定結婚對像還要重要……顧唯卿想起前世裡趙笙搞笑的比喻仍是不由得撲哧一聲笑出來,可下一秒又突然頓住!他不知道懷著怎樣的心情,回到趙簫簫身邊,看著那張已經恢復血色的俏臉,竟然真的與趙笙有著難言的相似!
  趙笙生得清俊儒雅,溫潤如玉,一副濁世翩翩公子的模樣,與古靈精怪的趙簫簫似乎說不上相似,可趙簫簫剛剛蒼白脆弱的模樣與趙笙當年身亡時灰白的臉龐竟然意外重合!閉著的鳳眼長長的睫毛如翩躚的蝴蝶,脆弱而華麗。顧唯卿退後幾步捏捏眉心,這些日子事情太多,此刻浮生半日,竟然生出幻覺來了?可趙笙和趙簫簫,聽著就不像沒有關係……他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只盯著趙簫簫,尋思著等她醒來套套話什麼的。
  趙簫簫忙著吸收屍晶,顧唯卿也不浪費時間,套話也不急於一時,況且他總不能衝上去就問你跟趙笙是什麼關係吧?且不說前世趙笙並沒有說過他有妹妹,這一世他跟趙笙還是陌路人呢,倉促詢問就落了下乘了。布好監測九宮網,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白色氣流流竄著隱入虛空後再吩咐好飯團守著,這才專心地吸收起晶核來。
  遇到那個自稱血教徒的人後,危機感鋪天蓋地而來!他自覺此事必不會就此瞭解,再次遇上那人是肯定的事,下一次就是你死我活的境地了。顧唯卿可不相信那人會放過親眼見他挖食人腦的自己。
  這麼一休整便到了傍晚,趙簫簫晉到了三階巔峰,顧唯卿也只進了一級。這異能階級是根據異能者體內能量的變化所劃分,同一階的實力晉級只是能量的小幅度增長,晉階則是質的飛躍,宛如涓涓細流翻滾成滔天巨*衝破壩口。因此兩人並沒有感覺到體內能量的巨大變化,趙簫簫隱隱感覺到自己體內能量似乎只需要一個傾瀉口就能有所突破,顧唯卿則是只有小有所成之感,但他也已是很高興了,他的實力進階本就緩於他人,因此每一次晉級他都非常珍惜。
  看著趙簫簫欣喜的模樣,顧唯卿壓下詢問的慾望,只待有機會再做打算。回了住所已是夜色濃重,戚仲見兩人週身狼狽也是大吃一驚,顧唯卿敷衍幾句後就去清洗了,據點裡倒是有供水的,只是只能拿來清潔,入口卻是無人敢為的。聽說滄海取水的流域被喪屍污了,即使水經過層層淨化消毒仍有惡臭,許多人並不敢食用。當然,完全平民就不在此列。
  洗澡好又吃了晚餐,顧唯卿這才和眾人共坐在客廳,說起今天的所見所聞來。宋仁休息了一天,氣色已經恢復不少,諼諼體貼地拿靠枕墊在他身後,兩人對視兩秒,宋仁率先紅了臉。安安老實地坐在顧唯卿身邊喝著牛奶,稚氣的眸子好奇地在宋仁和諼諼兩人身上打量。戚仲小心地咳了幾聲:「嘿嘿,這吃飽喝足,說說你們下午的收穫唄!」
  一句話解了尷尬的氣氛,顧唯卿眸眼帶笑,見宋仁和諼諼的互動也是樂見其成。簡潔明瞭地說了今日的見聞,說完眾人皆是面露駭然。趙簫簫趕到時阿斌已被毀屍滅跡,此刻聽聞也是噁心欲嘔。宋仁驚呼出聲:「怎麼有這麼可怕的人!」諼諼也是臉色煞白,不由得抓住宋仁的胳膊。顧唯卿低頭,見安安一副嚴肅的模樣,倒是不見小孩的驚恐。之所以沒讓安安迴避,他也是想讓安安有所成長,安安也沒讓他失望。
  安安感覺到他的視線,昂起頭來抓住顧唯卿的手掌,雙目炯炯有神:「哥哥別怕,安安會保護好哥哥的!」稚童聲線軟糯,卻意外地擲地有聲。顧唯卿一愣,隨即便是露出寵溺的笑。戚仲哈哈一笑,「是是是!咱們安安能保護哥哥了,唯卿你有依靠了!」惶恐的氣氛也隨之緩解。
  氣氛輕鬆之後,顧唯卿便提出眾人最近最好不要單獨行動的要求,戚仲他們自是點頭答應。顧唯卿滿意含笑點頭,摸摸乖巧點頭的安安的腦袋,隨後站起身來:「那大家警惕些吧,早點休息,我到會事大樓去一趟。」戚仲也站起來,咧嘴爽朗一笑:「放心吧!路上小心點。」一一應下眾人的囑咐後顧唯卿便出門去了。
  推開門時,顧唯卿見賀組長正站在窗台邊,房間只亮著一盞小燈,昏暗的燈光下筆直站在窗邊的男人背影異變蕭瑟,淡淡的煙草味隨風而來,顧唯卿皺皺眉,伸手在門邊摸索,果斷摁下按鈕,「啪------」光線大亮,他不自覺地半瞇眼,刺目的視線裡賀組長緩慢回過身來,顧唯卿似乎看到他眼中的萬千思緒,卻在自己完全睜開眼後盡數收斂。
  賀組長將未完的煙掐滅,坐到辦公桌後,一雙矍鑠的眼睛看著顧唯卿道:「今早派人去找你你不在,聽說你半夜就出去了?怎麼,找到沒?」顧唯卿自然地坐在他對面,他沒有忽略賀組長眼中深藏的擔憂,因此也是仔細應答,「是,人的確在第五區,已經帶回第四區,讓您擔心了。」
  賀組長假意咳嗽了兩聲,嘟囔著「誰擔心了」,又道,「既然如此,你大半夜不睡來找我幹嘛?難道找到人就要反悔不去永州了?」賀組長眉毛一豎,凶巴巴道:「臭小子!不帶這麼小氣巴拉的!雖然沒把人直接帶回來給你,我也是提供了重要線索的!」顧唯卿無奈地看著自導自演的執法組總組長:「我還沒說呢,您怎麼就咋呼起來了?」賀組長又假咳了幾聲,「那你這麼晚來幹嘛?」
  顧唯卿雙手交疊於膝蓋正色地開口,簡潔扼要地將黑衣人的事又說了一遍,意料之中地賀組長臉色大變,「霍!」地站起,威嚴的臉滿是驚悚!顧唯卿以為他是為此事而失態,不想賀組長竟撞開椅子急匆匆地來到自己身邊,拉起他就上下打量,「你沒事吧?阿?我看看……怎麼自己就跑去棄區了,怎麼這麼不懂事,那裡多危險……」
  心裡一暖,眼眶竟然有些酸澀,顧唯卿阻住賀組長在他身上顫抖著查看的手,「我沒事,您別擔心……」心裡又是一顫,手下已有些枯燥的手已經濕透,竟然是冒出了冷汗。賀組長也證實顧唯卿無恙,不自然地收回手,將潮濕的手心在衣服上擦拭了幾下:「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您坐吧。」顧唯卿伸手扶住賀組長,假裝不知他的僵硬,等他坐好自己才重新坐下。見賀組長已經收拾好面部表情,顧唯卿暗暗地歎了口氣,心中也是莫名酸澀。賀組長明明那麼關心自己,卻壓抑著不讓自己發現,也不讓他自己承認------如此沉重的愛。
  賀組長已恢復平靜,開口道:「你確定?」見顧唯卿鄭重點頭,賀組長捏捏眉心,再次開口卻是讓顧唯卿大吃一驚。「如此看來,據點失蹤的能力者已經難逃不測了。」顧唯卿驚問,「難道據點失蹤了許多異能者?」賀組長也不糾結能力者與異能者的叫法,沉重地點頭,摸出煙盒,看了看顧唯卿又放了回去。
  「沒錯,自據點建立以來,失蹤的能力者已不在少數,尤其是第五區劃出來後更是嚴重,我也調查過,不過不是死於棄區的喪屍就是外出未歸。發出棄區極其危險的警告後人數曾減少,可這陣子又反彈了……」聽完賀組長所說,顧唯卿只覺得事情不簡單了,彷彿一個驚天大網正鋪天而來……
   第51章番外---趙笙
  人人都說趙家大少溫潤如玉,清俊得似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看著就賞心悅目,可惜少了些人煙氣。
  趙笙冷漠地看著外頭一臉猥-瑣的三人,冷漠地聽著他們嘰嘰喳喳地說什麼金貴的趙公子終於也成敗家之犬了……鳳眼移到向右方的小窗台上,只見雪白的木蘭花開得正盛,幽幽香氣調皮地爬過窗台,跳到他的鼻尖。於是他不由得勾出一縷笑意,宛如雪山白蓮。
  外頭的吵鬧聲突然停歇,趙笙瞥了一眼,懶懶地整理袖扣,因飢餓而虛弱的身體連袖扣都扣不上。趙笙卻似與它較上勁兒了,低垂著頭繼續苦幹,完全不理會打開鐵柵欄進來的男人。男人卻也不在意,蹲下來接過趙笙的手,麻利地為他弄好袖扣。「大少爺,您還是這麼固執。外頭已經亂了,除了依靠我,您還想如何?」
  趙笙卻連眼角也不給這個曾經是他管家的男人,斜靠著牆閉上眼,長長的睫毛翩躚如蝴蝶。一如既往地清冷孤傲。男人的臉頓時扭曲了,陰狠癲狂撕裂剛剛的柔情,他一把捏住趙笙的下巴:「再給您一天的時間,明天你再不從,外頭那些手下可對謫仙趙少的味道非常期待!跟我還是跟他們,您好好考慮考慮!」
  聽著鐵柵欄再次落鎖,他淡漠地伸手擦拭下巴,打開所剩的半瓶水洗手。修長的五指在清水洗滌下更顯溫潤,趙笙鳳眸半斂,眼中寒光盡數埋於濃密的睫毛之後,指尖微動,「絲------絲------」的聲音響起,紫色的電流在指尖跳動……
  是夜,外頭突然人仰馬翻,尖叫與哭喊怒罵聲此起彼伏,趙笙默默地整理領口,這時鐵柵欄辟里啪啦地被打開,白天那個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急聲道:「少爺快走!喪屍群進來了!我已經準備了車子!」外頭確實亂起來了,嘶叫的喪屍源源不斷地湧進來,亂竄的人群更添混亂,昔日的半山別墅已經不見高雅尊貴。
  男人是個火系異能者,實力還不低,一路用火球開路倒真的殺出一條血路來。趙笙雖體力不支,但還是拼盡全力緊跟著那個拽著他的男人,好不容易到了車子所在地,上了車,那男人已是累得滿頭大汗,他回頭沖趙笙道:「少爺,咱們這就走!」車外不少人拍著門哭喊著要上車,男人轉頭滿臉猙獰,罵道:「都滾開!」說完竟然踩下油門,碾過喪屍以及------攔車的人,呼嘯而去。
  全過程趙笙皆是一臉淡漠,出神地打量自己的雙手,直到車子順利離開別墅,開進了一處觀光林地。前座的男人一臉歡喜地轉過頭來卻對上一根修長的食指,他還來不及驚異,那抵上眉心的食指突然紫光大盛!「絲、絲……」電流瞬間包圍住他的頭顱,他只發出一聲慘叫便被炸開了頭顱,軟軟地倒在座位上。
  趙笙臉色刷白,卻還是慢條斯理地擦拭好食指。後座上堆著五箱食物,他抽出一包方便麵啃了幾口,又喝了些水胃才停止痙攣。外頭夜色瀰漫,隱約還有夏蟲的鳴叫,還真是一副夜色正好的假象。末世,已經過去一個半月了,而他被他的管家背叛也已經一個星期了。
  覺醒了能力的管家終於有了向主人表白的勇氣,被主子拒絕後因愛生恨憤然拘禁主子,還真是末世裡免費的七點檔狗血偶像劇。而不幸的是,趙笙就是劇裡的主角。趙笙自嘲了片刻,待恢復了力氣便轉向前座,拖下死去的男人丟到外頭後自己坐到駕駛座上,不想腳下卻踩上什麼硬物。趙笙伸手捏起腳下的綠色珠子,竟然發現裡面有能量流動。
  他之前也接觸過從喪屍頭顱裡挖出的紅色晶體,不過那時他並沒有感覺到能量。其實是那時他還沒有覺醒雷系異能。想了想,趙笙便將這奇怪的珠子仔細收好了。溫潤似水的眼睛看向黑暗的前路,一股冷冽冰潭水自眼眸深處湧上又沉下……汽車引擎的發動聲響起,濺滿血污的吉普車便消失在夜色中……
  ………………
  在末世闖蕩了快一年,雷電的控制也更加地得心應手,甚至還籠絡了幾個夥伴,可是趙笙仍是覺得心裡異常空曠。他孑然一身,毫無牽掛,每天殺喪屍、找食物,活得猶如行屍走肉。他沒有那麼強的生存慾望,當初殺了那個男人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尊嚴。
  坐在臨時落腳點的陽台上,夕陽的霞光鋪滿半邊天,趙笙溫潤的鳳眼一如既往地平靜無波。黎悅大大咧咧地靠過來攬住他的肩膀:「我說阿笙啊!下午繳了一批物資,大家都在樓下狂歡呢!你一個人坐在兒幹嘛呢?」趙笙微微一笑,猶如清風拂竹,清雅中卻又帶了冷梅的幾分涼。「看夕陽啊……」聲音也是清冷。
  黎悅暗暗歎了口氣,老老實實地鬆開手坐在他旁邊,心裡暗歎:明明平時對待外人時溫和有禮的的人,在人後怎麼總這麼冷清呢?大家都為生計奔波,只有他一副可或不可的態度,猶如亂世中的一抹冷梅,偏偏自己這個一點就著的性子就愛粘著他,樓下的夥伴也是不自主地信任他。
  趙笙阿,就是有這樣的魅力。他真的希望阿笙能遇上一個讓他有情緒的的人,不然,這麼冷淡地活著,不會孤單嗎?
  黎悅正想著心事,就在這時,身邊靜坐的趙笙猛地站起身來,黎悅被唬了一下,詢問了一句卻沒有回應,於是也隨之站起隨趙笙的視線看去------
  一百米外不知為何集聚了大批喪屍群,一個小小的身影被圍困其中,一把長棍舞得虎虎生威,間或幾道白光發出便收割了幾個喪屍的頭顱。黎悅「吱吱」了幾聲:「這小伙看著還不錯嘛!阿笙有興趣把他收進咱隊裡?」趙笙定定地看著,微波慢慢地自眼眸伸出蕩漾開來。那個少年一個轉身,他能看見少年力將枯竭卻仍倔強的眼神,一抹翠綠自少年眸中滑過,瞬間驚艷。他似乎看到了------無邊的生機。
  可隨即趙笙臉色一變,只見少年突然大喝一聲,無窮狂風自他身上爆發,虎嘯著向四周狂捲而去!只短短幾秒,喪屍群就成了一片斷肢殘骸,那個少年也倒在了地上。「欸!欸!阿笙你哪兒去?」黎悅大喊,可趙笙已經翻過陽台,順著水管爬了下去。
  從來沒有如此急切,趙笙以最快的速度來到百米之外,無視滿地的散發惡臭的殘骸,無視少年渾身沾滿血污,趙笙小心翼翼地將人扶起來,這才看清少年的面孔,那是掩藏於血污後的稚嫩,就像大型娃娃一樣精緻,趙笙記得,他的妹妹小的時候就是這麼精緻可愛,無端的他突然覺得異常親切。趙笙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帶有溫度的笑容。
  這就是他們前世的相遇,亦是他們兩世緣分的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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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笙,又在發什麼呆啊你」黎悅腆著臉湊過來,卻見趙笙修長的手又緊緊地按在胸口,立刻大驚失色。
  「胸口又痛了嗎?」
  「無事------」
  黎悅鼓起臉抱怨道:「阿笙你怎麼又這樣,都說了不舒服要說出來了------」雖是抱怨,眼裡濃濃的關心還是溢了出來。
  淺淺一笑,趙笙溫聲道:「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說了不是平添麻煩嗎?」自逃出半山別墅後,心痛的頻率越發頻繁了。可他知道,自己的家族病沒有心臟病史。而且,他的心痛並不似普通的心臟病那般。說是心痛,不如說是心悸。偶爾的,一陣心悸,於身體並沒有傷害,只像冷風劃過湖面,剎那深刻卻風過無痕。
  就像------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遺忘了,靈魂的深處正在呼喚……
  聽了趙笙的話,黎悅臉色一僵,知曉他所說的麻煩為何。他們的其他同伴,對阿笙的不定時心痛早已有了怨言,就怕阿笙什麼時候出事累了他們!什麼人嘛!阿笙雖是心臟不好,可那麼多次險境突圍不都是靠了阿笙?想到這兒,黎悅的眼睛都快冒火了。
  趙笙卻對黎悅的表情已見怪不怪,重新看向南方,旭日初升,一副生機勃勃的景象。南方啊……一個模糊的影像自腦海掠過,但較初次出現已清晰了許多,似乎是一個少年的模樣。
  心在這一秒又悸動起來,暖暖的喜悅自靈魂深處湧出,頃刻將他溺沒。
  一個模糊的決定在這一刻異常清晰,趙笙還沒反應過來便脫口說了出來。
  黎悅張大嘴:「去南方?」
  趙笙對自己難得的失控更加難得的沒有懊惱,反而覺得非常順乎心意。淺笑著點頭,不同於平時禮貌疏離的笑:「對!去南方!」
  黎悅又是呆了呆,下一秒重重地點頭:「好!我們就去南方!」雖然不知道阿笙向北行得好好的,突然卻說要到南方去。在末世,自偏北向南去可不像以前,隨便搭個飛機就能到了,遍地喪屍,不注意就是攸關性命的事。
  可是,這又怎麼樣呢?能讓阿笙露出那樣真實溫暖的笑,捨命陪一回又如何?朋友,就是這個時候的鐵樁,堅定地支持!
   第52章如此手段
  氣氛登時有些沉重,賀組長沉吟片刻才再開口:「這件事情你就別管了,好好準備後天的行動。」顧唯卿知道賀組長是不想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可他已在局中,但面對一臉鄭重的賀組長,他還是點點頭,果不其然看見那人露出滿意欣慰的笑。
  「那我先走了,您早點休息吧。」顧唯卿剛站起身卻被喊住,疑惑地看向賀組長,卻見他從抽屜裡掏出一把手槍塞給自己。
  「將就著用吧,上層對槍支控制嚴格,我暫時也無法舀多,你先拿去防身,我再想辦法弄多點。」賀組長的臉色有些彆扭,不知是向顧唯卿表露了關心,還是因自己身為堂堂執法組總組長卻連槍都無法自由掌控。顧唯卿自己雖然已擁有一個武器庫,但是賀組長的關懷他並不想拂了。接過那把半舊的手槍,顧唯卿猜想這應該是賀組長多年的老夥計了吧。
  賀組長面對他的道謝,不耐煩地擺擺手:「快走吧!夜了,注意看路。」顧唯卿眼眸含笑,收好手槍後才轉身離開。賀組長看著門被關上,挺直的腰桿這才彎了下來。他來到書架旁,書架上赫然排列著密密麻麻的文件夾。從一個不顯眼的位置抽出一份,翻開首頁,上面是「關於各區可居住住房登記實況」。
  賀組長翻看了一會兒,矍鑠的眼瞥了一下門口,假裝不經意地從在一張紙的邊角搓揉,不一會兒就有分層出現。賀組長小心地撕開,用食指和拇指夾出一張巴掌的薄紙。紙上用小楷體寫得密密麻麻但毫不凌亂。賀組長一目十行地看完,閉眼掩飾眸中的閃爍,重新睜開眼時打開打火機,黃色的火焰瞬間將那張薄紙化為灰燼。
  【共將軍日前又與神秘男人密談,神秘男人消失在第五區無從查蹤。共將軍稍後又秘密召集核心手下密談,各自散後手下皆有異動……實驗室昨日又有人員被秘密運進,疑似失蹤人口王學赫……】據點的異長他早有察覺,只是他雖為執法組總組長,平日裡也只能管些雞毛蒜皮,共將軍已將他排除在核心人員之外。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也許是他反對修建城牆號召外來人員入住開始,抑或是他反對------用活人做實驗開始。據點裡暗波洶湧,他本孑然一身,可現在他唯一的小外孫也被牽扯在內,他就不能再消極應對了。打開房門,警衛員小跑而來:「您有何吩咐?」賀組長理理衣服,沉聲道:「準備人員,我要去巡邏!」賀組長本就以性格怪癖著稱,因此警衛員對他大半夜要去巡邏也不覺奇怪,敬了禮便小跑著下樓了。
  賀組長筆直站著,猶如一棵千年不老松。
  漫步走在路上,夜裡行人幾乎為零,顧唯卿也樂得有方清淨的小天地,慢悠悠地走著,順便整理思緒。突然,前方兩個人影閃過,瞬間埋入漆黑的巷子。顧唯卿眼神一凝,腳步輕巧地靠近巷子,只見巷子裡兩個人影正在說話。顧唯卿只聽見一個聲音道:「嘿!我是真的看好你!你看,你能控火,那棄區還不是隨你玩兒?我有內部消息,棄區裡一家大超市裡的東西可是完全沒被動過的!你一去,不都歸你了嗎?」
  另一個聲音還是躊躇:「可是、可是據點怎麼不去拿?而且去棄區十有八-九回不來……」先前的男聲又道:「聽我親戚說,那是被共將軍壓下的!據點都不知道!如果不是看你落選了得不到那百袋大米,家裡老人快餓死了,我才不會冒著危險告訴你!我也是看在咱們住一樓的分上……」顧唯卿冷眼聽著,最後那個男人終於被說動,道謝後便急匆匆地走了。
  勸告的那個男人則是歡快地吹了幾聲口哨,「有我老趙出馬,什麼人說不動!這下到第五區又有本錢了,那天那個娘兒們還不錯……」老趙邊走邊自言自語,不想巷口突然出現一個黑影,晶亮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誰、誰啊?」老趙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心裡卻暗罵,怎麼這兩天他總出師不利,昨天晚上去第五區嫖女人就被住樓上的小年輕抓住,當時魂都被嚇丟了一半。
  「問你幾個問題……」巷子裡黑漆漆的,顧唯卿故意壓低聲線,老趙並不熟悉他,也沒有認出眼前攔住他的人就是昨晚之人。「問、問什麼?」顧唯卿上前一步,猶如夜貓信步,在夜色裡優雅魅惑得驚人。「是誰讓你鼓動異能者去棄區的?」老趙臉色一變,假裝鎮定道:「誰、誰說我老趙鼓動人了?我老趙可是有名的熱心人,別人有難我只是提供建議而已……」
  說到一半卻戛然而止,原是顧唯卿單手捏住了他的咽喉,「不說恩?」老趙掙扎著卻逃脫不了,只看見那雙晶亮的眼離他越來越近……一把丟下被擊暈的老趙,顧唯卿抿緊嘴,八月末的夜風還有些暖,他卻覺得如墜冰窟,竟然有人僱傭老趙將異能者騙入棄區,怪不得那天初見時老趙對他們格外熱情。誘人進入的托,埋伏在內的血教徒?事情果真越來越有趣了呢。
  隔天早上顧唯卿是被安安叫醒的,睜開迷濛的睡眼就見安安正趴在他身上,圓圓的眼睛急得蒙上一層水霧。顧唯卿一驚,忙起身來托住安安,「怎麼了安安?哪裡不舒服?」安安扭動小身體,帶著泣音道:「安安難受……」顧唯卿忙摸上他的額頭,卻沒發現有發燒的跡象。他雖成熟,說到底也只是個剛過十八歲生日的大孩子,帶孩子完全沒有經驗。見安安一臉痛苦也慌了神,抱起安安就想往外跑。
  剛到門口,懷裡突然一陣金光大盛,手下小孩幼嫩的皮膚剎那被柔軟的毛髮替代,安安------獸化了。獸化後的安安似乎也不難受了,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無辜地瞪著他。顧唯卿歇了一口氣,換了個姿勢將它抱好,笑著親了親安安的額頭:「不怕不怕……沒事了……」
  吃早飯時,除了戚仲和飯團,其他人皆是一臉驚奇地看著蹲坐在顧唯卿肩膀上的米色小狗。顧唯卿一向以淡漠形象示人,此時帶上一隻可愛小狗,難怪惹人驚訝,待他簡要地說明緣由,那驚異就成了難以置信。
  諼諼驚異過後溫柔地笑了,她摸摸安安的腦袋,「安安怎麼樣都很可愛……」宋仁昨晚吸收了大量屍晶,傷勢已經大有改善,只是雙手的骨頭癒合還需些時日,他蹭到顧唯卿的身邊用頭友好地拱著安安,趙簫簫亦是一臉燦爛地逗著安安,幾人玩得不亦樂乎。
  顧唯卿見狀也是暗自鬆了口氣,安安還小,如果身邊親近之人用怪異的眼光看他,對孩子的成長肯定無益。用完早餐顧唯卿便想出門逛逛,安安想來是剛化獸形極為依賴他,於是他便帶著安安和飯團出了門。據點現在情況不明,他拒絕了戚仲他們,只讓他們安心在住所等候。
  今天的廣場仍是人山人海,只是這次顧唯卿並不打算再去排隊,只抱著安安坐在旁邊的樹蔭下觀察著人群。巧的是又看到那日與小美同來的幾人,只是小美換成了安娜。安娜顯然不止樣貌比小美強,為人處世也是更勝一籌,見他們說說笑笑地前去排隊,顧唯卿忽然就想起了小美,不知道她怎麼樣了。當然,他並不是擔心她就是了。
  正想著不想又看到熟人,只見程硯硯仍是一身雪白長裙,不知為何還蒙了面紗,看著還真像仙女了。末世裡還能整日白裙飄飄,程硯硯也算是奇葩一朵了。一個青年拉著她的手正穿過人群,不一會兒就轉過拐角,進了廣場側的小花園。
  若是之前,顧唯卿自然是沒有興趣去看人家的八卦的,可經歷了棄區之行與昨夜之遇之後,與阿斌有關的程硯硯,他可是興趣多多了。思及此,顧唯卿將坐在草地上的安安拎到肩膀,慢條斯理地跟了上去。
  小花園早已荒敗,顧唯卿到時正見青年焦急怒吼:「這是誰幹的!」程硯硯的面紗已被扯開,露出一張紅腫的臉,嘴唇亦是傷口不淺。她並不言語只一味地掉眼淚,顧唯卿看了直皺眉,不知是否是因為此世用更多角度的眼光看世界,他總能看到一些前世時常忽略的東西,比如此刻哭得梨花帶雨的程硯硯,他似乎看到她的眼睛水霧之後的敷衍和不屑。
  青年見程硯硯哭得如此傷心也是心如刀絞,連連安慰。終於程硯硯才哽咽著開口:「是我對不起你,跟你的承諾怕是要食言了……」青年一驚:「這是為什麼!之前還不是好好的嗎?」程硯硯道:「父親已經答應了阿斌的提親,婚期也定了……」青年氣得眼都紅了:「阿斌?想不到竟然是他在撬我的牆角!他也不比我強,程先生不是眼光極高嗎?怎麼會答應?」
  程硯硯低頭拭淚,並不回答,最終在青年的連連追問下才哭著道:「阿斌為父親找到了黑色晶體,昨晚剛從棄區回來,父親大喜之下便答應了……」青年聽了如遭雷擊,顧唯卿聽了也是黑眸冷冽。阿斌明明身死,骨灰更是他親眼所見被亂撒在棄區的角落裡,何談昨夜歸來、提親成功?
  那廂程硯硯又哭道:「棄區如此危險,我怎麼捨得讓你去?我想阿斌也只是隨口說說,誰知道他竟然真的去了,還帶著罕見的晶體回來……」一番話說得青年感動不已。
   第53章前奏
  顧唯卿冷眼看著兩人相互安慰,程硯硯假裝不經意透露出若尋得黑色晶體事情轉機極大的消息,青年有溫香軟玉在懷、無儂軟語在畔,豪氣沖天地表示要到棄區一趟。他分明看到程硯硯露出得逞的惡意,只見程硯硯又垂淚勸告一番,可青年聽了更是熱血沸騰,兩人溫存一番,青年便大刀霍斧地走了。
  程硯硯整理好儀態,蒙上面紗後便儀態萬千地離開了,顧唯卿迅速藏好身,看著程硯硯步步生蓮的背影,心中卻覺得冷。如此手段,只為誘人入棄區,這與老趙的做法多麼相似!可老趙並不知曉找他的人是何人,看來突破口就在程硯硯身上了。兩次聽聞程父需要黑色晶體,顧唯卿再次上心。這件事他個人擔不起,只能再找賀組長談談了。
  不遠處,程硯硯又站在大桶前派發食物,遠遠看去,倒真是身姿風流。顧唯卿轉身離去,美人計啊……程硯硯若有所感地抬頭望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並沒有看到特別的人影。「小姐……」身前傳來叫喚,程硯硯回過神來,眉目含情地看向眼前的男人,男人一怔,隨即臉色通紅。「抱歉,我走神了,請將碗給我吧。」程硯硯的表現一如既往地完美無缺,看著眼前男人的臉色她心裡暗哼。
  吳江,篩選入選人員之一,這次的貨色可比之前好多了,畢竟通過篩選,實力肯定更上一層。她的願望,看來離實現不遠了。想到這兒,她的眸子更加幽深了。所以說向賀組長提議開展篩選會是多麼聰明的做法,看,將擁有異能的人的名單緊握手中,不比之前大海撈針強多了!
  會事大樓的守衛兵說賀組長昨夜去巡邏至今未歸,顧唯卿皺眉轉身,心裡想著是否要到三重路障處尋尋。剛走幾步,門後突然大門大開,一輛黑色轎車駛了出來,顧唯卿下意識地側身讓到一旁,卻不想轎車竟然停在他身邊,車窗滑下,林平越笑得一臉溫和:「原來是唯卿,還記得我嗎?我是平越。」顧唯卿略一思索便想起,林平越,到滄海據點之前在一個小城他們曾遇到一夥人,他記得裡面有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共將軍的愛女,是叫嫣然?
  一聲高傲女聲起:「平越你停車幹嘛?一個不知所謂的小人而已!」後車窗也隨之話音而滑下,露出一張英氣的臉,那人一臉嫌棄地看著自己,果然是共嫣然。透過車窗,顧唯卿還看到一個女生同樣冷冷地看著他,似乎是那時用冰錐襲擊飯團卻被他反傷的女子。飯團顯然對當時的情景記憶猶新,嘴裡發出哼哼的不屑聲。
  林平越有些尷尬,笑道:「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了。我看到名單了,明天再見吧。」顧唯卿自是禮貌地微笑,共嫣然哼了一聲,瞪了飯團一眼:「這什麼畜生也有人當寶了!還往會事大樓跑,還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人家搭理你才怪……」「嫣然!」林平越喝停,隨即抱歉地笑笑,搖上車窗,不一會兒車子便開遠了。
  自共嫣然說出畜生兩字,顧唯卿便眼光一厲,煞氣外漏,想來林平越發現了才喝住她吧。不過,現在走了就算了嗎?顧唯卿看著遠去的轎車笑得意味深長。聽共嫣然所說,雖是頭尾模糊,可顧唯卿直覺當日阻止飯團進據點的人便是她所指使,畢竟據點裡他得罪的有權人想來只有先他們一步入滄海的共嫣然……君子報仇,自古便是十年未晚的。
  「飯團,我們走吧。」揉揉飯團的腦袋,顧唯卿斂去了冷笑,眉眼彎彎眼眸盛滿溫暖。安安巴拉著他的領口表示自己也有存在感,顧唯卿粲然一笑:「好好,安安也一起走。」看向天際,晴空萬里,幾抹白雲緩緩移動,看著靜謐平和。「要變天拉……」三重路障都逛完了,卻都不見賀組長的身影,顧唯卿錘錘腿,無奈只等明日再說。畢竟這麼像無頭蒼蠅般亂竄並不明智,明天就是進發永州的日子,他不能將時間浪費了,有些準備他還是得做的。
  回了住所,關上房門,顧唯卿揮手,手心白光一閃便嘩啦啦地掉了一地的東西。飯團非常興奮地扒了一小堆屍晶到身邊,眼睛亮晶晶地撲閃,安安也跟著扒了一堆,大小兩隻玩得不亦樂乎。顧唯卿也不阻止他們,他盤腿坐好,打開背包,裝了七分的食物和水,又裝了一些藥品後才滿意地拉好鏈子。想了想,顧唯卿手一翻,一把形狀怪異的手槍便握於手中。
  小心查看了片刻他還是不得要領,這北邢地下基地第三重門後的秘密武器他還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盯著槍柄頂端的圓形小槽,顧唯卿肯定它必定發揮著彈匣的作用,就是實在不知如何使用。他難得撓撓頭,心想若是阿笙在未必沒有辦法,在他看來,趙笙是無所不能的人。套用黎悅那個沒正型的傢伙的話,阿笙除了生孩子,那可是完美無敵。
  歎了口氣,現在都末世快四月,若照前世軌跡,他得明年開春才在魔都遇到他。掰開手指算了算,還有好幾個月呢。可今生自己的活動軌跡已經巨變,時間應該也會有變吧。冬天快到了,十二月有一場百年不遇的大雪,那可真是萬里冰封。不知那時阿笙能不能挨過……
  搖搖頭,真是他想多了,前世能遇到趙笙就說明他必是挨過了的,真是關心則亂。
  此時的顧唯卿還不明白自己對趙笙的關心已非尋常,當然,這都要歸功於趙笙前世的汲汲經營,至死他都死死掩住自己的心意,只親吻了顧唯卿的額頭做最後的告別。他只是不想那麼單純的一個人隨他墜入這有逆天倫的感情中罷了。
  其實末世裡女人人口銳減、末世生存艱難,為了增加生存籌碼,男人需要的不僅是伴侶更是夥伴,男子與男子的搭配已極為普遍。趙笙那麼地愛他卻從不點破,不僅是希望他能正常地娶妻生子共享天倫,更是因為他知道,顧唯卿喜歡女人。
  前世的生死相托、不離不棄在顧唯卿的靈魂烙上不滅的印記,榆木疙瘩終於不知不覺裂開小縫,只是此世兩人皆是不知。後來顧唯卿有所了悟時更是以為自己喜歡的是趙簫簫,他以為趙笙和趙簫簫兩人是親兄妹,妹妹不在自己看著哥哥才會睹人思人什麼的。當然,做鴕鳥的顧唯卿是絕對不會承認那兩兄妹長得很不是很像就是了。可憐地兩人的感情路就這麼曲折……當然了,這是後話,暫且不細談。
  此時顧唯卿看著安安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裡白光盛開的激光槍竟無法言語。飯團又用舌頭捲了一顆屍晶往小槽裡送,屍晶的大小並不適合,卻在槽口被莫名的白光環繞,不一會兒就化成適宜的大小,「噠」的一聲掉了進去。幾聲極其細微且繁瑣的機械運轉扣合聲從激光槍內部傳出,槍身有柔和的白光閃爍了幾下便回歸平靜。
  顧唯卿還沒來得及反應,卻又聽見一聲「卡噠」,槍柄內側一個按鈕就這麼跳了出來。好吧,他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小心地兩手托住激光槍,槍聲並沒有多大變化,只那個小按鈕威武地立著,他再不濟也知道那就是控制開關了好吧!看著飯團,它歪歪頭無辜地看著自己,安安也不知在湊什麼熱鬧,複製了飯團的表情蹲坐在它的身邊,兩大活寶瞬間擊中紅心。
  顧唯卿覺得今天的天氣好得實在讓人無比驚艷,他有些目光呆滯地擺擺手,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沒事、沒事,繼續玩兒去阿……」回頭繼續打量手中之物,顧唯卿慢慢地、慢慢地咧開嘴角,雖然沒照鏡子他也知道自己此時的表情有多傻,可他仍是放縱自己的心情。他和他的夥伴們,又多了一件保命的法器呢。
  這天剩下的時間顧唯卿皆是心情晴朗,看得習慣了他淡漠模樣的宋仁心肝亂跳。「嘿嘿哥們,」戚仲小心地撞了撞宋仁,看著廚房正準備晚餐的顧唯卿道,「唯卿怎麼看著心情很不錯?認識他這些天,習慣了他一副年少老成的樣子,乍這樣還真讓人不安。」宋仁倒是不覺得奇怪,在他看來無論顧唯卿如何的神態都很惹人疼就是了。
  戚仲見宋仁一副理所應當又用一種「怎麼了?」的表情看著自己,突然發現問這個顧唯卿第一死忠是一個多麼嚴重的失誤。諼諼在一旁疑道:「阿卿這樣會奇怪嗎?不過這樣的阿卿才跟以前像嘛。」趙簫簫好奇道:「阿卿以前是怎麼樣的阿?」自那天跟顧唯卿一起從棄區回來後,她就發現自己總不自覺地關注顧唯卿的一切,她覺得這樣不好卻又控制不了。思及此,趙簫簫臉上的熱情就冷了下來。
  趙簫簫的變化卻沒人看出來,戚仲好奇地催促諼諼快點說些顧唯卿以前的事情,諼諼抿嘴輕笑才溫柔地開口:「阿卿在學校可是人緣最好的呢。不僅長得跟娃娃一樣好看,脾氣又好,整天樂呵呵地又非常熱心……」戚仲嘴角抽搐,人緣好?脾氣好?樂呵呵?說的是另外一個人吧?宋仁倒是聽得一臉興味,顧唯卿出來時就見客廳裡的幾人聊得十分開懷,不由得奇道:「說什麼呢這麼高興?」
  諼諼笑道:「在說你以前的事情呢。正說到你收到杜月的情書時滿臉通紅、手足無措的事呢。」顧唯卿臉色一僵,想了許久才想起是有這麼一回事,只不過是上一世的事了,那是他第一次被告白,不過自己當時的表現實在太過擺不上檯面了……「說那些幹嘛呢,」顧唯卿紅著臉往回走,乾巴巴道,「吃飯了阿,快進來……」身後爆發一陣大笑。
  晚餐吃得很是溫馨開懷,只不過當顧唯卿飯後提出明天的安排時,歡快的氣氛就散了。
   第54章即將奏響
  「阿仁……」顧唯卿皺眉,眼裡滿是擔憂。宋仁定定地看著他,眼裡卻滿是堅定,「阿卿,我真的可以!你看------」說著扭動幾下自己的雙手,諼諼看得驚心,忙阻止他:「小宋哥停下……」宋仁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後才對顧唯卿道:「我真的沒事了阿卿,明天我也要去。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怎麼需要去永州冒險?我不能呆在據點看你去受苦。之前我們就說好了的,我們要同甘共苦,你不能丟下我自己去吃苦,你不能賴賬……」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
  顧唯卿默然,眼眶微澀,他怎麼會忘記?只是宋仁的身體才受過重傷,自賀組長送來的資料中他已知道這次永州之行是多麼地危險!他怎麼敢冒險讓宋仁去……戚仲靜靜地坐在一邊,他瞭解顧唯卿的思量,也明白宋仁的感情,他一直將顧唯卿放在心尖兒上,平日裡呆愣愣的一個人偏偏在顧唯卿的事情上執拗非常。趙簫簫也是靜默不語,美麗的鳳眼不知看向哪裡,一副魂遊的模樣。
  宋仁執拗地看著顧唯卿,緊抿的唇表明他是多麼堅持,顧唯卿捏了捏眉心,良久才點頭,「好吧……阿仁你可以去,不過只能坐鎮後方,不准動手!」宋仁還想開口,卻在顧唯卿黑眸的注視下生生住了口,小聲應是,心裡的算盤如何打就不得而知了。
  顧唯卿連夜又為宋仁準備了一個背包,食物和藥品自然在列,又放進兩把手槍和大量子彈。第二天清早將東西塞給宋仁時,宋仁驚詫了許久,最後才露出一貫的笑來:「阿卿你放心,我能保護好自己的。」顧唯卿心想,若是一味軟弱怕事的人,他也不會正眼瞧上對方一眼的。末世裡,他需要的不僅是朋友,更是戰友。這麼一想,心也就硬了下來。外頭的朝陽正暖,顧唯卿整理好心緒:永州啊,越來越期待了。
  此番集結是在第三重路障,顧唯卿他們到時那裡已是準備得如火如荼,整齊列隊的士兵遠遠地就給人一種肅殺之感,長不見尾的軍用卡車無邊延伸到高速的前方,可見此番軍隊的規模不容小覷。G省共有兩個軍隊駐紮地,一個在極西北方,一個就在偏東的滄海市,可見共將軍的實力有多強悍。
  顧唯卿環顧一周,果然見莊冉華正站在左前方,他身邊已經包圍了一群異能者,看著就是通過篩選的異能者無疑了。莊冉華冷冰冰地站著,對個別人的討好無動於衷,突然他似乎感覺到一股視線,掀開眼簾瞥了過去,就見顧唯卿正淡漠地移開視線,心裡不知為何就是一喜,撥開人群大步地就往顧唯卿那兒而去。
  飯團得了吩咐已經去找賀組長了,宋仁、諼諼和戚仲並排站在顧唯卿身後,無形之中以他為核心,看得那幫目光順著莊冉華腳步而去的異能者驚異不已,不知這麼一個小少年有什麼本事。南霖站在他的哥哥南珂旁邊,秀美的臉微微扭曲,看著宋仁和顧唯卿的眼光裡滿是惱恨以及惶恐。南珂見了他的異常,便低聲詢問道:「小霖,你認識他們嗎?」宋仁現在可比當時精神光鮮多了,南珂認不出來也是正常。南霖忙低頭搖頭,掩飾住眼裡的恥辱。
  顧唯卿冷漠地看著莊冉華走近,單手扶了扶肩膀上的安安,「莊隊長,有事嗎?」莊冉華一愣,恍覺自己魯莽了,可既然已經到了他也不退縮,難得勾出一抹笑意,整張臉猶如冰雪初融般生動起來:「賀組長還沒有到,你們要不要過來,大家都在那邊,可以一起促進交流,這對以後也是有好處的。」
  顧唯卿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兩百多個異能者齊聚一堂,別的不說,氣勢就足夠驚人的了。當然,某幾個不善的眼神聯合起來更讓人無法忽略就是了。顧唯卿輕笑卻不答,反而問道:「小美怎樣了?那天看著不太好阿……」今天嘛,能用冒火的眼神瞪著自己,想來恢復得不錯?
  莊冉華哪能看不到那邊小美的表現,說起她,眉頭就不可自抑地皺起,看著顧唯卿戲謔的表情,心裡更是壓抑。「小美她------失去了控制綠籐的能力了……」顧唯卿一愣,滿眼不可置信,他想過小美可能受傷還是怎麼的,不想卻是喪失了異能!思緒快速翻轉,顧唯卿確定這與他絲毫無關。思及此他便又笑了,看來是有人收了她,也不知道是誰有這樣的本事?
  見顧唯卿的表現,莊冉華也就放下心來,他之前還懷疑過是否是顧唯卿所為,但看到少年那一瞬的驚詫與下一秒的小幸災樂禍,他便知道這與他無關了,不知為何就有些慶幸。共將軍對這事非常重視,可小美在實驗室裡待了一天一夜,什麼都沒查出。當然了,莊冉華並沒有想過共將軍會對他有所隱瞞就是了。共將軍正著人調查此卻事,可以想像那人若是被抓住,想吃好果子可就難了。
  宋仁在一旁驚異道:「怎麼會這樣呢?異能還能消失不成?」莊冉華搖搖頭,一副不想多說的模樣,見此眾人也只得壓下心中好奇了。就在這時,賀組長的聲音響起:「呦!呦……小飯團,慢點!」顧唯卿回頭一看,原來是飯團咬著賀組長的褲腿,正將他往這邊扯來呢。賀組長嘴裡雖嚷嚷,可表情卻是很愉悅的,只他身後一對警衛員面面相覷。
  顧唯卿見飯團一臉邀功地看著他,又看賀組長的褲腿幾個窟窿,不由得笑出聲來:「不是叫你去請賀組長嗎?怎麼這麼沒有禮貌?」飯團對著賀組長哼哼了幾聲,轉身仰起頭沖安安喚了幾聲,安安嗚嗚地哼著,順著顧唯卿的胳膊就爬了下去,中途就掉到飯團的腦袋上,飯團歡快地叫了聲,頂著安安就到旁邊玩兒去了。
  顧唯卿寵溺地看著,見飯團沒傷著安安這才對賀組長道歉:「請您不要生氣,都是小孩子……」賀組長正看得出神,心裡感歎自己小外孫身邊的倆狗真是靈性十足,根本不在意,擺擺手道:「沒事……對了,這麼急著找我幹嘛?」莊冉華見平時不苟言笑的賀組長今日這麼和善也是吃驚不小,更讓他吃驚的是顧唯卿,只見他拉過他身後的一個溫婉的女孩道:「組長,我想把諼諼托付給您照顧……」
  賀組長一愣,看著溫婉地向他問好的諼諼,點點頭,看向顧唯卿,眼裡明明白白寫著「你媳婦兒?」顧唯卿不知為何就是看懂了,無奈地搖頭:「這是我的朋友,我們都要去永州,只剩下她一人住著我們也不放心。」賀組長見顧唯卿最後一句說得意味深長,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棄區的血教徒的確是個不安定的因素。「好,這位小朋友就跟著我住會事大樓了,放心吧。」
  安排好諼諼的住所,顧唯卿也就放心了,此時廣播也響起了,眾人齊齊看去,卻是一輛軍用卡車上站著一個魁梧的中年男人,一身軍裝颯颯有風。賀組長低聲道:「他就是共將軍……」顧唯卿點點頭,果然聽那人高聲喊道:「諸位!我是滄海臨時據點的共立國,將軍銜!此番前往永州運糧,攸關據點長遠存活,更與據點的每一個居民的生存休戚相關!……」
  千篇一律的說辭,前世裡顧唯卿就聽得多了,每次出任務總有一番演講,無疑是振奮人心所用。顧唯卿只瞇眼仔細打量這位聽聞已久的共將軍,的確很有上位者的氣勢,深邃的眼睛橫掃全場,頗有唯我獨尊的威嚴,見他的視線掃向自己,顧唯卿忙假裝敬畏地低下頭,那道灼熱的視線掃過,顧唯卿笑得深沉。這位將軍看著很不簡單呢。
  「……好了!相信諸位定不會讓我失望!十分鐘的最後整頓!十分鐘後立刻出發!」聽完共將軍的演說後,賀組長吩咐莊冉華將那邊兩百來個異能者帶過來,簡潔地表明自己的鼓勵和支持,最後出乎意料地宣佈顧唯卿為副隊長。賀組長對顧唯卿的不滿視而不見,又交待了幾句就擺手讓眾人上車了。
  臨上車時顧唯卿又將賀組長拉到一邊,簡明扼要地陳述了一番自己的發現。「總之,程硯硯或者說她背後的勢力,您心裡要有數。」賀組長臉色沉沉地點頭:「放心吧,我心裡清著呢。」「那好」,顧唯卿轉身就走,邊走邊擺手,「諼諼就拜託您了,等我們回來,您可要親手把她送回來阿……」賀組長看著顧唯卿的身影消失在一輛卡車內,小聲笑罵道:「臭小子,直接說讓我小心就得了,說什麼『親手』呢……」表情卻是愉悅的。
  招募來的異能者分六輛車坐,每輛車約三四十人,顧唯卿上車時車裡已經坐滿,只一個角落似乎被孤立了,見戚仲衝他揚手,他微微一笑就走了過去。孤立什麼的,居然這麼快就給了他下馬威,可以預測旅途不會寂寞就對了。
   第55章進發永州
  坐好後,安安從飯團頭上翻下來,四腳並進很快就爬上了顧唯卿的腿,顧唯卿撫了撫安安的頭,沖對他投來不安眼光的戚仲和宋仁安撫一笑。他年紀小卻臨時被選為副隊長,更別說今日他特地把異能弄成二階中級了,人家不服氣也是應當的。永州之行,他不想在路上被人當炮灰使,也不想太出風頭,思量許久才決定了這個階級,不想卻被賀組長的任命給破壞了。
  「簫簫不知道來了沒有……」宋仁往外頭張望著。昨兒半夜趙簫簫突然失蹤,清晨發現紙條說她有急事,讓他們先行出發。顧唯卿斂目低聲道:「阿仁你別太擔心了,不是說有急事嗎?興許處理好就來的。若趕不上,客廳也留了紙條,她會去找諼諼的……」宋仁不知道想到什麼,於是點點頭,心坐著等待車隊出發。
  希望,趙簫簫真的沒事才好……顧唯卿的眼底晦澀不明。那張紙條還在顧唯卿衣袋裡,字跡雖自秀美卻有難以看出的焦慮,從此可推斷出寫字的人當時急切的心情。可通訊中斷,趙簫簫的急事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只有一種解釋,便是半夜有人來找她了。可問題就在兒,有誰能毫不驚動自己來帶話給她?那人的實力必定在他之上!若真是這樣,他這個新夥伴就實在不簡單了。
  一聲車笛突然長鳴而起,緊接著車笛一聲一聲自前方傳來,不一會兒就聽見顧唯卿他們所在車的前一輛車也是鳴笛不歇,下一秒顧唯卿他們的車也是車笛長鳴。「真壯觀!」戚仲不由得讚歎。車笛鳴後,車隊便緩緩前行了,不一會兒車速便加快了。顧唯卿心裡讚歎,這樣的啟程信號倒真是別出心裁,在通知各人準備出發的同時又讓人們心裡有了緊迫感,真是一箭雙鵰。
  顧唯卿他們坐的這輛車是全敞式的,他能清楚地看見車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看到車子通過第二重路障,又穿過第一重路障,最後,據點就成了一個黑影。此時的顧唯卿並不知道,等他歸來,這裡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車隊駛出據點的最後控制外部範圍後,喪屍就多了起來,這車隊前方的槍聲由開始的零星到現在的密密麻麻可以看出來。顧唯卿見飯團衝自己狂搖尾巴就知道它耐不住了,現在車隊全速前進,擊斃的喪屍並沒有人去挖屍晶,飯團就打著撿便宜的心思呢。他笑著點點頭又囑咐它小心流彈,飯團耐心聽完後唰地一聲從衝了出去,越過數人的頭頂後就消失在車外了。
  飯團的行為無疑引起很大躁動,顧唯卿向被飯團嚇到的幾人道了歉,那幾人倒是很大方地沒計較,其中一個女生好奇地問道:「副隊長,你的狗狗幹嘛去了?」顧唯卿心想之後的日子都朝夕相處,飯團愛挖屍晶也瞞不了,而且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於是便實話實說。女生驚呼一聲:「你的狗真厲害!」顧唯卿笑笑,並不作答。
  「嗤!」不屑的聲音響起,「說大話呢!把一隻狗說得傳呼其神的,我看它一出去就被喪屍咬死了才對……」顧唯卿順著聲音看去,原來是一個紅髮少年,少年看著與自己差不多大,桀驁不馴的模樣,正不善地瞪著自己。三階初級的火系異能者啊,怪不得看自己不順眼呢。顧唯卿輕飄飄地移開視線,算上前世他都二十四歲了,犯不著跟個愛攀比的小孩計較。可他忘記了自己此時的身體年齡,少年見顧唯卿一臉「不屑」地移開視線,以為他是看不起自己,心中霎時火起,「騰」地站起:「喂!你是什麼眼神呢!看不起人啊?」少年的同伴趕緊拉住他勸著,不過言語間皆是不斷添火,看著顧唯卿的眼神也是不善,抑或是嫉妒。
  女生沒想到自己的搭話竟然引起這樣的糾紛,嚇得閉上嘴不敢再言語。顧唯卿不知為何那少年如此火起,不過,看著周圍用眼神圍觀的人群,這感覺還真的不好。「你叫什麼名字?」紅髮少年正奮力掙脫束縛,忽地聽顧唯卿如此問,愣了一下後凶巴巴道:「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紀叢嘉!幹嘛!」顧唯卿見紀叢嘉雖是性格乖張卻也不失率真,對付這種人直至來直去是最好的,於是他忽然一笑,素日裡淡漠的臉這麼一笑,還真是春暖花開:「我是顧唯卿,你好……」
  紀叢嘉真真愣住了,然後------臉暴紅。「你、你好……」再然後?這場鬧劇就以雙方的互相問好而結束了。好吧,戚仲看著對面那張又恢復平靜似水的臉心中撫誹。剛剛那是美人計吧?看看那個少不更事的紅髮少年,臉到現在還是紅的。不過唯卿剛剛那樣笑,還真好看得雄雌莫辨……
  顧唯卿突然掀開低垂的眼簾掃了戚仲一眼,戚仲漫天飛舞的思緒被猛然凍結,然後寸寸斷裂破碎成渣,冰砸滿他的臉,瞬間醒神!「嘿嘿……」戚仲摸摸鼻子傻笑。顧唯卿不知戚仲在頭腦裡歪歪些什麼,不過看他對著自己笑得一臉狡詐就知道定不是什麼好事,哼了一聲顧唯卿也就不再言語,閉眼專心地引導體內異能的週期運動。
  自從他發現引導體內能量週期運動後技能的施展更加隨心所欲之後,有事無事他就讓體內能量活絡活絡。想來這跟死水與活水的區別相似吧,流動得活躍的水自然更顯生機。
  車隊的第一天走得還算順利,夜裡車隊就地停駐。每一輛車皆派兩人各守一側,車隊綿延,這麼一來守夜的人數目也不少了。車隊最後的炊事班的士兵扛著炊具就地生火做飯,食物的香氣蔓延開來,勾得人垂涎不已。車隊綿長,前三分之二皆是據點部隊,剩下三分之一則是招募而來的異能者以及炊事班。當然食物被押送在車隊中部,由部隊和招募來的異能者前後夾押,安全性自然不低。
  顧唯卿主動下車輪班,靜靜地看看著燈火闌珊的前方,士兵正扛著大鐵桶往車隊前方而去。車裡有人小聲地抗議,言語中無非是對自己還沒有分到飯菜的不滿。顧唯卿在車外聽見車內的碎碎語,心中冷笑,據點招募的異能者今日並沒有出來一點力,車隊前方的部隊先用飯才是理所應當的,可笑就是有些人看不透。
  莊冉華從車上跳下來,視線就被隨意站著的少年吸引住了。只見少年的臉龐在闌珊燈火的映照下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冷漠,多了幾分暖色。少年的臉較初見時少了分稚嫩,更添了些冷俊的氣質,讓人看著就移不開眼。莊冉華看得出神,忽而對上那雙深如古潭的黑,心中那絲自己尚未發覺的綺麗霎時就散了開去,等下一次他終於發現,卻也終於是遲了。「莊隊長,有事嗎?」顧唯卿冷淡開口,眉頭也因莊冉華奇怪的視線而微微擰起。
  莊冉華恢復自若,緩步向顧唯卿走來,嘴角也是微微揚起。「阿卿也是在守夜嗎?真巧。」顧唯卿的眉頭這下真皺得能夾死蒼蠅了,聲音也是冷得似冰:「恕我冒犯,莊隊長還是換個叫法吧,畢竟你和我並不相熟,顧副隊長聽起來也不賴不是嗎?」莊冉華臉色不變,從容自若地向顧唯卿走來,大氣而強勢冷冽,猶如王者蒞臨。顧唯卿看在眼裡心中暗想那人定非池中物,只是前世並沒有聽說過「莊冉華」此名,是後勁不足歸於平庸抑或是中途隕落?他想,此生,他倒是可以好好見證一番。
  思緒幾下翻飛之際,莊冉華已到眼前。「不相熟?以後不就會熟悉了?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本就是由陌生到熟悉……」莊冉華開口,帶著淡淡的笑意,不知為何,看著眼前的少年不滿的皺眉,就覺得像一隻炸毛的小貓兒,可愛極了。顧唯卿何嘗沒看出莊冉華眼中的戲謔?輕嗤一聲,顧唯卿雙手插兜,挑釁地瞥向莊冉華,一米七二的個子在莊冉華面前還是矮了一頭,這麼微抬眼斜斜看去,竟透出幾分邪氣和痞氣。
  「可是人更是一種複雜的生物,愛恨嗔癡,恨與仇也是熟悉的一種表現呢。莊隊長覺得如何?」顧唯卿忽地靠近莊冉華,兩雙眼睛對視,顧唯卿的是冷漠下湧動著熱浪,莊冉華則是真正的萬里冰封。莊冉華看著那雙近在眼前的黑眸,似乎自己的靈魂也被捲入虛無的黑。「唉,還真是有點睏了……」顧唯卿突然退開,慵懶地打了個呵欠,「想來有莊隊長在這兒守著,少我一個為沒什麼影響吧?麻煩您啦……」說著擺擺手就利索地方上了車。
  莊冉華站在原地,先是嘴角無聲地揚起,再後來便是手握成拳,抵住嘴低低地笑出聲來。一向冰冷的聲線竟也彈出剔透的脆響。黑暗的角落裡,一個妒火焚身的女人氣得臉孔扭曲,配著那頭披散的頭髮,整個人陰冷得如同索命女鬼。
  從來沒有人……十二年來從來沒有人能讓她的冉華哥哥露出這樣的笑!這種愉悅的,甚至帶著寵溺縱容的笑!如果有,那人也只能是自己!
   第56章陰謀陽謀
  「怎麼樣?再不出手你的冉華哥哥就被別人搶走了……」沉悶瘖啞的聲音自女人身後響起,帶著嗜血的蠱惑,「只要你答應幫忙除掉那個小子,我就幫你洗禮,不僅你的異能能恢復如初,甚至實力也能更上一層……」
  女人低聲道:「好!我答應你!」聲音透出癲狂的決絕。那個瘖啞的聲音似乎早就料到,低低地笑了,笑聲似乎是從喉嚨裡擠出,沙啞暗沉得令人寒毛豎立:「這就對了……不僅除去情敵又恢復實力,多麼一舉兩得……」女人怒道:「什麼情敵!我只是看那個小子不順眼而已!冉華哥哥才不喜歡男人!是那小子恬不知恥地跟冉華哥哥搭訕……」
  沉悶的男聲又是笑,「好好……說好了。計劃我會通知你的,等吧……」一陣細微得連綠葉都拂不動的風掠過,黑暗裡的氣息就少了一道。
  「誰在那裡!」一聲厲喝傳來,黑暗裡剩下的氣息猛一晃動,緊接著一個身形蕭索的女人自黑暗裡走了出來,可憐兮兮地喊道:「冉華哥哥……」莊冉華臉色一鬆,隨即又是一冷,「小美?不是說在據點裡好好休養嗎?你怎麼私自跟來了?」原來那個憔悴的女人就是小美,只不過短短幾天時間,一個張揚跋扈的女人就消瘦如黃花,還真是讓人感歎世事的難料。
  小美的眼中飛快滑過怨恨、癡戀和不甘等諸多情緒,最後一層水霧覆上,只剩下一片迷夢的淒婉之色:「冉華哥哥,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我沒有了能力,你嫌我拖後腿是不是?……」莊冉華聽了小美千篇一律的說辭只覺得頭又大了。永州之行的險峻自是不必多說,留小美於據點本就是最好的安排。小美性野又傲,之前有異能傍身都讓人放心不下,更何況現在只是普通人?為什麼小美就是要這麼地鑽牛角尖?
  見莊冉華的臉色愈冷,自幼就識他的小美豈會不知他此刻的心情極差,顯然是真的生氣了。小美住了口,只低著頭抽泣。莊冉華歎了口氣,生氣歸生氣,但他也不可能真的丟下小美不管。「你是怎麼來的?」小美低聲道:「我跟著炊事班一起來的……」「算了,既然來了就跟我們待一塊兒吧,就待在車上不准下來!」見小美因他的話而面露喜色,莊冉華又冷冰冰地加了一句。
  小美僵硬地點頭,在莊冉華迫人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爬上六輛載著異能者的車中的第一輛,那是莊冉華謫系手下的所在地。
  黑暗裡,一雙晶亮的黑眸微光閃爍,他似乎看到了一齣好戲。戚仲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半個身子隱沒在黑裡的顧唯卿微微側過頭,他能看到顧唯卿上勾的嘴角,透出一種悚人的嗜血。
  顧唯卿靠著車壁,腦袋半垂。他剛剛與莊冉華說話時突然發現空氣裡的異常波動,更感覺到一種熟悉的陰冷氣息。當時他不動聲色地回了車,小心翼翼地送出一串空氣氣泡。他不敢驚動黑暗裡的人,只小心地控制空氣氣泡在安全的距離竄動,雖然聽不太真切,可將「聽」到的一星半點組合起來也是不小的收穫。他慶幸沒有草率地前去打探,原因無他,黑暗裡的一道氣息竟然就是在棄區遇到的血教徒!那個嗜血狂徒竟然也來了,而且------
  看著前路,炊事班的士兵正井然有序地往各輛車上送晚飯,車隊停駐高速公路上,停駐之前已將喪屍清理完畢還用驅屍劑做隔離,因此此刻看去,竟然有了幾分安寧祥和的景象。顧唯卿握緊拳頭,看著前頭那輛最為顯眼的軍用卡車,壓制住前往探索的欲-望。那個血教徒,進了那輛車!
  他暗自咬牙,再一次恨自己實力不夠!只能極度小心地控制空氣氣泡在那輛卡車五米遠之外徘徊。恨恨地召回空氣氣泡,顧唯卿抬起頭,黑眸半隱半露,暗波湧動。
  「啪!」共嫣然一拍桌面,英氣的眉憤怒地上挑,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英氣的眉因憤怒而上挑,勾勒出尖煞氣的弧度,眼睛裡更是掠過陰冷的森光。顧唯卿看見她必會驚覺,這位驕傲的共大小姐已從刺手的紅玫瑰蛻變成妖異而華貴的曼陀羅。「我是爹地派遣來的監軍,有權過問軍隊裡的一切大小事務!你們這是想要造反嗎?」坐上還有三男一女,程硯硯低聲,用一貫溫柔的語氣勸慰共嫣然,卻不想被用力拂開!程硯硯抿嘴垂手坐好,眼中水光翦翦,可憐極了。
  見她一副可憐地小模樣,共嫣然心中更是不滿,真不知道這樣的女人為何爹地會如此重用!一副臉皮子長得好罷了,哪裡值得看中?居然讓自己此行要和她好好相處,絕不可耍小姐脾氣!一個勾勾搭搭的不知檢點的女人,還要自己好待,這不是讓自己沒臉嗎?
  坐於共嫣然對面的是一個五十開外的男人,一身軍裝顯得身形壯碩,黝黑的臉透出耿直的意味,只是此時臉上的怒火生生在那臉上勾出煞氣,表明這不是一個紙糊的將領,他若是生氣了,泥菩薩也能化成地獄修羅。這人便是此次永州之行的負責人------唐將軍。說起這人,軍階比共將軍略低,但這人生性耿直直率,是個純將,一心以共將軍的命令為旋轉軸,頗得共將軍器重。此番唐銘唐將軍得共將軍派遣總攬永州軍務,本就在情理之中。只令人不解的是共嫣然這個所謂監軍的到來……
  共嫣然為共將軍唯一的女兒,自小錦衣玉食地長大,再加上公將軍的無條件溺愛,性子高傲些跋扈些也是難免。平日裡倒是礙不到唐將軍的眼,只是末世突降,秩序崩壞,共將軍擁兵自重,雖是以國家名義建的臨時據點,可這幾個月來在據點裡的行事,何嘗沒有透出幾分軍事獨-裁的意思?末世降臨,政府還沒有辦法重新拾回各地的控制力,有亂世出英雄,有實力的人各自割據倒不是稀罕事。共將軍的□並不明顯,而且在這亂世給了惶惶不可終日的人安全感,因此在據點高層裡並未多受指摘。但這次安插自己的獨生女來監軍,就不由得令人心生不滿了。若這是個明事理的也就算了,偏生是個乳臭未乾又驕縱的!
  沒那能力卻偏要將手伸到不該伸的地方,這是要絕了大家的生路嗎!
  思及此,再看對面那擺出一副驕橫模樣的共嫣然,唐將軍的臉色已堪比鍋底灰了,單手緊握著桌角,手背上青筋跳動,可見他是有多生氣,彷彿下一刻就要掀桌而起!驀地,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按住了唐將軍的手,硬是截斷了唐將軍下一秒的暴動。唐將軍轉頭,見了阻止自己的人後有好一陣的驚愕。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人已是笑著開口了。
  「哎呦!有話好好說嘛,別傷了和氣,別傷了和氣……共監軍也知道,老唐這人性子倔得跟頭牛似的,也不會說話,共將軍也說過他呢,可他還是這副德行!您就別跟他計較了,沒得氣著自己了讓將軍心疼……」不得不說,鍾鑫這個共將軍跟前紅人倒真真是長了一張巧嘴,三言兩語就把劍拔弩張的氣氛給緩了過來。
  唐將軍素日裡便瞧不起這等油腔滑調的小人,每次見鍾鑫油嘴滑舌地,免不得呵斥幾句,只剛剛鍾鑫強自按壓下自己的火氣時,給自己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那一瞥裡竟褪去以前的吊兒郎當,像利劍出鞘般狠狠地戳中他的眼,等他回味過來,那鍾鑫已像吐彈珠般倒出一籮筐話來,因著那一瞥,唐將軍沒像平時那樣勃然大怒,反而細細琢磨鍾鑫的話。唐銘雖是耿直,卻不是呆子,略一品味就聽出鍾鑫是在為自己脫開共嫣然的怒氣。只是他們一直不對付,他又為何……
  「鍾副官!」坐上的最後一名青年輕呵道,」請注意你的言辭!唐將軍可不是你這等人可以菲薄的,當認清自己的身份!「鍾鑫毫不在意地嘻嘻直笑:」左副官,我們都是一樣的身份,我又怎會忘了自己的身份呢?「左育庭輕飄飄地睨過去,卻不再應答。
  共嫣然聽了鍾鑫的話後心裡的火氣已經散了些,又見唐銘並沒有反駁便覺得臉面掙了回來,臉色也好了許多。
  「好了,本小姐也不是愛計較的人……那麼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具體的實施方案。「
  「這不行!人命關天怎能如此草率!」
  「你!------」共嫣然氣急!瞪著唐銘就差噴出火來!「你這老貨是偏要跟本小姐作對了不成!別以為爹地器重你就不知好歹來,要不是------」「共大小姐!」一聲沙啞低沉的聲音猛地阻止了共嫣然接下來的話,共嫣然自覺失言,咬著唇不再說話,回頭看見一身黑衣的男人上了車來,正用陰沉沉的眼光盯著她,共嫣然打了個寒顫,小心地問好:「田先生,您來啦?」田先生輕哼了一聲,「我到你車裡等你,處理好這裡的事後就過來。」
  見共嫣然戰戰兢兢地點頭應好,田先生無甚表情地點頭,轉身就下了車,只最後微微轉頭,眼光直射唐銘,那目光陰冷得令沙場老將也不禁渾身通涼。
   第57章龍王橋變
  「他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得共將軍如此重用,讓驕縱的共嫣然如此畏懼,更讓自己心生膽寒?唐銘抿嘴,滿臉嚴肅,他滿懷心事,便對共嫣然扔下的"明天按計劃進行「不理不睬。共嫣然見此,只當他是默認了,心中得意非常,哼了一聲轉頭就走,想來是於那位田先生見面去了。
  「哎呀------」鍾鑫伸了個懶腰,「既然決定了,就把莊冉華叫來商量一下具體計劃吧。」
  「唐將軍,您看------」
  面對左育庭的詢問,唐銘閉了閉眼,沉聲道:「先把那位莊隊長請來吧------」既然不能拒絕共嫣然,只能勉強接受她的建議,爭取擬定出一個更為完善的計劃,減少傷亡了。
  「那我去請。」見唐將軍點頭,左育庭便去了。
  車裡頓時空了,程硯硯看看閉眼沉思的唐銘,又看看癱坐在椅子上的、流里流氣的鍾鑫,暗暗斂去眼中的波濤。
  「將軍,小女子先下去為您添茶水------」見唐銘笑著點頭,程硯硯便抿起一抹溫婉的笑,端起唐銘面前的茶盞,搖搖曳曳地下了車,即使鍾鑫在身後吹起不懷好意的口哨聲,她臉上的面具仍舊完美無缺。
  見此,唐銘皺眉道:「人家一個好好的女孩子,你尊重些!」鍾鑫毫不在意地吹了一聲口哨。
  「知人知面不知心,漂亮的一層皮下藏著什麼,可不是輕易就能看出的喲……對了,明天的計劃你打算怎麼做,若是處理得當,你可是兩頭都討不到好的哦。共小姐畢竟是共老的獨生女兒,總不會受到過大的責備……」唐銘本來又要生氣,聽了後面的話卻也住了嘴。的確,明天的計劃------還真是棘手非常。
  明天便能到龍王橋,過了橋就進了永州的區域了。聽著倒是再簡單不過了。可難辦的就是這龍王橋!之前探子進入永州查探時,這龍王橋並不在據點高層的注目裡。可唐銘生性謹慎,進發永州並沒有生搬硬套之前的信息,而是派出擅長使用風的一對人馬先行探路。結果證明此舉是非常正確的。自探查永州的資料傳回據點再到據點整裝進發永州,路上的情況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最讓人發愁的卻是龍王橋的巨變!
  龍王橋下的靈江菏澤永州大地,永州被冠以魚米之鄉、天府糧倉,這肥沃的灌溉水源功不可沒。可據探子回報,這龍王橋竟然發生了異變!無數水怪自橋底躍起橫亙於橋面,那水怪身形與常態的魚類極為類似,只是身體壯碩了數倍,體味更是腥臭無比!極有可能是魚類喪屍化了!天!陸地上的問題還一根一根地揪斷他的頭髮,這水下又有了心狀況,他已經能想像當這消息傳回據點時,將會有多大的震盪席捲而來!
  據探子所說,那水怪極其兇猛,血盆大口一張,堪比鯊魚之齒的利齒就能咬斷人的脖子。它的速度更是顛覆了人類常識,離開水的碩大身體在橋面上竟然移動飛快!最後折損了三個得力手下。唐銘可知道那些探子的速度,是等閒不能讓人追了去的。
  將手中已捏得不成形的染血紙條塞回襯衣口袋,唐銘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眼中滿是糾結無措。以速度見長、毫無負重的先行探子都逃不過那些水怪,那麼攜重擔負的車隊更不可能了。雖說先遣軍隊開道也不可謂不可行,但他們此行是以運糧為首要之務,若能避開能避開的麻煩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了。再說,永州境內的情形------他想起那份」永州實況「,實在不適宜在未進入永州時便消磨掉實力……
  他本決定調轉方向另尋他路,可無奈共嫣然強硬地要求原路前進!這小祖宗啊!連一條正常的魚都沒殺過,今日一日也只呆在專屬車廂裡不出來,說是看到那些喪屍噁心,怎麼現在就吵著鬧著偏要去殺水怪了?唐銘跟著共將軍多年,對共嫣然也是有一份包容在的,只是此刻那份包容在人命面前已被共嫣然以監軍身份威脅唐銘時就親手磨掉了。唐銘下了決心,回了據點必定要與老戰友好好談談了!
  鍾鑫在一旁看著唐銘臉色的變化,悄然鬆了口氣。要讓這頭倔牛對上司產生不滿,真是個技術活。
  「唐將軍,莊隊長和顧副隊長到了。」
  唐銘聞言收回思緒抬頭看去。
  左育庭恰好讓開身體,兩個挺拔的身影便先後自車下跳了上來,闖進了他的眼中。
  對於莊冉華,唐銘已是熟悉非常。一個年級輕輕就實力不俗且深受共將軍器重的小伙,總是讓人心生惜才之心的。莊冉華從容地向他走近,一如既往地淡定無缺,只是在他身後同樣緩步而來的是------顧副隊長?唐銘目光一凝,突然想起一個詞:鍾靈毓秀。倒也是個好相貌的,只是不知實力如何?在他的眼中,拳頭才是硬道理。
  顧唯卿面無表情地跟著莊冉華坐下,對唐銘打量的目光視而不見。他心中心事重,思緒完全被那個血教徒佔據。他分明看見那人光明正大地進了這輛車,這輛車外有兩列士兵把守的重地。更甚於,他還看見那人與共嫣然在一起……這實在是太過奇異!前世的他雖是良善卻不是愚蠢,在為顧家鞏固地位的那些年,一些齷齪陰謀他也見了不少,即使心裡牴觸卻還是被動地接受了不少。今日這陰謀的味道如此刺鼻,容不得他多想!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建設不完全的據點,不顧實際吸納難民的據點,縱容糜爛的第五區存在的據點,更有與在棄區暴虐嗜血的血教徒關係匪淺的據點領導人之女……難道,據點的存在就是在為「血教徒」提供源源不斷的「祭品」?這實在是駭人聽聞的猜測,光是想想就讓人渾身戰慄!
  顧唯卿正為自己的猜想而心悸,卻不想莊冉華將他帶到了這裡。他如何敢到這裡來!那個血教徒就在近處的車裡,不知何時就會再到這輛車來!他親眼撞破了那人的暴行,更是與趙簫簫一起自那人手中逃脫,那人滅口不成難保不正在伺機而動,如果被他看到認了出來,那可真的不太妙了……
  「聽說您有事找我?這位是顧唯卿,是賀組長指定的副隊長,我認為他也得參與決策才是,便把他也請來了。」
  對於莊冉華的解釋,唐銘心中微訝。這個莊冉華他雖然不熟,但還算是知道這是個冷清的人,什麼時候對別人半路塞進來的「副隊長」這麼友愛,甚至透出維護提拔的意味?看向那位顧副隊長,卻發現那人筆直地坐著,正微微蹙眉。哈!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可愛。
  如果顧唯卿知道唐銘心中所想,必會抓狂地怒吼:可愛?可愛你妹!但他並不知道,此時他只對莊冉華極度不滿,聽他說來,這位將軍找的只是他,他又是那條筋搭錯了這麼熱心地把自己也拖了來?
  可憐的莊冉華,他只是想表達善意罷了。在他看來,末世裡最需要的就是實力,再就是權力!顧唯卿有實力,需要的就是得到賞識的機會。他想幫助顧唯卿慢慢打入據點的權力中心,到時候他們就能離得更近些。至於為什麼想跟顧唯卿更近些,他還沒想到。但顯然的,他的這番「好意」,得不到正想避得遠遠地的顧唯卿的感謝就是了。
  「喲!莊隊長還是一如既往地英明神武,對夥伴也是深情不減啊……」鍾鑫語調奇怪地開口,莊冉華對他的抽筋沒像往常那樣視而不見,而是輕哼一聲。
  「鍾副官也是一如既往的沒吃藥。」
  「哎呀呀,莊隊長今天終於搭理我了,難道是被我的深情感動了嗎?」
  「好了鍾鑫!」唐銘輕斥,「正事要緊,你怎麼總是這麼不著調?」鍾鑫輕笑,漫不經心地抽出一根香煙咬住,嘟囔了一句也就不再開口。
  唐銘清了清嗓子,將情況娓娓道來。顧唯卿看了鍾鑫一眼,隨即便被唐銘口中的話吸引住。
  「這麼說……」,莊冉華聽完,眉頭微皺。「您是想讓我們打頭陣?恕我直言,如此大規模的水怪,軍隊的炮火才是直接有力的殺傷武器。」唐銘也知道,可他總得為之後的計劃留下足夠的炮火……
  「這你不必管,你只負責在最低傷亡下開好路就行,其他的我自有安排。」唐銘語氣強硬。
  莊冉華沉默,看向顧唯卿,卻見他臉上是一種極為複雜的神情。唐銘見了,還以為顧唯卿是在害怕,心中對他的印象就差了許多。他心頭煩躁,見任務已下達便擺手讓莊冉華他們下去制定詳細計劃。
  「你這是怎麼了?」車下,莊冉華拉住顧唯卿。
  「沒什麼。」他只是再一次感覺到,此生是真的重新來過,也是按著不變的軌跡往前移動。已是諸多感慨罷了。莊公夢蝶亦或是蝶夢莊公,真真假假,只要自己是活在當下就可以了。想到這,顧唯卿只覺得神明清靈。
  「好了,我們來制定明天的計劃吧。」見顧唯卿恢復如常,莊冉華這才鬆了一口氣,心中莫名地歡喜。
  「我們」------真是個悅耳的詞。
   第58章難眠夜
  此番招募到的異能者共有253人,普遍為火、水、風和木行者,少數有土行者和冰行者。如果顧唯卿沒有猜錯,龍王橋的水怪就是喪屍魚類了,喪屍魚喪屍化後週身魚鱗堅硬似鐵,鋸齒橫生,適應短暫的陸上行動,殘暴非常。現在喪屍魚才剛出現,想來就是初階或者是一階的水平,應付起來應該不是很艱難。唐銘將軍所說的探子折損嚴重,應該是大意之下的敗北吧。
  「總之,土行者豎起土牆先隔絕江下的喪屍魚再度躍上橋面,剩下的異能者------就關門打狗!」顧唯卿說完,看著莊冉華挑挑眉:「莊隊長,您的意思?」
  莊冉華輕笑:「你說的都很好,我沒意見。」
  「那自然再好不過了。」顧唯卿拍拍手,「那麼剩下的就拜託您了,我還有夥伴需要照顧,就先失陪了。」說著已快步走近所屬車輛,翻身而上。莊冉華微微一笑,低聲道:「不用客氣……」聲音低得只他自己聽得到,可他那副溫柔的表情就夠小美恨得怒火中燒了。
  她剛從車上下來。雖然莊冉華囑咐了知情的幾人不可將小美異能喪失的事洩露出去,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小美平日就愛顯擺自己的實力,這幾日的安分守己就已讓對她心生不滿的人心生疑竇。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挖的,就把小美異能喪失的事給挖了出來。
  這一下,小美就受盡了從沒想到的蔑視嘲諷。剛剛一上車,各類冷嘲熱諷就撲面而來。開始她還能強忍,直到派發食物------居然只分給她一碗雜菜稀粥和兩個硬饅頭!那是以前的她都不屑看的食物!她憤怒地掀了碗,下車找莊冉華訴苦,不想見他正與那叫顧唯卿的少年說話……又是流露出那種笑……
  小美退後一步,雙手握得死緊,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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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唯卿上車時,發現他們車的晚餐已經發了下來,戚仲和宋仁正在咬饅頭,見了他便笑著招手。
  「怎麼樣?」顧唯卿笑著走近坐下,問的自然是食物的質量。
  「還不錯,先喝碗粥吧。一人有一碗粥和兩個饅頭。對了,安安也分到一碗粥呢。」戚仲開口道,說到安安的伙食時眼中滿是愉悅。顧唯卿也跟著笑,眼神溫和地看著蹲坐在戚仲腳下正乖巧地喝粥的安安。
  伙食其實是真的不算差了,只是小美那人驕傲慣了,不能接受現實的落差,總覺得所有人都在踐踏她,才會看什麼都不順眼。「那就好。明天有事做了,龍王橋出現喪屍魚,異能小隊得打頭陣。」顧唯卿話音一落,四座皆驚。
  「喪屍魚?!」
  「難道就像那些喪屍一樣的怪物嗎?」
  「天吶------」
  ……
  ……
  宋仁擔憂地看著顧唯卿:「阿卿……」顧唯卿曾對他說過,以後連水底的、天上的活物也會出現異變,沒想到這麼快就開始了。
  戚仲俊朗的臉一片沉重。他本就是個有想法的人,之前就曾想過,連陸地上的動物都喪屍化了,那麼水裡游的、天上飛的是否也會異變現在看來,人類的前景真的不容樂觀。看向顧唯卿,卻見他臉上毫無怯意,清俊的臉上帶著一派的淡漠,無端地讓人鎮定下來。
  車上的噪音不久便弱了下來,眾人看著顧唯卿,希望這位副隊長能有所言語。
  顧唯卿見此微微一笑,緊張的氣氛瞬時緩解。
  「大家在害怕什麼呢?不過幾條魚罷了。我們也算是異變的種族了,再出現別的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食物鏈一環扣一環,複雜交錯,大家要做好心理準備才是。」眾人沉默,少數人低頭沉思,有人面露驚恐。心理百態皆在於此了。
  紀叢嘉看了顧唯卿一眼,抿嘴不語,心中的驚恐卻也減了不少。
  「大家今晚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應了據點的招募,就得有所覺悟。」生的覺悟,死的覺悟。
  顧唯卿面露堅毅。他有那麼多的夥伴,還有在北方的、還未重逢的趙笙。生與死,他必是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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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嫣然小心地坐在田先生的對面,全然不見剛剛咄咄逼人的模樣。
  「您放心,明天一定會為您收集到足夠的晶核,新的晶核品種一定會讓大先生滿意的。」
  黑衣人面無表情地點頭,共嫣然剛想鬆口氣,他突然開口道:"你在車隊的影響力並不怎麼樣,做個決定都得磨這麼久「,陰冷的視線瞥向嫣然,滿意地見她一個哆嗦,「以後要拿出氣勢來!」
  「是、是,我明白了,您放心。」共嫣然臉色蒼白。
  「對了」,田先生換了個坐姿,抬手整理黑色的兜帽,「叫你們找的人找到沒有?」
  「還、還沒有,您放心,父親已經加派人手在找,舉報棄區有可疑人員的人也會被拘留的,很快就會有結果的了。」
  「不用了,我已經有了安排……」田先生起身離去,臨下車時正遇上程硯硯。
  程硯硯柔柔一笑:「田先生好。」田先生深深看了她一眼,牛頭不對馬嘴道:「你很好,繼續努力。」
  「是------」程硯硯柔順地低頭,待田先生走遠才直起腰來。嘴角勾起真心的笑。她知道,她離目標已近了一步了。田先生,可是那位大先生派駐在據點的負責人,連共將軍也得給他幾分臉面。以她的心計,只要她想,就有十幾種方法出人頭地,可最根本的東西她卻是無能為力的,那就是------異能。
  一個貌美的少女空有美貌,在末世裡本就是懷璧其罪!她的父母弄丟了第三把鑰匙,就失去了在共將軍面前立足的機會。共將軍能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給他們暫時無憂的生活,可在這末世,「過去的情分」就是空頭支票!她與父母現在看著光鮮,其實也是末世裡的浮萍!她要實力!田先生他們能幫到她,她就毛遂自薦地為他引去異能者!果然,在需要神不知鬼不覺地「獵取」異能者的現狀下,她成功了。田先生認可了她的成績。這讓她如何不歡喜?
  共嫣然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後,陰沉著臉。
  「果然是『亂世雪蓮』,連田先生都對你刮目相看吶……」語氣嘲諷至極。
  「亂世雪蓮」,是據點的人給程硯硯的稱號。
  程硯硯一驚,飛快收斂表情,回過頭時已是帶上完美無缺的笑容,看得共嫣然心頭更是火起!
  「共姐姐,你又取笑嫣然了……」
  「嗤!爹地也不在這兒,你也不必裝出一副恭順的模樣,你不累,我看著都嫌累得慌!」
  程硯硯抿嘴笑:「共姐姐,你累了嗎?晚餐我差人送來,你用了後就早點休息吧,別累著了。」
  彷彿一拳打在棉花上,共嫣然怒睜著眼,對著那張溫柔的臉只覺得火都無處撒!冷哼一聲,甩頭就走。
  程硯硯的面具逐漸僵硬、破碎,直至扭曲。天之驕女,哪懂別人生存的悲苦!
  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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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
  顧唯卿一大早就起身了,坐在車頂上看著四周出神。經過一晚,車隊周邊的喪屍已經聚攏了不少,密密麻麻的一堆怒吼著、推搡著擠過來,下一刻就跌落溝壑,融於黑色的驅屍劑中了。刺鼻的味道愈發濃烈了。他有些好奇地想著,那些屍晶不知道是否也被融化了呢?這些驅屍劑的效果如此顯著,前世怎麼未曾耳聞呢?
  「大清早的,怎麼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戚仲躍了上來,嘴裡咬著饅頭模糊不清地開口。
  「哪有什麼愁眉苦臉的?你眼睛抽筋了?」顧唯卿漫不經心地伸了個懶腰,略長的頭髮在晨曦下泛著瑩潤的光。
  「這次永州之行結束後,我們就得加緊北上的腳步了。水底已經出現異變,天上的想來也不會太遠了。以後出行受到的限制就極大地增強了。」
  戚仲咬饅頭的節奏一頓,隨即笑道:「反正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是堅信人定勝天的。」一臉的痞子無賴相。
  顧唯卿輕飄飄地睨過去,心中暗忖:等到植物異變,氣候異常時,希望你還能如此樂觀從容……
  「嘀-----」尖銳綿長的號角聲響起。集結出發的時間到了。
  「走吧。」顧唯卿率先跳了下去。
  戚仲被他的那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囫圇地嚥下最後一口饅頭,緊跟著輕巧地躍下。
  宋仁的肩膀上蹲坐著安安,一人已犬其樂融融地一起啃饅頭,這場景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喜感十足。
  安安見了顧唯卿眼睛一亮,叨著饅頭凌空一躍------
  安安的腳力在不知不覺中增強了不少,兩米多的距離,倒真讓它在顧唯卿肩上著陸了。
  「小心點,別傷著了。」顧唯卿笑著托住安安。安安眨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濡慕,看得他的心軟得一塌糊塗。安安將啃得猶如月球表面的饅頭推給顧唯卿,惹得他輕笑出聲。
  「安安真乖!哥哥不餓,安安自己吃飽一點……」
  「小安安,那戚仲哥哥呢?你怎麼能忘了我?」
  面對戚仲的閃電眼,安安果斷地以臀部示之。
  「小安安,你真偏心……」
  ……
  ……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上車,莊冉華正在指揮工作,抽空看去,就見顧唯卿剛好低頭溫柔地笑,他也不由得露出笑意。
  小美自車上探出半個頭,一宿沒睡的臉難看至極。
  人心,本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難攻克的課題。
  躺著也中槍的顧唯卿並不知道,他已經成為某個瘋狂的女人心中的頭號情敵。
   第59章如虎傅翼
  車隊衝破喪屍的包圍圈,勢如破竹地往龍王橋的方向而去。在強大的軍事武器面前,階級不高的喪屍是毫無招架之力的。但到喪屍有了衍生異能後,它們不再只會單純的物理攻擊,那時,以為自己又重新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類,將再次嘗到絕望的滋味。
  路上雖是看起來順利,顧唯卿還是不敢掉以輕心。與車裡其他人悠閒的坐臥姿相比,他就稱得上正襟危坐了。戚仲和宋仁收了他的囑咐,也是打起了十萬分的精神。所以他們作者的區域就形成了奇怪的氣壓。剛開始並沒有引起注意,可一早上過去後,他們也就成為眾人竊竊私語的對象了。
  紀叢嘉聽著身邊夥伴的嘲笑,轉頭看向顧唯卿一夥,卻見他們對眾人的竊笑毫無反應。他並不認為顧唯卿他們是在裝模作樣。那麼篤定沉著的眼神,無端讓人想要相信。默默地,凝神聚力。反正防著點對自己也沒有什麼損失。
  行了一上午,雖是遇上過幾波較大的喪屍潮,但也都順利通過了。一路的順利讓眾人對即將遇到的喪屍魚也沒有了最初的驚懼。中午車隊停下休整時,氣氛明顯輕鬆。
  顧唯卿抱著唐刀盤腿坐在車輪旁,安安歡快地在他身上爬上爬下;戚仲和宋仁分坐在他的兩側默默地咬著巧克力,偶爾向坐在顧唯卿對面的某人投去好奇的眼神。
  「所以,我負責共監軍的安全,不用參加龍王橋的行動?顧唯卿挑眉,莊隊長,你在開什麼國際玩笑?我可沒有那個美國時間!」
  共嫣然與血教徒關係密切,他現在連活動都得小心翼翼,就怕行差踏錯。
  他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就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去保護共嫣然!
  這個莊冉華到底是腦袋被門夾了還是腦袋被門夾了怎麼接二連三地做些讓他想要暴走的事情!
  莊冉華抿嘴,清冷的眼底映著的是顧唯卿憤怒的臉。
  他明明是好意。據最新的探子回稟,龍王橋又有異變了!共嫣然固執己見不肯後退,唐將軍雖是氣苦卻也不能把她丟下不管!共嫣然身邊的護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數量,全軍最安全的地方怕就是共嫣然身邊了。
  莊冉華沉默著站起身,冷硬道:「這是命令。」
  顧唯卿冷笑著微微抬頭,雖是坐著,卻沒有一絲低人一等的感覺。
  「莊隊長是吧?你是隊長,我還是副隊長呢!末世裡實力為尊,命令什麼的連半毛錢都不值!嗤!」顧唯卿眼尾上挑,沉如古潭的黑眸射出冷冽的光,華麗驚艷。
  他極少這樣笑,或者說今生是第一次露出這種神態。那是浴火重生後的無畏,那是隨心活著的肆意 !那是生命異能的生命載體展現出的強大生命!鬱鬱蔥蔥,肆然茁壯!
  「你確定,你是在跟我講命令嗎?」
  莊冉華僵住了。以前是不想有表情,此時則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的心撲通撲通的狂跳,臉部的器件似乎全部死機。他好像幹了什麼混賬的事情。這麼驚艷的人,怎麼會躲在危險後面呢?
  「有奸-情------」戚仲看著莊冉華的背影,得出這一結論。
  「安安。」一道影子飛躍而起,一聲痛呼驚天。安安重新回到顧唯卿肩頭,嘴裡明顯咬著一撮頭髮。
  顧唯卿伸手撫摸安安的腦袋,冷冷道:「戚仲,你太閒了。」
  戚仲捂著頭痛得吱呀咧嘴,卻不敢多出一言。只敢在心裡嘟囔:生氣的唯卿好可怕好可怕……
  「阿仁,你去吧。」
  宋仁正好笑地看著戚仲與顧唯卿之間的交鋒,忽聽顧唯卿的話就是一愣。
  「我去?」
  顧唯卿點頭,眼底的光晦澀不明。
  「對,你去共嫣然那兒,好好『保護』她……」
  他不能去,不代表宋仁去不得。
  龍王橋已經不遠了,不知是否因為魚類喪屍化的原因,離龍王橋越近,空氣中的腥味越濃。能掌握空氣的顧唯卿的感受最為明顯。
  開路的兩輛63A式水陸兩用坦克和輕型裝甲車讓到了兩側,六輛坐著異能者的軍用卡車魚貫地駛向前方。共嫣然以後被護送到隊伍的後方,一個可守可退的位置。
  下午1:o7分,龍王橋頭的兩座石獅就在眼前。
  「喲!還真是壯觀吶!做成魚罐頭也夠我們吃的了,還用運什麼糧食嘛?」鍾鑫雙手環胸站著,一如既往的狗嘴吐不出象牙。
  顧唯卿回頭看了他一眼,鍾鑫嬉笑著轉過頭來,見了他嘻嘻一笑。
  「顧小朋友,害怕嗎?」
  顧、顧小朋友?顧唯卿的眉毛猛跳。你才小朋友,你全家都在上幼兒園!
  「鍾副官怕的話可以退到共小姐那裡去,那裡可是十萬分的安全。」他早就聽說這副官可是共將軍跟前的紅人。
  鍾鑫搖搖頭,眼中滿是興味。「這樣的美景,我自然是要好好欣賞的。看看,這龍王橋究竟有什麼這麼讓監軍大人非來不可……」最後一句已是近乎呢喃了。眼裡卻射出突兀詭譎的精光。
  顧唯卿詫異地瞥了鍾鑫一眼,卻見他又是那副散漫的模樣。
  有的人是大智若愚,有的人是沐猴而冠,還有的人則是在扮豬吃老虎……
  顧唯卿輕笑,抽出唐刀準備戰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面具,偶爾得以窺視一角,要是無礙於自身,又關他何事?
  距離龍王橋三十米處,顧唯卿就見到一隻隻喪屍魚橫亙於橋面上,大片的鱗片在太陽下閃閃發光。帶著江水濕氣的魚類腥臭味與鮮血味道的空氣充斥著這片區域,讓人聞著作嘔。
  普通魚類發臭的味道就已經特別可怕,更別說此時那麼多的喪屍魚!那個味道必是格外銷魂的。
  戚仲走近顧唯卿,手中拿著剛領到的刺刀和自動步槍。他嘖嘖兩聲道:」如果烏索普在,他肯定會說:我患上了不能過橋的病。」
  顧唯卿正在活絡手腕,聞言一笑:「想不到戚仲也會看動漫,我以為你是哪種只會看球賽的人呢。」烏索普是一部著名動漫中的角色,以愛說大話和臨陣脫逃為特點。
  戚仲哈哈一笑:「還不是我家那臭小子,老是拉著我一起看……」笑聲突然止住,戚仲的眼染上悲傷。
  「真是的,這種愁眉苦臉的表情可不適合你。」戚仲只覺得肩膀被重重一拍,下一秒顧唯卿已經提著唐刀走在前頭了。只聽見他高聲道:「先鋒第一隊!給我出列!」
  莊冉華將招募而來的異能者分為三隊,有顧唯卿帶領的先鋒第一隊,莊冉華率領的攻堅隊第二隊,以及段潯負責的後援第三隊。
  此刻顧唯卿一個號召,48人就陸陸續續地在他的身後聚集,忐忑興奮驚恐的皆有。
  大批人類的靠近刺激了那些喪屍魚,橋面上的喪屍魚焦躁地拍打著魚尾,扭動著魚身;橋下接二連三地傳來「撲、撲」地破水聲,十數條喪屍魚成功上岸,炸得地面轟轟作響,塵石亂竄!
  「好傢伙……」戚仲也走了過來,再次感歎。
  顧唯卿淺笑,心中想的卻是他的晶核又有存貨了。
  「走吧!」
  顧唯卿將唐刀舉至右前方,運起偽風飛速朝著龍王橋而去!
  兩隻喪屍魚狂躁地將魚尾在地上狠狠一拍!借力向顧唯卿快速地滑去,身上的魚鱗摩擦地面,發出猶如鐵片劃過水泥地面的尖銳刺耳之聲!因滑動而伸展開的身體足有兩米長,魚鱗緊緊地收著泛著冰冷的光,嘴巴大張,顧唯卿可以清楚地看清那裡面皆是鋸齒獠牙。
  在末世,那些曾處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地位的食物鏈低端的物種,終於迎來了自己翻身的時代,霍霍地對人類舉起屠刀。
  顧唯卿猛一躍起,右腳運足力量一踹,一隻一階喪屍魚就被他生生踹破魚頭!另一隻張著血盆大口想顧唯卿撲去,顧唯卿不退反進,唐刀直直衝著那腥臭大嘴刺去。唐刀卡在鋸齒之間,喪屍魚憤怒地甩動魚尾,顧唯卿卻不慌忙,從容地凝聚能量於手心,下一秒就把喪屍魚切成兩半,利刃劃破魚鱗利甲的聲音異常尖銳。
  「砰!砰!」兩塊臭肉墜地,淌了一地的黑血臭水。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顧唯卿甩甩唐刀上的血跡,轉頭蹙眉。
  「又不是沒殺過魚,怎麼一個個杵著不動!」
  可那是喪、喪、喪屍魚啊……
  眾人淚崩。
  看著前頭的激烈戰況,莊冉華神情肅然。忽一擺手。
  「攻堅隊!上!」攻堅隊共120人,其中有三成是莊冉華的直系夥伴,不說深經百戰也是戰鬥的一把好手了,此時令下,具是主動沖在了最前邊。
  有了攻堅隊的加入,顧唯卿的先鋒隊也就壓力大減。一時間,各種異能齊放,倒也頗為壯觀。
  顧唯卿放慢了節奏,挖了不少魚晶,莊冉華靠了過來。
  「你認真點!」語氣多有無奈與難以察覺的擔憂。
  顧唯卿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手下的動作卻不停。
  一隻喪屍魚從角落急速地朝顧唯卿撲來,莊冉華一個揮手,那只喪屍魚就瞬間成了魚冰雕。
  莊冉華歎氣,叮囑了聲」小心「就轉身投入戰場。顧唯卿一頭霧水,到底什麼跟什麼嘛,表關心?果然是腦門被夾了。
  顧唯卿繼續」大業「,別人的實力擺在那兒,第一次對付喪屍魚就已經束手束腳了,哪還能挖魚晶?因此顧唯卿的行為看得許多人眼睛都紅了。
  異變,就在此時。
  辟里啪啦的冰裂聲在嘈雜的龍王橋上並沒有引起注意,等有人發現時------
  一口紅火鋪天,顧唯卿聽到尖叫回頭,就見一個青年神情驚恐地扯過一個紅髮少年擋在身前,那團火,就在少年面前半米處!
   第60章似有所思
  顧唯卿的瞳孔縮成一個點。
  喪屍魚,出現衍生火系異能的個體了!
  紀叢嘉從不知道死亡的距離這麼近!那熾熱的火焰,就像地獄的業火,將他的靈魂灼燒成灰!他瞪大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那團火靠近!
  「噗!」突然那團火一聲悶響,瞬間消散在空氣裡。
  光華內斂的空氣矛憑空生成,最後落在一雙修長、微有薄繭的手中。紀叢嘉抬頭看去,就見顧唯卿面沉如水地立著,一雙黑眸如漩渦滾動。
  「三階的火系喪屍魚------」顧唯卿將唐刀插回背後,「在冰層下覺醒,倒是個堅韌的……」在紀叢嘉瞪大的眼中,在眾人惶恐的視線中,顧唯卿漫不經心地說著不應景的話,然後在下一秒急奔而上------
  接連三口紅火自喪屍魚口中狂噴而出!
  龍王橋上尖叫連連。
  莊冉華離得極遠,一時無法出手,瞬間急紅了眼!
  戚仲踹倒一隻喪屍魚,兩根土錐拔地而起,直戳喪屍魚的大口,將兩隻再撲上來的喪屍魚紮了個對穿。他利索地挖出魚晶,歎了聲成色不好後又繼續「大業」去了。
  擔心顧唯卿?嘖嘖,他搖搖頭,又摸了摸頭髮,頭皮好像還痛著呢。目測看來,那傢伙還是強悍的無需擔憂的。
  顧唯卿輕聲道:「局部空氣抽離!」三團火就這麼消散了。
  當初在棄區遇到那個血教徒,因為那人的實力實在高自己太多,火焰的溫度和範圍強悍至極,他一時不能在盡數撲滅火後安全逃脫,因此處於弱勢。可現在不同。初進三階的喪屍魚與四階的自己?毫無懸念。
  無形獸籠瞬間織就,那只喪屍魚在裡面狂躁地張大嘴,可就是一點火星沫子都沒有。
  「噗嗤!」
  喪屍魚抽搐了幾下,砰然倒地。銀白色的長矛化末消散。
  顧唯卿剛將紅色的晶塊收好,莊冉華就撲到眼前。
  「怎麼了?」顧唯卿奇怪地看著他,卻見莊冉華眼睛紅紅。
  難道哭了?顧唯卿心中腹誹。卻見莊冉華臉色驟變,仿若見鬼。
  「我真是腦門也被夾了才會問他『怎麼了』!」看著莊冉華不出一言急速離去的背影,顧唯卿無奈地搖頭。他並沒發現,那個背影很有落荒而逃的味道。
  那個下午,又陸續出現了兩隻有衍生異能的三階喪屍,還好眾人已有第一隻的教訓,因此並沒有造成多大恐慌。四個多小時後,車隊終於通過了那條長達四百米的龍王橋。
  駐紮整頓時,部隊損失的人數不計,異能隊就發現共折損了17個異能者
  這真不是個好消息。異能隊第一次出手就損失如此慘重,整個異能隊氣氛低迷。
  顧唯卿和戚仲數著魚晶數得不亦樂乎。
  這是紀叢嘉眼中的「繁榮」景象。
  「咳咳------」紀叢嘉咳了兩聲,臉色紅紅道,「那個、那個,謝謝你啊……」顧唯卿抽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用謝。」
  紀叢嘉撓撓頭,沒有了初見的耀眼生動,那頭紅髮似乎也黯淡了許多,在生死線上遛了一圈,這個像火的少年也成長了。「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忽然想到顧唯卿的實力就說不下去了,
  「那我就先走了。」
  「嗯,有需要會麻煩你的。」
  清淡的聲音傳來,紀叢嘉一怔,隨即一笑。
  過了龍王橋就進了永州的範圍。
  成片的稻田、縱橫密佈的水道溝渠,還有------數之不盡的喪屍。金黃的水稻在秋風中搖曳,可就是可望而不可觸摸。那因為有大批新鮮血肉進入而異常興奮暴躁的喪屍,源源不斷地進攻,炮火不停地轟鳴,槍聲不止地呼嘯!空氣中滿是硝煙與血的味道。不過一小會兒,地上的喪屍就堆積如山了。
  到了夜色籠罩的時刻,犬車隊竟然還離龍王橋有兩百米,這該是多麼龜速……戰鬥人員已經疲憊,唐銘面色沉沉,果斷地發出命令:控土的能力者豎起隔離土牆,控制金屬的能力者鍍膜加固!「轟隆隆------」一面面土牆沖天而上,土牆面面相撞,激起漫天塵土!雖然高度參差,但幸運地是成功地相連接在了一起,無數喪屍猝不及防被搭理撞開亦或是被頂到空中。
  土牆圈裡剩餘的喪屍很快就被眾人合力絞殺,之后土牆內就是人們重重的喘息聲,眾人脫力地坐在地上,皆是汗如雨下。土牆外喪屍兇猛地撞擊著,臨時建立的土牆微微晃動,發出沉悶的聲響。車隊裡土行者雖不少,可實力參差不齊,建築起的土牆自然耐力不整,莊冉華召集土行者不斷地進行修補,戚仲的實力在土行者也排得上號,因此更是累得氣喘吁吁。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
  不過一個小時,土牆就在眾人或是驚駭或是堅定的目光中,轟然倒地。
  海量的喪屍嘶吼著狂撲而上。
  排好隊形的坦克和裝甲車同時發力,頓時炮聲滔天。軍用卡車緊跟其後,在極其有限的通道中奮力反擊。
  這次突圍實在太過慘烈,直到天明時分才擠出喪屍潮密集地。車隊駛進一所學校,鐵校門早已東倒西歪,被從學校裡蜂擁而出的喪屍撞得匡當作響。車隊步子不停,迎上撲上來的喪屍,狠狠地碾了過去,骨頭破碎、血肉噴濺的聲音一刻不絕,可在逃亡了一晚的眾人耳中卻如同救世之音。
  他們,終於有了停歇之所。
  滿臉鬍渣、通眼血絲的唐將軍抓起鐵門,猛一咬牙,金色的光自掌心浮現,那扇嚴重破損的噠鐵門就一寸寸的修復,片刻功夫就新如新鑄。
  「匡當!」幾個體格強化的男人用力一拽,很快就將鐵門穩穩地重置完畢。眾人就在這臨時的落腳點停駐下來。
  戚仲狠狠地甩開臉上的血,俊朗的臉經過一晚的廝殺,生生地帶出陰狠的煞氣來。只是一開口,那口咧開的白牙毫不掩飾他有點二的本質。
  當然這是顧唯卿的看法,之見他皺眉道:「去洗洗臉,小心把不乾淨的東西吃進去。」雖然前世並沒有發生異能者因吃下喪屍的血而喪屍化的例子,他還是覺得小心為上。
  戚仲嘿嘿一笑,眼睛滿是未褪的興奮:「知道了,我也嫌噁心呢。不過,這戰真是打得太爽了!我覺得靈魂都在沸騰!」
  瞥見四周的怨念目光,顧唯卿無奈地搖頭:「戚仲,我不知道你竟然還是好戰分子。」戚仲打開礦泉水洗臉,血水嘩啦啦流了一地,伴隨著難言的惡臭。他再次甩甩頭,露出清潔後俊朗的臉。只聽他道:「好戰是男人的天性,掠奪是男人的劣根性。」
  顧唯卿聳聳肩不可置否。也許是上一世太累了,今生他只想活得恣意些、平淡些。
  「不過------」戚仲忽然神秘兮兮地靠近他,朝某處努努嘴,「成為男人征戰的對象,你肯嗎?」
  顧唯卿看過去,就見莊冉華正站在不遠處,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見自己望過去,嘴巴蠕動了下,清冷的眼染著濃郁的糾結,最後轉身匆匆離去。
  顧唯卿狠狠地皺眉,看向戚仲,卻見他揶揄地看著自己,滿臉的幸災樂禍。想到他的話,顧唯卿的臉青了紫了,最後暴喝一聲:「戚仲!------」
  「誒誒,別生氣別生氣……」
  學校被清理得很乾淨,傷員正在接受救治,痛苦的呻-吟聲不斷地傳出。炊事班的兵蛋子正準備著食物,唐將軍下了令,避免被喪屍圍困,暫時將就餐的時間縮為一天一次,因此他們正在加班加點地製作乾糧。
  ……
  ……
  「欸,不過,你真的沒想法嗎?雖然莊冉華跟座冰山似的,不過長得不賴能力也強……」
  到底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東啊!戚仲見顧唯卿冷冰冰地盯著他,懊惱地抓頭髮。「我是想說,他對你絕對有企圖,你要有個心眼兒……」
  莊冉華對他有企圖?這真是他媽的天方夜譚!顧唯卿難得地在心裡爆了句粗口。
  不過,那種眼神,該死的熟悉。
  短暫的休息時間,顧唯卿靠著牆睡著了。
  夢,他第一次夢到趙笙,夢到趙笙死的前三天。
  那天,兩人逃離了寧松基地,帶著一身傷,來到一個名不見經的小型聚居地。
  那一次,趙笙已經傷得很重了。可他仍然春風拂面地笑著。「小卿,你不用擔心,我怎麼可能丟下你,你可是我最------最親的家、家人。」
  趙笙說著又咳了起來,咳得連眼淚都掉了出來。
  他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翻晶核,可翻遍全身,卻只找到四顆四階屍晶。他著急地紅了眼眶,抬頭,就見趙笙正溫柔地看著自己,那眼中的濃厚的悲傷與掙扎,讓他瞬間心痛……
  顧唯卿猛然驚醒!只覺得心痛的感覺即將將他淹沒!他臉色煞白的模樣嚇壞了旁邊的戚仲。
  「唯卿,你怎麼了?」
  「沒事。」顧唯卿擺擺手,擰開水瓶灌了大半瓶,擰回蓋子時手都是抖著的。戚仲看得心驚,奪過水瓶三兩下就擰好了。
  「真的沒事嗎?怎麼臉色這麼差?做噩夢了?」
  顧唯卿摀住胸口,眼中波光搖曳。突然他問:「戚仲,你說,莊冉華對我、對我有企圖,是怎麼看出來的。」
  戚仲一愣,卻見他臉色沉重,只好道:「看他的眼神吧,你沒發現,他剛剛在那裡看著你,滿眼的掙扎,跟個不敢表達愛意的姑娘似的……咦?你怎麼了?」
  顧唯卿呆愣愣著。原來那時阿笙的眼神,竟然是……他拍拍自己的頭,在心裡狠狠道:壞傢伙,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這是赤-裸-裸的褻瀆啊褻瀆……
  他沒有發現,他的心情,並不像聽到莊冉華可能抱有的心意時的不喜和恥辱。
   第61章復仇之花
  永州。某一學校。
  偌大的校園因為車隊的進駐而有了久違的生機。顧唯卿自醒來後就靠著牆不說話,此時卻突然睜開了眼。一股似有若無的幽香夾風傳送,令人聞著就心曠神怡。他四處找了找,終於在一處窗外看到一朵粉紅的小花。鮮嫩的花瓣迎風搖曳,無名的香氣伴風舞動。
  咦?顧唯卿探出身體,伸手朝著那朵花而去。黑色的眸子慢慢地失去了色彩,彷彿生機無限的湖水瞬間死寂,卻在眼眸深處跳躍著駭人的恨。
  一個影子急射而來,狠狠地咬住了顧唯卿的肩膀!顧唯卿的身體一個巨震,煙花砰的一聲自眼底炸開,眸子似乎衝開某重禁制,瞬間流光溢彩。他感激地摸摸安安的小腦袋,下一秒凌厲的眼光射向那朵仍無害地輕擺著腰身的粉色小花。
  會攝人心魄的變異植株嗎?他差點就著了它的道!就在剛剛,他毫無知覺地跌進了前世的痛苦記憶之中。那麼地毫無防備。多年的苦恨尚未癒合,就被活生生地撕裂開。一些強制遺忘的片段亦強制地闖進他的腦海。
  逃亡路上,顧莫憂嬌笑著丟了一封信在他腳下,滿臉的嘲諷;遒勁的字體,絕情冷漠的話語……他心傷之際不妨顧莫憂的暗算,心神被她控制,拚命自殘。趙笙急紅了眼卻近不得他的身,最後不顧他週身狂躁暴動的空氣,一步一步地走向他。然後,抱住他。不顧自己已經成了血人。
  那一次,他的心神極大受損。後來遇到諼諼,諼諼醫治了他,他卻將那段記憶強制遺忘了。
  那封由他所謂生父------顧海寫來的信,徹底摧毀了他一直以來的精神支柱。
  信裡說了什麼來著?
  顧唯卿冷冷地勾起嘴角。
  【你不配姓顧!如此無視家族利益的雜-種我顧海絕不承認是我顧家子孫!】
  【賀玲瓏那個女人,不過是個自己貼上來的!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老娘眼巴巴地倒貼男人,生的兒子也是不知廉恥地跟個男人私奔……】
  ……
  ……
  如此惡毒的話,竟然是他一直嚮往憧憬的父親所說!雖然是為了讓自己失控而受顧莫憂的控制,可誰又能說這不是他內心所想?沒有十分,也有七分「真心」在裡面吧。可憐他的母親為了他脫離家族,忍受臭名,最後抑鬱而亡,死後還受到如此侮辱!
  那麼恨,那麼恨……
  他恨不得、他恨不得撕開顧海的胸口,挖出他的心臟,看看,那人到底是無心還是狼心無情!
  那朵花,無疑就是前世聽說的能迷人心智、使仇恨倍增的復仇花了吧。聽聞聞了那香,會讓人因恨而癲,執刀屠盡身邊之人。
  還好,安安喚醒了他。
  不過,這花不能留了。顧唯卿看著周圍的人明顯暴躁的情緒,手掌在虛空一握,粉紅小花被連根拔起,下一秒就化為干灰,消散在空氣中。似有若無的香氣也隨之消散。顧唯卿鬆了一口氣。恰逢此時,車隊集結再次出發的命令下來了。
  車隊經過休整,衝破包圍離開學校倒是順利。
  在他們身後,那扇窗下。兩片嫩芽破土而出,以違背自然規律的速度生長抽長,結苞開花。粉紅色的花朵詭異地怒放。眨眼之間,一叢叢粉色憑空冒出,佔據了整個校園。香氣濃郁得仿若有了實體。
  喪屍似乎受到某種牽引,大波大波地湧向校園。突然,所有的花瘋了般的漲大,地層微微地搖動,轟隆一聲一個巨坑現世,瞬間吞沒了無數喪屍。詭異地花海,駭人的喪屍吼叫,交織成修羅地獄。
  早已遠去的車隊並沒有看到此景。
  接下來的路程出乎意料地順利。喪屍數量減少了。可唐銘的臉色越來越差,連一向吊兒郎當的鍾鑫也收斂了痞色。暗自慶幸的眾人見了,也不知所以然地緊張起來。
  第二天,異變驟生。
  車隊到了永州第一糧倉。佔地廣闊的糧倉給了人們無盡的喜悅,因此也把那不知名的恐慌拋在了腦後。眾人熱情高漲地清理了喪屍,打開倉庫大門,頓時就被滿倉的糧食給驚住了。
  碼得整整齊齊的米袋一直堆上了倉頂,略有歲月痕跡的水稻收割機和脫谷機靜置牆角,一股末世前的豐收祥和氣息鋪面而來,讓人心中感慨萬千。更多的是卻是感動和懷念。
  末世前,當人們為了生活,為了金錢奢華而汲汲經營時,有誰還能停下腳步,欣賞漫片的金秋華實?大地給人們帶來的感動,終於在此時,人類失去土地的末世,帶給眾人最淳樸的喜悅。
  「快!快把糧食裝車!」
  「你們防守,你們快點把車開進來!」
  「顧小姐呢?快點將她請出來!」
  ……
  ……
  命令一連串地下來,眾人也開始動手,不一會就幹得熱火朝天。
  顧唯卿他們站在倉門守衛。顧唯卿擰擰眉頭,一股極不舒服的感覺自內心深處傳來。就在此時,十來個士兵護送著女孩向倉庫走來。
  那女孩長得明眸皓齒,略帶有嬰兒肥,本是十分可愛討喜的模樣,卻因她眼睛透出的恨而讓人心生懼意。
  顧唯卿一震。
  顧莫蓮?顧家旁支,空間異能者,曾參與過截殺他和趙笙的行動,卻表現得非敵非友。顧家後來的後備力量怎麼會在這裡?
  顧莫蓮面無表情地與顧唯卿擦肩而過。顧唯卿微微側頭,看見她包裹在大軍外套之下,微跛的腿。
  不知唐將軍說了什麼,顧莫蓮點點頭後向前幾步走,雙手慢慢一揮,倉庫中的五分之二的糧食瞬間消失,而她也倒在唐將軍的懷裡。
  顧唯卿驚詫不已,剩下的糧食少說也佔地兩個五六百坪,現在末世還不到半年,這種階級還真是讓人咋舌。
  花了大半天的時間將糧食裝車,入了夜,車隊便在倉庫裡過夜。
  倉庫裡還剩下小五分之一的糧食運不走,顧唯卿趁著夜色裝了不少,想著明天車隊撤走時他再將倉庫清空。
  半夜,泥土翻動的細碎聲音連綿不絕,似有若無的香氣在倉庫裡遊行,不一會兒就濃郁似水。顧唯卿停下裝糧食的手,側耳聽去,鼻翼動了動,臉色大變!
  異變就在這時!躺在地上的眾人超過半數突然面容呆滯地自地上猛躍而起,抓起武器就向周邊的夥伴攻擊而去!
  「我要殺了你!欠我的納命來!」
  「 賤人!」
  ……
  ……
  癲狂得謾罵聲在黑夜裡突兀而尖銳,顧唯卿還沒來的及動作,十幾個人就在睡夢中被並肩而眠的夥伴奪去了生命!
  顧唯卿飛快地朝著戚仲和宋仁他們跑去,只見戚仲惡狠狠地掐住宋仁,眼中的仇恨似要似乎以生命為媒,滔天盛大!
  「戚仲!住手!」顧唯卿撲上去拽住戚仲,卻不想他力大如牛!電光火石之間,他想起昨天的經歷,忙喊道:「安安!咬他!」安安飛躍而上,瞬間在戚仲手上咬出兩個深深的口子,傷口處似乎還有熱氣浮動。不過顧唯卿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異狀,他一手扶起臉色發青的宋仁,一手狠狠地給了戚仲一巴掌。
  戚仲迷迷瞪瞪地回神,眼中的仇恨慢慢消退。只是好像還有些不知所以。
  宋仁咳嗽了幾聲,沙啞著聲音問道:「戚仲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餘光看見混亂的倉庫,宋仁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受了復仇花的蠱惑。」看著腳下的粉紅花叢,顧唯卿冷靜道,手指一劃,氣流瞬間將身邊的花叢懶腰劃斷,可下一秒,殘留的花梗又迅速的生長開花送香。「好神奇------」宋仁怒瞪口呆。
  「戚仲,把土翻過來!把花碾碎!」戚仲忙點頭,清醒過來的他正懊惱抱歉不已,聽了顧唯卿的話,心覺這是將功贖罪的時候,於是非常盡心地將土層翻了幾翻,頃刻間怒放的花叢就被破敗地壓在泥土之下。
  唐將軍驚慌的呵斥之聲不斷傳來,可陷入噩夢的眾人哪還會搭理他?
  見狀,顧唯卿大喊:「把花連根摧毀!快點!」清醒的少數人不明所以,可看著在夜色中搖曳生香的粉色花朵,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浮上心頭,於是紛紛掏出武器、使出異能向地上的花叢攻擊而去。不過一會兒,滿倉庫的復仇花全部被摧毀殆盡,失去理智的人也逐漸恢復理智,徒留一雙還未完全褪去仇恨的血紅的眼。
  只是損失已經造成,清理了倉庫,發現枉死的人就有五十好幾,受傷的更是不計其數。倉庫裡一片愁雲慘淡,白天那種喜悅被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衝散,眾人皆是面帶憂容。
  沒有人發現,翻攪得凌亂無比的地面,受害者的血液像有生命一樣向著地底,滑去。
  車隊遭受無妄之災,戰力下滑了不止一個檔次,本應該再休息一下,可是唐將軍卻下了命令說是要立刻趕路。受傷的人頓時怨聲載道,可唐將軍卻固執己見。不得已,車隊在第二天早上便開始整裝出發。
  顧唯卿想了一晚。當初從賀組長送來的文件中得知,永州出現了萬人屍坑,可是他們出發以來,除了在龍王橋遇到喪屍魚類,以及進入永州後遇到幾個三階喪屍,總體而言還算順利。可就是太過順利了!永州已經全部淪陷,可他們只在剛進入時遇到大波喪屍潮。
  萬人屍坑?根本沒遇到。當然這並不排除是唐將軍特地避開,可是自從那些復仇花深夜偷襲,一切,似乎又複雜了起來。
   第62章眾裡尋他千百度
  這種不安地感覺很快得到驗證。
  東西剛裝車好,共嫣然等人已經先行上車,可就在等收尾人員上車出發時,倉庫突然一陣天羅地轉!顧唯卿以防意外早就和宋仁他們緊挨在一起,此時幾人互相扶持,倒是沒有被分散。
  「大家不要慌!鎮定!」唐將軍洪亮的聲音穿透整個倉庫。
  「只是地震,大家先有序地離開倉庫!」
  可是沒有人能遵照他的命令,原因是------腳下的泥土,開始寸寸崩解,像沙漠流沙一樣向著倉庫中間滑去!一個詭異地漩渦形成。
  「天啊!這不是地震!」
  「快跑!」
  ……
  ……
  此起彼伏的呼救聲響徹雲霄,戚仲怒喝一聲,雙手插-進腳下急速下滑的泥土之中,手心黃光大盛,以兩隻手為中心的周圍區域,泥土瞬間凝固,堅若石塊。其他異能者見狀,趕緊有樣學樣。待到地面恢復了平靜,一個超級深坑呈現在眾人眼前。七八處石台亦或是冰柱散亂分佈著,上面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倖存者,看起來就像自深淵裡橫空而起,沒有遺世獨立的美感,只讓人心魂驚懼。
  顧唯卿面色沉沉地看著底下的深坑,一股破敗的、卻帶有泥土植物的氣息自底下傳出。短暫的靜寂之後又是轟轟的悶響,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一條巨枝竄了上來,直直捅破倉頂。一朵極其巨大的紅色花朵自頂端怒放,看起來鮮嫩異常的花瓣硬生生地砸破倉頂,急速地朝倉庫裡的眾人而去!
  「啊!」三個男人被一口吞下,發出淒厲的叫聲。那朵巨花瞬間合攏,鼓起的花苞一張一縮的,滲人的咀嚼聲聽了使人頭皮發麻。好幾個女人相繼發出尖叫聲,透出深深的絕望和恐懼。
  「食、食人花!」
  ……
  莊冉華扯住一個將要跌落冰台的女孩的衣領,不顧女孩含羞帶怯的眼神,一下子就把人丟到了冰面上。他看著對面那個如修竹卻又如松的少年,心中湧出萬般滋味。這麼多年來,沒有一個人能進入他的心,到了28歲更是沒有正正經經地談過一場戀愛。本來以為剩下的歲月就會在末世的不斷搏命求生中度過了,卻不想變數來得這麼猝不及防!
  他居然,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他是多麼地惶惑,以致根本不敢再與那少年見面。現在隔得那麼遠,在一片嘈雜中,他才敢遠遠地、遠遠地看那人一眼。好笑的是,他竟然有了一種久逢甘露的滿足感。他到底是瘋了
  顧唯卿定定地看著這株喪屍王植,看著它滿足地打開花苞,綻放出更加紅艷的花瓣,同時自花心噴出血霧,撒了近處的人群一身。喪屍植株自五階起便稱喪屍王植,這麼一株四階巔峰的喪屍王植,該是澆灌了多少鮮血!想來,永州淪陷,就是這些復仇花所致。
  唐銘看著那株食人花,心情沉重無比。顯然他也是聯想到萬人屍坑與它的關係了,眼見著那朵花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而來,他迅速將雙手金屬化,化出鷹鉤。他猛地一躍,迎面向近前眼前的火紅花朵刺去!
  顧唯卿站得遠,可他還是能看見被激怒的喪屍王植自花心吐出一排鋸齒,死死地咬住了唐將軍的雙手!眾人又是大駭!唐將軍狼狽地摔倒在地,回化的雙手鮮血淋淋,傷可見骨。眼見著喪屍王植急身向唐將軍要去,左育庭怒喝一聲,用力將手中的手榴彈丟向那張猩紅大嘴。喪屍王植不自覺地將手榴彈一口咬下------
  「砰、砰!」硝煙頓時瀰漫開來,花朵被炸得七零八落,一片一片焦黑著跌倒地上,發出肉體落地的沉悶聲響。巨大的枝條頂著光禿禿枝頂在空中狂躁地甩動,似乎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左育庭扶起唐將軍,關切地詢問。唐將軍蒼白著臉,眼神黯淡,卻還是堅持道:「育庭,你快點指揮大家撤退,車子就在外面,快、快點……」左育庭點點頭,連忙吩咐下去。人們早就想逃了,此刻皆是異能齊發,一道道由泥土、冰塊製成的天橋通向門口,人們一窩蜂地往外湧。
  宋仁著急道:「阿卿,我們也快走吧,這裡太危險了。」可顧唯卿搖搖頭:「不急。你們做好戰鬥的準備,先不要動。」喪屍王植才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被打敗,若是它的實力只有這樣,前世人類如何那麼多年還沒能重握地球的掌控權?喪屍王植體內亦有植物結晶,而結晶一般都在根部。
  果然,不過幾分鐘,地底又傳來轟隆隆的巨響,逃亡的人們慌張回頭,就見到了此生最為絕望的一幕。無數的枝蔓自地底飛竄而上,邊竄邊長,等到半空之時已是花朵艷艷,枝幹肥碩。密密麻麻的復仇花凌空亂舞,像美杜莎的腦袋一樣給人無限冷意。
  就像是聽從指令一般,全部復仇花齊齊噴出香甜花霧,趁著眾人迷失本心之際,張開鋸齒朝著四面八方洶湧而去。清醒的人們奮起反抗,可卻不妨失了魂的同伴的背後偷襲,一時是死傷無數。顧唯卿三人圍成鐵三角,暫時還得以保全,只是與他們同待一處的其他人就沒那麼輕鬆了。
  「怎麼辦?這些怪花邪門得很,殺都殺不完!」戚仲豎起土牆拍爛兩朵朵復仇花,抽空問道。顧唯卿沉吟片刻,毅然道:「你們找機會先逃吧,我到地底去一趟。那裡應該才是這些花的死穴。如果不把這喪屍王植完全消滅,我們根本出不了永州!」戚仲眼睛一亮:「我也去!」顧唯卿想了想也答應了,只囑咐宋仁先走。
  宋仁暗暗活動了下仍有些痛楚的手臂,無奈地點點頭。顧唯卿轉身高聲道:「大家如果想活命,就跟我下去!這株喪屍王植的本命源頭就在下面!」
  「開什麼玩笑!到下面去不是找死嗎?」
  「瘋子!你自己找死去吧!大家快點開路逃啊!」
  ……
  顧唯卿眼中怒氣翻騰:「一味逃避是懦夫的行為!與其將後背袒露給危險,不如迎難直上!」說完就在其他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在莊冉華目眥欲裂中,和戚仲躍下了那似乎深不可見底的天坑。一些人眼中閃過沉思,隨後也跟著跳了下去。
  天坑看著險峻,可是凌亂無序的石塊、軟泥提供了不錯的落腳點。避開粗壯的枝條跳來躍去,很快就來到坑底。只見所有的枝條都會聚在一個極其巨大的、類似樹瘤的東西之上。那樹瘤深深地扎根在地下,只留下小部分袒露在土層之上,一下一下地、如心臟般跳動。震得周邊的泥沙簌簌地往下掉,露出異常凹凸不平、佈滿濃瘤的表面。
  「惡……」不少人乾嘔出聲。的確,這實在是太過噁心的景象。顧唯卿抿嘴,心中波濤萬重。這樣陰邪的喪屍王植,實力可不僅僅是表面的四階巔峰!對付這樣的陰邪之物,天雷是最好的武器。可是車隊並沒有雷行者。應該說,雷行者在整個華國也是極少見的。如果現在阿笙在就好了。顧唯卿甩開腦海中的消極念頭,右手憑空握拳,空氣矛慢慢在手中成型。
  自己靠自己,才能活下去。前世,趙笙就是這麼教他的。在任何時候,都不要否認自己。
  「喝!」顧唯卿猛地腳下用力,手持長矛朝著那個詭異地「心臟」刺去!「鏘!」長矛刺中毫無防備之力的樹瘤,卻發出旗鼓相當的銳響。後退,顧唯卿也不驚異,如果輕易讓他得手,那才是讓人擔心的事。
  其他人見狀,紛紛上前,不信邪般將槍口或是異能對準那顆樹瘤,霎時槍聲震天,火球冰錐等物齊齊登場。可硝煙過後,那顆「心臟'仍自頑強跳動,驚得眾人一身冷汗。
  「怎麼回事兒!我明明使出了全力!」
  「居然刀槍不入!這是什麼怪物!」
  「我看我們還是快逃吧。外面的人都逃光了……」
  ……
  顧唯卿觀察了一會兒,突然道:「戚仲,土地,是萬物之母。生命由土地中孕育而出。」轉頭對上戚仲詫異地眼神,他繼續道,「植物,更不例外。」
  戚仲垂下眼簾想了想,下一瞬兩眼發光。「讓我再試一試。」說著上前,雙手搭上那顆巨瘤。其他人不知所以,有的人已經在往回爬了。淡淡的黃光覆蓋在樹瘤上,仿若母親的撫摸。
  樹瘤卻暴動起來!狂亂地跳動著,讓人看清了它底下複雜交錯的脈絡是多麼地猙獰可怖。「哧------」樹瘤表面緩緩裂開一道小縫,發出豬皮被劃破的肥膩聲響,黑紅的濃漿淌出來,散發出混合了植物腐屍氣味的惡臭。同一時間,所有枝條暴動,狂躁地甩動,戚仲躲閃不過被狠狠地掃開!眼看著那道細小的縫隙即將癒合,一支長矛以雷霆之勢插入了那道縫隙!
  顧唯卿用力一捅!直將長矛沒頂插入!
  「嗚-----」似哭非哭的尖鳴響徹天坑。樹瘤猛烈晃動,撲通撲通得狂跳,顧唯卿的雙手感受著手下的震動,咬咬牙,將一股能量順著長矛送了進去!哀鳴瞬間靜止,卻在下一秒,坑底晃得似乎要天崩地裂!四朵復仇花自坑頂折了下來,大口狠狠地一扣一合,顧唯卿剛想閃身躲開,不想一股大力襲來,將他狠狠地推向即將到眼前的復仇花!顧唯卿倉促回頭,就見小美一張猶如地獄修羅的臉。
  「去死吧!去死吧!哈哈------」
  顧唯卿心中暗恨,可已經無計可施,他已經觸到復仇花冰冷的如同死人軀體的瓣片!
  死亡,就在眼前!他不能,就這麼窩囊地死去!半個身體已經被復仇花吞下,他用力撐住復仇花的鋸齒,正要突圍,突然聽到一聲極其熟悉的聲音,熟悉到,差點落淚。
  「天羅地網!」
  無盡的紫色雷電鋪天而來,瞬間籠罩住所有的復仇花,紫色雷電游龍般竄動,發出能量跳動的爆裂響聲,「轟!轟!……」所有復仇花頃刻間化為灰燼,包括巨大的枝條也摔落在地,寸寸成灰。
  顧唯卿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回頭,抱著不知是喜是驚的心情,急速回頭,眼睛直直地撞進一雙似乎糅合了整片星空的鳳眼之中。
  「阿笙。」他怔怔地呢喃,絲毫不知自己的右眼,滑下一滴淚。
   第63章前世撞上今生
  身姿修長的青年男子還沒有收回使出技能的手,嘴巴微微張開喘著氣,眼中瀲灩著無盡的水光。趙笙收回手摀住胸口,心中那種惶懼這才消散了些。他看著那個剛從虎口脫身的卻直直地盯著自己的少年,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種隔世的滿足。他,歡喜這樣的注視,黑黑的眸子滿滿地,都是自己的影子。
  「嘿嘿!阿笙你又擅自行動!你又不是GPS導航系統,哪來那麼多的直覺啊!」黎悅自地面滑了下來,一找到趙笙就辟里啪啦地一陣抱怨。趙笙沒有理會他,逕直走向顧唯卿。
  顧唯卿向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站在原地,腳跟不安地挪動,心中念頭翻滾。
  趙笙趙笙……
  重生來的執念,居然在此刻意外地得以實現了。只是,自己記得他,他,卻是不認得自己了。想到這裡,顧唯卿心中一痛,心口竟像被活生生地剜了一角。愣神之際,趙笙已經走至跟前,顧唯卿張張嘴,卻不知道開口說什麼。喚他名字是不行的,最後只顫抖著手擠出一句:「謝、謝謝------」
  如此疏離。前世就像一場夢,可是記得的人卻只有自己。那個共夢的人,現在就在眼前,忘了那些年的喜憂。只是下一秒,顧唯卿就震住了,只因趙笙停在他面前,狀似苦惱地擰眉,美麗的鳳眼中滿是困惑。伸出手,那只引來驚天巨雷看起來卻修長無害的手,緩緩地、緩緩地撫上上他的右臉頰,輕輕一揩後將手指放於眼前。
  「你怎麼哭了?」
  顧唯卿的心,頓時狂亂地跳動。
  他怎麼哭了?他怎麼會哭呢?再次見到趙笙,是件多麼開心的事。顧唯卿搖搖頭,卻止不住心頭的酸澀。他恍然驚覺,自己對趙笙的感情,已經如此之深。深到,似乎已經跨越了某個界限!見了他,才知道自己是多麼地想念他!之前不敢深究的心情在見面的這一刻鋪天襲來!不留縫隙地把他整個埋住!
  趙笙看著眼前陷入迷思的少年,強忍著自己想要擁他入懷的衝動,剛想說話,鳳目一凝,大喝一聲「小心!」拉住顧唯卿往自己身後一塞。嘴裡高聲道:「落雷!」
  滾滾紫雷自空中凝聚,互相撕扯著滾成濃郁的一團,驚人的能量波動自雷團中逃逸而出,深深地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顧唯卿回過神來,一看,原來是那個失去了所有j□j的樹瘤整個暴漲,黃褐色的表皮成了詭異的血紅,厚度似乎也降到極薄,活像一張血管凸現的死人皮!
  裹著類似人皮的巨大樹瘤一下一下地劇烈跳動,頻率越來越快,彷彿要掙開束縛從泥土之下跳出來!突然,一條直徑約有兩米的巨大紅籐自樹瘤中心戳了出來,帶起一片濃汁。紅籐頂端並沒有長出復仇花,反而是直接兩處一口鐵齒獠牙,一張一合間凶相畢露。
  「這又是什麼怪東東?」戚仲趕了過來,嘟囔了一句後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顧唯卿與一個陌生男人相握的手。十指相扣啊……更驚奇的是總是拒陌生人於千里之外的唯卿,臉上居然不見不耐不喜。兩隻手那麼握著,竟然十分契合。戚仲暗暗想,自己是得了「莊冉華」綜合症了,看著哪個跟唯卿走近的男人都不禁腦補奸-情了?
  戚仲這邊天人交戰,那邊趙笙低聲道:「你呆著別動。」兩人身高有著一個頭的差距,趙笙這麼微微低頭,兩人的鼻息就癡纏起來,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愣怔。顧唯卿錯開半步移開頭,極力忽略自己瞬間狂亂地心跳。「我能幫忙的。」趙笙脫口而出一句:「聽話,小卿!你對付不了它!」說完自己先驚愕地睜大眼,看向身邊初次見面的少年,卻發現他已經紅了眼眶。
  趙笙抿抿嘴,微瞇的鳳眼狹長,睫毛撲閃間斂盡世間華光。身後那條巨大血籐已呼嘯而至,他卻覺得這些日子以來心中的空曠被柔軟的情緒填滿,一切皆是晴天。眼前這個少年,充滿了謎,而他心裡的聲音告訴自己,這個謎,就是解開他心結的鑰匙。
  也許,是真的有前世因緣的。
  「你們兩個在唧唧歪歪什麼啊!」
  「唯卿小心!」
  黎悅沖趙笙和顧唯卿兩人喊道,同時揮手豎起一面超厚土牆,只是被血籐一咬而碎!戚仲慌忙補上,只是也不過阻止了幾秒的攻勢。四階巔峰的喪屍王植,可不是他們二階土行者對付得了的。
  「我認得你。」趙笙忽然溫和一笑,彷彿雲開雨霽。「你也認得我的,對吧?」
  顧唯卿身體一僵,雖然極其細微,趙笙還是感受到了,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良久,或者只是呼吸之間,顧唯卿微仰起頭,略長的劉海垂向一側,露出光潔的額頭。
  「我們前世相識,你信不信?」
  我們前世相識。你待我如兄似父,勝似親人。你曾經劃破手腕滋潤我燥裂的嘴唇,你曾經將我護至身後對我說「聽話,小卿」,你曾經,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用沾滿血的唇,吻別過我的額頭……我們,前世相識。
  或許,還是相愛的。
  顧唯卿第一次承認了。他們或許是相愛的。在這個危險逼近、戚仲和黎悅焦急呼喊的時刻,在------趙笙用一種肯定的語氣說著「你也認識我的」的時候。他的腦海閃過一個念頭:他們跨越了兩世,就是為了此刻的相望。
  趙笙又是一笑。他緊了緊右手,將手中柔軟的、又帶有少年堅韌觸感的手,握得緊些再緊些。
  「我是趙笙。」
  「我叫顧唯卿。」
  這個對話,雙方皆是語氣輕緩,卻好像又鐫刻入對方的心。
  「哈哈……死吧!吃了他! 吃了他啊!」小美原以為失手後再無良機,不想那個顧唯卿傻站著不跑,就這麼讓食人怪把他咬死!把他咬死啊!
  呼嘯的風聲已在耳邊,趙笙對顧唯卿安撫一笑。轉身,那副鋸齒已在一米之外!趙笙清冷一笑,手中紫電跳動,頭頂那團高危雷團同時爆裂作響。
  亦在------本源所處雷區之外。
  「轟------」那團紫雷團毫不遲疑地劈頭砸落!瞬間將那顆巨大樹瘤炸了個粉身碎骨!近在鼻翼的鋸齒猛然頓住,然後自與樹瘤連接處節節成渣。一塊嬰兒拳頭大小的紅色晶石在一片腐肉爛渣之中翻了幾個跟頭,落入了趙笙的手掌心。回頭衝著顧唯卿一笑,暖如朝陽。
  顧唯卿看看他,緩緩地勾起嘴角。
  匆匆趕來的莊冉華僵立在原地,又慢慢地後退兩步。忽見小美披頭散髮地自地上爬起來,抓起地上掉落的長刀尖叫著衝他心中的那個少年刺去!
  趙笙狹長的鳳眼一冷,溫和笑著時幾分清冷幾分繾綣的眼睛,冷光泠泠時又如萬箭待發。
  三道白光齊齊刺向小美,慘叫聲後,就見小美委頓在地,額間一道焦黑的傷口,脖頸一抹血痕。她的眼睛瞪得大大地,顯然是死不瞑目。
  「小美!」一道身影閃向小美的屍首,卻是莊冉華。他扶起小美,她的手腕傷口深切,顯然是已斷了。傷口上冷氣外洩,流血不多。這個傷口,顯然是莊冉華所致。
  「你怎麼能下這樣的毒手!」看著小美額間的致命傷口,莊冉華沖趙笙吼道。雖然他一向冷漠,可與小美畢竟是青梅竹馬,他本只欲阻止小美,卻一點都不想讓她死!
  趙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走向顧唯卿道:「走吧,這裡快塌了。」強大的爆破加上之前喪屍王植的破壞,天坑已經亂石跌落,即將崩塌了。
  「嗯。戚仲,走吧。」顧唯卿點點頭。幾人便急急地往上爬去。
  角落裡,田先生目光灼灼地看著顧唯卿和趙笙。看到顧唯卿的時候,他就想一刀將人了結了,只是礙於賀組長的耳目時刻在這小子身邊,為了不引起賀組長的懷疑破壞計劃,他只好鼓動一個蠢女人做擋箭牌。不過,他發現,那個叫顧唯卿的少年,異能好像很是不簡單啊。現在身邊又來了一個擁有罕見雷系異能的男人!那顆他此行目的的植物晶石也被奪走!
  他絕對絕對不能善罷甘休!
  當晚,田先生收到據點帶來的消息:拿植晶,棄滄,速走。意思就是說,大先生要行動了。那麼他也不能耽誤了行程才是。
  夜晚。
  昏暗的燭光之下,地上的人頭影影綽綽。車隊損失慘重,但大家還是一致同意馬上啟程返航。這麼詭譎可怕的地方,沒有人想要多待。行到晚上,車隊找到一處大酒店停駐了下來。因著白天裡的慘案,氣氛很是低迷,大家埋頭咬著自己的乾糧,各自無言。
  「你吃這個。」趙笙拿走顧唯卿啃著的乾硬饅頭,將自己的食物塞給了他。顧唯卿呆呆地接住,發現是真空包裝的雞腿。
  「你……」看著趙笙毫不介意地吃起自己咬過的饅頭,顧唯卿喉嚨一哽。一模一樣,跟以前一模一樣。他沒再說話,拆開包裝,安靜地吃起來。
  趙笙無聲地看了一眼,滿眼的溫柔。
  黎悅張大嘴,任憑口水混合著食物自嘴裡掉出,待發現宋仁和戚仲憋著笑看著自己時才手發狠地擦拭嘴角。「阿笙,你居然、你居然------」居然對一個剛認識的小孩這麼好啊這麼好!我都沒有的待遇啊!一個大男人硬是瞪大眼睛、兩頰鼓鼓,又是滿眼控訴,怎麼看怎麼有喜感。戚仲和宋仁不客氣的笑了起來。
  趙笙斜斜地瞥了他一眼,並不說話。
  黎悅氣得呱呱直叫。
  顧唯卿抬頭,看著眼前這與前世相重合的畫面,不自覺地勾起嘴角。多少年了。自黎悅去世後,有多少年沒看到這樣生動的黎悅了?這一世,他要保護好阿笙,也要盡力護好黎悅------這個平時愛打打鬧鬧,最後卻一臉決絕地為他和趙笙死去的青年。
  「你好,我叫顧唯卿,很高興認識你,黎大哥。」
  黎悅停止表演,清澈的眼睛看向顧唯卿。看到的是一雙黝黑的、深沉的,同時也是堅韌的眼。黎悅忽而一笑:「唷!這句黎大哥可不能隨便叫著玩的哦。」
  「當然。」顧唯卿淺笑,我會證明。阿笙的兄弟,我會得到你的認可,進入阿笙的生活。
  趙笙抬頭,看著眼前神采飛揚的少年,眼底華光閃過。
   第64章田先生之死
  「顧副隊長,請出來一下。」忽然,一片黑影擋了下來。顧唯卿抬頭一看,果然是莊冉華。他挑挑眉,問道:「莊隊長是來秋後算賬的嗎?」
  莊冉華的眼中閃過傷痛,沙啞著聲音道:「唐將軍有請你和這位先生,跟我過去吧。」
  「唐將軍?」顧唯卿眉頭一皺,看向趙笙,卻看到他一臉的鎮定自若,似乎有所了悟。趙笙看到顧唯卿擔憂的眼光,溫溫一笑:「走吧。」
  「嗯。」顧唯卿點頭。他對趙笙從來都是無條件地信任的,而趙笙,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
  見了兩人的互動,莊冉華心中一絞,酸澀不已。他率先轉身走開幾步,低聲道:「跟我來吧。」
  三人靜靜地走著,走廊無比寂靜,只有腳步聲踢踢踏踏地迴響。
  「你沒事吧?」顧唯卿拉住趙笙的手,掰開緊握的手指。果然摸到一片冰冷。趙笙雖然看似輕易地消滅了那棵喪屍王植,可畢竟是越階進攻,顧唯卿可看出趙笙是四階初級的實力!之所以能戰勝四階巔峰的喪屍王植,靠的完全是天雷得天獨厚的優勢。天雷鎮邪驅惡,喪屍化的物種陰邪斥體,本就是相剋。趙笙雖勝,可也大傷。現在,只不過走了一段路而已,他就冷汗涔涔了。還是顧唯卿前世瞭解他甚深,才能從他緊握的手看出端倪。
  趙笙驚訝於顧唯卿的敏感和細緻入微,可他並不像讓他擔心,於是搖搖頭:「沒事的。」兩人雖是初見,卻像已相處了多年那般熟稔。
  莊冉華的腳步不著痕跡地一僵,本就冷漠的眼睛此刻是真正的萬里冰封。
  「到了。」莊冉華停在一間套房門前,敲開了門。開門的人卻是一個令顧唯卿十分驚訝的人。
  「唯卿,你到啦。將軍正在等你們呢。」溫柔的聲線,窈窕的身姿,不是程硯硯是哪個?
  顧唯卿對這人的印象早就降到冰點,對著她連表面的禮貌也不想做了,只拉了趙笙逕自走了進去。
  莊冉華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手指握了又緊。程硯硯笑道:「莊隊長在緊張什麼呢?田先生一定不會失手的。」莊冉華並不搭理她,只最後看了豪華的套房一眼,轉身腳步略亂地離開了。
  程硯硯收起溫婉的表情,不屑道:「有什麼不敢看的?不會真的喜歡上男人了吧?」說完心中又啐道:「這世道連男女之間都不見得真,還裝什麼深情!」想到鍾宏,程硯硯臉色又是一變。她深吸一口氣,緩步向另一個方向走去,即使全身像被拆了重裝般痛苦,她還是挺直了腰桿,努力走出蓮出淤泥般亭亭淨植的姿態。
  套房內。
  趙笙抱住顧唯卿就地一滾,躲過迎面而來的一顆熾熱火球!
  「原來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嘛,那正好,哈哈……」低沉瘖啞的男聲自黑暗裡傳出,帶著莫名的興奮。田先生緩步走出,蒼白的臉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是顯得慘白,陰冷的眼神並沒有染上火光的溫度,反而稱出極致的冷意來。
  「是你!」顧唯卿認出了他,心中警鈴大振。宋仁從共嫣然那裡回來後,並沒有帶來什麼有用的消息。其他人只知道這位田先生是共將軍極其看重的幕僚之一,共嫣然跟他親近也沒有什麼奇怪的。顧唯卿從宋仁處得知,這位田先生只和共嫣然一起呆在後方,輕易不下車。所以他認為自己並沒有被認出。沒想到現在就這麼被迎頭打了一棒!這位田先生,應該是早就認出了自己,只是為什麼等到現在才出手?
  看著顧唯卿手中突現的長矛,田先生表現出了極大地興趣:「嘖嘖,果然……你這異能不是風屬性的,顧唯卿是吧?你說說你這是什麼異能,我就讓你活著,划算吧?」
  顧唯卿一驚,握著長矛的手,冷汗濡濕了手心。
  這下,是真的不妙了!
  趙笙見狀,眉頭微微一擰,凝視著那把長矛片刻,伸手握住了顧唯卿微顫的左手,觸到手心的冷汗,他不由得有些心疼。「沒事的。還有我呢。」
  顧唯卿搖搖頭,眼神堅定地看向田先生:「你看錯了,它就是風異能。如果你以唐將軍的名義將我們騙到這裡來,就是要和我探討我的異能屬性問題,那我只能說,我們實在沒時間。」
  田先生目光變冷,沉聲道:「看來你是不合作了。沒有關係,我們的實驗室器具充足先進,一定能幫你好好檢驗一下你的異能屬性的。」
  趙笙聽了只覺得怒氣上湧,竟然想拿小卿去做實驗!
  紫色的雷電辟里啪啦的凝聚,最後在趙笙手中凝成一支長戟。「喲喲,這位,怎麼突然生氣了?」田先生看著趙笙手中的紫電長戟,眼睛閃過一絲火熱和貪婪:「多麼純正優雅的顏色啊!怎麼樣,加入我們血教徒吧,憑你獨特的異能屬性,肯定能很快躍居主教之位!到時候,還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小小華國------」田先生自覺失言,嘿嘿一笑止住了話題,又問道:「怎麼樣?」
  趙笙冷冷一笑:「我再不濟,也是個華族人。你頂著華族的血脈做欺師滅祖之事,倒還真是光冕堂皇的很!」田先生一僵,厲聲道:「你知道什麼?」同時雙手紅光乍起,兩團烈火狂躁地躍動,彷彿下一刻就要將對方燒成渣。
  上前半步擋住趙笙,顧唯卿冷聲道:「田先生到底要做什麼就乾脆利落點吧,我不認為我們和你有先兵後禮的餘地。」趙笙對他的動作而一愣,隨即心中一暖。少年雖仍帶著稚嫩的臉一片堅毅決絕,比他瘦小的身體擋在他的身前,就像崖間的不倒青松。
  他憑著心中所感而來,終於,所遇之人沒有辜負他的心意。那種時刻悸動的心意。
  也許,他們當真是前世相識也不一定。
  田先生也許也是看出講和無望,頓時大喝一聲,兩團業火齊齊射出,分別直撲顧唯卿和趙笙的面門!顧唯卿也知道,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不是他死就是己亡,於是也不掩蓋自己的異能,雙手猛一扣掌,兩團近在咫尺的烈火就被憑空掐滅,徒留兩抹熱氣。
  長矛在下一瞬刺出,田先生身形極快地左避右閃,拳頭帶火地砸向顧唯卿的太陽穴!顧唯卿掄起長矛一擋,「嘶嘶------」發出水蒸氣的鳴叫聲。到底是田先生的實力階級高,拳頭攜帶的能量擊得顧唯卿後退了好幾步才止住身形,長矛被火拳擊中之處一個焦黑的凹陷,正不斷冒著蒸汽。
  「你這個到底是什麼異能!」田先生怒吼,滿眼的興趣和貪慾。這麼獨特的異能,如果能得到它的屬性晶體,不說他吸收後能實力大增,就說他將晶體上繳,他離主教的位子就不遠了!在滄海經營了那麼久,都抵不上這一顆稀有晶體!再加上這個雷系異能者和他手中大先生要的植晶……他的好運,就在眼前!
  「沒事吧?」趙笙緊張地近前。顧唯卿搖搖頭,目光嚴峻地看著對面笑得狂喜的田先生。「阿笙,我們都要全力以赴了。」
  趙笙點點頭,對於顧唯卿的稱呼並沒有覺得不妥,反而覺得理所應當。舉起長戟,透過長戟上活躍游動的電流看著田先生,連眼睛都被印上紫色的魅惑色彩,整個人褪去平日的淡雅似蓮,顯得妖異邪魅。而這種邪魅因著是在一個男人身上體現,又更顯驚艷。
  趙笙先下手為強,手持長戟向田先生攻去,田先生故技重施,憑著靈活的身手左右閃躲,紫電在空中多角度地飛射,卻碰不到他的一絲衣角。田先生邪笑道:「你的速度太慢了……」「是嗎?」趙笙輕笑,突然收回長戟沖天一指:「天網!」套房的天花板處傳來轟隆悶響,紫色的雷電劈頭打下!田先生又是靈活地避開,剛想恥笑,卻不想雷電甫一落地便轟地炸開。彷彿是回應號召,他的週身空中突然浮現繁複的電紋,在落雷炸落的瞬間急速連接成結、粗壯,最後結節在那落雷之處。不過一刻就將他整個人圍得密密實實!
  那顆落雷,目的地本就不是他,而是為了引出蟄伏在他週身的散電。想通這點,田先生就氣得直磨牙。原來他剛剛引以為傲的身手在對方看來只是笑話,人家本就不想擊中自己!
  真是可恨!電網急縮,很快就將田先生整個裹住,肌膚被雷電灼傷的聲音呢不斷傳出,甚至連焦臭味都有了,可田先生就是一坑不坑,瞪著一雙吃人的眼睛直勾勾地對著趙笙。
  趙笙手中的長戟瞬間消散,他整個人也是猛地一晃。顧唯卿大驚,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怎麼樣?阿笙你沒事吧?」看著趙笙臉色慘白的虛弱模樣,顧唯卿只覺得心如火燎。
  趙笙低聲道:「我的天網,支、支持不了多久的,你快、快點……」顧唯卿點頭,扶著他倚著牆坐好才走向田先生。田先生身上已經沒有一處好的了,皆是被雷電所灼燒。他雙手緊緊地抓著緊貼身上的電網,不管不顧地用手扯著,電網開始出現破裂,發出痛苦的哀鳴。
  趙笙可以仗著異能的霸道暫時困住他,卻不能擋住他用純能量反擊!若論實力階級,田先生可比他們至少要高出一個階!
  長矛一寸一寸地推進,刺進田先生的胸口。顧唯卿冷聲道:「你到底是什麼組織的人?你們到底要做什麼?」田先生啐了一口道,獰笑道:「你個黃毛小子,還是回家喝奶去吧!等我出來看我不剝了你的皮!」
  顧唯卿神色一冷:「你不說,我也猜得到。你們在獵殺異能者對吧?為了力量居然連同胞都不放過!」
  田先生哈哈大笑:「同胞算什麼?我貧我落難的時候怎麼沒見所謂的同胞拉我一把?我要力量!只有力量才是我活著的最終目的-----」
  發狂的笑聲戛然而止,顧唯卿冷漠地抽回手,一串血珠被帶了出來,隨即就是噴薄的血。田先生瞪著眼倒地,也是死不瞑目。
  已經腐化的靈魂得不到救贖,終究還是怨恨而終。
   第65章莊冉華叛變
  顧唯卿想了想,抽出唐刀往田先生的頭顱而去……田先生身上的氣息很是陰冷,連發出的紅火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黑,他有直覺,田先生肯定來頭不小,那麼加深瞭解田先生身上的謎團,對他日後還是有好處的。可是即使這麼想著,當唐刀尖銳地j□j頭骨時,顧唯卿還是從內心感到一陣反感和噁心。與殺喪屍時完全不同的感覺。
  可是,他不能後退。顧唯卿蹲下身,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終於在一堆腦組織中挖出一顆血淋淋的石塊。將石塊在田先生的衣服上拭了拭,露出它黑色的本色。
  黑色!居然是黑色!人類的體內,竟然也能有黑色的晶核嗎?顧唯卿只覺得深受震撼,當初那只挖出同類屍晶併吞下的喪屍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而田先生在棄區吞下從問路青年頭顱中挖出的綠色晶體……這兩幕,多麼相似!難道,田先生跟那只吞噬同類進階的喪屍一樣,也是靠「祭品」而進化的嗎?
  顧唯卿的思緒從沒有像這一刻這麼狂亂,眾多人物事件自腦海掠過,他突然臉色大變,「霍」地站了起來!
  滄海臨時據點!難道就是為田先生他們提供人類晶核的嗎?共將軍又是如何敢跟這樣喪心病狂的人合作!還是,共將軍也是一丘之貉?如此一想,顧唯卿更是坐不住了。賀組長,非常可能是他外公的人,還在那裡!
  趙笙雖然接近昏迷,可還是感受到顧唯卿波動極大地情緒。他輕咳了兩聲,道:「怎麼了?」
  顧唯卿猛然驚醒,趕緊奔向趙笙。倒出身上所有的晶核,急聲道:「阿笙,這些晶核能療傷的,你把能量注入就可以……」說到一一半,他突然頓住,不解地看著趙笙抓住自己手腕的手,「你------」
  趙笙輕喘一聲,道:「小卿,你在著急什麼呢?」「我沒------」感受到自己被趙笙握於手中的手在微微地顫抖,顧唯卿住了嘴,只一雙眼睛倔強極了。
  趙笙也不說話,只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顧唯卿微微一歎:「我只是擔心。好像擁有著,卻又好像一無所有……我想冷漠無心,卻又總是------我在想,我這麼活著,卻什麼都無法改變,那我幹嘛還要來這一遭?」
  趙笙心中一酸,終於忍不住將人攬進了懷裡。雖然他已經沒剩多少氣力,可還是緊緊地、緊緊地攬著。他雖然沒辦法從顧唯卿語無倫次的話中抽絲剝繭出什麼,可他就是能從中聽到濃濃的迷茫與無措。就像一隻用狼皮做衣的人,露出了他本來小鹿般的內心。
  真的是很奇怪的感覺。他那麼想溫暖懷裡的這個人,與之前探索自己突然增加的奇怪記憶無關,更與想在平靜無波的生命裡製造波瀾的目的無關。在這一刻,他是真的想認認真真地進入這個少年的生命,感受它的生命色彩。
  這一刻,一切的動機,都不再是遊戲。
  「阿笙……」顧唯卿無聲地開口。他何嘗沒感覺到趙笙的內心變化?真好,阿笙終於有了以前的溫度。雖然見面時,阿笙對他表現出親近,可是那種親近,就像遇到一隻好玩的動物,下意識地逗弄罷了。這些,從阿笙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來。自己,只不過是生活的調劑品。他不知道趙笙為什麼會潛意識地記得自己,可顯然地,趙笙他,並沒有前世的記憶。
  還好,還好。不然讓他帶著那些沉重的記憶面對拿自己當調劑的阿笙,他真怕日子久了,他會被揉碎在那些記憶裡。
  現在攬著自己的手帶著一絲真心,雖然只有一絲,也足以讓他由心歡喜了。或許,阿笙真的能想起前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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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趙笙大致恢復力量後,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本來顧唯卿還擔心有後援來,還費心思織了繁複精巧的監測九宮網,可是知道兩人打算離開,還是一個人都沒來。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事有蹊蹺。
  急急開門離開,路上卻沒有一個人,可是空氣中卻飄著粘稠的血腥味。顧唯卿臉色愈急,戚仲和黎悅他們還在樓下!唐將軍等上層人員的房間在酒店的七樓,其他人員就佔據了五樓和六樓!下到六樓,發現六樓一片混亂,傷亡不計。
  「怎麼了!」面對顧唯卿的詢問,有人虛弱著聲音道:「莊冉華,截了顧小姐走了……」
  顧唯卿以為自己聽錯了。莊冉華,截了顧莫蓮,走了?
  「咳、咳,莊冉華騙顧小姐不成,就用武力!我們自然不讓的,那可是據點上萬人的救命糧啊!
  ……」
  「唐將軍呢?」顧唯卿電光火石間想到了這個人,他可是沒忘記,莊冉華就是以唐將軍的名義騙了他和趙笙到田先生那裡的。看來,莊冉華和田先生早有勾結?
  「不、不知道……」
  顧唯卿飛快地往樓下跑,樓下那層也是一片狼藉。所幸戚仲他們安然無恙。
  「唯卿你沒事吧?莊冉華竟然叛變!你跟他上去,他有沒有為難你?」戚仲急急問道。風波剛停,他們正想上樓找人呢,謝天謝地顧唯卿他們自行下來了。安安躍到顧唯卿的懷裡,依賴地噌他的胸口。彷彿嗅到不一般的味道,安安側頭又拱了拱,水靈靈的眸子突然看向顧唯卿身後的趙笙。
  它,感受到一種領地被侵佔的危機。安安的心裡對趙笙的防備暫且不談,只說顧唯卿在宋仁他們你一言我一語中又再次瞭解了事情的經過。雖然與樓上士兵說的有些差距,可也j□j不離十了。莊冉華果真劫了顧莫蓮,帶著自己手下的異能者,叛逃了。
  可是滄海臨時據點還在那裡,在這個省,可以說是最安全的存在,他們這麼叛逃了,又能逃到哪兒去呢?
  「也許……」趙笙沉吟出聲:「他們放棄了滄海據點?」
  顧唯卿猛地一驚,照他剛剛所想,田先生他們在據點時有所求的,而且極有可能與共將軍狼狽為奸,那麼怎麼可能突然放棄這個耗費心血建起的捕鼠器?那麼,很有可能是據點不保了,迫使他們突然撕破臉皮……
  「走!我們先回據點!」不管是為了外公和諼諼,還是揭開謎底,他都得回據點一趟。
  「莊冉華!莊冉華呢!混蛋!居然敢這麼對我!我要讓爸爸殺了你!殺了你啊!」突兀的女聲尖銳而刺耳,共嫣然被個小兵扶著,踉踉蹌蹌地下樓來了。開口就是破口大罵,哪還瞧得出當初高傲矜持的模樣。
  共嫣然似乎是被敲暈的,遠遠地就能見她額上一大片的淤青。
  「共小姐,我認為現在不是找莊冉華的時候,回滄海據點才是當務之急。」顧唯卿沉聲道。共嫣然這才看到他,眼裡閃過討厭,可是卻覺得很有道理,回了據點,還不是如魚得水?思及此,心中想要找莊冉華報仇的衝動就壓了下去。她被救出後,看到一地的傷員差點一頭栽倒!這些傷員,還是莊冉華所傷!怎麼能幫她報仇!不過,回了據點,就不同了。
  共嫣然又拿出之前的派頭,高聲喊道:「你們快點準備送我回據點,就不追究你們保護糧食不力的錯!對了,田先生呢?怎麼不見田先生?還不快去給我請來!」
  扶著她的那個小兵在共嫣然的呵斥下,急匆匆地上樓去了。
  「鍾副官和唐老頭呢?怎麼也不見人影!」
  「鍾副官帶人去追莊隊、莊冉華了……唐將軍……我也不清楚……」
  「真是的,還追什麼追?他走了誰來保護我!……」
  顧唯卿冷眼瞧著,並不做反應。共嫣然斜眼看過來:「你?就你了,聽說你是異能組的副隊長是吧?好了,你就頂替莊冉華的位子,好好保護我吧。」
  顧唯卿氣樂了,這種女神的眼神和語氣,共嫣然是不是還真拿自己當一回事了?他轉過身去,吩咐戚仲他們收拾東西,並不理會共嫣然。田先生已經死了,據點那裡想來也是凶多吉少,誰還有時間理會一個過了時的太女!離了據點,她可什麼都不是!
  共嫣然本想在顧唯卿身上找回面子,卻不想她的面子別人根本連踐踏都不屑,頓時氣得臉色發白,就在此時,樓上傳來驚慌的叫聲:「監軍,田先生他、田先生他死了!」共嫣然一愣:「你、你說誰死了」
  看共嫣然稍顯癲狂的模樣,那個小兵嚥了嚥口水,道:「是田先生------」「啪!」共嫣然一個巴掌扇了過去,一個普通女人竟然將一個年輕力壯的小兵扇了個趔趄。
  「讓你胡說八道!田先生在哪兒?我親自去請!」那種瘋狂的表情,就像本以為某種東西已經唾手可得,卻突然一無所有!共嫣然沒有什麼壯志,卻像他的父親一樣熱衷於權力、地位。她明明已經得到田先生的應允,一回據點就給她洗禮的,她的異能,難道就這麼沒有了嗎?
  不!她絕對不信!共嫣然推開身前的士兵,飛快地朝樓上跑去。右腳下的高跟鞋突然斷了,共嫣然也顧不得了,兩腳一蹬將高跟鞋甩開,光著腳就往樓上而去。
  「田先生是他親爹嗎?怎麼著急成那樣?」戚仲摸摸鼻子,看得莫名其妙。
  宋仁在一旁道:「我看共嫣然與田先生也不十分親近,說是畏懼倒是真的……不過,田先生看起來這麼厲害的人,咋麼突然就死了呢?」在過龍王橋時,宋仁曾經」保護「過共嫣然,對她和田先生之間倒是略有瞭解。
  戚仲和宋仁兩人唧唧歪歪地說話,顧唯卿卻是突然走到窗外。
  「怎麼了?」趙笙也走了過去,問道。
  顧唯卿微微瞇眼。朝陽已經露出一角,映得遠處的玻璃建築反射著米黃的光。有喧囂聲自那棟鑲嵌了玻璃幕牆的大樓後傳來。
  過了一會兒,數十輛軍用卡車出現在顧唯卿的視線,很快地碾過路邊的喪屍,停在了酒店門前。
  車子剛停,就見一個黑影自車上躍了下來,衝著自己的方向吼了起來。
  「飯團!」
   第66章滄海事變
  顧唯卿驚喜地喊出聲來,飯團精神抖擻地搖了搖身上黑亮的毛髮,衝著他又是一聲親暱的低吼。顧唯卿微微勾起嘴角,心裡暖暖的,正想說話,就見卡車上陸續跳下身著軍裝的士兵,密密麻麻地壓在酒店的門口,最後,一個將軍裝穿得放蕩不羈的男人也跳了下來,手上還扶著一個女人。他似有所感地抬頭,衝著顧唯卿吹了一聲口哨:「喲!顧小朋友,這是在迎接我?哥哥真感動……」
  顧唯卿眉毛直跳,這個鐘鑫!還真是讓人很想踩爛他的嘴!
  酒店內。
  所有人在進行最後的整裝,約莫半個小時後就能出發回滄海據點了。
  趙笙默默地遞給顧唯卿一瓶牛奶,見他收下才低頭擦拭自己的武器。那是一把銀質長槍,看起來頗有歷史,聽黎悅說,那是從博物館裡順出來的。末世裡,誰逃難後進博物館?所以說,有時候不走尋常路才會有以外的收穫?
  顧唯卿捏著手裡的紙袋裝牛奶,腦子裡亂七八糟地想些同樣亂七八糟的東西,只為將接到牛奶那一瞬的悸動掃開。咳咳,他絕對不是在害羞。
  不過,這種被照顧的感覺真好。就像前世那樣。忽然覺得,以後的日子還是挺有看頭的。
  鍾鑫手插褲兜,嘴裡咬著香煙走了過來。真多虧他能把好端端的軍服穿出流氓的氣魄。
  「嘿!顧小朋友!」
  開口也是一副流氓的語氣!飯團感受到顧唯卿的不喜,便沖鍾鑫狠狠地齜牙,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安安不甘落後,也對著鍾鑫露出雖小卻利的鋸齒。
  「喲喲!小朋友身邊的小東西們也是一副火爆脾氣。」鍾鑫笑嘻嘻地坐下,伸手一彈,便將安安彈到顧唯卿的懷裡,「你家藏獒倒真是不錯,居然連莊冉華都得讓幾分,如果沒有它,我還不一定能把顧小姐搶回來呢!」
  顧唯卿對飯團出手營救顧莫蓮的事也很是奇怪,不過他並沒有在鍾鑫面前表現出來,只冷淡地點頭:「多謝誇獎。」
  「唉,這副冷漠的德行,到底像誰呢?」鍾鑫伸著懶腰站了起來,「據點 ,怕也是不太平了……」
  看著鍾鑫一搖一晃地走遠,顧唯卿擰眉,眼神不明。趙笙抬頭看了看他,想起這兩天的遭遇,也是眉目冷凝。
  時間回到幾天前。滄海臨時據點。
  共立國放下手中的電報,臉色難看至極。一個身穿黑衣的白髮男人斜斜地坐在旁邊,手上把玩著顆晶綠的寶石,此時斜長的鳳眼上挑,低沉著聲音道:「怎麼了?壞消息?」
  共立國抽出一支煙,黑衣男人冷眼看他手指微微顫動,試了兩次才將煙點燃。濃煙在空氣中翻著跟頭,共立國的臉在一瞬模糊,又在下一秒自煙後清晰,只是臉色實在是說不上好。
  「嫣兒說,龍王橋出現了水怪,極似魚類喪屍化……」
  「嗒嗒------」兩顆綠寶石滾落在地,黑衣男人的眼睛寒光閃過,森森攝人。室內一片靜漠。良久,煙散,黑衣男人勾起邪邪的笑,手指輕敲扶手,看著共立國道:「共將軍也不用太過擔心,那些不成氣候的畜生,隨便幾顆炸藥就能解決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提升你的實力。」
  果然,共立國眼睛一亮!滿眼都是對力量的渴望和權力的掠奪。「大先生說的是,是我本末倒置了,現在哪裡是擔心這些小事的時候!那幾個老不死的,以前對我畢恭畢敬的,現在居然想踩到我的頭上來了!如果不是大先生幫我偽造異能,他們還不知道會怎麼蹦躂呢!」
  大先生輕輕一笑,手指一揮,平地刮起的風就將地上的綠寶石送回了他的手裡。共立國掩飾眼中的貪婪和艷羨,恭聲問:「大先生,這就是您這次外出的收穫?看起來很是不錯。」據點的實驗室他一天要去看三四次,當然知道這種綠色的寶石有多麼寶貴!它能讓一個異能者實力瞬間大漲,更能夠讓一個普通人覺醒異能!這是多麼讓人熱血沸騰的事情!
  他征戰一世,功成名就,可末世來了,他有兵力,有物資,可就是沒有異能,隨隨便便一個小異能者就能將他碾死,這讓一向爭強好勝的他如何嚥下這口氣!他怎麼能臨到半截身體入土的時候被別人踩在腳下,毀了一世的榮華?
  「小玩意而已,給你也沒什麼。」大先生漫不經心地說著,也不顧共立國的假意推辭就將手中的綠色寶石拋了過去。「好了」,大先生站起身來,「這次龍王橋的水怪也是好東西,我估計得沒錯,裡面肯定也有結晶,讓共小姐弄些回來吧,對實驗有好處,當然,對優化普通人的異能開發實驗也會帶來驚喜才對。」說完便開門走了出去。
  他才不用擔心共立國是否會照做。依他對實力的癲狂追求,肯定會做得極盡完美的。
  不過,喪屍化的魚類……「啪------」桌面猛然破裂坍塌。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戰戰兢兢地站著,不知為什麼大先生會突然發怒。
  大先生面無表情地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看著青年的驚慌模樣,心情似乎好了一點,笑道:「怎麼,這就害怕了?」青年討好地笑:「沒、沒有……」然後在大先生的示意下走到他的身邊。
  「乾爹……」
  大先生笑了,拽住青年坐到自己的腿上,手指在他的臉上情-色地拂動著,調笑道:「小東西,害怕就害怕,我又不會吃了你。」
  聽了那個咬得特別重的「吃」字,青年瞬間紅了臉,不安地扭動著臀部,埋怨道:「乾爹------啊!」毫無前兆地一巴掌掃了上來,青年登時被扇倒在地!
  「乾爹!」青年掙扎了許久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不解地、委屈地呼喊。
  大先生冷冷一笑:「你是該害怕!如果不是今天見了松柏,我還不知道你居然這麼混賬!」
  聽了何松柏的名字,青年的身體明顯地一顫。大先生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睛像淬了毒。「是了,我不在身邊,屁-股就癢了是吧?你背著找小寵我也是睜著眼閉著眼,可你這次居然讓一個小子將我留下的好手都給端了!那些半成品也沒了------何松柏還知道將功折罪,你呢?」說著拖起青年的領子:「田淞天,你除了張開腿跟我撒嬌撇開責任,還會什麼?」
  田淞天的臉這下是真的跟鬼一樣慘白了,他哆嗦著嘴唇,眼睛凸出,就像一隻瀕死的魚。大先生哼了一聲將他丟開,任憑他大口大口地趴在地上喘氣。
  「好了。」大先生丟下一個袋子,袋子著地時發出清脆的聲響。「拿去,交代下去盡快把他們轉化好。龍王橋出現了喪屍魚,這麼看來,四天來沒有反應的船已經遭遇不測了。我們的人太少了!所以戰略要變了!計劃提前!你告訴你哥,東西拿來盡快撤退來跟我們會和!滄海撐不久了。」
  「是、是------」
  同時。會事大樓執法組總組長辦公室。
  賀組長猛吸一口煙後,用力將煙頭摁進煙灰缸裡,一角焦黃的紙片在煙頭之下翻捲了幾下,僅剩的「王橋」二字也化成灰燼。他抓起外套,臉上帶著一貫的鐵面表情出了門,守衛都知道這位賀組長愛半夜親自巡邏的怪癖,因此並沒有投入多大的關注。
  夜晚的據點一如既往地寂靜,或者說是死寂。在巡邏隊看不到的死角,偷蒙拐騙、奸-淫-擄-掠無所不有,因此入了夜,據點就如死城一般。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無緣無故消失的人越來越多了,這些人還是異能者。雖然據點壓住了這個消息,可時間久了,知情之人傳來傳去,也就成了眾所周知的秘密了。
  賀組長心事重重地想著,一邊步履從容地走著。愛犬盡忠職守地四處嗅著,突然竄進了旁邊的黑巷,賀組長一驚,一邊喊著一邊快步跟了過去。不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角落裡兩個男人跑了出來,順著賀組長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可追了一段路,只有廢棄的死寂黑巷,哪來的警犬和賀組長?兩人對看了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懊惱和焦急。兩人略一商量,又分頭離開了。
  良久良久,嗒嗒的腳步聲自陰影處傳了出來,不一會賀組長的身影就完全顯現出來,毛髮棕黃的警犬踏著輕巧地步子跟在身後,警覺地盯著四方。賀組長嘴角勾起不屑的笑,轉身又沒入了黑暗之中
  讓兩個毛都沒張齊的小鬼來監視自己,這共立國啊,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吱------」年久失修的門被推開,在黑暗中發出低低的呻-吟,一股久沒人造訪的腐朽氣味撲面而來。賀組長神情坦然地跨步而入,關了門,手心一朵火焰瞬間照亮了這間屋子。
  穿過走廊來到最末尾的臥房,賀組長停在了大鎖之前,眉頭擰緊。沉吟片刻,手中赤紅的火焰裹住銹跡斑駁的大鎖,一分多鐘之後,「鐺------」融開的大鎖掉到了地上,賀組長雙手壓住門板,艱難地推開那扇其實極易打開的門。
  臥房裡一片狼藉,床櫃錯位顛倒,被子枕頭被蹂-躪得看不出當初的模樣。
  賀組長著急地到處查看,卻沒發現那個本在這間臥房的人!
  沒有,沒有,沒有!明明鎖都還在,怎麼會不見了?賀組長苦尋未果,雙手撐住牆,只覺得心中的悲痛就要將他滅頂!
  「英年。」
  絕望得像失去幼崽的獸。
  「撲撲-----撲撲-----」翅膀扇動的聲音似乎在由遠及近。
  警犬警覺地瞪著窗外,齜著牙對著窗外吼著,只是眼中的不安和驚懼暴露出它此時的色厲內荏。
  「老傢伙,別叫……」賀組長止住了它,眼睛定定地盯著窗外,一種難言的聯繫讓他突然有一種期望。
  一個黑影劃過黑暗,竄進了臥房。甫一停在窗欄上,下一秒就朝著賀組長急射而去!
   第67章腐化的人心
  「又跟沒了?算了,他未必不知道你們在跟著他,只是故意甩開你們故意氣我。」
  共立國揮揮手將人趕走,返身又急切地進了實驗室。
  「怎麼樣了?」
  帶著銀邊眼鏡的古稀老人擺弄著手中的儀器,晦澀的數據在一邊的顯示屏上不斷地跳動,偶爾發出嘀嘀的聲音。
  老人停下手中的工作,拿出一本堪比詞典的筆記本唰唰地又記下好幾串數據。之後搖搖頭:「雖然這次提供的綠石純度更高,可一旦將裡面的能量導出,也只因其濃稠度較高而比其他的綠石存留久些而已。沒有下一個承載體,也是存留不久的。這是之前就得出的結論。你應該知道的。」
  「我知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大先生能用它幫我擁有異能,而我們實驗室傾盡全力居然還不比一個外族人管用!每次都跟我說沒辦法沒辦法,我護著你們這些人又有什麼用!」共立國暴躁的怒吼,臉都扭曲的嚇人。
  老人似乎已經見怪不怪了,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末世的可怕不在那些食人怪,可怕的是失落的人心,滋生的慾念。他暗暗歎氣。
  「不行!明天就讓大先生的人進駐實驗室!之前你死活不讓他的人進入,可你看看,你又做出了什麼成績!」
  老人這下是真的慌了。
  「共立國!你是瘋了不成!你明明知道他非我族人,奉他為上賓就算了,這個攸關華族未來的實驗室你也要對他放行了嗎?」
  「外族人又怎麼了?滯留我國的外國人沒有成千也有上萬,難道得個個防著?大先生久居華國早就跟國人沒有什麼差別了。況且他知識淵博,實力匪淺,跟他合作才是我們據點的出頭之日!」
  共立國眼睛通紅,就像一隻瀕臨瘋癲的野獸,對權力和力量的渴望日日推搡著他,生命的受挾夜夜折磨著他,此刻的他,已然成魔。
  老人相必也是看到這點了。他搖搖頭:「隨便你了。我一個糟老頭只管自己的實驗就好了,哪管得了那麼多……」
  共立國很滿意老人的反應,急匆匆地又去找大先生了。
  「造孽啊……」老人突然滑坐在地上,雙手掩面。
  點著小蠟燭的廢棄屋內。
  賀組長雙手抱著一隻大鷹,嘴裡不停地呢喃,渾濁的眼淚在眼睛裡滾動,最後跌落在黃褐色的羽毛之上,又滾了幾個圈,掉落在烏黑的夜色中。
  「爸,你不要這樣……」
  突兀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同於人類的聲調。極盡怪異。賀組長慢慢地鬆開手,胡亂地擦拭了眼角。他懷中的大鷹抖了抖身子,珵亮的羽毛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色澤。那雙鷹眼看著賀組長,沒有尖利倨傲,卻是帶著人類特有的情緒,那種看到親人的濡慕和欣喜。
  「我還以為你……不過,你活著就好,活著就好。」賀組長語無倫次地說著,慈愛地撫摸著大鷹的背部,平常的鐵皮面具剝下後,露出的是一張慈父的臉。
  無情未必真豪傑,憐子如何不丈夫。這句話用在賀組長身上也是相當合適的。
  那隻大鷹的眼神略暗,低頭。屋內又響起那種奇怪地聲響,清清楚楚說著:「活著又怎麼樣?這麼活著……還不如------」
  「英年!」賀組長一聲暴喝,見眼前的身體一震,這才緩下語氣道:「英年,你是要叫你的老父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嗎?不要再說這樣的話!再怎麼樣,你都是我賀祖唯一的兒子!」
  原來,這隻大鷹,竟然真的是人。賀英年見一向嚴厲的父親竟然說出這樣情真意切的話來,又看見父親的滿頭白髮,眼睛一澀,險些落下淚來。
  「好了。」賀組長強笑道,「我把你藏到這裡,為的就是不讓你變成那種------這樣就很好了,這樣就很好了,有什麼不滿足地呢?等唯卿回來,咱們一家人團聚。」
  賀英年一愣:「您是說?姐姐的孩子唯卿嗎?」因喜悅而異常尖銳刺耳的聲音卻令賀組長露出寬慰的笑容來。
  「是,就是你姐姐的孩子。都長那麼大了呢!那模樣跟你姐像著呢,好看極了,你見了一定會喜歡他的。就是冷冰冰的,也不知道像了誰?」
  聽著賀組長話,欣喜自鷹眼中盛大,賀英年忍不住調笑道:「還不是像您,平日裡總是冷冰冰的,姐姐就跟我說:英年啊,以後千萬不要像爸爸,跟座移動冰山似的……」
  「唉,都這麼多年了……」
  說道賀玲瓏,兩人都有些傷感。短暫的靜謐後,賀組長道:「你跟我回去吧,這陣子不太平……」
  「怎麼了爸?」
  ……
  隔天。棄區。
  「把它加進去吧。」大先生將一個匣子遞給一個男人,「這是最終成品。」
  男人抬起頭來,卻是許久未出現的何松柏。只聽見他恭聲應是,見大先生神情淡淡,看不出喜怒,眼神糾結了一會兒才道:「先生,先前跟您說的,您考慮得怎麼樣了?」
  大先生面無表情地掃來他一眼,看到何松柏誠惶誠恐地低頭,這才緩緩道:「就跟著我吧,淞天那裡,以後你可以不用跟著了。」
  「是、是!」何松柏狂喜地直點頭,跟著田淞天那個脾氣爛的兔兒爺,還不如跟著頭頭有前途!
  大先生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冷哼一聲道:「我不管你心裡想著什麼,我告訴你,對著淞天,你還是得給我小心點!」
  何松柏一驚,臉色瞬間發白:「知、知道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對田小先生恭恭敬敬地……」
  看著大先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何松柏這才垮下肩,直覺後背都濕了。
  不過是個賣的,怎麼這麼得先生看中!嘟囔了幾句,何松柏也就住了嘴。看著懷裡的匣子,想起先生臨走時的吩咐,神色一凜,隱隱地透出興奮與期待。
  平常加的實驗版已經足夠驚艷,那麼這個最終版一定更加了不得了吧!
  何松柏看著不遠處的黑色溝槽,裡面的黑色驅屍劑在月色下冷波泠泠。
  淡霧盈滿空中,自棄區上空俯視,整個棄區和附近的第三區都埋在淡霧裡。
  第一批,應該就誕生在這裡吧。何松柏捏住鼻子,雖然已經服用了藥劑,這裡日益濃厚的氣味還是讓他極為不舒服。不願再多呆,何松柏夾著匣子匆匆地離開了棄區,身形更是在前進的途中一寸寸透明,直至消失。
  「咦?」守衛棄區的小兵疑惑地回頭,卻只看到身後的空地。他撞了撞身邊的同伴,疑聲道:「好像有人經過吧?」
  同伴笑著打了個哈欠:「你是太累了吧?哪有人經過?唉,這陣子棄區不安穩,連累我們都累得夠嗆。」這麼說著,棄區裡又傳出喪屍狂躁的怒吼,聲聲駭人。
  「到底是怎麼了?」一個士兵抓著手電筒爬上牆梯,燈火一照,果然見喪屍在裝有驅屍劑的溝槽對面,扎堆地狂吼。他抱怨了一句:「怎麼這些天都吃錯藥似的……」也沒怎麼注意就爬下了牆梯。
  他沒有注意到,有一個腦袋自溝槽裡冒出,一雙無神地眼睛直勾勾地瞪著。然後,一截截地自溝槽裡爬出,佝僂著背站著,慢慢地,朝著圍牆那邊挪去……
  這邊,何松柏來到一區大飯堂。
  這些日子糧食緊缺,因此據點加強了對飯堂的看守,以防失竊。何松柏並不把守衛看在眼裡,自顧自地走了進去。抓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何松柏狼狽地吐了出來,「呸」了一口將饅頭丟到桌下。
  打開匣子,露出裡面一支支的試管。將活塞拔開,將試管內的黑色野田倒進所有的食物中後,何松柏確定無誤後便離開了。
  最後的早餐,好好享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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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西收好了嗎?」
  「是,軍械庫已經搬空。糧倉剩的都是壞東西,我就沒拿。」
  「人員呢?」
  「我已經發出消息集合第五區,周南也說等他將實驗室的器材資料拿好後就動身集合。清理後續的人員也已經安排妥當。」
  「好。」大先生滿意地點頭,「你先去吧。」
  「是。」
  關上門,鍾宏整了整帽子,抬頭,露出看著方正卻隱含邪氣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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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怎麼辦?」看著眼前的景象,顧唯卿狠狠地皺眉。
  橫亙靈江的龍王橋,竟然自中間,斷了。只留下兩頭各十幾米的斷層。黑黃的江水在橋下翻滾,不斷啊地有喪屍魚自水下躍起,帶出陣陣惡臭。
  「這種情形,根本無法過去。」趙笙站在他身邊,低聲說道。
  顧唯卿點頭,頭一次感到無力也不知道這幾天裡發生了什麼,龍王橋就這麼斷了!真是流年不利。對著橋對面滄海的方向,他只覺得心中似有一團火在燒,無言的焦慮充斥著胸膛。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了。
  車隊也是一片哀嚎,明明目的地就近在咫尺,可就是過不去,怎麼不讓人著急?這其中屬共嫣然的罵聲最為尖刻。
  鍾鑫走了過來,道:「只好繞道了。雖然有點遠,但總歸回得了據點。」
  「嗯。你們就繞道吧,我想跨江。」
  「你瘋了!這種情況你怎麼跨江!」鍾鑫不知為何臉色大變,臉上的焦急之色看得顧唯卿莫名其妙。
  「整個車隊也許過不去,但個人還是可以的。戚仲,你的土牆,應該支撐得到對岸吧?」最後一句卻是對著戚仲所說。戚仲眼睛一亮,稍後略加思索,點點頭。
  可是鍾鑫還是直搖頭:「太危險,如果有喪屍魚跳到土橋上呢?你還是跟我們一起繞道好!」
  「沒事的。」趙笙突然開口,「有我在,我會保護他的。」
  「喂!喂!阿笙你又發什麼神經?很危險的好不好?」
  趙笙只看著顧唯卿,眼神灼灼:「我跟你一起去!」
  顧唯卿心中暖暖,不覺露出微笑。宋仁在一旁看著,一向簡單的腦子在這一刻轉得飛快,看著趙笙的眼神裡更是帶著審視。
  這個突然冒出的俊美男人,特別是接近唯卿的男人……
  只希望,他這個心裡認定的弟弟,能開心。
   第68章意外來客
  就在顧唯卿不顧鍾鑫的阻擋打算渡江之時,一聲尖利的鳥鳴劃破長空,隨後就是一連串的鳴叫,聽起來竟像是有大批的鳥群在靠近。而且聲音,絕對稱不上正常。
  其他人並沒有將這些突兀的鳥叫聲放在眼裡,獨獨顧唯卿臉色驟變。
  不會是,喪屍鳥群吧?雖然不確定,但是防備一下總是沒錯的。顧唯卿轉身衝著喧鬧的人群喊道:「可能是喪屍鳥群!大家準備戰鬥!」這一路上,顧唯卿的表現較為出色,大家對他也較為信服,此時聽聞這話,猶如油鍋裡滴下了水珠,人群頓時騷亂起來。許多人爭先恐後地往車上擠,剩下的士兵們扛著槍維持秩序,可卻收效甚微。
  這時鳥鳴聲已經近在咫尺。顧唯卿拔出唐刀目不轉睛地盯著上空,果然見一大片黑影自龍王橋的對面急速飛來。他眼睛微微一凝,只見黑影前方是一個小小的黑點,而那個黑點突然一個斜劃,轉身衝著那片黑影撲了上去!也許是襲擊成功,鳥群裡傳出一聲沙啞的怒吼,一個黑點脫離了隊形,直直地墜了下來。而偷襲成功的黑影猛地轉身繼續往前飛,可明顯地有些後勁不足。
  顧唯卿明顯地看到那個黑影微微一頓,那一瞬,他似乎感覺到一股灼熱的視線!下一秒,那個黑影,就那麼直直地往他的方向直射而來!
  趙笙迅速地將顧唯卿整個擋住,手中電團瞬間成型,只待下一刻擊中目標!
  飯團後腿扒著地面,一臉的凶相,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等等!」顧唯卿猛然叫停,死死地盯著那個黑影------一隻大鷹,身上披著墨綠軍裝的大鷹!
  鍾鑫的動作停在舉槍的時刻。顯然他也是注意到異常了。
  「都給老子放下槍!」
  就這會兒耽擱的功夫,那隻大鷹就直直地跌進了顧唯卿的懷裡。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夾雜著某種熟悉的煙草味。顧唯卿愣怔之間,那群喪屍鳥已經調轉方向向他攻擊而來。
  初階的喪屍鳥?顧唯卿冷哼一聲,右手一揮,無形的空氣牆豎在跟前,生生擋住了喪屍鳥群的前進攻勢。趙笙看準時機,手中雷團辟里啪啦地暴漲,往鳥群一甩,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帶著惡臭的硝煙之後,是顧唯卿驟然變色的臉。
  他抱著懷中血淋淋的大鷹,眼中神色莫測。安安趴在他的肩頭,不安且戒備地瞪著外來物。
  「這件軍裝!」鍾鑫撲了過來,抓起一角仔細看了看,果然在肩膀之處看到熟悉的軍銜標誌。
  「是賀組長的!賀組長的軍服怎麼會在這裡?」鍾鑫失態地叫了起來,滿眼的不可置信和------擔憂。
  顧唯卿看在眼裡,默不作聲地伸手。從軍裝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張揉得微爛、沾著血跡的紙。
  他仔細地展開,只見上面龍飛鳳舞幾行大字。他匆匆掃過,臉色是真的蒼白似紙。趙笙第一時間扶住了他,見他滿眼的震驚,傷心,只覺得心裡揪揪地難受。
  顧唯卿對著趙笙,緩緩地道:「我,外、外公他,沒了。」趙笙一怔,就見顧唯卿那雙如黑翟石般美麗的眸子,慢慢地染上了濕潤。
  鍾鑫猛然搶過那張紙,看完也是面色驟變:「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據點覆滅,賀老身亡!這是誰在開玩笑!這只鷹到底是誰的?怎麼會有賀老的軍衣,還帶了仿造的書信來!」
  顧唯卿迅速閃開,躲開鍾鑫想要拔開他懷中的大鷹的動作。他忍得發紅的眼睛瞪著鍾鑫,沙啞著聲音喝道:「鍾鑫,你鎮定點!」大鷹受傷如此嚴重,想來到達這裡已是拼了最後的氣力,怎麼擋得住失去理智的鍾鑫的暴力動作?
  「鎮定?你已經知道他是你外公了吧?那是你親外公啊!你居然還冷靜得下來?」鍾鑫雙目赤紅,一副憤怒的模樣。
  「我明白的……」顧唯卿搖頭,「不過你得看清楚現在時處於何種的境地?」視線所落之處,皆是眾人或是驚慌或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剛剛我聽到了據點覆滅?」
  「不錯,我也聽到了。」
  「到底是真是假,看著好像是真的……」
  ……
  共嫣然撞開一個個擋在她身前的人,神色癲狂的撲了過來,伸手就扯過鍾鑫手中的信。
  「據點覆滅,我亦將亡,我孫切不可回據點!北上!」
  「據點覆滅……據點覆滅……」共嫣然嘴裡反覆念著這句話,神色愈加瘋狂,手一抓,就像將信撕碎。鍾鑫狠狠地一個巴掌甩了上去,急急地將信搶了回來。
  「這是賀老的遺、遺物,也是你能糟蹋的!」
  共嫣然怔怔地看著鍾鑫,因為震驚甚至連臉上的疼痛都忘記了。這兩天她已深受打擊,莊冉華叛逃,田先生死於非命!她是嬌養著長大的,沒有經歷過什麼磨難,就是末世到了,還是有父親派人接她到身邊保護著。經受田先生身死的打擊後,只回據點尋求庇護的念頭支撐著他。現在驚聞據點覆滅,她已經驚得六神不附體了,而現在,一直深受父親看中的、對自己尊重有加的鍾副官,竟然會掌摑她!她的世界轟然倒塌。
  「鍾鑫!你這個該挨千刀的,居然打我!原來你是賀老頭那邊的人,奸細!是奸細!」她發狂地大叫,雙眼如狼地瞪著鍾鑫,似乎要將他拆穿入腹。
  鍾鑫冷哼一聲,眉眼間滿是煞氣,哪見平時嘻嘻哈哈的紈褲模樣?「收好。」他把信遞給顧唯卿,囑咐道。
  顧唯卿對他本有猜測,此時更是確定,鍾副官,的確是賀組長即他外公的人。他伸手接過信,真誠地說了聲謝。鍾鑫自嘲一笑,「謝我什麼,賀老讓看看著你,臨到危險時我卻幫不上忙,還是這位趙先生救了你……我辜負了賀老的囑托,現在連面對面跟他請罪的機會都……」
  六個士兵此時擠過人群跑了過來,站在鍾鑫身邊,齊齊向顧唯卿敬禮。
  「你們------算了,反正現在也沒關係了。這六位也是賀老的親兵,奉命來護你的。現在賀老他……以後,我們就秉持賀老的遺命,護送你北上吧……」鍾鑫在一旁道。
  那六個皆是30歲左右的年紀,面色因常年的訓練而□黑,不過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熠熠,這麼六個整齊地站著,帶著華族士兵特有的氣勢。都是不錯的兵。
  他點點頭,原來之前感受到的若有若無卻沒有惡意視線,就是他們了。對於多出來的助力,他並不覺有多高興。抱緊懷中的大鷹,他低頭查看,見大鷹雙目緊閉,看起來十分孱弱。
  「先找地方安頓一下吧,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喪屍鳥群過來。「
  鍾鑫點頭,轉身吩咐那六人準備離開。
  」不可以!「共嫣然似乎才才腦子轉過彎來,「只憑著這張破紙就斷定滄海覆滅?我不信!滄海據點有那麼厚的城牆,爸爸的兵有留守在那裡,怎麼可能說沒了就沒了!」
  這話一出,其餘人,包括士兵和招募而來的異能者,都有人露出懷疑的神色。「對吧,你們也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吧?」共嫣然見狀,心中大喜!
  「我們回據點去!你們的親人也在那裡,怎麼能不回去看看?」可以說,共嫣然此人,臨到緊急時刻也是能腦袋瓜聰明一回的,果然,此話一出口,神情動搖的人更多了。
  鍾鑫和那六人也是神情微微搖晃。他們忠於賀組長,因此對他的書信深信不疑,何況之前賀組長就說過,據點建期雖短,可已經滿目瘡痍,難以為繼。可現在聽了共嫣然的話,心中對賀組長的敬意和忠誠還是讓他們心偏共嫣然的話,期望賀組長他並沒有死。
  「少爺?」他將詢問的表情投向顧唯卿。
  顧唯卿對他的稱呼不置可否,卻是搖頭:「還是先找地方安頓吧,我有安排,你們不用擔心。」
  鍾鑫聽了,只得點頭。
  「顧唯卿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居然還是賀老頭的外孫,也貪生怕死嗎?」共嫣然嘲諷道。
  顧唯卿並不理會她,只讓鍾鑫他們趕緊收拾,戚仲和宋仁還處於震驚之中,此時見鍾鑫他們退開,便急急地靠了上去。
  「唯卿……」
  「阿卿。」
  可兩人只喊出聲,便不知道再說什麼了。顧唯卿衝他們兩人笑了笑,可那笑實在有些單薄。
  「別笑了。」趙笙伸手攬過他,低聲說道,眼中滿是心疼。
  顧唯卿搖搖頭,心中酸澀。他本想著,既然賀組長並不想跟他相認,他也就順其自然了。沒想到會遭此突變,他心中那處為親人留下的柔軟之地還沒有邀他入住,就這麼荒蕪了。他雖然對賀組長並沒有什麼深刻的感情,可血緣本就是世上最神秘的東西。羈絆著彼此,至死不休。
  最後的結果是,一半的人選擇回據點,所有士兵都在其中,招募來的異能者只剩下五六十人不回據點。難怪共嫣然一臉的喜色。
  鍾鑫低聲道:「那些都是共將軍的兵。賀老早先受到猜忌,手下的兵都派到前線,傷亡過半,道現在也只剩下我們六人和賀老身邊的四人了……」
  那麼就是說,賀組長把自己可支配的人手割了一半不止給了他……顧唯卿聽了,心中更是難受,又有些遲來的幸福感。
  眾人要求分糧食,共嫣然一咬牙也就答應了,她還想回據點呢,要是這些異能者生氣了發難,吃虧的可是她自己!
  最後,顧莫蓮打開空間,按照當時招募異能者時的約定,將糧食分給了他們。那些異能者暫時結成陣營,還要求要兩輛軍用卡車,共嫣然咬咬牙也答應了。
  看著那兩輛軍用卡車呼嘯離去,顧唯卿將手中已經得到初步治療包紮的大鷹托給趙笙,緩步向共嫣然走去。
  「既然共小姐已經處理好外務,那我們可以來談談,我們這群人的薪資結算問題了。」
  想自己獨佔全部物資?那可真是天方夜譚!
   第69章遲到的親人
  共嫣然驚怒!「顧唯卿你不要死不要臉!」
  顧唯卿臉色一沉:「共小姐還是注意你的言辭!正如你所說的,我是狼心狗肺的,連親外公都去世了都不回去看一眼,那麼,對著你這個外人,我又何必對你要臉面!」
  共嫣然一愣,臉上一紅一白的,竟是被氣得不輕。一個士兵站到她的身邊,低聲道:「小姐,這個人不好惹,我們還是趕緊回據點好……」共嫣然何嘗不知,心想著剛剛連那些招募來的異能者都分了,也不在乎再分出去一些。
  「再把顧莫蓮叫來!」
  顧唯卿面無表情地看著顧莫蓮走近。顧莫蓮掃了顧唯卿一眼,眼中蕩著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顧唯卿還未看清,她已經垂下眼簾,揮手釋放出一地的糧食。
  「夠了吧?」共嫣然沉著臉問道。那副表情似乎如果顧唯卿搖頭,她就要撲上來將人撕碎似的。所幸顧唯卿並沒有多說,共嫣然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看著共嫣然他們的車隊在裝車準備出發,趙笙沉聲道:「小卿,如果你想要他們全部的物資,我可以幫忙,你------」顧唯卿驚訝於趙笙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沒錯,共嫣然剩下的士兵雖然也不乏異能者,可抵不上他們的階級比他和趙笙低。如果他存了心要奪糧,共嫣然又奈他何?只是他已經有了更好的主意。只要奪了顧莫蓮,別的就能完美解決。而顧莫蓮此人,前世裡可是出了名的女中豪士,謀略出色,相信她能很好地判斷時局,做出於己有利的選擇。
  「謝謝你阿笙。」顧唯卿感念趙笙的好意,很是真心地道了謝。而趙笙看著他眼中不再全是冰冷和傷痛,心裡的弦才鬆了些。如果將糧食全部奪過來能暫時化開他眼中的痛得話,他真的不介意,借佛獻花!
  聽了顧唯卿的計劃,鍾鑫睜大了眼,隨後大笑起來:「王石擅長跟蹤,我讓他去。」
  晚上,王石果然帶著顧莫蓮回來了。
  顧唯卿坐在火堆旁,頭微微抬起,露出禮節的笑:「顧小姐,歡迎回來。」
  顧莫蓮理了理稍顯狼狽的儀容,毫不扭捏地一屁股坐在了火堆邊。夜風很冷,她搓了搓手,將手放在火邊烤火。
  「你怎麼知道我會回來?」顧莫蓮突然問道。天知道她從車隊逃出想要投靠顧唯卿他們,卻在脫身那一刻看到王石是多麼地震驚!
  顧唯卿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那你是怎麼想要回來?」顧莫蓮喉嚨一梗,看著那雙在火光下深若幽潭、似通萬事的眼,心中驚駭莫名。
  「好了,顧小姐應該累了,就麻煩鍾副官帶她上樓休息了。」鍾鑫點頭,右手一伸,做出請的姿勢。顧莫蓮咬著唇又看了顧唯卿一眼,提起裙擺站起,就跟著鍾鑫上樓去了。
  那六個士兵守著外頭,此時房間就剩下顧唯卿、趙笙、黎悅、戚仲和宋仁,以及飯團和安安,恢復了意識的大鷹。
  那隻大鷹自醒來就睜著眼睛看著顧唯卿,一雙鷹眼裡竟然滿是欣慰和歡喜,看得眾人叫奇不已。安安蹲在飯團的頭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大鷹,毫不掩飾它的好奇,卻是沒有了開始的敵對。
  顧唯卿關上門,蹲下身看著大鷹,一字一頓道:「這些人都是可信的,你可以說話了吧?」
  這句話一出,四座皆驚。戚仲和宋仁首先反應過來,畢竟有安安在前,他們的接受能力要強些,而趙笙則是因他強大的心理素質,他也只是微驚之後就恢復了自然。黎悅就是連下巴都要掉下來了:顧唯卿,你在開玩笑?
  回答他的卻是一聲尖利怪異的人語:「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你外公都要驚訝一會兒呢。」
  顧唯卿一凜,果然不是他的幻覺!這隻大鷹跌落在他的懷裡食物瞬間,他分明聽到了一聲詭異的曲調:「口袋裡,有信!」後來他果然在軍衣口袋裡拿到一張紙……
  「你到底是誰?」顧唯卿沉聲問道。
  大鷹發出怪異的笑聲:「我?如果不是這副模樣,你該叫我舅舅……」笑聲尖利,又帶著悲愴。「爸前兩日還跟我說,我們一家可以團聚了,我的小外甥長得多好……一眨眼,就剩我這個鬼不鬼人不人的東西……」
  這下,顧唯卿是真的驚住了!
  「舅、舅舅?」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他一時竟然來不及反應!直聽了賀英年自嘲的、痛苦的話,才急道:「你真是我的舅舅?」
  賀英年苦笑:「如果不是怕你不相信我待會兒的話,我還真的不想說我是你舅舅……把鍾鑫叫來吧,他是可以信任的,跟著爸爸多年了,你無需避著他的……」
  顧唯卿抿嘴,他的確是存了防備鍾鑫的心,畢竟要他突然接受一個原本陌生得人,真的不簡單。
  「我去叫吧。」戚仲見顧唯卿點頭,便主動將鍾鑫叫了來。而鍾鑫聽到賀英年對著他喊:「鍾鑫」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英年?你是英年?」
  賀英年又是苦笑:「看吧,連你都認不出我了……」
  鍾鑫的表情實在是十分精彩。似喜似悲,似哭似笑,最後嘴角咧得大大的,彷彿天大的喜悅降臨。他猛撲上去抱住賀英年:「哇!你還活著!我就說你小子怎麼就死了?害得我……害得我……」
  賀英年眼色一暗,但很快收斂好情緒。「你來跟我的小外甥說說,我這個樣子,實在是很沒有說服力……」
  鍾鑫的喜色微收,轉身,果真見顧唯卿正一臉探究地看著自己。
  「他,的確是你的舅舅,賀英年。」
  「我感染了喪屍病毒,父親為了不讓我吃、吃人,就將我藏起來,後來,我沒死成,恢復意識就已經是這副德行了,賀英年展了展翅膀,眼露無奈與自厭,父親後來找到我,我跟著回會事大樓不過一日,據點就亂了。棄區裡的喪屍不知道怎麼推倒了圍牆,攻擊了第五區。共將軍為了其他四區的安全就派兵去剿滅,誰知道------所有人,突然喪屍化了!」
  「天!」鍾鑫驚呼,「怎麼會?」
  就是不知道原因!當時父親正跟共將軍吵架,連早餐都推翻了,炊事班的人進來送新餐,就那麼突然喪屍化了,快得讓人反應不及!賀英年的聲音更加尖銳起來,顯然是那一日給他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可怕記憶。
  鍾鑫趕緊摟住他,賀英年鷹化的身體只有一米高,鍾鑫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整個摟在懷裡。
  「英年,不怕……不怕的英年……」
  看著他們兩人的相處,趙笙眼睛一暗,他不由自主地看向顧唯卿,卻見他低著頭,似乎在思考。他的心中不知為何就有些煩躁起來。他皺著眉摀住心口,卻不知這股煩躁時從何而來。
  「沒事了……」賀英年自鍾鑫懷裡掙脫出來。
  「當時只剩少數幾個士兵沒事,父親帶著我和共將軍一起逃跑,在路上卻遇到截殺。共將軍死了,父親跟對方的火行者殊死搏鬥,最後也……父親拼著最後一口氣寫了這封短信,就想著給你一個警醒,也是一個念想……」
  聽完賀英年的話,顧唯卿已經彷彿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心中的恨和痛揪扯著他,讓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何種表情。
  夜晚涼風颯颯,趙笙打開門,果然見顧唯卿坐在窗台上,靜靜地看著窗外。那種抱著雙膝的姿勢,能讓他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怎麼還不睡?」
  顧唯卿將頭悶在雙膝之間,悶聲道:「睡不著。」
  趙笙輕笑,緩緩地走向窗台,雙手撐在窗沿上,輕輕地坐了上去。低頭,就能看見顧唯卿黑色的腦袋,他不自覺地伸手撫了上去,果然是想像中的柔軟。就像這頭髮的主人的的心,即使看起來多麼地堅強冷硬,內裡到底還是像孩子一樣地柔軟。
  「阿笙。」顧唯卿悶悶道,「別又弄我頭髮……」
  回應他的是腦袋又收到幾下搓揉。
  難得的靜謐安詳,卻令人不安。
  顧唯卿突然伸手扣住了趙笙的手,雙目對上趙笙微怔的眼。
  「生氣啦?」
  「阿笙,你到底信是不信?」
  「嗯?」趙笙上挑的鼻音在夜裡帶著不知名的魅力。
  「我們,前世相識。」顧唯卿緊緊地看著他,滿眼的執拗。
  「你是信或不信?」
  趙笙一愣,並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重新挑起這個話題。
  「阿笙,我明白你的。」顧唯卿抬手,做了前世今生都不曾有的舉動。他將手撫上趙笙的眉眼,細細地描摹。是記憶裡的輪廓,是記憶裡的俊。只是,沒有記憶裡的溫情。就像前世初遇時,那般的表情。完美的笑容面具,待誰都彬彬有禮,滿目的繾綣多情,實則最是冷漠無情。他雖然單純,卻也最為敏感。他隱約明白趙笙,是個看淡生命的人,看淡生活的人。也只是將他當做生活的插曲,也許彈著彈著就能掐斷了……
  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趙笙才對他露出帶有溫度的笑臉。那種溫情的笑,照亮了他後半生短暫的時光,他怎麼可能認錯?
  趙笙他,現在並不是他記憶裡的趙笙。他其實,早就該明白的。他不該以前世來苛求趙笙,只是,驟然失去親人的他,再一次驚覺人命的薄賤,人力的無力。他實在是太需要再次確定前進的力量為何了……
  「你信是不信……」顧唯卿再次呢喃出聲,突然覺得有點冷。
  我知道,此生我已經過得好過前世的此時,只是,我最好的時光,皆是因為你。當你仍將我視為陌生人,我突然覺得再活一世,也沒有什麼了。
  其實,你信或不信,並不能改變什麼……
  我只是希望,你能夠跟我一樣,有共同的信仰。你信我們的前世,我就有勇氣,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末世裡,跟現在的你繼續走下去,直到……直到……你想起我的那天。
   第70章兩個月
  兩個月後。
  茫茫白雪覆蓋大地,到處是一片銀裝素裹。喪屍被風雪一層一層的覆蓋,行動日益不便,最後或是窩在牆角,或是咀嚼著未吃完的食物,被凝成冰雕。大雪,似乎洗淨了世間的一切污垢。
  但同時,被困住的還有人類。
  郊外的一間農舍裡。
  顧唯卿攏了攏圍巾,瞇了瞇眼緩和因看雪太久所產生的不適。他們已經困在這裡半個月了,每天除了鍛煉異能,還真的是只有看雪景來消遣消遣了。他估測的氣候突變,果然在他們上了一個多月路後,如期而至了。
  明明早上還是溫陽拂面,到了正午卻氣溫驟降,大雪傾城!鵝毛大雪光臨了這片大地,給了汲汲經營求生的人類又一重擊!道路阻斷,出行艱難,嚴寒交迫,食物難尋!
  在路上,顧唯卿總是交代大家要將可以御寒的東西收集起來,人們逃難的時候最看重食物,那些御寒的棉被、大衣等難以攜帶的東西倒是被忽略了,因此顧唯卿他們一路上還真的搜集到不少。這半個月的極寒天氣,即使顧唯卿沒有從蓮花氣團裡拿東西,他們也沒有凍著。
  就是不知,當這場雪停下之後,雪堆下將增加多少白骨,恢復行動的喪屍又將增加多少食糧……
  大廳裡傳來木柴燃燒的辟里啪啦的脆響,一股熱浪一陣一陣地湧出,說話的聲音也陸續地傳來,夾雜著幾聲大笑。顧唯卿微微一笑,深吸一口氣。他非常喜歡這種感覺,暖暖地,祥和的。雖然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假象,他還是情不自禁地迷戀。
  大雪融化之後,露出的不僅是瘡痍的大地,還有路程崎嶇的未來。也許這些天,就是最難得的寧靜日子了。
  「又發呆……」
  熟悉的聲音隨著房門打開的「吱、吱」聲一同響起。舒緩的腳步聲隨後停在身後,一雙修長的手靠了過來,替他又攏了攏圍巾。微涼的指腹拂過下頜,激起生理性的戰慄。
  顧唯卿縮了縮脖子,用帶著手套的手揉了揉下巴,試圖抹去那種涼的令他顫抖的觸感。
  「阿笙,你又不帶手套……」顧唯卿不滿地瞪了趙笙一眼,手掌一翻拿出一雙嶄新的羊毛手套,不由分說地抓住趙笙的手就粗魯地往上套。
  趙笙溫和地笑,也不阻止他的動作,只一雙鳳眼波光瀲灩,深深地看著身前垂下頭替自己戴手套的顧唯卿,似乎潭水春醒,柔得春風不忍拂動。
  「好了!」顧唯卿抓住趙笙的手搓揉了幾下,抬起頭笑道:「怎樣?暖和了許多對吧------呃,阿笙你看我幹嘛?」
  「沒有。你看你,鼻子都紅了,還不出來烤烤火,雪景有什麼好看的?」趙笙笑著揉了揉他的鼻子,帶著難言的親暱。
  顧唯卿不適應的扭開頭:「這就出去了,走吧。」說著就率先走了出去。
  兩個月前的那次對話,到現在他還記憶猶新。那是他第一次情感放縱。
  你,信或不信,我們前世相識。
  當時的趙笙,看了他許久許久。最後才道:「我信。」
  我信。
  自從那日之後,趙笙對他愈發親近起來了。就像現在,會主動來親近他,經常惹得黎悅恨恨地咬豬骨。
  說到食物,大雪開始下的前幾天,他們所在的農舍闖進了四隻野豬,幸運地是這四隻野豬病沒有喪屍化,給他們提供了意外的葷菜。這陣子天氣寒冷,這些肉可是為他們抵禦寒冷做出了極大的貢獻。顧唯卿剛跨出房門,一股肉香就撲鼻而來。
  「唯卿,快點過來!火鍋快好了!」戚仲抬起頭來,笑得一口白牙。
  走近了,就能看到大鍋裡翻滾著的一隻豬腿。肉已經被熬得很爛,腿骨都露了出來。幾片乾菜葉在湯汁裡滾動,不斷地舒展著身子。卻是顧唯卿之前在農家樂裡自製的乾菜。
  雖然已經吃了許多天,聞著著香味,顧唯卿還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氣,笑道:「好香。」
  「那是當然了,我們老家自家打的獵,都是自家烹煮,技術自然不差。」王松拿著大勺攪著豬腿,一臉自豪地大聲說道。
  王石在一旁直點頭,一臉憨厚。這王石、王松是親兄弟,聽說老家在偏遠山區,自小涉足打獵,各個都練就了一身好身手,處理獵物的手段也是高超。
  「好了,一個兩個盡吹!趕緊地上菜吧,我都餓死了!」說話的是寧建雲,一個東北大漢子,性子大大咧咧,不過很是實誠。
  一人一海碗的米飯盛了上來,又澆上燉的噴香的野豬肉湯,簡單的吃食,眾人卻都吃得津津有味。
  趙笙默默地坐在顧唯卿的身邊,偶爾將自己的肉菜撥給顧唯卿。顧唯卿不發一語地繼續吃飯。黎悅已經由跳腳變得淡定了,只一心跟自己的食物作鬥爭。
  這幾日,顧莫蓮很是安靜,此時也只是低頭喝湯。
  鍾鑫為賀英年準備好了飯菜就起身端到房間去了。賀英年雖然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異變,但是始終不能接受跟眾人一起就餐。他無法接受自己以獸類的姿勢、以最原始野蠻的方式在眾人面前就餐 。因此,鍾鑫每次總是不耐其煩地為他準備好食物端到賀英年的房間去。而他,也會默默地退出來。
  這兩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是不短。大家被困在這裡,倒是暫時放緩了北上的步伐,嘗了嘗久違的安寧。只是這安寧這下,還是有著讓人不安的暗流。
  那就是諼諼。
  當初,顧唯卿將諼諼托付給賀組長照顧,此番滄海臨時據點覆滅,諼諼再次下落不明瞭。雖然賀英年說諼諼身邊有人照顧,也許逃出去了呢?可是喪屍化的概率如此之高,誰又能保證那照顧諼諼的人沒事,且諼諼也無恙呢?
  而宋仁,已經愁眉苦臉了許久,還是這陣子才見恢復。
  顧唯卿心有愧疚。
  趙笙聽說後,安慰他道:「你本來是出於為她考慮,只是世事弄人,你並沒有錯。」
  他點點頭,心裡舒服多了。只是看著宋仁悵然若失的模樣……他也只能暗暗祈禱,幸運女神能眷顧諼諼,能讓他們再次相逢。
  「快點吃,小心涼了。」
  耳邊傳來趙笙溫柔的聲音,顧唯卿收回散漫的思緒,對著趙笙微微一笑,低頭繼續吃起食物來。
  趙笙見了,滿意地點頭。忽而感覺到一道視線,他抬眸看去,卻是從賀英年那處剛回來的鍾鑫。
  鍾鑫已經完全褪去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沒了流氓氣,整個人倒是生出一股肆意風流來。這種風流,就像是經過歲月的沉澱,終於有一天衝破偽裝,肆意而行。
  此時,鍾鑫便用他那雙散漫中帶著銳利的眼,將趙笙一寸寸地凌遲。
  他不像那六個大漢子,會單純的以為趙笙只是像弟弟一樣對待顧唯卿。據他所知,他們才認識了兩個月。而剛好,他是在社會主流情愛之外的人。
  挑起眉,不知為什麼,趙笙就是覺得,他不能在鍾鑫的眼神中敗下陣來。他不是普通人,自幼在上層社會打滾,回到華國後,雖然不愛交際,可他的身份注定了他無法與那個圈子脫軌。為了更好地、肆意地活著,他從不曾妥協,也從來就不缺少氣勢。
  鍾鑫一震,眼神莫名地再看了趙笙一眼,轉身就走了。
  「鍾哥不吃嗎?」寧建雲邊吐著舌頭邊嚷道。
  「你們先吃吧,我換周晉他們進來,他們守了一天一定累了……」門口傳來鍾鑫的回應。
  寧建雲笑道:「鍾哥就是夠哥們兒!等等我,我也去換班!」說著抓起一碗湯,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顧唯卿見狀,也是露出微笑。
  「我看這雪應該快停了吧?都第三天了,沒有下雪。如果現在上路,應該能少些喪屍擋路……」戚仲開口道,用目光徵求著顧唯卿的意見。
  點點頭,顧唯卿道:「不錯,看起來雪是不會再下了,現在清理了道路,我們的確能趁著人流車輛少的時候上路,不然等雪完全停了,復出的人多了,喪屍也恢復了行動能力,不僅路不暢通,而且不安全。當然,人更不安全。」
  顧唯卿記得,前世這場大雪百年不遇的大雪整整下了半個月,這麼估算來,的確是要停了。
  大雪過後,甦醒的喪屍瘋狂覓食。而前世裡,大雪之後,迎來了第一批覺醒衍生異能的喪屍。那批喪屍中,以冰系為多。
  再加上得以出門的、餓了半個來月的人類也是眼睛發綠地四處尋找食物。他們從缺過食物,一個個吃飽穿暖,面色自然好過那些人百倍。誰會信他們沒有留後手、存糧多?
  那時候,他們要防的,不僅是喪屍。
  趙笙稍一思考就想到倒是他們將要面臨雙重挑戰。略一思索,他也同意了提前上路。
  等鍾鑫他們也全部集合後,顧唯卿便將計劃與他們說了。
  鍾鑫表示了自己對顧唯卿命令的服從,那六人自然也是唯鍾鑫馬首是瞻。
  對於那六人的做法,顧唯卿不置可否。他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少主子,總比不得鍾鑫這個老將有權威。他們敬重他,可遇上大的決策卻還是習慣性地跟著鍾鑫。
  不過,他不急。他有時間,讓他們絕對服從於他。骨子裡只刻上他的命令!
  如此,上路的決定就這麼定下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開始清理庭院,為車子的進出騰出一條通道來。
  王石和王松兩兄弟雖然不是異能者,可力氣實在不容小覷。兩兄弟揮舞著鐵鏟,大聲地用家鄉話哼著家鄉的小調,很快就整理出一條可容一輛軍用卡車通過的小徑來。再看他們兩人,都是臉色紅潤,看不出一點疲倦。
  宋仁和黎悅一起整理著東西,將搜集來的棉被毯子在車廂裡厚厚地鋪了幾層。幾袋大米堆在邊角,他們還在車廂裡安置了一隻小矮桌,使車廂裡看起來既溫暖又溫馨。
   第71章路中插曲
  王石將一層帆布平鋪在軍用卡車上面,加強了防禦風雪寒冷的能力。他拍拍手,衝著屋內喊道:「都收拾好了!可以出發了!」
  車子引擎的聲音在清晨顯得格外響亮。顧唯卿回頭看了看居住了大半個月的農舍。白色的雲團在屋簷上空閒閒地移動著,仿若不知世事的孩童。翅膀撲騰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一個黑影從一扇窗戶內竄了出來,在下一秒展開了黑亮的翅膀,呼呼幾下就停在了軍用卡車的車頂。
  「小舅舅------」
  賀英年扇了扇幾下翅膀當做回應,收回翅膀,他穩穩地立在車頂,鷹眼望向白茫茫一片的遠方。
  顧唯卿無奈地笑笑。賀英年自那日之後,便不再願意開口說話,即使鍾鑫那麼苦苦哀求……即便在自己第一次喚他舅舅的時候,明明都眼角都已經沁出了淚……
  也許,這是他自己的驕傲吧。
  「走吧,上車了。」趙笙提著背包走了過來,順著顧唯卿的視線看去,「你不用擔心,看------」
  鍾鑫三兩下地也跳上了車頂,盤腿坐在賀英年的身邊,不言也不語。
  「嗯。」他點點頭,順從地由著趙笙拉住他的手往車廂去。
  開車的是鄒刻年,宋翟坐在副駕駛室,除了鍾鑫,其他人都坐在了車廂裡。顧唯卿環視了幾眼,笑道:「看起來倒像是要去郊遊。」
  「那是」,黎悅自得地笑,「要出門,肯定得讓自己住的舒適,在末世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命了,還不趕緊對自己好一點?」宋仁也是微微一笑,手下不停地把手中的一盆仙人掌放在角落。那抹蔥翠,看著就喜人。
  顧唯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道:「阿仁你怎麼把農舍裡的仙人掌也帶出來了?」宋仁抿嘴笑笑,卻不應答。
  「好了!大家都坐好了,要開車了!」宋翟的大嗓門在前頭響起。
  新的旅程,就此展開。
  路上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了,卡車車輪裝上了鐵鏈,走得也頗為順暢。
  飯團經常趁著大家開路的時候竄上躥下,路兩側的積雪被它撥開,露出一隻隻失去行動能力的喪屍。那喪屍在低溫和積雪的覆蓋下,倒是少了幾分猙獰,渾身肌肉冷邦邦的,蒼白結霜,就像一隻隻千年殭屍,恐怖氣息少了,卻是添了幾分陰森和詭異。飯團幾爪子一揮,很快就搜集了不少的屍晶。
  他們也不急著趕路,清清路,獵取屍晶,很快就過了五六天。
  天空整個放晴,溫暖的陽光普照大地,給人們帶來了久違的溫度。積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低窪處,雪水淌得滿滿。溝渠也是有冰冷的雪水快速地流動,最後咕嚕嚕地匯進了下水道。
  顧唯卿他們開起車來是輕鬆了些,可是麻煩也隨著而來。擺脫了桎梏的喪屍,一隻隻,湧上了街頭。血腥的味道,逐漸覆蓋住冰雪的沁涼氣息。
  末世,始終不曾走遠。
  看著車後緊跟不捨的喪屍群,顧唯卿甩了甩唐刀上的冰水和血液混合液體,眼神嚴峻。這時車子一個顛簸,他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險些栽倒,還好一雙手及時攬住了他。
  熟悉的氣味撞進鼻子,顧唯卿有些無奈地悶聲道:「阿笙!」明明他可以自己站住的,明明可以只扶住他的,幹嘛用……抱的……他伸手撐開面前的人,單手扶住車廂,抬頭一看,果然見趙笙正微笑地看著自己。
  趙笙看著顧唯卿面上的薄紅,眼色略沉,隨即笑道:「小卿是害羞了嗎?」
  顧唯卿忍著想要撫摸自己發燙的臉頰的慾望,以正常的語調道:「阿笙你當真是臨危不亂。」
  車子已經停了下來,駕駛室傳來鄒刻年的喊聲:「大家小心了!我們被喪屍潮圍住了!」
  眼睛往車外瞥了一眼,趙笙輕鬆道:「只是普通喪喪屍,小卿都不怕,我怕什麼?」那雙鳳眼裡蕩著點點波光,神秘深邃得讓人沉溺。
  顧唯卿早就知道這雙眼睛有多深,此時見趙笙毫不在意地笑,帶著不顧一切的睥睨之感。這個以溫潤為面具的人,偶爾也是會露出一絲本心的倨傲。
  他不禁微笑起來,在趙笙微詫的目光中,道:「不,我怕。誰能不怕死呢?只是這世上在意的事太多,為著活著,不敢怕罷了。」
  趙笙愣愣地看了他半晌,連黎悅在車下喊著他下車幫忙的聲音都自動屏蔽了。
  顧唯卿則是老神在在地拄著唐刀,一邊觀看趙笙的表情,一邊分神注意外面的戰況。見趙笙良久都不講話,便「撲哧」一聲,笑了:「還當真啦?走了!黎悅大哥在喊我們下車幫忙呢!」說著扛起唐刀就要往下跳。
  手腕突然傳來一股拉力,他一回頭,就撞上了一雙波光瀲灩的狹長鳳眼。
  「你到底,想要確定什麼呢?小卿。」
  顧唯卿一驚,隨即笑道:「你在胡說些什麼?只是跟你開個玩笑,怎麼你就瞎想了?以後不跟你開玩笑了------呃,你放開,還真的生氣上了?」
  趙笙的臉色越來越沉。
  「你到底想確定些什麼?」
  顧唯卿一梗。他的確是存了試探的心思的。毫無疑問,這些日子趙笙總是對他極為親近,他享受著的同時也在深深不安。那日再遇時,他驚覺自己對趙笙的心意,那個時候,相逢的喜悅讓他沒有時間去多想這份心意,直到他們安頓下來。
  那種心思日日侵襲著他的神經。無疑,趙笙前世裡對他極好。但是,那裡面到底有沒有「喜歡」?
  那雙即將黯淡下最後一絲生命之光的眼睛,是那麼溫柔繾卷地看著他,那個時候的他悲痛得欲死,並沒有深層理解過那眼神裡面的含義。可這些日子,不止一次想起那個眼神。最後,從那濃得抹不開的情緒裡,捕捉到那種情愫。
  那天,他整晚地難以入睡。
  為自己的遲鈍,為那份情……同時,為著此時就躺在他不遠處的那個人。
  於是,當趙笙與他親近時,他是矛盾的。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世的趙笙,只能閃躲著他的靠近。
  同時,猜測著趙笙的心情。
  他,的確是怕死的。他牽掛著那麼多,明明那人就在身邊,他還是那麼不安。
  「你------」顧唯卿艱難地開口,突然覺得自己真的是陷入迷途了。
  只要他還是他,趙笙還是趙笙,一切順其自然就好了。趙笙能再次喜歡上他就好,若是不能------他的腦海再次劃過那張柔情繾卷又掙扎痛苦的臉。
  這一次,就換他來主動!
  趙笙驚奇地看著顧唯卿的臉在下一刻大放異彩,一瞬間竟然美得動人心魄。他看見那雙黑眸堅定地看著自己:「阿笙,你要相信我。」
  完全地牛頭不對馬嘴。
  可他就是無端地覺得有種喜悅自心底滋長,絲絲扣扣地攀上他的心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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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兩個在搞什麼飛機?這種情形下還能杵在那裡聊天?」黎悅看土刺暫時擋住了喪屍的攻勢,抽空回頭看了一眼,頓時要吐血三升。心底冒著酸酸泡泡,對見色忘義的趙笙怨氣滿滿。
  「嘿!你這是在吃錯嗎?」戚仲回頭嘻嘻一笑。
  黎悅的臉頓時像打翻了調色盤,精彩得緊。
  「不過,這喪屍真的是源源不斷吶……」看著又湧上來的喪屍群,戚仲收斂了談笑的表情,嚴肅地看著又出現裂縫的土牆。
  這些喪屍,物理攻擊的強度強了不少。
  「再多也殺得完!我還就不信了!」寧建雲大大咧咧咧地罵了句地方粗話,手中的巨型綠籐猛地一掃,呼啦啦地將一大批喪屍甩到街道兩側的房屋上,牆體崩塌的聲音綿延不絕。
  鍾鑫開得一手好槍,槍槍爆頭,即使沒有異能,看起來也似乎不遜色。
  共將軍之所以重用他,不僅因為他能言會道、善於拍須溜馬、工作能力也不弱,還因為他也沒有異能。隊長權力的渴望,讓共將軍扭曲了價值觀,自然對同樣沒有異能又對他極為「忠心」的鍾鑫刮目相看。
  賀英年從高空俯衝而下,翅膀大展,也刮倒了好些個喪屍。鍾鑫默默地注意著他的動向,只想著在賀英年有難時搭上一把手。
  顧唯卿下車的時候,地上的喪屍已經堆了好幾層,濃黑的雪水混合著雪水,露出一種墮落的艷麗。他和趙笙加入戰圈後,場面更是呈一面倒,很快就讓他們突圍成功。
  現在已經末世半年了,屍晶的作用也越來越突出,因此他們又花了些時間挖屍晶,最後也收穫頗豐。
  一方面為喪屍圍困而惱怒憂心,另一方面又為那些屍晶而歡喜。這就是末世裡,最矛盾,卻又是最平常的事件。
  就這麼趕著路,不久他們就遇上了同樣趕路的人類。
  顧唯卿有些好笑地看著擋在車前的人,果然,他們這輛車想要不引人注目,還真是不可能。
  「你們是軍人吧?軍人!你們必須幫幫我們!我們快餓死了!」
  「真的是軍人嗎?快,我們也過去!」
  ……
  ……
  看著越聚越多的人,鍾鑫擰著眉回頭看著顧唯卿。
  顧唯卿挑眉回看回去,很好,還記得徵求自己的意見。
  「你想出手幫忙?」
  那麼冷冽的目光……鍾鑫的眉頭狠狠一跳。他看向身邊,周晉神情平淡的站著,王松兩兄弟也是抿嘴不語,寧建雲卻是已嚷嚷著要下車。
  他是軍人不假,只是,他已經不是純粹的軍人。在據點覆滅,他遵循賀老的遺命選擇護送顧唯卿北上時,他就只是鍾鑫了。沒有鍾副官,只有鍾鑫。
  搖搖頭,鍾鑫道,「只是想請示你。你說出手幫忙,我就出手。」
  「很好。」顧唯卿滿意地點頭。
  「鍾哥你說什麼呢?」寧建雲不可置信地看著鍾鑫,「這都是人民啊!我們軍人------」
  「建雲!」鍾鑫低喝,「你忘了賀老說的話了!」
  寧建雲一怔:「賀老說,一切,聽從少爺的安排……可是------」
  「那就夠了!」鍾鑫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時,已是一片堅定。
  「你們覺得呢?」顧唯卿笑吟吟地看著王石他們,「你們要怎麼做呢?我需要的,可不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而是可以在末世裡並肩戰鬥,共同活下去的同伴!」語氣忽然一凜,激得他們同時一震。
  車下的呼喊聲越來越大。
  趙笙瞥了王石他們一眼,自然地站到顧唯卿身邊。身上的威勢也一縷縷地散發,不知不覺地震懾著他們的神經。
  周晉扶了扶眼鏡:「當然是聽從賀老的安排。」
  「我們也是……」王松王石同時開口。
  「你們------」寧建雲驚懼地看著他們,好像已經不認識他們了。
  「寧建雲。」顧唯卿轉頭,日益銳利的青年線條在此刻異常清晰,「看來你還沒有明白我的話。你可以出手幫忙,不急------」對著寧建雲驟然驚喜的表情,他緩緩道:「你自己三天的食糧。決定吧。」
  氣氛,瞬間冷凝。
  作者有話要說:喜歡《顧唯卿》的朋友,就點擊收藏吧,你們的支持是我的前進動力!(咳咳,好像廣告詞
   第72章初到白虎
  「你……」寧建雲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就這樣,你還想出手幫忙嗎?」
  「怎麼了?」鄒刻年在前面駕駛室喊著,「快點做決定啊!人越來越多,喪屍也開始聚集來了!」
  握緊拳頭,這個陝西來的大漢子,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麼是「選擇」。
  「我換。」
  「哦?」顧唯卿挑眉。
  「我說,我換!」寧建雲抬頭,眼神堅定。
  「好吧。」顧唯卿拍了拍手掌,轉身看向一直沉默不語地站在自己身後的宋仁和戚仲,「阿仁、戚仲,你們搬兩袋大米給他吧。當然,往後三天,我們可以做少一人份的飯食了。」
  冷眼看著寧建雲臉色極差地扛著兩袋大米下了車,顧唯卿的繃直的身體一鬆,無聲地呼出一口氣。感覺到自己的手掌被另一隻手掌裹住,他側頭微微一笑。
  潮濕的觸覺……果然還是緊張的。趙笙的心一軟,將他的手握得更緊了。
  可是,人群並沒有因為寧建寧的送米行為而散開,反而更加密集起來。不知道是誰將這裡有軍人送米的消息散了出去,竟然有絡繹不絕的人頂著喪屍圍擊的危險,擠到他們的車前。
  寧建雲狼狽地回了車,看著顧唯卿欲言又止。他的衣服被拉扯得發皺凌亂,頭髮也是亂糟糟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不是去送米,而是被搶劫了呢。
  而事實上,他也跟經歷了一場搶劫差不多了。他根本沒有想到那些人會這麼瘋狂!互相推搡搶奪著,活像餓狼出山!那兩袋米眨眼間就沒了,而人又不見減少。在他們的哀求催促下,他不得已又上車來……
  「怎麼了?可以走了嗎?」顧唯卿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本就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只是,為了讓這人長教訓,也為了實施自己的馴服計劃,他並不介意用一些糧食做代價。
  只是,再多,那可就是賠本的買賣了。
  「我……大米不夠……他們很……可憐……」在那樣的目光之下,寧建雲不自覺地低下頭,連說話也有些結巴。
  顧唯卿臉色一冷:「那你這是要做什麼?我們的糧食也不是白撿來的!當初在永州可是九死一生,最後才分到這麼些糧食!看著寧建雲的臉色又青又白的,他冷哼一聲,那麼現在,你是打算用這些用命換來的東西去滿足你的同情心了?我們的命,難道就不值錢?」
  寧建雲的臉色瞬間崩塌。就是鍾鑫他們的臉色,也是不好看的。
  聽著車下越發嘈亂的叫嚷聲,顧唯卿沖宋仁道:「阿仁,你去開路,天快黑了,我們得趕緊上路找落腳點才是。」
  似乎是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還是做這項工作,宋仁明顯愣怔了一會兒,才道:哦,好、好。
  忍受不了這裡的低壓,戚仲站起身道:「我也去幫忙。」不想剛走幾步,背後傳來顧唯卿聽不出語氣的聲音:
  「不要插手,讓阿仁自己完成。」
  戚仲一愣,忍不住回頭,就看到顧唯卿幽幽的眼神,裡面似乎閃著某種心計,或者也可以說是------期望。他忽然就明白了。
  擺擺手,「知道了,我就清清喪屍,總不能待會兒被堵在這兒吧?」
  聽著外面傳來的咒罵和哭喊聲,寧建雲的臉色越發頹廢。
  「啊!」
  「喪屍來了!快逃……」
  「救救我!」
  ……
  寧建雲」霍「的站起就想往外衝。令他吃驚的是,顧唯卿也抓起唐刀往外衝去。
  待到一切都平息下來時,顧唯卿將唐刀插到地上,極其靠近寧建雲的地方。
  「每個人都該對自己負責,沒有人生來有義務為誰做什麼。你看,你送多少米,沒有力量也護不住。除非你護他們一世。」
  顧唯卿說著,眼神也逐個自鍾鑫他們身上掠過,警告的意味不明而喻。
  「好了。我們得上路了。」
  轉身,毫不拖泥帶水地上了車。
  那天晚上,寧建雲自請守夜,靜默了一整夜。
  顧唯卿聽聞,只淡淡一笑。沒關係,還有時間,他可以慢慢來。這只是開始,以後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少,他得一絲一縷地,將他們改造成自己的隊伍。
  第二天,寧建雲就沒有吃早餐。
  眾人收拾了一番後就繼續上路了。重複地殺喪屍開路,倒也算是井然有序。只是第三天,他們遇上了一隻冰系喪屍。
  毫無防備地,整輛車被瞬間冰凍,一股陰寒之氣撲面而來,顧唯卿的劉海都微微揚起。
  一隻喪屍跳上車廂,一條冰柱急速射來!周晉是二階巔峰的火行者,見狀反應極快地甩出一個火球!冰柱融化的聲音嘶嘶作響,可是周晉畢竟實力階級低於這只喪屍,火球只是暫時阻擋了冰柱的前進攻勢,不過兩秒,那條冰柱還是勢頭兇猛地朝眾人射來!
  抄起唐刀,瞬間在刀面上灌注能量,顧唯卿用力一拍,近在眼前的冰柱就被拍成粉末,簌簌地落了一地,暈濕了用棉被鋪就的地毯。
  「嗷!」冰系喪屍怒吼一聲,猛地撲了上來,不待顧唯卿再次出手,飯團吐出口中的食物,大口一張,一團火紅便直直向那只喪屍而去。那只喪屍倒是反應靈敏,一個閃躲便躲開了。
  飯團大怒,像閃電般猛撲上去。
  飯團到底是實力更勝一籌,不過片刻就將入侵的冰系喪屍燒成灰。車廂的冰層也隨之解體。
  拿著飯團送過來的紅色屍晶,顧唯卿贊善地揉了揉它的腦袋。飯團搖搖尾巴,搖搖擺擺地回到自己的領地,繼續自己的食物奮戰大業。姿態大氣得讓人忍俊不禁。
  鍾鑫笑道:「飯團果然是能幹……」飯團抽空瞥了他一眼,鼻子「哼哼」著散出熱氣。低頭,不理睬。
  「喲!喲!驕傲可不好哦飯團……」
  就在這時,一聲鳴笛聲傳來。顧唯卿將屍晶收好,向外一看,原來是一輛吉普車停在了他們車後。
  「嘿!兄弟!」
  一個年輕小伙探出頭來,一口白牙似乎要將人的眼睛閃瞎。
  「兄弟的隊伍不弱嘛!認識一下,我是崇年!」
  顧唯卿禮節性地回以一笑,卻並不打算交換姓名。轉身,吩咐鄒刻年繼續開車。周晉下了車,用溫火將地上束縛住車輪的冰層融化了,很快,他們就繼續上路了。
  只是,車後開始吊著一個小尾巴。
  「他們這是要幹嘛呢?」黎悅鼓著臉,不滿地看著車後。偏偏那吉普車裡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還特地從車窗伸出手來,熱情地揮了幾下。
  下一秒,黎悅的臉就像吞了死蒼蠅一樣色彩繽紛。
  「好端端地理他們作甚?」趙笙閒閒地倚著車廂,繼續擦拭自己的長戟,只偶爾抬眸看了看身邊的人,面色柔和。
  黎悅氣鼓鼓道:「可是阿笙!他們都跟了我們一路了!總覺得是意圖不軌!」
  宋仁呵呵一笑:「不過他們都有幫忙清理喪屍,不用理睬他們也沒關係的……」
  「就是,我們這麼多人,還怕他們兩個人不成?」戚仲老神在在地嚼著口香糖。
  顧唯卿在一旁翻著地圖,突然指著一個地方道:「這裡,已經快到東越的範圍了吧?」
  趙笙湊了過去,看了會兒才道:「的確,這裡已經是東越的邊緣了。以我們現在的車速,下午到達東越不是問題。怎麼了嗎?」
  顧唯卿點點頭。東越,那可是前世裡白虎基地的所在地。照著前世所聽說的,現在正是白虎基地成熟的時期。前半個月的大雪冰凍時期,白虎基地採取了迅速有效的手段,最大程度地減少了傷亡、遏制了暴動,因此在大雪之後,地位蹭蹭直上,吸引得無數逃難者的千里投靠。後來,經過不斷地經營,終於躍居華國四大基地之一,聲名顯赫。
  他們此番路過東越,不進去看看,還真是有虛此行。
  如此又行駛了一個下午,果然,在夕陽餘暉照耀大地的時候,他們看到了眼前的鋼筋水泥圍牆。以東越第一監獄為據點的白虎基地,就在眼前。
  特製大門矗立在前,透出碎葉的滄桑和渾厚之感。黑黝黝的洞口自眺望台裡不斷的掃動,顧唯卿瞇瞇眼,感受到紅外線射過眼底。
  他主動地下了車,坦然的站在車前接受一切探索的目光。良久,眺望台上傳來喊聲:「如果是要進入基地,請上繳三分之一的物資以供基地運轉調配。接受檢查後進入基地,基地不會負責生活起居!可以接受的話,就請接受安排吧!」
  顧唯卿眼皮一掀,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向前方那個洞口。洞口後的眼神一震。
  「好。」
  之前顧唯卿就讓顧莫蓮將物資收進了空間裡,只剩下三袋大米和兩箱方便面做掩飾,現在也只是被抽走一袋米和一箱方便麵。在收繳物資的人看來,不算出色,也不算寒磣了。要知道,許多到達基地的人都是身無長物了,即使上繳了物資也是些上不了檯面的東西。
  登記好了物資,他們又分別被檢查了身體。
  其實,這樣檢查是真的作用不大。人類被喪屍咬傷亦或是抓傷後,喪屍化的速度是很快的,最慢的也不在二十四小時之外。當然,這只是針對普通人即沒有覺醒異能的人而言。
  前世裡,科學家曾提出,理論上,末世後每個存活下來的人都是病毒的攜帶者。異能者體內的病毒成功改造了基因,使身體能夠與病毒對抗,並創造出超人般的力量。理論上來說,他們不再懼怕病毒。但是,如果再次入侵他們身體的病毒超過身體異能的等級,他們迎來的就只能是身體內部的完全崩潰。
  而普通人也是,只是他們的基因改造並不成功,錯過了【進化令】,體內的病毒只是與與體內抗體保持在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一旦他們再次受到外界強加的病毒的侵襲,等待他們的只能是徹底的摧毀。
  雖然這兩者並不是絕對的,不排除概率極低的突變,如賀英年。但終究還是萬里無一的。
  這就是為什麼單單從傷口處來判斷一個人是否隱藏危險是極為不保險的做法的原因。
  異能者在受到病毒侵襲時,可是有四十八小時的不安定潛伏期。
  檢查了眾人,安安和飯團以及賀英年也是經受了一番嚴格檢查。而且看著工作人員的臉色,似乎更為嚴謹慎重。
  最後,一切無誤。顧唯卿他們進入了白虎基地。
   第73章初聞1號
  剛剛進入白虎基地,就感覺一股冷肅之氣。基地內部一片銅牆鐵壁,看起來似乎堅不可摧。來來往往的人們以及他們所帶來的喧囂之聲給基地帶來了違和的生氣。顧唯卿他們的隊伍因為動物眾多而受到幾多注視,但很快他們就被埋進了人潮之中,沒有引起其他的注意了。
  「好多人啊……」戚仲不由感歎,只有滄海臨時據點能與之媲美。
  「就是,這一路上沒遇到什麼人,感情是都在這兒了?」黎悅「嘖嘖」幾聲,看得興味十足。
  顧唯卿心道:這可是後世佔據華國四大基地之一的白虎,豈是滄海臨時據點那個用紙糊的地方可以相比的。就說白虎的防禦,滄海臨時據點是騎馬都趕不上的。
  看到顧唯卿眼中的不屑,趙笙微微一笑,帶著寵溺和縱容道:好了,小卿,我們還是先找地方落腳吧。這裡人來人往的,呆久了也不好。說著右手一拽,拖出一個女孩來。
  顧唯卿眼裡閃過興味:「女賊?」
  趙笙「哼」了一聲將人丟到地上,左手一抬,一個牛皮袋子就在他的手心躺著。
  「咦!」宋仁一驚,趕緊摸摸口袋,發現外衣口袋已經空空。
  將袋子丟還給宋仁,趙笙輕笑,笑得如春風拂柳,那女孩卻不禁瑟瑟發抖。
  「手段倒是可以,想來是得手多次了?」
  「居然是個女賊誒!」黎悅一臉好奇地擠過去,看清女孩的臉後驚道:「居然長得這麼好看,做賊太可惜了啦……」
  女孩咬著唇看著顧唯卿他們,手指偷偷抓著泥土地面,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可見她是多麼緊張。「你們要、要怎麼樣……要殺要剮就、就快點……」
  顧唯卿忍不住笑了:你可真是看多了武俠小說了。
  女孩一怔,隨後臉一紅:那、那……
  看著女孩的表情,不知怎麼,趙笙突然覺得心情有些暴躁。他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優雅從容得如同貴族王子:「你在這裡多久了?」
  似乎是驚訝於趙笙的提問,女孩愣了一下才道:「我、我在基地建立的時候就住這裡了,都有半年了……」
  那你對這裡一定非常瞭解吧?
  聽到這裡,顧唯卿也就明白了趙笙的想法了。這裡的情況怎麼樣,給我們說說吧。見女孩一臉不可置信,他又道:你說了,我們就放你走,如何?
  女孩將顧唯卿他們帶到了一處叫「新居」的地方。新居其實就是一大片拘禁區,末世前關押罪犯的地方。這片區域經過了整修,在鐵門上安裝了帆布或紙板做大門,一間間小寢室就這麼完成了。
  東越第一監獄的名聲可不是白叫的,看著密密麻麻的如同蟻穴的「住房」,就知道末世前它該是多麼地壯觀。
  「這裡就是新居,大家都是在這裡住宿的。不過要交租金,黃金和那個、那個紅色的寶石都可以……」說道屍晶,女孩就想到害她被抓住把柄的那個牛皮帶,一時說話都磕巴起來,臉上還蒙上薄紅。
  顧唯卿趣味地看著她,道:「那租金怎麼算呢?」
  「一件金首飾或者二十顆紅寶石可以換一間房一個月的居住權,這是這裡的市價了!真的,你去問問就知道了,我沒有騙你們的!女孩見顧唯卿皺起眉,趕緊解釋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趙笙擰眉道。女孩在路上一間大概地跟他們說了白虎基地的情況,現在帶了路,也就沒必要再留著人家了。
  「是、是……」女孩不知趙笙為什麼總是臉色不善地看著他啊,明明看起來是那麼溫柔的一個人。她轉身,就要埋進人群裡去,不想顧唯卿卻道:「等等-----」
  趙笙的臉一黑,女孩轉身,忐忑地看著顧唯卿。
  顧唯卿緩步靠近她,臉上帶著女孩初見他時曾看得失神的微笑。只見他伸出手,慢慢地接近女孩的頭髮,而女孩的臉一僵,卻是微微扭曲起來。
  在趙笙沉如水的目光中,顧唯卿的手摸上女孩的頭髮,修長的手指在她的頭髮上摩挲了幾下,最後夾出一顆黑珠。
  他笑得更加溫和了,簡直就是腹黑版趙笙的放大版。趙笙此人,就是越是不滿,笑得越加柔情似水的人。
  捻著指尖的黑珠,顧唯卿道:「這個,是你的髮型裝飾品嗎?嗯?」
  女孩的臉瞬間慘白。
  黑眸看著黑珠,顧唯卿眉毛一挑,挑出少年的肆意猖狂來,隨後,手指一用力,「啪!」黑珠碎成渣散落在空氣裡。
  「可惜了,現在還有這樣的高科技產品……」拍拍手,顧唯卿走回趙笙身邊,看著戚仲和鍾鑫他們道:「走吧,找房間去……」走了兩步,他又回頭:「咦?你,還不走嗎?你家裡人,可還在等你呢。」
  女孩一個哆嗦,那雙眼睛,就像要將她拖到地獄裡去!哪還有一份陽光少年的模樣?這麼想著,她急急地回頭,彷彿背後有人追趕似的,跌跌撞撞地衝進人群裡,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看那個女孩走遠,鍾鑫才沉聲道:「剛剛那個是監視器?你不該輕易放她走的。」
  「是監視器。」顧唯卿點頭,又道,「現在不是可以輕易惹事的時候……你沒發現,飯團不見了嗎?」
  鍾鑫一愣,果然不見飯團。他頓時就明白了。他可聽說過,飯團不僅打架厲害,跟蹤也是一流的。
  這件事就這麼暫時告一段落了。顧唯卿他們花了一條金鏈子和二十顆一級屍晶換了兩間房間。房間雖不大,卻是有六張雙層鐵架床,足足可以睡十二個人。他們租了兩間,一間用來住,另一間則打算用來做廚房。
  全隊伍就顧莫蓮一個女孩,不過顧唯卿並不認為她有能力自己住自保,因此從沒有想過另外為她租一間房。還好,顧莫蓮也是有先見之明的,對顧唯卿的安排並沒有異議。就這樣,顧唯卿他們就算初步定居下來了。
  晚上,他們自己煮了米飯,夠著袋裝的醃鹹菜吃起了晚飯。
  顧唯卿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從自己的小金庫裡拿東西了。隊伍驟然擴大規模,他並不認為這麼短的時間內,自己能完全接受他們,並分享自己的秘密。只能,暫時委屈宋仁他們了。而趙笙,他從沒有想著瞞著他,只待一個時機。
  吃晚飯,眾人就商量起接下來的打算了。
  按那個女孩所說,這個白虎基地現在的發展勢頭良好,最有特色的就有兩件,一就是他們現在所處的「新居」,監獄式的住房,卻是進駐人的最愛。這種拘禁的感覺,能給人極大地安全感。末世,已經扭曲了人們的價值觀。第二件,就是這裡的傭兵隊。
  聽到傭兵隊時,顧唯卿的確是眼前一亮。這可是前世裡最常態的現象,沒想到這裡已經萌芽且具雛形了。末世裡,大家為了生存,交換、搶奪、出賣……無所不用其極。而建立傭兵隊,則是明面上最受推崇的掠奪資源、搶佔生機的形式。
  自古買賣一家,有人願打有人願挨。開始是基地為了剿滅喪屍或出外運送物資,人力不足時以一定代價招募人員幫忙,後來,這些人結成團伙,專門接受任務換取自己生存的資源,就成了傭兵隊。
  早期的傭兵隊依靠基地而存活,到了傭兵隊成熟甚至巔峰發展的時期,那可就是他們擇良木而棲了。擁有強大傭兵隊留駐的基地,對外也是挺直腰桿的。那個時候,傭兵隊,空前繁盛,至少在他死去的時候,被稱為華國九大傭兵團的超強傭兵,還是炙手可熱、風頭不減的。
  見了顧唯卿眼中的狂熱,趙笙笑道:「很好奇嗎?明天就去看看吧,順便看看,我們到底水平如何。」
  顧唯卿點頭,心中極為期待。前世裡排名第四的傭兵團就在白虎基地,不知道現在能不能看得到……
  看著顧唯卿亮晶晶的眼睛,趙笙只覺得心裡像被羽毛拂過,他不禁道:「你若是喜歡,我們也建一個傭兵隊也無妨。」
  顧唯卿眼睛一亮!的確,今生他有了不俗的隊伍力量,為何不自己建一個傭兵隊呢?以後,以傭兵隊的名義行走,也會多些便利。他越想越覺得心中熱血沸騰,晶亮的眼睛看著,毫不掩飾其中的興奮:「阿笙,你是說真的?」
  「當然。」雖然他只是一時衝動說出,可如果這麼做能讓眼前這人這麼高興,建那麼一個兩個也無妨。
  「聽起來很不錯!黎悅拍掌,也是頗為贊同。
  「聽你的……」鍾鑫表態,王石他們也沒有反對。於是在飯團回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做好了決定。
  拿起飯團咬在嘴裡的一張紙板,顧唯卿輕輕念道:「1號?」
  紙板極為粗糙,只是上面一個紅色的「1號」極其顯眼刺目。
  那女孩說過這白虎基地有兩個較為出名的傭兵隊,一個叫破雲,一個就叫「1號」。
  他們是何其幸運,剛進來就被兩巨頭之一的「1號」看上了。
  「別擔心,明天去見識見識,認認門也是好的。」趙笙接過那張紙板,手心紫光微閃,那張紙板就化成灰燼了。他皺眉道:「難聞的劣質顏料的味道還是燒了好。」
  黎悅默默汗顏。大哥,這個時候誰還收藏有上好的香香的顏料啊……
  夜深了,眾人也就各自睡去了。顧唯卿坐在床頭,腿邊靠著的是身子越發壯碩的飯團,他的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它的背脊,惹得飯團在睡夢中還舒服地直哼哼。安安睡在飯團的肚子邊,睡得異常乖巧。
  寧靜又安逸。
  趙笙睡在上鋪,他清淺地呼吸著,默默地數著鋪下那人的動作。慢慢地慢慢地,鋪下的呼吸聲變得綿長,他睜開眼睛,看不出一絲倦意。
  輕輕地翻身下床,果然見那人伏在飯團的背上睡著了。
  他搖搖頭,上前將人扶好,又幫他墊好枕頭。做好後,他細細地端詳著眼前的睡眼。沒有白天裡偶爾的鋒芒畢露,此時的顧唯卿,純良而無辜地睡著,能讓人不由得想疼愛。
  想了想,趙笙俯身,輕觸了熟睡的人的額頭。
  果然,微涼而細膩的觸感。
   第74章
  第二天,趙笙如無其事地將顧唯卿喊醒,等他洗漱好後又遞上牛奶和餅乾。咬著吸管,顧唯卿的眼珠轉了轉,問道:「怎麼了?看我做什麼?」
  溫和地笑笑,趙笙道:「哪有?快點吃完早餐,我帶你去逛逛。」
  從趙笙臉上看不出異狀,顧唯卿也就不糾結了。他對白虎基地非常有興趣,聞言迅速吃完早餐。賀英年並不想出去,鍾鑫便留下陪他。等其他人都準備好後,他們就出發了。
  白虎基地的確是初具規模了,一路走來,人雖然密集,但卻盡然有序,一段距離就有守衛路過巡視,不遠處的高塔偶爾射來紅色的光線,無不給人一種監視下的安全感。
  也許是已經早起問過路,趙笙領著顧唯卿穿越人群,如魚得水,似乎已經對路線瞭然於心。想起趙笙剛剛所說的話,顧唯卿心中一暖。
  來到大集市的時候,眾人都有些吃驚。只見偌大的校場上蓋上了房屋,雖然粗糙但是看起來是絕對不脆弱的。木板,帆布混合著水泥鋼筋,構造出一個白虎基地內的物資交流流通的平台。
  來到一處斜斜掛著木板,木板上寫著「傭兵登記處」的房子前,顧唯卿伸手擺正木板,端詳了幾秒,目光轉向內裡喧囂的登記處,低聲道:「這裡就是了……走吧。」
  進了裡面,果然是看到一片喧雜吵鬧的景象。
  「老紀,這就是我們這次任務的證明,你點一點……」一個粗獷大漢將一個蛇皮袋丟到桌子上,袋子著陸時發出匡當的聲響,彷彿是硬度極大的物體碰撞發出的聲響。「裡面只多不少,你可得好好點點啊!」
  叫老紀的中年男人呵呵一笑,一副憨厚可掬的老好人模樣:「你們傭兵隊我還不放心?先等一下,我讓助理登記好了,你就可以到中台領取佣金了,屍晶的分成也會給你順道帶走的。」
  大漢大大咧咧地大聲笑著:「那好,我們兄弟就先轉轉,待會兒再過來!」得了老紀的承諾,那大漢便喊上他身後的一幫同伴,浩浩蕩蕩地轉身離開了。
  等大漢讓開了位子,顧唯卿才走上前去。
  「請問我們想要組建傭兵隊,具體流程是怎樣的?」
  老紀抬起頭,扶了扶老花眼鏡,用探究的目光看著顧唯卿:「你們要建傭兵隊?」說著目光轉向顧唯卿的身後,只見那裡站姿各異地立著十個男人,氣勢驚人。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年輕的團隊。整個隊伍裡年輕的不過是個少年,年長的也不過三十歲上下。
  「可以,先拿表格填吧。按照流程,我怕得先跟你們說說白虎基地對傭兵隊的政策。首先,傭兵隊擁有完全自主權,基地絕對不干涉除了基地安全之外的事務。第二,基地對傭兵隊制定了任務徵集方面的政策,你們可以領取基地發佈的任務,完成之後提交相關證明便能按照相關規定領取獎勵。當然,還有野生任務,你們可以自行選擇,不過期間的利益糾紛請自行解決,同上,只要於基地無礙,我們都不會干涉。」
  「第三也是目前最後一點,基地有絕對權力對憑著傭兵武力在基地生事且造成嚴重惡果的傭兵隊進行嚴厲處罰。」
  老紀舉起幾張A4打印紙,道:「所有規定基地享有最終解釋權,政策也在不斷補充完善之中。當然,我們有義務告知你們基地最新的關於傭兵隊的政策規定變動。如果同意的話,就請在這份協議上簽字吧。哦對了,所有成員都得簽名,摁手印也行。附件在後面,你們可以填上你們傭兵隊的稱號以及所有成員名稱。」
  接過老紀遞過來的協議書,顧唯卿粗粗掃了一眼,發現裡面的條文都很是直白,條理清晰,可操作性到時候很強。看了之後,他又將它們遞給趙笙,讓他們依次檢查。
  老紀也不急,拿起筆繼續自己的文書整理工作。
  最後,確定無誤之後,顧唯卿率先簽上了名。趙笙他們也依次簽上了名。鍾鑫的名字則是顧唯卿代簽的,他想了想,在鍾鑫後面又添了三個字。
  「麻煩了。」將協議遞回給老紀,顧唯卿就見他翻了翻,在組織成員名單那裡細細地看了看,又抬頭看了幾眼他們十一人。最後指著最後的名字道:「叫血色傭兵隊?隊長是……顧唯卿和趙笙,並列的嗎?」見顧唯卿點頭,他也沒多說。
  「……十三個人?你們才來了十一個人?」
  「對。另外兩個在住所沒有過來。」
  老紀道:「名單是你們自己寫的,我們也不可能一個個去考證。只是想通知你們一聲,道時候領取任務或是分配戰利品都有嚴格的人數規定,掛名還是別的什麼,基地不會容忍。」
  「當然,責任我們會自己負。」顧唯卿也不生氣,表情淡淡。
  聽他這麼說,老紀也是爽快,拿起印章就蓋上了戳:「一式兩份,這份你們自己收好。從今天起,你們傭兵隊的名號就會登記在冊,名號也會懸掛在外面的浮板上。你們如果想接任務,現在就可以先去物色了,你們的傭兵身份在半個小時候將正式生效。」
  「好的,謝謝。」接過協議收好,顧唯卿就想轉身離開,老紀卻道:「我看你們年紀輕輕的,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挑選任務的時候切記不要意氣用事,先挑些簡單的,不要超之過急、好高騖遠。」
  「是,謝謝您的忠告。」對於老紀的話,顧唯卿還是真心感激地,「我們會小心的。」
  老紀擺擺手,也不再多說,埋頭繼續工作了。
  走出登記處後,顧唯卿深吸一口氣。
  抬頭,溫陽當空。一切都不同了,全新的生活,就在眼前。
  「走吧。」趙笙拉起顧顧唯卿的手,「我們到浮板那邊瞧瞧。」
  顧唯卿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避拒絕趙笙的舉動,不顧周圍路人驚訝的目光,他反握住趙笙的手,笑道:「好。」
  當他將自己的名字和趙笙的名字一起寫在隊長那一欄的時候,他心中莫名安定。只要仍然掙扎在這末世,只要「血色」不滅亡。他們的名字,將在以後的歲月裡,被綁在一起。
  趙笙面露詫異,卻很快地有笑意自眼底浮現。
  戚仲在一旁揚起眉,那副樣子似乎下一刻就要吹起口哨來。
  王石王松幾人眼觀鼻鼻觀心,並不多看,只是心中怎麼想卻是不知的。
  而宋仁,則是一副護犢子的模樣,一臉糾結無奈。
  「嘿!你們也在這兒!」一個男聲打破了他們這群人之間旖旎又尷尬的局面。顧唯卿朝著聲源一看,原來是崇年。
  崇年拉著那個女孩走過來,笑道:「進了白虎基地就不見你們了,我還在想怎麼找你們呢。」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顧唯卿衝他點點頭,心中卻暗自腹誹:他們又沒有多熟……
  「你們在這兒正好!」崇年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繼續道:「我和雲茜想組一個傭兵隊,可是人數實在太少,即使組了也接不了什麼好的任務,我們要不要一起組一個?我和雲茜的實力你們應該見過了,絕對不會托你們後腿的。」
  聽了崇年的話,顧唯卿的確是有些意外的。
  崇年是三階火系異能者,叫雲茜的女孩則是二階巔峰木系異能者,實力在現在也算中上游了。
  原來,他們一路跟著他們就是打著混個臉熟,現在再來搭訕的主意?
  不過,他對於隊員的挑選一向謹慎,就連現在他都還沒有對王石他們投以完全的信任,可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去接受新隊員。於是他道:「我們已經註冊了,而且人數足夠,不好意思,你們還是去找別人搭伙吧。」
  崇年的臉上難掩失望,不過到底沒有強求,又寒磣了幾句就拉著雲茜離開了。
  「性子直接,有話直說,性子還好。」趙笙給出評價。
  顧唯卿點頭。卻沒有後悔他的決定。想來趙笙也是和她一樣的想法,說過之後就沒再多說。
  耽誤了一會兒,他們繼續到浮板那裡去。
  浮板所在之地也不遠,就在登記處五十米外。說是浮板還真是貼切,到了跟前,就見一大塊長十米,寬六米的屏幕架在半空中,紅色和藍色的數字和漢字不斷地滑動,展示著最新的任務進展情況。
  浮板面前也是擠了不少人,都是說著今天又發佈了什麼新任務,哪個2級任務懸掛了幾個星期終於有傭兵團接了等等的事情。
  顧唯卿他們聽了一會兒也聽出了一點門道。
  基地即官方任務分為一般任務和高級任務,一般任務有三級到一級的等級劃分,高級任務則是從S級到3S級別的遞增。非官方的任務被稱為野生任務,等級也是參照官方任務的等級劃分,不過實際上,目前只出過三級的任務。
  看向浮板,多的也是二三級的官方任務,比如白虎基地外的某處出現了喪屍潮,需要武力剿滅,或者是某地有喪屍動物出沒,亟需捕獲獵殺之類的任務。極少有S級的。而野生任務確實以一般偏下的任務為多。比如有人收購屍晶和獸晶,有人尋找罕見的藥物……
  除了任務,一些人還將想要兌換、買賣的信息寫在浮板邊的白板上,看起來也頗有規模。
  總之,生活與生存,在這裡都能可見一斑。
  「好多的任務……」宋仁不禁感歎。那些花花綠綠的數據不斷地滾動,密密麻麻的,可見白虎基地裡傭兵產業的繁盛。
  「先看看吧」,顧唯卿開口,「我們也不急。先看那些兌換或者買賣的信息吧,看能不能換些好用的東西,畢竟物資以後會越來越稀缺,先屯些可用的也好。」
  「嗯。」趙笙點頭表示贊同,眼睛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些白板,突然眼神一凝。
  「小卿,你看那個-----」
  顧唯卿順著趙笙的視線看去,就見一快白板上用紅色的粉筆寫著:
  「寂寞的夜,熱情的女伴,妖嬈冶艷,靜候君來。」
  一個粗糙的唇印畫在最後,真是------有多俗氣就有多俗氣。
   第75章南區拍賣會
  顧唯卿不明白趙笙為什麼會對這種關於肉-體買賣的信息感興趣。難道說,他需要女人了嗎?
  想到這個,顧唯卿的臉黑了紅了,最後色彩斑斕,顏料混搭。
  「怎麼了?」趙笙無辜地眨眼,只眼底最深處的那抹笑意說明了他此刻的好心情,「小卿想到哪兒去了?我說的是旁邊的那行小字……」
  那句低俗的廣告詞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獸人出售!價高者得!」
  顧唯卿目光一凝,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肩膀。安安正趴在他的肩膀上探頭探腦,對前面的廣告板一無所知。
  「怎麼了?」見顧唯卿臉色不好,趙笙問道。那句廣告詞他只是當做玩笑指給顧唯卿看的而已,沒想到會讓對方露出如此嚴肅的表情。略一思索他就明白了。
  小卿,那個鷹化的小舅舅。
  見了趙笙的表情,顧唯卿知道他已經跟他想到一出去了,便輕聲道:「我沒有什麼事。走吧,今天先回住所。回去我們再說。」
  既然顧唯卿這麼說,趙笙也就不再多問了,只牽起他的手道了聲:「走吧。」
  他們轉身離去,背後還能傳來人們的調笑聲:
  「嘿哥們兒!這獸人是真是假啊?男的還是女的?」
  「你想看就自己來看!南區今晚就有拍賣會,聽說起價是這個……」
  「這麼貴!」
  ……
  回了住所,先跟鍾鑫說了傭兵隊的事情,又把協議塞給了鍾鑫,顧唯卿就拉著趙笙回了房間。其他人都在睡房那邊,這個當做倉庫廚房的地方現在是沒有人在的。
  鍾鑫看著顧唯卿走得匆忙,有些不明所以,不過他很快就被手中協議的內容吸引住了視線。
  帶著少年略帶青澀卻又點著蒼勁的字跡,分明寫著「賀英年」三個字。
  他轉頭,賀英年正站在他的身邊,低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的心不由得就疼了。
  「英年。」
  賀英年抬頭看了他一眼,眼睛一片死水。沒有雄鷹的狠厲,也沒有人類的情懷。一片荒蕪。
  他強忍澀意,將協議往賀英年的方向一推,手指一指:「你看……」
  賀英年低頭,瞬間僵住。鍾鑫伸出手攬住他的身子,低聲溫柔道:「你看,你家小外甥對你是那麼期望的,你得趕緊恢復……英年、英年……」
  紅色湧上賀英年的眼睛,他閉上眼,心中波濤洶湧。
  他真的可以嗎?
  見賀英年著實有了反應,鍾鑫心中大喜。心裡感激著顧唯卿,感激他,給了賀英年重拾尊嚴的機會。讓他覺得,自己還是被需要的。
  「要說什麼,怎麼這麼煞有其事的看著我?」趙笙輕笑。
  顧唯卿道:「獸人的存在,你怎麼看?」
  趙笙已見過獸化了的賀英年,對於獸人,還是相信有這樣的存在的。
  「你是想從獸人身上找出能讓你舅舅回復人身的辦法?」
  「嗯。看著舅舅這樣,我心裡也難受,他是我最後的親人了。」顧唯卿的語氣有些低迷。
  安安能在人類和獸人之間轉變,只是他太小了,根本無法給顧唯卿提供有用的訊息。
  趙笙輕歎:「我知道……聽說今晚拍賣會就開始了,我們去看看吧,也許真有什麼收穫。」
  「好。這件事先不要告訴舅舅吧,待有了收穫再說不遲。」
  趙笙自然答應。
  於是晚上,顧唯卿和趙笙兩人就出發了。他沒讓其他人跟著,那裡想必是魚龍混雜的,人多反而束縛。他將安安托給宋仁和戚仲照顧,就連飯團也不許它跟著。
  安安從來聽話,雖然捨不得離開顧唯卿,還是乖巧地窩在宋仁的懷裡。飯團就不一樣了,他對著顧唯卿猛搖著尾巴,一臉的控訴,眼睛水汪汪的,極其可憐。
  顧唯卿又笑又氣地假罵道:「那裡的人不知道練就了怎樣一雙火眼精金,你要是不怕被抓去燉了火鍋就跟來吧。」飯團極通人性,一雙眼睛賊溜溜地轉來轉去,落在有心人的眼中難保又是一件好商品。
  飯團一聽,頓時洩氣。
  就這樣,他們兩人便輕裝上陣了。
  南區,聽說是一處極其靡麗的地方,那裡有最大的拍賣場,也有最墮落的紅-燈-區。很容易地,顧唯卿他們就找到了拍賣場,畢竟今晚壓軸的獸人,可是絕對地吸引目光。
  花了兩塊一級屍晶,顧唯卿和趙笙獲得了進場的資格。
  說是拍賣場,其實就是一處大型囚房。這處囚房呈圓形,中間有一處很大的平地,看起來像是平時囚犯們放風的場所,四周則是密密麻麻的囚室,圍成一圈。囚房內重新搭建了木梯和拍賣台,物品就被關在周圍的囚房之中,進來的客人則是坐在平地上設置的椅子上。
  顧唯卿他們比較晚到,後來的人沒了座位就只能站著了。不過看他們興奮的表情,顯然站著更有利於他們抒發激動的心情。顧唯卿他們站在那群人中間,突兀地優雅從容。
  皺著眉看著喧鬧擁擠的環境,趙笙轉身,在顧唯卿驚訝的目光中站到他的身後。
  「阿笙------」顧唯卿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推擠鬆了一些。趙笙站在那裡,單手扶住身邊的一根大木樁,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他的懷抱裡。也阻擋住了後頭推搡的人群。
  「怎麼了?」趙笙溫溫地笑,伸出空出的手將他的頭轉過去,「看我做什麼?拍賣就要開始了。」
  顧唯卿順從地轉過頭。感受著背後的溫度,感受著屬於趙笙的溫潤的氣息。在這個嘈雜的、墮落的、充滿迷亂放縱氣味的環境,他清楚地感受到,屬於自己的,狂亂的心跳,以及無比安心的寧靜。
  「好了!大家請靜一靜!」
  話筒將主持人的聲音傳到現在的每一個角落,成功地止住了雜亂的議論聲。
  「我們白虎拍賣場已經成功舉辦了一百一十二場,成功交易了商品兩千四百二十六件!今天,這第一百一十三場拍賣會,正式開始!」
  「好!」
  「快點開始吧!囉嗦個毛!」
  ……
  主持人似乎很滿意現場的反應,只見他扶了扶眼睛,道:「好了,廢話就不多說了,一切按照老規矩!價高者得,鬧事的斷手斷腳喂尼克!不懂規則的第一次來的客人們,請參照門童發的細則!拍賣,正式開始!」
  顧唯卿掏出口袋裡的一張紙,捋順之後展開,果然是有關拍賣會中的規則。怪不得他見有人沒有拿到這張紙,原來只是針對初次來的客人派發。那個門童的記憶力倒真是驚人。
  粗粗掃了幾眼,發現與前世那些拍賣會的規則沒有多大出入後,顧唯卿也就把紙條遞給趙笙了。
  趙笙也是一目十行地看完,一揉,就塞口袋裡了。
  末世裡,大家都是過著舔刀口的生活,如果能來參加拍賣會,大部分都是心有餘且力可繼的。這些人,追求的不過是一種自我滿足感。規則什麼的,越簡單越好。
  拍賣會正式開始了。
  第一件商品是五套末世前十分知名的化妝品,每一套的底價是二十顆一級屍晶。
  「先生們,化妝品的稀缺程度不用我多說了吧?這是前些日子野狼傭兵隊出行繳獲的,底價也不高,就是讓我們的女士們變得更加地美麗動人!善心悅目的美人在懷,那些家庭矛盾少了,殺喪屍時壯士們也能更加專心了不是嗎?」
  「哈哈!……」主持人的話引得現場男士的一片大笑。某些個跟著男人一起來的女人,也是抿嘴笑。
  最後,那五套化妝品被一個傭兵隊的隊長以四百顆一級屍晶全部獲得。現場口哨聲連連,那個隊長笑得一臉得意,摟過那個同樣笑得妖嬈的女人狠狠地親了幾口。
  一個豬油腦袋的隊長……顧唯卿無趣的撇過頭。四百顆一級屍晶,在往後屍晶強勢進入流通市場後,是可以換到一袋大米的。就是現在,也是可以租到二十個月的房子的。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們居然還扔了那麼多屍晶進去,是沒看到隊友發黑的臉嗎?
  接下來的物品種類更是繁多,也更是------千奇百怪。
  有三流的黃-色書籍漫畫,有某種生發劑,顧唯卿還看到種類各樣的j□j用品和保險套。天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麼到這兒來的!不過看著周圍人的表情,似乎都很是亢奮和激動。
  本來嘛,這也沒有什麼。有句話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而這句話,放在末世的男人身上,更是貼切。朝不保夕的生活造就了更加放縱的情-欲。顧唯卿雖然不能說自己也是其中之一,但不可否認的是,隨著年紀的增長,他身上的某個部位,在某些時候,已經學會躁動。
  特別是現在,他窩在趙笙的懷裡,突然間,一股不知名的燥熱從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直襲而上。
  趙笙恰在此時俯□來,鼻息就近在他的耳邊。
  「閉眼------」
  趙笙伸手摀住顧唯卿的眼睛,吞吐的熱氣直接將顧唯卿的耳朵熏紅,他卻恍若未覺。
  心跳的速度那麼快,顧唯卿控制自己不要發出顫抖的音調,問道:「怎麼了?」
  「你還小,不要看那些東西。」
  瞬間,那些連顧唯卿自己都未敢深究的旖旎心思,就這麼被這句話打得七零八落。
  顧唯卿輕輕呼出一口氣,用一貫的冷靜語氣說道:「我都十八了,不小了。」這句話,卻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
  「不------」趙笙搖頭,細碎的頭髮掃著顧唯卿的耳垂,低沉的聲音帶著隱晦的黯啞。
  「你還是太小了……」
  即將甦醒的記憶,與生俱來的本能。
  要知道,看到那些東西之後,產生了衝動的人,可不止一人。
  作者有話要說:有錯別字勞煩看書的親幫幫忙指出來哦,近視的窩總是抓漏,眼睛太酸澀了~~
  謝謝risia77的地雷,麼麼噠~~
   第76章蛇男
  氣氛就這樣朝著詭異的方向前進。趙笙保持著半摟住顧唯卿的姿勢直到拍賣會迎來最後的一次高-潮。
  獸人,最後的拍賣品,出場了。
  一個鐵籠子在眾人破天的尖叫聲中被推了出來,一塊黑布罩在上面,增添了幾分半抱琵琶的神秘感。
  「快掀開!讓我們看看------」
  「對對!快點!」
  ……
  主持人也不再賣關子,伸手用力一掀!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叫聲響起,隨即就是人們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顧唯卿凝目看去,就見一個身影蜷縮在角落,綠色的鱗片在燈光下反射著艷麗的光。
  「這就是今晚的壓軸拍賣品------蛇男!」
  竟然是一隻半人半蛇的男人。
  顧唯卿盯著遠處籠子裡那個瑟瑟發抖的身影,更是盯著那自腰際便佈滿綠色鱗片的巨型蛇尾。
  大千世界無所不有,他雖然已經見過安安和賀英年的獸化模樣,可相處時皆是獨一的形態,那像眼前的男人,同時兼具兩種矛盾的形態?所以,他還是吃驚了。
  「這只半蛇人,是『1號』狩獵而來的,起價五十顆三級屍晶!請大家踴躍競標!」話音剛落,興奮的人群像是被憑空掐住了咽喉,頓時失聲。
  五十個三級屍晶?那可是天價了!
  雖然屍晶在被爆出有助於異能的增長後,在白虎基地已經有了流通渠道,可也是因為它有利於異能,捨得將它當做貨幣使用的人,還是不多的。畢竟實力與享受,肯定是實力更加有誘惑力。
  因此,在市面上流通的屍晶階級並不高,一級為常態,二級基本算稀少了。三級?哼!現在三級的喪屍都難找又難殺,誰那麼蠢笨花這個冤枉錢換一隻毫無用處的蛇男?
  見現場冷場,主持人即使是經驗豐富,也不禁冷汗直冒。他就說,定三百的三級屍晶簡直是天方夜譚,可禁不住「1號」傭兵隊的堅持,怎麼說他們才是賣主,拍賣會只是個媒介,賺些中間費用罷了。而「1號」又說,如果成功拍賣,自己的拍賣會將會真正地聲名鵲起……那種誘惑……
  可現在,自己的拍賣場,不會被連累就好了!
  「那個,大家想想,蛇男是什麼?那可是華國首例變異人種,看看這些鱗片,再看看這張臉------」主持說著迫不及待地掰過那男人的頭,強迫他抬起頭來。一張男性的銳利臉龐,帶著深刻地、隱忍的屈辱,就這麼暴露在眾人面前。
  「征服女人算什麼?征服個把男人算什麼?征服這樣的男人,才是生平之快!」
  落地有聲,充滿激情的蠱惑詞,終於使某些人,臉色搖擺了。
  「我,出五十五顆三級屍晶!」
  「六十顆!」
  ……
  陸陸續續地 ,喊價的人越來越多,喊到最後,就不僅是財力的比拚了,更是一口氣的較量。主持人看臉得色紅潤,完全是驚喜地。
  「怎麼樣?我們喊嗎?」趙笙問道。
  顧唯卿搖頭:「不用。先看看吧。」
  最後,一個女人以四百六十顆屍晶的最高價,拍下了那只蛇男。聽說,那個女人,就是破雲傭兵隊的副隊長,人稱「毒玫瑰」,是一位罕見的毒系木行者。
  見那個女人命令手下將鐵籠子搬回去,顧唯卿拉起趙笙的手,悄悄地跟了上去。
  不得不說,這只蛇男的吸引力還是不錯的,單單這幾步的功夫,毒玫瑰他們就經歷了兩起截堵。
  毒玫瑰將高跟鞋重重地踩到第一批偷襲者的背上,一股黑色自她紅色的高跟鞋鞋跟冒出,腳下那個男人就這麼慘叫著沒了氣息。
  「嘁------」她不屑地撇嘴,將腳後跟在男人背上擦了擦,沖手下喝道:「快走了!還等著第三批偷襲者嗎?老娘可沒那個耐性了!」
  手下對她的火爆脾氣早就畏懼,聞言趕緊應是。
  顧唯卿和趙笙跟在身後,兩人隱在空氣裡,也沒讓那直覺敏銳的毒玫瑰瞧出來,待到了一處黑暗的拐角,顧唯卿剛想出手,卻見毒玫瑰手中的一長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們的方向襲來。
  毒玫瑰是三階中級的實力,不可能會發現自己才對!
  正想現身接招,不想那條毒籐拐了個彎,甩向了黑暗的拐角!而一隻手,就那麼抓住了毒玫瑰的毒籐。
  「脾氣真是暴躁……」一個人自黑暗裡走了出來。
  「你是什麼人?」毒玫瑰怒喝,用力一拽,毒籐卻被抓在那人的手中,紋絲不動。她心中一駭。
  「這個可不能告訴你喲美人……」男人輕佻地笑著,忽然近身迫近,抓住了毒玫瑰的咽喉。
  「副隊長!」手下趕緊放下鐵籠子,就想出手。
  黑衣男人猛一揮手,幾把利刃就揮了出去,瞬間收割了那幾人的性命。
  「你!」毒玫瑰睜大了眼睛,一臉憤怒。
  「嘖嘖,不用這麼看我,怪就怪你得了這只蛇……」
  毒玫瑰眼睛一凝,瞬間明瞭。
  「閣下想要這蛇早說就是,我們破雲還不至於小家子氣,連一隻蛇也緊緊扒著不放!」
  說著,手下卻暗暗蓄力,只待反擊。
  黑衣人卻像長了火眼金睛,手指一彈,就將毒玫瑰的雙手都卸了。
  「毒玫瑰?果然是帶刺的,還是拔了刺可愛些……」
  強咬著唇,毒玫瑰看著黑衣人的眼神,毒辣得滲人。
  「難得品種,就留著你做器皿好了,孕育出的寶石,一定能黑得發亮!」說著手掌一翻,一刻黑色的珠子捏在指尖,黑衣人手指挺直,就要往毒玫瑰頭顱裡刺去------
  「唔------」
  黑衣人的手指鬆開,頹然倒地,胸口血液噴薄。
  顧唯卿撿起黑衣人手中滑落的黑色珠子,看著跌倒在地的毒玫瑰,道:「借你的蛇一用,很快就會送還。」說著走到鐵籠子邊,與趙笙一起合力扛起,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毒玫瑰艱難地咳嗽著,等得喉嚨火辣的痛楚減輕,再抬頭,除了遍地的屍體,哪還有旁人?
  這邊,顧唯卿他們將鐵籠子扛到僻靜處。剛將籠子放下,那只蛇男就抬起頭來,戒備地瞪著他們。
  「好了。」顧唯卿拍拍手,看著那雙綠色的眸子道:「我們帶你來,只是想問幾個問題,不會傷害你的。」
  蛇男仍瞪著他們,卻是一字不答。
  挑眉,顧唯卿道:「沒關係,我說我的,你聽著便是。你是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的,可以完全轉化為人類嗎?」
  蛇男的眼睛瞬間冰冷,還是不應。
  「不說?還是不知道?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當然,我的耐心與時間成反比,我不能保證我的耐心充足,到時候會不會再將你送還到拍賣會去……」
  良久的靜漠。
  「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沙啞的、男人的曲調。不像賀英年一樣的怪異音調,而是正常的、成年男人的聲音。
  「你沒有資格講條件。」
  又是靜漠。
  「我不知道,不過我是誤食了屍晶後才恢復了一半的人身的……」
  ------
  將蛇男送回破雲傭兵隊所在地後,顧唯卿和趙笙就離開了。
  今晚的收穫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蛇男的話真偽尚且不說,可也算是小有線索了。還有意外之獲:那個黑衣人,以及那顆黑色珠子。
  把玩了許久,顧唯卿也沒有看出什麼苗頭。趙笙接過去,也是細細地研究了一番,最後歎氣道:「對不起,我也沒有頭緒。」
  「說什麼對不起?」顧唯卿瞪了他一眼,「看不出來也沒有什麼,以後總會得出結論的。」
  鍾鑫坐在一旁,突然道:「給我看看。」
  見他眼中似有沉思,趙笙便將珠子給了他。
  翻看了片刻,鍾鑫才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在滄海的實驗室裡曾經見過這種珠子。當時,共將軍曾讓大先生的人進駐過實驗室,那個星期,不斷地有人被偷偷運進實驗室,可無一是活著出來的。
  我奉共將軍的命令進去視察過,就見過大先生的人,將這種珠子植入活人頭顱之中。後來,岳老先生實在是受不了這樣凶殘的實驗,放出話來,如果大先生的人還在實驗室,他就離開。共先生只好作罷,讓那些人撤出。」
  轉動著手中額黑珠,鍾鑫做了結論:「唯卿少爺殺了那個人,應該就是大先生的人罷。沒想到這裡也有他的人,還真是陰魂不散!」最後一個詞,就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了。
  沒想到這樣都能撞上大先生的人,還真是------狗血的運氣。
  「那這顆珠子,鍾副官知道是做什麼用的嗎?」
  「它?」鍾鑫將珠子拋回到顧唯卿的手中,起身拉了拉發皺的衣角,道:「似乎是某種控制人心的東西,你暫且先收著,以後定會有用的。」說著向臥房那邊走去。
  賀英年就在那兒,他得去跟他說說,他的小外甥帶來的恢復人身的可能辦法。
  雖然感覺不太靠譜,可至少給他一種可能的希望也好啊……
  「別再多想了……」趙笙伸手撫平顧唯卿緊擰的眉頭,溫聲道:「不是說明天還要去流動市場看看的嗎?早點休息去。」
  「知道了。」顧唯卿微微一笑,散開了眼底的陰霾。
  「顧小姐,就麻煩你先拿出四十袋大米吧。」
  聽了顧唯卿的話,一直沉默的顧莫蓮點點頭。也不拖沓,揮手釋放出四十袋的大米,整整齊齊地碼在一起。
  「好。顧小姐明天還是繼續呆在這裡吧,畢竟我們的全部身家都繫在你的身上,你若是有個什麼閃失,可就難辦了。」
  顧莫蓮似笑非笑地看著顧唯卿,卻只看到不可撼動的強勢。她理了理頭髮,站起身來。
  「當然,我身值萬價,就是我自己,也是會小心翼翼地。」說完,就往臥房出走去。
  周晉和鄒刻年衝著顧唯卿點點頭,也起身跟著顧莫蓮出去了。
  周晉為人精明,實力不俗,鄒刻年也是個細心的,顧唯卿早就給他們派發了任務,緊跟顧莫蓮。
  那麼一個移動的藏寶箱,總是讓人不放心的。況且這個藏寶箱,是個能獨立思考的。
   第77章流通市場
  第二天,顧唯卿他們便帶上大米出發了。王石王松兩兄弟力氣驚人,一肩三袋,一下子就拿走了一大半。如果不是知道他們真的沒有異能,他都要以為他們是體格強化的異能者了。
  顯然扛著大米到流通市場去太過顯眼了,顧唯卿在附近打聽了一下,花了二十斤大米租到了一輛麵包車,當然,油資自理。就這樣,一行人就往流通市場去了。
  其實沿途就有零散的擺攤人,不過所賣的東西都是些小物件,不中用或是質量下乘。行駛了一段路後,才看到擺得整齊有序的攤子。聽說在這裡得交所謂的保安費,但是相對的,你在這裡做生意也會得到保障。畢竟強買的交易在哪個時期都是不過時的。
  顧唯卿此趟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換些汽油、耐存的食物、短時間內不可再生的日化用品。
  剛下車,顧唯卿就看到一個小攤子,上面擺著密密麻麻的袋子,一塊簡易的紙板上歪歪地寫著:種子。一問價錢,卻是一袋子一斤大米。
  老頭子顯然是擺攤有些時日了,生意也不好,說出價格的時候語氣都有些發虛,就怕自己一開口就把人趕走了。
  「這可都是好東西啊!我地裡種的,就是這些優質種子!以後可不好找了,一袋一斤大米真的不貴的……」
  「你這總共有多少袋?」
  老頭子一愣,訥訥道:「四十二,都是不同的……」
  「給你兩袋大米,換你全部的種子,這生意做不做?」一袋大米二十斤,也是不錯的買賣了。老頭子想了想,咬牙同意了。他擺了好幾天,交了幾次保安費了,可一樁生意都沒做成。現在有人買,還是盡快脫手算了!
  老頭子吩咐旁邊玩耍的一個小孩幾句,小孩一溜煙就跑了,不一會兒就領來了兩個年輕小伙。
  「爸。」兩人同時叫道。
  「把米搬回家去吧。」老頭子將種子全部裝到一個空米袋裡,王石接過。
  兩個青年似是沒想到種子都賣出去了,一時都有些吃驚,回過神來後,趕緊一人一袋扛上,招呼著小孩扶著老頭子,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人潮中。
  「顧少要買這些種子做什麼?」搬好東西,王石不解地問。
  顧唯卿輕聲道:「以後用得著。」
  雖然現在的土地能播種,但是喪屍化的動物,喪屍化的植物污染了土壤,種出來的東西雖然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但是,是真的有問題的。異能者吃了倒是沒大礙,普通人吃了可就……
  因此,無土栽培得到廣泛應用。但是在早起播種的時候,好種子都被浪費了,從污染的植株中培育的種子也不能用,沒有污染的種子在最後也是次品。那個時候,末世前的種子,可是炒到天價!
  顧唯卿沒想過要這些種子搞無土栽培,只是想做些準備罷了。畢竟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繼續往前逛,又在好幾個攤上換了一些生活用品,滿滿地堆在了後車廂。
  汽油倒是花了他們一番功夫才找到。不多,卻開出了天價。
  「才半桶!要三十袋大米!搶劫嗎?」寧建雲嚷道。三天的約定已經過去,他一直處於沉默低潮期,現在驚叫出聲,可見心裡是多麼激動。
  懶懶地咬著牙籤,汽油的主人道:「要買就買,不買拉倒……」寧建雲氣得臉色通紅,連顧唯卿的臉色也是沉如墨。
  他雖然想多存些汽油,可這並不代表著他甘心被宰。他的汽油存貨還多,根本用不著受這等閒氣。
  「走吧……再找找。」
  「喲!不是我說,白虎基地對汽油的管制可是嚴格著呢,在白虎控制的範圍內汽油全部收歸基地所有。就這半桶,還是我們1號傭兵隊從外頭帶回來的!汽油我們多,這才把它拿出來買賣,過了這村可就沒了這店兒了,誰家有我們1號的財氣,捨得拿汽油出來賣?」
  又是1號……
  顧唯卿擺擺手,招呼其他人離開。
  「呸!說了白說!」男人見了,氣急。
  「哥兒別氣……」旁邊的一個男人勸道:「他們不買正好,咱們就把這油搬回去?這油可金貴著呢,擺在這兒可讓我急得慌……」
  「瞧你那點兒出息!」
  「是、是,我沒有出息……」
  「好了,搬吧。不過,剛剛你到底看清了沒有,是那小子的哥哥嗎?」
  「十有八-九!跟照片裡的一模一樣!」
  吐出牙籤,汽油的主人道:「那就回去覆命了。夏靈那個死丫頭,探不到消息還損耗了一隻監控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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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不對勁兒……」趙笙漫不經心地往後一瞥。
  「的確……」,再怎麼財大氣粗,也不會拿珍貴的汽油出來買賣吧?而且,他們剛走,那兩人就收拾了東西離開了……
  顧唯卿點頭,衝著宋仁他們道:「阿仁,你們繼續看看吧,遇到有用的東西就換了,之後先回住所去。」
  「你們呢?我也去!」黎悅剛開口,就被趙笙喊停。
  「黎悅,你跟著他們吧,保護好他們和東西就好。」
  「好吧……」黎悅撇撇嘴,一臉失望。
  「走吧。」兩人轉身,跟著搬著汽油離開的1號的人離去。
  那兩人扛著汽油穿過人群,大家也許是認得他們的身份,看著汽油這麼稀罕的東西,也沒人敢起歪心思。1號傭兵隊,最近可是如日中天。
  享受著眾人的羨慕、尊敬的目光,兩人也不禁飄飄然,這人一放鬆,就愛說大話。顧唯卿和趙笙兩人跟在他們身後,倒是聽到不少的「牆角秘辛」,直到,聽到關於自己的消息。
  「我說,大哥緊張什麼!那小子緊緊地攥在我們手裡,還怕他哥來搶!就算他哥旁邊有著實力不錯的人,也不見得就會為了他來跟我們對撞!」
  「大哥這是謹慎!小心你這狗嘴被大哥撕了!吐不出象牙!」
  「狗嘴不就是吐不出象牙嘛……」
  「你這小子!」
  ……
  顧唯卿聽了這幾句,雖然沒頭沒尾,他卻直覺跟他們有關。
  他們隊伍裡,有誰是有弟弟的?
  如此想著,那已經到了1號傭兵隊的範圍------一處老式的別墅建築。
  白虎基地是以東越第一監獄為依托建起來的,後來投靠的人越來越多,就將周邊的地域也給劃了進來。覆地廣闊。這片區域,就是監獄外的民居範圍了。
  顧唯卿見那兩人進了圍欄鐵柵,將油桶交給接應的人,就往內部走去。這附近雖然也有人來往,但並不比流通市場那裡密集,要想跟進去不被發現,難度挺大。
  顧唯卿和趙笙靠在一處牆角,商量之後,決定趁天黑再進去探查。
  來往的路人見兩個同樣養眼的男子靠在牆角,舉止親近,好奇地、鄙夷的眼光便不斷的投向顧唯卿兩人。
  趙笙看見了,低頭湊到顧唯卿的耳邊道:「小卿……」
  「嗯?」顧唯卿轉頭,兩人的鼻息瞬間交融。
  犀利的視線猛地射出 ,那幾個駐步的路人身子一抖,慌張地離開。
  下一秒,趙笙無害地笑道:「我餓了……」
  「那我們先去吃飯?」
  「好。」
  顧唯卿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被趙笙暗自在路人的面前,宣示了主權。
  這白虎基地裡倒是有飯館之類的東西。兩人逛了逛,就看到一家小飯館。說是飯館,不過是一間稍大的棚子,裡面及棚子外面擺上了八仙桌,就開門做起了生意。
  趙笙挑選了一張較為乾淨的桌子,示意顧唯卿坐下,自己便去點餐了。
  坐在桌子上,顧唯卿四處看了看,見菜色並不多,蕃薯和不知名的青菜佔了大多數。肉類,是一丁點兒沒見的。他的存貨裡還有許多的醃漬鯽魚,許久沒有拿出來了,也許可以藉著流通市場的借口,拿一些出來給宋仁他們加餐?
  正想著,趙笙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張紅色的卡片。
  「菜色才少了,我就全部點了一道。」
  「沒關係……」剛說完,不想趙笙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顧唯卿難堪地躲開:「別!讓人看見了笑話……」他都是大人了,還被當做小孩子一樣捏臉,真是的……
  「太瘦了,該補補……」
  如果說當時顧唯卿聽得有些莫名其妙,當菜端上來時,他才明白,何謂「補補」。
  饒是他有了前世的見識,還是忍不住顫抖著聲音道:「這------是什麼東西?」
  趙笙卻好像完全不受影響,拿起調羹盛了起來。
  「老闆說,這叫『月蛋',是由末世之後沒有喪屍化的母雞所下。這種雞蛋自生下來就比正常的尺寸大一倍,而且殼內雞仔成型,敲開蛋殼就能烹煮食用。據說基地裡的實驗室做過實驗,這種月蛋營養極為豐富,剛好,給你補補。」
  看著那個海碗停在自己面前,顧唯卿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了。湯水倒是清爽,只是一隻拳頭大的、發育扭曲的雞仔躺在中間,怎麼看都無法讓人產生食慾。
  「怎麼了?」
  看著趙笙無辜的、期待的臉,顧唯卿磨著牙道:「沒事……」
  「那就趕緊吃吧,涼了腥。」
  「你呢?不吃嗎?」
  「我?」趙笙溫溫地笑,「我可比你結實多了,你吃吧。」
  顧唯卿將碗裡的東西撥了撥,將那個可怕的頭顱撥到看不到的角度,才擰著眉,將湯一飲而盡。
  趙笙幫著布菜,見顧唯卿喝完了湯,眉目間擰著一股彆扭,不知怎麼地就湊上去親了一口。
  「你-----」顧唯卿摀住額頭,一臉錯愕。
  「小卿真乖,這是獎勵。」
  看趙笙嘴角攏著笑意,修長的手指夾著筷子將菜不斷地夾到自己的碗裡,而自己的碗還是空空的,顧唯卿抿嘴,突然掰過趙笙的腦袋,朝著額頭就親了上去。
  「這也是獎勵------」顧唯卿退開,眉毛微挑,帶著點示威又帶著點難為情,不同的心情揉碎了點綴在眼角,看得趙笙心頭發顫。
  他揉揉顧唯卿的腦袋,笑道:「知道了。快吃吧。」
  兩人吃完了飯便離開了。老闆差了夥計去收拾桌子,感歎道:「這麼大的手筆,就兩個人吃,不知道是哪家的新秀,一頓都抵上別人三個月的生活費了。」
  夥計收拾了碗筷經過,笑道:「老闆不是該高興嗎?存了那麼久的月蛋,終於有人吃得起了,也無愧老闆你那麼辛苦弄了來……」
  老闆聽了,心中得意:「好了,快去幹活吧,今晚給你加個菜帶回家。」
  「那可好!對了老闆,聽說那位昨天又已經把人抓回來了,不知道要不要再送月蛋過去?」
  「先不要。誰知道這次又是怎麼樣的光景?看看1號的大人們有沒有消息傳來再看吧。」
  ……
  不說那個小飯館裡的後續劇場,這邊顧唯卿和趙笙四處逛了逛,聽了一些來路不可尋的小道消息。天黑之後,便朝著1號傭兵隊的所在地而去
   第78章戚季矛盾的導火線
  夜色中,1號傭兵隊住所內部一片通明,來來回回巡視著的守衛昭示著這裡不可小覷的防衛。顧唯卿拉著趙笙,利用
  ,卻是輕而易舉地潛了進去。
  穿過庭院,來到大廳,裡面正好在舉行晚宴。用「觥籌交錯」來形容也是不為過的。濃煙打著旋兒上卷,又在空中散開,使得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刺鼻的煙味。食物的香氣隱約誘人,夾雜著不停地笑聲,直叫人感歎:好一副紙醉金迷的圖景。
  而顧唯卿也沒有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副景象。在白天就聽說1號昨天凱旋而歸,帶回來了大量的物資,還有一隻蛇男。顧唯卿他們到得晚,錯過了1號凱旋的場面,這是租房子時那位戶主所說。
  最前面的一隻八仙桌上,隱隱傳出威勢,顧唯卿朝那兒一看,就見一個男人大刀霍馬地坐著,手中一隻大煙斗正吐著濃煙。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眉毛很粗,沒顯出憨厚的面相,倒是看起來煞氣得很。
  底下的人不知疲倦地將一副溢美之詞翻來炒去地獻上,那個男人雖然沒有表現出多大的喜悅,卻並不厭煩,看起來還是開心的。
  這個男人,就是1號傭兵隊的隊長,劉健,聽說是個金系異能者。
  趙笙微微皺眉,顯然是這些煙味讓他極為不舒服。末世前,他也是會抽煙的,應酬時、百無聊賴時……可是從來沒有抽過這種粗劣的香煙,一時只覺得喉嚨都有些難受。
  看見他的表情,顧唯卿什麼都沒有說,只暗暗將豎起空氣罩,將內裡的空氣抽離後換了外頭的新鮮空氣進來。
  趙笙微咳一聲,看向顧唯卿,卻見他正仔細的觀察著周圍。他早就發現顧唯卿的異能不是普通的風系,只是一直沒有想出其中的奧妙。現在他卻突然明瞭了。
  原來是空氣。
  聽了半晌,都沒有得出什麼好用的結論,反而聽到不少低俗的黃色笑話。顧唯卿不禁皺眉。他一直知道,不說末世,就是之前和平時期,男人間喝飽吃足了就愛講些黃色段子,也是無傷大雅的事情。只是現在聽到的,再夾雜著女人的嬌笑低-喘,實在是不堪入耳。
  「我們進裡面去看看?」顧唯卿低聲問道。
  「聽你的。」趙笙一如既往地點頭。
  兩人剛邁出大廳,就與一個男人擦肩而過。顧唯卿已經可以將控制空氣隱藏自己氣息的能力運用得出神入化,因此即使是這麼近距離地與來人擦肩,也沒讓那人覺察出什麼來。
  那人剛進門就大聲嚷叫了起來:「頭兒!那小子不行了!」
  「砰!」
  桌子被掀翻,發出巨響。
  劉健大步走出,大聲喝道:「怎麼了?好好說話!」
  男人被近在眼前的煞氣駭道,艱難地嚥了嚥口水,道:「就是戚季那小子,快不行了,吐了好多血……」
  「奶|奶的,盡給爺爺我惹事!我去看看,叫醫生了沒有?」劉健邊出門邊問道。聽到醫生已經請到的回話後,臉色才好了些。
  「可是戚季說,如果不讓他見他哥哥,他就……」男人快步跟上劉健的腳步。小心翼翼地說道。
  「哼!不然就死給我看是吧?這小子好久沒這麼硬氣過了哈!他想死?入了我1號的門,生死可就由不得他了!」
  「可是……他那樣子倒似乎真是下了狠心的,不如把他哥哥也抓來?」說真的,他是看著戚季那個樣子,有些同情罷了。只是他的建議,實在是爛得很。
  「……算了。那個人已經確定是他哥了是吧?」劉健腳步微緩,回頭問道。
  「是、是……實力也算不錯。今天和夥伴一起建了一個傭兵隊,好像是叫血------」
  「好了!你叫上幾個人,把他哥帶來吧!既然他那麼想他哥,就讓他們兄弟團聚好了
  顧唯卿和趙笙退在角落,聽了劉健與手下的對話,只覺得不對勁兒。而顧唯卿心中,更是隱約覺得有事情要發生了。與趙笙對視一眼後,兩人便跟著劉健而去。他倒是要看看,這個戚季到底是什麼人。
  他記得,前世戚仲就是白虎基地的出名強者。而他也曾說過,他有一個弟弟。
  到了一間房間,看到那個躺在床上,一臉灰白的孩子後,顧唯卿這才確定,這個孩子,果然是戚仲的弟弟。
  看著身量不過十二三歲,頭部微微歪向門的方向,嘴邊有紅色的血痕。儼然就是縮小版的戚仲。
  醫生已經在為他檢查身體,劉健剛跨進門就問道:「沒死吧?」
  「還沒有,不過很糟糕……」醫生摘下聽診器,邊寫藥單邊道,「被喪屍要上的傷口化膿惡化導致發炎……病人又自己割了脖子……總之,這些藥,請盡快找到吧。」
  在劉健的示意下,傳話的男人接過藥單走了出去。醫生套上膠手套,在一旁準備著手術用具。
  劉健踱步到床邊,恥笑道:「看來是翅膀硬了啊,學會抵抗了嘛……」
  戚季的眼珠轉了一下又回到原點。就好像從沒有動過一樣。
  低頭扯住戚季頭髮,劉健低聲道:「聽著,這次我就如了你的願,讓你哥來跟你團聚……」
  戚季的眼睛突然爆發出神采,只是驚喜的表情還沒能成型,就被劉健下一句話打得心神聚散。
  「你就和你哥一起,老死在1號吧,我呢,也是不介意再多個暖床的……」
  見戚季劇烈地咳嗽,就像一條瀕死的魚,劉健這才退開,囑咐醫生好好救治,便離開了。
  顧唯卿雖然對戚仲這個弟弟沒有絲毫感情,但是看到戚仲的弟弟如此遭遇,還是怒氣直冒。
  那麼小的孩子……
  「別氣……」趙笙慢慢地撫著他的背。
  「我知道。我會讓戚仲自己來的……等醫生做好手術,我們就把他帶回去。」顧唯卿輕呼出一口氣,已然有了決定。
  新居。
  戚仲他們慢騰騰地在流通市場逛了一天,也算收穫不菲。回了住所,等不到顧唯卿他們回來,眾人便自行先吃了晚餐。
  晚餐後,宋仁他們又整理起今天的收穫來。除了汽油沒有搞到之外,既定的收購計劃基本完成。他們將東西碼好堆在廚房,也不讓顧莫蓮收在空間裡,只安排了人手守著,等著顧唯卿回來再安排。
  顧莫蓮也沒有話說,安安靜靜地清理碗筷。
  戚仲咬了根棒棒糖,盤腿坐在床頭,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頭打瞌睡。不知道為什麼,這幾天總是睡不好,總是被各種夢纏繞,醒了卻什麼都沒記住。而這種情形在來到白虎基地後更是嚴重。
  黎悅笑話他夢裡懷春,被他一腳踹翻。
  就這麼夢裡夢外地打著盹,直到房間的鐵門發出匡當的聲響,同時帶進來一陣混合著消毒水和血腥的味道。
  他揉了揉朦朧的睡眼,看清了來人,原來是顧唯卿和趙笙回來了。
  這幾天顧唯卿和趙笙總是形影不離,即便已經看慣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調笑一番,不想今日才剛開口,就被顧唯卿打斷了。
  他這才注意到趙笙的手上抱著一大團被子,被子微微鼓起,似乎是藏著什麼東西。
  顧唯卿掀開被子,露出裡面一張蒼白到了極點的臉。
  「戚仲,你看看------」
  「砰!咚!」
  戚仲連摔帶滾地床上撲了下來,也不管被撞得生疼的手肘,撲上去將被子整個兒掀開,果然露出一個瘦弱的孩子。
  「戚季!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將人從趙笙手上接過,明明已經是十三歲的男孩子了,和著被子一起抱著卻還是輕飄飄的,彷彿抱著一團棉花。
  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到床上,戚仲急切地喚著:「戚季?小季?」
  戚季卻毫無反應。戚仲頓時就紅了眼。
  「怎麼回事?我弟弟他,不是死了嗎?怎麼這樣……」戚仲聲音哽咽,朝著顧唯卿大聲問道。頗有些失控。
  顧唯卿不知道他問的是為什麼他弟弟沒有死,還是為什麼他弟弟會傷成這樣,但他還是道:「我和阿笙去了1號傭兵隊的住所,就是在那裡發現他的。他被拘禁了,我和阿笙就將他帶了回來。」
  「1號?」戚仲一愣,隨即眼睛赤紅,「拘禁我家小季,他是想死是嗎!」說著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看他那副要去拚命的架勢,宋仁趕緊拉住他:「戚仲!理智一點!」
  「那是我唯一的親弟弟!」戚仲怒吼,用力將宋仁撥開,就要往外衝。宋仁踉蹌了幾步才站住,見他已經快到門口,忙衝著顧唯卿喊道:「阿卿你快點拉住他啊!」
  顧唯卿卻道:「讓他去吧。」
  「阿卿!」
  「反正也見過他弟弟最後一面了,去吧,我不會攔著。」
  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暴怒種的戚仲生生止住了腳步。
  長時間的靜漠。門口那個彷彿出鞘利劍的男人,就那麼慢慢地消去了銳利,回過頭來時,眼睛血絲密佈。
  「戚仲你要記住,你是血色傭兵隊的一員,生死都要顧及傭兵隊。當然------」顧唯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發現手下的肌肉一片僵硬,「你的生死,傭兵隊也不會置之不理。他醒了,去看看吧。冷靜下來再來找我探討,報仇的具體流程如何?」
  而那邊,發現房間內空無一人的醫生驚叫起來!
  「病人呢?傷得那麼重是不能移動的!」
  「怎麼了?怎麼了?」
  「什麼!」又一張桌子報廢,看得底下的倉管員一片肉疼。
  劉健氣得額間青筋暴動:「一個重傷的人就這麼不見了?你他|媽是在耍我嗎!」
  底下的人無人敢應,過了一會兒才有人道:「頭兒,會不會是戚季他哥把他帶走了?夏靈不死暴露了監視器嗎?說不准就是那時候被發現了……」
  名叫夏靈的女孩聽了,嚇得瑟瑟發抖,帶著哭腔道;「劉哥,我……不關我的事啊……」
  劉健看了心煩,將人一踹,罵道:「吵死人!猜有什麼用!你和你,帶上人去新居看看那臭小子在不在那裡,有就都抓回來,沒有就把他哥抓來,還就不信那崽子敢躲著不出來!」
  一件在末世裡看似平常的小事,就這麼被炒成巨-浪。也許顧唯卿發現戚季只是偶然,但在事情發生之後,他卻是想到更深的層面去了。
  戚仲是他的夥伴,他不能對他的親弟弟視而不見,但同時的,代價也是明顯的,那就是與劉健的1號傭兵隊為敵。發現人不見了,人家第一個懷疑的,一定就是戚仲。
  前世裡,戚仲在白虎基地稱雄,可是性格暴虐,嗜殺成性。而那個時候,並沒有聽說過1號傭兵隊,也沒有聽說過他有任何親人……這麼看來,前世裡戚仲就跟1號傭兵隊對上了,導火線就是他的弟弟。
  既然是歷史的再演,這個矛盾不可能消除,為什麼不在這次衝突中爭取到最大利益呢?
  新人對上當紅名人,可是哄吵知名度的好辦法呢。
   第79章有仇報仇
  早上5點多,新居的人們還在睡夢中。男人的鼾聲、小孩驟然醒來的哭聲……平常的,就如末世前一般,平靜簡單。直到紛沓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這片寧靜才被打破。
  「媽的,大半夜搞出這個,等我抓到戚季那小子,一定饒不了他!」
  「那可不是普通的小子,大哥再怎麼生氣也不會拿他怎麼樣的,你別越俎代庖惹了大哥生氣……」
  「呸!會說個成語就得瑟了?殺個喪屍來個我瞧瞧!」
  「……」
  「誰啊!大清早的,吵什麼吵!」
  「就是……別哭別哭,媽媽去看看啊……」
  凌亂的腳步,幾聲怒吼與物體碰撞的巨響,終於驚醒了所有人。
  一腳踹開還是睡眼朦朧的男人,黃發男人咒了幾聲,才道:「是這裡嗎?」
  「對,對……就是這兩間。半夜的確有人看到有兩個年輕人回來了,還抱著一團東西呢……」不斷鞠躬的男人,額間冷汗直流,眼角瞟到那個起床起得不是時候的可憐人,又是一陣哆嗦。
  「行了」,黃發男人吐出口香糖,點頭示意道:「去!把門給我拍開!」
  「是、是------」
  不一會兒,鐵門就被敲得匡匡匡直響。附近的居民早就醒了,不過在看到是1號的人來挑事後,都識時務地又鑽了回去。任憑鐵門響得震耳欲聾,也不發出一聲,帶孩子的母親更是將孩子緊緊地抱住,小心地哄著,就怕孩子在這個當口哭出來,招來橫禍。
  同時,沒有反應的還有這兩間屋子。拍門的中年男人奇怪地咦了一聲,發現手下的鐵門似乎松得很,用力一推,門就那麼鐺鐺了兩聲,開了。
  「滾開!」黃發男人將中年男人推開,腳一踹,鐵門大開。
  屋裡一片黑暗,黃發男人往裡走了兩步,罵道:「兔崽子們!給我出來,別以為藏起來就沒事了啊!趕快把人交出來啊,不然讓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是嗎?」突然,一聲溫潤悅耳的聲音自黑暗裡傳出,成年男人的低沉與本身清冽的聲線,在夜裡散發著神秘惑人的氣息。
  打火機打開的聲音恰在此時響起,「撲哧------」蠟燭點燃,一張俊美的臉在燈火中搖曳。
  「你------」黃發男人只覺得一股威勢朝他蓋頭而來,讓他有些喘不過氣!片刻功夫,他就冷汗浹背了。
  「你是什麼人要跟我們1號傭兵隊作對!老實地把人交出來,我們可以既往不咎,日後在白虎基地裡也好相見!」
  「哦?這麼寬宏大量,我真是受寵若驚……不過,人我們是不交的,你們留下,倒是可以商量商量……」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趙笙微微抬眸,煞氣頓現。
  「閣下!」又一個男人走了出來,帶著黑色的眼睛,倒是一副斯文的模樣。
  「為了一個男孩跟我們傭兵隊作對,我看閣下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可能連這點利益都分不清楚。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可是至理名言。」
  將打火機丟進上衣口袋裡,趙笙微微倚靠在鐵床架上,一種慵懶的姿勢,卻帶出攝人的威壓。
  「利益?對我來說,虜獲一顆心,才是至上利益。」
  而這顆心的主人,說的才是至理名言。
  「你!」男人臉色一變。
  下一刻,躲在住所裡的、正豎起耳朵聽著外頭動靜的居民,突然聽到一聲爆炸聲,連地面都微微抖動起來!石塊滾動的聲音夾雜著人類的痛呼,一下子就把他們為數不多的瞌睡蟲全部嚇跑了。
  「1號的隊長親自來了嗎?到底是什麼人惹到的1號了,讓他們隊長親自來收拾?」
  「不是,我剛剛偷看了一下,來的是黃猴子……哎呀不理了!小點出聲!」
  ……
  拍拍手,趙笙無視眼前的塵土硝煙,關上門,道:「繼續睡吧……」
  安安從他的口袋裡鑽出來,頭上還頂著那個打火機。
  「趙先生------」門口傳來鍾鑫的聲音,「你這個動靜,會不會太大了?」
  趙笙無聲地勾起嘴角,道:「會嗎?動靜越大效果越好不是嗎?」
  「可是,我們畢竟還是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的-----」鍾鑫的語氣裡還是有些不贊同。
  「小卿他們那邊不知道怎麼樣了……」趙笙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鍾鑫被打斷了,無奈地搖頭。也是,反正已經做了,現在再說也沒有什麼用。
  而趙笙邊學著顧唯卿的動作撫著安安的腦袋,一邊低聲道:「做你想做的,鬧得多大------都沒有關係,難得你第一次想……以前,都是息事寧人的……」
  在趙笙的撫|摸下,安安止不住地發抖。
  這個大哥哥,剛剛的殺氣很重,明明平時對他家哥哥很溫柔的……
  同時,1號傭兵隊所在地。
  劉健自黃猴子他們出去後就一直輾轉反側。
  戚季年紀雖小,可是卻是他們傭兵隊雄起的根基之一!雖然現在1號傭兵隊的名聲已經打響,他的實力突飛猛進,招攬到的能力者也是足以撐起這片天了,但是,戚季還是不能丟!那可是底牌!
  當初他撿到戚季,要扔掉的時候發現戚季擁有預測的能力。此後憑著戚季繞開一路的危險,更是挖到許多別人不知道的好東西,到了白虎基地藉著那些東西招攬到不少人,此後做任務更是因為戚季而從無失誤……
  這麼寶貝的東西,怎麼可以輕易地讓別人奪了去?讓1號被別人壓制了下去?
  越想越覺得意難平,又見黃猴子他們還沒有回來,心裡更是狂躁。之前戚季趁著做任務的時候跑了都能抓得回來,現在人就在基地裡,他本不該多擔心,可是他還是起身穿衣,打算親自去看看。
  剛打開房門,就見一個小弟疾奔而來,看到自己就大喊:「頭兒!有人打進來了!」
  劉健的第一反應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又來挑戰1號傭兵隊了?是嫌死得不夠快嗎?
  「來了多少人?」
  「五、五個……」
  劉健氣得對著來人當胸一踢:「媽-的,才五個人你來我面前哭號什麼!」
  那人在地上滾了幾圈,痛得直抽氣,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劉健的脾氣向來不好,可像今天這樣狂躁地還真是不多的。抓抓頭髮,劉健咒了一聲「晦氣」,就往外走。
  剛到走廊,就聽到大廳處一片喧雜,桌凳的破裂聲和喊痛聲相互混雜,聽得他本就暴躁的心情更加差了。
  真是流年不利!
  他扭了扭手腕,想著去擺平一下麻煩,不想這時大廳的牆體轟然倒塌,飛出一個人來。那人直直落在了花壇裡,看著衣服,竟然相識他最得力的手下之一,有三級初階的實力呢。
  這可不得了了!
  劉健氣得直磨牙,看來今天這事是不能善了了。
  從牆洞裡走出兩個人,劉健瞇眼。那天夏靈雖然把監視器給暴露了,可他還是從顛倒的畫面中,看到了那個即將長成的少年。長得一張比戚季還要好看的臉,他還沒有多看,那個少年就笑著將監視器捏碎了。畫面戛然而止。
  「是你?」
  顧唯卿也不理會劉健的,將唐刀插到地面,抱著手臂對著戚仲道:「喏,戚仲,人就在那裡,該幹嘛幹嘛……」
  劉健這才看到顧唯卿身邊的戚仲。只見這個與戚季十分相像的男人一臉凶狠地瞪著自己,彷彿叢林裡的野獸,蓄勢待發!
  「喲!原來是小季的哥哥啊?小季果然是你偷走的吧,膽子還真不小------」
  「廢話少說!把我弟弟害成那樣,今天就給我還來!」戚仲赤紅著眼,手中凝聚了力量也不使出技能,就那麼直直地撲了上去------
  兩人很快就纏鬥在一起。
  戚仲怒火攻心,打得極其沒有章法。實話實說,如果不是顧唯卿和周晉他們幫襯,他還不能擺脫那些手下呢。而且,雖然這兩個月裡,他已經進階三階達到中級,可和四階初級的劉健相比,還是捉襟見肘的,特別是用能量近身搏鬥的時候,不一會兒就被劉健打得翻身在地。
  「嘿!還真是不錯,要不也跟了我算了,雖然年齡大了點,比不得你弟弟有味道,不過勉勉強強還是可以接受的------」劉健笑著說道,臉上滿滿的都是惡意。
  果然,聽了劉健的話,戚仲再想起弟弟身上的傷……雖然被喪屍咬傷抓傷的傷口佈滿了全身,他還是看到一些另類的傷口,只是他不願多想……
  這個畜生!
  戚仲本就通紅的眼睛完全被血紅取代,沒等顧唯卿有所察覺,他體內的能量集體暴動,瘋狂地湧向他的雙手,激起亮得刺眼的白光。
  數不盡的土刺自地上竄出,密密麻麻地圍成一圈,然後迅速抽長髮脹,互相接壤,極快地構造出一個半球體,將劉健包圍了起來。
  「什麼!」劉健大驚。他站在原地,清楚地看到無數土刺的尖端正正地對著自己,而自己,就在這些土刺構成的穹頂之下,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刺成馬蜂窩。
  他的雙手趕緊金屬化,可是卻刺不開一絲一毫!
  怎麼可能?自己的實力明明比這小子強!
  「萬箭穿心!」外頭傳來聲嘶力竭的喊聲,劉健趕緊全身金屬化,看我那些土刺竟然還是那麼直接刺進了他的身體。他到死,都是睜著眼,滿是不可置信。
  顧唯卿急上前扶住戚仲,不想他卻是完全地軟到,根本站不住。再一看,原來已經陷入昏迷了。
  細細感受了一番,顧唯卿發現戚仲體內的能量連一絲都找不到了。
  剛剛戚仲在暴怒之下,進階了。從三階中級進到了四階初級。
  雖然拼著心口的心火勉強殺了劉健,可是損傷也是明顯的。
  周晉他們清掃了其他人趕來時,就見顧唯卿面色沉重地看著戚仲。而戚仲的皮膚正以緩慢的速度衰老下去,黯淡發皺。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子,就那麼生生老了十歲不止。
  「怎麼了這是?」宋翟驚問。
  顧唯卿抿嘴,戚仲頭髮髮梢的點白刺眼得很。
  他恍惚想起,前世戚仲之所以被稱為「魔手土地爺」,不僅在於戚仲強悍的控土能力,還在於他年輕老顏。當時他以為只是誤傳,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先走吧。」顧唯卿歎了口氣。
  今天這場大戲,就這麼落幕了。
  而白虎基地也迎來了建立以來第一次大風波。新居的人們剛說著1號的黃猴子等人被新來的傭兵隊打死了,其他人還在驚歎懷疑,另一個消息又傳了來:1號傭兵隊的老巢,被端了。
  白虎基地上下震驚。
  而這邊,顧唯卿這邊也是氣氛凝重。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覺得趙笙越來越有忠犬的氣質了有木有~~
   第80章顧莫蓮的坦白
  戚仲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躺在他弟弟的旁邊床上,看著就讓人發愁。
  顧唯卿請來了醫生。白髮蒼蒼的老醫生戰戰兢兢地做好檢查,見被傳得凶神惡煞的傭兵隊新秀並不像傳聞中的可怕,才敢道:「我只能憑著簡單的儀器檢查了一番,應該只是異能消耗過度引起的虛脫昏迷,不久就會醒來的。至於……衰老症,沒有精密的儀器,我也沒有辦法查看內裡的情況,只能認定是異能透支的代價……」
  眾人也沒有辦法,只能等戚仲自行醒來。
  昨晚一戰,血色傭兵隊一戰打響,住所外面總是有人探頭探腦地,好奇、畏懼的目光不間斷地投進這兩間出租房。更甚的是破雲傭兵隊還派了人來慰問。而來人,正是毒玫瑰。
  「下午好啊各位!真是有緣,原來是這兩位兄弟就是打敗了1號的新秀」,一進門,毒玫瑰就笑得極為颯爽,不算美麗的臉也因她的笑容而顯現出不一樣的自信和風采來,「這可好了,以後我們兩個傭兵隊平起平坐,和睦相處……」
  顧唯卿不禁感歎這位女中豪傑果然如傳聞中那樣豪爽直接,一進門就像豆筐子被打翻一樣,眨眼間就倒出這麼多話來,偏偏不讓人覺得她吵鬧。
  「你來有什麼事嗎?」顧唯卿開口問道。
  「能有什麼事兒?就是來慰問慰問,畢竟你們可是幫我們除了那麼大的一個死對頭,我們破雲來慰問一下也是應該的。」毒玫瑰撩了撩卷髮,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你也看到了,我們這裡病號多,沒有空地慢慢磨」,顧唯卿攤手,擺出「請」的姿勢,「不直話直說的話,就請回吧。」
  毒玫瑰嘴角的笑一僵,隨即笑開了:「真是的,那麼直接做什麼……」她沒有顧忌地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右腿搭上左腿,染著黑色指甲的手指扣著椅頭,眼中卻多了些正經。
  「你們血色殺了劉健,1號即使還有人,卻也是蹦躂不了多高的了。同時,1號倉庫裡的東西也是守不住的。你們到底為什麼要槓上1號我們也不知道,只想問問,那些東西,你們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顧唯卿的眼睛一閃,隨即微微笑道:「當然是要收歸囊中的。」
  「那好,得了你的准信兒,我們也不會去跟你們硬搶這塊肥肉,免得都不好看……」毒玫瑰站起身,將頭髮甩到身後,眼中深意濃濃:「我們破雲,一直可都是和平主義者。」
  「當然。」趙笙上前,臉色清淡,「請照顧好你家的蛇……」
  毒玫瑰一愣,眼中的笑意終於帶上幾分真心。
  「謝謝提醒,蛇嗎,就是得關好了,天氣這麼冷,免得被抓去做了蛇羹。唉,天色又暗了,又要下雨了。這螞蟻就愛在這個天氣裡搬東西,折騰來折騰去的……」
  說著擺擺手,帶著手下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徒留趙笙眸色深沉。
  「黎悅,輪到你活活筋骨了。」
  「哪兒呢?最近都快發霉了。」黎悅扭著手腕,一臉的興致勃勃。
  「你和周晉、宋翟以及宋仁,去1號的巢穴去一趟,去得晚了,螞蟻就該躲遠了。」
  黎悅自然點頭。宋仁也是點頭,只有周晉和宋翟看向顧唯卿。
  顧唯卿點頭:「就聽阿笙的。以後也不用問我,你們照做吧。」
  「是------」周晉和宋翟同時應答。寧建雲站在旁邊,表情糾結。顧唯卿見了,才道:「寧建雲,你也一起去吧。」看向趙笙,趙笙也在這時轉過頭來,眼神寬和。
  晚上,宋仁他們就回來了。帶著一車的物資。顧唯卿後來被宋仁叫了過去,此時率先從車上跳下來,招呼著眾人收拾東西。
  到了目的地,果然見1號傭兵隊剩下的人正在搬東西,被黎悅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
  截留下東西,黎悅他們又找到了1號傭兵隊的倉庫,強力打開之後,就被滿滿的物資閃瞎了眼。沒辦法,他們只能通知了顧唯卿。顧唯卿立即趕了過去,全部收進了自己的蓮花氣團。
  劉健的存貨很多,也極為豐富。小到日常用品食物,大到槍支彈藥汽油,直讓黎悅直嚷著撿到寶了。
  被大雪擋路的兩個月,經過不斷地吸收屍晶和獸晶,顧唯卿的異能才進了一級,達到四階巔峰。就是這樣,收下那些物資也是沒有壓力的。
  顧莫蓮對自己並沒有被委以重任不發一語,甚至連物資的去處也沒有過問,直專心準備著晚餐。直到晚餐之後,大家都散去,廚房裡只剩下顧唯卿和趙笙兩人時,才道:
  「堂哥------」
  顧唯卿手中的湯匙一滑,險些掉到桌上。他不動聲色地重新握好,平靜地問道:「顧小姐認錯人了。」
  「我看過賀姨的信,九年前。」顧莫蓮一臉執拗和確信,「我確定。」
  「好吧」,顧唯卿放下湯匙,眼睛直直看向顧莫蓮,「既然你就確定,現在才說,又有什麼打算?」
  趙笙坐在一旁,目光銳利地射向顧莫蓮。他隱約記得,顧家,不是個好地方。
  顧莫蓮毫無壓力地坐著,已經瘦削下來的臉沒有了初見時的陰鬱,反而透出堅毅的神采。
  「我在評估,你值不值得我叫一聲堂哥。結果證明,短期內你還是最好的人選。但是,我看到你對我似乎沒有信任,這很不利於我的生存。所以我才說出你的身份來。」
  很是直白,直白到,顧唯卿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我說出來,不是想套近乎。那種家族,想必你也是沒有好感的吧。」顧莫蓮撇嘴,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卻只是一剎那。
  「我要好好地活下去,所以我們做個交易吧。」
  話題轉得太快,顧唯卿挑眉:「交易?」
  「對,就是交易。」顧莫蓮又是挺直了腰桿,雙手握拳搭在膝蓋上。
  「你的異能,不是風。」
  顧唯卿的神情一厲,嚴聲道:「你說什麼?」那一刻,煞氣頓瀉。
  「你、你不用擔心,我沒有說出來過。」顧莫蓮握緊手,指甲都掐進肉裡面去了。
  「都說是交易了,既然你瞞著不讓別人看出來,我也不會說的。我還要靠著你活著,自然不會違背你的意思。」
  見顧唯卿的神色莫名,趙笙問道:「什麼時候發現的。」連他都是最近才確定的,該是多麼細緻入微的人,才能在不近身的情況下看出異常。
  「早在永州的糧倉就發現了,就在剛剛你回來的時候才完全確定。」
  「哦?」顧唯卿右手握成拳,語氣漫不經心,心中卻在千轉百繞。顧莫蓮,也許不能再留了,一切提早將他和身邊的人暴露在危險之下的因素,他都不能容忍。
  「你是罕見的雙系異能者,風系和空間系。」顧莫蓮的聲音被刻意壓低了,卻擲地有聲。
  顧唯卿這是真的驚住了。
  「雙系?」
  「對!我之前誤吞食過屍晶,空間異能產生了變異,這裡------」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右眼,那隻眼睛瞬間變紅,「可以看到同系異能者的空間入口,無論階級。在永州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你的精神力異常活躍強大,而且還模糊看到你的週身有空間入口,只是若隱若現。就在剛剛你從1號傭兵隊的倉庫回來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你的背後,那個入口一張一合,虛幻的空間在空氣中隱現,那裡面,物資綿延……」
  「那你看到的空間入口,是什麼樣子的?」顧唯卿機械地問,只是他的語氣太過僵硬嚴肅,顧莫蓮並沒有感受到其中的震驚。
  「你的空間入口很奇特,居然像朵花的形狀------」
  顧唯卿記得,前世裡聽空間異能者說過,他們都是有空間入口的,只是只能自己看到。而且據他們說,都是漩渦式的入口……自己對空氣異能能夠儲物的事情一直沒有深究,沒想到自己竟然是空間異能者?
  前世裡,只聽說過和族出過一個雙系異能者。雙系異能者,那可是比獸化人類更稀有的存在,那代表著基因改造的最優成果,握有最強【進化令】。
  「你,確定?」
  「對!」顧莫蓮點頭。「你的空間異能實在是太過古怪,不想讓別人知道也是應該的。我可以幫你掩護!怎麼樣?我們的交易------」
  「交易?知道了,只要你沒有做出背叛的事情,我不會先丟開你的。」
  「好!」顧莫蓮得了應允,連眉梢都帶著輕鬆,「那我就先下去了。」看來她對自己的安危一直憂心忡忡,此刻放下重擔,連腳步都輕了不少。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你如果不放心顧莫蓮,我就------」
  「不是------」顧唯卿止住了趙笙的動作,「我只是吃驚……我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也是空間異能者,怪不得異能進階這麼困難……」
  雙系的異能者,進階時的能量平均分配到兩種異能,速度能快才怪。他早該察覺的。
  前世發現他的空氣異能可以儲物是在逃脫顧莫憂絞殺之後。
  他傷重,顧莫憂的精神攻擊給他留下了後遺症,聽趙笙說,他有一段時間的精神麻痺,完全記不得事認不得人,就像癡兒一樣。後來遇到諼諼才治好,恢復了神智。在那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可以憑空藏東西。
  也許是顧莫憂的精神攻擊,刺激了他第二異能的覺醒吧。而第二異能,也是精神系的空間……
  趙笙抿嘴,又道:「不用擔心,有我在呢。」
  「阿笙……我……連顧莫蓮都看出來了,你一定也看出來了吧。我不是要瞞著你的,只是沒有個好時機……」顧唯卿抿嘴,看得出他很是歉疚。
  「沒關係,我相信你……」
  微暗的燭光下,兩個人的影子在地面晃蕩,在某一刻,似乎重疊在一起。
   第81章突來的S級任務
  顧莫蓮的事情暫時告了一段落,顧唯卿又被新的事情纏住了。
  在顛覆1號傭兵隊之後的第三天,白虎基地也派了人來了,而目的,竟然是讓他們血色接下一項任務。
  執行秘書歐田直截了當道:「這本來是1號傭兵隊負責帶頭的任務,是白虎基地第一項的S級任務,你們打敗劉健,1號傭兵隊也就失去了號召力,自後果,自然得讓你們血色傭兵隊來承擔。」
  顧唯卿皺眉,沒想到竟然惹出這麼一個麻煩。
  「什麼任務?居然還是S級的。」
  歐田將一份文書遞給顧唯卿,顧唯卿接過翻開:「護送封可韻小姐回帝都?封可韻是誰?」
  「顧隊長還不知道帝都的事吧?」歐田微微一笑,眼中閃過厲光,「末世甫到,封家就採取了鐵血有效的方法控制了局面,經過經營,兩個月前後來成功以軍權壓倒政權,獨-裁帝都。我們白虎基地成功與帝都獲得聯繫後,接到了搜救封家小小姐的任務。這位封可韻小姐,就是現今掌權的封司令的親生妹妹。」
  「這樣說,你該認識到其中的重要性了吧?」
  靜默。顧唯卿的手指摩挲著紙面。他想過要到B市走一遭,去而不想機會就這麼猝然而至了。B市就在帝都的範圍之內,顧家的本家就扎根在那裡。
  「不想去我們就不去------」趙笙開口,眼中滿是縱容和支持。
  歐田眸光一閃,略帶不悅道:「我想你們還沒有認識到我的話的精髓。1號傭兵隊雖然只有劉健的實力上乘,可是卻抵不過他們傭兵隊戰無不克的完美記錄,那種運氣好得讓人驚歎!這次護送封小姐回帝都,我們基地共召集了三支傭兵隊。北上的困難艱險不言而喻,其他人,當然包括封小姐在內,都是因為1號的參與才下決心北上的。你們打敗了1號,就得肩負起精神領袖的責任!」
  「這並不是,你們說不去就不去的。」最後一句,透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出租屋內的氣氛頓時降到零點。
  趙笙冷哼一聲,渾身氣息瞬間凌厲。
  「要真的不去,你們還能奈我們何!我趙笙,從來就沒有妥協過!」
  歐田的喉嚨似乎被不知名的力量掐住,頓時無法呼吸。
  一個因為自己的人不高興而更加不高興的男人,而且還是個強大的男人,那股怒氣,可不是那麼簡單抵抗得了的。
  「阿笙------」清亮的男聲響起,帶著微弱的屬於少年變聲期的沙啞,卻意外的沉穩。
  「我們去。」
  「可是你不是------」趙笙哽住。不是怎樣?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頭讓他差點脫口而出。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他不在莫名其妙地心悸,卻開始無端地頭痛,然後想起一些奇怪的片段。
  「怎麼了?」顧唯卿問道,眼中都是擔心,「不舒服嗎?」
  「沒有……」搖搖頭,趙笙並不想讓顧唯卿知道,那些多出來的片段,都有他的身影。
  他要全部記起來,全部記起來。那個微紅著眼問著「你到底信或不信」的少年,他想,不久就能給他真切的回應了。
  「那就好。」歐田微不可見地舒了一口氣,「文書裡有具體的條件,啟程的日子是一個星期後,你們做一些準備吧。名利雙收的事情,就看你們懂不懂得把握了。」說完,抬腳走人。
  「其實我覺得,除了要護送那位封小姐之外,接下這個任務也沒有什麼不好。」宋仁破天荒的提出自己的見解。
  「阿卿,我們不是一開始就要北上的嗎?這麼一來也算陰差陽錯。」
  「對呀!唯卿,你不是說過要北上找人嗎?我們現在跟大部隊一起上路也沒有什麼不好。」戚仲昨天就已經醒來了。此時窩在床頭,笑得如同往日。他的弟弟戚季比他先醒來一天,現在坐在戚仲的身邊,垂著頭,一副乖巧的模樣。
  一切,似乎沒有什麼改變。
  戚仲沒有看到,他弟弟醒來時看到他昏迷時那種絕望的表情。明明只是一個孩子,眼神卻像歷經滄桑。其實,也不差了。顧唯卿他們在戚仲醒來之後,也只當不記得了,站在一邊看著兩兄弟的相擁。看著戚季,努力扮演回乖巧的角色,看著戚仲,掩飾眼中的痛心慚愧,裝著爽朗的模樣。
  讓人看著心酸,也感覺著親情的無上溫暖。
  「哎呀,阿笙要南下,小顧要北上,你們找的不會就是對方吧?」黎悅瞪大了眼睛,說著自以為很好笑的笑話,自己捧著肚子笑得四仰八叉。
  顧唯卿咳了一聲,專心致志地看著在自己腳邊玩得不亦樂乎的安安和飯團。
  趙笙看著顧唯卿,眉眼溫和。
  黎悅此貨,終於亂槍打中了靶心,而自己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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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來打算在白虎基地待些日子的,不過現在只好加快搜集物資的腳步了。一連幾天,宋仁他們都是有事沒事就往流通市場走,顧唯卿和趙笙也去了幾趟拍賣會,最後的收穫也算頗豐。
  等到一個星期之後,白虎基地一切準備就緒,顧唯卿他們也先到指定地點集中了。後來收到的物資都收到了顧唯卿自己的空間裡,就連那輛軍用卡車都收了起來。一行人只背著背包輕裝上陣,到了指定地點,歐田秘書驚訝道:「基地只會付酬勞,吃食時自己準備的,難道你們沒有看文書嗎?」語氣中很是不滿。
  顧唯卿喊住了想要竄走的飯團後才道:「我們自己有準備,您不用擔心。」
  歐田看顧唯卿一行人都是漠不關心的模樣,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你們,有空間異能者?」
  「嗯。」
  「呼……是我大驚小怪了……準備上車吧,你們血色傭兵隊打頭陣。」歐田呼出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不遠處走出一名少女,歐田走了過去,將人請到車隊中間的裝甲車上。那是全車隊唯一一輛裝甲車,可以看出白虎基地對這次護送任務的重視,基地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也許是歐田對封可韻說到了血色傭兵隊,封可韻回過頭看了顧唯卿一眼。
  那是一個十四來歲的女孩,長得不是很漂亮卻足夠天真可愛。只見她朝著顧唯卿他們甜甜一笑,眼中滿是信賴和感激。就像陽光一樣。
  這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孩子。顧唯卿在心中下了結論。也許這也是帝都不惜代價要將人找到接回的原因之一吧。
  就這樣,短暫的白虎之行就這麼結束了,顧唯卿他們正式踏上了北上帝都的旅程。
  大雪之後,喪屍的實力階級大師大幅度地提升,三階覺醒了衍生異能的喪屍日益浮出水面,二階喪屍成為常態,一階和初階的,除了剛喪屍化的喪屍才會是這種實力。
  沿路就是在不斷地殺喪屍開路中度過,顧唯卿對宋仁他們下了命令,必須充分利用這次旅程來提升實力,因此他們幹得格外賣力,只求自己的實力和技能能夠有所突破,就連飯團和安安也忙得異常歡快。
  毒玫瑰收回毒籐,看著顧唯卿他們一夥,深感挫敗。特別是看到安安靈活地竄在喪屍群中,瞬間暴長得利爪化開喪屍的頭顱事,那種無力感讓她幾近崩潰。
  這到底是一支什麼樣隊伍?全民皆兵?
  「玫瑰姐------」
  「大姐------」
  破雲的成員向她靠攏而來,幸運的是都沒有損傷。
  「喪屍都被他們消滅了,根本沒有我們下手的地方嘛……」
  「很輕鬆不也很好嗎?」
  「可是屍晶也被他們搶了啊!那麼多!」
  「都住嘴!」毒玫瑰柳眉一豎,厲喝道,「自己沒本事衝前面就別在背後嚼人家舌根,都不怕沒臉!」此話一出,數張嘴都住了聲。可他們心中都極為不滿,暗自下了決心下次一定要第一個衝上去!
  顧唯卿他們的訓練計劃引發了其他人產生了奮進的想法,這是他們始料不及的。因此在下次又遭遇喪屍潮時,這幾天殺喪屍殺得紅了眼的黎悅手掌一搓就要下車,卻被後頭車上疾奔而下的破雲傭兵隊的人嚇到。
  「不會吧,又不是去投胎,怎麼一個個急成那樣?」黎悅嘟囔道,復而又想起自己昨天獵取到的屍晶又是最後一名,眼睛又紅了,吼了一聲就衝了過去。
  「黎先生今天還是精力充沛啊……」鍾鑫利落地上膛,又抓起一把長刀,那是白虎基地統一發配的,不是特別好,不過勁頭用好了,還是挺順手的。「我也不能落後才對。英年------你,下不下去?」
  賀英年站在角落,眼神糾結了片刻。這幾天看著顧唯卿他們幹得熱火朝天,他也忍不住心動了……
  展開翅膀晃了晃,賀英年猛然像利劍一樣刺了出去。鍾鑫眼中閃過狂喜。
  車上的人陸續下去了,連剛恢復過來的戚仲也摩拳擦掌地加入戰場。而戚季這個男孩,殺起喪屍來也毫不遜色於其他人,那眉眼間的狠戾,硬是讓人忽略了他的年紀。
  飯團叫上安安,晃晃腦袋也準備下車,卻被顧唯卿叫住。
  「飯團,今天不可以再偷挖黎大哥的屍晶了,聽到沒有?」
  以黎悅的實力何至於每次拼屍晶數量總是吊車尾,還不都是飯團的功勞?這是飯團前世就有的惡習,現在又苗頭復起了。
  「嗷嗚------」飯團委屈地哼了一聲,剛想撒嬌,又被顧唯卿瞪了回去。無奈只能點點頭,帶著安安下車時都有些無精打采。
  「你不用教訓飯團的,黎悅沒有關係的。」趙笙輕笑,典型的重色輕友形象。
  顧唯卿搖頭笑笑,轉移了話題:「你的頭還痛不痛?」
  「一點都不疼。」趙笙仍是笑得春風和煦。
  「你又騙我!」顧唯卿臉一沉,將手摸上趙笙的額頭,那裡明明微有薄汗。眼睛一瞪:「這哪叫沒事?」
  趙笙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得就是「撲哧」一笑。
  越來越清晰的記憶裡,這個人就是經常瞪著一雙黑黑的眼睛,就像一隻可愛的松鼠。現在看慣了他嚴肅著臉,驟然又見這種表情,實在是令人心情愉悅。
  顧唯卿無耐地放下手,手掌一翻,一堆藥就嘩啦啦地掉了下來。
  「看來之前的藥不太管用,我再找找別的------」當初洗劫了超市的地下倉庫,裡面的藥品不少,現在正派上用場。
  趙笙嘴角含笑看著顧唯卿忙活,不停地研究著藥盒後面的說明,也不阻止。眼中的光芒,似乎能將人灼傷。
   第82章莊冉華之死
  就這麼走了一個星期,雖然也遇到過幾次危機,但也算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直到有一天,當他們準備停下休整過夜時,歐田秘書命人搬了一箱東西出來。
  「這是什麼東西?」破雲傭兵隊那邊有人問道。
  「這個啊,可是好東西。這是驅屍劑,可以抵抗喪屍,我們今晚到不了城鎮在郊外露宿,有這個東西可是安全得多……基地也不多,我只帶了一半的量。」歐文說著看向封可韻,看到小姑娘臉上的感激之情,笑得更加真誠了。
  「你們,快點挖開溝槽將這些驅屍劑倒進去-----顧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顧唯卿也不應他,直接打開包得很是嚴實的箱子,拿出一瓶驅屍劑聞了聞,果然與當初滄海臨時據點棄區的驅屍劑一模一樣。
  不管歐田不滿的臉色,他問道:「這是哪兒來的?」
  「不關你的事,做好本分就好顧隊長!:歐文看著顧唯卿,眼中慢慢的都是警惕。
  鍾鑫也走過來看了看,臉色越來越沉,他放下驅屍劑,嚴肅著表情道:「歐田秘書,我想我可以先做一下自我介紹,想來您應該聽過滄海來臨時據點,我曾經是共將軍身邊的副官。」
  歐田懷疑地看著鍾鑫,點頭道:「之前的確有收到過滄海據點的電報,不過已經失去聯繫好幾個月了……」
  「對,滄海臨時據點已經覆滅,而覆滅了據點的大先生一夥,就有這些驅屍劑,如果您不想白虎基地也重蹈覆轍的話,還是說說這些驅屍劑的來歷吧。」
  鍾鑫語出驚人,歐田先生瞬間變臉。
  「這是黑鴉傭兵隊上繳的,他們做過實驗,說是對驅除喪屍有奇效……黑鴉傭兵隊的人呢,給我叫過來!」
  事關基地安危,歐田雖然不是完全相信鍾鑫的話,還是讓人將黑鴉傭兵隊的人叫來做仔細的詢問。
  黑鴉傭兵隊是這次應招募的三個傭兵隊之一,守在車隊的最後。
  去叫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卻道:「黑鴉傭兵隊的車子不見了!我聽到了東邊傳來了車聲,他們也許逃了!」
  「什麼!」歐田手一拍車窗的玻璃,心中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忙道:「快去追啊!血色傭兵隊,你們去!」
  顧唯卿自消息傳到的時候就隨便上了一輛車,歐田秘書喊話的時候他已經發動了引擎,下一刻車子就呼嘯著向東追去,把歐田秘書最後幾個字淹沒在噪聲之中。
  趙笙反應最快,跟著顧唯卿上了車,剩下了黎悅等人只能面面相覷,看著已經消失在視線中的車子,猶豫著是否也要跟上去。
  「我們在這兒等吧,顧少他們行的。」鍾鑫發了話,其他人也就在原地等了。
  「啊!」一聲尖銳的女聲響起,聲線稚嫩。
  歐田秘書臉色一變,「封小姐!」是剛回車上不久的封可韻。歐田迅速衝著車隊中間奔去。
  血色傭兵隊的各位也聽到了封可韻的尖叫聲,正想跟著上前,不想一陣強烈的白光自車隊前方傳來,明晃晃得讓人睜不開眼。
  一個身影率先自車上跳了下來,車前燈緩緩熄滅,露出一張冰砌的臉。
  「莊冉華!」鍾鑫恨恨地叫出這個消失許久的名字,一切與大先生勾結的人,都是他的敵人!
  「鍾副官,好久不見。」冰冰涼涼的語氣,莊冉華此人,較之之前更加冷冽了。略長的頭髮在夜風中微微晃動,偶爾擋住他的眼睛,讓人難以捉摸他的情緒,只能在頭髮擺開的瞬間看到眼中那勝之以往的冷意。
  「你還有臉來?」戚仲冷哼,不屑地看著莊冉華。
  上前一步,莊冉華冷冷道:「各為其主,沒有什麼丟不丟臉的------」說話間視線掃了一圈前面的人群,果然沒有看見那個人。
  他在心中澀.澀地笑,明明是自己調虎離山將人騙走,能見到才是怪了。
  「你來這做什麼?」鍾鑫將槍口對準莊冉華,宋仁他們亦是擺出架勢。
  「現在才問不會太晚了嗎?」莊冉華冷笑。
  歐田的喊叫聲恰時響起:「封小姐!快點放開她!」幾把風刃自車隊後頭飛來,卻一一落空,紮在了地面上,瞬間消散。
  一陣疾風掠過,下一刻莊冉華身邊就站了一個人,而封可韻就在他的肩上,梨花帶雨地抬起頭哭喊:「歐叔叔!」
  「你們是什麼人!抓封小姐做什麼?」歐田趕了過來,急得眼睛通紅,手心的風刃正急速地旋轉,蓄勢待發。
  莊冉華卻連回答的意思都沒有,抓過封可韻塞進了車裡就準備離去。
  無數的風刃直直地射向莊冉華,莊冉華手一揮,所有的風刃都插在了一塊堅冰上。
  一隊人從車上下了來,都是莊冉華的隊員。
  「你們擋住,我送封小姐先走。」留下話,莊冉華便上了車。
  混戰就此開始。
  ------
  莊冉華開著車,目不斜視地看著前路,看見喪屍擋路就直直地碾壓過去。封可韻被綁住了手腳窩在車後座,眼睛都哭紅了。
  他不曾後悔。為了生存而已,他不曾後悔。
  可是……
  他回頭望了望,漆黑的一片。真的好久沒見。
  「你……你到底為什麼要抓我?」低若蚊蠅的聲音響起,帶著哭泣之後的沙啞。封可韻仰起頭咬著唇,水亮的大眼睛看著莊冉華,充滿了執拗和深藏的恐懼。
  莊冉華也不看她,反問道:「那白虎基地為什麼要護送你回帝都?」
  「因為哥哥要接我------你們要拿我威脅我哥哥!」封可韻的眼神一下子慌亂起來,強作的鎮定頃刻瓦解。
  她雖然天真,可畢竟也是在帝都那個權錢繁華的地帶、知名的家族成長起來的,該有的直覺還是有的。
  一時之間,她只覺得心頭慌亂極了。
  忽然,一輛車自旁邊急速駛來,一個急轉彎就橫在了莊冉華他們的車前。莊冉華忙踩了急剎車,頭剛抬起,就見一個身影自對面車上下來,提高了聲音道:「莊隊長這麼難來一趟,怎麼不坐坐就要走了?」
  語氣中的嘲諷顯而易見。莊冉華臉部微妙的喜悅頓時消散。
  「隊長,我下去會會他!」段潯開口 ,並做出了開門的姿勢。
  莊冉華止住了他:「你別忘了當初他可是打敗過我,你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那也是之前啊,這幾個月來你的實力一日千里,我們的實力也是大有增益,難道還不是他的對手?」 段潯明顯不信,眼中全是驕傲和自信。
  「還是我去吧,你看好封小姐。」不知道為什麼,莊冉華還是決定自己出手。下了車,看到在夜風中頭髮微微凌亂的、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顧唯卿 。莊冉華的眼神一滯,冰封的眼睛深處有某種壓抑了太久的熱流噴薄而出。雖然只是一瞬,趙笙還是看到了。他打開門下車,站在了顧唯卿的身邊,溫潤的眸子在此刻狠入捍衛領土的狼。
  「莊隊長是吧?這麼遠來了,怎麼著我和小卿也得盡盡地主之誼招待你,怎麼急著走了?」
  一句話讓莊冉華的臉色沉得不能再沉。
  「把封小姐還來吧」,顧唯卿看不出趙笙與莊冉華之間的暗潮湧動,他拔出唐刀,身上的威勢盡顯 ,「不讓就別怪我不念當時的共事之誼。」
  雖然不想個顧唯卿動手,但是封可韻可是必須帶回去的。這是他們第一次全權負責一項任務,如果失敗了,等那邊的人到了華國,他們就沒有立錐之地了。
  雙手瞬間冰化,泛著極寒之氣的冰層裹到了手肘,莊冉華擺出架勢道:「封小姐我是必須帶走的,既然這樣就用拳頭說話吧。」
  「很好。」顧唯卿揮了揮唐刀,嘶嘶的氣流狂躁地在刀面上跳動,強烈的能量不受壓制的傳出。
  莊冉華心中難掩驚訝。經過大先生的塑造,他的實力已經到了四階中級,可看著顧唯卿,明明實力還略勝他一籌。
  果然是天之驕子嗎?心中感歎,莊冉華也不慢下腳步,主動向顧唯卿攻擊而去。
  趙笙閒閒地站著,兩手插在了口袋裡,嘴角嚼著一抹笑,狹長的丹鳳眼看著對面。
  段潯正看著莊冉華和顧唯卿的打鬥,覺察到趙笙的視線,警惕地瞪回去,手中卻在暗暗蓄力。他可是沒有忘記永州之行,這個男人可不是個好惹的角色。
  趙笙笑得更加深沉。一股紫黑的電流貼著他的褲腿悄無聲息地鑽入了地面,彎彎曲曲地在地底竄動,不一會兒就到了段潯他們的車下。
  「啊!」駭人的慘叫聲響起,莊冉華心神一分,本就處於劣勢的他很快就被刺中了大腿。他急急地後退,大腿處鮮血如注。他朝著車的方向看去,副駕駛室內並沒有看到段潯的身影,而趙笙不知何時已經打開了後車門,彎腰抱出了封可韻。
  封可韻在趙笙懷裡瑟瑟發抖,眼睛根本不敢看回車裡。
  那個地方,一堆白灰在後車門打開的瞬間,被帶進的夜風吹得滿車前座都是。
  莊冉華想著段潯也是四節初級的異能者,怎麼樣也該與只高他一級的趙笙打上一陣,沒想到竟然被秒殺了!
  他咬牙,迅速用冰塊摀住傷口止住血,雖然腿部硬邦邦地行動不便,但是還好低溫讓他的腿幾近麻木,那種劇痛也就感覺不到了。
  顧唯卿看著趙笙成功地將封可韻帶回自己的車,心中就鬆了一口氣。他重新看向莊冉華,卻見那人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
  「沒辦法,你是大先生的人,而大先生害了我外公。我不能給他留下你這麼有力的左右臂膀。」顧唯卿說著右手憑空一抓,莊冉華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
  他掙脫不開,只能不斷地將冰錐冰箭王顧唯卿身上砸,卻無一不被阻斷在空中。死亡的感覺第一次如此之近!
  接近三個月的分離,再次相見自己竟然是要被對方絞殺,真是絕頂的諷刺。
  莊冉華再也站不住,單膝跪倒了地上,臉色以及發青。顧唯卿右手再次有力,莊冉華最後一絲氣息即將散絕,不想此刻異變驟生。
  一股強大的威勢自遠處傳來,伴隨著一陣強力襲向莊冉華脖子的間,強制地將那股受控鉗制莊冉華的空氣打散了。
  顧唯卿臉色一變,知道強敵到來,卻不肯功虧一簣,雙掌一扣,莊冉華突然捂著肚子慘叫一聲,眼睛大大地睜著看向顧唯卿的方向,所有的情緒迅速褪去,最後歸於沉靜,嘴角蠕動了幾下後,仰面倒下。
  作者有話要說:莊冉華這個人,其實我很喜歡他的,只是沒辦法,有了趙笙,他注定是一個悲劇的人物。不出意外以後會有他的番外的~~
   第83章大先生之死
  一個黑影急速趕來,看到莊冉華的慘狀,他蹲□檢查了一番,發現莊冉華身體內部的器官竟然全部破碎,。
  「你對他做了什麼?」大先生驚怒地問道。
  聳聳肩,顧唯卿道:「你不是看出來了嗎?」手心卻已經濡濕,緊緊地握著,心中也在飛快地轉過無數的念頭。這個人,應該就是大先生了吧。果然威勢不容小覷。現在毫無準備地遇上,可真是大挑戰。
  趙笙交代了封可韻好好呆著便回到顧唯卿的身邊。看到莊冉華已死他並沒有什麼感覺。雖然看見他心裡頭膈應,但不可否認的是,那人連情敵都夠不上。而且他家小卿,明顯沒有將人看在眼裡。
  不過,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男人,看起來很是不好惹。趙笙抿嘴,不著痕跡地將顧唯卿擋在了自己的保護範圍之內。
  丟下莊冉華的屍體,大先生站起身來看著顧唯卿:「四階巔峰的風系異能者嗎?風系的異能者可使不出這樣的手段!大田是你們殺了的吧?虧你們能得手。」
  長槍纏繞上無數紫黑的電流,趙笙將槍頭對準大先生冷聲道:「那種味道,你也可以嘗一嘗。」說著欺身向前。
  大先生也不躲,冷哼一聲徒手抓住近在咫尺的長槍,全部的電流像遇到什麼阻礙似的齊齊後縮。趙笙眉一皺,長槍上的電流瞬間暴漲,彷彿大軍壓境般無所畏懼地朝大先生的手撲去。
  大先生手上的能量罩微微震動,裂痕出現。臉上顯出詫異和不符時宜的驚喜,大先生猛然用力折斷了長槍,右手成鉤抓向趙笙,趙笙一個閃身錯過,丟掉武器直接跟大先生搏鬥起來。
  顧唯卿看得心焦,卻沒有辦法插-進-去幫忙。他右手一翻拿出一把手槍對準了搏鬥的兩人,黑色的眼睛專注地盯著快速移動的目標,額間微汗。
  「砰!砰!」兩聲槍聲相繼響起,一槍被大先生躲過,一槍直直打進了大先生的肚子。
  趙笙趁機退出,三人成了三角隊形。摸出屍晶吸收,趙笙微微地喘著氣,雙手幾近麻木。純能量的搏鬥,果然實力懸殊。
  「怎麼會?」看著大先生從腹部捏出了一顆子彈,顧唯卿心中驚駭。子彈居然沒有作用,他料想大先生的實力很高,沒想到已經有六階。六階的異能者,是可以抵禦子彈的存在!
  「真是不乖的小貓咪……」丟開子彈,大先生掃了掃衣服打落子彈造成的衣服碎屑,眼睛滿是冰冷:「你們華族人不是信奉君子之道嗎?你在背後偷襲,可是有違古道。」
  「嗤!」顧唯卿漫不經心地將手槍放回衣袋裡,手也不拿出來,那麼痞痞地站著,似乎完全不緊張,「君子之道是在有餘力的情況下才能遵守的,現在連活著都成問題了,君子之道算是什麼東西?」
  「這點我喜歡,你們華族人就是太迂腐了……不過即使這樣,你的命還是得拿來抵債的!」大先生上一刻還是一臉鄙視的模樣,下一秒卻眸色發狠,「噌」地衝向了顧唯卿。
  長矛憑空握在手中,顧唯卿擋住了大先生的一擊,卻也被震得胸腔翻騰。又是幾個回合的交鋒,顧唯卿躲得勤快,雖然吃力但是也沒受什麼傷。
  「一個兩個,給點顏色就上天了!」大先生似乎突然之間變得極其沒有耐性,停下攻擊,雙手平攤向上一提,無邊的濃霧自地底冒出,如果是白色的倒是有幾分仙境的感覺,偏偏那霧是黑色,在夜裡從地底裊裊升起,就像魔鬼臨時的預兆。
  顧唯卿下意識地隔絕住自身和趙笙身邊的空氣,不讓那些奇怪的霧氣靠近自己。
  大先生看見了,嗤笑一聲道:「不要小瞧了它們。」說著手又是一揮,那些被彈在空氣罩外的黑霧竟然毫無阻礙地穿過空氣罩,空氣罩像被腐蝕了似的,一塊一塊地剝落,瞬間破解。
  沒辦法,顧唯卿和趙笙兩人只好以自身能量裹住自身,可他們驚訝地發現,那層能量罩也在漸漸變薄,而體內的能量流失迅速得驚人。
  「你們的能量會通過這些黑霧被吸收到我的體內,成為我的所有。你們的能量會慢慢枯竭,然後就是你們的生命力,就這樣------變成乾屍!哈哈,是不是很好玩?你們得罪了我們血教徒還能有全屍,感激你們獨特的異能吧!」
  似乎以為已經萬無一失,大先生顯得異常開懷。
  那黑霧吸收能量的速度極快,不過幾秒功夫,顧唯卿和趙笙就已經覺得渾身虛脫,站立都不太穩了。
  「真是------」顧唯卿咬牙,可是他越是想調動異能掙脫束縛,能量的流失越快,這根本就是惡性循環。
  黑霧越來越濃,將顧唯卿和趙笙兩人都籠罩其間。大先生雙手抱胸站在黑霧之外,靜靜地等著,兩件新產品的面世。
  「過陣子大佐他們就要到了,正好給我帝國實驗室貢獻上兩件稀世試驗……」大先生從最裡面的襯衣口袋中摸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屬盒,喃喃道。
  「砰!砰!」接連兩聲物體倒地的聲音傳來,大先生臉上一喜。揮手散開濃霧,就見兩個人相擁著躺倒在地,一動也不動。
  「野鴛鴦?嘖嘖-----」大先生眼帶嘲弄,上前翻過趴在顧唯卿身上的趙笙,沒想到卻對上一雙冷若寒潭的眼。
  一束白色的光束射出,因著大先生正是俯身的姿勢,那束光便直直地穿過了他的心臟,射向遠處的黑暗地帶,然後退散。
  瞬間驚艷的,仿若黎明的曙光。
  大先生的眼睛還帶著收繳勝利品的得意,臉部的表情卻恍若見鬼,看著異常詭異。他只來得及看了一眼那隻銀白色的的槍,便垂直倒地,死不瞑目。
  顧唯卿艱難地爬起來,趙笙根本就動彈不得了。將激光槍丟回空間,顧唯卿慌忙地扶起趙笙,將他平躺在自己的腿上。
  「阿笙?阿笙?」
  趙笙咳了兩聲,臉色蒼白似紙,虛弱道:「我沒事,你別、別擔心……」
  顧唯卿紅著眼睛想要抱起趙笙,可根本就使不上力。剛剛趙笙撲到他的身上,運轉了自己全身的能量幫他吸引了大部分的黑霧,所以現在趙笙自己才會這麼虛弱。
  可是自己現在卻連將趙笙搬回車回到大本營的事情都做不到。他們現在都異能枯竭體能衰弱,如果遇到了危險可怎麼辦?
  封可韻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車上小心翼翼地下來,看到顧唯卿他們的困境,眼睛一紅卻沒有掉眼淚,小聲道:「顧大哥,需要我幫忙嗎?」
  顧唯卿現在可顧不上依靠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是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了,他就像看到救星一樣忙應道:「你幫我……把阿笙搬回車裡,你行不行?」
  「我可以的,我的力氣很大的。」封可韻忙道,蹲□將趙笙扶到自己的肩上,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把她壓得一個矮身,差點坐到地上。她咬咬牙又拽了拽,努力地往車的方向走。
  顧唯卿掙扎著起身,腳輕飄飄的彷彿踏在雲上,可他還是堅持扶著趙笙靠在封可韻的肩上,一步一步挪到車上。
  趙笙微微睜開眼睛,身體的極度疲倦讓他直想墜入黑暗中,可是------他看著眼前眉頭擰得死緊的少年,那麼倔強的、像完成一項使命一樣地拽著自己。他就捨不得睡了。他對眼前這個人的眷念隨著時間越加濃烈,濃烈到,根本不可能是只一世就能積攢下的情感。
  感受到趙笙的視線,顧唯卿側頭一笑:「沒事的,回到車隊,我給你做好吃的,然後你睡一覺,很快就好的。幹嘛皺眉?我?我也是這樣的,要不我們一起吃飯,然後一起睡好了,這樣你就放心了吧?」
  趙笙笑得臉部線條極為柔和:「好……」
  好不容易將趙笙塞到車裡,顧唯卿就控制不住自己,「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封可韻趕緊把趙笙安頓好,轉身想扶起顧唯卿,卻被不遠處的紅光駭得動彈不得。
  「顧、顧大哥------」封可韻的舌頭直打結,伸出手指向前方。
  顧唯卿躺在地上,聽出封可韻聲音裡的不對勁,艱難地轉過頭。
  不遠處,十幾個紅燈籠吊在半空中,不斷地搖動。
  封可韻哆嗦著手抓住顧唯卿的手,帶著哭腔道:「顧、顧大哥,我扶、扶你起來------」沒想到顧唯卿卻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平靜得讓她害怕。
  「你會開車嗎?」
  「會、會一點……」
  「那好」,顧唯卿勾起嘴角,「你立刻!給我上車開車走!」聲音卻驟然狠戾起來,帶著不敢驚動對面的東西而故意壓低的聲調,聽得封可韻頭皮發麻。
  「可是……」
  「快去!」顧唯卿的眼睛一瞪,煞氣外湧。
  封可韻直愣愣地放開顧唯卿的手,眼睛瞬間濕潤,卻飛快地回車關門,很快就聽到引擎的的發動聲。
  對面那群東西似乎被獵物的舉動激怒,怒吼起來。一群獵食者緩緩地逼近,露出真面目來------
  一群喪屍狼。尖銳拔長的獠牙,堪比紅燈籠的眼珠,一步一步地自黑暗中步出,猶如暗夜死神。
  封可韻看著車下那個大哥哥掙扎著爬起來,盤腿低著頭坐著。她回頭,這個大哥哥已經人事不知了。她咬著下唇,猛地一踩油門,方向盤一轉,車子就呼嘯著朝那群狼的相反方向而去。
  她隱約聽到身後出來連續不斷的槍聲。瞇瞇眼將淚珠落下,視線又恢復了清晰。
  駛了不久,迎面而來幾輛車。封可韻眼前一亮!她不斷地按喇叭,沙啞著聲音呼救,不一會兒,前面幾輛車就停在了她面前。
  歐田率先下車奔來,見封可韻沒有事,高興得說不出話。如果封可韻在他們白虎基地的護送下出事了,難保帝都那位不會一氣之下用導彈把白虎基地給轟了!要知道,帝都可是全國安保的控制中心。
  「走!快走!」拉起封可韻,歐田就要走,不想封可韻不肯離開車子。
  「趙大哥哥在車裡呢!顧大哥在後面,有狼!歐田叔叔快點去救救他!」
  「你的安全最重要,先跟我走,我會派人去就救他的。」
  封可韻何嘗聽不出他話中的敷衍,抓著方向盤不肯走。歐田一急,單手一劈,隨即將昏倒的封可韻扛了起來。
  「你們去救你們隊長吧,封小姐說前面有危險。哦,這車裡面也是你們隊長吧,也接回去。」迎面看到宋仁等人,歐田丟下幾句話就徑直上了車。
  宋仁等人臉色一變。跑到車裡一看,見趙笙昏迷不醒,幾人都極為慌張。
  「阿卿呢?我家阿卿呢!」見不是顧唯卿,宋仁想起歐田的話,趕緊跳上車,開了車就疾馳而去。
  他知道,趙笙有多麼照顧唯卿,連趙笙都出事了,那麼他家阿卿,肯定不好了------
   第84章專屬的治療
  宋仁趕到的時候,就見顧唯卿躺在一群喪屍狼之間,渾身是血。慌忙下車卻手抖得總是打不開車門,他乾脆一用力,就將整個車門拍了出去。
  跑到顧唯卿的身邊,發現他渾身都是傷痕,大量的血汩汩地流出,將他整個人都染成了紅色。
  這分明比半年前顧唯卿獨自對抗喪屍貓又屠殺喪屍潮留下的傷還要重!
  宋仁一面紅著眼睛怒罵自己的不爭氣,一面小心翼翼地將顧唯卿抱回車。返程與鍾鑫他們相遇,其他人皆是大驚。
  回了車隊連忙給顧唯卿收拾傷口,雖然血止住了,可是人還是醒不來,蒼白著一張臉躺在車廂,看得人擔心不已。
  也就是這個時候,看著孱弱的顧唯卿,眾人才重新意識到,他不過是個未滿二十的大孩子。
  第二天,趙笙就醒來了,吸收了大量的屍晶之後,氣力也就恢復了大半。
  「阿笙------」黎悅扭著手指欲言又止。
  「嗯?」趙笙瞥了他一眼,見他沒說話,就繼續穿自己的外套,直到連鞋子都穿好了,黎悅才擋在自己的身前。
  「阿、阿笙,你要去哪裡?」
  「你不是說你們把大先生的屍體也帶了回來嗎?我去看看。」
  「可是、可是……」你不應該說要去看你家小卿嗎?黎悅心中糾結,卻不敢真的問出來。自趙笙想來他就在他面前扯七扯八就是只口不提顧唯卿的事。卻沒想到眼前這人倒真的沒有詢問的意思。
  趙笙穿過黎悅走了出去,只低聲說道:「我都知道……」
  黎悅一愣,趙笙已經走了出去。
  來到新居外的一處垃圾場,趙笙果然在一處小角落找到了大先生的屍體。天氣較冷,屍體腐爛的程度並不高,只是胸前的大洞以及渾身被喪屍狼撕扯過得痕跡很是可怕。
  趙笙掏出一把匕首,抿嘴蹲下,毫不猶豫地對著大先生的頭顱一刺一旋一挑,就帶出了一個血淋淋的塊狀物。打開水瓶,他漠然地將塊狀物沖洗乾淨,露出它的原狀,綠色的晶核。
  剛想起身,他卻看到大先生的右手緊握著,似乎攥著什麼東西。用力掰開,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就滾了出來。
  趙笙將那個盒子拿到手上,細細地研究了一番,突然瞳孔一縮。
  一團雷電自趙笙的指尖一點點地冒出來,很快就在大先生的屍體上空聚成大大的一團。趙笙站起來,轉身。身後一聲雷鳴。
  好累好累……顧唯卿很想睜開眼睛,卻連手指都動不了……粗糙的、滑膩的東西在他的身上游離,他忍不住地皺眉,想掙脫開,沒想到身體真的能動了。
  看到顧唯卿睜開眼睛,飯團驚喜地撲了上去。
  「飯團?」顧唯卿開口喚道,聲音卻像生了銹的鐵皮劃過水泥地面,難聽極了。
  飯團歡快地舔了舔他的臉,跳下床到桌上咬來了一瓶礦泉水,後腳一瞪就跳上床。
  笑著接過飯團嘴裡的水,顧唯卿費了一點力氣擰開,將整瓶水都喝乾了才停下。又看飯團蹲坐著,水汪汪的眼睛瞅著自己,不禁伸手摸摸它的腦袋。
  「咦?」他看到伸出的右手上,那天被喪屍狼抓傷的一大道痕跡已經消失,只剩下淡淡的粉紅色新肉。這才多久,怎麼可能恢復得那麼快?
  飯團見顧唯卿看著自己的手臂出神,眼睛骨碌碌地轉了幾圈,好像明白了什麼似的。它湊到顧唯卿的跟前,伸出舌頭朝著那道粉紅的疤痕舔去,手臂上傳來滑膩的觸感。不過幾息功夫,那道紅痕居然慢慢再次消退,最後連痕跡也看不出來了。
  看著飯團邀功似的地對著自己搖尾巴,顧唯卿真的愣住了,前世裡,飯團並沒有這種能力啊。除非,這一世,飯團有過什麼奇遇了。不過總歸是好事。
  「飯團,你之前為什麼不幫阿仁治傷?」之前宋仁在第五區重傷,用了好多屍晶和藥物才好。飯團的能力這麼驚人,如果當時幫忙的話,宋仁就不用受那些罪了。
  飯團搖搖頭,眼中滿是糾結,又衝著顧唯卿吼了兩聲,眼睛亮晶晶的。
  「你是說……這只對我有效?」顧唯卿遲疑著開口。
  「嗷嗚------「飯團的眼睛突然暴亮,撲上去對著顧唯卿又是舔來舔去。
  無奈地笑著,顧唯卿道:「好了,那麼高興做什麼?」
  「你懂它的意思,它自然高興。」溫柔的男聲自門口傳來,顧唯卿抬頭,就見趙笙端著碗站在門口,笑得和煦。
  「我看你快醒了,就煮了湯,剛好可以喝。」趙笙說著關上門,走進來,飯團自覺地跳到內側,空出了位子讓他坐下。
  「你也知道了?」
  「嗯。」趙笙將碗遞給他,「這幾天飯團對著你又舔又親的,當然看出來了。」
  不知為什麼顧唯卿感到一陣尷尬,忙端起碗喝了起來,只是他剛剛灌了一瓶水,喝了一半就喝不下了。
  「沒關係,還有,等你胃裡空了再喝。」看出顧唯卿的歉意,趙笙不在意地搖頭。
  「這是什麼湯?感覺味道很熟悉?」顧唯卿微微皺眉,卻想不起來自己何時喝過。
  「就是月蛋,我從基地帶來的。我看你不喜歡那只……所以舀掉了,這就認不出來了?」伸手揉了揉顧唯卿的頭髮,趙笙又道,「頭髮太長了,等你好了,我幫你剪?」
  「嗯。」顧唯卿低頭,低聲應道。
  以前,趙笙也經常揉著他的頭髮道:小卿,頭髮又長了,要不要我幫你剪?那麼修長的一雙手,拿起剪刀來就像執著一支畫筆,優雅又從容。
  「對了」,趙笙從外衣口袋裡摸出一顆綠色的晶核和一個黑色的金屬盒遞給顧唯卿,「這是大先生頭顱裡的東西,裡面的能量比當初田先生頭顱裡的更加豐足。如果我猜的沒錯,這些綠晶,跟屍晶一樣,也是可以吸收提高異能的。」
  顧唯卿搖搖頭,將綠晶移回去:「我已經猜測過了,當初在棄區就曾見田先生吞噬綠晶……你自己收好,不用給我的。」
  趙笙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看清了他眼中的堅持後,溫溫地笑了:「好,都聽你的。那這個,你就一定得收下了。」
  「這是什麼?好像一種儀器……」顧唯卿接過,擺弄了一會兒卻看不出什麼,將疑問的目光投向趙笙,「這是哪兒來的?」
  趙笙又將盒子拿過,邊擺弄便道:「這也是從大先生身上拿到的,末世前,曾有一家私人科研機構找過我的公司拉贊助,提供的研究成果就是這個------」
  手指翻飛之間,小小的、四面光滑的金屬盒子突然發出一聲細小的脆響,打開了。一條如針粗細的金屬條彈了出來,趙笙又是就這切口用巧勁一掰,一塊只有無名指大小的屏幕也彈了出來。
  「純太陽能的,迷你型電報接收解碼器」,將金屬盒子托在手心,趙笙道,「就像母體和子體,只要母體終端存在,子體就能毫無限制地接受來自母體的訊息並進行破譯。這種產品,被稱為『水母』。」
  顧唯卿驚訝地看著,道:「大先生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搖搖頭,趙笙面色沉重道:「我當時拒絕了,和平時代誰用這種間諜式的東西?後來聽說,這項發明被和族人買去了。我想說的是,雖然大先生中文說得很順溜,可他的確是一個和族人。」
  「和族人?」顧唯卿也覺得事情不簡單了。他前世的逃亡完全就是和族實驗室相邀視察而引起的,現在他對和族這兩個字可是敏感得很。
  抬眸看了看趙笙。可惜趙笙前世並沒有說出逃亡與和族的具體關聯……現在……更不可能知道。
  「你看……」趙笙的手指在屏幕上的某點按了按,上面某點處紅色的光便撲閃起來,不一會兒,一行行字便自屏幕上滑動起來。
  看著那些字,顧唯卿的臉色越來越沉。等到字全部放完,臉已經黑成鍋底。
  「和族真是欺人太甚!」
  「別氣……」趙笙拍拍他的背,輕聲安慰。
  呼出一口氣,顧唯卿這才道:「阿笙,你把它收好,我們到了帝都之後再說。」
  「好,都聽你的,再休息一下。等你好了我們就上路。」看著顧唯卿躺下閉眼,趙笙才收拾了東西出去。用眼神示意飯團好好守著,他才推開了門,以極快地速度將門闔好。
  擰著眉看著前面的紛爭,趙笙面不改色地將碗拿到廚房放好。回到大廳,果然見氣氛更加沉重了。
  「阿笙……」黎悅跳了過來,氣鼓鼓道:「阿笙,他們非要出發了,可是顧小子還傷得那麼重,怎麼能移動?」
  再看鍾鑫等人,也是臉色不佳。
  「趙隊長」,歐田走了過來,臉色也是深沉,「你應該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吧?我們已經滯留了兩天,這對全車隊的安全是極為不利的。」
  趙笙挑眉,示意歐田繼續往下說。
  歐田眉毛一跳,忍住被忽視的不滿再道:「下午全車隊就要出發了,你們血色傭兵隊的決定呢?你們隊長為了封小姐受傷我也很痛心,不過我想,為了封小姐,顧隊長也會體諒的……」
  「說完了?」趙笙輕飄飄地開口,雙手整理了幾下領口,睨了臉憋成豬肝色的歐田,道:「當然,我們絕對服從安排,下午就出發吧。」
  說完轉身,叫上戚仲他們集合,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歐田本來就心虛,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厚道,難堪了一會也就放開了。為了基地的將來,再惡的角色他都能扮演。收拾了心情,他又恢復了往常淡定的精英模樣,井然有序地安排其啟程事務來。
  大家對前兩天還傷重的顧唯卿突然恢復了生機與活力,表示了驚奇和欣喜。
  趙笙發現飯團的異常之後就將宋仁他們趕了出去,自己照顧。因此戚仲他們也只認為是趙笙的精細照顧發生了作用,或者說是有什麼靈丹妙藥。完全想不到顧唯卿痊癒的真相。
  只是見趙笙並不想多說,他們也就識相地沒有多問。他們已經隱約有了一種,服從上級的意識。
  不過宋仁顯然還是對歐田的不近人情十分氣憤。當時找到顧唯卿時的那種驚慌他還記得十分清楚。自己真心珍惜的夥伴其他人卻隨意輕賤,怎麼不讓他心中憤懣不平。
  看著宋仁忙前忙後地為顧唯卿準備舒適的旅途養傷環境,趙笙才對這個實力不差卻沒什麼建樹的青年高看一眼。
  就這樣,車隊又重新出發了。大先生的事情以及其背後牽扯出的和族之事,顧唯卿和趙笙沒有一毛錢的心思跟歐田講。
   第85章遇見舊人VS臨近帝都
  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趕著路,因為顧唯卿的傷,趙笙留下隨時照料,飯團也被趙笙強制留在車上,因此血色傭兵隊的戰力大幅度削減。
  毒玫瑰剛鬆了一口氣,心中那種被血色壓制的挫敗感這才淡了一些。可是,她沒有高興兩天,就發現血色傭兵隊的戰力又暴漲。看著那些人更加兇猛的模樣,她真的只能無力了。
  破雲的隊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看到她的樣子笑道:「你怎麼跟底下的人一樣為這些無所謂的事情糾結起來了?他們出力多,我們也可以保存一下實力。」
  毒玫瑰垮下肩,愁眉苦臉道:「老大,我也知道。可是……可是……好不容易頭上的壓力被推翻了,剛想著我們破雲也能當翻身農奴,過一下第一傭兵隊的癮,沒想到……」
  破雲隊長名叫吳雲,此時又是一笑:「我們當時創建破雲傭兵隊,不就是要活得好一點嗎?玫霜,不要本末倒置了。」
  玫霜無奈一笑:「好啦好啦,我就是說著玩的,你還當真了?」
  ……
  飯團耷拉著腦袋趴在車廂的衣角。看著前面的兩人,心中滿滿的怨念。安安被趙笙以太調皮需要磨練的理由丟下去「磨練」了,他家主人被第二主人纏住,它好無聊好無聊……
  顧唯卿看不過眼了,剛想開口讓飯團下去玩,卻被趙笙制止。
  趙笙一個眼神過去,飯團就像瞬間被打了雞血,頓時雄赳赳氣昂昂。
  「你的傷我不放心,還是讓它呆在車上好。飯團,你說是不是?」
  飯團立刻腦袋點如搗蒜。
  無奈一笑,顧唯卿道:「你到底怎麼收拾過它了,看它這麼怕你。」
  「我才沒有」,趙笙微微一笑,純良無害,「吶,把這些屍晶也吸收了。」說著把手上一個大袋子放到顧唯卿的手邊。
  沒錯,這也是戚仲他們更加奮力殺喪屍的原因之一。妻奴趙笙,給他們又下了新任務,必須上交屍晶以供傷員極快康復。
  打開袋子,都是晶核,顧唯卿現在每天的消遣就是數晶核,研究晶核的等級品相。真是------奢侈得令人髮指。
  「咦?今天的獸晶蠻多的。」捻起一塊塊頭不小的紅色獸晶,顧唯卿感受了一下,足有三階中級的能量儲存。其他的也有二階。
  「不錯,聽說這裡是有名的動物園觀光地,大大小小的動物園就有五十多所,喪屍動物多也是正常的。不過,相應的遊客也多,喪屍也不少。」
  顧唯卿點了點頭,揀了幾顆我在手裡,剩下的都收了起來,看到趙笙不贊同的眼光,他只好道:「我的傷真的好了,不需要這麼多屍晶了。況且靠著吸收屍晶獸晶提高實力,終究是堆砌的,不利於以後。」
  聽了這些,趙笙才勉強點頭同意。
  ……
  這一天,車隊找到郊外的一處別墅就停下來過夜。眾人都很是疲倦,這幾天遇到的獸潮多不勝數,喪屍潮也不勝枚舉。隊伍生生削減了五分之一,雖然出了城逃離了那片區域,眾人還是心有餘悸。
  收拾了別墅,安排的人手守衛後,大家就迫不及待地睡了過去。
  顧唯卿休息了好些天,根本就不覺得睏倦,因此便坐在陽台上放哨。
  戚仲他們這幾天也是累得慌,打了招呼就各自睡去了,而飯團則是終於脫離苦海,歡快地頂著安安就在別墅裡遊蕩起來。
  「阿笙你不去休息嗎?」見趙笙坐到自己旁邊,顧唯卿問道。
  「等會兒。」學著顧唯卿盤腿坐好,趙笙轉頭,笑道,「今天的氣色好多了,我也放心了。」
  「還是多虧你的悉心照料。」挑眉,顧唯卿揶揄道。
  天上雲層厚重,傍晚的霞光穿過雲層,斜斜地照在顧唯卿的半邊臉上,映照得一邊眸子光彩陸離,不知道為什麼,趙笙忽然覺得有點心跳加快。
  不由自主地靠近……
  顧唯卿閃躲著趙笙灼熱的視線,卻還是不由得又看向那雙眼,專注的、瀲灩的。屬於趙笙的眼睛。
  兩張臉越靠越近,沒有突兀,反而天生就該如此契合。
  趙笙的眼睫毛並不長,不過很是稠密,而且在末梢微微翹起,將一雙眼睛襯得深邃,微微笑著的時候似乎還能看到眼波的晃動。
  而這麼好看的一雙眼,此時此刻裡自己那麼近……
  涼意卻突然打亂了這個意外的卻又似乎理所應當的吻、顧唯卿猛地側過臉,微抬起頭看向外頭。
  「又下雪了……」
  開始只是幾朵小雪花,不過一會兒工夫,飄飄灑灑的雪花就佔據了整個天空,一點一點地將世界裹上了一層純白。
  輕咳了一聲,趙笙道:「進去吧,外面冷了。」
  顧唯卿回頭看了看他,看到趙笙臉上未褪去的尷尬後,眼睛突然亮晶晶起來。
  他近身在趙笙嘴角邊親了一口,笑道:「好,進去吧。」說完率先起身,卻被一股力拽住,他剛轉身,那股力忽然加重,他的身體不由得一個趔趄,臉部直直朝著趙笙而去,不其然觸上了一處柔軟。
  清淺地,軟軟的親吻……
  顧唯卿睜著眼,眼中閃過糾結、釋然和難以察覺的歡喜,最後長長的睫毛覆上眼簾。
  漫天白雪夾雜著寒風,陽台上卻暖如春日。
  ……
  這一場雪來得毫無徵兆,也意外地持久。一個月後,還是沒有減弱的跡象。顧唯卿他們倒不覺得有什麼,歐田就著急了。因為,他們從基地帶來的糧食,不太夠了。
  之前遇到好幾波喪屍動物,不僅折損了人,一些食物也受到了破壞。這半個月的雪天裡,為了御寒,食物的攝入比平時多得多。
  沒辦法,看著為數不多的食物,歐田打算出外覓食,增加屯糧。
  看著白虎基地的車駛出別墅,艱難地在雪地裡前進,顧唯卿拉上窗簾回到客廳。
  來到別墅之後,全車隊分了三處居住。白虎基地一層,破雲傭兵隊一層,他們血色也佔了一層。這半個月,除了交接防守,幾乎都沒有交流。
  這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比如現在,他們就可以自由地吃大餐了。
  香氣瀰漫了整個樓層,鯽魚湯的香味濃郁,令人聞了就食指大動。所有可以煮湯的材料顧唯卿都拿了些,以顧莫蓮的名義拿出來。
  除了戚仲和宋仁,其他人對顧唯卿說的東西是在白虎基地裡換的並沒有太大的懷疑。對他們來說,大冷天裡能吃上熱湯,是最幸福不過的事情了。
  之前被困雪災兩個月,顧唯卿並沒有拿東西為大家改善伙食,不過,經過這幾個月,他覺得也到時候了。
  一群人圍坐在一起,在一大片濃郁得熱氣中,每個人的臉都模糊起來,卻讓人覺得異常的溫馨。
  一張笑臉從悄悄打開的門縫裡鑽了出來,又小心地鑽了回去。不一會兒,又再探了出來。
  顧莫蓮看了看顧唯卿,得到他的允許後站起身打開門,果然見封可韻一臉拘束地站在門後攪著衣角。
  「怎麼不進來?」不要說,當顧莫蓮親切起來的時候是很有說服力的。之前她被心事壓住,整個人抑鬱陰沉,現在放下了心頭重擔,笑起來親和力直線上升。
  封可韻看著顧莫蓮的笑臉,呆愣愣地任由她牽起自己的手進了屋。
  進了屋,見顧唯卿他們豐盛的伙食,她悄的眼神不由得透出一絲羨慕,眼睛卻坦蕩不見嫉妒。在顧莫蓮的引導下坐在地上,姿態也不見粗俗。顯然受過很好的禮儀教育。
  「封小姐怎麼不進來?」顧唯卿笑問道。對於封可韻,他是心懷謝意的。只是那件事之後,歐田將她看得很嚴,自己曾經提出過見她一面道謝的要求,卻被拒絕了。
  他還記得歐田的眼神,防備的,警惕的。
  趙笙聽後嘲笑道:「他是怕封可韻太過惦記我們血色,不跟他們親近。畢竟,帝都也不遠了。」
  今天歐田親近出門搜集物資,這才讓封可韻有了機會跑過來吧。
  「我……我……」,封可韻低頭扭著手指,低聲道,「我怕顧大哥生我的氣……歐叔叔他,我叫他去救你,可是……他帶著我就走了……」
  顧唯卿對那天的事情早有耳聞,自然不會生她的氣,因此笑道:「我沒有生氣,不是你的錯。你不用躲著我們。而且,你可是新科太女,我們血色巴不得和你親近了。」
  聽了顧唯卿的話,封可韻的眼睛一亮,是真的開心。對於顧唯卿直白的話她也不覺得討厭,反而覺得比其他人好多了。她討厭討好,更討厭假裝不是討好的討好。
  歐田無疑對她很好,可是她並沒有感受到裡面的真心。而顧唯卿他們沒有對自己有一份的示好,還直接說出他們看中自己身份的實話來,這讓她有一種被誠實對待的好感。
  「嗯!謝謝顧大哥。」封可韻笑得眉眼彎彎。
  歐田回來的時候是五天後,所有人都是狼狽不已。還好收穫不小。只是他的好心情在看到封可韻和血色傭兵隊相處融洽後就跌到了谷底。
  「封小姐,怎麼跑出來了?外面不安全,怎麼不讓人跟著?」他扯起笑臉道。
  「顧大哥他們最厲害了,怎麼會有危險?」封可韻撇撇嘴不以為意。
  歐田臉一僵,拉住封可韻的手道:「叔叔給你帶了好東西,走,我們回去看。」
  「待會兒就會回去,歐叔叔你先回吧。」
  「封小姐------」歐田還要堅持,卻見封可韻眼一瞪,一股自幼就浸淫在大家族的傲然之氣自眼神浮現。
  「歐叔叔,你先回吧,我自己有分寸。」
  歐田在那一刻,彷彿看到了望族世家培育出的大家千金,高傲的、自信的。而事實上,封可韻的確是,只是他一直沒有真正認識到而已。
  當你想要掌控她時,即便她平時多麼純良天真,骨子裡的傲氣是從沒有減弱的。
  「好、好。」歐田訥訥地應了,獨自回了自己的樓層。
  「莫蓮姐姐,我們繼續玩這個吧。」封可韻轉過頭,笑得爛漫。
  「好。」顧莫蓮也是勾起嘴角。她教會了封可韻結繩的小遊戲,這幾天她們玩得正開心呢。
  聽到歐田回來的消息以及顧莫蓮臥室裡的事情,顧唯卿冷哼一聲:「管得太寬,兔子也會反咬一口的。」
  又是這麼不鹹不淡地過了幾天,期間,顧唯卿和趙笙每天都會組織血色的成員去外面狩獵,倒是攔截了不少企圖圍堵別墅的喪屍。
  吳雲看著樓下的場景,忽然道:「玫霜,你也安排那些小子下去活動活動,不要窩在屋裡都發了霉。」
  玫霜即毒玫瑰早就看得心癢癢的了。她生性爽朗豪氣,有股女人罕見的熱血和殺戮渴望,聽了吳雲的話不由樂上眉梢,急急地應了聲「好」就奔下樓了。
  無奈地看著玫霜的背影,吳雲搖搖頭。他又看向樓下那個拄著唐刀閒閒而立的人,心裡忽然有些期待起來。
  平靜地生活被打破的時候是一天下午。
  顧唯卿他們正好結束了上午的活動,剛回到別墅關上門,就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明明是數量不少的大型生物正在朝著別墅而來的徵兆。
  不止顧唯卿他們感受到了,二樓,歐田他們所在的樓層的一扇窗戶不然被一股大力推開。露出歐田那張嚴肅的臉。
  他掏出望遠鏡看向遠方,不久臉色巨變。他大喊道:「大家快點準備!有喪屍牛群朝這邊來了!」
  眾人在別墅了住了許久,物資一時半會兒根本不可能收拾好裝車再逃跑,只好硬著頭皮迎難直上了。
  破雲傭兵隊的人也匆匆地從別墅裡衝了出來,與顧唯卿他們血色傭兵隊的人並排而立。
  「這幾天都不見什麼好貨色,終於來些上得了檯面的了。」玫霜甩了甩毒鞭,眼中閃爍著嗜血好戰的凶光。
  毒玫瑰的稱號,從來都不止指她的異變木系異能。當她真正發起狠來,可比玫瑰還要扎手。
  吳雲顯然習慣了她的性子,只道:「還是要小心點。大家聽到沒有!」最後一句驀然挺高音調,引來整齊劃一的應「是」聲。
  說話的當口,地面震得越發厲害了。厚厚地雪層被撬開,漫天的雪末模糊了前方。顧唯卿瞇眼,隱約看到一隻車在風雪中如浮萍般晃動。
  原來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還掩蓋了引擎聲。看到他們別墅是被動捲入了困境了。
  不管為何,這又是一次歷練的機會。
  待到那輛車子到了近處,那群喪屍牛也近在眼前。車子兩邊的車門突然爆開,五個人影撲了出來,火球和冰錐也緊接著拋出。
  可是面對喪屍群,無疑是杯水車薪。那五個人顯然也是不戀戰的,看見喪屍牛群的腳步暫時停滯,就連忙跑了起來。
  跑的方向,正式別墅的方向。
  「呸!居然是故意跑到我們這邊來!」破雲的一個漢字破口大罵,顯然被氣得不輕。
  「有什麼區別嗎?」玫霜嗤了一聲,轉頭,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她體內的血,在沸騰了。
  「居然又是他們……」宋仁看清楚了來人,氣得牙癢癢。
  顧唯卿的眼睛逐漸冰冷。
  那狂奔而來的五人之中,分明有兩個是他的「老熟人」。
  裴麗和王朝。真是好久不見。在末世裡都能這樣三番五次地相遇,真是讓人連火都發不出來。
  「唯卿!快!救救我們!」裴麗已經看見了顧唯卿,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救星。
  「顧唯卿你這死人嗎?還不快點幫忙!」王朝無論什麼時候都是一副讓人討厭的嘴臉,就連讓人幫忙也是一副高傲的模樣。
  「呵------」顧唯卿沒有溫度地笑了,揮手,「記住,不要靠近他們。」
  「是!」
  顧唯卿率先奔向前,不過卻是繞過了裴麗他們往後頭而去。血色傭兵隊的其他人也是有模有樣地跟著他,等裴麗他們發現自己身後的喪屍牛還是一隻沒少時,顧唯卿他們在最後正殺得歡快。
  王朝幾乎咬碎了一口牙,卻無處發火。
  破雲傭兵隊的人就沒有那麼多顧忌了,吼著喊著就衝了上去。
  喪屍牛力大無窮,皮毛又堅硬如石頭,一時之間無法取得勝利。作為先前部隊的血色傭兵隊繞過了裴麗他們,雖然破雲緊接著上了場,可到底錯過了營救的最好時機且實力不及血色,裴麗他們仍是傷亡慘重。
  等戰局停歇的時候,就見裴麗坐倒在地上,頭髮凌亂臉色頹廢,王朝扶著傷口恨恨地瞪著顧唯卿,臉色灰白,嘴唇止不住地顫抖,彷彿跟他有深仇大恨。
  顧唯卿面不改色地自他們身邊走過,看到王朝空蕩蕩的右手衣袖,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顧唯卿!你居然這麼對我們!」王朝忽然喊起來,聲嘶力竭,「我們可是那麼多年的同學!」
  裴麗抬起頭,那雙不見聰慧冷靜得眼,也在表達著同樣的意思。
  「哦?我怎麼對你們了?」顧唯卿停在腳步,側頭問道。
  「見死不救?我又有什麼義務救你們?多年的同學情?那你們丟下諼諼的時候,可顧及過這多年的同學情?」
  看著王朝更加灰白的臉,顧唯卿輕輕一笑:「這種滋味,這一天你終於能自己體會到了。」
  顧唯卿轉身就走,毫不停留。趙笙冷冷地看了地上死死傷傷的五個人,也是大步跟了上去。
  血色傭兵隊的人陸續地回了別墅,徒留下破雲傭兵隊和白虎基地的人面面相覷。
  宋仁走在最後,停在了王朝的身邊。那張總是帶著傻氣的臉,此時佈滿陰霾。
  「啪!」一聲脆響在雪地上響起。
  「這是我替諼諼給你的。她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拒絕了阿卿,跟了你們。」冷冷的話語,似要戳破披著爛皮的人心。
  ……
  「哼!倒真是有本事!」晚上,顧唯卿聽聞了歐田留下了裴麗和王朝以及他們另外一位夥伴的消息,冷哼一聲道:「他們提出了什麼動人的條件了?」
  鍾鑫往火堆裡丟著柴火,又撥了撥讓火燒得更旺,才道:「聽說,他們他們逃亡的時候有一批物資沒來得及帶走,歐田以那批物資的三分之二為交易這才收留他們。」
  「算了,他愛帶就帶,引狼入的是他家,我們閒著沒事操什麼心?」顧唯卿道,眼中卻寒光閃閃。
  「守好我們自己的樓層就好。」
  第三天,歐田就跟著裴麗去取物資了。到了隔天,才拉回了一大卡車的東西。
  歐田笑得極為舒心,在樓上就能聽到他的笑聲。
  封可韻氣呼呼地拉回窗簾,回身坐到雪堆旁。
  「那個女人------真是的!我都討厭死她了,現在歐叔叔一定更加看重她!」
  也許是聽說了封可韻的身份,裴麗放下了身段,這兩天一直湊在她面前示好。
  說來,裴麗這人,聰明美貌,大方有禮,斷不會惹得封可韻如此嫌棄。只是裴麗不知道是看輕封可韻的年紀,還是以為自己演技精湛,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張口就是打聽帝都的情勢,要不就是血色傭兵隊的情況。
  不說封可韻末世來臨時正好在南方旅遊,不知道帝都的情形,就說裴麗帶著算計的眼神打聽著顧唯卿他們的事情,這一點就足夠讓她無比反感了。
  「別氣了,那種人有什麼值得氣的。」顧莫蓮拉過她安慰著。
  封可韻別彆扭扭的點頭,只是心裡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
  ……
  再過了四天,天終於放晴了。又等了兩日,暖陽再度照拂大地,積雪也開始消融了。
  有了裴麗他們的物資之後,歐田輕鬆了不少,也不急著趕路,等到雪融化得差不多了才發出上路的命令。
  出發的那天,顧唯卿第一次正式看到裴麗和王朝。
  王朝的臉色好了些,不過那空蕩蕩的右邊衣袖在微風中晃動……看得人心情愉快。
  王朝朝著顧唯卿投去惡狼般的凶狠眼神,卻被趙笙擋住。
  趙笙冷哼一聲,一股威勢直直壓向王朝,直將他壓得彎腰、屈膝,以一種屈辱的姿態對著他一直看不上眼的人。
  「下次,你的眼睛就不用要了。」
  留下輕飄飄的卻威脅意味十足的話,趙笙拉著顧唯卿的手就往自己所屬的車走去。
  直到血色傭兵隊的其他成員依次自他身邊走過,王朝才擺脫肩上的壓力,戰戰巍巍地直起腰。
  裴麗走來,不滿道:「王朝,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又幹嘛要自討苦吃?」
  「我就是不甘心!」王朝恨恨道。在學校的時候,他喜歡的女孩卻向顧唯卿告了白。明明自己的家世比那個私生子好了不知多少倍,可是那人在班裡的人緣就是比自己好!
  這不公平!現在,末世到了,自己有了異能還要被壓一頭,他怎麼甘心……怎麼甘心……
  捏著空蕩的衣袖,那種被喪屍捏踩爛手臂的痛感還歷歷在目。而這些,都是那個人所賜!如果他出手……如果他有出手幫忙……
  「不甘心?」總是笑得一臉矜持高傲的裴麗嗤了一聲。
  「那不甘心張成比你強,可以將他推出去為自己創造生路,可是你別忘了,顧唯卿他,和張成不一樣。你不要,真的折進去了。他已經不是以前的顧唯卿了。」
  王朝臉一僵。
  裴麗搖搖頭:「我看見的,你不用吃驚。我真的很怕,下一個被推出去的人,會不會是我……」說著率先走了出去。
  根據地圖,帝都已經不遠了。
  再次上路,顧唯卿他們的車隊遇到了許多同樣往帝都的車隊。四面八方的,實力各異的,看得人眼花繚亂。同樣,也激起了內心深處那種緊迫的危機感。
  帝都是全國的政治和軍事中心,許多人都對這裡抱有很大的期望。而能從全國各處克服各種障礙來到帝都的人,都不會是等閒之輩。
  許多車隊對顧唯卿他們車隊似乎很有興趣,不時會投來探究地視線。畢竟那輛裝甲車,平常人也不會有吧。
  「如果天氣沒有異常的話,再過一個月就能到達帝都了。」趙笙將地圖捲起來放好。看著顧唯卿道,「小卿,你怎麼好像心情不好?」
  搖頭,顧唯卿道:「沒有的事,只是不喜歡帝都。」
  「那等我們把事情瞭解了,我們就離開?」
  「阿笙……你不想在帝都建功立業嗎?畢竟憑著你的實力,在帝都也不算低等了。」顧唯卿試探道。
  前世,趙笙一直陪在他的身邊,那麼理所應當。理所應當到,他不知道趙笙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那樣的生活。
  趙笙揉揉他的頭髮道:「建功立業,最後也是一抔黃土。重務壓身,哪及的上自己活得逍遙快活。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阿笙……」顧唯卿只覺得鼻子一酸,連忙揉了揉鼻子,笑道:「好,那我們辦好事情後就走。」
  「好,都聽你的。」
  「我們找一個小基地,偶爾接接任務,殺些喪屍,也許還可以做些買賣……」
  「好,都聽你的。」……
   第86章帝都基地
  曲折了一個半月,顧唯卿他們終於來到了帝都。
  巍峨的城牆,連綿的炮台,血跡洗刷掉了新築的痕跡,透出一種歷經磨難的殘留下的肅殺之感。
  這個工程,以B市為中心擴展開來,到了創-世紀四年,已經覆蓋整個帝都,一共五個個市。
  現在,才是覆蓋了主心城市B市已經相鄰一個小市,就已經如此壯觀。可以預見,未來朱雀基地的雄偉面貌。
  顧唯卿他們早早地就停了下來,抵達帝都的人極其多,長長的車隊蜿蜒不絕,各類車子應有盡有,形態各異的人或是隔著車窗互相打量,就是站在車旁肆意張望。
  同樣的,就是他們臉上不約而同呈現出的歡喜之色。
  這滿臉歡喜的人自然包括歐田。他激動了紅了臉,派了人就要到前面去,希望有人可以來接待他們。
  只是不久,被派出去的男人灰頭土臉地回來了,憤憤不平道:「歐先生,他們說會給我們通報,不過還不能放我們就去,我們需要通過檢查才能進。」
  「這真是豈有此理!封小姐就在這兒呢,他們居然這麼不講道理!」歐田一聽,喜悅的紅臉頓時扭曲成憤怒的黑臉。
  在他看來,有封可韻在,就跟拿了免費通行證一樣,該通行無阻才對。這是他們白虎基地的榮耀。是一個揚名立萬的好機會。居然就這麼沒了?
  「他們說是封司令的命令,除了緊急軍情,無論任何人都必須排隊接受檢查才能進入帝都!我也說了封小姐的名諱,可是他們就是不買賬!」
  「算了,等就等。」歐田冷靜下來,不由懊惱自己的失態。看向封可韻,她正和顧莫蓮說著悄悄話,似乎並沒有注意他。他不禁鬆了一口氣。
  而這一等,就等到了晚上。車隊才前行了五十米,可以看出所謂的「檢查」是多麼地嚴格。
  顧唯卿他們窩在自己的車裡,悠閒地吃著晚餐。自接近帝都的範圍之後,一路上都是非常安全,只有零星幾隻喪屍或者喪屍動物,可以說是走得順風無比。而到了這裡,更不用擔心安全的問題了。
  封可韻與顧唯卿他們呆在一塊,吃了晚餐,她看顧唯卿他們臉上並沒有歐田或是破雲傭兵隊他們那些人臉上的雀躍和欣喜,一如往常,不由得問道:
  「顧大哥,到了帝都之後,你們打算怎麼樣?還要回白虎基地嗎?」
  據她所聞,破雲傭兵隊是要留在帝都的。歐田叔叔前幾天聽說了,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而血色傭兵隊是剛剛建立的,應該也不會對白虎基地有很深的感情吧。她以後還想找顧莫蓮玩呢。
  「不回白虎了,我們就留在帝都。」顧唯卿搖搖頭道。
  「好耶!」封可韻一聽就笑了,拽著顧莫蓮的手臂晃得開心。
  「可韻,到時候要拜託你一件事了。我們需要見你哥哥一面,你可以幫忙嗎?」顧唯卿開口道,他並不太擔心被拒絕,果然封可韻點頭道:「當然可以咯!顧大哥放心!」
  趙笙與顧唯卿對看一眼,同時微不可見地點頭。
  第三天早上,顧唯卿他們的車隊終於等到了檢查的機會。
  說是檢查也簡單,好幾台機器擺在入口,接受檢查的眾人將自己的血滴進去,機器就會迅速運轉、計算,如果發出警鳴聲,就是沒有過關的標誌。
  「真先進……」戚仲感歎道,他的弟弟戚季跟在他的身後,只小心地看了看四周便低著頭不再多看。
  顧唯卿前世就見過這種機器,這種機器是通過檢查人體內血液的病毒濃度,以此來判斷此人未來喪屍化的可能性。如果病毒濃度太過異常,帝都的不會放行的。而濃度介於危險與安全邊緣的人,則是會被登記在冊,接受長期檢查監視。
  他主動將手指劃開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流進了試管,檢查的士兵將試管放進了機器,很快,機器就有了反應。
  紅色的指示燈迅速地跳動著,兩分鐘後跳轉為綠色。負責檢查的士兵看了,道:「通過,請進吧。」說完抽出被用過的試管放到一邊,接過趙笙的放了進去。
  幸運的是,顧唯卿他們的隊伍並沒有不達標的,全部安全通過。而歐田那邊就不容樂觀了。
  王朝,被第一個查出指標異常。
  「百分之八十九的喪屍化率,很抱歉,你不能進入帝都。」士兵不苟言笑的臉,說著要將王朝打進地獄的話。
  王朝的臉頓時慘白得不像人,哆嗦著嘴唇道:「不、這不可能的……」
  「這是中央研究院最新研究出的科技成果,在檢測喪屍化率的領域,準確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六七。」機械的回答,讓王朝如墜冰窟。
  「不可能!」王朝突然大喊,恍若癲狂,「不止我一個受過傷!他!他他他!都是被喪屍咬過傷過的,憑什麼就我一個人數據不達標?這不公平!」
  被王朝手指指過的人有白虎基地的人,也有破雲傭兵隊的人。那些人滿目驚愕,隨即就是滿臉的憤怒。感情是救了一隻白眼狼?自己死還得拖著別人陪葬不成!
  「據中央研究院的最新研究成果,只有被高於自己實力的喪屍物種咬傷或抓傷,才會增加體內病毒比例失衡的幾率。他們,並沒事。」
  王朝還要糾纏,卻被荷槍實彈的士兵團團圍住。他看著裴麗,滿眼的絕望和祈求。裴麗轉過頭,不忍再看。
  事情就這麼告一段落。顧唯卿他們又被帶去檢驗異能。
  一個個灰不溜秋的金屬盒擺在桌上,通過了第一層檢測的人只有將體內能量注入機器中,就能得出異能的類別。感覺倒是跟魔法球像得很。
  令顧唯卿驚奇的是,他的空間異能竟然沒有被檢驗出來。有些呆愣地退到一邊,他看到顧莫蓮剛剛把手放到金屬盒上,金屬盒上面的屏幕上就浮現出一大團黑影。
  一位穿著嚴謹職業裝的女士看到後,在紙上畫了畫,道:「空間異能者,按照要求需要上繳三分之一的物資,請到那邊去吧。」
  顧莫蓮看了看顧唯卿。那麼多的物資,三分之一可是天大的財富。
  微微點頭,顧唯卿轉身就走。身後,顧莫蓮不知道跟執行女士說了什麼,之後,她就小跑著來到顧唯卿的身邊。
  兩人握了一下手,很快就分開。
  再回到指定的地方時,顧莫蓮揮手,地上就對了小山似的糧食,看得後頭來的人眼睛直發光。只是,這樣的數量,是遠遠比不上在永州拿的糧食的。
  新開發的檢測儀器顯然還沒有精確到,可以估算出空間異能者空間內東西數量的程度。
  執行女士讓顧莫蓮再檢測了一遍,見屏幕上空蕩蕩的,揮揮手讓人收下了三分之一的物資後,就讓顧莫蓮裝回東西離開了。
  正式進入那巍峨的城牆,一個踏步之間就是天堂與地獄。
  熙熙攘攘的路人,偶爾卻不間斷地吆喝聲,幾個小孩子嘻嘻哈哈地從顧唯卿他們面前跑過,留下一地的笑聲。
  真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比白虎基地的繁榮相比,也算是一個天一個地了。
  破雲傭兵隊的人看得新奇,心裡感歎著果然舉隊來到帝都是一個正確的選擇,雖然放棄了不少白虎的基業。
  顧唯卿出神地望著四周。與記憶中重合的場景,只是,這一世,他一定要活出不同的滋味來。
  趙笙拉著他的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口袋應該是被手捂過了,熱熱的。顧唯卿側頭對著趙笙笑道:「走吧,上車了。」
  鄒刻年開著車跟在他們身後,顧唯卿他們跳上車,正要走,忽聞一聲叫喊聲。
  「請等一等!」
  一輛巡邏車停在了歐田他們的車前,四個軍官下了車,對著歐田先生道:「我們是司令的衛兵,奉令來接封小姐,請將封小姐請下來吧。」
  歐田看了看他們遞來的文書,以及上面的紅色大印,原本有些警惕地眼神就變了,欣喜自眼角化開。
  「我去請,請稍候。」他說著跑到車下,道:「封小姐,請下來吧,司令派人來接你了。」
  「真的嗎?」車裡傳出少女驚喜的聲音。車下的四人聽了,齊齊鬆了一口氣。是本人沒錯,而且聽聲音氣血充足,應該沒受什麼苦。
  封可韻從車上跑下來,像花蝴蝶一樣衝到來人的身前,驚喜道:「四虎,原來是你們!好久沒見!」
  四人齊齊敬了個軍禮,露出真心的笑,道:「好久不見,小姐,請跟我們回去吧,夫人很想念你。」
  聽到自己母親,封可韻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母親怎麼樣?對了,爺爺和父親呢?」
  那四人臉一僵,悲傷和憤怒從臉上閃過,卻只是道:「小姐,我們先回去吧,回去再說。」
  「好。」封可韻揉了揉眼睛,又道,「你們等等我,我跟朋友告別了再走。」說著跑向顧唯卿他們的車。
  領隊的守衛官組長四虎隨著封可韻的腳步看過去。眼睛一凝,心中感歎竟然有如此強勢的隊伍。而且,他家小姐似乎與他們很是親近。他看向歐田,只見歐田臉上難看極了。
  歐田本來看到有專人來接封可韻,是很開心的。這證明了封可韻的地位的受重視程度越高。他們白虎和帝都司令達成護送協議時,是說到達帝都才支付報酬的。
  可是封可韻看起來明顯偏向於血色,他們白虎基地,怕是除了報酬了,沒辦法活得物質之外的收穫了。
  這麼想著,一心想要發達白虎基地的歐田怎麼會心情好。
  看著封可韻上了車,車子很快地絕塵而去,顧唯卿他們才開車。
  「我們怎麼辦?」破雲傭兵隊的人問道。
  吳雲想了想,看著朝兩個不同方向駛去的車,那分別是血色傭兵隊和白虎基地的隊伍。
  「我們也走吧,先找地方安頓下來,等白虎基地兌換那另外一半報酬的承諾。」
  玫霜點點頭,將被封吹亂的卷髮撥好,道:「等歐田拿到帝都的報酬,我們也就能拿到了。這幾天,好好地逛一下帝都也不錯。」
  她轉頭又道:「那只蛇怎麼樣?」
  手下有人答道:「還在冬眠。」
  「看好了。這幾天我們先把他送到中央研究院去,帶久了也忒煩。」
  ……
   第87章司令的召見
  顧唯卿他們現在的所在地,是帝都基地的邊緣,為了整個帝都的安全,巡邏的隊伍一波接著一波的經過,絡繹不絕的軍車也在城牆內外穿梭,防止一切喪屍聚集圍城的情況。
  「還是先找地方落腳吧。」看夠了「風土人情」,趙笙開口道。
  他的眼睛嚴肅地看著四周。帝都基地雖然安全,可是危險從來都是不只有喪屍物種。這帝都基地邊緣,他們進來了不過一個多小時,他就看到了不下二十起的偷搶事件。
  想來,入了夜,情況會更加糟糕。巡邏隊顧慮帝都的安危就忙得焦頭爛額了,一些小偷小搶他們也管不到。
  正說著,一個孩子突然衝到了他們的車前,還好鄒刻年的車技高朝,巧妙地拐了過去,連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那個孩子。
  只是,那個孩子還是哇哇地大哭起來。
  在末世前就屢見不止的場景,現在還在上演。
  一個女人從旁邊撲了過來,抱起孩子就嚎啕大哭:「我的兒啊,怎麼就遇上這麼倒霉的事情啊?」
  顧唯卿的黑著一張臉,對著鄒刻年道:「直接走,不用理會他們。」
  「是。」
  那個女人看見車子要走,一改傷心欲絕的模樣,拖著孩子就擋在了車前,聲嘶力竭地喊著:「你們撞了人就想跑?還有沒有王法了?」
  「撲哧------」黎悅忍不住笑出聲來,「她以為在演電視劇啊?台詞都一模一樣。」
  沒有顧唯卿的命令,鄒刻年也不敢停,車子便朝著那對母子越開越近。
  聚集觀看的人越來越多,女人眼中眼中閃過得意,卻又換了一副嘴臉:「我這個可憐的小寡婦啊,沒辦法為我的兒討回公道啊!我還不如被撞死好了!」
  「倒是真想死就成全了她!」顧唯卿冷哼一聲,又道,「鄒刻年你是烏龜嗎?怎麼磨磨蹭蹭的?」
  鄒刻年脖子一冷,接著猛踩油門。
  隨著車子真的毫無猶豫地推進,女人的面具終於破裂。她拽住那個孩子猛地往一旁撲去,生生躲開了車子的撞擊。
  看著車子絕塵而去,女人恨恨地罵道:「居然直接走了?氣死老娘了!」
  「他娘,今天這招失效了吧?什麼都訛不到,還摔了個狗j□j,哈哈……」
  「就是!今天這車連鳥都不鳥你一下,就是硬搶都沒辦法。」
  ……
  「呸!你們這些嘴碎的,看我不收拾你們!」幾道風刃甩了出去,出口嘲笑的幾人趕緊閃開。
  「鐵婆娘發狠了,快逃!」
  ……
  鐵君雅拍了拍手將那個孩子提起來,笑罵道:「還裝死?快點,下一樁生意要來了。」
  那孩子抬起來,咧嘴一笑,露出兩個小虎牙:「知道了姐。」
  「要叫媽媽!臭小子!」
  ……
  顧唯卿他們再見到鐵君雅的時候,是在他們租房定居後的第二天。
  帝都得以保全,大部分房子原主都在,要是不在了,也早就被人佔領了。顧唯卿他們就沒找到一件「無主」的房產,最後花了一大筆屍晶租下了一間套房。
  也許是近在帝都權力中心的關係,這裡的人消息靈通,眼光老辣,對一些東西如屍晶,看得很重。就是那麼一件三室一廳的套房,就要了八百顆二階屍晶。
  這麼計算,到了帝都的中心市B市,要想定居還不得天價?
  「鐵婆娘,你們的租金已經到期了,認識了這麼久也不好趕你,你們自己搬走吧。」
  「你這人------都說了再幾天就有進項了,你怎麼這麼不講人情?」
  「也不是我潑你冷水,在末世裡過著舔刀子的人,怎麼會真的怕事?之前是你運氣好才訛到東西,現在都末世這麼久了,人心早就硬了。」
  鐵君雅叉著腰冷哼道:「我看你的心早就硬了。」
  老闆臉一沉,說話也不再客氣:「對,我的心早就比石頭還要硬了,你們姐弟倆,趕緊給我搬出去,客人還等著搬進去呢。」
  「你------」鐵君雅指著公寓的老闆,一向伶牙利嘴的她竟然罵不出一句話來。
  顧唯卿他們一行正從樓上下來。因為是早晨的關係,樓道裡格外寂靜,他們也就把樓下的衝突聽了個一清二楚。
  到了樓下,更是看清了眼前跟老闆衝突的女人,就是昨天「碰瓷」那個女人。
  轉身,顧唯卿並不想理會。雖然不喜那女人的行為,可也只是小把戲,他也沒心情專門去找她計較。
  不想自從進了隊伍之後就一直沉默寡言的戚季,突然低低地叫住了他。
  「顧大哥。這個女人,有古怪。」
  戚仲驚訝地看著自己的弟弟:「小季……」
  戚季抬起頭,經過調養的臉拜託之前病態的蒼白,開始有了屬於他那個年紀的氣色。他睜大著眼睛,執拗地看著顧唯卿。
  「我剛剛看到了。那個女人,以後會為了你而死。」
  顧唯卿臉色一變,趙笙的臉一黑。
  「所以,你是說,我家小卿得帶著她咯?」趙笙的話,帶著罕見的咬牙切齒。聽得戚季一抖,可他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
  「我的預感,從來沒有出錯過。」
  顧唯卿回頭看了看那個女人。摸著亂七八糟東西的臉看不出原貌,只能透過她的動作,看出那個女人的潑辣。
  搖搖頭,他道:「戚季,我信你。不過,我不信命。以後的事,誰知道呢?走吧,今天再去探探消息,早點瞭解帝都才是正事。」
  毫不猶豫地轉身,趙笙的臉色稍霽,抬腿跟上。
  後頭,爭吵還在繼續。
  是啊,以後的事,誰又知道呢?
  這兩天在四處打探,顧唯卿他們也就大概瞭解了帝都基地這接近一年時間裡,帝都基地發生的大事。
  刨去喪屍攻城這些事,最大的莫過於封家軍權壓倒政權一事。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出現實版且末世版的爭權奪利劇。聽過了,顧唯卿他們也就拋到了腦後。不過值得一提的是,封家的現任大家長、以及帝都基地的掌權人------封鈞榮。
  封鈞榮才三十歲,是第一波覺醒的新人類之一,金系異能,現階四階中級。是帝都排名第四的高手。而帝都現階最高的,聽說是五階巔峰的火系異能者。
  「五階巔峰?」戚仲驚得嘴巴都合不攏。
  中央研究院早前剛公佈了異能等級劃分標準。分類與前世帝都基地的後身朱雀基地公佈的相差無幾。
  「聽說那人是中央研究院的核心研究人員之一,也許他掌握提高異能階級的核心技術也說不定。」鍾鑫開口道。
  「不管如何,總是好事。」顧唯卿看向趙笙道。
  華國有了頂級高手,對和族來說可是一大挑戰。
  ……
  在租房裡待到了第六天,顧唯卿他們終於收到了帝都基地領導層的通知。
  封鈞榮請他們到B市會見。
  歐田跟顧唯卿他們雖然沒有住在一起,可是彼此之間還是有聯繫的。
  收到中央的消息時,歐田是很愉快的,可是得到血色傭兵隊也得到邀請後,他就不淡定了。
  除了好事,他可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需要專門專人讓血色傭兵隊到B市去。
  不滿歸不滿,他思索了片刻,就派人去邀請顧唯卿他們,要求同行。
  「同鄉之便?」顧唯卿咀嚼著來人的傳話,心裡冷笑道,「還真的是不死心。也是,有他這樣的汲汲經營,前世白虎基地才能有那樣的成就。」
  「不理會他們,要是再同行又要束手束腳了,不如自己走得逍遙快活。」顧唯卿一錘定音。
  他們隊裡有獸人,異獸,物資……他懶得總是防來防去。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乾脆一開始就清掃出去才對。
  於是,在歐田他們收拾好了東西,驅車來到顧唯卿他們的住所時,就被告知,那幫人,一大早就走了。
  歐田被氣得臉色鐵青,卻無處發火。
  而這邊,顧唯卿他們悠哉悠哉地趕著路。不用殺喪屍開路,他們難得過了一回驅車旅遊。
  帝都說是由五個市構成,這不過帝都未建立之前的老說法。建都之後大家沿襲了以前的叫法,將帝都劃分為五個市,說是市,裡面有沒有更低一級的地方行政單位,就是一個叫法罷了。
  因此,雖說是「市」,可是範圍著實不是很大。加上帝都基地的道路極為通暢,顧唯卿他們在傍晚就抵達了B市。
  B市,有末世前華國的政治指揮中心大樓,封家奪權後,也在這裡辦公。
  B市,有許多世家大族,也有努力爭當一流家族的二三流家族。
  B市,顧家的扎根地。
  下了車,顧唯卿看著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顧家,顧家,我又回來。跨越了兩世,我還是回到了這裡。兩世的債,我們得一起來仔細算算了。
  趙笙感受到顧唯卿自接近B市後就低沉陰鬱的的氣息,不由得再次歎氣。
  走近拉住顧唯卿的手,趙笙輕聲道:「我只能說,一切都有我,我一直都在。」
  顧唯卿轉過身來,對上趙笙滿含關切的眼。
  「嗯,我一直都知道。」
  ……
  說是封鈞榮請了血色傭兵隊的人來,可是顧唯卿他們到了之後並沒有收到進一步的消息。
  既然當權人不急,他們小門小戶的,也管不著那些軍政大事。這是趙笙的說法。
  就這樣,他們便自行在B市逛了起來。看看房子,逛逛帝都的流通市場,打聽打聽帝都基地的最新消息……
  就這麼耗了三天。
  第四天,當顧唯卿他們再次準備驅車逛街時,一輛警務車停在了他們的臨時住所。
  來人正是那天來接封可韻的四個人之一的四虎。
  四虎敬了個禮,道:「司令命我來接顧先生到朱雀大樓會見。」
  顧唯卿理了理圍巾,淡然道:「司令終於有時間了?很好。不過,我們趙隊長也是要去的。」
  四虎見顧唯卿臉上一片隨意,彷彿對這次會見毫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心中略加思索,才道:「可以,不過不能再帶人了。」
  顧唯卿這才笑了:「好。」
   第88章
  軍務車一路行駛,穿過大街小巷,最後停在了一扇大鐵門之前。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車子才得以放行。抬頭,就能看到高聳的朱雀大樓,透出無上的威嚴。
  「這裡只能步行了,請下車吧。」
  顧唯卿和趙笙一路無話,此時也是依照指示下了車,跟在四虎的身後,步行向朱雀大樓走去。
  一路上,一排排巡邏的士兵規律地走過,平坦寬闊的走道上,除了巡邏隊,竟然就只有顧唯卿他們在行走。
  鐵桶般的朱雀大樓。
  這個地方,前世顧唯卿只來過幾次,都是作為顧家族長的護衛隊之一。當時他目不斜視,只一心注重自己的一言一行,生怕給剛在朱雀基地確定巨頭之一地位的顧家丟臉。
  現在,他則是以血色傭兵隊隊長的身份踏入這裡。獨立的,屬於自己的身份。
  在會客室等了一個小時,顧唯卿和趙笙才見到封鈞榮。
  這一世,顧唯卿要早兩年見到這位在朱雀基地呼風喚雨的司令員。只見封鈞榮踏著大步走進門來,邊走邊用手大力扯著衣領,幾下子就將嚴謹的軍裝扯出不羈的味道。
  他長得一副標準的貴公子形象,雖然扯著衣領舉止卻不見粗魯,嘴角咀著得體的淡笑,自有一派風流瀟灑。
  他見顧唯卿和趙笙穩當地坐著,只對著自己禮節地點頭示意,不由勾起嘴角,眼中閃過興味。
  「兩位隊長早啊」,封鈞榮斜斜地靠在沙發上,伸了一下懶腰,懶洋洋道,「讓兩位等了這麼久真是我的不是。說真的,我也討厭開會,無休止地開,單單扯些有的沒有……」
  一開口,貴公子的形象崩解,地痞流氓的模樣倒是生動。
  「我們不急。」顧唯卿輕笑。
  封鈞榮又道:「我們可韻多謝你們的護送了,她吵鬧著要見你們,真是太任性了。你們有空了,就去看看她吧。」
  「當然。」
  見顧唯卿和趙笙穩如泰山地坐著,也不急著說出目的,封鈞榮的眼睛瞇了瞇。
  他以為讓自己妹妹傳話說要見自己的人,應該是有所圖,可是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他一貫不喜歡猜來猜去,因此就直接道:「你們要見我?說吧,有什麼事情。」
  顧唯卿的眼睛一閃,看向趙笙。趙笙漫不經心地往口袋裡掏了掏,眼角餘光見封鈞榮驟然嚴峻的臉色,不由得輕笑。
  即使肯見他們,心裡還是有防備的吧。他敢肯定,如果他掏出的是一把槍,現在他和小卿一定成了槍靶子。
  舉起金屬盒子,趙笙道:「我想,作為帝都的總司令,封司令一定見多識廣才對。」
  「這個東西-----」封鈞榮皺眉,「我記得好像是一種新型傳訊器……」
  趙笙將盒子拋給他,道:「這是我們從一名和族人手中拿到的,裡面的訊息,應該對帝都基地有些用處。」
  聽到和族人,封鈞榮這才重視起手中其貌不揚的金屬盒子來。
  不管怎麼樣,現在國家遭受災難,最忌的就是外族趁火打劫。
  帝都基地已經抓獲了幾個疑似外族人的恐怖分子。這些恐怖分子殘害異能者,手段極其殘忍,讓以封鈞榮為首的帝都基地高層尤為重視。
  現在又聽到自古便是對頭的和族,早呢麼不讓他心生警惕。
  「來人!」封鈞榮的話音剛落,門就被推開了,四虎敬了個軍禮,道:「司令請指示!」
  「把這個東西送到松老那裡,讓他看看。」
  「是。」四虎接過,轉身離去。
  顧唯卿也不阻止。畢竟由帝都基地自己得出結論,總歸比他和趙笙的演示更有說服力。
  封鈞榮笑道:「這一路聽說挺艱險的,兩位隊長介不介意跟我這個門外漢說說外面的情形?」
  放輕鬆身體讓自己窩進柔軟的沙發裡,顧唯卿挑挑眉:「有何不可?」
  趙笙看著顧唯卿,寵溺地點頭:「當然可以。」
  於是,一個奇怪的對話就此開始。
  當四虎略失態地推開門時,封鈞榮正聽得津津有味。
  「原來還有這種喪屍花,帝都倒是沒見------」
  「司令!」
  封鈞榮看向門口,擰眉道:「四虎,你怎麼這麼蠻撞?」
  「我很抱歉」,四虎敬了個禮,努力地收復心情,恢復冷靜的臉色,「司令,我得如實向您匯報教授的研究成果。那個金屬盒子是一個特殊的電報系統,裡面只有三句話。」
  「一句是屠城,一句是暗殺超人。第一句話接收自去年七月初,第二句接收自去年七月末。」
  「媽-的!」封鈞榮爆了句粗口,從沙發上站起,一雙眼睛狼光閃爍,「那第三句話呢?」
  顧唯卿抬眸,正好見四虎眼神搖擺,似乎有些不敢說出口。
  「司令,您要冷靜。」
  「快說!」
  「第三句是:裡應外合。」
  「啪!」一把紅木桌子瞬間破裂,碎屑灑了一地。
  看四虎肉痛的表情就知道,這位不說話是翩翩世家公子,以開口就市井流氓的封司令,是個經常破壞公物的貨。
  封鈞榮狠戾地看向四虎:「可以確定是和族人的嗎?」
  「是的。雖然解譯出來後華語,但是那個機器的核心技術正是和族前兩年的秘密成果,全球僅和族所有。」
  「而且,松教授還在裡面發現了一個標誌,這兩年甚囂直上的『新人類』言論的擁護者所構成的組織------黑血浮屠的標誌。眾所周知,這個組織的本部及主要核心成員都在和國,且受到和國政府的秘密援助。」
  這下子,封鈞榮的臉色堪比經久耐用多年的鍋底了。
  揮揮手,他將四虎趕出去,回頭,如狼的視線射向顧唯卿和趙笙兩人。
  「你們早就知道了?」
  攤開手,趙笙不在意道:「之前因為某些特殊原因,剛好懂得怎麼破譯那個機器。」
  「那你怎麼不早說,如果是真的,現在這會兒功夫,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喪命?」封鈞榮盯著趙笙,彷彿要將他射穿。
  顧唯卿也站起身來,將大衣抖了幾抖又重新合上,冷聲道:「我們說了你會信嗎?不要事後諸葛亮讓人看了噁心。既然話已經帶到了,我們就告辭了。」
  說著拉起趙笙就要離開。
  「等一等。」
  顧唯卿回頭,冷冷地看著封鈞榮。
  「剛剛你說過,你呆過的一個據點,忽然一夕之間覆滅了?原因,真的是……」
  封鈞榮見顧唯卿點頭,沉痛地閉上眼。
  「這麼看來,那幾句話很早就在應驗了。實話實說,帝都無故慘死的異能者已經不在少數。開始只以為是仇人尋仇,可後來發現一些獨行俠死亡的概率更大。
  這些人不隸屬於任何傭兵隊,只在傭兵系統之外游離找些利益碎渣生存,仇人這種東西,他們不太可能有。而且他們一律是被掏空頭顱而死,這種手法分明是同類人所為。」
  見趙笙和顧唯卿面色毫無起伏,封鈞榮道:「看來你們也知道了?地方果然也不太平。現在看來,這就是所謂的『誘殺超人』了,真是該死地形象!」越說越咬牙切齒。
  顧唯卿默然,過了一會兒才道,這次多少帶了些真心:「我們也只能幫傳送這種小忙,其他的,憑著帝都的實力能做得比我們更好。封司令,你們要盡早有對策。」
  封鈞榮呼出一口氣,想要喝水卻發現桌子已經成了碎片,他眼中閃過無奈,高聲喊道:「四虎!送水進來!」
  得了四虎的應允他才重新在沙發上坐好:「不怕告訴你們,『裡應外合'已經冒苗頭了。倒不是說已經抓到內奸,而是一個月前,帝都基地收到了和族的電報,他們以增強共同抵禦全人類的共同災難進行深入探究,深層合作為目標,即將訪華。」
  「一個星期前收到第二份電報,他們已在魔都登陸,不日將到達帝都。」
  顧唯卿面露詫異。和族訪華竟然比前世提前了那麼多年!
  原本他以為有著充足的時間,現在看來已經捉襟見肘了。
  「所以------」封鈞榮攤開手,忽然笑得有些不懷好意,「還有很多小忙需要你們的幫助。」
  這個------無賴。
  走出朱雀大樓的時候,顧唯卿的臉色還有些憤憤。
  「什麼朱雀員啊?那可是個累死人不償命的玩意兒!」
  趙笙趕緊攬住他不停地順毛:「小卿別氣,他弄他的特殊朱雀員,我們我行我素,還怕他不成?」
  封鈞榮今生也跟前世一樣,設立了一支特殊辦事組,稱為朱雀。
  【我很喜歡這個名字,以後,我要將帝都基地建成華國第一大基地,名字就叫朱雀基地,感覺如何?】
  【所以說,稱為朱雀的特殊辦事員,以後可是大有裨益的,聽聽------跟基地一個名字,聽起來就霸氣……】
  「霸氣?乾脆叫麻雀算了!」
  朱雀員,那可是相當於特工的存在。他是沒事吃撐著去為那個痞子辦事?前世被綁在顧家,今生難道要被一個帝都束縛嗎?
  絕對絕對不可能。
  「小卿……」趙笙不知道為什麼顧唯卿會這麼牴觸,只當他是不喜歡被硬趕鴨子上架,心中對這個倔強的人是又愛又無奈。
  在他看來,不喜歡就算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即使名字被登記在案又怎樣?不去就不去。
  趙笙不知道的是,顧唯卿生氣的是,自己面對封鈞榮在調笑間卻透出的強勢強權,絲毫沒有力量抵抗。只能被動接受。
  這種糟糕的感覺……
  狠狠地呼出一口氣,顧唯卿回頭看著身後莊嚴肅穆的朱雀大樓,眼中閃過某種第一次熾熱如此的光。
  他要和趙笙以及夥伴們在末世裡肆意地活著,終有一天,不再受人掣肘。
  回頭,顧唯卿笑道:「阿笙,我們回去吧。」只是笑容裡多了些趙笙驚奇的東西。
  趙笙也不點破,溫和地點頭,主動牽過顧唯卿的手,兩人雙雙離去。
  那種東西,叫做野心。
  而趙笙也在那一刻,突然有所選擇。
  看著顧唯卿他們離去的身影,一輛剛停下不久的轎車上走下一個青年男人。
  他鷹隼般的眼仔細地看著前方的人,直到那兩人漸漸遠去。
  拜前兩年奪取繼承權的那場戰所賜,為了瞭解自己還有多少潛在的敵人,他特地地毯式地搜了一遍,挖出了老頭子不少私生子。
  這個------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是叫顧唯卿吧?
  「大少爺」,一個秘書模樣的女人剛同門房交涉回來,面帶為難,「他們說司令剛下了命令,不接來客。」
  顧莫庸的眼閃過極大地不滿,卻還是微瞇了眼角,溫和道:「沒關係,我們改天再來吧。」
  他們顧家,以後一定要坐到不需要拜帖就能進入朱雀大樓的位置。而不是像現在,即使遞了拜帖約了時間,對方說不見就不見!
   第89章
  因為那勞什子特殊朱雀員的身份,顧唯卿他們在帝都中心B市分到了一間房子。拿到文書的時候,顧顧唯卿冷冷一笑:「反正都被趕上架了,不要多點也說不過去。」
  於是,在百忙之中的封鈞榮又從覆命的警衛兵口中聽到令人啼笑皆非的要求。
  「僱傭晶核?裝修傢俱?」看著紙上的款項,他抽了抽嘴角,將紙張丟給四虎,擺擺手道,「那些都滿足了他們。對了,可韻丫頭這陣子又在蹦躂了是吧?」
  四虎面色糾結,並不應答。
  封鈞榮揉了揉眉心,略帶疲憊道:「讓她去送東西吧。多派些人手。家裡冷清清的,我又忙……她不想待著也是正常的……」
  「是!」四虎「啪」地立正敬禮,就要出門去,又聽見身後的人又道:「她要是不想回來也沒關係,讓她在那兒住著先。保護好她。」
  「是!」
  ……
  於是,就這樣,在第二天戚仲他們抵達B市,剛入住那間名叫「茗園」的小別墅時,就迎來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來客。
  「咦?外面是不是有喇叭在響?」黎悅正在抹桌子,忽然道。
  「也許是送傢俱的人來了?」趙笙搬著一盆乾枯的花草自後面的小花園出來,目光柔和地看著顧唯卿。
  顧唯卿聳聳肩,放下掃把出去開門。
  他列的款項也只有僱傭晶核是真的,傢俱什麼的只是故意招人嫌的,沒想到那位司令真的是腦電波回路不正常,居然答應了。
  開了門,就見一輛卡車停在大門之外,上面的傢俱多得爬出車頂,可以看出卡車裡的東西是真的不少的。令顧唯卿更加驚訝的是,卡車後面還跟著一輛軍務車。
  一個少女靈活地從車上跳下來,對著顧唯卿開心地喊道:「顧大哥!」邊喊還邊揮著手,似乎很是激動。
  「可韻?」顧唯卿真是猜不透封鈞榮在想什麼了。答應了他們奇怪的要求就算了,還讓自己的親妹妹親自送來,這是要幹什麼?
  直到封可韻跟著他們坐在裝飾一新的別墅客廳裡時,眾人還是搞不清封大司令的意思。
  「可韻,你怎麼來了?」顧莫蓮問出大家的疑問。在她看來,一個經歷千辛萬苦被接回帝都的小姐,應該被層層保護起來才對。
  要知道,作為當今帝都基地領導人唯一的親妹妹,封可韻的身價可是天價。這麼突然來到他們這裡,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封可韻咬著唇道:「我自己想來的。家裡冷清清的,我想跟顧姐姐和顧大哥們在一起……」
  四虎適時開口了:「司令說了,小姐可以住在這裡,我們會增派人手保護小姐,顧隊長和趙隊長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而封可韻聽了之後,則是驚喜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嗎?」
  「當然。」
  「太好了!顧姐姐,我要跟你一起住一間房!」
  ……
  這邊,顧唯卿沉著臉問道:「四虎是吧?你們家司令到底是什麼意思?」
  「您不用擔心,我們司令也只是為了我們小姐好……老太爺和老爺都不在了,夫人前幾天也……司令只是想讓我們小姐不那麼孤單……」
  顧唯卿歎氣,擺擺手:「算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覆命了。」
  見四虎離去,留下了一大隊的護衛,顧唯卿道:「都給我散開,不要堵在門口,這是要讓所有人知道這裡面有重要人物嗎?」
  話音剛落,那一隊人嘩啦啦地就散去了,只是「茗園」內外、明裡暗裡都多了不少氣息。
  「沒事不准出來,聽見沒有?」最後一句話夾雜著強者的威勢,直把那些護衛震得心神俱醒。
  「走吧,進去了。」見目的達到,趙笙才叫了顧唯卿一起回別墅。
  轉頭,就能見到日益成長的少年嚴肅著一張臉,帶著難言的肅穆。趙笙皺眉,封可韻的出現斷不會讓他這麼不高興才是。
  「怎麼了?」
  「沒事,就是看到了一隻蒼蠅,讓人噁心得緊。」顧唯卿眼神冷冽忽然止住腳步,微微側身,凌厲的眼刀射向一個角落。
  「看夠了就滾!」
  「砰!」一個男人在樹叢後整個被掀了過來,腰狠狠地砸上了地上凹凸的石頭、那一瞬間的劇痛讓他慘叫出聲。
  等到顧唯卿他們進了別墅,更遠處的一個男人才敢跑過來。
  「沒事吧?我扶你起來。」
  卻見地上仰面倒著的男人面色青灰,恍如死人,他不由得驚道:「腰扭了嗎?」
  「沒有、沒有知覺了……」斷斷續續的話表明此人此時經受的痛苦。
  回到了顧家,經醫生診斷,那個人已經廢了。
  「廢了?」顧莫庸臉色鐵青。
  「是的,那股撞擊力直接震碎了他的脊樑,他永遠站不起來了。」
  揮退了醫生,顧莫庸陷入沉思。
  實力竟然這麼強悍,性子也與之前的調查完全相反。竟然對一個監視的人下這樣的狠手。
  「大少爺,怎麼辦?」
  「丟出去,波恩的口糧不是還不夠嗎?」冷漠的話語,聽得手下的人直打顫。
  「是、是。」
  波恩,是他的一條狼狗,末世後變得凶狠無比,嗜食人肉。
  平靜著一張臉發出這樣命令的顧莫庸,完全不記得自己剛剛才說,顧唯卿下手狠厲。
  若比無情,他自己分明更加當之無愧。
  「對了,父親呢?」
  「老爺在流通市場逛書畫呢。」有人畢恭畢敬地回道。
  顧莫庸的眼底劃過譏諷,卻是道:「等父親逛夠了,就接他回來吧。轉告父親,有大事需要他的幫忙。」
  「是,大少爺!」
  這邊,茗園。
  「西南大流通市場?」顧莫蓮驚奇道,「那裡真的有賣-----」
  雖然顧莫蓮壓低的聲音,封可韻還是根據口型看清了。她笑道:「真的,我家女傭告訴我的。我們一起去買吧,哥哥給了很多很多晶核呢。」
  封可韻說著從一旁拉過背包,顧莫蓮以為她要打開背包拿出錢袋,卻見她抱著背包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
  「不會……一整個都是吧?」
  封可韻開心地點頭:「哥哥說,看中什麼就買什麼。可是,那種東西,我怎麼好意思讓四虎買?而我媽媽她……」
  見封可韻的心情又低沉起來,顧莫蓮忙道:「沒關係,姐姐帶你去買。」
  於是,晚上,顧唯卿奇道:「怎麼突然就要去西南大市場了?」
  「就是買一點東西……」顧莫蓮難得地忸怩,看得顧唯卿莫名其妙。
  「小卿。」趙笙適時開口,止住了顧莫蓮的尷尬。
  「我們也得去看一下的不是嗎?我們去傭兵會也得經過西南大市場,順路而已。小女孩子嘛,總喜歡逛街的。」
  「好吧,莫蓮,你得確定可韻已經得到封司令的允許才行。」
  「是的,司令已經允許,到時候會再增派人手過來。」
  「好了,你們準備好就行。」顧唯卿也不糾纏,揮手就讓顧莫蓮回去休息了。
  回頭,他奇怪道:「阿笙,你怎麼突然為她們說話了?」
  趙笙對隊裡的兩個女孩子一直不冷不熱,現在這一出實在是讓他不解。
  「傻小子……」趙笙笑著揉上了顧唯卿的頭髮,「女孩子總有自己的不便,你那麼認真問做什麼?」
  一句話,讓顧唯卿的臉由紅到青,再由青到紫。
  第二天一早,準備齊全的血色傭兵隊就向著西南大流通市場出發了。
  當然,封司令派來的保全人員的隊伍也是相當宏大的,看得顧唯卿眼皮直跳。
  「你們司令出門也是這樣前呼後擁的嗎?」顧唯卿語氣不善。
  「對啊!我們司令說了,藏頭藏尾算什麼人物,當然要有多張揚就有多張揚。」一個小兵呵呵地開口,表情還有些自豪。
  前世顧唯卿只見過幾次司令外出的場景,和族來訪以及北俄國來訪的時候給他的印象有其深刻。
  那種場面,聲勢浩大。
  他還以為是因為外使來訪的原因,感情那是封大司令一貫的風格。
  「我們這種小人物,就是愛藏頭藏尾,你們如果看不起,就不用跟著了。如果想跟就給我化整為零,不要讓我看見礙眼!」
  眾人一震。那麼凌厲的語氣和狠戾的表情,誰都不會以為這位年輕的隊長是在開玩笑。
  還是昨天就跟顧唯卿打過交道的守衛反應較快。
  「我們散開吧!」
  ……
  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頭散開,顧唯卿的臉色還是不好。
  趙笙胡亂揉著他的頭髮,安慰道:「那位的算盤無謂就是想讓我們陷入兩難之地,不得不依附於他,你既然知道,怎麼還生那種閒氣?」
  封可韻跟他們一起住本就讓他們血色稱為眾矢之的了。看昨天封可韻剛到,顧莫庸的人就緊跟著監視來了就知道。可恨封鈞榮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妹妹在這裡一樣,這麼多人護送著,不就是明晃晃的招牌嗎?
  「放心,我沒事。」顧唯卿搖搖頭,甩開腦海中的萬千思緒,回頭衝著其他人道:「待會兒再路上都警醒一點,知道嗎?」
  「知道!」
  「放心啦……」黎悅擺擺手,臉上滿是雀躍,「這一路,我覺得一定會熱鬧,我很迫不及待跟帝都的高手交手呢。」
  B市場、因為有朱雀大樓、中央研究院等高級別的建築存在,平時守備巡邏很是嚴密。因此,比如西南大流通市場之類的人流來往密集的地方,都設立在B市之外。
  驅車趕往西南大流通市場的血色傭兵團,自從駛出B市後就開始遇到大大小小的阻攔。
  先是有人攔路搶劫,後是有人搭順風車……總之,劇場一出接著一出,被顧唯卿當做無聊的消遣。
  然後,在經過一片較為僻靜的小樹林區時,真的上得了檯面的襲擊者,終於出現。
  看著清一色黑色衣裝的男人自擋路的車上走下,顧唯卿瞇了瞇眼,笑得意味深長。
  「我就說嘛,在滄海那樣的小地方都有大先生那種人,那麼帝都基地這個大香餑餑,沒有幾隻螞蚱在蹦躂,總是說不過去的。」
  帶頭的男人驚道:「大先生?他在你的手裡嗎?」
  大先生前陣子失了蹤影,只剩下殘部來到帝都。他們並不會懷疑大先生的忠誠,唯一可能的就是,他被拖住了手腳。
  顧唯卿笑了,眼中卻冰冷一片。
  「不,他不在我的手裡,他在閻王爺的手上,你要是想念他了,我也可以送你一程的。」
  帶頭的男人聽得火氣上湧,揮手喝道:「給我上!擒了封家小姐,其他的都給我殺了!」
  顧唯卿也不在意,不緊不慢地地高聲喊道:「四虎,你們還不出來?」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樹林裡驟然湧出了一大批人手。正是四虎他們。
  帶頭的男人嗤笑道:「那些人不足為懼,我們早就有所防範。」
  的確,封鈞榮派來的人除了四虎是三階巔峰的異能者,其他的人要麼實力階級一般般,要麼乾脆是普通軍人。
  比起眼前一溜的四階初階異能者,那可真是不夠看的。
  不過,他們血色可不是軟柿子呢。
  「是嗎?」顧唯卿輕笑,隨後側頭喊道,「血色的各位,出來吧。」
  話音剛落,平靜的車廂驀然爆發出一陣陣接著一陣的強大威勢。
  趙笙輕巧地跳了下來,猶如暗夜君王,一步一步,伴隨著最強威勢,重重地砸在那些伏擊人的心頭。
  「怎麼樣?還是覺得不足為懼嗎?」趙笙挑眉,笑得意味深長。
  同時,隱藏在暗處的守衛兵也走了出來,人雖不強大,可在趙笙的幫襯之下,加上軍人本身的鐵血氣息,生生襯出了駭人的氣勢。
  「怎麼會?」黑衣男人不由得退後一步。
  明明據消息稱,那不過是一個小小地傭兵隊!
  「動手吧……」
  ……
   第90章
  處理了障礙物後,顧唯卿嫌棄地看著四虎他們道:「這下你們司令滿意了?還真是看中我們血色傭兵隊,趁早把人帶回去,少在我眼前晃蕩。」
  「是,是,我還是會留下部分人,請顧隊長------」
  「別!」顧唯卿眼神一厲,「如果他真心愛惜他的親妹妹,就別給她拉視線,我們可以保護好她!」
  四虎喉嚨一哽,良久才道:「好吧,這是特製的聯絡器,顧隊長收著,有事可以聯繫朱雀大樓。」
  「咦?四虎他們怎麼走了?」封可韻聽到動靜從車裡伸出頭來。
  「沒事,聽隊長說,他們是抓了那些壞人回去跟司令覆命去了。」顧莫蓮道。
  封可韻點頭,並沒有生疑。
  少了四虎他們,他們這這輛車的存在感低了不少,接下來的路程很是順利。到了中午,就已經看到了西南大流通市場了。
  鱗次櫛比的攤位,規律有序地買賣,還有時不時的巡邏隊,讓人感歎西南大市場的發達繁榮。
  一下車,封可韻就跟花蝴蝶一樣,拉著顧莫蓮就飛了出去,看著什麼都感到新奇無比。
  周晉他們幾個奉命緊跟著他們,顧唯卿和趙笙他們幾個則是慢慢悠悠地在後頭逛著。
  飯團頭上頂著安安,愉快地竄來竄去。往往是路人剛被嚇到,還沒來的及發出尖叫,飯團一溜煙就又沒了蹤影。
  還好飯團也聽話,怎麼跑也沒有跑出顧唯卿的眼睛範圍,他也就放任它們玩個夠了。
  與所有的末世裡的流通市場沒有多大的不同,西南大流通市場裡面,買賣之間也是那些東西。
  只是畢竟是帝都基地,數量和種類是翻倍增加的,短時間內也是讓人看得應接不暇。
  血色傭兵隊的各人都有自己的小金庫,因此看中了什麼有用的就自己買了,眾人說說笑笑地,氣氛一時也算是融洽。
  直到,前頭逛街逛得歡快的封可韻和顧莫蓮兩人撞上了迎面而來的一個男人。
  「匡當!」瓷器破碎的聲音在人群裡還是很響亮的。
  封可韻愣住了,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會賠償您的損失!」
  而顧莫蓮卻是僵直了身體,一言不發。
  這當然不會是又一起「碰瓷」事件。
  顧唯卿目光冷冽地看著封可韻面前一臉心痛、憤怒的男人。
  堂堂顧家家主,顧海,怎麼會做出這種訛詐的卑劣的小事呢?
  顧海蹲□,想將碎片攏在一起,卻對著那些碎片無從下手。
  他的年紀雖然大了,可是眉眼間的俊雅還在,一派溫文儒雅的模樣,是一位讓人看起來就心生親近的長輩模樣。
  前世,顧唯卿他就是栽在了顧海這張慈父的臉上。
  也是,要不是顧海有這張欺世盜俗的俊雅的臉皮,有著似乎總是含著無無限深情的眼,怎麼會引得他的母親年少時一頭栽進了他的溫柔陷阱裡?
  即使後來知道顧海已有家室,還慘遭拋棄,卻還是抱著那短暫的溫存時光,獨自傷懷。卻不曾怨恨。
  顧海顧海……
  顧唯卿在心裡咀嚼著這個承載著敬愛與怨恨的名字,眸子,漸漸地冷了。
  感受到顧唯卿的情緒變化,趙笙面露心疼,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暗暗摁住太陽穴。這幾天,他的頭痛症又發作了。
  越來越清晰的畫面,掀開濃霧後愈加濃郁的情感……一切的一切,原來真的不是毫無因緣的。
  那些畫面,都有一個叫小卿的人。開始,只是少年的模樣,後來的後來,逐漸長成了眉眼銳利卻還是保留著純真的青年,會笑著,用充滿信任的眼睛看著自己,喊著:阿笙。
  然後,頭痛的感覺驟然散去。畫面亦戛然而止。
  不過,很快很快,就能全部串聯在一起了。到那個時候,理清了前世今生,他就可以攬住眼前這個憤怒的、卻莫名感傷的少年,跟他說:我都懂。
  懂你莫名的悲傷,驟然的憤怒,以及深處的彷徨時為何。
  不過,現在------
  看著前面那個跟顧唯卿有五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趙笙的眼睛微瞇。
  即使他還沒有完全想起來,但是,只要是讓他家小卿難過的人,他都不會讓他好過。
  那邊,顧海見那個花重金得來的古董花瓶已經無力回天,不由得惋惜地歎了一口氣。
  抬起頭,看著這個滿臉愧疚的女孩,苛責的話他又說不出來。
  擺擺手,顧海道:「沒關係,碎了就碎了……咦?你是------莫蓮吧?」忽然見到封可韻身邊靜靜站著的顧莫蓮,顧海不確定地喊道。
  顧莫蓮身體一僵,生硬著語氣道:「顧伯好。」
  「真的是你,莫憂說你沒了,傷心得不得了。既然回到帝都,就跟我回顧家吧。」顧海笑道,滿眼的慈愛和寬容,彷彿一個對著任性的、不回家的孩子寬容慈和的長者。
  「不……」顧莫蓮搖頭,「我現在過得很好。」
  顧海眼中閃過不解:「怎麼了?」復而又笑道:「總歸是你的本家,怎麼可以任性不回去呢?在外面總是比不上自家人貼心的……」
  顧莫蓮心中冷哼:就是所謂的自家人害得她幾乎喪命!
  說到底,顧莫蓮只是顧家分支一脈,且她父母雙亡,她自小就依附著大方過活,幾乎就是顧莫憂的跟班。
  末世來臨之前,顧莫憂因為和顧海鬧脾氣,離家出走了。連即將到來的高考都不願意參加。她作為跟班,迫於顧莫憂的威脅和自小形成的逆來順受的性格,自然也跟著「離家出走」了。
  結果,末世降臨,遍地怪物。當顧莫憂躲在她的身後,逼迫著她舉起鐵鍬爆了一隻喪屍的頭顱自保時,她就明白:她要活下去,就只能靠自己!
  沒想到,自己那麼任勞任怨地護著顧莫憂,還是被她一腳踢開……
  如果不是她脫離險境之後又覺醒了空間異能,被滄海臨時據點的人看中救回據點,她現在早就屍骨無存了。
  呵呵……現在,從來都是戴著一張與世無爭的虛偽的臉的顧伯伯,一直都知道自己備受他家寶貝女兒欺侮的顧伯伯,竟然跟她說什麼「自家人貼心」?
  真是天大的笑話!
  想到那些往事,又想到顧唯卿就站在她的身後……只要她不做背棄的事,她這後半生,就絕對不需要仰仗顧家而活。顧莫蓮的臉一寸一寸地冰凍。
  「顧老當家的,顧家的兄友弟恭、姐妹深情,我無福消受,還是外頭的生活適合我,您還是請便吧。」
  顧海一愣,滿眼的不可置信。
  那個記憶中總是怯弱地、卑微的女孩,竟然會有一天用這麼諷刺的語氣跟他說話?
  「莫蓮……是不是這些人不讓你走?你放心,伯父會替你討回公道的!」顧海四處掃了掃,見到圍攏在顧莫蓮以及封可韻身邊的周晉幾人,眉頭不由得蹙了蹙。
  視線又是一轉,投向了不遠處的,駐足靜靜看著這邊的顧唯卿幾人。
  然後,眼睛暴亮。
  顧唯卿的眉頭狠狠地擰起,見顧海一臉驚喜地朝著自己疾走而來,那雙手還激動地想往自己的臉上摸來,他一個靈活地走步側身,躲過了顧海。
  顧海一愣,隨即眼睛泛起潮濕,似乎傷心不已。
  「你是玲瓏的孩子吧?長得這麼地像她,當年她總是溫婉地對我笑------」
  「請問你是哪位?」顧唯卿冷冷地打斷顧海的回憶。
  他的眼睛自從顧海開口之後就黑沉得彷彿夏夜的雷雨天,濃烈的恨意在濃霧中翻騰滾動,凝結成了利爪的形狀,好像下一刻就要撕裂表面淡然的偽裝,撕破眼前這個擅長演戲的男人!
  顧海臉上的悲傷僵住,接下來卻換成難以置信悲痛欲絕。
  「我的兒啊!我是你的生父啊!你怎麼不認得你的親生父親了------」顧海喊著又要往顧唯卿的身上撲去。
  趙笙看出顧唯卿臉上隱忍的憤怒和憎恨,因此伸出手擋住了顧海。
  「這位先生,我家小卿並不認識你,請不要靠近。」聲音一如既往地溫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強勢。
  顧海一看,只見擋住他的青年用一雙淡漠無波卻又冷芒閃爍的丹鳳眼看著自己,不由得就是心尖一抖。
  又看向站在青年身後,冷漠的顧唯卿,顧海慢慢地收住了悲傷,逐漸恢復了剛剛儒雅知禮的長者形象。
  他緩緩地開口:「我記得你叫莫離?你母親應該和你說過,你的父親叫顧海。我真的是你的親生父親。我對你有虧欠,我居然能在這裡遇見你,你跟我回家吧,我來補償你------」
  顧唯卿止住了顧海接下來的話,他實在是噁心得聽不下去了。
  「我想你有誤會,我叫顧唯卿,莫離是誰?我從來就沒有父親,更罔論什麼顧海是我的親生父親。」
  顧海的臉越來越黑,裝出的慈父面具也快維持不住了。最後一句話聽在耳裡,他更覺得自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收到大兒子的消息後,他花了一整夜的時間去回想他的風流情史,好不容易才把那個賀玲瓏從記憶的垃圾堆裡扒出來。
  他料想那樣怯弱的,一心濡慕自己的女人,生出的兒子,怎麼也不會是個難對付的。卻想到是一個連生父都不認得混賬東西!
  只是他還是知曉大局的。如今他雖然還頂著顧家家主的名頭,可是實際上早就沒有實權,更是一個沒有覺醒異能的普通人,依靠顧莫庸的他的唯一選擇。
  一個還值壯年的男人就要依仗自己兒子,顧海卻絲毫不覺得羞恥。
  他長得儒雅,生性風流不喜拘束,更不願擔任家族責任。當年賀玲瓏拋棄所有跟了他,讓他好好地體驗了一把肆意活著的、猶詩人描寫的浪漫的「愛情」。
  這也是他搜尋了記憶,還能想到賀玲瓏這個女人的原因之一。
  現在,家裡的大權由自己的兒子掌握,自己的髮妻幫襯,正好他可以隨意的閒逛,不用去背負什麼家族責任。
  因此,為了自己以後的好生活依舊,他的兒子千百年需要他出手幫忙,他總不能搞砸了才是。
  這麼想著,顧海的眼珠一轉,又壓制了怒氣,又有了主意。
  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一副傷心失望的模樣。
  「我知道你在怨我,我也不奢求你這麼快就接受我。我就先回去了,等再過兩天,我再來接你回家。」
  顧唯卿對顧海的話嗤之以鼻。見顧海在保安的重重護衛下離開,臨走之前還不忘給自己一個慈愛的眼神,他就覺得跟吞了死蒼蠅一樣噁心難受。
  這樣的男人,前世他是瞎了眼才會對他如此敬慕!
  「隊長……」顧莫蓮走過來,攪著手指,惴惴不安的模樣。
  顧唯卿看得好笑,剛剛明明表現得很好,怎麼這會兒就洩氣了?
  「沒事的,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而且,他未必會強求你。」如果顧唯卿想得沒有錯的話,顧海是早就知道他在這裡的,顧莫蓮只是意外的收穫。
  況且,顧莫蓮的空間異能並沒有被外人知曉,顧海剛剛的話最多只能算是沒話找話了。
  顧莫蓮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笑道:「有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個地方,我是死都不想再回去了。」
  見顧莫蓮的眼睛驟然陰霾沉沉,封可韻不安道:「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撞上了那位先生……」
  「不是你的錯。」顧唯卿截斷她的話,道,「可韻,你不要想太多,該來的總會來的。不是要買東西嗎?帶著莫蓮一起去吧,嗯?」
  封可韻點點頭,重新拉了顧莫蓮就往前走。不過,兩人都不敢再亂跑了。生怕又撞出個什麼人來。
  不過,顧海,那個看起來很好很和藹的先生,已經被她列入討厭的黑名單了。
  不知道等顧海知道後,會不會後悔因小失大?畢竟他們是為了封鈞榮看著顧唯卿才會想著跟他搞好關係的。顧海不認識封可韻,搞出了這個不美麗的小插曲,真是應了那句報應不爽。。
   第91章
  雖然遇到了顧海,顧唯卿他們的行程並沒有被打亂,該逛的逛,最後也買了一些好東西。
  結束了西南大流通市場之行,顧唯卿他們又往傭兵會出發了。
  傭兵會,顧名思義就是所有傭兵隊的會盟,只有登記在冊的傭兵隊才會在帝都享受到應有的權利,同時履行義務。
  顧唯卿他們隨便找了一處辦事處,遞上他們的證件。
  辦事員是一名年輕的小姐,也許是工作太過勞累了,她的態度不算很好,可也僅僅是不會不禮貌而已。
  她神色不耐卻還是依照程序翻了翻那本薄薄的傭兵證。
  自從白虎基地跟帝都基地取得聯繫之後,他們合作的內容就有一項是分享各自的傭兵資源。只要各自基地的傭兵隊攜證件,就可以在對方的基地再度登記,而他們之前取得的任務成就也會得到對方基地的承認,給予傭兵隊對應的等級排名及
  辦事員本來是漫不經心地,只是看到第一頁上面唯一一個大紅戳後,她的表情立刻就變了。
  最近傭兵會都知道了一件事,就是護送封司令的親生妹妹回帝都的白虎基地人馬極其傭兵隊已經到達帝都。
  這可是完成了白虎基地的首次S級任務的傭兵隊,傭兵會對他們可是「好奇」已久。
  再次掃了一眼刻著S級標記的大紅戳,辦事員小姐在傭兵證上,蓋上了屬於帝都基地的印章。
  她笑盈盈道:「歡迎血色傭兵隊加入帝都傭兵會。」
  「謝謝。」對辦事員驟然熱情地笑臉,顧唯卿不以為意,表情淡淡地接過了傭兵證,而宋仁則是接過了辦事員再次遞來的一本文書。
  「這本文書請簽名。」
  趙笙接過翻了翻,發現與白虎基地的傭兵規則大同小異,唯一差別的就是在帝都基地需要的時候,不能拒絕帝都基地的號召。帝都有權利強制徵用所有的傭兵。
  徵得顧唯卿的同意後,眾人便在上面簽了名。手續這就辦好了。
  「好了,我們回B市去了。」顧唯卿道。
  眾人應是,剛走了幾步卻被人攔了下來。
  「嘿!聽說你們就是血色?剛來帝都就白白佔了三星級傭兵隊的的一個位子,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
  帝都基地按照完成的任務等級,將所有傭兵隊劃分等級,等級簡單地自一星到六星劃分遞增。
  同時,帝都基地每個月都會舉行佣兵對決賽,是第二種提升自身等級的方法。只要你在會上打敗了對手,對方的傭兵等級就為你所用。
  帝都基地之所以這麼重視傭兵隊的發展,實在是順應時代的發展。
  軍隊之外,覺醒了異能的人數絕對不在少數。這部分人,如果控制不好,又是一場動盪。而利用得好,就是全華國的福氣。
  帝都制定了許多政策來保證傭兵業的發展以及傭兵的權利,那本厚度不小的文書就有了詳細的闡述。
  等級越高的、得到帝都基地認可的傭兵隊,無疑能夠戰友更多的生存資源。
  熱血與激情,壓迫和抗爭,終究使得傭兵業壯大了起來。但是同時而來的,還有日益激烈的傭兵等級之爭。
  現在帝都基地就只有一星到五星的傭兵隊,五星的鳳毛麟角,四星的物以稀為貴,是眾多傭兵隊掙破頭的位置。一二星的爛大街,而三星等級,是傭兵隊從爛大街的大一二星中掙脫出來,正式踏上傭兵真正等級的標誌。
  不少傭兵隊努力許久才擺脫一二星的標誌。只是,人心永無止境。為了達到更高一層,三星傭兵隊之間的鬥爭往往更加地激烈。
  五星的頭銜是暫時不用想的,四星級是眾多傭兵隊掙破頭的位置。爭奪三星傭兵隊的領頭羊,也是一大爭鬥。
  所以說,任務不在多而在精。單單護送帝都司令的親妹妹上京這項罕見的S級任務,血色傭兵隊就鞥甩其他傭兵隊幾條大街了。
  當然,招惹到了妒忌,也是充滿了幾個街區的。
  顧唯卿也不搭理來人的挑釁,自若地拉著趙笙的手,繼續走著。
  周晉和戚仲他們沒有顧唯卿和趙笙的話也不會去理會。
  被忽視的幾個大漢子窘的臉上燥熱,氣憤道:「喂!是害怕了還是怎麼的,來跟我們比上一場啊!」
  顧唯卿宛若未聞。
  如果他不熟悉規則,意氣跟那幾人比試了,即使贏了,也是不妥。
  帝都基地有定期舉行佣兵對決賽,但是如果私自約架比試,是會被取消已經獲得的傭兵等級的。
  那幾個人以為在那麼短的時間內他們不可能完全看透文書上密密麻麻的規定,想來誘使他們犯規,哼!打得算盤倒是精明。
  來招架的傭兵隊一般都是還沒有等級的亦或是等級極其低的不怕被剝奪的。
  前世裡,有許多等級高的傭兵隊為了打擊對手,經常註冊小號,找些人填進去,專門尋釁生事。到了後來,這種現象越來越多,才受到朱雀基地的嚴厲打壓。
  現在,來騙一些剛來的傭兵隊倒是還很奏效的。
  見那些人罵罵咧咧地要衝上來,封可韻嚇得躲到顧莫蓮的身邊。
  顧唯卿冷聲道:「阿仁,攔住他們。」
  「好!」宋仁話音剛落,一面土牆拔地而起,擋在了那幾人的面前。
  那幾人氣得要伸手砸爛面前的土牆,卻不想下一刻牆面上長滿了尖利的土刺,極其尖銳的形狀彷彿帶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們集體一僵,不敢再行動分毫。
  而那一頭,車子發動的聲音響起,顧唯卿他們已經離去。
  人群中爆發陣陣討論,那面土牆屹立不倒,好像在宣示著什麼。
  那幾個男人灰頭土臉地走了。來到僻靜處,一個男人正在等著他們。
  「失敗了?這下看大少爺怎麼整治你們!」
  ……
  而顧莫庸在繼顧海傳來壞消息後,又聽到任務失敗的消息。
  「那麼冷情,又那麼理智,不受挑撥……」顧莫庸摸著大拇指上象徵著顧家家主的白玉扳指,眼神沉沉。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對手在長成?
  「大少爺,老爺已經回來了。」女僕屈膝道。
  顧莫庸眼神一閃。「請老爺過來。」
  「是。」
  ……
  顧唯卿他們回到B市的時候,就迎來了一場「喜雨」。當然,這是外頭人的說法。
  對顧唯卿來說,說是酸雨也不為過。
  「什麼?」顧唯卿握緊拳頭,眼睛煞氣奔湧。
  留守別墅的鍾鑫沉聲道:「你沒有聽錯,帝都顧家,就是這麼地厚顏無恥!」賀英年雖然沒有說話,可是從凶狠的眼神中,還是能看出他的憤怒。
  「不知道是誰傳了出來,血色傭兵隊的隊長是顧家老爺子的親生兒子,特地上京尋親。顧老爺子感動不已,已經答應將那個私生子收歸族譜,認祖歸宗!」
  「啪!啪!」顧唯卿捏碎了椅背,眼中幾條血絲跳動。
  他知道,如果顧家知道了他的價值會採取行動。只是沒想到在西南流通市場已經那樣明確地否認了,顧家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散佈出這樣的流言!
  這樣堅決的態度,絕對是確定自己就是顧家的種了。
  他長得七分像賀玲瓏,三分像顧海,這樣的遺傳,長相自然不差。小的時候,活脫脫就是一個金童娃娃,精緻可愛。
  現在大了,眉眼長開,忽略掉冷凝的氣質,倒是更加像顧海了。
  趙笙抓住顧唯卿緊握的手,小心地掰開,毫無疑問看到掌心深深的紅印。他的心中又痛又氣。
  顧家,正式被他記恨在了心裡。
  「小卿,你要冷靜一點。他們不過是想要用忠孝來壓迫你……」
  在回來的路上,顧唯卿已經跟趙笙說明了自己的身世,因此趙笙對顧家的做法想得很透徹。
  顧家用的理由是被顧唯卿的尋親之舉感動,顧唯卿如果應了,以後都得承住這份「記入族譜」的天大恩情,一輩子都要感恩圖報。如果不應,就是忘恩負義的小人,沒有忠孝美德。
  作為一個私生子,本家肯承認就是天大的恩典了,這麼不識抬舉,不愧是沒有本家教養的私生子。
  不管哪一種,都是顧唯卿所不能接受的。
  他心裡的怨恨又翻湧而上。前世,他做了那麼多,也得不到顧家一句正面的認可,更不要說要將他記入族譜了。
  現在,自己不過是沾了一點封大司令的光,居然就變得這麼搶手了?
  真是絕妙的諷刺。
  顧家雖然現在在B市是個二流家族。可到底是個百年家族,說話的份量還是有的,這麼大張旗鼓地給他設了個陷阱,搞不好就是天堂與地獄的差別。
  B市有許多大家族,掌握了帝都基地不少的力量。而大家族,往往是極其注重一個人的道德品行的。
  他要在B市闖出名堂,少不得跟那些家族打交道。一頂不孝的帽子扣下來,他這種不顧祖宗的不孝後人,哪能得到對方的青眼?
  顧家的主意就在這裡。可是,他們是不是忘了一個最重要的事實?
  現在可是末世!人人為了生計,誰管誰掘了誰家的祖墳?
  顧唯卿安慰地朝著趙笙笑笑,同時眼睛一瞇,冷光從微闔的眼中射出,更加地攝人心魄。
  他不怕顧家的算計,可是也不代表他不會生氣!
  既然顧家先掀開了兩軍對壘的序幕 ,下一場戲,就該由他來唱了。
  顧家雖然地位不高,但是野心不小。末世以來,佔著扎根帝都的優勢,竭力發展自己的力量。而發展傭兵一處的事業,則是顧家稱霸計劃的重中之重。
  目前,顧家在明面上一共有兩支傭兵隊伍,一支叫光海,一支叫耀陽,都是位於三星等級的傭兵隊伍。說打眼也不顯眼,偏偏顧唯卿注意到了這兩支隊伍。
  光海和耀陽在前世,後來可是朱雀基地裡排行五星的傭兵隊伍。
  顧莫庸此人,表面果真如他的名字中的一個「庸」字,為人處事中庸古板。在別人的眼中,他做過的唯一一件出彩的、狠辣的事,就是前兩年在顧家掀起的奪權風波了。
  將出色的同父異母弟弟以及權力搶鏡的旁支子弟趕盡殺絕,將顧海在外的可能構成威脅的私生子一一清掃,只留下自己的唯一親生妹妹顧莫憂和其他不成氣候的旁支子弟。
  雷厲風行,毫不手軟。很是讓顧家這個二流家族在帝都上層交際圈當了不斷時間的熱門話題。
  只是之後,顧莫庸,似乎又重回中庸了。他是事實上的顧家家主,卻還是以顧家大少自居。做事情循規蹈矩,雖然可圈可點,可到底少了當家家主的魄力和狠絕。
  只是,經過了一世,顧唯卿對顧莫庸這個人,不說瞭如指掌,可至少知道他不是個甘於平凡的男人。
  光海和耀陽,現在絕對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
  顧唯卿憑著記憶力,找到了這兩支傭兵隊的駐紮地,位於傭兵隊雜居的游巷。
  經過幾天的調查,顧唯卿大致瞭解了他們的工作情況。果然,在進行著正常的傭兵活動的同時,他們還在幫著顧家做些黑暗裡的買賣。
  將拳頭擰得啪啪直響,顧唯卿冷笑道:「我們血色,也來當一回黃雀好了。」
  於是,在顧莫庸和顧海安然地在家裡等著顧唯卿來巴結的時候,他們的幾樁暗地裡的生意,被不知不覺地截獲了。
  「什麼?」被子砸在光亮可鑒的大理石地板上,碎得異常徹底,一片碎片劃過垂著頭報告的男人的臉,他卻也只是將頭低得更低,不去感受臉上那種尖銳的刺痛。
  「是,您沒有聽錯,那兩批貨,都被截了,光海和耀陽都死傷慘重。」
  顧莫庸死死地抓住手邊的椅背,硬是將紅木大椅的椅背擰下來一大塊,他面容猙獰,完全失去了從容淡定。
  帝都基地對槍支丹藥的管制異常嚴格,可以說,西南大流通市場上幾乎沒有明面上的交易。
  他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打聽到這批槍支,花了大價錢購買過來的,為了謹慎,還特地讓讓光海和耀陽分開去購買,押送。一切的一切都進行得那麼機密,怎麼可能會洩露了行蹤?
  「找到內奸了嗎?」他問道,語氣中的咬牙切齒讓人知道他內心深處的暴虐。
  他沒有懷疑到顧唯卿的身上,在他看來,那不過是一個有些實力又運氣好一些的私生子,是沒有那麼大能耐挖出他的秘密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顧家除了內奸了。
  垂著頭的男人將頭抬起,遞上一個透明袋。
  「在現場找到了這個。」
  顧莫庸皺著眉頭接過,仔細看了看,又是一聞,隨後一愣,狠辣的表情加上愣怔的眼神,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扭曲。
   第92章
  這邊,血色傭兵隊的每個人都異常興奮。尤其是鍾鑫和周晉那幾個曾經的兵哥,看到那輛車的槍支彈藥,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
  「好傢伙兒啊……」寧建雲這摸摸,那親親,活像一個好幾個月沒見到媳婦兒的傻大個。
  顧唯卿自己的小金庫裡就有一個武器庫,只是極少用,鍾鑫他們也以為他只有幾把防身的而已。
  用完了從滄海臨時據點帶出來的槍支,鍾鑫和周晉他們幾個就將槍支收了起來,有異能的用起了異能,沒有異能的就努力加強物理攻擊訓練。
  顧唯卿看得滿意,也就沒有為他們添彈藥。這才導致了這幾個老兵哥見到一箱一箱的彈藥,激動得不知所以。
  「好了,把東西都仔細分類了,你們自己舀著夠用的收好,其他的就先收起來,不要太招眼了。」
  「好咧!」
  「放心吧隊長!」
  ……
  看著那頭他們忙得開心,顧唯卿看了也心情愉快。
  顧家唯一能給人帶來歡樂的地方,也就在這個時候了。
  趙笙雙手插兜,也是微微勾著嘴角。「這下子,有沒有消了一點氣?」
  顧唯卿轉頭,笑得狡黠:「當然,我能想像得到他們氣得跳腳的模樣。不過,如果不是我們根基淺薄,不能正面跟他們槓上,我還真想在他們面前溜一圈,擺擺這些貨物,讓他們看到,就是我們血色截的,怎麼樣?」
  趙笙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髮,笑道:「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實現這個願望了。」
  「咦?阿笙怎麼知道的?」顧唯卿假裝好奇地挑眉,卻不知道自己現在這番表情是多麼討喜。
  黑色的眸子睜大,雖然透著好奇,卻在深處隱藏著跳動的惡作劇的得意,就像一個做壞事得逞的孩子,看得趙笙的心都軟了。
  彈了一下顧唯卿的額頭,趙笙笑道:「我明明看見你故意讓那個光海領頭的男人扯住了衣袖,你看------」
  拉起顧唯卿的右手,白色的襯衣衣袖上,分明缺了一個角。同時,一股不屬於顧唯卿的香味傳來。
  只要仔細看,就能看出這件襯衣,製作精良,並不是顧唯卿平時的穿著風格。
  趙笙的鼻翼動了動,眼睛眨了眨。「這就是證據。」
  顧唯卿拉回自己的衣袖拍了拍,嘟囔道:「這又能說明什麼?」說著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瞪了趙笙一眼。
  怎麼看怎麼像在撒嬌。
  趙笙笑得更加溫柔了。「你身上的味道我熟悉得很,你今天身上分明帶了一股陌生的香味。而且,這件衣服也很陌生——」
  顧唯卿一愣:「這你都看得出來?」穿上這件衣服之後,只有飯團和安安對他表示了好奇。趙笙一路上都沒有出聲,他還以為他毫無所覺呢。
  「你身上的一切,我都了然指掌。」
  看著趙笙認真的眼神,顧唯卿不知所措地移開頭,眼神閃躲著道:「什麼嘛,我去那邊看看,鍾哥說過要教我認槍的……」說著就跑開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陣子,趙笙看著他的眼神越來越熾烈,那雙美麗的丹鳳眼折射出的焚身深情,讓他越來越招架不住。
  更加讓他覺得難以啟齒的是,他向來寡淡的身體,早上勃-起的概率日益頻繁了。每天早上看著睡在他身邊的趙笙,那副稠密的眼睫毛,似乎要撓到他的心裡去……
  捂著臉,顧唯卿快步地走著,只覺得臉都要燒著了。
  看著顧唯卿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趙笙禁不住笑了。
  他的眼神,真的那麼明顯嗎?都把人給嚇跑了?
  ……
  隨後幾天,帝都B市是一派的風平浪靜。
  人們期待中的私生子認祖歸宗的大戲遲遲沒有上演。顧家上下也是一片緘默。茗園則是熱熱鬧鬧的,完全不受影響。
  其實,是顧莫庸這幾天心情太差了。
  那天手下呈上來的衣袖,是一個名叫Miss瑞的女人的。
  這個瑞女士,是顧海在外面的情婦。末世來臨的時候來到顧家尋求顧海的收留,當然,還帶來了她的兩歲的兒子即顧海的私生子。
  這個女人是個普通人,可是勝在她長得極好,二十三的年紀,又是一位母親,風韻綽約,直讓顧海硬是留下了她,好是新鮮了一陣。
  後來,顧海膩了,這個女人也就沒了地位。大家都猜測著這個女人被掃地出門的日子不遠了,那個被喪屍驚傻的兒子怎麼可能為了挽留一點情面?
  令人驚奇的是,她還真是在顧家大宅繼續生活了下來。不見失寵的頹唐,反而似乎日益變得滋潤起來。
  顧莫庸是最知道原因不過了。
  那個瑞女士,不知為何突然之間有了異能,還給他帶來了一則重大消息。一個可以讓顧家快速崛起,也可能讓顧家墜入地獄的消息。
  顧莫庸一個人呆在書房裡,眼神變幻莫測。那半截衣袖已經碎成粉末撒在煙灰缸裡了。
  無疑,顧家跟和族的人合作,就像與虎謀皮。可是------人生就是要敢賭才會有轉機的不是嗎?
  那個女人……顧莫庸跟瑞女士的關係可不止是合作人。Miss瑞憑著年輕貌美早就爬上了顧莫庸的床。顧莫庸能與外族勾結,就不要期待他有什麼忠孝羞恥之心。
  瑞女士的房間裡有顧莫庸的換洗備用衣物,那截衣袖,分明就是他的。上面還有瑞女士特有的香味。所以,他才能聞出那截衣袖上的香味。
  前世,顧唯卿就曾撞見顧莫庸跟瑞女士親熱。他驚得三魂去了七魄,也不敢聲張,直將看到的爛在了心裡。
  直到後來,他和趙笙遇上了又一批殺手,帶頭的就是Miss瑞。那個柔弱的女人,凶狠起來鬼神皆退。
  潛進顧家大宅從一個平時「深居簡出」的女人房間偷出一件襯衣,對顧唯卿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
  而一個不甘寂寞勾引情夫兒子的情婦,不說她會不會發現衣櫥裡少了一件不起眼的襯衣,就說發現了,也不會聲張。
  顧唯卿也不奢望這一次顧莫庸就能將瑞女士殺了,不過,顧家還有老妖婆不是嗎?
  果然,顧莫庸想了許久,只決定要加強對Miss瑞的警惕和監視。
  那些人就要到達帝都基地了,他得先靜觀其變才行。
  但是,這件事並不是顧莫庸自己就能說了算的。
  顧家老夫人在第二天一早就將顧莫庸喊了過去。
  顧海的髮妻姓葉,是帝都大家族葉家的嫡此女,性格潑辣好勝,心計不淺。嫁了顧海之後更是成了當家太太,將顧家上上下下管得如同鐵桶一般。
  顧家老太爺在的時候,自己病重,見自己兒子不爭氣,便對生了嫡長子的葉氏極為倚重,睜著眼閉著眼,任她在顧家爭權奪利。
  顧葉兩家是幾輩子的交情了,他也放心。果然,等到顧莫庸長大成人,葉氏就乾脆地放了權,盡力輔佐自己的兒子,也盡心服侍顧家老太爺,讓他含笑而終。
  因此,顧莫庸對他的母親是十分敬畏的。
  當葉氏喚他過去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鬧得太大了。善了不得了。
  果然,到了葉氏的房間,葉氏也不囉嗦,直截了當道:「寧可殺錯不可放過,那個女人留不得了。與那些人合作的事你不用操心,他們費盡心思在華國尋找同盟,總不會為了一個女人就跟我們顧家翻臉。」
  顧莫庸臉色沉重地站了一會兒,才點頭道:「聽母親的。」
  葉氏這才笑了。她已經年近五十,卻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就四十出頭。眉眼銳利,微有皺紋的眼角擰出無情的弧度。
  只要是一個女人,就難以不對自己丈夫的情婦心生憎惡。即使,自己對那個男人毫無感情。只是,她從來都是一個驕傲的女人。
  如果不是那個女人突然成了顧家跟和族合作的中間使者,早在顧海厭倦了她的時候,她的命就該到頭了。
  ……
  這邊,顧家大宅的一處偏僻的房間內。
  一個風情萬種的女人倚著床頭,一隻手拍著床上熟睡的孩子的背,一手靈活地在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上跳動著。
  紅色的指示燈一下接著一下地亮著,一串串漢字就浮現在屏幕上。
  瑞女士瞇了風流的眼睛細細地看著,完全不知道窗戶被打開了——
  等到一陣疾風刮過她才反應過來,不過那時已經為時已晚。
  淡淡的血腥味瀰漫開來。窗戶被完全打開,又一個人翻了進來。
  顧唯卿隨手將手中的白襯衣丟到床下,見趙笙蹲□拿過瑞女士手上的傳訊器,走過去低聲道:「是不是?」
  他們本來想著來顧家把「證據」給瑞女士送來,順便探探顧家的守衛,不想卻看到瑞女士的奇怪之處。
  那個盒子,分明就是他們在大先生手上拿到的傳訊器的翻版。
  趙笙擺弄了幾下,道:「沒錯,看來我們是歪打正著了,這個女人跟大先生一夥兒肯定關係匪淺。」
  既然這樣,趙笙殺了她也說得過去。
  只是——顧唯卿看到床上的孩子,抿嘴伸出手掀開被子,一個香水夾雜著詭異臭味的味道撲鼻而來,他瞬間被驚到。
  只見被子下面,分明是一個死去多時的孩子。渾身被包得嚴嚴實實,露出來的腦袋已經在腐爛,只是天氣冷,似乎沒有長蛆。不過這麼一下還真的是被嚇得不輕。
  「別看——」趙笙攬住顧唯卿,摀住了他的眼睛。另一隻手掃過童屍,被子就「呼」地覆了上去。
  那股怪味又隱匿在了被子之下。
  拉下趙笙的手,顧唯卿看著倒在床頭的女人。
  姣好的面容,表情驚訝卻沒有痛苦,甚至還帶著些許解脫。
  真是一個詭譎到極點的女人。
  「我沒事。」
  趙笙細細地看了顧唯卿的臉色,才放下心來。他也不讓顧唯卿動手,將傳訊器塞給顧唯卿,又將他推到窗戶邊,自己在房間裡搜了起來。
  最後,在枕頭下面找到一本厚厚的日記本。趙笙眼睛一亮。
  ——
  等到顧莫庸的人來到這間房間的時候,房間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得知了消息的顧莫庸,眼睛沉得要下冰雹。又聽手下說在房裡發現兩具燒焦的屍體,經過判斷就是瑞女士母子後,他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揮退了下人,顧莫庸坐到了椅子上。
  這陣子,真是流年不利!
  捏了捏眉頭,他本來還想發揮一下那個女人的剩餘價值的,至少為自己增添一分跟和族合作的籌碼、可惜了……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本來說還要三天才到達帝都的和族使者,在第二天就出現在了帝都基地的監視鏡之下。
  ——
  「那麼快?不過這關我們血色什麼事?」
  顧唯卿和趙笙連夜研究了從瑞女士手中拿到的傳訊器和日記本,剛躺下休息,別墅的門就被拍響了。
  來人是四虎。他似乎趕得有點急,微喘著氣道:「顧隊長,趙隊長!和族來使已經在帝都基地之外的控制圈出現,司令命我來邀請你們一起進行迎接事宜。」
  顧唯卿和趙笙對視一眼。
  「走吧。」
  和族來使來得悄無聲息。現在全國的通訊還沒有恢復,帝都基地對外界的控制力大大削弱,只能大概控制住帝都基地及其外圍的一大片區域。
  而和族來使就是在凌晨時分出現在監控錄像之內的。
  封鈞榮狼目灼灼。接到和族來訊的時候,他本就拒絕了對方的訪問。可是架不住人家臉皮堪比千年龜殼,硬是在他的拒絕聲中樂呵呵地表示即將見面的歡喜之情。
  天知道封鈞榮當時是多麼想把電報機給砸了。
  封鈞榮對於和族來使的不歡迎的態度,自然不可能會在他們登陸的時候派人去迎接。卻是沒有想到對方居然能夠單槍匹馬地,橫跨異國的土地,自沿海來到帝都基地所在的內陸地區。
  聯想到那句「裡應外合」,封大司令的臉越來越陰沉。
  不過既然來了,逃避也不是他的一貫作風。來了就來唄,他還不信在自己的土地上,還能被人欺壓到頭上不成?
  於是,一大清早的,帝都基地就活躍起來了。只因為朱雀大樓發佈了最新消息:所有三階以上的異能者都必須在帝都基地的入口等待,共同迎接和族使者。
  帝都基地嘩然。這個消息來得太過突然,也許是驚訝於這個時候怎麼會有外族到訪,也許是驚異於竟然有人能在混亂的時代,跨過大洋,來到這片土地……
  總之,帝都基地是真的熱鬧起來了。
  站在角落,四周的討論聲此起彼伏,而顧唯卿及血色傭兵隊的成員卻都安靜不語。
  透著凌厲氣息的巍峨城牆,在初升的太陽的照耀下,渲染上了虛幻的暖j□j彩。
  不遠處是列隊整齊的華國士兵。直直地挺立著,帶著華國士兵特有的驕傲,以及浸染過末世的鐵血氣息,更帶著一種在外族人面前那種錚錚鐵骨。
  嚴陣以待。這是一個國家在災難之後,還堅持著的姿態,讓人看了就為之動容。
  鍾鑫他們七個也是看著遠處的軍隊出神。
  飯團有些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轉圈,安安不解地看著它,眨巴著水潤的眼睛。
  「怎麼了?」顧唯卿蹲下,抱住飯團的腦袋,安撫地揉了揉。
  飯團在顧唯卿的懷裡蹭了蹭,毫無保留地表現自己的依賴,以及不安。
  「乖,我在這兒呢——」顧唯卿乾脆坐在地上,任憑飯團日益健碩的身體幾乎壓在他的身上。
  毛茸茸的毛髮,溫暖的觸覺。這是他的飯團。
  黑色的眸子穿過緊密的人群,投到入口之處。一輛林肯車霸氣地停在那裡,一隊穿著特殊的衛兵警惕地包圍在周圍。
  眼睛閃了閃。封鈞榮早上就把封可韻接走了。
  和族來使還沒有來。可是飯團已經開始躁動了。看來前世,飯團絕對跟和族的人有過糾纏。更有可能,都是不好的回憶。
  不管前世如何,今生他一定會護好飯團。
  趙笙跟著坐在地上,伸出修長的手撫摸了幾下飯團的背部。收了手對顧唯卿道:「你也不要緊張,大家都在呢。」
  他早就注意到,顧唯卿撫摸飯團的手,也在微微地顫動。不像是害怕,反倒是在壓抑某種深刻的情緒。
  顧唯卿勾起嘴角,眼睛閃著灼熱的光。「阿笙你不用擔心我,我有分寸。」
  「那就好……」
  趙笙笑笑,剛想起身,卻被顧唯卿抓住了手,一轉頭,他就對上了顧唯卿的視線。
  執拗地,又帶著點惶恐的……重重情緒疊加在一起,就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熱烈得讓人的眼睛感到灼燒。
  「阿笙……我不害怕。因為有你在。」
  趙笙愣了一下後,笑彎了眼,暖暖的視線,似要遮蓋住朝陽的光輝。
  「嗯。」
  是啊,都在他的身邊呢。只要伸出手,他的手心就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溫度。不管來人是誰,他都會迎難直上。
  早上九點三十六分,和族來使終於出現在帝都基地的入口。
  木屐踩踏在地上的聲音凌亂卻不失力量,汽車車輪碾壓路面的障礙物,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猜測來人數量絕對不在少數。
  的確,等到和族來使完全暴露在眾人的面前的時候,顧唯卿清楚地看到,至少百人的步行先行隊伍,十多輛的後續車輛。其中,有六輛車運兵車,估摸著有兩百名的和族士兵。和族,真是來勢洶洶。
  兩輛車的車門依次打開,走出六個男人。五個西裝革履,帶頭的一個是個四十開外的男人,穿著傳統的和族服裝,身體輕微發福,卻眼神尖銳。他應該就是大佐了。
  帝都基地這邊也走出一個年輕的男人,只見他帶著得體的笑容迎了過去,用和族的語言跟來使交談起來。
  那個和族大佐卻面露不滿,他身後的一個男人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句什麼,帝都代表微微一笑,回了一句。卻透著不可撼動的堅持。
  「他們說,為什麼不見你們的司令來迎接,我們說,如果來得時貴國天皇,我們司令自然會親自出場。」
  趙笙在一旁解釋道,見顧唯卿面露驚訝,他又笑道:「我以前在和國生活過一段時間,後來的生意上也接觸過和國商人。」
  顧唯卿點頭。重新看向前方,就見帝都代表又說了什麼,那位大佐的臉色越來越差了,趙笙適時補充道:「當然,為了表示我華國對貴國代表的重視和敬意,我們封司令的妹妹會親自迎接各位進入帝都基地。」
  趙笙話音剛落,就見那輛一直安靜的林肯車被打開了,一個窈窕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中。
  成熟又帶著活潑氣息的禮服,典雅又不失俏麗的髮髻,封可韻就這麼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顧唯卿是真的有些驚到了,同時也不由得感歎封鈞榮的大膽和封可韻的勇敢。
  只見封可韻踏著與平常完全不同的優雅步子,緩緩地走向和族使者。接著,就用流利的和族語跟大佐表達歡迎了。
  顧莫蓮驚歎道:「可韻真是不簡單——」平常那麼嬌憨、天真的少女,居然有一天能有模有樣地當起了類似第一夫人的角色。也是,那樣人家出來的女兒,怎麼會真的是簡簡單單的?
  那邊,大佐等和族代表面色沉沉地上了車,其他隨從也上了帝都基地提供的車子。封可韻在臨近踏上林肯車的時候,朝著血色傭兵隊的方向甜甜一笑,瞬間變回了那個可愛的小女孩。
  「封小姐朝我笑了!」
  「你想得美呢?這小子思春了,哈哈……」
  ……
  顧唯卿聽著周圍的言語,好笑地搖搖頭。
  就這樣,和族來使就進入了帝都基地,沒有波瀾,平靜得讓人以為這真的只是一次簡單的來訪。
  晚上,帝都基地為和族來使準備了接風宴,普通人並沒有資格參加,應邀請的都是帝都的一些大家族以及四星以上的傭兵隊。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血色傭兵隊也收到了請柬。
  顧唯卿看著血色眾人詢問的眼光,緩緩地搖頭:「我們就不去了。」
  他不習慣晚宴是一回事,不想那麼快就將自己放到和族人眼中是又一個原因。
  他不知道,自己在和族,或者說在黑血浮屠的視線中,到底是怎樣的角色。大先生雖然已經死了,但是他手下之人的行蹤呢?莊冉華的手下呢?
  這些人都跟他接觸過,就是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看待自己的。
  總之,和族來使到達帝都基地後,許多東西都開始慢慢擺上檯面了,他的顧忌也多了。
  趙笙點頭道:「好,我們去了也是徒招惹視線罷了,還是不去的好。」
  第二天,聽說,昨晚大禮堂的燈光亮了一晚,聽說封司令只出現了五分鐘……聽說,中央研究院的松教授接待了和族來使,得了一件不得了的東西。
  「是什麼啊?聽說挺厲害的,封司令現場就變了臉色呢。」
  「聽說是一種黑乎乎的液體,可以對付喪屍。也許是那幫狗蛋子的新研究成果也不一定。」
  「呸!還別說,那幫狗蛋子別的不怎麼樣,這研究東西,還真就比我們強!」
  ……
  顧唯卿跟趙笙緩步走在路上,聽著周圍人熱熱鬧鬧的議論聲,忽然停下了腳步。
  黑乎乎的液體……
  不會又是驅屍劑那東西吧?
  之前,賀英年就說過,滄海臨時據點的覆滅,是從棄區的城牆倒塌開始的。城牆隔開的棄區那頭,成千上萬的喪屍忽然變得狂躁不安,實力階級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暴增,摧毀了城牆,屠殺了守城衛兵。奏響了魔鬼降臨的前奏。
  再加上,那些東西是大先生他們提供給滄海臨時據點的,肯定不是好東西。
  驅屍劑肯定有貓膩,顧唯卿也將這件事詳細地告知了封鈞榮,想來,昨晚封大司令臉色大變就是因為想到自己的話吧。
  希望,封鈞榮不會讓人失望才好。
  這兩天,和族來使按部就班地慰問了華國的將士,也讓自己的研究團隊跟中央研究院進行了交流。
  有序的訪問程序,讓人無可挑剔。當然,忽略掉在半夜潛出大使館的黑影後,就更加完美了。
  鍾鑫和鄒刻年沒有異能,收斂了軍人的氣息,並不引人注目。他們的監視能力高超,硬是在被和族人保衛得嚴嚴密密的大使館外,探出了大使館內人員的出入動態。
  敲著桌面,顧唯卿道:「去了傭兵會和北花園?」
  「是!」鄒刻年抹了一把汗,咕嚕咕嚕地灌起了水。他剛從傭兵會回來,沒有覺醒異能的身體不比異能者耐勞累,累得夠嗆。
  「的確去了北花園,不過人太雜亂了,後來就跟丟了。」鍾鑫面色不佳,顯然對自己跟丟了人耿耿於懷。
  顧唯卿笑著說道:「鍾哥和鄒哥去休息吧,辛苦你們了。」
  鄒刻年急急地擺手:「顧少你可別這麼說,是我的責任——」
  「好了。」鍾鑫勾住鄒刻年的脖子將人往外拖,「休息去了。」
  見鍾鑫他們走遠,顧唯卿才認真地思考起來。
  傭兵會,說是傭兵會卻不止是帝都的管理機構,只是它的周圍,也是傭兵隊的聚居之處。傭兵會,是對一個地域的統稱,範圍寬廣得很。
  而北花園,以前的確是帝都有名的花園,末世後,隨之入駐帝都基地的人越來越多,逐漸變成流民的住所,聚居人數也是相當可觀的。
  這麼看來,和族也有合作的傭兵隊,或者說是,也有自己的傭兵隊,也有潛伏的暗線。
  捏捏眉心,顧唯卿覺得頭有點痛。
  一雙手拉開他的手,代替著按上他的太陽穴。顧唯卿一睜開眼,就見趙笙俯身在他的身前,眉眼溫和地看著自己。
  趙笙又按了幾下才停住,坐在顧唯卿的身邊,道:「既然只是蚍蜉撼樹,就讓帝都基地這棵大樹去跟它較量,不要太過操心了。」
  「我知道——」顧唯卿點頭,只是眸中的擔心還是沒有散去,「就是因為我們是蚍蜉,才會擔心自身的平樂,我們太弱小了。」
  「那就做我們所能做的就好。」趙笙勾唇,眼中星光點點,「帝都基地發佈的最新消息,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是什麼?」顧唯卿好奇道,心思同時幾個回轉,「跟和族來使有關?」
  「答對了。」趙笙笑著在顧唯卿的臉頰親了一下,見他難為情的模樣,眼神更加溫和繾卷。
  「和族來使提出要跟帝都基地的異能者進行比試,以此來瞭解不同地域新人類的進化程度,同時促進交流,加強合作。」
  「果然如此——」顧唯卿點頭。和族來使千山萬水來一趟,不搞些蛾子出來,心裡也不會痛快。
  「具體的規則不久就會公佈,怎麼樣,去不去?」
  「去!」顧唯卿眼神灼灼。前世他沒有趕上這次盛事,這次當然不能錯過。
  「好,那我們就去。」
  果然,下午朱雀基地就發佈了最新消息。帝都基地決定將這個月的傭兵對決賽改成兩邦友誼賽。傭兵隊和獨立的個人都可以參加。
  勝出的傭兵隊將進行本次的傭兵等級排行,勝利的個人帝都基地則有獎勵。
  比賽分為三場。第一場是賀第二場都是擂台賽,其中,第一場是抽籤一對一搏鬥賽,兩方當然分別是華國與和族;第二場則是團隊搏鬥賽,同樣是華國隊與和族隊的對決。
  聽說第三場還在商榷中,將在賽事前兩場結束前宣佈。
  就這樣,帝都基地又迎來了一次熱鬧,整個帝都基地的人都是熱情高漲。
  而顧唯卿在火熱的氣氛中,再一次進入了朱雀大樓。
  同樣是這趙笙同行,顧唯卿推開門,就見封鈞榮斜斜地坐在沙發上,見他們來了,掀開眼簾,懶散地打了聲招呼。
  「你們來啦?坐吧。」
  顧唯卿和趙笙剛坐下,封鈞榮就甩出一個瓶子。瓶子在桌面上滾了幾下,被一雙修長的手按住。
  顧唯卿從趙笙手中接過瓶子,研究了幾下,點頭道:「這的確就是在滄海臨時據點出現過得驅屍劑,怎麼,中央研究院沒有研究出來什麼嗎?」
  封鈞榮拉了拉本就敞得極開的領口,略有些煩躁地說:「不,中央研究院確實有所發現。這種玩意兒真的能驅散四階以下的喪屍,甚至對低階的喪屍動物都有效。不過——」
  「這種東西銷蝕了喪屍後,會釋放出一種肉眼看不到,甚至聞不到的氣體,這種氣體的量極其微小,卻對促進喪屍的進化有著奇效。甚至,會造成正常人體內喪屍病毒的比例失衡,增加人喪屍化的可能性。」
  「一句話,弊大於利。」
  聽完封鈞榮的話,顧唯卿捏緊了拳頭,心中的憤怒讓他很想將眼前的桌子砸碎。
  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鬆。平復了怒火,顧唯卿道:「封司令打算怎麼辦?」
  封鈞榮「嗤」了一聲:「那些雜碎建議我可以先在全國推廣這種驅屍劑,試試效用後,再向他們訂購,真是不要臉的始祖,這種算盤打出來也不怕半夜有鬼敲門!」
  「他們本來就是鬼,哪還會怕?」
  「哈哈——你這人真對我胃口!」封鈞榮聽了顧唯卿的話,愉悅地笑出聲來。
  趙笙的臉一黑。什麼叫做「對胃口?」趙笙同志,毫無根據地吃醋了。
  可憐直得不能再直的封司令,一句話玩笑話而已,就惹得某人不高興了。
  「既然他們打這種算盤,我當然不會任人拿捏。中央研究院已經在著力於收集那些氣體,我想不久,就能給他們回禮了。」
  封鈞榮止了笑,才說出自己的打算。狼目狠辣又無賴。
  「我們華國可是禮儀之邦,就算是末世了,禮尚往來這種傳統美德也是不能丟棄的,不是嗎?」
  確定了如何處理驅屍劑的事情之後,封鈞榮又主動提起了兩邦友誼賽的事情。
  「怎麼?你們血色也湊上一份怎麼樣?」
  顧唯卿挑眉:「當然。」
  「那就好。實話實說,我絕對不相信他們真的會秉持著『友誼第一,切磋第二』的原則。他們的無賴,這幾十年來我們早就看清楚了。」
  點頭,顧唯卿深以為然。又想到第三場比賽,他也就順便問了出來。
  「那個啊——」封鈞榮眨了眨眼,「他們說要進行野戰。」
  「野戰?」
  「嗯哼。說是由前兩場勝利的人員組成一個大隊,兩方同時自帝都基地出發,以七天為限,哪個隊得到最多的屍晶和獸晶,就是勝利者。帝都高層還在爭論不休,因此——「
  他聳聳肩:「未知數。」
  野戰,在完全沒有安全屏蔽的地方獵取晶核,沒有觀眾,只有潛在的敵人。如果有誰回不來了,帝都基地也無從查起。真是好算盤。
  顧唯卿正想著,那邊封鈞榮突然開口了。
  「顧隊長和趙隊長。我們認識了不過半個來月,不說知己知彼,但是,這麼重要的事情你們也都知道了——」
  趙笙眼神一凜,坐直了身體,微微擋在了顧唯卿的前邊,以一種保護的姿態。
  封鈞榮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從初次見面,這位趙隊長就一直沉默不語,極少開口,隱隱透出以顧隊長為中心的意思。一旦開口,必是有關顧隊長……
  「趙隊長安坐,呀!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抒發一下認識兩位後的感慨而已。我相信兩位是有分寸的人。顧家家主待會兒還要過來呢,兩位是要見一見?」
  顧唯卿冷下臉來:「不見!」說著拉著趙笙就要走。
  「誒!先別走啊!他可是為了你而來的!」
  「什麼意思?」顧唯卿轉身,目光森森。
  封鈞榮好整以暇地看著顧唯卿,道:「帖子上說,我家可韻跟他的弟弟相熟,可否請她出面,勸勸他,認祖歸宗?」
  一陣冷氣自顧唯卿的身上冒起。
  真是——見過沒臉沒皮的,還真沒見過舉著旗幟大搖大擺地展示的。
  「顧莫庸這個人,真的有點意思。我想不對顧家印象深刻都不行……」封鈞榮嘖嘖道。
  顧唯卿深吸一口氣,忽然從口袋了掏出一個金屬盒子,丟給了封鈞榮。
  接過後,封鈞榮翻來覆去看了看,驚疑道:「怎麼?你們又是哪兒來的傳訊器?」
  「顧海的姘頭的,你自己好好研究研究,再決定要不要給顧莫庸上茶。」說完,顧唯卿拉著趙笙轉身就走。
  封鈞榮在松老那裡已經學會怎麼使用這種儀器,擺弄了幾下,上面的紅燈就閃了起來。
  一行行字浮現,他的臉也越來越黑。最後,「啪!」新添置的桌子,又報銷了。
  他一直知道顧家胃不大,胃口卻不小。沒想到竟然真的敢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真心不怕撐著嗎!
  封鈞榮陷入沉思,只留下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循環滾動——
  「利誘顧家,以華制華……」
  「顧家已應,計劃實施……」
  「怎麼沒有回復,來使將到!速回復進度!……」
  ……
  在這一刻,就注定了顧家,以後將死無葬身之地。
  作者有話要說:這陣子有點忙,碼字後我有檢查了兩遍,不過近視的人看太久屏幕實在太難受了~可能哪裡漏了,還有錯別字,希望看文的親能幫幫忙抓一下蟲子,謝謝麼麼噠~~
   第93章
  大使館。
  燈光白亮,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響起,幾個男人從一間房裡退了出來。
  屋內,大佐端坐在地上,手邊一把大刀擦得珵亮。
  田淞天僵硬地跪坐著,鬢角冷汗直流。
  「直到現在才來拜訪真的是我的過錯,請大佐不要生氣。」
  「這陣子,他們的確盯得緊——說說吧,阿大怎麼失蹤了。」大佐抓起大刀繼續擦拭,彷彿沒有看到田淞天的惴惴不安。
  「是、是……當時,為了抓住封家小姐,以後可以用來威脅封鈞榮,大先生命令莊冉華和他的手下一起出動,後來大先生親自去接應,就再也沒有回來。莊冉華他們,也沒有回來——」
  抬頭見大佐聽得專心,田淞天悄悄拭了一下額頭,接著道:「我們等不到大先生,就按照計劃先到帝都基地來了,然後組建了傭兵隊……」
  沉默。
  「就是說,你們並不知道阿大失蹤的原因?」蹩腳的華語響起,打破了一室的死寂。
  「是、是的。傳訊器忽然就中斷了……」
  「護送封家小姐的是誰?」
  「是白虎基地的人,以及他們招募來的兩個傭兵隊,一個叫破雲,一個叫血色。血色的隊長我們倒是接觸過,年紀很輕,聽說實力很好——」
  說到顧唯卿,田淞天還能想起之前在桑村的日子。彷彿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的生活開始從平順變得波折了。哥哥死了,大先生也沒了。現在依靠的大佐,卻比大先生更加地陰晴不定……
  想到這裡,他繼續道:「血色的隊長叫顧唯卿,他曾經誤打誤撞進過我們的據點,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什麼不該看的……」
  本來這就是猜測,擱在大先生在的時候,他也不會亂說。
  只是,那天那麼遠遠地一瞥。前呼後擁,自信清俊,那麼耀眼的人,讓他不由得想毀掉。
  「嗯?顧唯卿?」
  「對,聽說還是顧家的私生子呢,不過傲氣得很,不肯跟顧家相認。」田淞天撇撇嘴,滿臉的不屑。
  「匡當——」放下刀,大佐沉吟道,「用你們華人的話,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既然姓顧,又不聽從顧家的管教,就讓他們自行清理了吧。」
  「是。」田淞天應道,心中暗喜。
  「後天的兩邦友誼賽,你們準備好就上場吧,一定要進入第三場的決賽!有任務讓你們做!」
  「是、是。」被大佐驟然升高的音調嚇了一跳,田淞天忙收斂了心中的得意,戰戰兢兢地應是。
  回到傭兵會已經是早上了。田淞天疲憊地進了住所,就加客廳裡滿滿的都是人,見他開門進來,便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他不禁暗暗挺直了腰桿,沉聲道:「都在這裡做什麼?今天不是還有任務嗎?」
  只是他長期的怯弱讓他整個人帶上了些底氣不足,這麼一副威嚴的姿勢,反而讓人覺得是在裝模作樣。
  程硯硯從椅子上站起來,柔柔地笑。
  「田小先生回來啦?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們也是剛回來不久。請問,田小先生跟那位,談得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田淞天能感覺到投到他身上的視線更加強烈了。
  這也是這陣子他們心中藏著的擔憂。大先生無緣無故失蹤,只剩下他們這些人,也沒有渠道聯繫到大本營。等到和族來使到達帝都基地,又擔心自己不被承認。
  他們已經走上了不歸路,已經沒有後路了。如果大本營的人不對他們投以信任和支持,他們以後的路就艱難了。
  田淞天何嘗沒有這樣的擔憂?雖然大先生信任他和他的哥哥,但是,他和他的哥哥畢竟都是土生土長的華國人。大先生始終對他們保有最後一層的戒備。還好,依照大佐的語氣,他們還是有希望的。
  假咳了幾聲,田淞天道:「大佐對我們報以極大的希望,特地叮囑我們一定要進入後天的兩邦友誼賽的總決賽。既然這個任務已經完成了,短時間內就不要再接什麼任務了,專心應對兩邦友誼賽吧。」
  說完,大廳裡氣氛明顯緩和了。田淞天抬起頭,眼神高傲。
  鍾宏歪坐在沙發裡,挑眉道:「請問田小先生,大佐有沒有說,以後我們野狼傭兵隊是由誰領導的呢?你也代理了不長時間了,是時候休息了吧?」
  不怪鍾宏看不上田淞天。一個以前賣屁股的,只會端架子,殺喪屍也不會。實在是讓人看不過眼。他奉行的是拳頭,可不是裙帶關係。
  田淞天臉一沉,道:「大佐自然說明了,由我繼續擔任野狼傭兵隊的隊長,你要是有什麼意見,大使館就在那裡,你可以親自去問一下。當然,大佐會不會見你是另一回事了。」
  他雖然沒有攻擊力強的異能類型,可是他的異能,卻是連大先生都極為看重的。更何況大佐?有了大佐的授權,這一次他沒有選擇繼續沉默,而是尖銳地對抗鍾宏的挑釁。
  鍾宏的眼閃過狠辣,卻也只是稍瞬即逝。他站起身,理理衣擺。
  「我自然相信大佐的決定,而且,田小先生應該不會假傳意思才是。」見田淞天的臉色鐵青,鍾宏明白見好就收的道理。縱使心中萬般憤懣,還是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隊長不要生氣,鍾宏大哥就是這樣的,直來直去。」程硯硯笑著勸解,見田淞天的臉色稍霽,才放下心來。
  到了鍾宏的房間,一打開門,果然一大陣濃煙湧了出來。程硯硯早有準備,已經屏住了呼吸,待煙霧散了些,她才踏進去。
  書桌後面,鍾宏靠著椅背,手上夾了一根煙,手邊的煙灰缸已經滿了,煙蒂亂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恭維夠了,捨得回來了?」鍾宏陰陽怪氣地說道。
  程硯硯不為所動,走上前去,掐住鍾宏手裡的煙的煙頭。
  「哧——」煙被掐滅了。
  將剩下的半截煙丟到煙灰缸裡,程硯硯彷彿不知道疼痛般,挑高了柳眉,嘲諷道:「你明明知道,只要田淞天擁有他那種奇怪的異能,我們就都離不了他。大佐自然也會對他另眼相看。你這樣處處刁難他,以前還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現在大佐已經明確了他的地位,你又為什麼還要往槍口上撞?」
  鍾宏顯然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聽了程硯硯的話,並沒有生氣,只是眼中的不甘更濃烈了。
  「想明白吧鍾宏,與其在這裡生悶氣,還不如好好幹一場,讓大佐看到你的用處,你還愁沒有好處?」
  鍾宏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著程硯硯。「你怎麼這麼體貼了?不是有了異能之後,不屑跟我再說一句話了嗎?」
  程硯硯撇撇嘴,眼光一轉,寒毒般的冷光就在眼中蕩漾開來。她雙手撐在桌面上,壓低了聲音道:「我期待看到你英姿勃發的樣子,然後,再親手將你拉到地獄……」
  陰森森的語氣和狠絕的眼神。程硯硯成功地讓鍾宏臉色再度沉下一個八度。
  「我拭目以待!」鍾宏咬牙切齒地看著程硯硯體態風流地走出房間,還順帶著關上門。
  從一開始你就匍匐在我的腳下,就永遠別想翻身壓我一頭!
  ——
  離開了鍾宏的房間,程硯硯並沒有回房,而是拐過幾條走廊,又推開了一扇門。
  一個年輕的女人呆坐在床頭,對程硯硯的到來毫無知覺。
  走近,程硯硯用手挑起那個女人的下巴,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原來只是個少女。
  仔細看了看少女的反應,程硯硯將右手放在少女的頭上,一陣白光亮起,少女痛苦地蹙緊了眉,悶哼一聲,倒在了床上。而程硯硯也是一個趔趄,癱坐在床上。
  良久,她才撐著床面坐起來,卻是看著少女出神。
  「諼諼,你不要怪我……」幽幽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伸出手,氤氳的霧氣籠罩在手心,程硯硯看著自己的手出神。
  經歷過那種破開頭顱的疼痛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一股似冰如火的能量在體內流動。她終於擁有了夢寐以求的異能,卻是一種催眠能力。
  催眠?她當時瀕臨奔潰。那種不能自保,不能攻擊的東西,誰稀罕要!
  還好,這個時候諼諼出現了。大先生要控制這個擁有稀世異能的女孩,她的催眠能力,才派上用途。
  她也不至於被拋棄。
  現在看來,她的催眠能力還是不錯的。諼諼已經認不得人了,也開始會聽從她的命令了。
  只有她的命令。
  大先生失蹤的那段時間,大家都忽略了諼諼,她加班加點地對諼諼進行洗腦催眠,終於趕在田淞天再次想到諼諼之前,讓諼諼記住了她的命令。
  現在,以後,諼諼就是她的銳器了。
  沒有能逼迫她,鍾宏也不能。
  想到鍾宏,程硯硯的眼睛又沉了沉,右手也不可控制地覆上自己的腹部。五指成爪,生生將身上的衣裙摳出一個爛洞。
  不會放過,她絕對不會放過。
  「砰!砰!砰!」規律的敲門聲響起,程硯硯收拾了面部表情,端出一派的溫柔笑臉,笑盈盈地開了門。
  「是你——安娜小姐,有事嗎?」
  安娜笑著點頭:「打擾你了。剛剛北花園有人來了,讓我們出去集合呢。」
  「好的,謝謝。」程硯硯笑笑,帶上門就跟安娜一起往大廳走去。
  莊冉華的隊伍只逃回來五個人,安娜就是其中之一。
  程硯硯打量著安娜,心中思索,忽然問道:「安娜小姐可是知道北花園的人來幹嘛?」
  他們來到帝都之後,北花園就有人來,卻只是告誡他們不要輕舉妄動。田淞天剛從大佐那裡回來,北花園的人怎麼還會再來?
  安娜微笑道:「你也知道,北花園那邊是負責暗地裡聯繫合作夥伴的人,這次也許是那些個家族用得著我們這股明面上的力量了吧。」
  安娜猜得沒錯。等人都集合好了,北花園的來使才道:「相信大佐已經讓你們參加兩邦友誼賽了。剛好,有個家族現在需要人手,你們就以他們的名義去參加吧。」
  「是哪家?」田淞天好奇地問。
  來使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顧家。」
   第94章
  熱鬧的西南流通市場,一個俏麗的身影左走走右停停,波浪狀的長髮隨著她的走動而劃過活躍的弧度。
  「這個怎麼賣?」少女停在一個攤位前,拿起一隻發卡。
  「這個?五個初階屍晶。」
  「噥,給你。」少女在攤位上拍下一顆一階屍晶,將發卡戴在卷髮上就走。
  攤主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帝都基地雖然還沒有制定出詳細的屍晶獸晶兌換的比例,但是依照屍晶內蘊含的能量,約定俗成的,一顆一階屍晶就抵得上二十顆初階屍晶,一次類推到三階屍晶。四階及其以上的屍晶兌換比例就是50:1了。
  「嘿,小妹妹,跟哥哥去玩怎麼樣啊?」
  兩個男人擋在了少女的面前,看著少女玲瓏有致的身體,色瞇瞇道。
  少女瞇了瞇眼,長而?的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暗影。「嗯?怎麼玩?」
  聽少女的聲音也是動聽非常,那兩個男人的眼光更加熾熱了。
  「當然是——啊!」男人正要伸手拉住少女,橫空一條碧綠籐狠狠掃上他們兩人的腰,直將他們掃到五米之外。
  碧綠籐飛速地收縮,最後纏繞在少女的手腕之上。看似無害的少女甜甜一笑:「玩?我就愛這麼玩。」眼睛卻無比冷冽。
  ——偏僻的巷子裡,兩個男人你扶我我扶你,踉踉蹌蹌地走著。
  「呸!遇上個潑辣的,爺今天的運氣真背!」
  「別說了。唉喲我的腰!」
  ……
  夕陽將他們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忽然,他們影子中間出現了第三個影子。
  兩人回頭看,就被兩條碧綠籐刺中了心臟,連哀呼聲都沒有發出,就沒了聲息。
  長長的卷髮被一雙手撩到耳後,冶艷卻危險。
  ——
  不管底下如何地暗波湧動,一天後,兩邦友誼賽還是如期舉行了。
  一大早,練兵場就對外開放了。應賽的人員有序地進場,同時領取號碼牌。
  朱雀大樓對在這次的比賽有了規定,無論個人還是團體,都只能參加一場比賽。就是說,如果一個團隊報了團隊賽,裡面色任何一個成員都不可以再報名個人擂台賽。個人也是如此,報名了個人擂台賽後,將被拒絕參加團隊賽。
  顧唯卿早就和眾人商量好了,無一人報名個人擂台賽,只以血色傭兵隊的名義報了團體賽。
  人實在是太多了,還好封鈞榮交代過,有專人給他們霸了位子。眾人落座後,放眼望去,偌大的練兵場都是黑壓壓的人頭。
  他們這邊本就是參賽者的席位,對面才是觀眾席。一張鋪著紅布的迎賓桌橫在觀眾席前,桌後兩台大椅,空無一人,看起來應該就是為封鈞榮司令好和族大佐準備的了。
  貴賓席後是普通觀眾席。封鈞榮司令也是一個敢做的人,放出話來,觀眾進場需要交納一定量的屍晶,充當門票。這個決定一出,瞬間澆冷了不少熱情。
  顧唯卿不知道「門票」幾何,不過看著那些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的觀眾數量,就能猜測出,那應該是天價了。
  陸陸續續地,對面的觀眾席都被填滿了。顧唯卿也看到了攜著顧莫憂一起來的顧莫庸。兩人在靠前的位子上落座,然後打量的視線就投向了參賽者席這邊。
  顧莫憂……梳著公主頭,打扮得青春靚麗,當真是無憂無慮的公主啊。
  冷冷地與顧莫庸兄妹倆的視線對上之後,顧唯卿就收回了目光。
  不急……
  這邊,顧莫憂皺起眉,嗲聲嗲氣道:「大哥,他就是那個私生子嗎?怎麼會那麼沒有禮貌,居然那麼狠地瞪著我……」
  推開顧莫憂纏在手臂的手,顧莫庸冷聲道:「莫憂,身為顧家的嫡親小姐,任何言語都會被別人當做是顧家的態度。在這種場合你應該注意什麼可以說,什麼不能說。」
  顧家前陣子導演的戲,除了前頭吵得熱熱鬧鬧的,根本沒有後續。他倒是小看了那個人,倒真的不在意世人的眼光。
  現在已經有流言直指顧家,數落顧海的風流無度。現在如果讓外人知道顧家對私生子的真正態度,那就不好了。
  顧莫憂嘴一撇,視線四轉,果然見有人正豎起耳朵聽他們說話。她正想撒嬌,卻礙於顧莫庸的冷臉,只好恨恨地收回手,真的儀態萬千地坐好,不再開口。
  抓住顧唯卿緊握的手,趙笙笑著道:「聽說顧家今天也有傭兵隊報名了團體賽,如果能遇上也不錯,你說呢?」
  顧唯卿冷哼一聲。「我倒是希望能藉機會當眾打顧家的臉。不過,光海和耀陽不是重創了嗎?還能來?」
  當初顧唯卿他們半路截光海和耀陽的貨物的時候,是故意攻擊實力高的隊員的。這次對戰和族的團隊,還是有壓力的。
  「聽說不是那兩支隊伍,是新招募的傭兵隊。」
  顧家跟和族不是同氣連枝的嗎?自己的傭兵隊不能上,怎麼還硬是要招募傭兵隊來湊上一腳?
  顧唯卿聞到了濃濃的陰謀味。
  看顧唯卿陷入沉思,趙笙臉上的笑意收斂。目光投向對面,森然無情。
  顧家前陣子搞得風波實在是大,弄得人盡皆知,這次顧家招募傭兵隊參加兩邦友誼賽,就又讓血色傭兵隊進入眾人的視線。
  別人都說,顧家的私生子不是一個傭兵隊的隊長嗎,怎麼不讓那個傭兵隊代表顧家出馬,還自己另外招募呢?
  還好顧唯卿沒有聽到這些言論。趙笙心想。
  不久,封鈞榮和和族大佐也同時到場了。一番外交政治言論熱場後,兩邦友誼賽也就開始了。
  第一場的個人擂台賽限定100小場的比賽,電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翻轉,一對對出場人員的名單就被隨即抽取出來了。輪到號數的人便依次上場。
  第一個小場的是一個華國青年和一個和族武士。兩人實力皆為三階巔峰,打得沒有什麼起伏。最後是華國青年憑藉著速度優勢擊敗了對手。
  雖然不甚精彩,可畢竟也算是開門紅,場內的華國人皆是熱情高呼,弄得險勝的青年羞愧得滿臉通紅。
  比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華國有輸有贏,倒是真的像友誼賽那樣,和氣得讓人放鬆了警惕。
  顧唯卿遠遠地看和族大佐的臉色。卻見他一臉悠然自得,偶爾點點頭,自己那方輸了也不甚在意的模樣。
  皺眉,顧唯卿看得心中疑雲叢起。
  直到第三十小場結束,都是波瀾不起的比試,第三十一場的名單剛通過廣播唱出來,兩個人就同時跳上了台。
  「英年!」身後忽然傳來鍾鑫焦急的聲音,一陣翅膀劇烈拍動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顧唯卿轉頭,就見鍾鑫緊緊地抱著賀英年,而鷹化的賀英年則是像發狂一樣,不要命地掙扎,鷹眼都撐出了血絲,喉嚨發出一陣陣悶響。
  「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突然就這樣了——」鍾鑫說話的間隙,賀英年猛地掙脫了束縛。翅膀大大地展開,零碎的羽毛在空中揚起,賀英年就在其他人驚訝的目光中,直直地射向了擂台!
  「英年!」鍾鑫著急地大喊。
  台上的兩個男人同時感受到異樣,齊齊轉過頭來。
  華國的參賽者眼睛睜大,似乎很是不可置信,右手一甩,一個熾烈的火球就朝著賀英年飛去!
  賀英年一個靈活的翻轉,躲過了火球後,又急速地朝那個華國男人衝去,以一種視死如歸的姿勢!
  一大串綠籐嘩啦啦地在空中抽長,瞬間將賀英年捆了個結實。
  由於慣性,賀英年還是往地上俯衝而去,寧建雲將臉憋得通紅,雙手用力一拽,硬是在賀英年落地之前將他拽上了空中。
  綠籐齊齊往參賽者席位收縮,將賀英年帶回了看台。鍾鑫趕緊伸手將賀英年摟在了懷裡。用盡全力,滿臉的驚惶。
  場內一片喧嘩,封鈞榮遠遠地朝顧唯卿投來疑問的視線。見顧唯卿搖搖頭,他才吩咐了身邊的人,比賽繼續開始。
  場上的華國男人——顧唯卿瞇了眼看去,是一個獨臂男人,臉部似乎不久前被火燒過,凹凸不平,紅色的疤痕參差縱橫。
  到底是誰?
  這邊,賀英年已經冷靜下來,靠在鍾鑫的懷裡,靜得跟座石雕。
  顧唯卿示意鍾鑫帶著賀英年先回去。鍾鑫點頭,便在周晉和寧建雲的陪伴下離開了練兵場。
  比賽繼續進行。因著賀英年的異常,顧唯卿便注意起那個華國男人來。
  四階初級的火系異能者,出手果斷狠辣,毫不拖泥帶水。不過兩個回合就勝了對方。
  宋仁忽然湊過來,低聲道:「阿卿,你覺不覺得,那個人,好熟悉——那個體型,和火系的異能,不是跟李哥很像嗎?」
  經宋仁的提醒,顧唯卿細細回想了一下,果然是很像李明。末世初期,他們曾經搭伙過,後來分散了,但是在進入滄海臨時據點的時候又遇過一次。
  末世裡人如浮萍,遇到的人也是多不勝數。多虧宋仁之前與李明交好,現在才能認出他來。
  只是舅舅為什麼要攻擊李明呢?那種同歸於盡的架勢,看得人心驚。
  顧唯卿打定主意要跟過去問問,不想李明下了場,也不知道怎麼走的,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知道了顧唯卿的想法後,趙笙想了想道:「別擔心,不是每個參賽者都有編碼嗎?我們去登記處那裡問一下就能知道他是誰了。進入決賽的人帝都基地會等級在冊的,也許那裡有地址呢。」
  「嗯,我們就去問問。」顧唯卿也不想再看了,便想立刻離開,不想飯團忽然咬住他的褲腿。
  「嗯?」在飯團的拽扯下,顧唯卿回頭看向擂台,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第95章
  「那是——簫簫吧?」宋仁不確定道。
  「是她。」顧唯卿看向台上,那個女孩,的確是簫簫。
  「她也來帝都基地了。」顧唯卿轉頭,看向趙笙。
  趙笙笑道:「怎麼了?看著我做什麼?」
  看你好看……顧唯卿在心裡腹誹,不過還是正經地問出心中的疑問。「阿笙,不認識她嗎?她叫趙簫簫,是不是跟你的名字很搭?」
  笑著彈了一下顧唯卿的額頭,趙笙笑道:「這又能說明什麼?瞎想……」
  看趙笙的神色並沒有端倪,顧唯卿壓下心中的疑惑,不再問。
  而在他的頭轉過去的下一刻,趙笙眼底的冷光慢慢地浮現。看向場上那個年紀雖小卻出手果決的少女,趙笙的臉是罕見的冷冽。
  宋仁看了趙笙一眼,眼神一閃。
  ……
  第一場個人擂台賽,整整比試了兩天。
  傳說中帝都基地的五階巔峰最強者並沒有參賽,和族倒是出現了一個五階中級的異能者。
  據這兩天的觀察,和族參賽者的水平擊中在四階,少數三階巔峰,之下的一個都沒有。雖然不能以偏概全,但是也可以估算出和族來使的總體水平一定不低。
  但是顧唯卿總覺得,他們的實力應該不止這樣才對。大先生這個先行隊伍都有五階以上,他實在是不相信跨洋而來的和族來使,會帶著實力並不突出的隊伍來華國。
  個人擂台賽結束後,眾人的熱情卻沒有消散,反而對即將來臨的團隊賽表達了萬分的期待。
  甚至有人做起了莊,來押哪個傭兵隊能進入決賽,哪個傭兵隊會被殺得落花流水。
  多虧顧家的照顧,血色傭兵隊也幸運地成了打賭的對象。
  「要不我們也去押?」
  「不去。」
  ……
  客廳的一角,王石王松兩兄弟和寧建雲在商量著是否也參加賭局,這邊,顧莫蓮端來一隻托盤,在桌子上擺上茶水。
  趙簫簫笑得燦爛:「謝謝招待。」
  「不用謝。」顧莫蓮點點頭,回了廚房。
  「嗯——真好喝,你們這裡的茶就是好喝。」趙簫簫嘗了嘗,笑瞇了眼。
  顧唯卿和趙笙以及宋仁坐在趙簫簫的對面。顧唯卿微微一笑:「你不嫌棄就好。」
  個人擂台賽剛結束,趙簫簫就找上了他們。
  「對了,之前你無緣無故就消失了,是遇到什麼難題嗎?」
  擺擺手,趙簫簫卻垮下臉:「別提了,那晚我的老朋友來找我,說是有急事,我沒敢吵醒你們就留下紙條走了。」
  「她說得到她男朋友的消息了,不顧一切拉了我一起去找——」趙簫簫攤開手,無奈道,「結果人家根本已經娶了一個地方勢力老大的女兒。」
  「哦?」顧唯卿挑眉,「那你怎麼出現在帝都基地了?」
  「她不肯死心,硬是要呆在那裡,我只好自己離開了。我的目的地可是帝都誒!」
  顧唯卿笑笑,不再問。自己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趙笙自從趙簫簫來了之後就異常冷淡,手指摩挲著茶杯也不說話,眼簾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宋仁也一反常態地沉默。可以說這一次和趙簫簫重聚,他就表現得很反常。
  趙簫簫卻像不知道詭異的氣氛似的,眉眼彎彎笑得很是動人。
  「真是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們,對了,明天的團隊賽你們有參加嗎?真可惜現在才遇到你們,不然我加入你們血色傭兵隊怎麼樣?我們以後就可以一起出任務了呢!」
  說著,趙簫簫眼睛撲閃著看著顧唯卿,像是要得到他的應許。
  顧唯卿剛想說話,趙笙卻忽然開口了:「已經滿員,抱歉。」
  趙簫簫的笑臉一僵,眼神複雜地看了趙笙一眼,卻還是笑道:「沒關係,我就是說一說而已……
  血色傭兵隊真的很受封司令看重呢,你們這兒的守衛可真是森嚴,我還是托你們的面子才能進來呢。」
  顧唯卿笑笑:「哪來的事——」卻光明正大地忽略了趙簫簫那散發出濃濃好奇的眼神。
  ……
  趙簫簫在茗園裡小坐之後就離開,聽她說她已經找到住所了,顧唯卿和宋仁也就沒有挽留。
  「阿仁,你是怎麼了?」趙簫簫走後,顧唯卿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宋仁揉著衣角,半天也沒有說出什麼,最後只說:「阿卿,以後再說吧,我還不確定……」
  見他這個樣子,顧唯卿雖然心中有萬千的疑緒,也只能先壓回肚子裡。轉頭,趙笙靜默地坐著,彷彿剛剛乾脆地說出拒絕趙簫簫加入血色傭兵隊的人不是他似的。
  摸著安安的小腦袋,顧唯卿也沉默了。算了,既然都不說,以後終會說出口的。不過他心裡還是對趙簫簫留了一個心眼。
  看了看茗園裡裡外外,站得筆直的士兵,顧唯卿垂下了頭,臉色莫測。
  個人擂台賽那天,顧唯卿真的去找了登記名冊,確定了那個男人是李明沒錯。不過,那裡並沒有登記地址。問了工作人員,也說是李明本人不願意登記地址,他們沒有辦法得知。
  回到了茗園,賀英年已經平靜了下來,正在客廳裡等他們回來。
  那天,沉默了幾個月的賀英年終於再次開口了。
  「小卿,他是我的殺父仇人,他殺了你的外公。」
  顧唯卿登時被驚得說不出話。
  李明,怎麼就跟他外公的死扯上了聯繫了?
  賀英年疲憊的聲音繼續傳來:「就是她,雖然他的臉被毀了,我絕對不會認錯的。那天截殺我們的人中有一個火系異能者,趁著父親被圍攻不敵的情況下偷襲,父親他--他在最後跟那個男人同歸於盡,給我騰出逃跑的時間-——」
  賀英年抬起頭,以怪異的語調,夾雜著滅頂的仇恨狠狠道:「我一定要將他千刀萬剮!」
  宋仁已經是完全呆住了。
  顧唯卿閉了閉眼,捏緊了拳頭。「你放心,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
  李明李明,原來是大先生那邊的人了。怪不得,一次次見面,他的實力總是漲得奇怪。
  那天,頗有些禍不單行的味道。顧唯卿剛從賀英年的嘴裡得知賀組長死亡的更多細節,那天半夜,茗園就遭受偷襲了。
  飯團的狂吼聲將整個別墅的人都驚醒了。在長期的流亡生活中,血色傭兵隊的眾人已經習慣了突發狀況,因此當時也不慌亂。
  殺手的數量不在少數。剛好因為封可韻回了封家,封鈞榮派來的守衛也跟著回去了,別墅的守衛密度下降了不止一丁半點。
  不過,好處就是沒有外人在場,他們出手沒了限制,很快就將偷襲者給擊潰了。
  可惜的是,那些人應該被下了死命令,見沒有機會逃脫,全部自盡了。
  檢查了許久,卻沒有在那些屍體上找到什麼線索。這些人分明是華國人,而且很像那些大家族培養的死士,到底是誰跟血色傭兵隊有仇,非要在這個節骨眼兒對他們出手?
  顧唯卿第一時間想到了顧家。只是顧家在現階段為什麼要對他們出手?
  趙笙認為這一定跟和族來使脫不開關係。最後,他們將這件事通知了封鈞榮。封鈞榮很快就派人來將屍體運走了,同時指了一批人手駐紮茗園,生生將別墅打造成了鐵桶。
  這也是趙簫簫看到別墅裡士兵林立的原因。
  而昨晚,封鈞榮就送來了消息,確定那些殺手就是顧家的人無疑了。
  【也許是他們要殺人滅口也不一定】這是封鈞榮的說法。
  不過,讓顧家的人打大頭陣,還是太愚蠢了。
  血色傭兵隊也耐得住氣,在別墅安然地等著,直到第二場比賽,團體賽的到來。
  在個人擂台賽結束後又過了一天,萬眾矚目的團隊賽就開演了。
  血色傭兵隊除了顧莫蓮,飯團,安安和賀英年都參加了比賽。
  坐在參賽者席上,顧唯卿看著對面的觀眾席。
  顧莫庸這次是自己帶著僕人來的。遠遠地,顧唯卿也能看到他臉上的頹色,一派儒雅的笑在觸上自己的眼光後更加僵硬。
  那邊,顧莫庸見顧唯卿丟了一個不屑的眼神後就轉開視線,氣得眼皮直跳。
  這兩天他實在過得不好。
  本來想著拿捏了顧唯卿,可以在封司令那邊打開一個缺口,誰知道對方是一個油鹽不進的。恰好,大佐那邊讓人帶來了消息,原來他這個私生弟弟,得罪過大佐。
  這可不得了。他也顧不上什麼計劃了,遣出顧家培養的死士去暗殺血色傭兵隊。卻失手了!還引得封司令親自派了守衛駐守茗園,讓他再無機會下手。
  那邊的人很是不滿。不過他也無計可施啊!
  算了,大佐他們自己出手也好,他也不想再趟這趟渾水了。
  只是顧莫庸沒想到的是,顧家早就趟了進去,再也摘不出來了。
  ——
  團體賽確實精彩,場內的氣氛一直極為高揚,上場了幾對之後,顧唯卿見到了白虎基地的歐田先生。
  他們以白虎基地的名義出場,稱為白虎傭兵隊。名字倒是很霸氣,不過因為在來帝都基地的路上,白虎基地方面的人損耗了不少。所以即便現在他們以一個大基地的名義參賽,也沒有那種應有的氣勢。
  當然,裴麗也出現了。說到裴麗,就不能不提一下王朝。
  那天王朝被禁止進入帝都基地,聽說他就在出口附近的禁入人員聚居地呆了下來。為了生存,他做了不少事,散發了許多言論,在邊界那邊鬧得很厲害,把裴麗的名聲都敗壞了。
  最後,不但沒有得到裴麗的支援,反而割裂了和裴麗最後的情分。
  後來,聽說王朝總是鑽空子想進入基地,在一次鑽營中當眾喪屍化,被守城的衛兵一槍斃命。
  對於王朝,顧唯卿已經不想去評價什麼了。因此見了白虎基地的人之後,亂七八糟地想了一通之後也就不再想了。
  作者有話要說:剛剛看到這篇文的盜文,忽然覺得太虐了~~這也許是一個惡性循環的過程,不是那麼容易打破的局面~~
  我想對在千千小說看這篇文的親們表示感謝,真的謝謝你們麼麼噠~
   第96章
  白虎基地最後險勝。顧唯卿搖搖頭。他實在是不明白歐田心中在想些什麼。
  完成了任務,酬金也拿到了,就應該回白虎基地才是,幹嘛非要來趟帝都基地這波渾水。小心得不償失。
  正想著,新的參賽隊伍名單也被播報了出來,顧唯卿隨意地瞥向台上,一隊人正緩緩地走上去。
  那是程硯硯,鍾宏和安娜他們吧?
  「顧家代表隊野狼傭兵隊!」
  顧家的代表傭兵隊,竟然是他們!
  顧唯卿壓制住想要起身的衝動,直將椅子的扶手握得辟啪直響。
  「他們當真是無所畏懼,竟然還敢出場?」鍾鑫眼睛赤紅,全是氣的。
  趙笙見顧唯卿和鍾鑫他們表現不妥,便問了緣由。聽完戚仲的講述之後,他點點頭,轉身對顧唯卿道:
  「既然他們有膽子出現,就一定有所依仗,不如把他們的名單報給封鈞榮讓他裁決。」
  「這也好。」顧唯卿點頭,側身吩咐了宋仁幾句。宋仁點點頭,離開了參賽席位。
  宋仁離開不久,台上的比賽就開始了。
  不得不說,程硯硯他們的所謂野狼傭兵隊,實力是屬於上乘的。打團隊賽也很是默契,不過最讓顧唯卿驚異的是程硯硯,她居然有了異能。
  微微瞇眼,顧唯卿清楚地看到一束溫和的白光自程硯硯的掌心浮現,瞬間沒入她的對手的額間。下一刻,那個和族武士就一反常態地揮刀殺向了自己隊友。
  觀眾席爆發出濃烈的喝彩和驚呼聲,可見程硯硯的舉動絕對可以稱得上是轟動了。
  「應該是類似於催眠的異能。」趙笙道。
  「我也覺得是,不過,短時間內覺醒了異能還能修煉到三階中級,不得不讓人舉得詭異。」顧唯卿凝目盯著程硯硯的舉動、只見她的臉上掛著一貫溫柔的笑,甚至還帶上了一種慈悲和寬和。
  似乎感受到顧唯卿的視線,程硯硯將視線移了過來,眼神柔和得近乎詭異。
  顧唯卿身體一震,忽然眼睛爆出銳光,台上的程硯硯個踉蹌差點跌倒,鍾宏連忙扶住了她。
  推開鍾宏的攙扶,程硯硯不瞪著顧唯卿,一臉難以置信。
  「攻擊我的精神力,你是找死。」顧唯卿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雖低,卻咬字清楚,程硯硯不知道是不是看懂了他的嘴型,臉色煞白。
  「她攻擊你了?」雖然顧唯卿看起來沒事,趙笙還是面露擔憂。
  「嗯,不過我用我的精神力擋了回去了,她也討不著好處。」顧唯卿朝趙笙安撫地笑笑。
  趙笙卻不覺得輕鬆。克制住按壓太陽穴的衝動,他努力捕捉剛剛在腦海中閃過的畫面。
  絕望的青年……呆滯的俊臉……緊閉了許久的嘴唇像孩子牙牙學語一樣,慢慢地、笨拙地說出兩個字:
  阿笙——
  眼神暴亮。趙笙看著身邊的少年,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怎麼了?」顧唯卿感覺到趙笙的觸碰,側頭露出疑問的表情。
  「沒事。」趙笙柔和了眼神,撫平了顧唯卿襯衫領口的褶皺,笑道:「亂了,我幫你整理。」
  趙笙的眼神太過正常,正常到顧唯卿隱隱覺得不安。一貫柔和得如同湖面波光的眼,似乎有什麼情緒在滋生。
  他想要看得更加仔細,卻被廣播聲打斷。
  「野狼傭兵隊勝!」
  「好耶!」
  「做得好!」
  ……
  程硯硯他們的傭兵隊,勝利了。
  「有點太簡單了。」趙笙開口,成功轉移了顧唯卿的注意力。
  的確野狼傭兵隊的整體實力不算高,也不算太低。裡面許多人都是當初莊冉華的手下。而莊冉華和他的核心部下,在當初截封可韻的時候被殲滅了不少。
  而和族的團隊,實力與野狼傭兵隊相比,沒有低,反而是略勝。
  「讓人有種故意放水的感覺。」戚仲緩緩道,微有皺紋的眼角隨著他皺眉而更加明顯。
  「隨機應變吧。好了,該我們出場了。」顧唯卿聽著廣播聲,對照了一下手中的號碼牌。
  抓起手邊的唐刀,唐刀的刀口被磨礪得坑坑窪窪,卻似乎更加銳利了。
  「好!」
  「走吧。」
  號碼牌被丟在椅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廣播一聲一聲地繼續播報著:「56號血色兵隊,請上場!和族代表第21隊請上場!……」
  那邊,封鈞榮聽完宋仁的話,眼神銳利地射向正往場外退去的野狼傭兵隊。
  「好,我有分寸了。替我謝謝你們隊長。」
  出口處,鍾宏敏感地回頭,卻只見封司令正緩緩坐下,側頭與大佐談笑。是錯覺嗎?
  台上,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和族代表第21隊,顧唯卿眼睛閃了閃,笑道:「請多指教。」
  三聲鳴笛聲響起,和族代表第21隊的隊員刷刷刷地分散開,瞬間就將血色傭兵隊給團團圍了起來。
  隱約的殺氣瀰漫開來。看著那些人眼中暗藏的殺機,顧唯卿忽然就明白了。敢情上次刺殺失敗後沒見他們再次行動,是想在這裡光明正大地出手呢。
  趙笙他們何嘗看不出來?一時間之間,氣氛冷凝。
  貴賓席上,大佐嘰裡咕嚕地說了什麼,旁邊的翻譯忙道:「大佐說,他預感這場比賽會很精彩。」
  「那是自然,大佐請好好觀賞。」封鈞榮扭了一下肩膀,以一個更加舒適的姿勢靠在椅子上,第一次用流利的和族語慵懶地道。
  大佐的臉一僵。
  本來他也沒怎麼把那個所謂的血色傭兵隊放在心上,不過是見封鈞榮似乎很看重他們,而顧家又沒能成功除了血色,才本著讓封鈞榮不痛快丟臉的意思,想在團隊賽上見見血。
  不過,看封鈞榮那副不以為然的樣子,他只覺得自己的算計都是笑話,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一口氣卡在喉嚨,他又不能表現出來,硬是將手邊的大刀刀柄握得嗒嗒直響。
  隨之比賽的進行,大佐的臉色真的是越來越沉了。
  那些人裡面啊實力最高不過是四階巔峰,最差的根本就是普通人,讓他最難以接受的是,那兩隻畜生竟然也能抓爛他的人的臉!
  封鈞榮則是越看越覺得滿意。他一滿意就不想抑制,便愉快地吹起了口哨來。大佐的面色卻是越來越沉。
  「比賽結束!血色傭兵隊勝!」
  「果然很精彩,是吧大佐?不過貴國的使者的表現也和出色呢。」封鈞榮好像不知道大佐的怒氣似的,側頭笑瞇瞇地問道。
  滿意地見大佐擠出一個扭曲至極的笑容,封鈞榮才坐回去,可是飛揚起來的眉昭示著他的好心情是很持久的。
  場下,顧唯卿拽起戚季:「沒事吧?」
  「沒事隊長大哥。」戚季摸了一把臉,額頭的血被蹭開,卻映得他的臉更加地堅毅。
  戚仲過來接過他的弟弟,將他扶下台,細心地詢問。
  「大家下場吧。」趙笙撈起顧唯卿的唐刀,拉著顧唯卿對眾人道。
  眾人紛紛應是,雖然身上有傷又勞累,不過大家的精神還是很亢奮。
  退到出口的時候,身後傳來「……破雲傭兵隊請準備上場!……」
  顧唯卿轉頭,就見毒玫瑰的長髮劃過半空,瀟灑肆意。
  ……
  熱熱鬧鬧的團隊賽整整進行了三天。在團隊賽中勝出的團隊,在極短的時間被名聲傳遍全帝都基地。
  根據勝利的傭兵隊在賽場上的具體表現,朱雀大樓也進行了新的傭兵隊等級劃分。
  聽說唯一的五星傭兵隊天鬼,仍然牢牢佔據著五星的位置,四星的位置則有所沉浮,血色傭兵隊有幸擠進了四星。
  收到消息的時候,趙笙道:「既然他硬要將我們推到前方,我們也只能隨遇而安了。」
  丟下通報文書,顧唯卿也是輕笑:「算了,這樣也有利於我們以後的行動。聽說,第三場的野戰,是根據傭兵隊等級來決定領導權的的高低的。」
  隨著傭兵隊等級的重新洗牌發佈,第三場比賽的名目也正式對外公佈了。
  實地野戰。為期一個星期的外出狩獵,以晶核數量的多少和質量的高低來判定勝利的一方。
  考驗實地戰鬥水平,團結合作,應變能力……這是官方的說法。
  官方消息公佈不久,封鈞榮就親自接見了參加決賽的眾傭兵隊和團體的首領,顧唯卿和趙笙也一起參加了會見。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來朱雀大樓,因此也不覺得稀奇。不過有不少人是從來沒來過朱雀大樓的,因此,雖然眾位首領都保持著威嚴和風度,還是有人好奇地觀來望去,或是相熟的幾個首領靠在一起小聲交談。
  顧唯卿和趙笙也不去湊合,只靜靜地坐在一旁。
  一個長相斯文的男人靠了過來,笑著自我介紹:「你們是血色傭兵隊的顧趙兩位隊長吧?很高興見到你們,我是單恆。」
  「你好,顧唯卿。」
  「趙笙。」
  不知道是哪家的隊長,居然這麼文質彬彬,不過他的態度倒是很真誠,顧唯卿和趙笙也就有禮地報了各自的名字。
  三人剛初步認知,一個守衛兵就推開了門。
  「司令已經在等各位隊長了,請諸位跟我來吧。」
  這次會客的地方是一個大的會議廳,桌子有序地圍繞著一隻大椅排成半圓,而封鈞榮就坐在椅子上,不同於以往顧唯卿他們看到的慵懶模樣,反而是威嚴畢露。
  他見所有人都就坐了,才勾唇笑道:「歡迎各位隊長的光臨,朱雀大樓,還是第一次迎來這麼多勇士呢。」
  話音剛落,他的手一揮,座上的一個男人忽然被一支金劍刺中心臟,眼睛因為驚懼而爆睜,鮮紅的血液噴薄而出,瞬間染紅了那人躺著的地面。
  四虎上前拖起屍體,從那人的手裡勾出一把手槍。
  「收拾了吧。」
  「是!」
  看著四虎拖著屍體出去,血跡逶迤了一地,在座的其他人都有些心有餘悸。
  封鈞榮挑挑眉,威嚴中帶了邪氣。
  「不要讓這只蒼蠅壞了我們的興致,大家一起來探討一下,第三場比賽的戰略吧。」
   第97章
  「大家應該知道,第一場比賽我們勝利的人數多於和族那方面的,但是第二場團隊賽差強人意,不過輸了就是輸了。這麼一來,我們就只能爭取在第三場比賽取勝了。」
  封鈞榮一說完,在場就有人附和道:「司令放心,我們一定會凱旋的!」
  「我們傭兵隊會竭盡全力的!」
  ……
  其他人雖然沒有開口,但是看著他們的神態,也是十分贊同的。
  田淞天坐在一邊,臉色因為剛剛額變故還有些蒼白。不過,聽著周圍的話,他不屑地撇撇嘴。
  封鈞榮看到田淞天的表情,眼睛一閃。
  「好了,多說無益,三天後就看大家大顯身手了。不過記住,安全最重要,我們要的是綿綿不熄的傳承,而不是一時之快。」
  眾人一愣。隨後才點頭應是。
  「好了,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大家都回去準備準備吧。」封鈞榮乾脆地擺手趕人。
  顧唯卿和趙笙隨著眾人離開,剛走到門口卻被四虎偷偷攔了下來,只聽他低聲道:「請兩位到那邊走廊等等,司令還有事情要交代兩位。」
  於是等其他人在守衛的引領之下離開了會議室後,顧唯卿和趙笙又回到了會議廳。卻見不止封鈞榮坐在那裡,那個之前跟顧唯卿兩人打招呼的斯文男人也在座上。
  「你們坐下吧。」封鈞榮笑道,完全不復剛剛的冷漠嚴肅。他又指著單恆道:「這是單恆,天鬼傭兵隊的隊長,你們認識一下,以後好合作。」
  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竟然就是目前帝都基地的第一傭兵隊的隊長?果然,人是不可貌相的。
  「很高興認識你。」顧唯卿正式地和單恆握手。
  單恆笑瞇瞇地,彷彿彷彿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似的:「也是我的榮幸。」隨後也向趙笙遞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