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運大師 by 小霄 (下部)


☆、第69章 (69)
十月的尾巴上, 天氣已經漸漸轉涼, 而帝都的日照依舊充足。昨天,《韓子高》正式殺青, 堅持奮鬥到最後的兩位主演和一眾導演今天乘機回帝都。
百裡觀蕭下飛機後,馮時拉住他和歐陽奇, 說道:“我和副導們走另一通道,就不和你們年輕人湊熱鬧了。”
百裡觀蕭臉一紅, 在《韓子高》拍攝逼近尾聲的時候,他趁著劇組休假的一天飛去上海參加某易的商業活動,馮時剛好要去一趟上海處理點私事,兩人就坐了同一個航班。結果因為下飛機的時候粉絲太多造成了機場擁堵而上了一次新聞。可見,那件事情對馮時的衝擊並不小。
“馮導,您走乘客通道吧, 我走貨運通道。”
馮時擺了擺手,“粉絲也不容易, 蹲了一早上就為了看你一眼。我們年齡大了, 就不跟著擠了。”他說著,拍了拍百裡觀蕭的肩膀,說道:“明天的殺青慶典見。”
“好的馮導,明天見。”
送別了各位可愛的導演們, 百裡觀蕭輕輕松了一口氣,旁邊的歐陽奇摘下墨鏡,笑吟吟道:“你現在是真正的人氣巨星,和你一起出現在機場, 我壓力好大。”
百裡觀蕭挑眉:“你也來寒磣我?”
“我可不敢。我是怕我一個影帝的接機陣容被碾壓,臉上無光啊。”
百裡觀蕭沒說話,低頭往外走,Mike和歐陽奇的經紀人一左一右護著,小助理們也都在身前。歐陽繼續道:“我聽說你的鯉魚團規矩可大了,接機要限號的,手機號尾數單號和雙號的不能同時接機,嘖嘖,真有夠誇張。”
“歐陽奇,你夠了。”百裡觀蕭聲音低沉,看了他一眼,說道:“別人也就算了,你也酸我?”
歐陽奇痞裡痞氣地轉了一圈墨鏡,戴在臉上,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子,在通道門口停住腳步說道:“我隻是感慨一下活久見罷了。我這邊保姆車就在地下車庫,就不去和你對比找心酸了,我和經紀人先走一步,明兒見。”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明天見。”
隻剩下他,獨自去面對抵達通道外那烏央烏央的粉絲們。百裡觀蕭默默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俞景灝,若不是俞景灝心血來潮非要體驗一把“接機”的感受,混匿於人群之中,百裡觀蕭也可以瀟灑地直接去地下車庫上車走人。
Mike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昨天團長說了,今天隻來了不到二百號人,你必須得露面。”
百裡觀蕭無法。二百號人,已經是嚴格限制過的了。上次他被困在機場裡兩個小時沒出去,馮時到最後臉都青了。
但是粉絲們都準備了,他總不可能真的拍拍屁股走人。尋常自己的行程可以封鎖消息,但是像《韓子高》殺青這種航班,是怎麼都不可能掩人耳目的。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說道:“走吧。”
抵達大廳裡果然已經人山人海。鯉魚團成員們非常有秩序,整齊劃一地穿著白色印著錦鯉的團服,活潑而熱烈。經過之前的教訓,大家都知道了要保持安靜,尤其是前排的小姑娘,一個個抿著嘴激動地揮舞手臂,實在是可愛極了。
百裡觀蕭忍不住勾了下唇角,他的子民都很聽話。之前的事故後,他在微博發了一條帖子,大意是希望大家理智應援,維護秩序,還聯繫了鯉魚團的團長制定一些規則,大家都很聽話。也難怪歐陽奇之前打趣道:“你這不是粉絲團,你這是一個錦鯉帝國。”
“錦鯉帝國”算是很好聽的叫法了,俞景灝把他的粉絲團定義為“邪教組織”。不僅有組織有紀律,而且所有人每天都能保持心潮澎湃的亢奮狀態,簡直是有毒。
想到俞景灝 百裡觀蕭的目光在人群中飛快地掠過,終於在左後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某人做了一個假粉絲,不僅沒有穿團服,還戴了個跳戲的墨鏡,混匿在一小圈後方的粉絲中,一邊示意身邊發現他身份的小姑娘不要聲張,一邊美滋滋地給人家簽著名。
這 算不算蹭他的熱度?
百裡觀蕭挑眉,大步走過去,站在俞景灝身前,說道:“喂。”
所有的粉絲目光都隨著自家大王的腳步,找尋到了混匿在人群中的某總裁,於是集體震驚––“天啊!魚總來了呀!”
這兩個人自從那次掏出豪華總統套入住憑證後,從來不承認有什麼關繫,但是每分每秒都在有愛互動著,實在是讓粉絲們又愛又恨。
百裡觀蕭低頭瞟了一眼俞景灝身邊圍著的粉絲們掏出的本本,粉絲們立刻神會,集體轉了個身道:“大王求簽名!”
百裡觀蕭心裡稍稍平衡了一些,溫柔地笑著接過筆,給大家認認真真地簽上“百裡觀蕭”四個字。
簽名簽了二十多分鐘,大家差不多都拿到了簽名,一本滿足。粉絲團團長拉著百裡觀蕭和俞景灝說要給此次應援活動拍個合照,百裡觀蕭看了一眼Mike,得到一個許可的點頭,而後便欣然答應了大家的要求。
快門 幾聲,留下俞魚夫夫和一群興高采烈的粉絲的機場合照。
百裡觀蕭坐上保姆車後,隨手刷新了一下微博,這張合照果然已經被火速po上了鯉魚團的官方微博。底下評論分分鐘呈指數型增長,隨手點開,熱評裡全都是為他的各種影視劇打call的。其中相當一部分粉絲都在刷“錦鯉小王子”。
––月初上映的《小王子》成就了內地真人童話的票房奇跡,上映7日總票房竟然碾壓了同期某好萊塢大片在內地的成績,職業影評人神點評––“以童話打造了神話”。《小王子》的成功在於不賣梗,沒有任何商業的常用融梗和賣笑點,就是把童話本身完完整整地呈現出來,清新自然不做作。這個故事本身就具有很強的教育意義,不僅是對孩子,也是對成人,再加上良心的制作,和百裡觀蕭完美的中英原聲配音,不大賣都難。
據說十一黃金周期間,很多小學初中的老師們親自看過這部電影後,在家長群裡鼓勵家長們帶孩子們也去看這部電影。還有些學校已經把百裡觀蕭的英文原聲整理成音頻資源,每天早上放給孩子們做英文早讀。
借著一部童話電影,不僅賺得盆滿缽滿,而且在學生教師群體中都打開認知度,這絕對是當初決定拍這個本子時大家都沒有想到的。
俞景灝在微博上和粉絲們的互動倒是比百裡觀蕭還要頻繁,他率先給大家點了贊,又主動轉發了出來,說道––“辛苦一天,快點回家。”
百裡觀蕭斜睨他:“你最近和大家互動很嗨嘛。”
俞景灝面露得色:“我現在江湖人稱,國服第一暖男總裁。”
百裡觀蕭哼了一聲:“蹭粉怪。”
俞景灝呵呵笑了兩聲沒有還嘴,轉身和Mike確認了下下午的行程,然後說道:“《真心訪談》向來隻做影視劇宣傳檔的采訪,個人訪談都隻給超一線了,想不到居然主動邀請你。”
百裡觀蕭挑眉看他:“不是還有你嗎?用不用這麼拐彎抹角誇自己。”
俞景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說道:“我從小接受過不少專訪,娛樂圈的訪談還是第一遭,等會我有什麼表現不對的地方,你要提醒我哦。”
百裡觀蕭心道,這種級別的娛樂圈專訪,他也是第一次參加好麼。
Mike笑呵呵地給兩位大佬講解等會的注意事項,化妝妹子又給百裡觀蕭補了一次妝。通常這種節目組主動邀請的訪談不會有什麼難為人的話題,而且《真心訪談》的節目主持人陳何絕對是主持界的一姐了,情商極高,反應又快,隻要不是她故意難為人,多麼不會聊天的明星都會被帶出一期笑點暖點俱在的訪談,沒什麼可擔心的。
《真心訪談》節目組非常看重百裡觀蕭和俞景灝的這一期專訪,之前確認二人會參加之後還在微博上提前好久就放出了風聲,粉絲們也都很期待,畢竟這算是這對活在輿論裡的“俞魚夫夫”第一次合體上節目。俞景灝從一個隻能活在少女們的想像中的貴公子走到臺前,也算是一個很大的賣點。
保姆車直接開進電視臺的地下停車庫,演播室的人已經就位等待了。百裡觀蕭和俞景灝下車,Mike之前說過,這個節目組非常歡脫,見到藝人後會火速打鬧在一起,然而來接待的人竟然十分嚴肅,甚至可以說是畢恭畢敬。
百裡觀蕭在旁邊觀察了一會,發現他們的畢恭畢敬基本上隻是對著俞景灝的。
於是他隻得在心中默默翻白眼。
距離開始還有大概十五分鐘,演播廳已經各就各位,場下的觀眾也基本上坐滿了。《真心訪談》每一期都會有大概一百人左右的名額招募現場觀眾,據說這一期的招募格外火爆。
節目組用一首婉轉優美的小提琴曲歡迎兩位嘉賓入座。俞景灝坐得離女主持人稍近一些,百裡觀蕭坐他旁邊。
臺下的鯉魚團們已經迫不及待地舉起了條幅和大牌子,上面全是些“黑衣子亭”、“俞魚夫夫”“錦鯉小王子”之類的稱呼。百裡觀蕭對臺下笑了一下,底下立刻一片躁動。
“感謝觀蕭和俞總百忙之中來到《真心訪談》,參加我們的節目。今天我們的訪談是很輕松的,主要就是聊聊二位的生活和工作,讓粉絲們飽飽耳福。”陳何的聲音非常溫柔,得到百裡觀蕭和俞景灝示意後,就拋出了第一個問題––“請問二位,現在俞魚夫夫的口號已經火遍全網了,二位對這件事如何看待?”
俞景灝笑道:“這是一個全民娛樂的時代,我作為娛樂公司的總裁,觀蕭作為一個藝人,能夠帶給大家精神上的娛樂和愉快,就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個人而言並不反感這樣的情況。”
百裡觀蕭也點頭道:“沒錯,大家開心就好了。”
“那你們二位的關繫也真的如同這句口號所講的那樣,是伴侶關繫嗎?”陳何頓了一下,笑道:“這些題目都是最近在微博上搜集到的熱題,你們有跳題的權利哦。”
百裡觀蕭本意想跳,然而俞景灝卻說道:“我們從來沒有說過我們是一對,但是我和觀蕭的私人關繫確實非常好。”
“有多好呢?”
俞景灝淡定地回答道:“平時都不忙的時候,喜歡在一起擼貓喫瓜打遊戲的那種好。”
底下的粉絲已經躁動了起來,百裡觀蕭用眼神示意粉絲們淡定,然後笑著接話道:“但是都不忙的時間還是少,工作都排的很滿。”
俞景灝說道:“大家要是很愛護我倆之間的關繫,就把我們定義成好基友就行啦,既然是好基友,同喫同住同養貓,也就不算是過分了。”
場下一片心知肚明的“哦––”,陳何笑了:“俞總果然如江湖傳言一樣會說話。我這裡有一個網友們專門對俞總的問題,是想問俞總,以您貴公子加商業大亨的身份,現在開始逐漸接受一些娛樂圈內的采訪,是不是有意在娛樂界發展呢?”
百裡觀蕭聞言也偏過頭去看著俞景灝,其實俞景灝能接受這個訪談,他也是很意外。前段時間每天搶進度拍戲拍到幾乎昏倒,一直都沒時間好好問問俞景灝到底是怎麼想的。
俞景灝“嗯”了一聲,想了想,然後緩緩道:“其實在這樣的節目裡聊身份,稍微有一些違和感。但是隻能這麼說,我的成長環境和個人在社會上所處的位置,都注定了我會持續暴露在大家的關注下。那從前我可能是更多地跟一些雜志和報紙接觸,但是隨著我個人日漸成熟,就有更多的自由去選擇要暴露在哪部分關注之下。而且現在的多平臺媒體之間的界限逐漸模糊,既然我手下的產業有娛樂公司,我也早晚都不能免除在這個圈子中有一些曝光率。”
俞景灝認真分析問題的樣子非常迷人,百裡觀蕭心道,這貨想撈粉絲的算盤竟然被美化成了這麼義正言辭,正無語間,一回頭,卻看見底下的粉絲們全都星星眼看著認真回答問題的俞景灝。
哎,粉絲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最單純的群體,隻要喜歡上一個明星,就連人家這麼明顯的裝叉都察覺不出來,隻覺得帥。
百裡觀蕭默默低頭數著自己襯衫上的條紋,隻聽陳何又問道:“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有打算在這個圈子中越來越多地露臉?”
越來越多地露臉?
百裡觀蕭抬頭驚訝地看著俞景灝,卻見俞景灝從容笑道:“確實是有打算的,觀蕭剛剛結束《韓子高》的拍攝,大概12月底會有下一部戲的工作,在這之間,公司已經將他的檔期安排滿了,而我基本上都有一定程度的參加吧。”
可以說是非常震驚了!
俞景灝口中說的12月底的新戲是馮時主動給百裡觀蕭留角的賀歲檔電影,大概半個月就能拍完,趕在大年初一上映時間還是充足的。百裡觀蕭之前聽Mike提起過,公司已經把他未來兩個月的檔期排滿了,大體上都是一些活動和綜藝之類。百裡觀蕭那時候拍戲拍的昏天黑地,確認了沒有太跳脫的內容之後就沒多問。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俞景灝也要參加這些活動?
某人這算不算靠蹭他的熱度上位?
百裡觀蕭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一臉謙和的俞景灝,在心裡默默地再次翻起了三白眼。

《真心訪談》一共二十分鐘,俞景灝回答了大多數問題,反倒是向來不太會多說話的百裡觀蕭感覺很放松,雖然有些無語某人似乎正在吸收越來越多他的粉絲,但是還是暗暗決定,以後多帶俞景灝來這種訪談。
畢竟,能裝死不說話什麼的,實在是太幸福的事情了。
這回百裡觀蕭沒有再多停留和粉絲們互動。助理們上了保姆車,百裡觀蕭上了俞景灝私家司機早就等在地下車庫裡的一輛黑色轎車,和某人一起回家。
在橫店拍了兩個多月的《韓子高》,他已經很久沒進過家門了。本來以為屋裡會全是灰塵,結果一開門卻是窗明幾淨,每個房間的臺案上還都擺放著好看的鮮花,生機勃勃。
俞景灝美滋滋道:“你走了我還住這吶,怎麼樣,干淨嗎?”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俞景灝簡直是把自己家都搬來了,落地窗前的地毯上竟然放著幾個俞景灝平日健身用的啞鈴,茶幾上一沓還沒看完收起來的財務報表,可見俞景灝真是把這當自己家了。
俞景灝看著一臉若有所思的百裡觀蕭,問道:“在想什麼?”
“唔 ”百裡觀蕭猶疑地環視一圈客廳,而後挑眉說道:“我感覺你現在真是在靠我上位啊,住我的房子,蹭我的粉絲,上我的節目 ”
俞景灝打斷他:“不僅要上你的節目。”
“?”
“還要 ”
百裡觀蕭氣得耳朵騰地一下就紅了,說道:“大白天的,你是不是有毒?”
“情毒難扼。”俞景灝笑道,然後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從客廳通出去的房門緩緩關閉,落地窗前的窗簾一層一層鋪開,直至最厚一層合攏,整個房間一片漆黑。
百裡觀蕭隻覺得毛骨悚然:“一個月沒見,你怎麼這樣了?”
某人的聲音聽起來異常低啞:“就是因為一個月沒見,我纔這樣。”
殺青之後的日子,可真是充滿愉悅啊

第二天一大早,Mike來百裡觀蕭家接人時,發現某人表情雖然依舊高冷,但是動作非常緩慢,平時隻是矜貴,今天看著還有些嬌弱。
他謹慎地沒有直接脫口問怎麼了,而是偷瞄了一眼正在給百裡觀蕭的豆漿裡加蜂蜜的俞景灝,隻見某人神清氣爽,眉目含笑,鮮少看見情緒不外露的總裁如此發自肺腑的開心。於是Mike懂了。
他默默地低頭喫早飯,給自家藝人多削了好幾片大火腿。
補補,好好補補。
《韓子高》的殺青儀式是在帝都近郊的一處會所,隻邀請了一些主流的娛媒,而且沒什麼閑雜人等。對比於其他戲的導演恨不得把所有路人和野生娛記全都招攬過來擴張聲勢,馮時簡直就是導演圈裡的一股清流。
確實,《韓子高》從決定開拍之後,話題就不斷,熱度甚至趕超已經在播的幾個大紅的電視劇,根本就不愁流量。馮時追求的,從來就隻有檔次。
百裡觀蕭估摸著,雖然導演想要低調,但是投資方估計不會完全答應,所以在場應該會有兩家直播平臺。果然,他剛到會場,就看到了全景直播專用的大機器和正對前臺的滾動彈幕大屏幕。他到得早,歐陽奇和瀋鳶還堵在路上,於是他就先和手機前的粉絲們打了個招呼。
今天的彈幕一條條滾過的全是節奏,而且全是“大自然的音樂小王子”,百裡觀蕭看了半天一頭霧水,Mike見他費解,低頭小聲問他:“我昨天發你的微信你看了嗎?”
百裡觀蕭發懵:“什麼微信?”
“昨天晚上是《世界與地理》紀錄片第一期的播出日啊,我讓你也去看一下。大家對你參與編曲的BGM反應很好,某二次元視頻大站竟然專門開了直播間放一個地理節目,大家都說是有生之年繫列。”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和俞景灝忙碌的時候似乎手機確實是震動了一下,俞景灝當時哪顧得上,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Mike的廢話”,然後直接替他把手機飛行了。估計是操作的時候誤刪了聊天框吧。
想到昨天,百裡觀蕭忍不住有些臉紅,Mike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咳嗽一聲:“大白天的,你想什麼呢?”
百裡觀蕭連忙搖頭,神色恢復正常,淡定道:“想你總說給我發了什麼什麼消息,但是我都沒收到,你是不是自己疏忽了然後倒打一耙?”
“啊?”Mike一臉絕望:“你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這血口噴人面不改色的本事,簡直就是俞總的嫡傳弟子。”
百裡觀蕭心裡一琢磨,別說,他還真是和俞景灝學的這些把戲。
殺青儀式的進度非常順利,導演組精心設計了幾個環節,除了倒95檳之類的老把戲,還讓幾個主演在臺上一起做遊戲。第一個遊戲要靠猜拳決定道具優劣,百裡觀蕭百猜百中,閉著眼睛隨意出招都贏,贏了幾個回合後,馮時都看不下去了,親自命令百裡觀蕭在旁邊看著大家玩,於是某莫名中槍的錦鯉隻好默默地站在了旁邊,看瀋鳶和歐陽奇等人玩的不亦樂乎。彈幕一片笑哭了的表情,錦鯉團紛紛刷禮物表達慰問。
畢竟,運氣太好了什麼的,粉絲們已經習以為常了,看見百裡觀蕭十八連勝時也隻是悠閑地嗑開一個瓜子,說道:“哦。”
即便在遊戲環節受了“冷落”,然而在後期定妝照回顧環節,換上了韓子高一襲束腰白衫的百裡觀蕭還是驚艷了全場,各大媒體紛紛開始不要命地狂拍,快門聲幾乎連成了片。
彈幕全都在刷“窒息”二字,《韓子高》開播還有好久,但是似乎已經可以感受到那種震懾人心的美了。
百裡觀蕭的身材沒有什麼大塊的肌肉,但是骨骼結構非常完美,穿什麼衣服都好看。他隨便側側身,就儼然一位濁世之中的傾城公子。
在開機儀式快結束的時候,馮時親自宣布,百裡觀蕭即將出演他年底賀歲大片《突圍》的男一號,百裡觀蕭淡笑點頭。這回不止彈幕小仙女們歡天喜地地感慨,大年有好片子看了,現場那些懂行的娛記更是震驚。
馮時賀歲檔男一號是什麼分量,不會有人比這些常年泡在圈裡的記者們更清楚。
以《清歌長安》和《小王子》的成績和熱度,今年十二月中旬頒發的年度最受歡迎男演員必將是百裡觀蕭的,如果再加上馮時的賀歲片男一號,百裡觀蕭完全有望衝擊明年年中金籐蘿提名的影帝。
從前戴玨最火的時候就提名過金籐蘿影帝,但是因為年齡尚輕所以沒有最終得獎。百裡觀蕭剛出道半年多,二十歲出頭,如果一舉拿到了影帝,打臉已經被雪藏的戴玨事小,在圈內打破記錄樹起新的標杆纔事大。
他們看著臺上那個淡定坦然的年輕人,真正意義上明白了什麼叫做不可限量。
有些人在圈內摸爬滾打十數年,仍然苦苦尋覓著一個翻身的良機。而對於有些人而言,從出道那一天起,就步步青雲,轉眼就已走到了行業的頂峰。
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當真就這麼大。
殺青儀式結束後,百裡觀蕭原計劃是回公司一趟,要和經紀團隊好好敲定一下未來兩個月的檔期安排,俞景灝也要加入,畢竟某人可是宣布了會在每一個活動中都“一定程度地參與”,時間上還有的磨合。
然而百裡觀蕭纔剛走出會所外院,眼看著就要上車了,忽然被攔了下來。
攔住他的是一個大概二十歲出頭的女生,她長得有一種古典美,也不像同年齡段的小姑娘一樣打扮時髦,而是穿著一身類似旗袍剪裁的白色綢裙,別有韻味。百裡觀蕭習慣性地粗看一眼她的命盤,本來打算隨便一過眼,但是卻意外地發現這個女人居然星屬西方七宿下的畢月烏,乃是一大主宮。畢月烏和他自己倒是沒什麼關繫,但是這個月大旺唐少的星盤。
之前好像聽俞景灝提過,唐少家裡這個月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能成,就是天大的好事。百裡觀蕭對別人的仕途並不感興趣,隻是腦子裡存了個印像罷了。
這個女人看起來不像是狂熱的粉絲,Mike就沒有像平時一樣直接替他攔住,而是問道:“您好,請問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女人禮貌地道謝,而後說道:“是這樣,我是一個自由攝影師,和身邊的朋友一起開了一家攝影設計工作室。最近我們想要嘗試推出一組森林攝影,但是在選景上出現了爭執,找了幾個風水師,意見並不統一,所以想試著問一下您,願不願意給點指點。”
那個女人說完,看著Mike面露不悅,立刻說道:“我知道,觀蕭肯定不是專業的風水大師,隻是天生幸運,所以想讓他隨手給指幾處位置,幫我們最終做個決定就好,不會浪費什麼時間和精力。當然了,我們會給一定的報酬,雖然肯定和片酬不能比,但也是我們的一份心意。”
人家話說的誠懇,但是Mike卻有些無語。這算什麼事?給人隨手指景,雖然不算是風水占卦,但也算是提供了服務。但是百裡觀蕭是一個藝人啊,這種收入算不算公司合約內的範疇?如果對外,又要怎麼定性?
一切都非常復雜,坦白說,不如少一事。
然而百裡觀蕭卻頓住了腳步,他思忖片刻,轉身對Mike問道:“如果收費的話,是不是很難定義?”
Mike干脆地給了一個“是”字,在他看來,賺不了什麼大錢,不如直接推了得了,沒聽說誰家藝人還給別人看風水的。
然而百裡觀蕭隻猶豫了一秒,就果斷地對那個女生說:“我隨手亂指,就是看眼緣,沒有任何憑據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就當做個朋友認識下,我也不收什麼報酬了。”
Mike都驚獃了,這位祖宗在下次活動前一共就隻有三天假,拍了整整快三個月的戲啊,就歇這麼三天,還要給別人做義工?
那個女生也明顯很驚訝,沒想到看起來淡漠的百裡觀蕭竟然這麼好說話,連聲說謝謝,並掏出了一張自己的名片,雙手遞過來,說道:“太好了,我隨時都有時間,您如果方便的話就聯繫我。”
百裡觀蕭溫柔點頭笑道:“好。”
Mike氣鼓鼓地看著那個女生開心地告辭走遠了,憋著氣上車,車子駛出媒體遍布的會所區域,就說道:“喂,你傻不傻啊,寵粉絲也要有限度好嗎?無償給人家看風水?喫瓜群眾不了解情況,真以為你隨手胡指呢,但是最終費心費精力的不還是你自己嗎?”
百裡觀蕭笑道:“隻要不產生費用,就算是我個人私事,也不給大家添麻煩,我就當交個朋友。”
Mike干笑了兩聲:“拜托,你的錦鯉帝國成百上千萬人,誰都想和你交朋友,你一個一個地去交嗎?現實點說,一個自由攝影師,能有什麼收入?看她穿著還不錯,估計是個家裡寵溺的富二代吧,可以自由地活在自己的小宇宙裡,沒有賺錢壓力的那種。你就算幫過人家一次,你們的圈子根本不在一起,也維持不了多久的友誼。”
百裡觀蕭聞言隻是淡笑,拿著那張名片看,名片上端端正正地寫著女生的名字,叫“顧文宇”,下面一行是電話號,再下面一行是“自由攝影師”五個字,再無別的信息。
“名字還挺像男孩的。”Mike瞟了一眼,撇撇嘴,說道:“看吧,連工作室的名字都不寫,野生到不能更野生了。”
百裡觀蕭沒說話,他不可能看錯,西方七宿下當屬畢月烏最為罕見,此人的星像雖不算說是絕世上乘,但論出現的概率,也可說是十萬裡挑一。Mike看的也沒錯,這個女生身上的衣服,手上拿的包,都沒有牌子,但是看剪裁和質感,絕對不是普通的櫃臺貨。再看那個女生的氣質,明明隻是一個小姑娘,但是卻從容沉著,怎麼看都不像是剛剛畢業的學生黨。
顧文宇 確實是個男生氣的名字。
百裡觀蕭隨手拍了下名片發給俞景灝,本來也隻是出於直覺一問,結果俞景灝竟然把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即便他根據星像和穿著猜到了這個女生可能有點背景,但還是有些驚訝,接起電話問道:“怎麼了?”
俞景灝說道:“顧家小女兒的名片,你怎麼有?”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顧家?”
“沒錯,和唐家平分秋色。顧家向來比較正義,鮮少和哪家扯上特別近的關繫,和唐家的關繫也隻能說偏近一些。最近顧家老一代逐漸放權,這一輩的長子開始說話,唐少最近正在努力活動中。”
“唔 ”百裡觀蕭把名片翻過來看看,背面是一片空白,沒想到還真讓他在路邊撿到一個貴人,他問道:“那這個顧文宇能說上話嗎?”
“她是顧家的小女兒,藏的可好了,什麼名媛雜志來采訪根本不讓露面。這小丫頭很有纔,國外頂級學府攝影繫畢業的,好像一直在和一群朋友鼓搗什麼自由攝影吧,反正家裡不缺錢,就全力支持小女兒的愛好咯。”俞景灝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倒是沒怎麼在社交場合看見過她,隻有一點印像罷了,不過據說十分受寵,顧家老老小小都寶貝著。”
百裡觀蕭聞言“哦”了一聲,笑道:“那還真是被我撞見貴人了,唐少大概很快又要請我喫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我,已經今非昔比了。正文和小劇場,都是我的天下。
☆、第70章 (70)
路上有些堵車, 百裡觀蕭到公司的時候比原計劃晚了半個多小時, 俞景灝也就已經在會議室裡等了半個小時。參加開會的還有輿情部的兩個老大,若要是放在平時, 哪個藝人讓總裁等著,估計基本上可以直接散會了。但是眾人看俞景灝一臉平靜地坐在椅子上處理郵件, 聯想到最近網上炒得很火爆的“俞魚夫夫”口號,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雖說百裡觀蕭自從出道以來就一直是公司的寵兒, 但是現在仍舊和以前不太一樣了。現在百裡觀蕭組的助理們在公司說話做事都是最高優先等級,拽的不行。
百裡觀蕭人到的時候,俞景灝正在安安靜靜地回郵件,底下的人各自裝作一副忙自己事情的樣子。有點像校園劇裡班主任看著孩子們上自習。
百裡觀蕭走進去,和大家彬彬有禮地挨個打招呼,唯獨對俞景灝隻是點了下頭, 自然極了。
底下的幾個老大彼此交換了個心領神會的眼神,表情玄妙。
百裡觀蕭就坐在俞景灝下首第一個位置上, 俞景灝順手就給他把礦泉水擰開了, 然後抬頭對上底下一眾人f猩竦謀砬椋 Φ潰骸岸際親約喝耍 蠹也灰 薪鼇!? 確實不拘謹,底下人沒敢回應, 倒是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拿起礦泉水喝了小半瓶。手底下有一個小助理感冒,他就沒讓司機開空調,堵在車裡一個多小時, 又悶又熱,渴都要渴死了。
俞景灝笑道:“今天請輿情部的諸位過來,大致上是旁聽,觀蕭未來兩個月要上一個綜藝,我會陪同參加,檔期已經安排好了,所以需要輿情部的大家提前有所預知。”
底下人聞言紛紛點頭,打開電腦蓋子,正襟危坐。
“到底是什麼綜藝?”百裡觀蕭看了一眼Mike。Mike現在簡直就是俞景灝的人,很多關於他的事情甚至不會提前告知他,隻要俞景灝點頭了就行。
十足的沒有人權。
Mike笑道:“你放心,不對你口味的節目我不會排給你的。是一檔狼人殺桌遊綜藝,但並不是那種很燒腦的專業桌遊綜藝,類似泡面局,給觀眾們喫飯的空檔看著娛樂的。”
“狼人殺?”百裡觀蕭知道這個桌遊,現在非常火的樣子,雖然他沒真的玩過,但是對規則也摸得很清。這種考驗邏輯和語言能力的遊戲他非常喜歡,閑著無事也自己看過幾期專業版。
隻是 他並不適合參加這個遊戲。
百裡觀蕭忍不住道:“想法是好的,但我擔心自己可能會是這個遊戲裡所謂的bug,未必會有好效果。”
輿情部的人聽了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麼?你這個遊戲很厲害嗎?”
百裡觀蕭連忙搖頭說道:“我沒玩過,但是我直覺很準,可能會違背這個遊戲理想狀態下全靠邏輯不靠運氣的初衷。”
Mike說道:“你邏輯能力不差吧,可以用推理,不用直覺。”
俞景灝聞言笑了,替百裡觀蕭說道:“你不懂。當一個人的直覺過強的時候,會習慣性仰仗直覺思考,想要忽視自己的直覺,不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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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雖然腹誹,Mike表面上還是非常認同地點了點頭,閉嘴裝啞巴。輿情部的老大連忙打圓場道:“其實這樣更好。來看《泡面狼人殺》的人都圖個輕松愉快,想看燒腦版的人也並不是這節目的目標群體。你直覺越準,節目效果越爆炸。”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了然地點點頭,又問Mike道:“所以,有劇本嗎?”
Mike搖頭:“沒聽說。”
“那有固定身份牌嗎?”
“也沒聽說。”
“那 ”百裡觀蕭笑道:“看來這節目組是一股清流啊。萬一出不來節目效果怎麼辦?”
“所以除了你之外還請了俞總啊,全網最紅未承認CP同坐,節目效果如果還不爆炸,估計這節目就不用再干下去了。”Mike翻了翻筆記本,說道:“除了這個綜藝,恭喜你被《季尚》雜志的時尚主編親自提名邀請,即將登陸《季尚》雜志年底聖誕刊的封面。”
《季尚》可以說是最火的時尚雜志了,百裡觀蕭心裡有個大概的印像,隻是不常看時尚雜志所以並不完全懂這其間的套路。Mike看了他一眼就知道自家心大的藝人什麼都不知道,於是緩緩道:“雜志和網媒不一樣,網媒天天都有頭條,雜志一年就12期,封面是最大的曝光和流量,向來都是超一線大牌們競爭的地方。之前瀋鳶上過《季尚》的封面三次,但是事實上參與競爭一共超過了十次,所以你就可以預估一下被直接邀請是什麼分量。”
盡管一開始聽就覺得厲害,百裡觀蕭還是嚇了一跳,說道:“可嚴格來說,我並不算超一線。”
“確實不算,但是人氣擺在那裡,雜志也是要賣銷量的。”
“什麼時候拍?”
Mike翻了下日程,說道:“下周二,預計一整天。”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說道:“好,我會提前看一下《季尚》之前封面的拍攝風格,盡力配合。”
會議很短,大家把未來的安排交代一下就算了事。剛好是下午茶歇時間,俞景灝一如既往大方,讓助理給參加會議的大家訂了咖啡和蛋糕。百裡觀蕭低頭整理了下Mike丟給他的一摞材料,俞景灝緩緩把轉椅滑過來,捅捅他的胳膊肘,低聲道:“等會還有安排嗎?”
“沒有了吧。”百裡觀蕭抬了下眼皮:“有事?”
俞景灝有些無奈地笑:“那就和我走吧,唐少要請你喝下午茶。”
百裡觀蕭聞言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說道:“他行動真的好快,我以為怎麼著也要明天晚上。”
“我一和他說顧文宇主動結識了你,他高興得直接把下午的事情全推了,立刻就要見你。”
百裡觀蕭點點頭說道:“好吧,不過別再去那個酒莊了,我剛從郊區回市中心,堵車堵了一個多小時,不想再回去了。”
俞景灝點頭說好,聯繫唐少安排。結果唐少毫不猶豫,直接就把自己在市中心的一套私宅地址發了過來,百裡觀蕭看的直挑眉,問道:“這房子 不會是他用來 ”
俞景灝失笑:“你放心吧,唐宇清雖然愛玩,但是不會做那種留人話柄的傻事的。這房子就是他平時忙起來懶得回祖宅的一個落腳地。”
百裡觀蕭松了口氣。其實他知道,俞景灝在這些貴公子之間絕對算是一股清流,像唐宇清那種身份的人,身邊的女伴就算是成群也不為過。倒不是他多麼嫌棄那些女伴,但要真的是在哪個金絲雀籠子裡見面,他覺得有些別扭罷了。
唐少的私人小窩在一處國際公寓,這裡住著大量的老外,基本上都是外派到中國的外企高管們。百裡觀蕭住的小區隻能算是高檔,有很多有錢人會在那裡給老人買房。但唐少這裡卻是不折不扣的精英豪華型公寓,對戶主的年齡和身份都有限定,小區裡郁郁蔥蔥,十分安靜。
“你喜歡這裡嗎?”俞景灝看百裡觀蕭打量小區裡草木,說道:“這個小區是前年開盤的,當時唐少要我一起買,我買了一戶但是一直都沒怎麼住過。你要是喜歡這,咱們搬過來也行。”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說道:“這裡好在對入住者身份和年齡的限定,所以可能不那麼嘈雜,檔次夠高。但是我看樓盤走向,並不都十分符合風水要求,還是家裡好。”
俞景灝心道,當時那戶公寓可是他花大價錢請了好幾個風水大師給看的,當然好。那時候百裡觀蕭還沒接受他的心意,他為了伺候明白這位主,前天晚上人家在上海提了一句想換房子,他連夜聯繫北京的助理辦妥這事,耗材耗力。
百裡觀蕭當然不知道某人又開始在心裡感慨自己為了愛情付出的偉大,他走了兩步,忽然察覺到有一絲不對,說道:“還有誰住這?”
“啊?”俞景灝被問一愣,說道:“我還有兩個朋友也住這個小區,不過他們不知道唐少住這。這裡的地下車庫都是直接對戶的,電梯直達房間內,所以如果不想讓別人知道,別人可能和你同小區十年八年都不知道你也住這。”
百裡觀蕭搖了搖頭,說道:“不是說這個。我有一種預感。”
“什麼預感?”
“鄧子瑞在附近。”
俞景灝聞言一愣,傳聞鄧子瑞從派出所裡出來之後,鄧家老爺子震怒,直接讓鄧子瑞的一個表哥暫時接手了燦星的事務,還罰鄧子瑞好好閉門思過,這人消停了也有好一陣子了。
隻是雖然說這人已經很久沒有風聲了,但是氣澤不會騙人,更何況是孤狼七宿的氣澤,怎麼可能有假。百裡觀蕭環顧了一下四周,全是些樹木和人工湖,哪有人影。於是他想了下之後問道:“這附近有便利店之類的嗎?”
俞景灝仔細回憶了片刻,說道:“似乎有一個進口食品超市,離這不遠。”
“去看看。”
小區雖然很大,但是大多數面積都是綠化,住宅都是獨門獨棟的小公館,人口並不多,因此隻有一家超市,主要賣的還是冰飲和紅酒之類。超市位於小區比較中心的地帶,前後都有門,百裡觀蕭和俞景灝走到前門,感到孤狼七宿的氣澤愈發強烈。
他伸手拉住了俞景灝,示意他從敞開的玻璃門看向收銀臺的位置。
收銀臺前站了一個男人,櫃臺上放著四瓶紅酒,那男的正在刷卡結賬,正是已經消失了很久的鄧子瑞。
鄧子瑞一反之前西裝不離身的奢華,穿著簡單的白T牛仔褲,胡子都沒刮干淨,活像個邋遢的宅男。
信用卡刷進機器,響起滴滴滴的聲音,營業員有些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先生,這張卡似乎有些繫統故障,您要不要換一張?”
繫統故障隻是人家委婉的說法,其實就是額度不足。
鄧子瑞明顯有些煩躁,問道:“酒,多少錢一瓶?”
“您這裡面有兩種,這種是一千九百九十八的,這種是兩千四百八的。”
鄧子瑞哼了一聲,說道:“老頭子真是夠絕,幾瓶酒也讓人喝不起。”他說著從兜裡掏出另一張卡丟給營業員,說道:“看看這個。”
營業員有些尷尬,住在這裡的住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她還從來沒踫到過這樣的。然而她手裡拿的是一張環球黑卡,這張卡的分量她自然是懂的,全球暢通,無限度透支。
她小心翼翼的將卡刷進機器,然而警報聲再一次響起,她遺憾地搖搖頭,說道:“抱歉先生,這張卡已經被停掉了。”
鄧子瑞終於沒忍住爆了句粗,把營業員小姑娘嚇了一跳,然後他罵罵咧咧地轉身就朝後門走去。小姑娘愣怔怔地看著他走,默默地嘆口氣,沒敢多說什麼。
真是服氣,來了磨磨唧唧半天又什麼都不買,偏偏這個男的長的高,伸手拿下來的是酒架最上層的高檔紅酒,她還要自己搬梯子小心翼翼地把紅酒放回去。
小姑娘正認了個倒霉打算去搬梯子,門口的風鈴卻忽然響動,一個人擋住了她身前的光,她毫無防備的抬頭,撞進一個黑衣少年平靜無波的眼眸中。
那少年皮膚白皙,眉目如畫,她一瞬間覺得非常熟悉,忽然想起來這不是瀋子亭嗎,瀋子亭不是應該在電視裡嗎,怎麼跑出來了?又一回神,纔意識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百裡觀蕭。
錦鯉上神,活的!
心情像坐過山車,被坑人顧客攪壞的心情一瞬間全都沒有了,她看看百裡觀蕭,一偏頭又看見站在他身邊的某總裁,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激動地叫都叫不出來。
百裡觀蕭覺得有點好笑,就算是粉絲,這反應也太誇張了。
然而他面上依舊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他輕聲道:“這四瓶酒我要了,別費事放回去了。”
小姑娘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猛點頭。百裡觀蕭若無意般問道:“剛纔那個人有點奇怪,他常來嗎?”
小姑娘老老實實回答道:“以前倒沒怎麼太見過,最近倒是天天來,每天都買很多酒。”
百裡觀蕭回過頭和俞景灝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你們認識?”
“不認識,隻是好奇隨口一問。”
俞景灝自然而然地掏出錢包抽出一張卡,這張卡和剛纔的卡一模一樣,也是一張環球黑卡。隻是這一次,刷進機器後,機器瞬間通過出票,非常順利。
小姑娘嫻熟地將紅酒放進盒子裡,打好包遞給俞景灝,俞景灝拎過來,點頭道謝:“辛苦了。”
“不,不辛苦!”小姑娘好像忽然意識到什麼,問道:“你們住在這個小區嗎?”
百裡觀蕭笑著搖頭:“朋友住這,來小聚一下。”
“哦 ”小姑娘聞言明顯有些失落,她看著百裡觀蕭轉身要走的樣子,連忙補充道:“要勤來和朋友小聚哦。”
百裡觀蕭終於忍不住笑了,他走回來,看著那個小姑娘,兩秒鐘後輕聲道:“秋天了,但是身體裡是不是還是覺得暑熱未散?”
小姑娘聞言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很久之前《清歌長安》劇組內部傳言,自家歐皇似乎精通中醫學問,不由得臉紅了一下,說道:“是有點。”
百裡觀蕭笑著扯過櫃臺上的圓珠筆和一張便箋,唰唰唰寫下兩行字,說道:“感覺你似乎在喫什麼西藥,但是治標不治裡。可以嘗試用茯苓,薏米,紅豆,百合,蓮子煮水,煮到沸騰後加點冰糖轉小火,晾溫後每天晚上睡前喝一碗,可以祛火祛濕。還有要注意,戌時 每晚八點之後不要再洗澡。”
突如其來的寵溺,小姑娘整個人都被嚇住了,多一句話都不敢說,隻傻乎乎地攥著紙反復說謝謝。百裡觀蕭微笑擺手道:“不謝。”
從便利店出來,俞景灝忍不住白了百裡觀蕭一眼,說道:“沒看出來,你還很會撩。”
百裡觀蕭有些無奈,說道:“粉絲嘛 你沒看她都激動成什麼樣子了。”
俞景灝嘖嘖道:“這哪裡是高冷的愛豆,分明是個含蓄內斂的親爹。你的粉絲們粉上你,也算是福氣了。”
百裡觀蕭沒有接話,沉默了半天,忽然說道:“鄧子瑞也是夠慘的,當時魂穿之後算是一夜暴富,如今家裡長輩把錢根一斷,又過回了潦倒的日子。”
俞景灝不屑地冷哼一聲,說道:“他披著鄧子瑞的皮也有半年多了吧,自己一事無成,還能被家裡斷了經濟,也實在是不爭氣。”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心裡卻隱隱覺得,李觀蕭這樣的修養和性格,實在是糟蹋了孤狼七宿這樣的命盤。孤狼七宿雖然兇險,但也可成為梟雄,放在他身上,真的就是隻有克盡身邊人之後自己殞沒這一條結局了。
他不由得嘆了口氣,隻說道:“讓唐少盡量低調點吧,別讓鄧子瑞知道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
俞景灝笑道:“你不用擔心,鄧子瑞那點腦細胞哪顧得上家裡仕途上的敵友,他一心就知道無腦搞你,也不知道圖什麼。”
百裡觀蕭聞言淡笑,其實大概鄧子瑞自己都沒想過為什麼,孤狼七宿和北方七宿的敵對是宿命,沒有那麼多原因。
於是他幽幽道:“這次孤狼七宿元氣大傷,星芒已經非常黯淡了。如果他就此休養生息不再挑事,興許還能苟延殘喘一段時間,如果他還出來跳,估計離徹底殞沒就真的不遠了。不過 ”他忍不住頓了下,嘆口氣,緩緩道:“宿命而已,他不可能息事寧人的。”
俞景灝聞言忽然笑道:“對,我信宿命。”
百裡觀蕭瞟他一眼,估計某人又在心裡開始感慨愛情的奇跡和偉大了。俞景灝按理來說應該是一冷酷的精英青年,然而面對感情卻純情的像個隻會寫詩的二傻子,常常讓百裡觀蕭感覺無語。
電梯打開,直接就是客廳,唐少已經恭候很久了,一看俞景灝手裡還拎著紅酒,撇嘴道:“你在打我臉?我請天師喝茶,還要你們自備酒水?”
俞景灝一瞟客廳的花崗岩茶幾,發現唐少把前年年底拍賣下的那套百萬價格的茶具都拿出來了,就知道某人這是下血本了,忍不住笑罵道:“一個顧文宇,把你緊張成這樣?”
唐少哼了一聲,說道:“事關家族的前途發展,我可是很嚴肅認真的好嗎?”他說著非常殷勤地親自給百裡觀蕭倒茶,說道:“天師快坐,我們先喝茶,然後再聊正事。”
百裡觀蕭忍不住笑,坐在沙發上,說道:“還是先說正事吧,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
“那,也行啊。”唐少大手一伸:“名片呢?”
百裡觀蕭從錢夾中掏出那張白色的卡片,遞給唐少,說道:“名片上除了一個手機號之外,沒有別的信息。”
“有手機號就夠了!”唐少美滋滋地把號碼存進手機,說道:“這小丫頭我隻在兩年前顧家長輩大壽的宴會上見過一面,水靈靈的包子臉,挺可愛的。這幾年都沒怎麼聽說過她的消息,顧家藏得也太好了。”
俞景灝忍不住皺眉:“你有點正形,人家小丫頭是自由攝影師,特別清高,你少來撩妹那一套。”
百裡觀蕭也頓了頓,低聲道:“你就這樣拿走了人家的手機號,不太好吧?”
“放心,我不可能給你做壞人的。”唐少收起手機,把名片還給百裡觀蕭,說道:“等我們認識了之後,我再聯繫她。對了,她找你什麼事?”
“具體的也沒仔細和我說,但是大概就是讓我給指點一下風水,她們好像要挑幾處靈氣旺盛的森林拍些自然攝影作品。”
唐少一拍大腿:“那可太好了!我這兩天就給你當助理,負責你和她們之間的聯繫。”
正在喝茶的百裡觀蕭一嗆:“你給我當助理?”
俞景灝也止不住地搖頭:“你可真是拼,顧家小女兒可是顧家唯一一個和仕途搭不上邊的人,你這麼拼地攀這條線,值得嗎?”
“雖然她不從政,但是在家裡非常受寵,如果我和她混成好朋友,估計顧家多少會賣唐家幾分面子。其實大家地位都差不多,本來也隻差推這一小下。”唐少磨拳霍霍,眼睛放光,說道:“總要試試嘛!”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相對無語。
回到家後,百裡觀蕭受不住唐少軟磨硬泡,終於還是把他的手機號發給了顧文宇,囑咐說這是溝通時間和地點的助理,自己最近幾天都有時間,可以讓顧文宇和“助理先生”商量安排。
百裡觀蕭放下手機,忍不住對俞景灝吐槽道:“你這個朋友,也真是奇葩。”
俞景灝勾了勾唇角,說道:“其實唐宇清平時看著大大咧咧沒個正型,但是其實很有正事的。他十六歲那陣唐家出了些意外,差點就傾覆了,他也算是親眼見證家裡人挺過難關的那種人,雖然一直錦衣玉食,但是知道富貴得來不易,因此到了關繫家族發展的關鍵時刻,是最知道孰輕孰重的。”
“嗯,我看他命盤,後半輩子應該不會有什麼災難,可以放心。”
“是,他可喜歡你了。”俞景灝忍不住笑,說道:“自從聽你說自己後半輩子無憂無災,已經在心中把你捧成上神,幸虧我攔著,不然恐怕要做一尊你的雕像在家裡供奉起來。”
百裡觀蕭一頭黑線:“我還沒死呢。”
“他要是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可能以後看見你會直接磕頭。”俞景灝說著就忍俊不禁,搖搖頭道:“但是這個人很有情義,沒有壞心眼,又很聰明。你看看京城這幾個有名的公子哥裡,隻請女孩子喫飯不留女孩子過夜的,也就他一個人了。”
百裡觀蕭忍不住白他一眼:“不是還有你嗎?”
俞景灝無辜地眨眨眼睛:“身為錦鯉上神的人,我可是連喫飯都沒請過女孩子們。”
百裡觀繫哼了一聲,沒再理他。
第二天上午,百裡觀蕭纔剛睡了一個懶覺醒來,俞景灝已經留好早餐之後自己一個人工作去了,百裡觀蕭赤腳走到客廳,一杯水還沒喝完,唐少的微信就發了進來。
“今晚六點,畢悅會館333房間。”
還真是個行動派。
百裡觀蕭回了一個好字,轉手將時間地點轉發給了俞景灝,俞景灝回道:“我六點的時候有酒局,推不開。”
百裡觀蕭一手拿著杯子,單手飛快打了一行字,發出去,說道:“嗯,隻是告訴你一聲。”
既然之前說過了是私人行為,他就沒有再叫Mike,自己一個人開車到了畢悅酒莊。畢悅是市中心的一家會員制意大利風情酒莊,顧客少而精,很安靜。百裡觀蕭一看這約見的地點,就知道是唐少的手筆,不然人家小姑娘隻是找他選個景,犯不上大晚上來酒莊裡見面。
百裡觀蕭被服務人員引著到包間,這一層都清場了,就隻有這一桌。他人還沒走到包間門口,就見顧文宇有些疑惑地看著唐少,問道:“唐助理,我們之前是不是見過?”
唐少厚著臉皮搖頭:“有嗎?我不記得見過你。”
“奇怪,總覺得有些面熟 ”顧文宇想了半天,沒想起來,唐宇清連忙給她倒果汁,說道:“觀蕭剛纔說在停車了,馬上就到。”
“嗯,我不著急,還沒到時間呢。”顧文宇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什麼,又問道:“你不是他的助理嗎?怎麼不和他一起來啊?昨天那個經紀人呢?”
百裡觀蕭剛好已經到門口了,便自然而然地替唐少回答道:“他是我的私人助理,也是我的好朋友。我幫你這個忙並不算工作,所以沒有勞煩公司的人。”
顧文宇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連忙站起身迎百裡觀蕭,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沒關繫,大家自便就好了。”
和顧文宇一起來的還有一男一女,都是差不多的年齡,一看就是學生剛畢業,氣質遠沒有顧文宇成熟穩重。那兩個人都是攝影團隊的攝影師,也是顧文宇的好朋友。
學生畢竟和社會上的人不一樣,不會扯那些虛的,大家彼此打了招呼破了冰就開始聊工作。顧文宇給百裡觀蕭提供的自然取景地一共十二處,而且準備工作做的非常充足,都是直接帶著取景地網絡圖片來的。
這些取景地已經是取了兩位風水大師認可的交集。百裡觀蕭大致看了一眼,在風水上都沒什麼問題,但是顧文宇說由於時間有限,隻能選擇六處,因此要百裡觀蕭幫她篩選出六處。
百裡觀蕭仔細對比了下,其實這些圖片沒什麼用處,最主要的是他要知道當地的動植物種類和分布,而這些都是上網上一查就知道了。他大致瀏覽了下百科網頁,而後提筆為顧文宇圈出了幾處,還加以耐心的解釋,告訴她為什麼這裡比別處更好,甚至還提了幾句如果去這裡拍照,哪些動植物可以考慮采集入鏡。
任務量並不大,但是百裡觀蕭心知唐少在這,便著意多說了一些,該注意的事項和細節都一一點到了,一番話聊下來也花了將近三個小時。
百裡觀蕭交代完,感覺顧家小丫頭看著他的眼神充滿了崇敬,他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唐少,唐少立刻心領神會,說道:“觀蕭隻後就有別的工作了,所以後續我會幫助整理一些他剛纔說到的動植物的習性和圖片,做成圖冊帶給你們。我看你們團隊裡還是女孩子居多,進山要注意安全。”
百裡觀蕭心道,這人還真會來往。然而他面上卻非常平靜,點頭道:“對,有些植物還是比較罕見的,生長之地可能也比較陡峭,回頭我這位朋友幫大家整理一下細則,祝你們拍攝順利。”
顧文宇連忙道謝,謝過了百裡觀蕭,又著意謝了唐少。畢竟這是人家主動提出的好意,實在是太周到了。
幾個人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好在唐少一直沒讓幾個女孩子喝酒,因此不存在什麼安全隱患。彼此道了別之後,他就客客氣氣地把顧文宇送上了車,然後目送車子駛離。
百裡觀蕭奇怪問道:“剛纔你在桌上怎麼一句話都不提顧家和唐家?事後打算怎麼辦,真就隻給做個冊子就算完事?”
唐少輕聲道:“她可真好看,幾年前見面的時候還是個可愛的小丫頭,現在已經長開了,像一朵玉蘭花一樣,純潔而美好。”
百裡觀蕭被嚇得一激靈,問道:“你沒事吧?不是奔著家裡的正事來的嗎?我看她剛纔對你也很友善,尤其是你提出了會主動幫助整理圖冊之後,她明顯已經對你表達善意和好感了,你可以和她多說幾句的。”
唐少沉吟了數秒,而後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道:“那些仕途上的煩心事不應該帶給她這樣的女孩,我之前一直不理解顧家怎麼這麼寵這個小女兒,藏得和世外小仙女一樣。現在一看,還真是一個小仙女,那些復雜的事情,統統不該來沾染她。她就應該像現在這樣,和自己的朋友們在一起,無憂無慮地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沒有壓力,追求自己心中的真理。”
“ ”
百裡觀蕭忽然發現,俞景灝的朋友和他本人在某種程度上有些相像,都有些傻裡傻氣的情聖風範。
這件事情原本就告一段落,百裡觀蕭並沒有怎麼太放在心上。在《季尚》雜志封面開拍前,他就隻還有兩天假期,俞景灝本來說飛去三亞度個短假,但是百裡觀蕭懶得折騰,下定決心在家擼貓睡覺。
然而就在假期的最後一天晚上,洗完澡後,他日常進行占卜,忽然心血來潮探了一下唐少的星像,卻見那裡紅鸞星震顫不已,顯然已經是情濃。
百裡觀蕭整個人都懵了,想不到這個花花公子還動真格的。
俞景灝聞言隻是笑道:“忘了和你說,據說最近幾天唐少都是和顧文宇泡在一起的,一起研究怎麼去尋找那些被你點名的吉祥動植物,一個天天泡酒莊的公子哥,最近天天和小丫頭一起泡市中心的圖書館。”
百裡觀蕭啞然失笑,順便看了一眼孤狼七宿,卻發現孤狼七宿雖然目前星像沒什麼波動,但是隱見瘴氣,呈現頹態。他低聲奇怪道:“鄧家老爺子連鄧子瑞的錢都斷了,短時間他應該作不出什麼妖,怎麼星盤愈發低迷了。”
俞景灝想了一下,而後忽然說道:“你不是說那小丫頭星屬什麼畢月烏嗎?你看看畢月烏的紅鸞星。”
果然如同俞景灝所料,畢月烏紅鸞星雖然不至於說波動,但隱見閃爍。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那小丫頭居然真的也漸漸對唐少萌生了好感。
百裡觀蕭雖然已經有了穩定的愛人,但是對愛情一事仍舊尚算入門者,對待普通人之間這種來得突然的關聯,仍然覺得奇妙不已。
俞景灝低嘆口氣,看著天上那些他並看不懂的星星,緩緩道:“假如顧文宇和唐宇清都是認真的,一旦唐家和顧家結盟,鄧家就算是徹底完了。三五十年內,如果沒有意外,都會被唐家壓得死死的,很難翻身。”
作者有話要說: 好像之前看有人說過唐少沒有名字,其實前幾章提過唐少的名字~
然後,不要吐槽唐宇清和顧文宇的名字有重字 我是真的起名廢,所有名字都是把身邊朋友的姓名排列組合拿來用的,起了“百裡觀蕭”這個名已經動用了所有的創意了_(: 妹∠)_
☆、第71章 (71)
鄧家會有什麼命運, 百裡觀蕭並沒有太多興趣知道。李觀蕭孤狼七宿的星盤已經克死了從前身份的所有親人, 如今穿越到鄧子瑞身上,即便不至於為鄧家全家帶來殺身之禍, 但也足以壓制他們這一代人的發展。
百裡觀蕭本意要休息了,臨睡前卻覺心神不寧, 閉目調息後,竟然發現自己明日隱有小災。明天, 正是他拍攝《季尚》雜志封面的日子。
俞景灝聽他說了之後嚇了一跳,急忙問道:“能夠破解嗎?”
百裡觀蕭微微思忖,緩緩搖頭:“星宮交錯,隱有血光,若不外出便可化解。隻是 ”
“隻是什麼?”
“星宮交錯本並非兇相,血光攜帶紫氣, 大致是為好運衝衝血罷了。待星宮徹底錯開,星位與之前相比有所變幻, 卻是一個吉兆。”百裡觀蕭沉吟片刻, 說道:“簡單來說,吉大於兇,一點小災罷了,靜觀其變就好。”
俞景灝沒說話, 即便是小災,他也不願意百裡觀蕭以身試險。
百裡觀蕭看他郁悶的樣子,笑道:“為好運衝血都是小災,比如彩票中了大獎, 兌獎的路上摔破膝蓋也算是為好運衝血,難道要為了怕受傷而放棄彩票嗎?”
俞景灝嚴肅地看著他:“當然。”
百裡觀蕭默然無語。其實他和俞景灝對於金錢的觀念一直都不一樣,即便他現在身價暴漲,但是每一分錢也都是自己辛苦賺的。而俞景灝不同,他手下的產業已經深入各行各業,光個人流動資產就有好幾個投資經理幫助打點,即便他關停幾家公司,躺在家裡什麼也不做,每天都有穩定的進賬。
百裡觀蕭哼了一聲,“資產階級和工薪階級的差距可真是大。”
俞景灝忍不住笑了,說道:“不多賺點錢,怎麼配得上神族後人?”
玩笑歸玩笑,俞景灝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第二天早上Mike把人接走前,特意讓Mike拎了一個應急醫藥箱走。Mike不明所以,琢磨了半天,對百裡觀蕭道:“俞總可真是個爸爸級情人。”
百裡觀蕭聞言黑臉。
他的父親纔沒有這麼嬉皮笑臉不正經。
《季尚》雜志12月的聖誕刊向來都是每年最亮眼的一期雜志。聖誕刊的紙張升級,內容更加精選,而聖誕刊的封面則是眾位大咖殊死搏鬥的戰場。Mike為了這個封面,可以說是給予了全部的重視。影棚在京郊,距離公寓有兩個小時的車程。百裡觀蕭在車上原本打算小睡一會,卻被他一直強迫著敷面膜。敷面膜也就算了,還要聽他在耳邊嘮叨那些《季尚》時尚主編的喜好。
“《季尚》的時尚主編姓王,是個三十五歲的時尚女強人。討厭娘娘腔和小白臉,喜歡自然禮貌不做作的藝人。”Mike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渾身都散發著“我很困”的氣息的百裡觀蕭,說道:“這一條你算是符合了,但也不能太不做作,還是要努力保持精神狀態的飽滿。”
百裡觀蕭緩緩道:“你少說幾句,我等會精神狀態纔能飽滿。”
Mike哼了一聲,雖然不忿但還是閉上了嘴。自家藝人雖然看起來永遠都不著急,但是還是很能撐得住場子的,這點他一直都對百裡觀蕭很有信心。
《季尚》的聖誕刊是要拍雪景封面,影樓提前一天就布置好了人工雪景,百裡觀蕭被前臺助理引到拍攝的二樓時,開闊的拍攝廳一片潔白,松樹足以以假亂真,讓人一瞬間就安靜下來,仿佛已經能夠感受到鼕日的寧靜。
《季尚》的專業程度可見一斑。
拍攝廳裡人很多,助理們各司其職,工作節奏非常快,然而彼此交談的聲音又很低,毫無嘈雜。一個穿著帥氣的白襯衫牛仔褲的女人坐在角落裡的高腳凳上,旁邊站著一個中長發的男人,兩人正對著鏡頭裡的屏幕交談什麼。
Mike低聲對百裡觀蕭道:“那個人就是主編,《季尚》的時尚大魔王。旁邊那個是《季尚》御用攝影師,脾氣很大,你要小心點。”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一般這種藝術家都有點脾氣,不過他隻是來工作的,完成工作就結賬走人,犯不上和人家處多麼好的關繫。脾氣再大,他隻如常工作就好了。
Mike帶著他走過去打招呼。百裡觀蕭今天穿的和平時的風格所差無幾,隻是一身都是Mike提前為他搭配好的高定,黑襯衫加休閑褲,皮鞋選用了少見的深灰色皮革,低調中透露一絲儒雅。
百裡觀蕭大大方方地站定在主編和攝影師面前,微微頷首,說道:“你們好,我是百裡觀蕭。”
主編的眼睛非常明顯地亮了一下,她用一秒鐘將百裡觀蕭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而後笑道:“你好,歡迎來到《季尚》雜志的攝影工作室。這位是我們的專業攝影師,姓侯。”
百裡觀蕭同樣禮貌地點頭問好:“侯老師。”
根據之前Mike傳過來給他預習的資料,這個侯姓攝影師是國際上都赫赫有名的時尚攝影師,各種國際大獎拿到手軟,除了給大牌拍新品發布圖片和秀場照,唯一服務的雜志商就是《季尚》。但是這個人纔有多高,脾氣就有多臭,瀋鳶知道百裡觀蕭要來拍封面,特意主動提醒他,別惹這個人。
他不會兇神惡煞地吼人,隻會在拍片不滿意的時候站在旁邊冷嘲熱諷。據說此人嘴巴劇毒,即便是在圈裡混了多年,見慣各種噴子鍵盤俠的瀋鳶,也曾經被他兩句話懟到徹底沒電。
攝影師“嗯”了一聲,不同於王主編飛快的打量,他坐在椅子上,從百裡觀蕭的頭發開始,一寸一寸地往下看,足足盯了他將近一分鐘。王主編隻在旁邊禮貌地微笑,Mike也不好意思說什麼,但是已經覺得氣氛尷尬。然而百裡觀蕭卻毫無反應一樣,神色正常地站在那裡讓他看,當真是一點尷尬都沒有。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估計自己這簡簡單單的一身,會被挑出無數個錯處來。
然而攝影師打量了他片刻後忽笑了,說道:“還真是和傳說中一樣,不急不躁,性格好的不像話。”他說著轉過頭,和主編交換了下彼此含笑的目光,又說道:“皮膚和身材都很好,我覺得很穩。”
王主編笑著和他打趣:“封面組集體通過邀請的藝人,怎麼可能不出色。”
Mike都驚獃了,百裡觀蕭心裡亦有驚愕,隻是沒有表露出來。攝影師從高腳凳上站起來,禮貌地伸出手:“我是文宇的朋友,已經聽說過你的大名了。希望這次合作愉快。”
百裡觀蕭驚訝,握了握對方伸出來的手,問道:“顧文宇?”
“對,她是我的小師妹,非常有纔華又很有想法的一個女生。前兩天閑聊時她提到了你,說你和別的藝人不一樣,外冷內熱,非常友善。”
百裡觀蕭了然地點點頭,顧文宇是從全球頂級的攝影專業出身,和這位攝影界奇纔同門也實屬正常,隻是想不到這個世界這麼小。他說道:“我一定努力配合,讓大家盡早收工。”
“你可以和文宇一起叫我侯師兄,也可以和我朋友一樣叫我猴子,隨你。”攝影師說著就拍了兩下手,招呼人說道:“帶觀蕭去化妝換衣服吧。”
一個女生小跑過來,笑盈盈地說道:“大王,跟我來吧。”
原來也是一個鯉魚粉。
Mike松了口氣,小聲和百裡觀蕭嘀咕道:“你這個人真是走運到爆表了,處處都是貴人。”
百裡觀蕭干笑了兩聲,如果他沒記錯,前兩天某經紀人還阻止他幫助路上突然遇到的那個奇怪的自由攝影師小姑娘呢。
因為百裡觀蕭還在GW代言合約期內,而GW又剛好贊助了《季尚》這一鼕的三刊雜志,因此王主編建議百裡觀蕭封面和背面穿兩身GW的衣服。第一身是百裡觀蕭的日常風格,全黑的一身。第二身則要在藝人本身的形像上有所突破,造型師為他決定了一件亮眼的闊版白色大衣,裡面是銀灰色毛衫,深灰色褲子和皮鞋。
百裡觀蕭先拍的是黑色襯衫那一身,化妝師說他底子好,沒有上太厚的粉底,隻是用陰影重點塑造了眼部的輪廓,又用眼線加深了眼部線條,簡簡單單十來分鐘就搞定了。百裡觀蕭走出來的時候,向來放蕩不羈的攝影師居然吹了聲口哨。
嚇了他一跳。
他腳下都錯了一步,有些尷尬地對攝影師勾了勾唇角,而後說道:“我並沒有拍雜志封面的經驗,您想要什麼樣子,最好提前和我說。”
攝影師笑了:“看來你是真的不懂。擺拍是入門級的攝影師纔會做的事情,你就自然點吧,我會抓拍的。”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其實他也不知道他什麼樣子算是自然。平時在家沒事的時候,他基本都在放空,但是若要是站在場地中間放空,估計 一定會被噴吧。
他正糾結著,王主編說道:“觀蕭現在身上最火爆的點應該就是錦鯉上神的屬性,很多粉絲都覺得他就是祥瑞的化身。聖誕刊本身就有很濃厚的節日慶典氣息,所以和觀蕭的屬性還是很符合的。”她說著,忽然看向百裡觀蕭,問道:“你之前不是給GW代言了小神仙繫列嗎?你有沒有 比較‘上神’感覺一點的動作?”
Mike聞言大F 裁唇小吧仙瘛幣壞愕畝 鰨 灟虓狺汛l原地煉丹嗎?還是學佛祖撚花一笑?這主編腦洞也太大了。
百裡觀蕭卻仿佛受了啟發,他靜思兩秒,低聲問:“比如說占 打坐,類似那樣的動作可以嗎?”
“打坐?”Mike覺得有點無語,他知道百裡觀蕭想說的是占星,怕這裡的人覺得聽起來不正經纔臨時改成了打坐,但是其實聽起來並不比占星正常到哪裡去。
王主編想了想,說道:“你可以示範一下讓我們看看嗎?”
旁邊的助理都覺得可能會場面尷尬,怕百裡觀蕭不好意思,但是百裡觀蕭倒是非常自然,他直接在“雪地”上坐下,略一調息,瞬間便進入靜思狀態。
其實這對於他而言是最舒服的姿勢,隻是擔心這個世界的人會覺得有些出戲。他正調息間,攝影師忽然說道:“我覺得可以,我要拍一組對比圖,封面就是觀蕭穿一身素黑色閉目靜思,翻過來背面是他穿著另一套衣服,動作不變,睜開眼睛。”他說著頓了一下,“觀蕭現在的氣質非常安靜,但是下一張我希望他能有一些強勢的氣質,比如說 ”
主編心領神會地接話:“比如說,可以妖孽一些。”
攝影師一拍手:“對,沒錯。但是 ”他說著看了一眼百裡觀蕭,猶豫了下又道:“沒有關繫,下一張你正常睜眼就可以,最好唇角微微勾一下,我可以後期通過修你的眼睛做出妖孽的感覺。”
百裡觀蕭聞言沒有反駁,隻是淡笑著說:“我盡力試試。”
第一張封面沒什麼難度,至少對百裡觀蕭而言是這樣的。他閉目之後沒什麼可做的,便粗看了下攝影師先生的星盤,這個人同樣命屬西方七宿下一主宮,命格還不錯,一眼看過去未來也沒什麼起伏,是那種順遂一生的命格。百裡觀蕭正想再仔細卜卜這人對自己的影響,卻忽然聽一陣干淨利索的快門聲,然後攝影師道:“可以了。”
真的很快。百裡觀蕭有些驚訝地睜開眼,問道:“需不需要再排幾版正常的?如果這個創意不能通過,還有備選。”
攝影師轉著旋鈕回看照片,滿意地點頭道:“沒必要,我覺得可以,而且重點其實是在下一張圖。”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和服裝助理去領了下一套衣服換好。《季尚》工作室裡的人都很體貼,知道他穿著大衣很熱,特意把空調調的很低,大家紛紛穿上外套配合。百裡觀蕭對助理說了聲謝謝,然後走回到“雪景”中間,坐到剛纔的點位上。
攝影師調了調光圈,說道:“你可以先閉目醞釀,等會我喊三二一,你就睜眼,別忘了帶一絲笑意,可以盡可能地表現一些你能表現出的妖孽。”他說著招呼了一下打光師追加光屏,說道:“更強的高亮也可以幫助打造妖氣,你不用緊張,我們不指望一次成型,而且還有後期。”
原本的光屏隻有一左一右兩個,現在又臨時追加了兩個,將整片“雪地”照的通亮。百裡觀蕭本來就白皙,又穿著一身白色大衣銀灰色毛衫,極其提膚色,這樣一照,整個人坐在“雪地”之間,真的有了點人界上神的風骨,輪廓似乎都在閃閃發光。
攝影師非常滿意,示意百裡觀蕭可以閉目。而後開始倒計時––
“三––”
百裡觀蕭輕提一口氣,感受自己的血行全身,星盤在腦中漸漸清晰,這屋子中每個人的氣運,都在他氣息間彙聚。
“二––”
這個攝影師星屬西方奎木狼,為西方第一星宿。奎宿多吉,因此主此星之人命皆順遂。奎宿左右兩半形如兩髀,若要控住奎木狼,當從奎木七上方切入,先控仙女座星雲
“一”
百裡觀蕭驟然開眼,一雙黑眸流光熠熠,紅唇微挑,即便隔著相機,那雙黑眸仍然一瞬間讓視屏後的攝影師一瞬間渾身觸電般激靈,他下意識地連續按了數不清多少下快門,然後緩緩放下手,直視著對面那雙黑眸,感覺整個人仿佛要被吸了進去。
百裡觀蕭已經控住他的氣運。他知道,如果要妖孽,他隻能動用控住對方氣運這一種辦法。因為俞景灝曾經告訴過他,他控住別人氣運時,簡直就是千年的妖孽降臨在人世,讓人驚心動魄,但又移不開眼。
這個攝影師對他不錯,百裡觀蕭便順手替他添了些祥瑞,數秒鐘後就收回神。那個攝影師心髒忽地一縮,猛然回神,卻發現那個少年就老老實實坐在原地,表情如常,淡定地問:“剛纔的照片可以嗎?”
他這纔想起手中的相機,連忙撥動旋鈕回看。照片上,百裡觀蕭唇上像是一抹化不開的濃郁朱砂,雙眸漆黑入心,唇角略略上挑,幾乎讓人想不起性別,隻覺得那是一種禍可傾國的美。
極致的高亮讓他整個人仿佛坐在一片光澤之中,熠熠生輝,一雙黑眸哪像是照片,簡直就是活人。攝影師看了半天,緩緩道:“可以。”
他說著,回過點神了,又細看了兩眼,而後竟有些激動:“太完美了,不需要太多後期,這是我今年拍的最滿意的一張作品。”
主編和幾個美編都湊過去看,大家都在嘖嘖感慨。百裡觀蕭松了口氣,其實他也有些緊張,畢竟整個屋子裡所有人都圍在一起看他占卜,這場面也有些太怪了。他默默站起身,打算去裡間把衣服換了,然而正在圍著看照片的一個小助理不知道怎麼的,本來想抬手把身邊的光屏關了,因為光照太強都看不清屏幕了,然而卻一下子沒站穩,腳下一踉蹌,竟然整個人撲在了光屏柱上。
這幾個光屏都是連著的,一個被撲倒,帶著幾個都開始搖搖欲墜。百裡觀蕭眼看那小姑娘臉都要跌在光屏上,他知道那屏幕上溫度一定極高,於是下意識地跑過去扶了她一把,這一扶不要緊,另一個光屏剛好砸下來, 地一聲就倒地,光屏柱把百裡觀蕭的腳踝壓在了底下。
Mike整個人都懵了,連忙和助理們一起手忙腳亂地把光屏移開,一不留神還燙了手。百裡觀蕭的腳踝倒沒有想像中的血肉模糊那麼嚇人,但是也破了些皮,並且以肉眼可察的速度飛快地充了血,轉眼就腫了起來。
日常跟著他的那個化妝妹子“呀”了一聲,一下子心疼的眼眶都紅了。
其實的確有些疼,由其是現在剛充血,不太好動。但是百裡觀蕭卻暗暗松了口氣。
原來這就是那小災,果然沒什麼大事。
主編臉都白了,她帶人拍過好幾年的封面了,這還是頭一次把藝人搞受傷,尤其還是一個合作愉快的藝人。她下意識地想訓斥那個惹事的助理兩句,一轉頭,卻見百裡觀蕭正柔聲安慰她。那個女生被百裡觀蕭拉了一把,反而沒什麼大礙,就是跟著跌到地上的時候手挫了一下。百裡觀蕭自己腳踝暫時沒法動,倒是坦然地坐在地上,幫她摸了摸腕關節,然後溫柔道:“沒什麼大礙,這幾天少用力,少大幅度活動,24小時內局部冷敷,24小時候48小時內熱敷,很快就好了。”
小助理直接就哭了,驚慌之中忘了場合,一連串的“大王對不起”。
百裡觀蕭笑了,說道:“原來也是粉絲。嚇成這樣,我有那麼可怕嗎?”
小助理也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多眼淚,哭的妝都要花了。百裡觀蕭有些無措,於是趕緊招呼自家化妝妹子帶她去洗把臉冷敷一下,自己轉身對圍過來的主編等人擺擺手,說道:“不礙事,我緩一下然後回去休息就好了。好在侯老師對片子滿意,不然可能會影響進度。”
按理來說這點傷並不重,也不至於大驚小怪。但是畢竟是藝人,能來《季尚》拍片的,哪個不是檔期爆滿。主編還是有些過意不去,於是說道:“回家休息可不行,得去醫院看看。”
百裡觀蕭無奈。其實他並不需要去醫院,本來打算囑咐Mike幫他抓點中藥他自己敷敷算了,也沒多大傷。但是看主編這架勢,他要是不去醫院的話,恐怕人家都不會讓他出這個門,於是隻好嘆口氣說道:“行,那我和經紀人直接去醫院,上過藥再回家。”
主編轉身對攝影師說道:“阿侯,要不你跟著去看看吧。”
旁邊的助理基本上都是小姑娘,確實跟著過去也沒什麼用。攝影師把相機小心地交給助理,爽快道:“沒問題。正好我認識附近一家醫院的骨科大夫,直接領你過去。”
Mike連忙說道:“沒事沒事,觀蕭這邊的朋友已經幫他聯繫好了一家私立醫院,您要是不放心就跟著一起過來吧。”
Mike和百裡觀蕭這邊的司機扶著百裡觀蕭小步小步挪下樓,百裡觀蕭奇怪低聲問Mike道:“我哪個朋友聯繫私立醫院了?”
“俞總啊。”Mike壓低聲音,看了眼手表,說道:“估計再過十分鐘,俞總就提前在醫院就位了。”
“ ”百裡觀蕭沉默半天,緩緩道:“我覺得我的組裡好像出了一個特務 ”他說著瞟了一眼Mike,Mike嘆口氣,“沒錯,你口中的特務就是在下。來的路上俞總給我發消息,說你要是受傷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你倆也挺靈的,什麼事都能預知到。”
百裡觀蕭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等到百裡觀蕭等人到了那家醫院時,俞景灝確實早就到了,而且就站在大門口等,身後還陪著好幾個白大褂和護士。那陣仗,隔著五十米就已經很扎眼了。
攝影師瞇了瞇眼,努力辨認出站在門口的男人是誰後,一臉了然地看了看百裡觀蕭,說道:“傳言不虛呀 ”
百裡觀蕭有些尷尬,笑了一下沒有搭話。下車後俞景灝二話沒說,直接讓護士把他放上了推車,然後推進了特護病房。
砸傷了腳踝而已,搞得像搶救一樣。
百裡觀蕭實在是無語,讓Mike先安排助理們回公司,這裡的人已經很多了。他遣散了眾人後,又轉向攝影師,說道:“大夫已經準備給我拍片子了,這裡都是公司的人,您快回去吧。”
攝影師擺手道:“不著急,我今天沒什麼別的事情了,你那兩張圖也不怎麼需要大修。”他說著看了一眼牆上掛立的液晶屏,屏幕上正放著《世界和地理》紀錄片,隻是調成了靜音模式。
攝影師隨手找來遙控器,把聲音調開,熟悉的BGM傳出,正是百裡觀蕭當時和央視合作的編曲。他聽了一會,忽然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叫李仁泓,你知道的吧?”
百裡觀蕭一懵,倒是身邊的Mike驚訝道:“李仁泓也是您朋友?”
李仁泓?
百裡觀蕭有點發懵,看了一眼自家經紀人,得到一個白眼。倒是旁邊安靜坐著觀察他的傷腳的俞景灝開口解釋道:“李仁泓是內地第一作曲人,眼下幾個天王天後的成名曲幾乎都是他的作品。”
這麼厲害。百裡觀蕭不由得又高看了一眼這個攝影師,輕聲道:“你的朋友都是人物。”
攝影師先生笑了幾聲,然後說道:“阿泓現在太火了,唱歌的那幾位想要他的曲子已經想瘋了。他前一陣和我吐槽工作室裡沒有一個給力的伙伴,自己編曲快要累死,靈感也越來越枯竭,不如我替你引薦一下,你們試試看合不合得來?”
百裡觀蕭嚇了一跳:“我和內地第一作曲人搭檔?”
“對啊,不行嗎?”攝影師隨手把電視的音量又調高了幾度,剛好是百裡觀蕭主要編寫的片段,悠遠而平和。他說道:“之前他和我提過,覺得你不錯,很有纔華。但是阿泓也很挑剔,不了解你的人品和性格,所以沒有草率邀請。這次我接觸了你,覺得你性格不錯,應該能和阿泓合得來。怎麼樣,要不要試試?”
百裡觀蕭有些猶豫。其實編曲這件事而言對他很簡單,畢竟上一世那麼多聽慣的音律,都可以直接拿來用,而且之前他將自己閑著無事隨意吹過的旋律落成五線譜給央視的人,也受到了很大的好評。他隱約覺得自己在這方面是有些天賦的,但是 這個圈子裡都是演而優則唱,而他直接走了編曲這條路,會不會有些奇怪
他正猶豫著,倒是俞景灝點頭道:“其實可以,演而優則唱什麼的都是老套路了,粉絲們也都不會有什麼感覺。倒是編曲,比單純的唱幾首流行歌曲專業度要更高,對觀蕭構建藝人形像更有用一些。”
“贊同。”Mike看著百裡觀蕭,說道:“我覺得你可以試試。而且這個雜志封面拍攝完畢,你在《突圍》開機前就隻有幾期綜藝,除了看劇本之外,應該還是有些時間的。”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想了片刻,而後說道:“那我最近兩天給你答復吧。”
“好的。”攝影師答應的非常爽快,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機,說道:“那你好好考慮,好好養傷,我等你答復。”
“嗯,謝謝。”百裡觀蕭點了下頭,讓Mike送人出去。
病房裡一時間隻剩下他和俞景灝兩個人,俞景灝嘆了口氣,低頭看著他腳踝上的紅腫,說道:“如你所說,這是為祥瑞衝血,那這個攝影師給你拋出的機會應該就是隱藏的祥瑞。雖然現在看起來隻是一個嘗試,但是大概率會對你的發展有很大的增益。”
百裡觀蕭低聲道:“我心裡有數,隻是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是一個演員,一定是以拍戲為主要任務。編曲和唱歌,大概隻能選擇一條路走。對於這個世界的娛樂圈而言,歌手顯然比編曲者人氣更高。”
“但是或許唱歌並不適合你。”俞景灝頓了一下,說道:“或者說,不適合你的人設。你的形像就是高冷神秘的‘上神’,編曲是一個足夠撐起你的形像的符號,但是唱歌的話 如果沒有十數年的沉澱,很難唱成實力派,但要隻是唱幾首旋律簡單的流行歌曲,未免有些浪費你建立好的藝人形像。”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說道:“那我回頭聯繫他吧,先接觸試試。”
“好。”俞景灝點頭道:“你放心,公司會全力支持。”
兩人沒說幾句話,護士就來推百裡觀蕭去上藥拍片。片子出來後,就是軟組織有些受損,並沒有大礙,休養幾天就好了。大夫本來給開了一些止疼藥,百裡觀蕭卻拒絕了,從醫生的寫字臺上直接拿過一張便箋紙,順手拿起筆唰唰唰寫了幾味中藥的名字,交給Mike去抓藥,淡淡道:“我外敷一些消炎化腫的草藥,內用一些活血清熱的藥膳就可以了。西藥有些傷身,還是不用了。”
大夫一臉懵,他是這家私人醫院最出名的骨科大夫,行醫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著如此強勢自己給自己開處方的病人。雖然他不精通中醫,但多少懂一些,打眼一看,百裡觀蕭給自己開的還真的是那麼回事。
他不由得驚訝地看著俞景灝,問道:“俞總,您這位朋友是學中醫出身的?”
俞景灝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地看了一眼百裡觀蕭,說道:“他比較復古,不太看得上西醫那一套。沒關繫,來都來了,就按他自己的意思抓點藥回去吧。”
大夫點點頭,說道:“好,那我聯繫中醫部的同事讓藥房抓藥。”
俞景灝點頭道謝,然後看著淡定的百裡觀蕭,低聲道:“你真是從那個世界穿過來當我活祖宗的。”
百裡觀蕭瞟他:“委屈你了?”
俞景灝笑道:“快回家吧,我菜譜都下載好了,給你熬點骨頭湯補一補。”
兩人折騰回公寓的時候剛好已經到晚飯時間了,百裡觀蕭自己搗碎了外敷的草藥敷好傷口,公寓裡已經彌漫著骨湯的鮮味了。他回身看見俞景灝正對著平板電腦裡的菜譜皺眉,忽然覺得有些可愛。
在他的世界裡,君子遠庖廚,是以即便他從小就不拘束,甚至時常在森林中過夜,但也很少自己下廚的。來到這世界後不得不自己做飯,他也經常是和外賣與微波爐食品作伴。然而俞景灝卻不同,他似乎格外願意親自做點喫的來填飽兩個人的肚子,而百裡觀蕭每次看他在廚房裡笨拙地忙活來去,竟然不覺得有失身份。
俞景灝把蔥花什麼的下鍋,一不小心濺到了眼睛,下意識去揉,剛沾過蔥花的手指更加辣眼睛,手忙腳亂的樣子倒是很罕見。
百裡觀蕭自己都沒察覺地放柔聲音,說道:“叫個外賣算了,別自己熬了。”
俞景灝一邊用清水洗眼睛一邊說道:“外賣都是靠鹽和味精調味,你喝不出來愛的味道。”
“ ”又開始沒正經。百裡觀蕭一臉嫌棄,說道:“你做的湯,我也喝不出來什麼愛的味道。”
“但是你的腳踝能感覺到,喝了我的湯,它會痊愈得更快。”俞景灝毫不在意地抽紙巾擦了擦眼睛,然後轉身繼續去切蔥花。百裡觀蕭在背後看他半天,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手機微微震動,是攝影師發來幾張樣片給他看。照片上的他一張靜默息聲,一張妖冶勾魂,一靜一動,觸人心弦。
百裡觀蕭回道:“挺好的,你們按照自己需要調整就可以了,我這邊沒什麼問題。剛纔說的編曲那件事情,我和公司商量了一下覺得可以,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我做人最大的遺憾,就是嫁不了自己。(攤手)
☆、第72章 (72)
攝影師的回復很簡單, 隻說李仁泓之後會主動聯繫百裡觀蕭。百裡觀蕭又說了一遍謝謝, 就收起了手機。
再過兩天他就要參與《泡面狼人殺》的錄制,俞景灝也會一同出現。為了這個第一次同框的綜藝, 某人簡直重視極了,已經提前把下周的工作都安排好, 這兩天就決定泡在家裡看攻略。
俞景灝把碗碟放進洗碗機裡,然後自顧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蒙起手機的前置攝像頭玩網殺。百裡觀蕭倒是一點提前練習的意識都沒有, 那些套路他在類似的節目中都看過了,更何況他玩這個遊戲,是不可能忽略自己的直覺的。不過他看俞景灝一臉認真,也有幾分好奇,就坐在俞景灝身邊,不出聲地看他分析。
俞景灝也是一個運澤磅礡的人, 但是他不會運用自己的運氣,因此隻能靠邏輯推理。而百裡觀蕭眼睛往那兩排頭像上一掃, 大家的身份基本就在心中了。
連發言都沒有聽過, 隻是毫無憑據的直覺而已。但他知道,他的直覺,永遠都是事實。
百裡觀蕭不由得輕嘆了口氣,這節目還怎麼錄。
俞景灝是一個非常典型的邏輯至上的人, 他不熟悉套路,但是厲害在能將各種可能性飛快地全部排列組合起來並分析明白,第一次上手就連著贏了三盤,直接從新手區上升到進階區。百裡觀蕭看他入門, 就沒多管他,自己一瘸一拐地去逗小黑,順便看了下馮時發過來的《突圍》的大綱。
《突圍》是一部以男主為第一主角的民國諜戰片。男主角宋燁是從美國商學院留學回來的高材生,雖然不是家纏萬貫的富家子弟,但是很有纔華和頭腦。不僅長袖善舞,而且其人滿腹經綸,不帶銅臭。在當時的上海灘,第一富商當屬許家,旗下銀號、酒店、餐館無數,不僅是當地的地頭蛇,也與日租界的長官們保持著很密切的往來,算是上海灘頭號漢奸。許家四子一女, 女許珊珊是全家的掌上明珠。許珊珊對宋燁一見鐘情,宋燁也憑借自己干淨的背景和出色的能力獲得了許家長輩的認可,成功當上了上海灘第一富商的上門女婿。
然而這一切,隻是電影開頭的背景而已。宋燁的真實身份是一名地下黨員,而且是受過高級訓練的頂級特工。他利用許家對自己的信任,逐步瓦解日軍的多個陰謀,為上海灘解放做出了卓越的貢獻。在這期間,他對許珊珊的感情也由一開始的偽裝逐步成真,在家國與愛情之間,他如真正的蓋世英雄一般,拼盡自己的全力去兩全。
在電影的最後,宋燁成功端掉了駐上海灘的日軍特務窩點,漢奸許家也幾乎被一窩端,唯獨從未沾染那些肮髒事的許珊珊被宋燁從多方特務手中斡旋救出。經歷了那麼多已經長大了的許珊珊不再天真浪漫,她理解了宋燁,然而也離開了宋燁。
現在內地諜戰類型的影視作品算是常青籐,雖然沒有過像之前幾部仙俠愛戀劇一樣火爆全國,但是每一部的票房或者收視率都還不錯。《突圍》的故事主題和之前的作品都大同小異,但是新穎在每一次的任務設置,幾乎沒有重復的爛梗。百裡觀蕭把劇本大致翻了下,不得不說宋燁這個角色是真的非常飽滿,果敢機智,大義凜然,在面對許珊珊時又展現出鐵骨柔情,實在是一個非常亮眼的角色。
如果他能將宋燁這個人物演好演活,明年年中的金籐蘿影帝確實不在話下。
百裡觀蕭正在思忖間,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一回頭,俞景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關閉了手機,就坐在沙發上默默地注視著他,似乎已經看了許久。
百裡觀蕭問道:“怎麼不玩了?”
俞景灝把手機放在茶幾上,走過來,摸了把小黑,緩緩在百裡觀蕭身邊坐下,說道:“玩累了,這遊戲套路挺多的,但是基本邏輯很簡單。”
百裡觀蕭將劇本順手扔進牆角的書筐裡,漫不經心地胡嚕著小黑的背毛,隨口道:“什麼基本邏輯?”
“看行為,不聽辯。”
百裡觀蕭搖頭道:“你這是完全理想的條件下纔成立的邏輯,要大家都會玩纔可以。但是事實上,每一局都有真正的愚民和不清楚規則套路的人。”
“是啊,所以我隻能祈禱不要在你拿好人牌的時候拿狼牌。”
百裡觀蕭不過一笑,“你要是拿了狼牌發現我不是同伴,就直接把我刀掉好了,一了百了,維護遊戲平衡。”
俞景灝說道:“好不容易和你同框,你下場了,我還留在場上有什麼意義。”
百裡觀蕭聞言隻是淡笑。
和俞景灝相處得越久,他越發現這個眾人面前冷酷精英範的貴公子,其實更像一個大孩子。俞景灝在他面前完全不設防,心裡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毫無掩飾。
百裡觀蕭看了看已經被他揉得舒服地睡著了的小黑,說道:“累一天,洗洗睡吧。”
“嗯。”
俞景灝用手撐了一下地毯,站起身來。然後忽然想到什麼,“啊”了一聲,看著百裡觀蕭道:“還沒有到24小時,你的腳是不是不能踫熱水?”
百裡觀蕭也忽然想到了這一層,心裡一涼,說道:“不僅不能踫熱水,傷口也不能踫水。”他郁悶地嘆了口氣,說道:“你先洗吧,我行動不便,可能比較慢。”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忽然俯下.身來,俞景灝看起來不壯,但是胸膛和臂膀非常堅實有力,他雙臂分別伸到百裡觀蕭膝蓋下面和後背,一用力就將他整個人從地毯上抱了起來。
這是什麼姿勢 偶像劇裡的公主抱?
百裡觀蕭瞬間臉頰連著耳根紅了一片,瞟了眼霸占著整面牆的落地窗,急道:“你扶著我也能走,別搞這套惡心兮兮的。”
俞景灝看他一眼,“從前我們的關繫沒曝光前,不也照樣在窗戶前面接吻擁抱。”
“這哪一樣?當時我們關了燈的,現在屋裡都是亮的!”
俞景灝“噢”了一聲,抱著百裡觀蕭微微彎了下腰,用一隻手指戳了下家居遙控器上的某個按鈕,整個客廳的燈瞬間熄滅。公寓裡安安靜靜,隻有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還有臥室暈出來的暖光。
俞景灝低聲道:“老實點獃著算了。你腳傷了,最好別招惹我。”
百裡觀蕭心跳頓了一拍,停止掙扎,和俞景灝對視。俞景灝眼波低沉,雖然整個人都在刻意地表現平靜,然而那上下遊走不停的喉結卻出賣了他此刻心裡的真實想法。
百裡觀蕭嚇了一跳:“你快點把我放床上。”
“ ”俞景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這是 什麼意思?”
百裡觀蕭整片臉頰都緋紅一片,急道:“你又想歪了,我是被你抱著硌得慌。”
俞景灝“哦”了一聲,想了想,緩緩道:“其實你也挺硌得慌的,以後我有時間天天給你熬愛心湯。”
“ ”
百裡觀蕭隱隱感覺自己是著了某人的道了。他被俞景灝抱著,自己默默在心中想像了一下一個大男人抱著另一個的畫面,感覺羞恥極了。但是俞景灝卻好像完全沒有感到一絲違和感一樣,把他輕輕放在床上,然後抬手開始解他襯衫的扣子。
百裡觀蕭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你到底要干什麼?”
“幫你洗澡啊。”俞景灝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我們講講道理,你腳受傷了,我幫你洗澡,看得見喫不到,遭罪的是我好不好。”
百裡觀蕭沒說話,僵硬地松開手,俞景灝動作非常嫻熟,一轉身就給他脫了個精光。
“ ”
“唔 ”俞景灝舔舔唇,說道:“應該進浴室再脫的,我現在更忍不住了。”
百裡觀蕭正要吐槽他視.奸自己,還沒來得及張嘴,某人已經又一次一把抱起他,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去。
俞景灝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什麼,走路帶風,百裡觀蕭感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膚湧現出一層雞皮疙瘩,他看著穿著完整的俞景灝,突然說道:“不公平。”
“嗯?”
百裡觀蕭一把就扯開了俞景灝的領帶,揚手丟在地上,說道:“憑什麼你穿著整齊,我要一絲不.掛?”
俞景灝低頭看他,兩雙漆黑的眼眸踫撞在一起,數秒後,俞景灝忽然低聲道:“你絕對是故意在招我。”
百裡觀蕭沒說話,唇角淡淡扯起一抹笑意。這個高冷淡漠的神族後人,此刻卻忽然如他控住別人氣運時一樣妖冶,艷絕人寰。
俞景灝覺得自己的理智是清醒的,但是大腦卻好像無法思考。他的視野中隻有那個人的臉,清冷的,妖孽的,像是一劑攻心的劇毒,已經毒入膏肓,無藥可救。

第二天清晨,百裡觀蕭醒來的時候感覺頭劇痛,一時間竟然斷片了一樣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他略微動了動酸軟的身體,滑溜溜的觸感讓他一下子抖過一陣激靈。
他竟然裸睡了一夜!
昨晚的一切一瞬間灌回腦子,百裡觀蕭猛然回身,俞景灝在他身旁安靜地睡著,被子外面露著光潔堅實的臂膀,和 布滿可疑紅痕的脖子。
百裡觀蕭懊惱地低下頭,雙手揉進自己有些凌亂的頭發間。
昨晚也不知道怎麼了,從俞景灝幫他脫掉衣服後,就連他自己都比平日更加忘形。兩個人在浴室中做的那些事情,他都不忍回憶。
百裡觀蕭掀起被子,看著自己已經有些消腫的腳踝,微微松了口氣。
他記得,昨晚雖然瘋狂,但是俞景灝從始至終非常小心,沒有踫到他的腳一點。反而極致溫柔地輕吻那傷口,柔軟的唇瓣若即若離,那傷口本來有些疼,後來卻竟然被他撫慰了。
“唔,看來好多了。”
百裡觀蕭嚇了一跳,一個回頭,俞景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笑瞇瞇地看了看他的腳踝,然後伸了個懶腰,說道:“早啊。”
“早。”百裡觀蕭莫名臉紅,連忙背過身坐在床上,故作淡定地一件一件套衣服。
俞景灝看他半天,而後笑道:“你怎麼穿昨天沒洗的衣服。”
“ ”
百裡觀蕭後知後覺,然而衣服已經穿了一半,現在脫掉也太跌份了。他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而後硬著頭皮一邊繼續穿一邊說道:“我沒有你那麼講究,隻穿一天,還好啊。”
俞景灝在他背後低笑不語。
某人明明比他潔癖還重,就連浴袍都是穿一次就要丟去清洗。然而體貼如他,已經看見某人微紅的耳朵,怎麼可能還繼續咄咄逼人。
俞景灝起身去做早餐,百裡觀蕭穿好衣服後又給自己上了一次藥,一瘸一拐地挪到客廳,看著俞景灝還在忙活,覺得有些無聊,於是便習慣性地掏出手機刷微博。
他剛打開微博,忽然想起來什麼。
昨天晚上忘記發日常卜算的微博了。
他連忙切換到“百裡天師”的賬號,在他前天晚上的日行卜算微博下,多了很多條評論,幾乎都是昨天晚上的。
––“天師你人呢?晚上忙別的去了?”
––“天師大概真的就是歐皇本人吧 不造為什麼,自從知道了我皇和魚總的基情,天師偶爾忘記發博文在我這裡就有了別的含義[思考]”
百裡觀蕭看了幾條,覺得毛骨悚然。按理來說,雖然有很多人在懷疑他就是百裡天師,但是沒道理隻是漏發了一條占卜,就引來那麼多猜想。他下意識點擊熱搜榜單查看,果然,自己昨天拍攝現場意外受傷的八卦不知道被誰走漏了出去,一個娛樂圈八卦賬號報道了昨天的意外,就連傷在了哪裡,傷的輕重,都說的非常具體。
百裡觀蕭估摸著《季尚》雜志內部的人倒不至於這麼八卦,隻是他最近越來越紅,常常會被一些狗仔尾隨,估計是送他去醫院時隊伍太壯觀,被什麼小報記者混了進來吧。
在那個娛樂八卦賬號的爆料微博下,熱評裡果然很多都在猜測百裡觀蕭到底是不是百裡天師。畢竟,百裡觀蕭腳受傷,當晚百裡天師沒有發博,實在是太巧合了。
百裡觀蕭默默在心裡吐槽自己的粉絲都是假粉,聽說愛豆腳受傷了都不表示關心,就知道猜那些有的沒的。還有那些嚷嚷著“不知道魚總昨晚怎麼心疼我皇的,我皇竟然都忘了發博嚶嚶嚶”的假粉們,簡直是喪心病狂。
俞景灝煎好了雞蛋,走過來瞄了一眼,笑瞇瞇道:“哦對了,昨晚你睡過去之後我幫你簡單清洗了一下,看到微博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了,大家該猜的都猜完了,我就沒什麼可彌補的了。”
百裡觀蕭白了他一眼,說道:“感謝你沒有彌補。之前你替我發占卜微博,發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家本來已經很懷疑了,你要是再亂發一氣,我的馬甲就徹底掉了。”
“現在也被脫掉一半了。”俞景灝笑嘻嘻,完全不緊張,說道:“掉馬就掉馬唄,也沒幾個人真的覺得你多個馬甲炒炒自己是過分的事情。”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但是 ”他話還沒說完,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了一條短信。
––“觀蕭你好,我是李仁泓,方便的話我們通個電話?”
俞景灝看見了短信的內容,抬腕看了眼表,笑道:“九點就開始工作,李仁泓果然和傳說一樣敬業勤勉。”
確實,編曲人不像演員和歌手,忙起來覺也沒的睡。現在國內幾個混出名氣的編曲人幾乎都很注重生活和娛樂,已經很少有每天早上□□點鐘就開始工作的了。百裡觀蕭示意俞景灝別出聲,然後直接撥打了那個號碼。
李仁泓的聲音很溫柔,彬彬有禮,沒有怎麼繞彎子,直接向百裡觀蕭表達了欣賞,並且邀請他有時間可以面聊一下。
百裡觀蕭本來張口就要答應,然而卻忽然瞟見俞景灝的一張黑臉,俞景灝目光看著他腳踝上的傷,雖然沒說話,但是已經將不滿毫無掩飾地擺在了臉上。
於是百裡觀蕭隻得臨時改口,說道:“抱歉,因為我昨天拍攝現場意外,腳傷了,所以最近可能無法抽身。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發一些小樣過去,你先看看?”
李仁泓笑道:“你的傷我聽說了,這件事情不急,你養傷為重。當然,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發一些小樣給我。”
百裡觀蕭知道很多一心想要做音樂的人都不會輕易把自己的作品給別人,但是李仁泓是這個圈子裡的招牌,纔華和人品都有保障的,於是他爽快地答應了,然後便掛斷了電話。
俞景灝挑眉看他:“你還有小樣?”
百裡觀蕭點點頭:“之前和央視合作之後,我有感覺自己可能後續還會有相關的工作,所以空閑時間整理了一些。我小時候很喜歡聽音律,族人中的樂師曾為我譜寫了三百支旋律,從小聽到大,沒想到如今竟然在這個世界裡派上了用場。”
俞景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百裡觀蕭把小樣發給李仁泓,然後就老老實實在家裡養傷看劇本。一天後,李仁泓打來電話,非常開心地告訴百裡觀蕭,他的旋律清新悠揚,正好是李仁泓現在正在打造的一部專輯中非常需要的成分。
百裡觀蕭坦誠地告訴他,自己隻有這些零碎的小樣,但是對組合和編曲一竅不通。
李仁泓笑道:“我聽你的經紀人提過的。沒關繫,合作有很多種形式,你已經為這部專輯提供了非常重要的部分。如果你願意與我合作的話,可以讓你的經紀人來和我談合約,如果不願意的話也沒關繫,你這些小樣我會把底稿刪除,不會用你的創意。”
百裡觀蕭自然是願意合作的,連聲道謝後整理了一封郵件發給Mike,Mike做事向來效率極高,隔一天就把李仁泓方簽字好的合約發給百裡觀蕭過目了。
百裡觀蕭作為歌曲的部分貢獻者,獲得了這個專輯編曲收入的百分之三十。錢的事情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他的名字將和李仁泓一起出現在作曲人一欄,而且也參與這張專輯的宣傳。
這張專輯是為當下華語樂壇人氣最高的天王李霆量身打造,網上剛剛放出一點風聲,就已經是萬眾期待了。Mike幾乎是拍著胸脯和百裡觀蕭保證,等到專輯發行的那一天,百裡觀蕭絕對會再一次霸占熱搜頭條。
第二天,《泡面狼人殺》正式開始。趕著直播綜藝的熱潮,《泡面狼人殺》也采用了全程直播的形式,完全沒有劇本的節目設定讓參加的嘉賓們都非常緊張。
節目組神神秘秘,百裡觀蕭也是抵達錄制棚後纔知道一同參加的嘉賓都有誰。
《泡面狼人殺》並不是那種追求高玩的燒腦綜藝,導演組力求每一局遊戲能在十五到二十分鐘之間結束,因此隻設定九名玩家,三民、三神、三狼屠邊的板子,神職就是經典的預言家、獵人和女巫。
《泡面狼人殺》和《大探險家》是同一個電視臺的綜藝,因此幾乎是拉了《大探險家》的原班人馬上臺。除了百裡觀蕭和俞景灝,瀋鳶,王漢平,李h 褂兄 傲硪桓鱟櫚吶 杖私 薄S捎 逗 癰摺吩諦㛦ダ鶼薄A歐陽奇也被邀請在列。
百裡觀蕭聽Mike和自己掰著手指頭說嘉賓名單,隨口問道:“這纔八個人,還有一個名額吧。”
Mike嗯了一聲,說道:“也是《大探險家》的人馬之一,不過估計你可能不待見。”
百裡觀蕭放下手中的節目流程說明,挑眉:“不會是許心吧?”
“就是她。”Mike嘆了口氣,說道:“雖然她上次評價你和俞總的關繫得罪了一些粉絲,但是你們的受眾其實重合度不高。你主要是女粉偏多,而許心擅長唱跳,男粉越來越多,現在已經占據主要比重了。”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其實不需要Mike說,他也知道許心在網上的熱度仍然還算高。而且她在《大探險家》的後幾期節目中確實表現非常亮眼,也算是洗白了。之前那次雖然招了一波黑,但是對於大多數喫瓜群眾而言,那件事早就已經過去了。之前的風波鬧得太大了,她在中間本來也不是什麼能讓人記住的重要角色。
“沒關繫,鄧子瑞現在都匿了,許心雖然是圈子裡的老人,但是剛火沒多久,就她自己一個人估計也不敢出什麼 蛾子。”Mike安慰說道。
百裡觀蕭不過一笑:“我沒有怕她,這個綜藝隻是我的工作而已,何必如此當真呢。”
俞景灝從化妝間出來,聽見二人的對話,冷哼一聲,說道:“一個小角色,何足掛齒。”
百裡觀蕭扭頭看了一眼俞景灝,俞景灝纔進化妝室不到三分鐘就出來了,進去時什麼樣,出來時還是什麼樣。他奇怪問道:“沒找到化妝師?”
俞景灝的臉色一黑,氣壓極低,說道:“那些化妝品,我剛看看就覺得反胃了。”
百裡觀蕭本來要勸他將就一下,結果節目組的導演居然親自從不遠處小跑過來,對俞景灝道:“俞總,造型的小張和我說了,您不喜歡就不用化妝了,發型看著也挺好的,不用抓了。您要是累的話就先入座吧,可以和手機前的觀眾們互動一下。”
百裡觀蕭挑眉,什麼意思?俞景灝不喜歡化妝就可以不化妝,有必要把區別待遇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俞景灝表情冷漠,掃了一眼導演,完全沒有感激,隻是理所應當地點了下頭,又看了眼百裡觀蕭身後跟著的造型師,皺眉道:“把頭發抓成那樣哪裡好看?我覺得不適合觀蕭。”
導演一拍手,說道:“我也覺得不適合觀蕭,你們二位顏值足夠了,直接上鏡就可以。”
百裡觀蕭整個人都震驚了,他剛纔進組的時候,可是親耳聽見導演對造型師說,男藝人們都要抓一下頭發,尤其是百裡觀蕭,本來就冷冰冰的,就靠一個活潑的發型提提精神。
難道是他幻聽了?
然而俞景灝沒有給他多糾結的時間,把手裡的流程材料丟給Mike,自顧自拽著百裡觀蕭就往遊戲臺桌那裡走。
直播已經打開了,距離錄制正式開始還有大概半個小時,然而已經有一些閑著無聊的喫瓜群眾蹲守直播間。俞景灝今天被百裡觀蕭強迫穿了休閑裝,兩人相同牌子相似款式的黑襯衫和休閑褲,站在一起時,實在是般配得一塌糊塗。
俞景灝掏出自己的提示卡看了一眼,“唔,我是9號。”
百裡觀蕭說:“我是5號。”
5號和9號,在這張巨大的圓桌上幾乎隔了將近半個圓。俞景灝的臉色有點難看,“節目組怎麼安排的,我們離那麼遠。”
Mike連忙去問場記助理大家的位置,百裡觀蕭身邊挨著的是李W蛻蝠埃 際橋笥選6曮\景灝就比較背了,挨著許心和歐陽奇。
一個是愛慕過自家情人的前情敵,一個是在網上自己買水軍自作多情的偽情敵。俞景灝聽完這個結果,整張臉凝固得像一塊鋼板,若不是百裡觀蕭強迫他淡定,他已經要暴走了。
“節目組已經把每一個序號對應的藝人名字打在了直播屏幕上,改不了了,你要來和我一起上綜藝可以,但是別給我惹事。”某神族後人冷眼瞪了一眼俞景灝,俞景灝哼了一聲,縱然心有不甘,還是聽話地在自己的座位上氣哼哼地坐了。
隨著眾位明星入座,彈幕已經漸漸的刷了起來,百裡觀蕭和俞景灝的彈幕大軍幾乎占了超過百分之九十的聲量,“俞魚夫夫”軍隊高舉大旗,滿屏都是節奏。
許心的表情有一絲尷尬,她似乎是想對身邊的冷面總裁微笑一下,但是對方並沒有看她,俞景灝的目光一直都追隨著坐在對面的百裡觀蕭,觀眾們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彈幕裡一片曖昧的小紅心。
歐陽奇淡定地拿起桌子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俞景灝倒是忽然說話了,他看了歐陽奇一眼,微笑道:“口渴?”
歐陽奇嗯了一聲,面不改色:“膩得慌。”
百裡觀蕭看著那倆人之間冷冰冰的氣氛,隻能在心裡默念但願今天順利錄完第一期的《泡面狼人殺》,可別上來就出什麼亂子。
各部門準備就位,在線人數已經突破了百萬大關,而且仍舊迅速增長中。特寫直播攝像頭切換過來,給了百裡觀蕭和俞景灝分別一個特寫鏡頭,兩人如同情侶裝一樣的黑襯衫瞬間點燃了彈幕。
––“CP裝 ,好酷!”
––“隻有俞魚夫夫沒有做發型 。”
––“本色上鏡,酷到沒朋友!”
直播間裡錦鯉禮物已經刷了起來。由於觀眾是上帝視角,因此遊戲開始後,演播廳裡的顯示屏會自動屏蔽所有提及遊戲討論相關關鍵詞的彈幕,基本上隻能看見些沒有營養的評論,比如“好帥”、“超美”之類。諸位藝人連忙抓緊最後的幾分鐘和各自的粉絲打招呼,到了俞景灝那裡,俞景灝對著鏡頭微笑了一下,說道:“大家好,我是俞景灝,很高興和觀蕭一起來參加《泡面狼人殺》。”
彈幕頓時滾過一片666:
––“哇,俞總直接自己點名觀蕭 ,好有愛。”
––“我一個單身狗大晚上不睡覺來喫這盆新鮮熱乎的直播狗糧!”
––“前面的我還以為你要說□□233333”
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鏡頭切換到他這裡,他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故意開了個玩笑打著官腔說道:“大家好,我是百裡觀蕭。很高興來到《泡面狼人殺》,感謝投資方爸爸K師傅對本節目的大力支持,請大家多多支持K師傅紅燒牛肉面。”
彈幕一片233,有人說:“魚總果然不如歐皇專業,隻顧著秀恩愛都沒有感謝投資方爸爸。”
立刻又有人說:“前面的秀逗了,魚總還需要抱投資方大腿?”
比較尷尬的是,節目組沒有按照順序讓大家自我介紹,而是跟著航拍特寫儀轉到誰,誰就介紹。倒數第二個自我介紹的是瀋鳶,瀋鳶的大軍也是不可小覷,而最後一個是許心,許心雖然宅男粉絲眾多,但是宅男們不像女粉那樣熱情,彈幕的數量一下子就小了一些,僅有的那些也有不少是在討論俞魚夫夫和其它藝人的。
許心保持著有些僵硬的微笑,仍然打完了一套官腔。而後剛好是晚上九點整,節目組宣布遊戲開始,演播廳裡的彈幕屏蔽設施開啟,藝人們已經無法從觀眾那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了。
緊張的氣息一瞬間在整個演播廳裡爆發。直播平臺配合節目,專門推出了“666”和“233”這兩個點擊就可以發送的表情。但是“666”也可以是嘲諷的意思,“233”就更難說清到底是誇獎還是被蠢得逗笑。所有藝人都知道自己隨時可能引來一波瘋狂的討論,但是幾乎無法得知自己到底是正被誇還是被噴。
這個遊戲對於藝人們來說壓力還是很大的,即使身處自己覺得有道理的邏輯之中,也須得意識到,自己很可能正在犯蠢,而且彈幕上可能已經被噴成狗了。
導演組的荷官小姐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是扣過去的九張身份牌,從1號開始順時針傳遞,眾位藝人依次選牌看牌。
就連俞景灝都有些緊張,害怕自己出了錯給自家媳婦丟人,希望能拿到一張強勢的身份牌。然而百裡觀蕭卻對身份毫無偏好,他大概是在場唯一一個毫無緊張的嘉賓了。
甜美性感的荷官小姐微笑著端著托盤走到百裡觀蕭身邊,托盤上還有五張牌。百裡觀蕭連猜都懶得猜,直接閉著眼睛隨手摸了一張。
然而在牌到手後,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直覺,他面無表情地掀開底牌看了一眼,三道血紅的爪痕打在黑色的牌面上,果然是一張狼牌。
百裡觀蕭不動聲色地扣上底牌,放在桌子上。
牌發到俞景灝的時候隻剩下最後一張,沒得可選。俞景灝拿起來看了一眼,同樣面無表情。
演播大廳的背景音樂忽然切換成陰森的夜晚BGM,上帝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說道:“天黑,請閉眼。”
燈光熄暗,諸位玩家紛紛拿起臺面上屬於自己的面具遮住臉。
“狼人,請睜眼。”
狼嚎聲取代了BGM,帶來一種毛骨悚然的效果。百裡觀蕭緩緩移開面具,在他對面,俞景灝也從面具後露出面容,睜開眼看見了百裡觀蕭後,露出一本滿足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拿狼牌和媳婦一起在夜裡活動什麼的,可以說非常刺激了。所以問題來了,我該首刀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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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著出國的手續,團團轉,所以沒怎麼回評論,仙女們不要難過嗷嗷~ 祝大家心想事成歐氣爆棚麼麼噠~
☆、第73章 (73)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我來給大家科普一下遊戲規則!沒玩過的小仙女們可以看這裡哈~
狼人殺9人局,3民3狼3神(預言家,女巫,獵人)。
預言家每天晚上可以驗證一個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女巫手裡一瓶解藥和一瓶□□,獵人死亡的時候可以開槍帶走一個玩家。平民沒有功能,和神同屬好人陣營。
狼人的勝利條件是:通過夜晚獵殺和白天栽贓的手段,出掉所有平民或者所有神。
好人的勝利條件是:白天一起票出所有狼人。
彈幕此刻已經滿屏666了, 俞魚夫夫開場雙狼, 直接引爆了全場。可惜其他嘉賓蒙在面具後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俞景灝一個人興奮了幾秒種後纔反應過來另一匹狼沒有出現, 他環視了一圈對面的人,除了百裡觀蕭, 大家都老老實實地縮在面具後面。
百裡觀蕭不動聲色地向俞景灝左手邊微揚了下下巴,俞景灝猛地一回頭, 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歐陽奇也正一臉倒霉無語地看著他,如果不是知道巡航直播儀現在很可能正在給他特寫,他估計會直接翻白眼。
上帝:“確認同伴完畢,狼人請殺人,並有兩分鐘時間研究戰術。”
狼嚎聲四起,俞景灝唇角不可察覺地上揚, 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然而堅決地指向了歐陽奇。
歐陽奇直接懵逼, 一臉“你他媽的絕對是在逗我。”
然而俞景灝卻做出非常嚴肅認真的表情, 打手勢示意他自刀,騙取女巫一瓶解藥。
彈幕已經笑成了狗。大家都評論說,某人太想營造二人世界了,所以迫不及待先把多餘的狼同伴刀掉, 這樣夜裡就隻有夫夫二人,想干什麼就干什麼。
俞景灝堅定地指著歐陽奇,歐陽奇深覺崩潰,直接扯過他不出聲地對嘴型:“大哥, 三狼局,女巫的藥是要留給自己或預言家的,怎麼可能首夜騙到藥?”
俞景灝冷漠地瞪他一眼,用口型回道:“懦夫。”
百裡觀蕭已經無語了,打了個手勢讓二人看過來。而後他環視全場一圈,靜止數秒似乎在思考。俞景灝打手勢問他誰可能是預言家,百裡觀蕭沒有做動作,隻是在確保航拍儀拍不到的角度,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俞景灝身邊的許心。
俞景灝和歐陽奇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比出了“1”,許心的號碼。
然而百裡觀蕭卻搖了搖頭,比出一個“4”。
4號是瀋鳶,百裡觀蕭右手握成小筒的手勢,示意二人瀋鳶可能是女巫。
其實在他睜開眼睛那一瞬間,看過每個人的時候,就已經清晰地知道每個人的身份了。有了這種強大的直覺,首刀預言家和首刀女巫對他而言沒什麼區別。但是現在許心還沒發過言,沒有一點推斷她為強神的可能性。如果三人真的統一意見去刀許心,結合之前的矛盾,彈幕很容易被水軍帶節奏。
與許心相比,拿了女巫牌,眾所周知和他們幾個關繫又很好的瀋鳶,就成了最正確的選擇。
歐陽奇和俞景灝轉瞬間就明白了百裡觀蕭的意思,於是又集體改手勢,一同刀掉了4號瀋鳶。
兩分鐘剛好到,上帝指示狼人閉眼,而後接連進行了預言家驗人、女巫選藥、獵人確認身份的環節。
“天,亮了。”
演播廳的燈光打開,眾人放下面具,都瞇著眼睛,難以適應忽然強烈的光線的樣子。百裡觀蕭注意李E詮鄄 扛鋈說謀砬椋 ∩現諶說謀砬橐泊蠖嘍即齯F一些表演的成分,百裡觀蕭依舊是平日裡那副樣子,沒什麼表情,順手把面具放回桌面,向後坐了一下。
“昨晚是,平安夜。”
眾人面面相覷,平安夜說明女巫開了解藥。三狼三神局,女巫的解藥一般不會輕率用出,開來首夜存在著刀中女巫本人的概率。
平安夜,導演組隨機搖了個骰子,從5號玩家百裡觀蕭開始,逆時針發言。
百裡觀蕭被點名首個發言,淡定地微笑了一下,說道:“很幸運,我這裡拿到了一張預言家牌。之所以會首輪跳出來,是因為昨晚有查殺。”他說著,抬眼看了一眼對面的許心,挑了挑唇,輕聲道:“我第一次實戰玩這個遊戲,沒什麼偏好,就從1號開始驗了。昨晚1號,翻牌查殺。”
彈幕666的表情刷成排,在場的好人們都面露深思的表情。俞景灝演技超神,面帶微笑聽百裡觀蕭報驗人,聽到“許心”的名字後扭頭看了一眼許心,又淡漠地轉回來。
百裡觀蕭心裡有預感,許心當了預言家首夜一定會驗他。這個女人心機很深,剛剛在圈子中火起來,應該不敢去首驗別的藝人,而要是驗了李W屠 庖歡醞欓鶪j學生,又似乎不太合適。最後一期的《大探險家》裡,許心組和李剞捄? 蝸飯嬖蚴杪 魷至艘恍 飌鶠A雖然不算撕逼,但在網上也鬧了一番,她絕不可能去踫和她關繫正在敏感期的人。
對於許心而言,最佳的驗人選擇就是百裡觀蕭。畢竟之前有人YY過她和百裡觀蕭的組合,而且即便是俞景灝和百裡觀蕭半曝光之後,由於她在後續幾期《大探險家》中表現出眾,也一直被觀眾們和百裡觀蕭同時提及。
百裡觀蕭宣布完驗人之後,刻意停頓了一下,許心在初聽到他是預言家之後,已經表情有些驚訝,見他又查殺了自己,立刻有些急,然而遊戲規則不能對話,她便咬著唇看著百裡觀蕭。
百裡觀蕭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開玩笑的,我是一張好人牌,但並不是預言家,隻是隨便詐下身份。不過感覺許心的反應有些過於強烈了,大概率是一張狼牌,所以我很期待聽到她的發言。”
在百裡觀蕭之後,隻有瀋鳶一個人表達出對百裡觀蕭身份的輕微質疑,因為她並不覺得百裡觀蕭是一個會主動跳出來進攻的性格,認為百裡觀蕭是一張身份牌。瀋鳶很聰明,她並沒有報出自己的女巫身份,隻認了一張好人牌。
在瀋鳶之後的兩個平民,反而覺得百裡觀蕭的身份是做好的。
彈幕一直在刷666,從百裡觀蕭跳預言家開始就已經在刷666了,搞得不明所以的嘉賓們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隻能硬著頭皮分析局勢。
輪到許心發言的時候,許心迫不及待地說道:“觀蕭剛纔在說謊,我纔是真正的預言家。昨晚我驗的人就是觀蕭,觀蕭是一匹狼。”
群眾的表情幾乎都是面無表情,彈幕此刻變成了233。
許心看大家都不怎麼相信的樣子,急道:“觀蕭跳預言家查殺我,可是我是真的預言家,所以他一定是一匹狼。今天晚上我會去翻3號蔣薇的牌,因為她是前置位第一個說觀蕭可能是好人的人,所以她很可能是一匹狼。”
許心的發言完畢。輪到俞景灝,俞景灝淡定地往前坐了一下,說道:“我纔是一張真正的預言家牌,昨晚順驗了左手邊8號玩家歐陽奇,是一張好人牌。”
俞景灝沒有說完呢,彈幕就瞬間被“666”爆滿,表情們排成了整齊的豆腐塊,一寸一寸地整體滾動,特別壯觀。
俞景灝頓了下,面露一絲笑意,繼續說道:“1號女嘉賓已經聊炸了。最開始我是持中立態度看待觀蕭的身份。但是他詐你的身份,你起跳查的也是他,這個概率有點小吧。更何況你剛纔的聊天中有兩個漏洞,第一個漏洞,觀蕭沒有跳預言家,他已經退下來說了是詐身份了,如果你是真的預言家,沒必要直接把他打死成一張狼牌。第二個漏洞,如果你是真預言家,你的邏輯不應該是因為觀蕭查殺你纔說他是狼牌,而應該是你查殺了觀蕭所以他是狼牌 ”
在場居然還有幾個平民跟著點了點頭,俞景灝笑意更深,繼續說道:“作為一個真預言家的視角,你和觀蕭現在是對立面,在我認定你聊炸、是一張狼牌的前提下,觀蕭我可以不必再驗了,今天晚上我會去翻4號玩家瀋鳶的牌,因為她在前置位質疑了我心中目前認定的觀蕭這張好人牌。”
俞景灝的邏輯非常清晰,冷靜有條理地分析了一遍局勢後,非常有風度地抬了下手,示意歐陽奇繼續。
歐陽奇打的是中立的戰術,提出了許心可能是一個心態不夠穩健的預言家的可能性,但也點明如果不考慮這種特殊情況,應該是俞景灝的發言更讓人信服。分析了一通兩個預言家的身份後,歐陽奇忽然說道:“首輪不應該是兩個預言家的輪次,我建議大家都不要從兩個預言家中出人,而是從其他發言中票出自己認為嫌疑最大的玩家。”
在歐陽奇之後的幾個人倒是一邊倒地相信俞景灝,畢竟許心的表現太差了,很難服眾。
發言結束,上帝示意大家準備投票票人出局。三二一喊完後,眾位玩家同時舉牌,百裡觀蕭棄權,俞景灝和許心互相投票對方,其他人都聽了歐陽奇的話,在剩下的嘉賓中進行了一場隨緣投票。
被票出的是發言有些劃水的蔣薇,蔣薇是一張平民牌,但是她很聰明地沒有點明自己究竟是神是民,沉默出局。
第一個白天結束,演播廳的燈光再次暗下來,狼嚎聲四起。
“天黑,請閉眼––狼人,請殺人。”
三人無聲地摘下面具,相視微笑。上一夜開局沒有信息,百裡觀蕭不好直接點神,但是現在聽了一輪發言,他已經可以毫無負罪感地把自己知道的身份全部點出。
4號瀋鳶,女巫。1號許心,預言家。6號李h 勻恕? 彈幕集體懵逼開始刷問號,李邥陲⑶i 苑淺U𤥿`,雖然跳了民及民以上身份,但是跳民及民以上身份的平民還有好幾個,百裡觀蕭怎麼就看出來了她是獵人?
三人同時舉手,毫無猶豫地刀掉了僅剩一瓶毒.藥,且因為解藥用掉而無法得知當晚死的人是誰的女巫瀋鳶。
第二天一早,上帝宣布夜晚信息,瀋鳶出局。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懶得廢話的俞景灝已經自信地說道:“爆。”
全場震驚,最受信賴的預言家竟然是狼自爆,直接進入黑夜。
“666”的彈幕已經完全遮住了整個屏幕,幾乎看不清嘉賓們的臉。好人們一臉懵逼,隱隱預感到大事不妙。他們並不知道已經死去了一個女巫,但是狼既然表現出了一副懶得廢話的樣子,明顯是局勢不對。
然而慌張無用,遊戲繼續。白天隻維持了數秒,再次進入黑夜。
百裡觀蕭摘下面具的那一瞬間,唇角勾起一抹有些邪魅的笑,他和歐陽奇對視一秒,不約而同地舉起手刀1號許心。
天亮後,許心出局,眾人剛剛開始試圖思考在過去的兩天晚上都發生了什麼,歐陽奇忽然嘆口氣,說道:“爆了。”
全場懵逼,白天就這樣再次結束,直接進入黑夜。
百裡觀蕭拿下面具,這一次,他直接將面具放在了桌上,輕且堅定地抬起手,比出六號的手勢。
上帝:“遊戲––結束。狼人勝利!”
這一盤遊戲打下來,好人們等於隻經過了一個白天,剩下的時間裡就在爆、刀、爆、刀中一臉懵逼地迎來了失敗。直到下場的藝人都回到場上,大家紛紛亮明底牌,纔知道彼此到底是什麼身份。
彈幕關鍵詞屏蔽取消,整片屏幕全都是“得錦鯉者得天下”和“俞總自爆帥我一臉”。網友們都在評論區裡火熱地討論剛剛結束的這一盤遊戲。
以上帝視角來看,這一局最大的亮點有兩個。第一個是百裡觀蕭憑借變態的直覺首夜刀中女巫,第二晚繼續刀女巫,直接悶掉了女巫的毒.藥。第二個則是俞景灝果斷的爆刀,直接進入黑夜。
網友評論道:“魚總真的很信任自己老婆,歐皇裸點兩神他就完全相信!”
––“歐陽奇也很聰明 直接爆掉看著好過癮。”
––“那還不是魚總帶頭帶得好。”
大家一起看著彈幕,歐陽奇看到那條說他是因為受到了俞景灝啟發纔果斷爆刀的彈幕後,對著俞景灝的後腦勺一臉嫌棄地瞪了一眼。百裡觀蕭嚇一跳,還好攝像機的角度沒有捕捉到,不然估計又要被腦洞奇大的粉絲們強行湊出小劇場。
百裡觀蕭正專注地看著彈幕,順便分出一隻耳朵聽許心和大家辯論甩鍋。李W鋈還羏荍C聲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獵人?”
李咿h徽 螅 靋絞q話筒裡傳出來,所有人都聽見了,嘉賓們也都不約而同地看過來。
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的下唇,輕聲道:“完全是直覺,我胡點的,也沒想到俞景灝和歐陽奇那麼相信我,果斷爆刀,其實我也捏了一把汗。”
彈幕一片呵呵噠:
––“你夜裡妖孽一樣的表情可不是這樣告訴我的。”
––“誰捏了一把汗?大家看見了嗎?”
––“隻有我一個人覺得我皇是在扮豬喫老虎嗎?”
百裡觀蕭無辜地眨眨眼,嘆口氣,說道:“好吧,其實我是有點相信風水。首夜刀4號,刀出平安夜,所以4號大概率就是女巫。1號許心在我的視角中是鐵預言家。那麼,1號,4號都出了神位。看星像,今日中央鈞天連成鋤頭形,主官位。所以我就隨手點了6號是第三個神位,因為1,4,6,從位置上剛好連成鋤頭的形狀。”
意想不到的解釋,場上的人都驚獃了,唯有俞景灝和歐陽奇的表情與眾不同。
俞景灝淡定地拿起水喝了一口,沒有表情的表情像是在說“沒錯,我老婆就是這麼弔。”
而歐陽奇則f猩竦乜醋虐 錒 簦 牡潰何揖途簿駁乜茨愫𤪦銵C
然而彈幕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
––“中央鈞天三官位位移,這不是昨晚百裡天師說的話嗎?”
––“你再敢說你不是百裡天師。”
––“上神也炒自己,不要臉,我愛你!”
百裡觀蕭知道彈幕肯定會有節奏,於是笑了一下,淡定地說道:“反正是玩遊戲,我們隻是娛樂局。”他說著停頓了一下,看了眼許心,笑道:“許心是太單純了。”
彈幕裡滾過一片“是大王你太壞了”,但是也有一些人表示呵呵,說道:“剛纔甩鍋的時候沒看出來單純。”
導演組開始準備第二局的遊戲,幾位嘉賓下場中場休息幾分鐘。百裡觀蕭一回頭,嘉賓們都下臺了,隻有俞景灝竟然在和歐陽奇聊天。他有些好奇這兩位能聊些什麼,但是畢竟直播間還開著,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走過去。
臺上忽明忽暗的光晃得他有點眼暈,他索性下場打算休息兩分鐘。百裡觀蕭站在場下,Mike剛好過來,打趣道:“可以啊,又升段位了,知道怎麼帶節奏了。”
百裡觀蕭冷淡地看了遠處正在補妝的許心一眼,低聲道:“她當預言家首驗我,如果當狼再首刀我,做了女巫再盲救我,我們的話題就又會被綁定到一起了。”
“這種有心眼的女藝人其實到處都是,隻不過通常爬不上高位,而你從接第一部 戲時搭戲的女藝人就是瀋鳶,所以見得少罷了。”Mike想了想,又笑道:“從前我帶別的藝人,會告訴他們忍忍算了。但是現在帶你,就不用這麼慫,反正你有的是小腦筋治她們。”
百裡觀蕭撇了下嘴:“懶得理會。”
如果不是剛纔許心甩鍋時一直嘟囔什麼“悍跳的預言家根本不讓我還嘴”,明擺著是指責俞景灝欺負她了,百裡觀蕭也不會使那一句壞,故意說一句“許心太單純”,讓早就因為她愚蠢又甩鍋而看她不順眼的觀眾們集體爆發。
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別人。
百裡觀蕭沒有再在不相關的人身上多浪費什麼口舌,他閉目養神片刻,而後嘆口氣,說道:“好人難贏,我加入這個遊戲,確實太不公平了。”
“說不定你馬上就是好人了。”
百裡觀蕭沒說話,在他掀開底牌之前他就有預感,他今天是把把狼牌的命。隻是,裸點三神的把戲,玩兩場還好,玩得多了,觀眾難免出現疲勞。要如何保證節目效果呢
百裡觀蕭正在思考間,第二局遊戲很快就開始了。
荷官依舊順次發牌,上一局是從1號發到9號,為了公平起見,這一次是從9號發到1號。俞景灝第一個選牌,他隨手撚起一張牌,不動聲色地看一眼,然後扣下。
百裡觀蕭目光盯著那張牌的背後一秒鐘––女巫牌。
他注意到俞景灝看著他的眼神非常開心,估計某人是以為兩人很可能同時做好人了吧。
百裡觀蕭勾起唇角笑了下,不過那抹笑意轉瞬即逝,讓人無從捕捉。
荷官發牌到他這裡,百裡觀蕭根本就沒看那托盤,直接伸手拿了一張,放在桌上,輕輕捻起一角。
黑底,紅爪痕,果然又是一張狼牌。
來吧,考驗真愛的時候到了。
上帝:“所有玩家看牌完畢。天黑,請閉眼。”
演播廳歸於幽暗,狼嚎聲四起。百裡觀蕭移開面具,有些郁悶地看見這次他的同伴居然是歐陽奇和許心。
許心明顯非常興奮的樣子,法官問到要刀誰,她猶豫了下,本來想指上一局誣她身份的俞景灝,但可能是想到俞景灝畢竟惹不起,猶豫了下擺擺手,示意讓狼同伴做決定。
要是讓狼同伴做決定,歐陽奇也是真的很想把俞景灝刀出去的。
然而百裡觀蕭卻輕輕搖搖頭,比了個手刀,在自己的脖子上輕輕劃了一下。
許心瞪大眼睛:自刀?玩這麼高端?
歐陽奇也征詢地看著百裡觀蕭。他知道百裡觀蕭就是百裡天師,有觀天之眼,但是直到上一局百裡觀蕭裸點出場上的神之前,他都沒有想過,百裡觀蕭的觀天之眼能夠這麼厲害。
百裡觀蕭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俞景灝。
許心依舊一臉懵逼,但是歐陽奇懂了,他忍不住差點笑出來,然後一本正經地對上帝示意,就刀5號狼同伴。
許心不理解,但是倒計時很快就到了,如果意見不統一的話首夜就空刀了。她知道自己不太會玩這個遊戲,想到上一局百裡觀蕭三人把大家玩得團團轉,咬咬牙,也比出了一個五。
這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上帝在問女巫要不要救人時,女巫似乎思考了非常長的時間。Mike在底下用自己的手機看彈幕,沒有屏蔽掉關鍵詞,笑得捂住嘴幾乎抽過去。
節目效果實在是爆炸。俞景灝作為女巫,睜開眼睛看見百裡觀蕭中刀,那個糾結的表情實在是精彩極了。
彈幕全都在瘋狂討論某魚總此刻的內心活動––
“想救媳婦,又舍不得自己的保命藥!”
“我猜魚總那麼了解觀蕭,是害怕觀蕭使詐吧。”
“從魚總的角度來看不會這麼想吧,畢竟觀蕭哪裡知道魚總就是女巫呢。”
“除非觀蕭開了天眼,知道魚總就是女巫,而魚總知道觀蕭開了天眼。”
“前面的你腦洞好大23333”
Mike老神在在地看著滾過的彈幕,給那個一不小心猜穿了全部真相的彈幕默默點了個贊。場下喫瓜群眾上百萬,估計也隻有他一個人,能夠get到這個場面的全部笑點了。
俞景灝咬牙半天,終於還是沉痛地對上帝點了下頭。如果百裡觀蕭真的是狼,是他的對立面,那其實無論他救或不救,勝率都不大了。
與其彼此猜疑,不如相互信任。俞景灝閉上眼的時候輕輕松了口氣,心道,他應該相信自己愛的人,不會這樣騙他。
天亮了,上帝報出信息––“昨天晚上是,平安夜。”
平安夜,女巫又一次開藥救人了。喫瓜群眾紛紛一臉懵,難道這第一刀又刀在了女巫身上?
在一眾懵逼臉之中,唯獨俞景灝一臉審視地看著百裡觀蕭,百裡觀蕭被他嚴肅地盯著,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俞景灝的臉色登時就青了。
上當了。
他們之間的小互動,嘉賓們沒看見,但是直播間裡的百萬觀眾可是心如明鏡,彈幕上233和666刷了滿屏。嘉賓們一個個非常郁悶,節目組設置的這些彈幕還不如完全不設置,永遠讓人猜不透到底是什麼意思。
這回,白天第一輪的發言中沒有預言家跳出來,真預言家大概率是沒有驗到查殺,考慮到女巫藥已經用掉了,所以為了保命隱藏了下身份。但是百裡觀蕭心裡明鏡,真預言家是瀋鳶。
百裡觀蕭和歐陽奇如常混在好人堆裡發言,言簡意賅地點評了下在他們之前每個人發言的狀態,思路清晰,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沒有線索,第一個白天的投票非常混亂,百裡觀蕭和歐陽奇都明智地選擇了棄票,許心隨便票了一個7號李江,不巧還有另外一個人隨意一票,票中7號,李江稀裡糊塗的就出局了。
百裡觀蕭心裡覺得好笑,李江是獵人牌,許心倒是歪打正著了。
李江看著票走自己的兩個人,翻牌亮明身份,開槍帶走了票他的兩個人之中發言更劃水的許心。
一狼換一神,並不虧。
第二天晚上,歐陽奇跟隨百裡觀蕭,一起刀掉了預言家瀋鳶。彈幕本來全在討論百裡觀蕭怎麼就這麼神,瀋鳶藏得那麼好都被聽出來了,然而女巫一睜眼,俞景灝還沒等上帝問完話,就一臉堅毅地比出了五號的手勢。
毒五號。
彈幕全場笑炸。某個總裁現在一臉受到欺騙後受傷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
這對相愛相殺的CP,觀蕭首夜騙了俞景灝的藥,第二天被看破後,俞景灝毅然決然地毒死了自己的情人。
節目效果爆棚。
第二天一早,百裡觀蕭和瀋鳶雙死。瀋鳶氣得不輕,其實她昨晚驗出了歐陽奇是一匹狼,然而卻無奈沒有遺言,遺憾離場。而百裡觀蕭則非常淡定,他早就給歐陽奇點出來了,俞景灝就是全場唯一剩下的神,而且是兩瓶藥都用掉的廢物女巫一枚。隻要歐陽奇順利混過這個白天,好人必輸無疑。
歐陽奇是資深混子,混的不露痕跡,白天成功隨大流推出一個平民。平民出局後,上帝宣布遊戲繼續,俞景灝一臉郁悶,已經預感到自己的死亡了。
果然,晚上狼人殺人時,歐陽奇笑出一排白牙,開心地指著身邊的俞景灝。
俞景灝出局,遊戲結束,狼人再次獲勝。
節目錄制結束,百裡觀蕭回到場上,有點好笑地戳了一下俞景灝,俞景灝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就差哼一聲,沒說話。
夫夫互動太有愛,可以腦補一萬個小劇場。彈幕幾乎全在討論這相愛相殺的一對,甚至有人戀戀不舍地說道:“一集就兩局沒天理!我要去看回播重溫相愛相殺小劇場了!”
後面跟著一大串“前面的等等我,一起一起。”
直播間拉閘,百裡觀蕭和俞景灝不需要卸妝,整理了一下就準備回家。導演走過來,笑得合不攏嘴,說道:“節目效果真好,就知道請你倆來沒錯。”
百裡觀蕭和導演客氣了兩句,他不用打開微博,就知道現在微博上一定有大量的討論。《泡面狼人殺》本來就是娛樂局,而他和俞景灝的配合已經充分把娛樂精神發揮到了極致。
當晚,百裡觀蕭睡前額外關注了下許心那邊的聲量。第一期錄下來,很少有嘉賓被噴的,許心就是唯一一個。
其實這牌桌上的玩家們智商都很高。俞魚夫夫自不必說,瀋鳶、歐陽奇,都是人精,即使不carry全場,也絕對不會犯蠢。而李江和李踳鞈儦? 笱 難 裕 紡苑淺@碇恰Nㄓ行 模 硐植緩茫 換岱 裕 炙烈饉 齱A引來了不少人的嘲笑。
百裡觀蕭那句“許心還是太單純了”成功引來了更多的人掐她,甚至還有女粉在百裡觀蕭的微博下感慨:“我皇什麼都好,就是看不透白蓮花的嘴臉。”
也有粉絲說:“我皇也可能是委婉地打斷一下她的甩鍋吧。這個女的嘴臉也太惡心了,自己玩的菜,還要說魚總欺負她。”
––“對啊魚總怎麼她了,遊戲規則不允許對話,什麼叫魚總不讓她說話啊。”
––“罵她干什麼,我隻想感慨我皇護著魚總的樣子真的man爆了!”
俞景灝也看見了那幾條評論,喜滋滋地問百裡觀蕭:“你真是看不過去纔故意那麼說的嗎?”
百裡觀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說道:“粉絲們的腦洞,你也相信?”
俞景灝笑瞇瞇:“相信,我相信我們之間的愛。”
百裡觀蕭心裡呵呵,你第二天晚上毫不猶豫毒掉我的時候我可沒感覺我們之間有過愛情。
愛情是什麼東西?不存在的。
《泡面狼人殺》第一期旗開得勝,流量非常喜人。百裡觀蕭也因為抿神準、手段高,瘋狂地圈粉了一波狼人殺愛好者們。然而三天後,在錄制第二期的現場,眾人發現場上的情勢卻有了微妙的變化。
百裡觀蕭一如既往的厲害,但是之前表現不好的許心,卻忽然抿身份非常準。第一把許心拿的是好人牌,找狼找的非常準,分析也算到位。不過那一局百裡觀蕭也是好人牌,許心的分析事實上很多邏輯都是重述了百裡觀蕭的發言,大家也就笑笑過了。
但是第二局,許心拿到狼牌,百裡觀蕭拿到平民牌,二人不再是同一視角。許心carry全場,首刀幸運刀中獵人後,獵人出於謹慎沒有開槍。第一天白天,許心在發言時全場找神,被大家投出,然而留遺言時直接點刀剩下的兩神,全部命中。
即便是開天眼如百裡觀蕭,作為沒有功能的普通平民,也沒能追回好人的劣勢。而且百裡觀蕭在第二期遊戲中為了維護平衡,刻意少說話,即使知道了誰是狼,在以平民視角無法推斷對方是狼的時候,也睜一隻閉一隻眼了。
百裡觀蕭隱隱覺得許心的進步太不真實了,但他知道許心現在是燦星重點在捧的藝人,上一期被噴成那樣,很可能是燦星和導演組溝通過了。每個嘉賓都是連著耳麥的,可以單線聽見導演組的指示,估計導演組給許心場外指點了也說不定。
幫人洗白,這在圈子中太常見了。反正隻是一個收錢錄制的綜藝,隻要不損害到自己的形像和利益,百裡觀蕭也懶得去管節目組裡的那些貓膩。
可是第二期節目直播完畢的當晚,微博上卻忽然有人直接掛出實錘截屏撕許心夜晚偷看。
截屏的是直播現場切換攝像頭那一瞬間不小心捕捉到的許心那一側在夜晚的情況。許心的面具是一隻京劇花旦臉譜,眉心有鏤空的瓔珞,攝像機掃到那裡的一瞬間,剛好夜晚演播廳裡閃爍的巡光燈也打到許心那裡。把截屏圖片放大,透過鏤空的小縫隙,許心睜眼的動作特別明顯。
百裡觀蕭看了都忍不住覺得無語,這個女生真是心眼多,但做人蠢。即便真要偷看,若是能偷看的不被發現,那也行。既然偷看了,還非要在巡光燈照到自己的時候睜眼,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然而俞景灝看完這個撕人貼之後說道:“你關注一下這件事情的後續吧。”
“怎麼?”
俞景灝退出照片,指著那個撕人微博原貼的ID說道:“我看這個ID眼熟,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你微博下活躍度很高的一個粉絲。人家沒做錯,但是許心是經典白蓮花,有可能拿你粉絲的身份做文章。”
☆、第74章 (74)
那個撕人的博主ID叫“三裡屯喫魚妹”, 百裡觀蕭確實對這個ID有印像, 似乎這人經常在他的微博下面發一些俞魚CP的小劇場。百裡觀蕭點進她的個人主頁,這人的認證是:錦鯉帝國護國左使。
百裡觀蕭頓時一頭黑線, 拉過俞景灝指著那行小字問道:“護國左使是什麼鬼?”
俞景灝看了一眼,奇怪地問道:“你的粉絲團內部組織架構可龐大了, 你自己不知道?”
百裡觀蕭一臉懵逼,無語搖頭。
“由於粉絲太多, 最早的一個團長處理團內事務忙不過來,所以漸漸地衍生出眾多分級。之前我問Mike,他把層級結構畫了張圖發郵件給我,抄送你了呀。”
百裡觀蕭無語道:“他每天抄我一堆亂七八糟的郵件,可能被漏看了。”
俞景灝坐下來,掰著手指頭給他算道:“具體的我沒有完全記住, 錦鯉帝國,你是大王, 最早的團長是小王, 下面遵循古代的制度分為公侯伯子爵五大貴族,再往下就是護國左右使。所以按照權利等級,這個女生應該是金字塔頂端第七層的人。”
百裡觀蕭覺得自己頭皮發麻:“一共多少層?”
俞景灝回憶了一下那張圖片上金字塔的長度,說道:“可能七八十層?”
“ 真厲害。”
“是吧, 我也覺得她挺厲害的,能從千萬粉絲大軍中占到塔尖上第七層的位置,活躍指數一定很高。”
百裡觀蕭用一副“你秀逗了”的表情看了俞景灝一眼,“我是說這幫人的腦洞, 可真厲害。”
“入鄉隨俗嘛,進了錦鯉帝國,人人都變得中二起來。”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沒再說話,他仔細看了下這個女生的微博,每一條幾乎都是在為他的各種電影電視劇綜藝應援,原創的博文也幾乎都是YY他和俞景灝的小劇場。這人的粉絲數居然也有幾萬,關注她的人應該都是鯉魚團的粉絲。
百裡觀蕭陷入深思。
俞景灝在他旁邊念叨:“這麼可愛的子民,要是被人撕了,大王肯定會心痛的。”
“ ”
百裡觀蕭看了俞景灝一眼,說道:“好吧,按照對許心行事風格的了解,她被人實錘掛出來肯定會慌張,慌張之下急於轉移話題,很可能拿這個女生的微博ID說事。所以其實不需要考慮要不要關注這件事情,如果不想被人撕得措手不及,就一定要提前做好準備。”
俞景灝打了一個響指,由衷地誇贊道:“Mike一直和我說你越來越有在圈裡混的嗅覺了,我的人就是聰明啊。”
百裡觀蕭呸了他一聲,“誰是你的人。”
俞景灝滿不在乎地笑瞇瞇說道:“嗯,我是你的人。”
百裡觀蕭沒有閑心和俞景灝開玩笑,他把自家粉絲掛人的微博和那張截屏圖片仔細看了幾遍,又翻了翻下面的評論。實錘很硬,幾乎沒人在為許心狡辯,即使是許心的少數鐵杆粉也隻是在熱評中幫許心求情,大概是一些“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之類蒼白的套話。
幸運的是,暫時還沒有出現很明顯的噴人的都是他的粉絲的趨勢。百裡觀蕭仔細想了下許心可能打的套路,然後聯繫Mike,向節目組提前調錄像。
直播的時候直播間裡主要的圖像來源就是兩大主機位和四個側機位,巡航直播儀隻是起到一個補充即時特寫畫面的作用,收進直播間的畫面並不多。然而那些畫面都會被經過精心的後期剪輯,最後以錄播的形式在電視臺播放。
百裡觀蕭讓Mike朝節目組調的錄像,就是巡航直播儀特寫到他的黑夜裡的樣子,將這兩期節目裡每一個黑夜中能拍攝到他的錄像全部整合到一起,壓縮成一個視頻,然後上傳網盤。同時,他還讓Mike去尋找了許心在第二期節目中偷看的更多證據。
百裡觀蕭的想法是,雖然網友隻抓到了她第二局遊戲偷看的截屏,但是許心事實上是從第一局遊戲就開始表現驚人的,隻是那時由於百裡觀蕭總是先提出觀點的人,所以讓許心的表現看起來更像是跟風,而不完全像是超水平發揮。但是既然這個人偷看了第二局,第一局必定偷看,隻要看了就一定會有證據。
一局遊戲隻有十五分鐘左右,但是那麼多臺巡航儀和側機位,每局拍出來的視頻整合起來有上百分鐘,各個角度的特寫,怎麼可能還找不到許心睜眼的證據了。
俞景灝在浴室裡洗澡,水聲嘩啦啦地透過浴室門傳出來。某人倒是心很大的樣子,似乎完全信任自家錦鯉能夠處理好這起潛在的危機。
百裡觀蕭在等Mike干活的期間,持續刷新著許心的微博。
晚上九點半,距離“三裡屯喫魚妹”掛出實錘圖片剛好一個小時,許心發博了。
––@許心Sweet:很抱歉讓喜歡我的粉絲們失望了,在第二期《泡面狼人殺》中我確實在黑夜中睜眼。正如遊戲中玩得好的嘉賓的粉絲所指出的那樣,我違背了遊戲規則,無從辯駁。在這裡,我對所有的觀眾朋友們鄭重道歉,也對導演組致歉。這個遊戲確實非常難,即使是娛樂局,也常常讓人暈頭轉向。我的水平一直都很差,其實上這個節目的壓力真的很大,就像是總考倒數第一的孩子又要面臨一次現場考試一樣難堪。我承認自己的急功近利,如果導演組要求,我也會離開《泡面狼人殺》節目的錄制。很難過給大家添了堵,我會在自己更擅長的領域付出更多的心血。
俞景灝剛好從浴室中走出來,腰間繫著一條毛巾,頭發上的水還沒擦干。他探頭和百裡觀蕭一起看了一遍這條微博,嘴角忍不住抽搐。
“圈子裡的白蓮花真的是手段越來越推陳出新,不要臉的高度被一次次刷新。”
百裡觀蕭也很無語。姑且不提這姑娘一封道歉信,一半以上的篇幅都是在傾訴自己的苦衷,就說說那句“正如遊戲中玩的好的嘉賓的粉絲所指出的那樣”,這不是舔著臉強行轉移大家的注意力嗎?
她自己偷看,被觀眾發現後掛了出來,這和人家觀眾的“身份”有一毛錢關繫嗎?
百裡觀蕭正默默措辭,俞景灝隨手搜了下“三裡屯喫魚妹”的原掛人貼,本來想再看看細節,卻沒想到刷出來一條新帖。
“三裡屯喫魚妹”姑娘非常霸氣地直接轉發許心的道歉貼,說道:“你腦子裡裝的都是砒霜吧?想問如果我的微博認證是‘國家主席的女兒’。你的道歉貼敢不敢改寫成:正如習大大的女兒所指出的那樣。”
百裡觀蕭驚訝地愣在了手機屏幕前,俞景灝也懵了一下,而後說道:“厲害啊這姑娘,戰鬥力滿分,怪不得能當護國左使。”
“ ”
百裡觀蕭默然無語,但確實松了口氣。如果自家粉絲真是個被人幾指頭就戳哭了的軟妹,恐怕他真的會心疼。
許心暫時沒有下一步動作,估計花錢買的水軍機器人還沒抵達戰場,剛好Mike那邊也沒準備好更多實錘,百裡觀蕭索性直接關注了“三裡屯喫魚妹”。
許心的那條道歉貼寫得不算誠懇,酸氣倒是濃郁。不太看得懂形勢的普通喫瓜群眾還好,但是百裡觀蕭的粉絲們可以說是直接就被點燃了,再加上“三裡屯喫魚妹”威望是真的高,幾乎一呼百應,許心的微博下面頓時被屠屏。
––“做了這麼惡心的事,我們原本都沒好意思直接噴你,你還在這找噴?”
––“你個辣雞還敢點我們觀蕭?之前在《大探險家》裡看你處處模仿觀蕭,我就已經很不爽了好嗎,熱度婊。”
––“你玩的不好睜眼就有理了?我學習不好考試就理應作弊?你三觀是容嬤嬤教的吧?”
這些都屬於比較豪放的,更多鯉魚粉們采用了常用的冷嘲熱諷式懟人––
––“苟且偷生不好嗎,非要引來千萬大軍輪你?[doge]”
––“原本隻有幾萬人罵你,現在有百萬人罵你,馬上就要有千萬人罵你了。姑娘,以後喫火鍋多點幾份豬腦吧。[攤手]”
––“我有點懵逼,這種自殺式洗白的套路是今年的新玩法?有人科普嗎??[疑問]”
––“樓上的等等我,我也很懵,甚至懷疑這是《泡面狼人殺》花錢雇了許心炒作。”
許心大概是沒想到會激起這麼大反應,微博發出來十來分鐘,評論直接破了萬,全是罵她的。大概是真的忍不住了,竟然在熱評裡回復了一條。
那個熱評來自“三裡屯喫魚妹”,這妹子轉發完一條不解氣,又來評論裡罵了一句,被大家頂到了熱評第一的位置上。她的評論內容是:“我家大王知道你想轉移話題洗白,然而大王並不想理你並關注了他忠心耿耿的護國左使[微笑]。”
樓中樓裡原本全都是“恭喜妹子成功引起大王的注意”之類的打趣,許心卻找死地評論了一句:“某人的粉絲不必要來我這裡裝清高吧,某人自己在節目中表現逆天,很可能也是開了‘天眼’,隻是剛好沒被拍下來而已,拍出來把你們的臉都打腫。”
粉絲立刻集體反駁––“技不如人還血口噴人。”
許心飛快回噴––“真把節目組的全部影像資料調出來,他指不定偷看了多少次。”
百裡觀蕭都看懵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郵箱忽然“叮”地響了一聲,辦事雷厲風行的Mike發來了整整一個壓縮包的圖片,附言道––“這是許心第一局遊戲睜眼的實錘圖片,你的視頻還沒提取完,你先用這個。”
百裡觀蕭輕笑一聲,點開圖片大致瀏覽了下,某人隔著面具偷看,甚至還竊笑的嘴臉,真的是丑爆了。
他直接把許心懟“三裡屯喫魚妹”的那兩條回復同框截了個屏,又挑選了三張許心嘴臉最丑的照片,四張圖一起發了微博。
––@百裡觀蕭:全部影像資料還在整理中,節目組稍後會把我在黑夜的全部剪輯上傳網盤公布出來。《泡面狼人殺》隻是一個娛樂綜藝,說白了無非是拿錢玩遊戲。自己心態放不平,還要強行洗白。我隻想問,我打出超神局,干你何事?
這是百裡觀蕭第一次在微博上用詞激烈地懟人。大概就連那個“三裡屯喫魚妹”都沒想到百裡觀蕭居然能站出來說話,畢竟某藝人向來懶得搭理這些爛事,也不在意別人怎麼黑他,很少加入這種撕逼大戲。
“三裡屯喫魚妹”忽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其實也是她魯莽,自己畢竟頂著百裡觀蕭粉絲團裡算是一個高層的名號,直接來撕人確實給了對方有機可乘。
本來這把火,確實是燒不到百裡觀蕭身上的。百裡觀蕭的微博上向來干干淨淨,忽然出來一條掐架貼,雖然完全占理,但還是讓她覺得愧疚感爆棚。
於是她雖然知道百裡觀蕭百分之九十九看不見,但還是給百裡觀蕭發了一條私信,鄭重地表達了歉意,並說自己會閉嘴,不再瞎說話了。
她發完那條私信,剛剛沉重地嘆了口氣,打算躺上床失眠,手機卻忽然響起消息提示音,收到了一條私信,竟然來自百裡觀蕭本人。
那個妹子對著“百裡觀蕭”四個字上下左右仔細看了好半天,纔敢肯定這是錦鯉上神本人,而不是什麼高仿號。她激動又忐忑地顫抖著小手點開聊天框,卻見百裡觀蕭回過來兩行字。
––“追求善良和真理是每個人的權利,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別想太多了,也別害怕。”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湊在一起讀了一遍他自己發的這行話,俞景灝撇嘴道:“嗯,來自上神的大道理課堂上線。”
百裡觀蕭臉一紅,覺得好像確實太鄭重了。他在心裡想著就是這個道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落成文字發出去之後,看著莫名高冷。
於是他連忙補了一個[愛心]的表情發出去。
發好表情後,百裡觀蕭松了口氣,自我感覺非常好,和那群萌萌噠粉絲們說話風格沒什麼兩樣。
他不知道,屏幕另一頭的喫魚妹已經激動得嗷一聲從被窩裡竄了出來,對著屏幕上那顆無辜的紅心,狂親不止。
許心被百裡觀蕭親手撕了一回,消停了,不再吭聲了。百裡觀蕭等了一會,發現她把自己回噴粉絲們的那兩條評論刪了,同時也關閉了自己微博的評論,開始裝死。
俞景灝冷笑一聲,說道:“趕上燦星這陣子低迷,估計沒有太多精力幫她撕逼。”
“及時止損是好事。”百裡觀蕭摁滅手機,說道:“這事算一黑料,但尚且不足以讓她這個人被永黑掉。她及時止損,低調一段時間後再拿個好作品出來,就還有洗白的可能。普通俗人竟然衝撞北方七宿,沒造成事業宮直接殞沒已經是最幸運的結局了。”
俞景灝點點頭:“我去給節目組施壓,這種人直接踢掉算了,不然大家都別錄,看著她就糟心。”
“不用吧,導演組應該不會留她了。”百裡觀蕭頓了下,低聲道:“說句不謙虛的話,這節目錄了兩期,主要的節目效果都是從我們兩個人身上出。如果她隻是單純被舉報偷看,給大家老老實實道個歉,導演組還有留她的可能。但她犯蠢來撕我,導演組肯定很忌諱。”
俞景灝“嗯”了一聲,說道:“那我讓秘書關注一下這件事情。”
百裡觀蕭點點頭,微博忽然又亮了。
––您的好友點贊了您的微博。
百裡觀蕭點開微博隨便看了一眼,是歐陽奇贊了他的微博。雖然不高調,但也算是明確地表達了立場。百裡觀蕭看著他的頭像,倒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前兩天你和歐陽奇說什麼了?”
俞景灝被問一愣:“什麼說什麼?”
“就是錄第一期的時候,中場休息,我看你和歐陽奇居然在聊天。”百裡觀蕭狐疑地看著俞景灝:“你們兩個,不是彼此看對方都不順眼嗎?”
俞景灝回憶了一下,然後想起來,說道:“哦,那天啊,那天好像是歐陽奇忽然說了一句,許心這個人有點惡心,讓我小心一點。”
“他對你說?”
“對啊,他是老江湖了,肯定也看出來了許心想一直和你捆綁話題上位吧。”俞景灝搖頭說道:“其實這種現像也不一定是壞的,比如你和瀋鳶捆綁話題,就是好事。但是許心這個人和你不是一個層次的,而且心術也不正,所以肯定不能讓她得逞了。歐陽奇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和我說了一下。”
百裡觀蕭驚訝道:“這些事他和我說就好了,干嘛和你說?”
俞景灝哼了一聲:“他可能還是有點喜歡你吧,不想讓你沾染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情,想讓我替你出手快刀斬亂麻。”
“唔 ”百裡觀蕭啞然無語。俞景灝沒好氣地說道:“所以我們愛一個人的方式根本不一樣,他就會搭建塑料大棚,不像我,我可是懂得如何讓媳婦茁壯成長的人。”
百裡觀蕭身上抖過一陣惡寒,說道:“我早該預感到你是要打算變相自誇。”

沒過幾天,《泡面狼人殺》就公開了一個網盤鏈接,裡面據說有所有其他藝人在每一個黑天的個人錄像集合,用來給大家監督藝人們的夜晚舉動。節目並同時宣布,下一期開始,節目組的面具會全部升級,不會再有任何的鏤空部分。同時,節目組將迎來一位新嘉賓。
雖然導演組沒有直接說踢掉許心,但是狼人殺局的玩家人數不可能輕易發生變化,來了一個新人,言外之意,就是頂掉一個舊人了。
喫瓜群眾們表示喜聞樂見。
然而還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情況––
百裡觀蕭本來以為節目組會再找另一個女嘉賓來頂替許心的位置,畢竟一個綜藝節目中,男女藝人的數量大多數是要維持在一個特定比例的。但是最後的人選確定下來,居然給了森穆。
森穆其實發展的也不錯,他一直都很努力,又不像很多新人一樣拍了兩部戲就覺得自己嬌貴起來,怕疼怕苦怕累著。百裡觀蕭一直都有聽說森穆接拍新戲,雖然都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角色,但是據說片場風評極佳,越來越多導演喜歡他,找他約戲。
俞景灝聽說了這事,隻淡淡道:“哦,好像之前聽他經紀人提過。之前有幾個綜藝給了寰宇名額,但那一陣公司裡剛好有檔期又想上綜藝的藝人太多了,森穆畢竟還隻是一個新人,成績和穩健的二線以上藝人是不能比的,所以公司一直都沒給他名額。這次幫他爭取《泡面狼人殺》的名額,一是因為導演組把名額給到寰宇了,二是他好像本人挺愛玩這個遊戲,在北京的幾個桌遊吧都很活躍,在狼人殺圈子裡本身就有不少的粉絲。”
百裡觀蕭聞言沉默了片刻,而後說道:“其實森穆的資質真的很好,性格也沉穩,懂事,努力,可以多給些資源培養的。”
俞景灝嘆了口氣,揉了下自己的太陽穴,說道:“講道理確實是這樣。但是寰宇畢竟是行業龍頭,說實話,公司裡出色的藝人太多了,潛力大、指著臨門一腳就能從二線跨越到一線的藝人也不少,但是資源就那麼多,競爭當然嚴酷。”
俞景灝說著頓了下,抬手揉了揉百裡觀蕭晨起有些蓬松的頭發,說道:“我隻能說,從人纔培養的角度來看,你是滿分藝人,隻有一位。像瀋鳶那樣的,是九十分的藝人,可以有八九位。但是像森穆那樣的,八十分的藝人,雖然聽起來也沒差多少,但他前面可能擠了一百位。想要熬出頭,光靠努力不行,還要有機遇,有突破。”
百裡觀蕭嘆口氣,雖然替森穆惋惜,但是也能理解。
當天晚上,唐少發來消息,說要請他和俞景灝喫飯。百裡觀蕭原本奇怪,這怎麼又請他喫飯,就聽俞景灝笑道:“似乎不是他自己請我們喫飯。”
“還有誰?”
“顧文宇。”
百裡觀蕭驚訝得不行:“這麼快就在一起了?”
“其實也沒有很快,兩人也曖昧了有一段時間了。”俞景灝笑道:“你是不知道唐宇清最近的樣子啊,像個情聖一樣。顧家小丫頭是初戀,他可寶貝了,為了證明自己的忠心,把自己的信用卡和手機都塞給人家小姑娘逼著人家監督,和那些個紅顏知己全斷了聯繫。”
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朋友有了愛人,是喜事一件。百裡觀蕭本來打算和俞景灝一起去,但是微信還沒發出去,一個電話忽然打進來了。
來電顯示是森穆。百裡觀蕭也有一陣子沒倒出功夫聽森穆大大咧咧地胡侃了,於是便接起了電話。
“喂?”
“觀蕭哥,我是森穆。你知道嗎,我也被邀請參加《泡面狼人殺》了!”
百裡觀蕭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我聽說了,恭喜你。”
森穆不好意思地笑了兩聲:“確實是件好事。我這陣子一直接各種角色演,但是人氣積累的很慢,現在上綜藝可比拍戲圈粉快多了。但是之前許心那檔子事鬧的,我一個沒參加過太多綜藝的菜鳥,心裡有點打怵。”
百裡觀蕭聽明白了他的意思,安慰道:“放心吧,除了許心有些奇怪,這個節目裡目前為止的其他嘉賓都很好的,而且我們公司的人也很多,我,漢平,瀋鳶都在,你有什麼怕的。”
“那就好。”森穆松了口氣,忽然想到什麼,說道:“哦對了觀蕭哥,你家小黑多大了?”
“小黑?”百裡觀蕭看了眼牆角睡成球的黑團子,想了下,說道:“有七八個月了吧。怎麼了?”
“做絕育了嗎?”
“還沒,打算去呢。”百裡觀蕭嘆了口氣,最近小黑確實長大了,幾乎每隔一周就要發情,雖然公貓發情時沒有母貓那麼誇張,但也確實經常嚇到深夜正在忙碌的他和俞景灝。現在俞景灝過來住,他都不得不把小黑晚上拿到客廳去,再把臥室門關起來纔行。
“太好了。我之前養了隻小母貓,現在想讓它受孕,生出幾隻小奶貓送給朋友。我好像聽你說過什麼你的小黑很純血很有靈性之類的話,可以把小黑拿來做個爸爸嗎?”
“這 ”百裡觀蕭看著牆角熟睡的小黑,他自己倒是無所謂,而且小黑應該也挺願意的。能在做絕育前讓它留下骨肉,也是件好事。
其實做絕育是俞景灝堅持要求的,平心而論,百裡觀蕭也有點不舍得閹了自己心愛的小貓。
於是他思考了幾秒種後就果斷地答應了。
森穆的小貓是一隻純血的英短,雖然和小黑不是一個品種,但是百裡觀蕭向來隻認靈性不認血統。在從前的世界,他在森林中喜歡的那幾隻小貓,幾乎都是混血。
百裡觀蕭和森穆約好了,第二天帶著小黑去他家,先讓小黑和女孩子接觸接觸試試。
森穆的房子也是新換的,是三環上一個還不錯的小區,一百多平,窗明幾淨。森穆現在還沒到大把賺錢的時候,房子隻交了首付,但是收拾得非常用心,裝修簡約而不簡單。
森穆的小貓名叫桃子,兩人把小黑和桃子一起放進一間房間,然後就在不遠處的客廳坐在一起聊天。
森穆依舊活潑,但是比剛認識的時候穩重了不少。反正百裡觀蕭來都來了,他就順便多問了幾句《泡面狼人殺》中幾位他不熟悉的嘉賓的性格和為人。百裡觀蕭覺得大家都挺不錯,也都如實告知了。
森穆自然是各種感謝,起身要去給百裡觀蕭切水果,然而起身的時候,手機忽然從褲子口袋中掉了出來,掉到了地毯上。
百裡觀蕭自然而然地彎腰替他撿起來,剛剛好一封郵件進來,百裡觀蕭本無意看,但那封郵件的標題在鎖屏頁面閃了一下,剛好撞進了他的眼簾。
《燦星集團藝人合約細則》...
百裡觀蕭大驚,問道:“這是什麼?”
森穆臉一白,連忙把手機收起來,有些尷尬地看著百裡觀蕭,說道:“觀蕭,你別和俞總說,我沒有要毀約跳槽,隻是之前燦星的人事過來挖我,我沒有答應。”
百裡觀蕭看著他,問道:“既然沒有答應,為什麼對方還發合約過來?”
森穆咬咬牙,懊惱地嘆口氣,走回沙發旁坐下坦白道:“我和你說,你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其實並不是急著混出頭,但是你也知道,咱們公司裡的大腕太多了,我想在咱們公司混出頭,拿到好的資源,太難。劇本什麼的還好,我能感覺到公司一直在給我好本子,但是靠出戲攢人氣太慢了,現在都是綜藝最捧人。然而綜藝的資源我一直都沾不到,我經紀人急,我心裡更急。”
“燦星給你開條件了?”
“也不算開條件,但是燦星競爭小很多,雖然不能確保最火的那幾個綜藝,但是要是想上,肯定能分到些差不多的。”森穆嘆了口氣,說道:“但我知道,靠綜藝隻是短線,長線還是要靠作品。咱們公司肯定是長遠來看的最優選擇,因此之前我一直在猶豫,讓他們給我發合約細則,也是想再想想。這回公司忽然把《泡面狼人殺》這麼高流量的綜藝給我,我已經下定決心不走了,隻是還沒來得及和那邊說。”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森穆說的很誠懇,他相信。但是他仍然察覺到有一絲不對,問道:“你剛纔說,是燦星的人主動讓你跳槽?”
“對,他們的態度非常好,感覺很想爭取到我的樣子。”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那,你是什麼時候管人家要的合約細則?”
森穆想了下,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好像是半個月前吧,或者十來天,我記不太清了,但確實有一陣了,不知道為什麼纔發過來。”他說著還怕百裡觀蕭不信,給他看了自己索要合約細則的前續郵件,確實是十幾天前發的。
百裡觀蕭低聲若有所思道:“燦星的人事爭取你,但是辦事效率又這麼低,很可能是同時在爭取一大批人。”
森穆點頭道:“好像是。一開始找我的時候就說了,是要擴張人纔,興旺公司。”
如果是這樣,確實不得不盡早做提防。就像俞景灝說的,森穆是一個出色的藝人,但是在寰宇,比他出色、比他更急切想火的,比比皆是,森穆絕對不會是燦星從寰宇動手挖的唯一一個藝人。
百裡觀蕭不想出賣朋友,每個人的立場都不一樣,以他的立場,他可以理解森穆的猶豫,但是以俞景灝一個總裁的立場,未必不會對森穆心生反感。因此百裡觀蕭當晚占卜完後對俞景灝說道:“從星像上看,燦星似乎有意挖你的牆角。”
原本都打算睡了的俞景灝聞言發懵:“什麼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百裡觀蕭裝作一副看星星的樣子,片刻後點頭道:“可能是要從咱們公司挖角吧,大概又是行業競爭之類的事情,你可以留心一下。”
“好。”俞景灝點了點頭,說道:“我明天吩咐下去,調查一下。正好趕上公司的藝人合約快要翻新了,可以適當提高一下藝人的福利比重。 ,你的占星是真的覆蓋面廣啊,連公司的前途發展也能被看出來?”
百裡觀蕭面對俞景灝的一臉狐疑,面不改色地胡謅道:“不是,是看了下燦星高層們的星盤走向,從幾大事業宮的相對位置推斷出來的 總之都是你不懂的東西,問那麼多干嘛。”
俞景灝喔了一聲,又被媳婦嫌棄了一通,有點郁悶。
等到兩人都睡下了,俞景灝已經睡得迷迷糊糊的,口渴醒來想要喝口水時,卻忽然發現百裡觀蕭頭枕著手,直勾勾地透過沒有拉窗簾的窗子看著天際。
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俞景灝問道:“怎麼了?”
百裡觀蕭沒有回答,沉默了數秒後反而說道:“我們不是要赴唐少的約嗎?上次去唐少家遇見鄧子瑞的事情,你和他說了嗎?”
“說了,他還說自己現在對鄧子瑞的動向了如指掌,明天要和我們總結呢。”俞景灝很困,說話的聲音也有些低啞。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輕聲道:“睡吧,明天再說。”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他說的話我都聽不太懂,堂堂一個總裁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攤手)#論跨越種族階層談戀愛#
☆、第75章 (75)
第二天下午,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一起去赴唐少的約。之前每次唐少約見面, 不是在私人飯店就是在高級酒莊,一共就那幾個老窩, 俞景灝早就熟門熟路了。然而這一次,對方發來的地址卻是一個俞景灝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
甚至從地址上來看, 還有點偏。
俞景灝驅車跟著導航繞來繞去,終於在一片樹叢掩映的背後, 看見了那棟唐宇清描述中的“白色二層小樓,很多落地窗,像是小仙女的房子一樣簡單而美好”。
“這是哪裡?”俞景灝對著小樓一臉懵,他一眼望去就知道這不是任何服務性質的場所,沒有招牌,大門是緊閉的, 沒有服務人員也沒有保安。
百裡觀蕭打量了一下那房子,點點頭道:“這房子風水很好啊, 能看出來修建時是用了心的。我記得顧文宇之前提過自己有工作室, 估計這就是她的小窩吧。”
俞景灝:“唐宇清可以啊,都摸進人家工作室了。”
二人走上前去按了下門鈴,門禁繫統裡叮咚叮咚響了兩聲,而後響起開鎖聲, 對講繫統中傳來唐少大大咧咧的聲音:“門開啦。”
竟然都不出來迎一下,也不知道在忙什麼。百裡觀蕭和俞景灝相視無言,開門進屋。
工作室一層是顧文宇的團隊干正事的辦公廳,二層幾乎整層都是一間寬敞明亮的起居室, 顧文宇有時候不愛回家,就住在這。百裡觀蕭和俞景灝上樓的時候,顧文宇正在和唐宇清一起開黑打遊戲,兩人的穿著都非常學生氣,坐在懶人沙發裡玩得不亦樂乎。

戀愛的進程真的太快了。
“您二位先坐,我們打完這盤就來。”唐宇清手不離遊戲,隨便用下巴向俞景灝示意了一下冰箱的位置。
在起居室的一腳,有一個類似吧臺的設計。俞景灝走過去拉開冷藏櫃的門,傻眼了,入目盡是五顏六色的果汁汽水酸奶,連罐啤酒都沒有。
唐少那邊的遊戲響起一聲霸氣的“Penta Kill!”他開心地跺了下腳,然後叫道:“沒有酒沒有酒啊,我現在和文宇每天過著果汁酸奶的生活,健康的不要不要的。”
俞景灝無語地隔空白了一眼自己朋友的後腦勺,看向百裡觀蕭。百裡觀蕭倒是無所謂的樣子,自顧自走到落地窗前一張巨大的實木桌子前坐下。
那張桌子沒什麼花哨的,就是四隻腳駕著一張寬大的桌面,桌面特殊處理過,並沒有粗糙的木屑和木刺。百裡觀蕭笑道:“這屋子真是處處心機。”
俞景灝拿著兩罐蘇打水走過來,隨口問道:“怎麼?”
百裡觀蕭敲了敲桌子,說道:“看起來是淺實木色,但事實上是隻烤漆處理過的效果而已。這裡面其實是雷擊棗木,佛稱闢邪木。這裡風水雖然好,但是周圍都是植被,少有人氣,放這樣一張桌子很合適。”
顧文宇放下手機,笑盈盈地走過來說道:“沒錯,網上都傳百裡觀蕭就是百裡天師,現在我越來越相信了。”
百裡觀蕭未置是否,隻是微笑。俞景灝對著懶洋洋走過來的好友狠狠地瞪了一眼,說道:“不是說請喫飯嗎?飯呢?”
“外賣還在路上。”唐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個哈欠:“昨晚和文宇雙排上分一整晚,好困。”
俞景灝f猩竦乜醋龐訝耍 牡潰 泊σ煌恚 憔透閃蘇飧觥? 百裡觀蕭瞥了眼兩人隨手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果然是時下很火的某垃圾遊戲的頁面。唐少以前是個風流公子哥,閑暇時間都用來約漂亮女孩子喫飯,現在竟然被顧文宇帶著開始打遊戲了,再看這一身行頭,T恤牛仔褲,儼然一個大學生。
愛情的力量真的是大過天。
唐宇清砰地一聲打開一罐冰可樂,暢快地喝了幾口,然後說道:“說正事,鄧家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上次您二位不是說鄧子瑞和我住一個小區嗎,我找了個私家偵探幫我盯梢,第二天就知道了他住哪棟和車牌號多少。鄧子瑞那段日子確實被鄧家放逐了,天天醉成爛泥,哪有人樣,活像一條狗。”
“後來呢?”俞景灝淡淡地問道。
“後來啊,後來某天鄧家老頭子親自過來了,獃了大概兩三個小時吧。之後鄧子瑞就不頹了,我銀行的朋友幫我查了下,他的信用卡已經解除凍結,而且似乎還有大筆入賬。”
俞景灝頗有些意外地挑挑眉,道:“這麼快就被原諒?”
“並不是。”唐少神秘兮兮地笑笑,說道:“托人幫我查了一下,輾轉了好幾方纔查到準確消息。鄧家老頭似乎是和鄧子瑞達成了一個約定,燦星不是從鄧子瑞接手以來一直在虧損嗎?之前李炎蓄意撞觀蕭這件事曝光之後,燦星的股價一度暴跌,已經搖搖欲墜。鄧家老頭這次又幫他注了一大筆資金,稀釋股權的同時也算是護盤,他和鄧子瑞約定半年為期,如果鄧子瑞能將虧損的情況轉為盈利,就同意鄧子瑞繼續發展下去。如果不能,就乖乖轉了公司然後回家接受安排。”
“這事發生多久了?”
“沒多久,但是據說老爺子從半個多月前就開始派人提前幫他管理公司了,補救措施幾乎都給他列好了,隻等他自己重新出山放手去干。”
百裡觀蕭恍然大悟,心道難怪燦星開始大幅度挖人了。現在燦星最大的問題還不是資本結構的不完全,而是旗下賺錢的藝人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無論怎麼資本運作都隻是架空殼子。
俞景灝也忽然想起來百裡觀蕭前一天晚上和他說的,看星像,燦星很可能來挖寰宇的牆角,看來確實準確,不得不防。
當晚,俞景灝有兩個應酬走不開,百裡觀蕭就一個人在家收拾行李。《突圍》後日就要正式開機了,由於這是一部老上海諜戰劇,所以劇組將在上海影視城成立。機票訂好,他明天下午就要飛走。
值得開心的是俞景灝可以陪同他一起,反正他那些產業在京滬幾乎是一半一半,在哪裡辦公,另一半都要遠程,沒太大分別。
百裡觀蕭簡單裝好行李,之後就日常抱著貓站在窗前放空,孤狼七宿近日整盤位移,已與北方七宿遙遙相對。星宮整宮移位是罕見的星像,且兇吉不定。但是孤狼七宿光芒日益暗淡,竟隱隱已有消逝之像。
反觀北方七宿,光芒明亮,強大而穩定。
按理來說應該不必有什麼擔憂,但百裡觀蕭不知道怎的,總覺得心神不寧。孤狼七宿的異動,實在是想不透原因。
@百裡天師:明日宜:嫁娶,訂盟,納采,祭祀,祈福;忌:入宅,開市,掘井,詞訟,合壽木。紫薇垣下屬英仙星宮呈現祥雲,利北方。

第二天,飛機順利抵達上海虹橋機場。寰宇在上海是有聯合事業部的,因此一下車就有保姆車來接百裡觀蕭等人。
經紀團隊的助理們似乎已經對百裡觀蕭的身邊不知何時開始永遠跟著自家大老板習以為常了,就連買星爸爸的時候都知道,觀蕭喜歡五分糖的紅茶拿鐵,而俞總卻喜歡口感更純粹的馥芮白。
Mike一個人伺候著兩為主,一直嘟囔著讓俞景灝給他漲工資,俞景灝隻懶洋洋地瞟了他一眼,他就立刻噤聲不說話了。
跟來上海的助理不多,現在手頭都有東西,隻好Mike一個人去買咖啡。
其實自從俞景灝參加了《泡面狼人殺》之後,有些不開眼的品牌竟然真的以為太.子黨要出道當明星,竟然真的發來了代言邀請給Mike,殊不知俞景灝隻是單純想和百裡觀蕭在一起罷了。Mike如今也算是獨自帶著一個半藝人,特別的是那半個藝人還是個惹不起的主,確實是很辛苦。
於是百裡觀蕭格外善良地叫住□□念有詞要去買咖啡的Mike說道:“我和俞景灝喝一樣的馥芮白吧。”
Mike正要感激地點頭,就見某腹黑又不講理的總裁皺了下眉,然後淡定說道:“那我喝紅茶拿鐵好了,改善一下口味。”
Mike:“ ”
“唔,五分糖吧,我也不喜歡太甜。”
Mike:“ ”
您二位確定不是在以對手下好為名,行秀恩愛之實?
Mike嘟嘟囔囔地轉過身拿著錢包要走,俞景灝瞟他一眼,故意忽略了他嘴裡的抱怨,悠悠道:“給你漲工資。既然多帶了我一個,就多翻一倍好了。”
“總裁您真是太客氣了,能同時當您的經紀人真是我最大的幸運。”Mike露出招牌諂媚笑,轉身就大步流星地直奔咖啡店而去,哪還有一份疲態。
百裡觀蕭忍不住無語。
Mike確實,在面對他和俞景灝的時候,十分不像是一個高冷的紫薇垣命盤之人。
上海影視城同期在拍劇並不多,比較大規模的劇組,除了《突圍》之外就隻有一個,而且眼看著就快要殺青了。這次的投資方是奔馳汽車,出手非常闊綽,整個劇組都很有錢,也安排了影視城裡最好的一處住宿。
馮時自然早就聽說百裡觀蕭的經紀團隊裡好像加了一個人,但他一直沒多想,之前還奇怪呢,這麼小的事情怎麼還值得Mike專門給他本人發了郵件告知。直到他看見俞景灝跟著百裡觀蕭一起進組,纔明白過來怎麼回事。
他下意識地想,這會不會耽誤工作,但是俞景灝卻搶在他質疑前率先說道:“馮導,我們又見面了。我這次剛好來上海出差,大概要出差二十天,住地就離劇組幾公裡而已。之前我說請您喫飯,這次您可不能再推了。”
馮時心道,出差二十天?《突圍》這部電影的拍攝排期剛好也是二十天,還真是好巧啊。
不過他也算松了口氣,聽這意思,俞景灝是不會天天賴在劇組的。於是他猶豫了一下,說道:“俞總熱情,我今天隨時可以。”
旁邊的工作人員們已經在偷著歡呼了。諸如動作指導、美術組、場務組、道具組等等,幾乎都是馮時的御用班子,不久前拍《韓子高》時就是他們。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俞景灝的地方,就有福利。某總裁體貼而大方,比自家後勤人員還周到呢。
開機前導演慣例會請主演們喫頓飯,然而這第一頓飯,到最後卻是由俞景灝請喫了。反正雖然官方沒有承認,但是全世界都在傳俞景灝和百裡觀蕭的CP,俞景灝也已經厚著臉皮無所畏懼了。堂而皇之地在劇組裡轉了一圈,然後拐走了導演連同女主角一起喫飯。
戲中的女主角叫許珊珊,是富商人家的掌上明珠,除了最後幾集家破人亡後一夜成熟,大多數鏡頭裡都是聰慧善良無憂無慮的性格。瀋鳶同期已經有其他的片子要拍了,而且這個人設和《清歌長安》中女主早期差不多,她也不太想頻繁接相似的角色。因此馮時這回選擇了另一個女演員。
這位女演員名叫管婷,也算是流量扛把子的一位當紅女星,據說人品演技都很不錯,現在有自己的獨立工作室,但是早年也是寰宇捧出來的,和俞景灝雖然說不上熟悉,但也是彼此認識的。
管婷本人是偏豪爽的性格,四人同桌喫飯沒有一點點尷尬,大家聊天都很開心。百裡觀蕭注意到這個人說話快言快語,思維敏捷,應該會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他又粗探了下她的星盤,竟然就星屬昨天占卜出利北的紫薇垣座下英仙星宮,看起來應該是沒什麼妨礙了。
他不由得松一口氣。這部戲是馮時要用來衝大獎的,什麼意外都不能有。
桌上的人沒怎麼聊劇本,反而聊了聊最近比較好的投資產品。俞景灝對這方面自然非常在行,給馮導大致點評了下當下的原油貴金屬之類的價格趨勢線,百裡觀蕭聽不太懂,就低頭默默喫肉。管婷忽然叫了他一下,有些好奇地看著他,低聲道:“我之前以為是寰宇給你做的人設,想不到真人真是這樣子的啊。”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問道:“什麼樣?”
“就是那種,雖然看起來不太接地氣,但是實際上並沒有偶像包袱,反而格外不看重別人的看法,想干什麼就干什麼的樣子。”
百裡觀蕭這纔意識到對方是在誇贊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其實也不是,隻是這個圈子裡雜音太多了,我的初衷隻是好好拍戲好好賺錢,所以主觀上也想忽略別人的評論和看法罷了。”
管婷爽朗笑道:“挺好的,很多人都會這麼說,但是很少有人做得到,你挺不錯的。我之前聽說要和你搭戲,還有點緊張。江湖傳言太多了,有人說你特別專業,也有人說你很高冷不愛說話。”
百裡觀蕭笑道:“我確實不太擅長交談,但是絕對不是高冷。”
管婷:“雖然我也拍了不少本子了,紅與不紅的都有,但是正兒八經跟馮導還是頭一遭。就請你多指教啦。”
百裡觀蕭的笑容十分客氣:“指教談不上,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好了,我會盡力幫助的。”
《突圍》中男二號的扮演者叫張兆揚,算是內地二線到準一線左右的男藝人,據說是管婷的緋聞男友。百裡觀蕭今天進組的時候張兆揚還沒到,估計這會可能纔下飛機。他自然不會蠢到去直接問管婷和張兆揚到底是什麼關繫,但是保持一定的距離還是非常必要的。雖然他和俞景灝基本已經被大家傳成板上釘釘的CP了,做藝人的,依舊永遠都要保持警惕和敏感。
這頓飯喫完出來,馮時的心情特別好的樣子。俞景灝確實是一個人精,即使是面對馮時這樣的老藝術家,依舊能幾句話戳到人家心坎裡去。百裡觀蕭看馮時對俞景灝的態度,纔一頓飯的功夫,簡直是比對自己還要和藹,不由得心生感慨。
俞景灝非常有風度地跟司機一起送三人回劇組,而後沒有和百裡觀蕭說太多,就趕回住地了。
畢竟劇組人多,太高調總是不太好的。雖然在百裡觀蕭看來,他其實已經夠高調了。
喫完火鍋有些熱,百裡觀蕭便沒有和大家一起直接回到宿舍樓裡,而是想在外面走一走吹風。現在已經是深秋,天變得短了,剛剛晚上七點多,天就已經很黑了。開機前一天,劇組裡的人幾乎都一伙伙地出去喫飯喝酒,劇組裡很安靜,幾乎沒什麼人。
百裡觀蕭走了一會,覺得稍微有些涼了,就裹緊了大衣準備回屋。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百裡觀蕭剛點擊接聽,忽然感覺到一股熟悉而強大的氣澤。
鄧子瑞?
他怎麼會在這周圍?
百裡觀蕭瞬間意識到,鄧子瑞是不可能和上海影視城有什麼工作交集的,他出現在這附近,百分百是衝自己來的。於是他回頭,冷聲道:“來都來了,何必縮著?”
昏暗的路燈掩映下的樓體側面果然緩緩走出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鄧子瑞。
鄧子瑞果然如同唐少所說,已經散去了之前的頹態,如今又變回了穿著華貴的公子哥。他看著百裡觀蕭,嘴角銜著一抹譏誚,站定在百裡觀蕭身前,沒說話。
百裡觀蕭的聲音非常冷漠:“果然做了貴公子,還是改不了鬼鬼祟祟的習慣嗎?”
鄧子瑞冷哼一聲:“你倒是很敢說話。”
“我早就說過,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你的老底。我們兩個之間,何必繞著圈子打太極?”百裡觀蕭往後退了一步,倒不是因為他怕鄧子瑞,而是他討厭這個人的氣澤,討厭便想疏遠,這是人的本能。
鄧子瑞會錯意,得意地攤攤手,說道:“你不必緊張,這劇組裡隨時都會有人出現,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百裡觀蕭懶得和他解釋,隻說道:“有事說事,沒事走人。”
“你不要脾氣這麼大嘛。”鄧子瑞邪笑,這人即使家產萬貫了,身上依舊一股揮之不散的痞氣,實在讓百裡觀蕭喜歡不起來。他盯著百裡觀蕭看了半天,忽然說道:“你不是鄧子瑞。”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少裝蒜了,剛纔還在說沒有人比你更知道我的老底。我之前以為你是鄧子瑞,我們互換了身體,但是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開始讓我猶豫。”鄧子瑞看著百裡觀蕭,眼神嚴肅,表情隱隱有些猙獰:“我請黑客查過硬件地址,百裡天師和百裡觀蕭曾經用過同一臺電腦登錄微博,而百裡天師確實是從大半年前我在家裡昏迷之後一段時間出現的,這說明你就是百裡天師。但是我和家裡人旁敲側擊,鄧子瑞從小就完全不相信任何風水占卜之說,也沒有宗教信仰。如果你之前操控氣運的交易不是寰宇在早期炒作,那麼,你絕對不會是原來的鄧子瑞。”
百裡觀蕭聞言隻是笑著不說話。
他自然不是鄧子瑞,他也從來沒有說過自己是鄧子瑞,一切,都隻是李觀蕭想當然的推斷罷了。
百裡觀蕭看對方氣急敗壞,纔淡淡開口道:“我是不是鄧子瑞,重要嗎?”
“當然重要!”從前的李觀蕭,現在的鄧子瑞顯然已經氣急了,幾乎差點幾步上前來揪住百裡觀蕭的領子。然而他猶豫了之下還是頓住了腳步,似乎頗為忌憚百裡觀蕭,狐疑地看著他,問道:“所以,你真的是天師之類的人?你會占卜,能控制人的氣運?”
百裡觀蕭沒有回答,依舊平靜地看著對方,問道:“你到底要干什麼?”
“我給你一大筆錢,你幫我占卜一下我的未來,此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再也不會惹你的麻煩。”
這樣的話,倒是來得新鮮,百裡觀蕭都喫了一驚。然而百裡觀蕭表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驚訝,隻低聲道:“我要知道原因。”
“你最近,就沒有過什麼感覺嗎?”
“什麼感覺?”
“我 ”鄧子瑞咬咬牙,終於說道:“我最近常常困倦,看過幾次醫生,都看不出什麼。”
“你每天睡多久?”
“九、十個小時。”
“這很正常,很多成年人甚至每天睡十二個小時。”
“不,你不懂!”鄧子瑞的表情瀕臨崩潰,“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恍惚,仿佛能感覺到靈魂在身體內震動。”
百裡觀蕭驚訝地看著他,直到鄧子瑞的表情漸漸絕望:“你真的沒有這種感覺?怎麼可能?”
“我確實沒有。”百裡觀蕭忽然聯想到昨晚孤狼七宿莫名其妙的整體移位和光芒恍惚,隱約間有點明白了,他淡淡道:“我確實不是鄧子瑞,你的星像是克萬物之像,通常會出現在英雄豪傑身上,成為亂世梟雄。按理說,在這個太平盛世的世界裡,不太可能成就出這樣的星宮。而且以你的智慧和能力,也絕對不足以駕馭得住這樣霸氣的星像。”
百裡觀蕭說著,忽然有些明白了這場稀裡糊塗的穿越。從前的李觀蕭貧困潦倒,絕對盛不下孤狼七宿。這場穿越,讓這個孤狼七宿的靈魂成功轉移進入有錢有勢的鄧子瑞身體,結果大半年來,靈魂的主人依舊毫無作為,他的每一分疲態,都是對孤狼七宿的巨大摧毀。
也許,這個本就不應該出現的靈魂,就快要消失了吧。
隻是這些話,百裡觀蕭沒有義務告知對方。
鄧子瑞徹底急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要各自回歸本來的位置?鄧子瑞要回來了?”
百裡觀蕭搖搖頭:“不,鄧子瑞不會回來了,我也不會離開這具身體。”他說著,淡淡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們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你身上有一塊朱紅色的胎記。而不知什麼時候,這塊胎記已經漸漸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百裡觀蕭輕輕勾起唇角,說道:“星像萬變,即便是我也很難預測到每一步的變化,很難解釋得清楚每一次星變的緣由。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如今我愈發感覺我現在的身體正是我從前的身體,大概是我父王 我的家人已經將我的身體火化,纔使得我在這個世界身魂合一。現如今,除了鄧子瑞這具身體,你已經沒有容身之所了。如果你不能駕馭好,大概,你會永遠消失。”
“憑什麼!”李觀蕭怒吼道。
“我也想問憑什麼。”百裡觀蕭直勾勾地看著他發狂,聲音清冷而嚴厲:“你的命格大兇大險,我離開父母族人來到這個世界,十之七八都是因為你。上天已經給了你一次機會,你自己把握不住,有什麼資格責怪我?”他說著頓了下,嘲諷道:“更何況,如今,我一不占你身體,二不用你姓名,在這個世界混的或好或壞,都是我的事情,我們是沒有關繫的。”
他說著,敏銳地聽到有一大波人朝著這邊走過來,估計是哪一撥去喫夜宵的回來了。百裡觀蕭剛好脫身,說道:“我從來沒主動坑害過你,你好自為之。”
他說著,自然而然地轉過身走了。
迫於人多眼雜,鄧子瑞沒有追過來。
百裡觀蕭一直走到自己的房間,纔將手機從外套口袋中拿出來,果然依舊顯示正在通話中。剛纔俞景灝給他打來電話,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鄧子瑞就出現了。安全起見,他一直都沒有掛斷。
“你都聽見了。”
“是。”俞景灝的聲音仿佛深受震撼:“什麼時候的事?”
“什麼什麼時候的事?”
“身體的事。”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站在窗前,對著夜空嘆了口氣,說道:“有一段時間了吧,好像是拍攝《大探險家》第一期的那個晚上,白怡婷給瀋鳶下的藥被我服下,那晚被送去醫院後,換病號服的時候,我忽然發現那塊屬於鄧子瑞的胎記淡了很多。明明前一天晚上還沒什麼變化,我也嚇了一跳。”百裡觀蕭說著聲音漸漸低沉下去,說道:“雖然星像上無法得知,但我父母族人火化掉我身體的時候,我是有一些感覺的。那次出院之後,那塊胎記就已經不見了。”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胎記 ”俞景灝小聲嘀咕。
百裡觀蕭頓了下,這話題有點尷尬,但他還是解釋道:“因為嚴格意義來講,那天晚上是你第一次看見我身體,但是那天 唔 環境有限,我們沒脫上衣 ”
“ ”
“所以 等你第一次看到我的腰側的時候,那胎記已經沒了。”
“ ”
俞景灝沉默半天,忽然有點興奮道:“所以其實從第一次開始,我就算是睡到了神族後人的原裝身體 !”
“ ”百裡觀蕭恨不得隔著電話把他打飛,潑冷水道:“不算吧,第一次的時候應該還沒有完全脫掉胎記。
其實,他沒有任何憑據證明這莫名脫掉胎記的身體是他自己的,他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在另一個世界裡被火化的身體會和自己的靈魂重新融合,更無法解釋,李觀蕭的身體去哪裡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測和直覺。但是相信自己的直覺,一直都是百裡觀蕭的立世本能。
至於俞景灝莫名的興奮 就讓他興奮去吧。
百裡觀蕭心道,平庸凡人果然會將食色之事格外看重。
當晚孤狼七宿持續位移,光芒跳動,前一天晚上百裡觀蕭還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結合鄧子瑞的話,他真的懂了。
孤狼七宿已經瀕臨消失,這個世界容不下這樣的星像,唯一的結局就是隕落。

@百裡天師:明日宜:納采,訂盟,嫁娶,移徙,入宅;忌:安葬,破土,開市,開倉,出貨財。太平盛世,諸星無擾。

第二天是《突圍》開機第一天。由於《突圍》檔期趕得緊,整個劇組都火速開工,連開機儀式都從簡。百裡觀蕭上來第一天就是滿戲,除了午飯時間坐下來喫了幾口盒飯,一整天幾乎都沒落下坐。
等到導演終於宣布收工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百裡觀蕭餓的肚子咕咕叫,卻是連夜宵都不願意和大家一起出去喫,隻想快點回房間休息。
俞景灝聽說了他白天拍戲忙一天,特意過來陪他。百裡觀蕭躺在床上看了個短小的動畫片,剛好俞景灝敲門,他便有些慵懶地下床,拖著拖鞋去開門。
俞景灝剛剛開完會,身上的西裝還沒換,百裡觀蕭開門時,他正彎腰看著門底端的一個什麼位置,若有所思。
“怎麼了?”百利觀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東西都沒有。
“你等會。”俞景灝說著把百裡觀蕭從房間裡拉出來,輕輕轉了下門––隨著門的轉動,透過軸承那邊的縫隙,隱隱可以看見一個發黃的紙張邊緣,軸承那裡好像貼了一張紙。
這幾層的房間雖然可以說是影視城裡設施最好的宿舍,但是也修建了很多年了,陳舊是正常的,百裡觀蕭沒太當回事,拉了一把俞景灝,說道:“亂七八糟的貼紙,你管它做什麼。”
然而他這一拉沒有拉動,俞景灝專注地盯著那個小紙條,將門朝裡開到最大角度,讓軸承完完全全暴露出來,然後伸手小心翼翼地揭下了那張紙條。
那是一個有些發黃的長條狀紙條,尾端還有剪尾,紙張毛毛的,半牛皮半紙漿,款式很老舊了。
俞景灝把它翻過來,忍不住冷哼一聲:“果然是這種東西。”
百裡觀蕭湊過去看,驚訝地發現正面竟然用紅色的毛筆字寫著一串生辰八字。他略一打眼,覺得非常眼熟,仔細一想,這不是原來的李觀蕭的生辰八字嗎?
百裡觀蕭頓時臉色一黑,說道:“他真是瘋了,自己詛咒自己?我都告訴他了這身體已經不是他的了,他還想著把我咒死了,就能把這身體騰出來還給他嗎?”
俞景灝聞言緊張,下意識地把那“符咒”拿遠離了百裡觀蕭一段距離,一秒鐘後,又像是想起來什麼,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唰唰唰幾下把紙條撕得粉碎。
他緊張問道:“這東西不會傷害你吧?”
百裡觀蕭啞然失笑:“天,在你心裡我到底是什麼,妖魔鬼怪?”
“當然不是。”俞景灝看他反應,意識到可能是自己小題大做了,不由得松了口氣,嘆道:“你是神族後人,這些穿越來去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我怕你會受到傷害。李觀蕭愛消失不消失,但是你,不能離開我。”
百裡觀蕭聞言淡笑,拍拍他的手,說道:“放心吧,估計又是鄧子瑞找了什麼跳大神的騙子。我們的穿越是天兆,不是鬼怪之力。莫說這就是普通人隨便畫的符咒,騙錢的把戲,即便真有什麼千年道士,也不能傷我分毫。”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原來我一直睡的是原裝的呀,有點開心
☆、第76章 (76)
第二天一大早, 百裡觀蕭剛好有一場清晨戲, 五點鐘就起床了。俞景灝睡眠淺,便也跟著起床, 兩個人一起出現在劇組眾人的視線內,Mike臉色有點發青, 僵硬地笑著走過來對俞景灝問早安,然後小聲吐槽百裡觀蕭:“你們兩個就算半出櫃也不用這麼明晃晃地向大家展示你們一起過夜的事實吧?”
百裡觀蕭無辜地看著他, 反問道:“不是好基友嗎?”
“好基友會一起住?”
“不會嗎?”
“ ”Mike被懟的沒脾氣,回頭趁著俞景灝背對著這邊,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大老板,有對百裡觀蕭咬牙切齒地小聲說道:“你已經徹底被俞總帶壞了。”
百裡觀蕭笑得高深莫測。
好在俞景灝沒有在劇組裡多停留,連早餐都沒有喫就匆匆離開了。百裡觀蕭簡單喫了點東西,換好戲服就老老實實地坐下上妝, Mike坐在他旁邊,日常進行圈內八卦播報。
“你離開《泡面狼人殺》的第一期, 蔣薇拿狼牌大殺特殺。”
“某選秀節目十強選撥賽, 有一個小姑娘在賽場上說自己是錦鯉粉。”
“許心出新單曲質量還不錯,稍微洗白了一些之前的丑態”

“我去!”
化妝的妹子都被嚇得手抖了一下,百裡觀蕭困惑地小幅度偏了下頭,看著Mike, 問道:“怎麼了?”
“咱們劇組有潛藏的八卦爆料人士啊。”Mike原本坐在桌子上,一下子跳了下來,一字一字大聲念道:“《突圍》劇組成立第二天,俞魚夫夫清晨同框出現。”
百裡觀蕭聞言愣住, 回過神後問道:“剛纔發布的嗎?”
“對,一個娛樂圈八卦號,說是剛剛接收到劇組內部人員的八卦,新鮮熱乎。”
百裡觀蕭沉默兩秒,而後問道:“網友們怎麼說?”
Mike點開評論,大拇指飛速地往下滑,一目十行地看評論,說道:“多半都在哎呦喂,說你們一大早發狗糧,還有人說俞總背景硬就是好,想睡哪睡哪光明磊落不怕別人 。”Mike念了幾條評論,然後說道:“沒什麼難聽的話,還好。”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按理來說,雖然每個劇組幾乎都會有些嘴風不嚴的工作人員賣一些日常八卦給娛記們,尤其是那些劇組外圍的閑散人員們,很樂於賺些外快,但是一般也不會這麼誇張,開機第二天就明目張膽地賣新聞,尤其還是這件事情剛剛發生五分鐘的功夫。
出了這種情況,按說是要和導演組知會一聲,讓導演組鄭重警告下全組工作人員。雖然這種威懾未必能一直持續到殺青,但也可以堅持一陣。但現在之所以會爆出八卦,也是怪百裡觀蕭自己這邊,實在沒臉去請導演幫著正風氣,於是他撇了下嘴,說道:“就當沒發生過吧。”他說著把自己的手機丟給Mike,“幫我和俞景灝說一聲讓他低調點,我化著妝沒法低頭。”
Mike開心地低頭發微信,想著自己能狐假虎威一把,特意用了比較冷漠的口吻。
––“俞景灝,以後不要這麼高調了,劇組裡人多眼雜,已經有人在微博上亂爆料了。”
Mike發完微信自我感覺非常良好,甚至可以說是神清氣爽。然而他一口新鮮的清晨空氣還沒有吸入肺,俞景灝就發來了一段語音。Mike以為能聽見總裁大人弱弱的道歉,激動地調到最大聲,然後點了播放––
俞景灝無比陰沉的聲音傳出來:“Mike,我看你的雙倍薪水是不想要了。”
Mike嚇得一下子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所有小助理笑成一團,就連化妝妹子都控制不住自己,停下手來笑了一會纔繼續。
百裡觀蕭拿過手機看了一眼Mike發出去的文字,無奈道:“我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的。”
“那你會有什麼口氣?”
“就 ”百裡觀蕭回憶了一下,緩緩道:“沒有口氣。就是有事說事,字裡行間一般不帶情緒的。”
Mike痛心疾首地看著百裡觀蕭,想不到這個祖宗對著俞景灝也是這個樣子。他忽然有些心疼自家大老板,還真是愛上了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上神。
整個團隊的人說笑打鬧,氣氛非常好,百裡觀蕭縱著大家鬧了一會,然後正色道:“這件事是我和俞景灝考慮不周,我回頭會再和他說。《圍城》劇組隻有核心人員是《韓子高》原班人馬,除此之外有大量陌生的外圍工作人員和群演,確實人多眼雜,之後咱們小心吧。”
助理們紛紛應了一聲。百裡觀蕭配合地揚起下巴,讓化妝妹子給自己的眼周化陰影,忽然想起了什麼,問道:“昨天沒有張兆揚的戲,我都忘了問,他進組了嗎?”
“進組了,開機前一天晚上,你們喫火鍋還沒回來,張兆揚就進組了。”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左思右想,猶豫幾次,最後還是問道:“這個張兆揚和管婷到底是不是戀愛關繫?”
按理說,女一號和男二號的私人關繫和百裡觀蕭無關。但是在這個圈子裡混得久了,他也漸漸地明白了,很多事情如果真的想要做到與自己無關,就還是要做到心裡有數纔行。
Mike敲了個響指,說道:“這件事情很難說。張兆揚和管婷都是獨立藝人,工作室都是自己的,所以手底下人口風很嚴,我這兩天問了一圈人也沒問到靠譜的情報。之前這條緋聞傳出來的時候,其實是某娛記在機場連續兩次拍到他們兩個同一航班,但其實並不是並肩在機場走,也無從得知是不是連座,所以雖說曖昧,但是沒有什麼實錘。”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說道:“可以再觀察一下。”
“我已經替你觀察過了。張兆揚那天進組的時候,給幾個重要的角色和導演組都帶了小禮物,和副導說的第一句話是:‘抱歉我進組太晚了,大家都到齊了吧?’,沒有單獨提到管婷,當然也沒有單獨提到任何人。之後你們喫完火鍋回來,有助理看見管婷按開電梯門的時候剛好張兆揚就在電梯裡,張兆揚出來管婷進去,兩人非常自然又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Mike頓了一下,說道:“他倆今年春天剛剛合作過一部電視劇,算是熟悉的朋友,所以看起來一切都很正常。”
百裡觀蕭點點頭,松了口氣,說道:“那就好,劇組裡沒有任何私人關繫是最好的,有些黑心的小報記者就少了很多做文章的空間。”
然而Mike卻搖搖頭說道:“你不要忘了,這個劇組裡,大家都是演員。他倆都是老江湖,不會不知道劇組裡的每一雙眼睛後都可能別有用心,想裝作毫無貓膩的樣子太容易了。”Mike說著嘆了口氣,說道:“總之,既然傳出過緋聞,不管有幾成的可能性,你都要寧可信其有,行事多謹慎。”
“嗯,我知道了。”
清晨這一場戲,其實是一整部影片非常重要和高.潮的一幕。在這一鏡之前,男主角宋燁成功粉碎了大漢奸許家配合日軍司令部的終極行動,並徹夜奔襲,從日軍撤離部隊的手中獨自搶回了被擄走的女主許珊珊。宋燁受傷失血,堅持著最後的意識,終於在清晨將車開回了上海市區內中國軍隊剛剛成功駐扎的轄區,然後就暈倒在方向盤上。
之後,就是這一鏡的內容。受到驚嚇一直在副駕駛昏迷的女主醒來,試圖打開車門。外面大雨滂沱,已然脫力的許珊珊勾了幾次門鎖都沒能成功。本已昏厥的男主憑借本能蘇醒過來,看見許珊珊,他幫許珊珊開了車門,之後兩人在大雨中無聲道別,各自遠去。
這是電影的最終收尾。馮時拉著管婷和百裡觀蕭慷慨激昂地講了半個多小時戲,讓他們二人盡全力,一定要將心酸和蕩氣回腸糅合在一起,直擊觀眾的內心。
水車已經到位,劇組內的所有機位全部在滑道上準備好。服裝助理給百裡觀蕭的左肩膀上做了非常逼真的槍傷,並將開了小洞的血包放進衣服裡,隻要百裡觀蕭稍微用力,就會出現慘烈的流血效果。
各部門準備就緒,百裡觀蕭和管婷一起上車,百裡觀蕭伏在方向盤上,管婷靠在副駕駛車門旁,虛弱地閉著眼。
“各部門各就各位––”
嘩地一聲,大雨鋪天蓋地地砸下來,隆隆的雨聲頓時充斥了周圍,甚至遮蓋住了馮時的聲音。馮時隻好更用力地喊道:“3,2,1––開始!”
車內的攝像頭能夠直接給到兩個人特寫。許珊珊放在腿上充滿血污的手指先動了一下,而後是肩膀,她緩緩睜開眼,轉過頭看著伏在方向盤上的宋燁。對方一動不動,似乎是沒了生命一般。
許珊珊緩慢地探出手指,放在宋燁的頸側,幾秒後,她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是注回了一絲生氣,緩緩地抽回手。
外面大雨滂沱,轟隆隆的雨聲像是要將這輛車都砸扁一樣。許珊珊的目光看向車窗外,透過雨簾,隱隱可見這大街上空無一人,這輛車就這樣放肆地停在十字路口中央,然而卻無人來理睬。
許珊珊的唇角忽然勾出一抹有些無力和嘲諷的,清淺的笑意,而後她緩緩伸手,去摳車門的鎖。
噠一聲,車鎖彈回,在這雨聲中格外突兀。
伏在方向盤上的男人似乎是動了下,又似乎是沒有。許珊珊用牙齒抵住下唇,再次去摳動車門鎖,然而再一次,在車鎖快要被她摳開的時候,彈了回去。
這一次,方向盤上的男人真的動了一下。許珊珊第三次摳動車鎖,失敗,伴隨著 噠一聲,是男人沙啞低沉,卻勉力維持著不破碎的聲音,“你等一下。”
宋燁用沒有受傷的手撐著方向盤,緩緩坐直身子,汗水淌下來,融進臉上的血污裡。他用了幾秒鐘蓄力,而後緩慢且堅定地,一下子打開了駕駛艙的車門。
大雨一瞬間就潑灑進來,將整個駕駛室徹底打濕。宋燁的衣服完完全全地貼在了身上,鮮血再一次順著左肩的槍傷淌下,飛快被雨水衝淡,消失不見,卻反而更加觸目驚心。他緩慢地一步、一步、一步地拖動步子,繞過車前面,走到副駕駛前,而後提起一口氣, 地一聲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雨大,小心滑。”他的聲音無比低啞,儼然已經快撐到了極限。
他和她第一次見面,是在燈火璀璨的夜上海舞廳門口。那時也是突然下起了暴雨,舞廳門前的舞女們一哄而散,就連小廝都跑進了前廳給客人拿傘。第一次來那種地方的許珊珊愣在了車上,手足無措,剛剛好從裡面出來的宋燁主動替她開了門,溫柔笑道:“雨大,小心滑。”

和初見時,一模一樣的對話。
許珊珊的眼眶中一瞬間盈滿了淚水。這個女人從剛纔醒來時,始終目光空洞,直到這一刻,她仿佛纔剛剛活過來。
大雨滂沱,雨水從女孩的臉上衝刷而下,然而那兩道熱淚依舊那麼分明。她忽然釋然綻放出一個笑容,喉嚨中發出的,卻是沙啞的哭聲。她狠狠地擁抱住站在身邊的男人,放縱笑,大聲哭。
宋燁的嘴唇微抿,勾勒出一個剛毅的線條。他被女孩抱著,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那輛被雨水衝刷掉一切肮髒和血腥的,黑亮的汽車,眼眶亦慢慢地紅了。
這個擁抱是長鏡頭戲,鏡頭給到足足十秒鐘,而後纔隱約透過大雨的聲音聽見馮時的信號。
女孩先松了手,男孩沒有動,女孩掙扎了一下,終於還是從他懷裡出來了。
女孩一步一步,拖著自己疲憊的腳步,緩慢切堅定地在暴雨中走向遠處的街口。而男人一直到最後也沒有挪動身體半寸,他的目光追隨著女孩,目送,守望。
“卡!”
深秋時分,戲服單薄,百裡觀蕭已經在大雨中凍得僵了,恍惚間幾乎不確定自己聽見了馮時喊停,一直保持狀態到雨車收住,纔意識到是真的拍完了。
這種長鏡頭的戲最熬人。管婷還好,一直都有大幅度的動作,能活動活動身體不說,情感也有明顯的爆發口。而百裡觀蕭扮演的男主角宋燁是個堅韌寡言的男人,別說是動作,就連表情的變化都非常細微,放在長鏡頭裡,極其考驗演員的功底。
百裡觀蕭想轉個身,然而輕輕一使力,腰側的肌肉竟然都抽筋了。這水車太厲害了,百裡觀蕭拍過三個本子,不是沒有拍過雨幕戲,但是這麼強勁的水壓還是第一次遇見。再加上深秋時分,沒有來得及提前加熱的蓄水冰冷刺骨,那種冷能一直延伸入骨子裡。
Mike拿著一個珊瑚絨的大毯子衝上來,直接把自家藝人包住。小助理們也跑過來,非常有經驗地幫百裡觀蕭擦頭發和活動麻住了的腿腳和肩膀。一直到好幾分鐘,百裡觀蕭纔算是緩過來。
管婷的狀況應該比他好,畢竟不用一直在雨裡僵著,但畢竟是女孩子,已經直接癱坐在凳子上了,凍得嘴唇都在發抖。
百裡觀蕭幾乎是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場下。
如果他沒記錯,在這一鏡開拍前,張兆揚已經坐在場下候場下一鏡了。
張兆揚還坐在場下,此刻正偏頭和自己的助理交代著什麼,從口型上分辨,似乎是讓助理去給大家衝姜茶之類的熱飲,然而看表情,卻沒有過分的關懷。
百裡觀蕭那一瞬間的感覺,張兆揚和管婷應該是真的沒什麼。而且他粗探張兆揚的星盤,也沒有什麼紅鸞星動的痕跡。
周圍的助理們全在嘰嘰喳喳地討論什麼“男女實力派演員踫撞在一起,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馮時看完回放走過來,也有些激動的樣子,對百裡觀蕭說道:“很好,我要拍的各個角度都拍到了,情緒非常到位。尤其是你,宋燁的感情拿捏得非常精準。”
不遠處的管婷聞言明顯松了口氣,百裡觀蕭也覺得心裡輕松了一大塊。
畢竟這種戲,大家都是拼勁全力去一鏡到底,誰都不想再來一遍。
道具工作人員過來收拾現場,準備下一鏡戲,百裡觀蕭被Mike帶到場下坐著。場下人擠人,大家都正常,隻有百裡觀蕭和管婷兩隻落湯雞,腳下滴滴答答全是水。
百裡觀蕭偏過頭對Mike說道:“直接回房去洗澡好了。”
Mike按了下他,說道:“張兆揚應該是讓助理去給你們衝姜茶了,稍等兩分鐘,你起碼喝兩口再去洗澡,會有體力一點。”
百利觀蕭嗯了一聲,管婷不遠處的一個凳子已經被管婷路過時身上的水帶濕了,他索性就直接在那個凳子上坐下。反正渾身都是濕的,也沒什麼感覺。
管婷下一鏡還有戲,是和男二號張兆揚的對手戲,沒法回去洗澡換衣服。她的助理們在旁邊拿著好幾個吹風機呼啦啦地給她吹著頭發,化妝助理在給她補妝。管婷就閉著眼配合,凍得嘴唇都在打顫。她的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下意識地想皺眉,卻還要配合著化妝師盡量舒展面部表情。
早上的時候好像聽管婷那邊的哪個工作人員說過,管婷今天剛好是大姨媽第一天,最難受的時候,可真會趕日子。
百裡觀蕭忽然想起來之前拍《韓子高》的時候,有一場陳朝公主墜馬的戲份,由於馮時堅持實拍,又討厭演員無故用替身,瀋鳶隻能硬著頭皮自己上。瀋鳶不是第一次拍古裝戲,本人是會騎馬的,但是馬術並沒有多麼高超。墜馬戲確實要靠威亞保障,但是危險因素依然很高,瀋鳶墜下來的時候手指差點被馬蹄踩到。馬兒的體重很重,速度也驚人,真要是被踩一下,至少也是個骨折。瀋鳶當時為了躲那一下側滾出去,雖然更加增加了逼真程度,但是腰在土地上劃出數條貨真價實的血道,看著都讓人心疼。
那場戲拍完,百裡觀蕭去探望瀋鳶的時候,瀋鳶曾經苦笑著對他說道:“女生並不像男生一樣皮實,這種負傷真的會造成很高的痛苦。馮時的戲雖然難上,但是真的敢上的女演員也並不多。”
馮時的戲向來撥身價,片酬也是極高。領了高片酬,導演自然會肆無忌憚地用你,這本來也是演員的職業責任,無可厚非。但是百裡觀蕭還是忍不住覺得,真的很不容易。
張兆揚的助理手裡拿著兩個不鏽鋼保溫杯跑過來,遞給二人,說道:“觀蕭哥,婷姐,這是兆揚囑咐給二位的,快喝點暖暖身子。”
百裡觀蕭道了聲謝,接過來啜了一口。他不是特別喜歡生姜的味道,但是知道它是暖身回溫最好的東西,因此還是忍著不適多喝了幾口。
他清晰地記得,那天喫火鍋的時候,管婷把姜從菌湯鍋底裡一片一片地夾出來,一臉嫌棄的樣子。而此刻,管婷就像是完全喝不出那濃郁的姜味一樣,咕咚咕咚幾口就把一整杯甚至有些燙口的姜茶全喝了。
百裡觀蕭忍不住嘆口氣。
劇組為了效率高,把水車戲都放在一天了。管婷的下一鏡還是雨幕戲,是她上課出來遇見下雨,男二號剛好路過,撐傘陪她走一段路的戲份。雖然有一把傘,但是那雨幕中的寒冷,恐怕無法抵擋分毫。
百裡觀蕭忽然想起什麼,轉身問自己的助理道:“你們有暖寶寶嗎?”
化妝的妹子說道:“有,我這有好多。”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低聲道:“給管婷拿幾片吧,等會可以貼在戲服裡面。她下一鏡應該是一套洋裝,不會顯形。”
化妝妹子答應了一聲就小跑著回宿舍去拿東西了。百裡觀蕭喝罷姜茶,也就回屋了。
百裡觀蕭洗了個熱水澡,裹著浴袍走出來。臥室裡的空調被調成暖風,整個屋子裡暖洋洋的,一杯熱檸檬水放在床頭櫃上。Mike就坐在單人沙發裡堂而皇之地拿著百裡觀蕭的手機和俞景灝通著電話。
“放心吧俞總,不會感冒的。”
“對的,喝了姜茶,洗了熱水澡。”
“當然調好了,30度呢。等他熱了我再慢慢調低。”
“嗯嗯嗯,加了加了,有了維生素C就不容易感冒 哎,其實俞總,這些事情我比您懂,我是專業做經紀人的,什麼艱難的戲份沒有伺候過。”
“哦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對對對,我泡的檸檬水裡確實沒有愛的味道 嗯對,也不應該有 ”
“好的,我會隨時彙報觀蕭的身體情況給您!您好好開會,不要分心了。”
Mike終於掛斷電話,忍無可忍地嘆口氣,說道:“俞總簡直就是你的爸爸型情人。”
百裡觀蕭聞言搖頭道:“我父親很沉默寡言,從來沒有嘮叨過。母親倒是很心細,會關注這些小事。”
“那就是媽媽型情人。”Mike得意地笑著,趁百裡觀蕭不注意,把俞景灝在他手機通訊錄裡的昵稱改成了“俞媽”。
百裡觀蕭沒有看見自家經紀人的小動作,拿起空調遙控器把溫度降低到了27攝氏度。事實上在洗完一個酣暢的熱水澡後,他已經完全暖過來了,耳朵甚至有些發熱。如果不是Mike在這裡監督,他是很想倒掉那杯熱檸檬水,然後開一罐冰可樂的。
百裡觀蕭站在床邊拿一條大毛巾擦頭發,Mike坐在沙發裡逛微博,過了一會,忽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
“咱們劇組裡的小特務很敬業啊。”Mike說著把屏幕對著百裡觀蕭轉過去,指著說道:“還是上午那個號,剛纔發的。”
百裡觀蕭看不清,“你讀吧。”
“《突圍》劇組內部情報,百裡觀蕭和管婷真的都是良心演員,雨幕戲凍到發抖一鏡到底,現場感情澎湃,工作人員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看這架勢,《突圍》一定是賀歲檔壓軸片沒跑了。”
百裡觀蕭無語了兩秒鐘,然後說道:“反正沒有歪曲和捏造事實,也挺好的,算是側面給劇組做宣傳了。”
Mike點頭說道:“確實是,而且還是挺有職業操守的,沒有走漏任何片場照片和劇情出去。”
“這樣的就算被導演組抓到,也不會說什麼,畢竟沒有損害劇組的利益。”百裡觀蕭把大毛巾攤開晾在椅背上,說道:“隨他去吧。”
Mike嗯了一聲,說道:“你拍這場戲太苦了,俞總不讓你午飯喫劇組的盒飯,說是訂了一家廣式點心,馬上就送到劇組。”
“這樣不太好吧?”百裡觀蕭聞言猶豫。
“安心。”Mike滿不在乎地說道:“俞總既然買了,必然是夠所有主要演員和導演們喫的,很可能把工作人員的都包出來。”
百裡觀蕭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也就沒有再細問。
兩人正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討論敬業的管婷和周到會做人的張兆揚,臥室的門忽然被急慌慌地敲響。
“誰啊,來了。”Mike的聲音有些不悅,嘟囔道:“冒冒失失的,應該不是咱組的人。”
然而打開門,卻秒被打臉了。
門外面紅耳赤的,是每天從早到晚幾乎都在百裡觀蕭旁邊轉圈圈的化妝妹子。化妝妹子一見開門就衝了進來,然後砰地一聲把門從裡面撞上,靠在門板上凌亂。
Mike嚇了一跳,遲疑著問道:“怎麼了,嚇成這樣?”
那個妹子驚疑不定,過了半天纔晃過神來,然後看著Mike,又看了看百裡觀蕭,目露糾結。
“到底怎麼了,你都來找我們了,還不說?”
化妝妹子咬了咬唇,目光轉向百裡觀蕭,輕聲道:“觀蕭,我好像看見了不該看見的事情。”
“怎麼了?”百裡觀蕭從桌子上拿起一瓶礦泉水,替她擰開,遞過去,說道:“不著急,慢慢說。”
妹子喝了兩口水,鎮定了一些,低聲道:“你不是讓我給管婷送暖寶寶嗎?我回去後想起來組裡一個妹子姨媽痛經快要不行了,昨天晚上全都借給她了,於是就去找她拿的,耽誤了些時間。等我回去片場的時候,說是管婷已經回化妝間換下一鏡戲的衣服了。”
她說到這裡,Mike的表情已經非常微妙了,百利觀蕭也已經猜到了。果然,化妝妹子頓了下,而後更小聲地說道:“我拿著暖寶寶過去敲門,但是沒人應,門也鎖得很嚴,按理來說化妝間裡有另外的更衣室,外門不用鎖得那麼嚴,所以我估計是沒人,就沒再敲。倒是旁邊兆揚哥的化妝間門半掩著,我以為有助理在,就想去問一下看沒看到管婷姐 ”
“你看到什麼了?”Mike嚴肅地問道。
化妝妹子像蚊子一樣,低聲道:“就是抱著,我隻看到身體抱著,沒有看見臉的部分,就因為害怕回來了。”
“你做的很好。”百裡觀蕭安慰道:“沒有出聲,沒有留在那裡被發現,已經是最好的處理辦法。這件事情你忘記吧,不要再對任何人提起,就當不知道。”
妹子點了點頭,說道:“他們應該是沒有注意到我在門口,我一點聲都沒發。你放心,我出了這個門,誰都不會提的。”
“嗯。”百裡觀蕭說道:“對了,暖寶寶也不用給了,你回去休息吧。”
他目送妹子出門,而後Mike道:“其實給也就給了,更何況你是讓助理去給的。畢竟一起淋了這場雨,她後面還比你多遭罪,這頂多隻能算是普通朋友間的關心,無所謂的。”
百裡觀蕭緩緩搖頭,說道:“我如果讓人這個時候再去送暖寶寶,他們一定會多想,剛纔有沒有被看見。張兆揚和管婷這麼拼不想讓別人看出來,別為了一個暖寶寶嚇他倆了。”
Mike嘆氣道:“也幸虧是遇見了你這種藝人,要是攤上別的藝人,保不齊就給捅出去了。他倆也是絕了,張兆揚在眾人面前裝得那麼好,怎麼這會忍不住了,還不鎖門 ”
“對 確實很蹊蹺 ”百裡觀蕭聞言皺眉,其實剛纔在化妝妹子陳述的時候,他就已經覺得不太對勁。
他今天觀察了張兆揚一整早上,這個男人既然和管婷有關繫,還能裝成那樣,必然是非常能端得住的藝人。怎麼會這麼不知輕重地在下一鏡上場前亂了分寸?
“他倆下一鏡對手戲,化妝間又挨著。當著大家面兆揚隻能裝作無所謂,私下裡隻有兩個人的時候,安慰一下,也能說得過去吧。”Mike推測道。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卻仍然覺得不太對勁。
不過其實,和他沒有太大關繫。既然這件事情被自己的助理撞見了,又沒被那二人發現,就算是一件好事。起碼百裡觀蕭知道了,日後會更加注意避嫌。
然而百裡觀蕭沒有預料到事情接下來的發展動向。
傍晚他依舊有戲,拍了整整四個小時,八點多纔結束。由於時間太晚了,百裡觀蕭也累,就沒有外出和大家一起宵夜,而是讓助理把中午剩下沒喫的盒飯用微波爐加熱下就勉強喫了幾口。
結果等到晚上十二點半,本來都睡下了的百裡觀蕭愣是胃疼疼醒了。他回憶起晚上喫的沒有加熱透的排骨,有些後悔。Mike本來都勸過他別這麼喫,百裡觀蕭也就不好意思大半夜把人家攪起來。
他知道自己的化妝妹子好像是個資深熬夜黨,這姑娘無論早上幾點起,無論是看動畫片追劇還是打遊戲,晚上永遠在線到深夜。
而且姑娘家都比較細致,出門在外常用藥都帶的全,百裡觀蕭隱約記得好像聽她嘀咕過帶了一個什麼養胃的顆粒衝劑。
百裡觀蕭知道那些衝劑的胃藥很多都是中藥成分,還是可喫的,因此便給那個妹子試著發了個微信。
微信發出去,五分鐘對方也沒回。百裡觀蕭忽然想起什麼,登錄企鵝看了一眼,對方果然顯示正在遊戲中。
估計是開起了什麼免打擾遊戲模式
百裡觀蕭無奈,隻好去親自找人。他有些緩慢地穿過走廊,走到另一頭。
妹子的房間果然還亮著燈,走到門口還能聽見打遊戲的聲音。
百裡觀蕭松了口氣,剛要敲門,卻忽然聽到防火門後傳來一個隱隱的啜泣聲。
大半夜的,怎麼會有人在劇組裡哭?
百裡觀蕭本來以為可能是哪個工作不順心的小助理,被藝人罵了之類的,然而卻又隱隱覺得那個聲音有點熟悉。
他蹲下腳步,閉目調息,感受那人的氣澤。
管婷?
百裡觀蕭驚訝地走到防火門邊,透過玻璃的部分,看見黑暗中有一個輪廓。從身材來看果然是管婷,正蹲在下面的那個臺階上,極其壓抑地小聲啜泣著。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要完結呢,莫慌~按照現在的更新速度,預計七月底八月初的樣子~
然後希望大家不要吐槽新出現的角色(或者電影中的角色)名字難聽,起名廢作者真的很盡力了_(: 妹∠)_
☆、第77章 (77)
宿舍這一層是“7”字型的結構, 百裡觀蕭的宿舍在尾巴上, 化妝妹子的房間在橫縱交彙的角落,而防火門就在橫向最左邊一點。
百裡觀蕭無聲地站在防火門外, 隱匿在黑暗中。化妝妹子房間裡的燈光就在他前面幾步。
他知道,如果Mike在這裡, 一定會拉著他走開。他的理智也告訴他,與他無關的事情少摻和為妙。這個圈子裡, 每個人光鮮亮麗的表面下,都有著心酸和苦楚,而他並不是救世主。
然而不知為何,百裡觀蕭的腳卻像是長在了原地一樣,動也動不得。
他的腦子裡浮現出的畫面,是今天管婷凍得一邊哆嗦著, 一邊閉著眼睛大口大口灌熱姜茶的樣子。
凡人與神族不同,他們沒有預見未來的眼力, 也沒有趨吉避兇的能力。他們隻能在自己選定的道路上, 拼盡全力,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
管婷星屬紫薇垣座下英仙星宮,出自此星宮的人,大多數天性善良直率, 但也有優柔寡斷的性格缺陷。百裡觀蕭接觸管婷時間不長,但是心知她是非常典型的英仙星宮人屬。
百裡觀蕭無聲地嘆了口氣,抬起手,搭在防火門的門把手上。
然而幾乎就在同時, 化妝妹子臥室的門忽然被從裡面打開了,妹子穿著拖鞋,手裡提著一個垃圾袋,放在門口。一抬頭,看見了百裡觀蕭。
她剛抬起手,還沒招呼,百裡觀蕭就已經大步朝她走過來,而後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柔軟的手心踫上更柔軟的嘴唇,化妝妹子整個人一下子就懵了,傻乎乎站在原地,手舞足蹈的也不知道在比劃什麼。
百裡觀蕭正欲小聲告訴她別出聲,他卻忽然隱約感覺防火門後的管婷似乎是起身了,百裡觀蕭立刻拉著妹子進屋,臨進屋前輕踢了一腳門口的垃圾袋,而後從裡面砰地一聲撞上了房門。
門外,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的管婷拉開防火門,卻隻看見那扇她來的時候就亮著燈的房門關上,門口的垃圾袋晃了晃。她不是第一天晚上發現住這屋子裡的女生睡覺晚了,因此沒有在意,深呼吸一口氣,又回到了防火門後。
而門內,化妝妹子背抵著房門,身前站著的百裡觀蕭在進門那一瞬間再次捂住了她的嘴,兩人的姿勢,莫名曖昧。
化妝妹子兩眼大大地睜著,耳根開始可疑地變紅。
百裡觀蕭低聲道:“噓,別出聲。”他叮囑之後,直到妹子溫順地點點頭,纔收手,往後退了兩步。
化妝妹子神情糾結,片刻後纔小聲嘀咕著問道:“觀、觀蕭 你,不是喜歡俞總嗎?”
百裡觀蕭被問懵了一瞬,轉而看見妹子蔓延到耳根的緋紅,尷尬地輕咳一聲,說道:“我晚上喫冷餐胃疼,記得你說過你有胃藥?”
“啊?”
百裡觀蕭厚著臉皮一臉嚴肅:“不是說帶了一個護胃的顆粒衝劑嗎?有沒有?”
“有有有,我給你找找。”化妝妹子纔反應過來,趕緊著急忙慌地去翻箱倒櫃。心道,還好在劇組裡人多眼雜,她從來都是不睡覺不換睡衣,房間常有人來,也一直保持很整潔,要不然就讓觀蕭發現自己的邋遢本性了。
妹子抓了一大把,雙手滿滿一捧,百裡觀蕭隻隨手撚起兩包揣進口袋,輕聲道:“謝謝,別和Mike說了,不然他又要嘮叨我,還要告訴俞景灝。”
妹子臉一紅:“好,我不說,但是你要多喝熱水,把胃養好。”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嗯。”
“剛纔為什麼不讓我說話呀?外面怎麼了嗎?”
百裡觀蕭搖了搖頭,說道:“怕吵醒別人,我是真的怕Mike知道,他太能嘮叨了。”
妹子想了想,笑道:“確實是,不過Mike哥對你是真的上心,之前他帶別的藝人,我們都沒見他這麼嘮叨過。”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囑咐她早點休息不必送,而後就離開了房間。
他往自己的房間走了兩步,背後房間裡的燈滅了,而後百裡觀蕭停住腳。
管婷沒有走,還在那防火門後,他一從宿舍出來就感受到了。
百裡觀蕭無聲地走回去,透過防火門上的玻璃,他看見管婷已經不再哭了,而是坐在樓體的飄窗上,看著窗外,月光照在她的臉上,眼睛腫的非常明顯。
百裡觀蕭無聲地調整了下自己站著的角度,確保對方不會一回頭看就看見自己,而後,他閉眼調息,手指微動。
英仙星宮紅鸞星大幅跳躍,是動像,卻不是吉像。如此大幅度的震動跳躍,多半是愛上了無緣人,而對方甚至很可能危及此星宮。
今天上午,百裡觀蕭曾經粗探過張兆揚的紅鸞星,他可以確認,張兆揚當前沒有對任何人心動。但是如果想知道他的具體情運,就還需要進一步探算。而明天,就有百裡觀蕭和張兆揚的對手戲。
百裡觀蕭終於是嘆了口氣,沒有推開那扇門,打擾門後人的心酸。
隻是很多事情或許連卜算都不必。他雖沒有豐富的感情經驗,卻早已看慣人世百態。痴心女子負心漢的故事,無論是上一個世界,還是這一個世界,從來都不缺。
凌晨一點,距離天亮開工,已經不遠了。

第二天清晨,百裡觀蕭出現在化妝間的時候,助理們已經湊在桌子旁邊一邊聊天一邊喫早餐了。百裡觀蕭的碗筷已經擺好了,Mike看他進來,一邊給他倒果汁一邊狐疑地問道:“你怎麼兩個黑眼圈?昨天沒有好好睡覺?”
百裡觀蕭不想多解釋,走過來拿起果汁喝了兩口。
Mike早就對自家藝人習以為常,自顧自揭開蒸蛋上的錫箔,說道:“平時的豆漿油條太隨便了,今天早餐給你額外加了果汁,火腿和蒸蛋,上午兩鏡都是和張兆揚的對手戲,還是打戲,要保持體力跟上。”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化妝妹子有些擔憂地看過來,他微笑了下,輕輕搖了搖頭。
Mike沒有發覺,掏出手機給百裡觀蕭念著日常八卦。
“許心又被撕了,說是新歌編曲的副歌部分疑似抄襲之前島國一部動漫的插曲旋律,但是人家原編曲跳出來說覺得不算抄襲,有驚無險。”
“《大探險家》已經正式宣布會有第二季,網友們都在喊讓你回來,官方說會努力協調 哦對了,好像是給我發郵件來著,我還沒來得及拒絕。你至少到除夕前,肯定是沒有檔期的。”
“京城某狗仔跟拍豪門名媛,無意中發現對方手機屏保居然是《韓子高》裡你的那張白衣抱劍宣傳照 ,這還沒開播呢,厲害了我的錦鯉。”
Mike念著念著忽然頓住,百裡觀蕭咽下嘴裡的一口火腿,看過去,卻發現他眉頭緊鎖。
“又怎麼了?”
“出事了。”
一桌的助理都嚇了一跳,紛紛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手機看微博。Mike截了個屏發進大家的微信群裡,昨天那個娛樂圈八卦號今天早上又抖出一條《突圍》劇組中的八卦。
和前面幾個不痛不癢的小爆料不同,這一次,是真正的實錘八卦。
那是一張照片,拍攝角度是一個房間門外,房門虛掩著,從那個角度拍過去,能看見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男生是白襯衫卡其色褲子,女生是款式有些古典繁復的洋裝。由於拍攝角度問題,隻拍攝到了肩膀部分,沒有頭和臉。
服裝助理忽然咦了一聲,說道:“ ,這身衣服看著好眼熟 ”她話還沒說完,目光就掃到了這張圖片的配字。
––來自《突圍》劇組的爆料,現場抓拍化妝間偷情。當事雙方之前傳緋聞還否認,這算不算實錘?
“不是吧!真是管婷和張兆揚啊!”服裝助理一下子跳了起來。
百裡觀蕭和Mike都面色森冷沒有說話,化妝妹子臉色慘白,對百裡觀蕭無聲搖頭。
自然不可能是她做的。這個女生是Mike組裡的老人了,在圈子裡也混了六七年,伺候過好幾個大牌,人品絕對不會有差錯。百裡觀蕭對她點了下頭略作安慰,然後平靜地問道:“評論怎麼說?”
Mike往下刷了一下,說道:“大多數人保持觀望,畢竟沒有臉,非劇組人也不知道這就是他倆的扮相,所以還好。也有不少諷刺這個號又貼沒根沒據的假圖騙流量。”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環視一圈身邊的人,說道:“這件事情在我們組這裡,不可以有任何討論,大家做好自己的事。”
“知道了。”眾人紛紛答應道。
上午的兩鏡打戲都是和張兆揚對手。張兆揚在劇中扮演的男二號名叫葉致和,是上海灘另一個漢奸角色。由於葉致和喜歡許珊珊,所以一直都對男主角宋燁保持敵對態度,也是最先懷疑宋燁接近許家是有目的的人。
上午要拍的第一鏡,是宋燁還沒有和葉致和認識的時候。完成任務的宋燁正準備撤離,偶遇漢奸葉致和,宋燁雖然蒙著面,但是依舊不願和人纏鬥太久,因此急於脫離。二人打鬥之中,葉致和用匕首刺傷了宋燁的手臂。
百利觀蕭換了戲服就去候場,張兆揚倒是很勤快,比他到的還早,已經湊在馮時旁邊討論劇本了。他看百裡觀蕭過來,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笑呵呵的:“觀蕭快來。”
百裡觀蕭禮貌地笑了一下,走過去,馮時剛好說到兩個人的部分,“這場戲葉致和要表達出非常積極的一種情緒,抓住中.共特工本來不是葉致和的任務,他隻是中途幫忙,但是瞎貓踫到死耗子傷到了這名特工,因此他非常想要徹底拿下對方,回去邀功。”他說著轉向走過來的百裡觀蕭,說道:“但是對於宋燁來說,整個感覺應該是一種馬馬虎虎的。隻有宋燁自己知道,他的身手功夫是遠高於葉致和的,但他不能久留,也不想多殺一個計劃外的人擾亂整盤棋局,所以看似倉皇,實則隻是虛讓。”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馮時的講解和他的理解是一樣的。
“民國諜戰戲不比古裝戲和現代商業片,後期太多會格外跳戲,所以這場戲我們不用木匕首。兆揚用一把真的匕首,但是沒有完全開刃,劃開衣物裡的血包就可以,不會造成傷害。”馮時頓了下,說道:“劃傷的一瞬間會以特寫來呈現,不會有劃下去的動作的鏡頭,所以不需要用力砍下去,做個樣子就可以了。”
在無必要苛求的鏡頭,馮時還是體貼的。沒有完全開刃的匕首大概有3毫米左右的刀刃,有血包隔著,絕對不足以劃到人,不用力砍下來的話,身上連被重物打擊的淤青都不會有。
百裡觀蕭說道:“謝謝導演。”
這次拍攝依然在昨天那場戲的人工巷景場地,離棚裡不遠,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那走,百裡觀蕭正聽Mike和他說待會如何避免受傷的注意事項,張兆揚忽然走了過來,笑呵呵地對他說:“第一次拍對手戲,上來就是打戲。”
百裡觀蕭禮貌地笑了一下,說道:“其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演戲。”
“你放心,我不會真的傷到你。”
百裡觀蕭嘴角掛著一抹清淺的笑意,然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他低聲道:“工作而已,做好就好了。”
“我聽幾個熟識的導演說,你一鏡到底的功力非常到位,還很期待和你對手呢。”
百裡觀蕭客氣地擺手說道:“沒這回事,我盡力去拍罷了。”
然而他心裡卻飛快地盤點了一遍自己出道以來合作過的導演,《清歌長安》是羅偉,《小王子》是王旗,《韓子高》和《突圍》都是馮時。張兆揚應該是第一次和馮時合作,而《小王子》裡的鏡頭被拆的非常碎,嚴格來講是談不上“一鏡到底”這樣的說法的,王旗近幾年也都是隻帶寰宇的藝人上戲。至於羅偉
張兆揚剛好被道具助理叫走,百裡觀蕭問身邊的Mike道:“他和羅導合作過?”
Mike回憶了一下,搖頭說道:“這兩年都沒有。這兩年張兆揚一直在拍抗日題材的劇,而且是上邊的人監制的,和圈裡的商業導演沒什麼關繫。大概也是因為他在抗日劇裡的表現確實還好,馮導纔看上了他來演男二。”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
張兆揚特意強調了“幾個熟識的導演”,看來隻是滿嘴胡言罷了。用這個世界裡的說法來說,就是在無形裝逼。
剛纔說話的時候,百裡觀蕭已經不動聲色地仔細探看了他的情運,這人確確實實是沒有身處一段戀情之中的,但這個人似乎一直都不缺乏桃花運。
張兆揚的外形確實很好,高大帥氣,而且通過這幾天對他的觀察,這個人非常外向熱情,倒也難怪管婷會喜歡他。不過他的人品很差,大概管婷陷在愛慕中看不清,但百裡觀蕭隻和他說幾句話,就已經感覺這個人非常不實在了。
“你不喜歡他?”Mike忽然低聲問道。
百裡觀蕭一愣:“這麼明顯嗎?”
Mike搖搖頭,說:“不明顯,你對誰其實都是這副樣子。隻不過跟你相處久了,對你的情緒有種直覺罷了。”
百裡觀蕭笑道:“這樣啊,那你真應該和俞景灝好好聊聊天,感覺他缺乏這種直覺。”
百裡觀蕭隻是隨口開句玩笑,Mike自然也打趣幾句就過去了。一行人已經到達了拍攝地點,化妝助理最後一次為兩位演員確認了裝扮,各個機位也陸陸續續準備就緒。百裡觀蕭和張兆揚簡單對了下臺詞,武術指導剛好過來,二人就老老實實地開始聽動作。
這個鏡頭是要拍攝宋燁從茶館的二樓跳下來,在地上滾一圈,然後便要從那條幽深的小巷子裡撤退。不料葉致和剛好從巷子裡出來,他是知道今天日軍司令部的人要在這個茶樓裡做交接,再加上宋燁蒙著面,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拉住了宋燁的胳膊,抬腿一掃就要絆倒對方。宋燁無心戀戰,一腳踢過去,阻止了他掃過來的腿,然而不經意間卻被忽然從腰側摸出一把匕首的葉致和在肩膀上劃了一刀。
葉致和的動作難度不大,主要難度還是在百裡觀蕭這。管理威亞的工作人員過來幫他弄威亞,這一組的工作人員百裡觀蕭已經很熟了,畢竟之前拍《韓子高》的時候後期有特別多場威亞戲,他也並不暈高,適應良好。
第一個分鏡頭是百裡觀蕭跳下來然後滾出去,沒張兆揚啥事,張兆揚就在場外候著。
馮時喊了開始後,百裡觀蕭瞬間進入“宋燁”狀態。他環視房間內的布局一圈,目光落在窗邊的桌子上,而後退開幾步,快速跑過來一腳蹬在桌子上,整個人從窗戶中翻下去,落地後原地抱圈在墊子上滾開,然後飛快起身。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連挑剔的武術指導吳小龍都非常滿意。百裡觀蕭做武術動作的時候有一個非常大的優點,那就是非常信任威亞,在沒有感受到提拉感的時候就敢蹦敢跳,動作流暢而自然。這是很多剛剛接觸威亞戲的演員都做不到的一點。
馮時看了遍回放,非常滿意,然後就打手勢示意百裡觀蕭和張兆揚可以準備開始對手戲。
百裡觀蕭卸下威亞,回到上一鏡起身後站著的點位,貼牆而立。馮時喊了開始後,他就快速順著牆根快跑,沒跑幾步,張兆揚就從一個拐彎的地方撞了出來。
驚訝的神色從百裡觀蕭的眼眸中一閃而逝,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側過身,躲開張兆揚的手,張兆揚另一隻手拉住他的胳膊,腿就要掃過來。
掃腿是慢動作,二人維持上半身不動,百裡觀蕭在張兆揚腿掃了一個四分之一圓左右的位置抬起腳,緩慢地踢到對方的腳踝上。張兆揚腳下一抖,另一隻手剛好脫離,從腰側摸出道具匕首,抬起就在百裡觀蕭大臂上血包的位置劃了一下。
意外的是,血包沒有破。
馮時喊卡,張兆揚有些焦慮,連忙說道:“抱歉導演,我實在是太害怕傷到觀蕭了。”
百裡觀蕭聞言挑了下眉。馮時還沒說什麼,卡了一次而已,這麼慌?
而且,自己似乎早就表達過了,工作而已,盡力做好就行。劃不劃傷,他從來沒有給張兆揚壓力過。他這樣的反應,反而顯得好像是被警告過一樣。
百裡觀蕭頓時覺得心裡特別反感,目光掃過場下的Mike,Mike也是緊緊皺著眉。
於是百裡觀蕭轉過身,看起來雲淡風輕地對張兆揚道:“您是前輩,沒必要這麼客氣。馮導也不是兇神惡煞的導演,不用緊張。”
這還是百裡觀蕭第一次在劇組裡明明白白地懟人,尤其是最後一句話說的,太有勁了。
張兆揚的臉色頓時不是很好看,馮時倒是在不遠處看完回放說道:“沒關繫,劃破的地方本來就是要用特寫拍出來,前面的都挺好不用再拍,劃下去的時候我們再特寫拍一條。”
特寫機位滑過來準備就緒,大家各歸各位,再來一次。
這一次,百裡觀蕭感到張兆揚格外用力。
袖子那裡本來就被處理過,一用力就會開。沒有完全開刃的匕首順利劃開袖子和血包,血流出來,百利觀蕭的胳膊配合著猛地一縮。
“很好,可以了。”
服裝助理把血包取出來,那個血包不僅僅是預先處理壓薄過的地方開了,整個血包都已經像爆了一樣。要不是這種血包裡的質地本身就偏粘稠,恐怕剛纔都要一下子濺出來。
然而濃郁的“血漿”還是在袖子裡染紅了一大片衣服。助理一邊幫百裡觀蕭擦胳膊上的印,一邊隨口說道:“還挺使勁的。”
工作人員隻是就事論事隨口感慨一句,沒有別的意思。這個人也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不是百裡觀蕭的助理。然而本來都打算走了的張兆揚聞言猛地一回頭,百裡觀蕭和他對視時,看見他目光中那一瞬間閃過一抹憤怒和刻毒。
敏感多疑玻璃心的演員遍地都是,可誇張到這個程度的男演員,百裡觀蕭還是第一次合作。之前他合作的主演,王宏,歐陽奇,都是人品演技過人的前輩。這種人,他還是頭一次見。
百裡觀蕭也覺得有些煩,壓根懶得去理他。直接接過小助理手中的濕巾,說道:“下一鏡就換衣服了,我自己去裡邊擦吧。”
他這邊的助理剛好抱著下一鏡的衣服過來,百裡觀蕭和工作人員說了一聲,就讓Mike接過衣服陪自己去裡面的換衣間換。
Mike進到更衣間後放下衣服,皺眉道:“這個人太會搞事情了,簡直就是個戲精。”
百裡觀蕭也少見的有些心煩,問道:“是馮導親自點的他演這個角色?”
“是,因為他之前在那幾個抗日劇裡都是演漢奸特務,形像已經非常深入人心了。這部電影的男二是一個戲份重,但是人物設定並不出彩的角色,所以用他是很穩妥的選擇。”
百裡觀蕭沒說話,隔著一道簾,他飛快地換好了另一套戲服,然後撩開簾走出來,說道:“走吧,還有一鏡,拍完回去休息。下午就沒我的鏡頭了。”
Mike觀察他臉色,奇道:“這人處處小心眼,確實不是很討人喜歡,但是暫時沒有什麼大毛病,怎麼我感覺你格外生氣?”
百裡觀蕭看了他一眼,隻低聲淡淡道:“大概是和他八字不合。”
第二鏡是宋燁和葉致和在最後一次任務中的打鬥戲,沒有刀槍棍棒,就是實打實的打鬥。吳小龍給兩人說了半天動作,百裡觀蕭聽得很認真,但是隱約感覺到身邊的張兆揚有些緊張。
這絲緊張也被吳小龍察覺到了,他問道:“哪裡不懂?”
張兆揚連忙搖頭道:“懂了,您繼續說。”
他既然說懂了,也就沒人放在心上,吳小龍繼續說著動作要領。
等到真正開拍的時候,大概30秒左右的鏡頭,然而十秒還沒過,張兆揚就卡殼了。百裡觀蕭一掌劈過去,張兆揚竟然雙手夾住了他的手掌,然後沒有下一步動作。
馮時喊停,有點生氣的口氣:“怎麼回事?”
張兆揚連忙道歉,說道:“抱歉馮導,我剛纔恍神了,還以為觀蕭真要劈我,嚇了一跳。”
百裡觀蕭一頭霧水,這也可以甩鍋?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辯,馮時就有些煩躁地擺手說道:“你自己好好再捋順一下動作,五分鐘後再來一次。”
百裡觀蕭動作已經記得很清楚了,他便下場想喝口水。馮時剛好叫他,百裡觀蕭走過去,還以為馮時是要問他剛纔的事,然而馮時似乎根本沒放在心上,和他說的卻是下午的其他鏡頭。
兩人討論了一會,五分鐘到了,重新開拍。
這一次,張兆揚又出問題了。他比上一次多堅持了幾秒鐘,再次忘動作。
馮時是真的有點火。雖然說武術動作是開拍前找吳小龍現場教的,但是劇本上都有詳細描述,通常演員都會自己先練練,武術指導隻是起到一個指點和矯正的作用,張兆揚這樣一看就是自己沒練。
馮時雖然心裡有數張兆揚之前的武打戲很愛用替身,但是不用替身這件事情,也是他在張兆揚進組前就說好了的。雖然隻卡了兩次,沒浪費太長時間,但是他依舊有些火大。
現場的氣氛尷尬極了,張兆揚舔舔唇,說道:“抱歉導演,我今天狀態不太好。觀蕭真的太專業了,他太入戲,經常一掌劈過來,我以為是動真的,下意識就慌了。”
這一次沒等馮時反駁,百裡觀蕭淡淡地開口,卻是對武術指導吳小龍說:“吳老師,要不我們兩個來一遍,給兆揚找找感覺。”
吳小龍答應了,擦身走過張兆揚的時候,張兆揚臉都是青的。
更加打臉的是,百裡觀蕭和吳小龍對打的時候,出招速度要遠遠比剛纔拍攝時快,動作銜接也更加流暢。顯然,剛纔拍攝時,他已經在盡力遷就張兆揚了。
這樣下去也是沒法拍了,馮時看見百裡觀蕭可以做到更好,自然也不願意他在正式拍攝的時候湊合,於是皺著眉讓張兆揚回去再練練,這一鏡挪到第二天和另一場打戲一起拍。
上午的戲份提前收工,然而計劃好的工作內容並沒有完成,大家都有點不痛快。回去一路上,百裡觀蕭都和Mike走在一起,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倒是張兆揚,走在自己的助理旁邊,還把自己的人往旁邊撥拉了一下,像是刻意要和百裡觀蕭這伙人保持距離一樣。
百裡觀蕭心煩死了,踫上這種對手戲演員,實在是添堵。
午飯大家一起喫盒飯。馮時和百裡觀蕭與張兆揚剛好坐一桌。馮時雖然嚴厲,不過還不至於擺譜擺上天,沒有多說什麼,就說讓張兆揚晚上沒事可以和百裡觀蕭多練練。
他話說得保留了幾分張兆揚的面子,說是讓二人都盡快進入狀態。但是其實大家心裡都很明白,不在狀態的隻有張兆揚一個人。
百裡觀蕭淡定地點頭說好,張兆揚的臉色更難看。
自己做的不好,還玻璃心擺臉色給誰看?
百裡觀蕭多一句話都懶得問,自顧自埋頭喫飯。
下午的戲排的很密,前幾鏡都是主角自己的戲,百裡觀蕭自己上鏡的時候效率奇高,過戲飛快。後幾鏡是和管婷對手。管婷非常專業,也沒有什麼NG的情況,二人搶了下進度,把第二天下午的對手戲也提前拍了出來,可以多留些時間給今天挪過去的那場打戲。
收工的時候已經六點半了,天色已經有些黑了,大家領了盒飯各自回去喫。
管婷給下午的工作人員訂了奶茶,七八十杯,她讓助理全都出去拎奶茶了,身邊一時沒人,隻能自己拿著衣服去化妝間換,臨走前對百裡觀蕭笑了下說道:“觀蕭,能不能讓你的人幫我這邊領下盒飯?”
百裡觀蕭自然點頭說好,讓身邊的小張去了。
小張是個活潑的妹子,回來得很快,手上拎個袋子,說道:“我把管婷的先拿來了,別人的還在分,我去給她送過去吧。”
女生的化妝間,百裡觀蕭自然不好進去,於是便點了下頭。
過了一會,管婷的助理們回來了,一個個手上都拎著好幾大塑料袋奶茶,還有蛋糕什麼的。這家奶茶是影視城裡最火的一家臺灣奶茶,味道很好,很多住在附近的居民都會過來買,常常去都要排很長的隊。累了一下午口干舌燥的大家一片歡呼,管婷剛好也換完衣服出來,百裡觀蕭就和大家一起笑著謝謝管婷,順便叮囑Mike明天也給大家送點福利。
Mike笑瞇瞇的,在他耳邊小聲道:“其實俞總今天給大家買了咖啡的,但是我看管婷她們去買奶茶了,就讓人取消了,明天再送。”
百裡觀蕭點點頭表示贊許。
盒飯到手,大家就三五一伙回房去喫。百裡觀蕭是沒什麼架子的藝人,如果不是自己累得狠了想一個人獃著,通常都是和組裡的助理們一起喫飯,今天也沒什麼例外。盒飯有好幾種,裡面的菜品搭配不同,大家就撕開飯盒的蓋,擺在一起喫,有說有笑。
Mike給百裡觀蕭夾了個雞翅,隨口問道:“今天拍一天打戲,沒受傷吧?”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說道:“沒有,這個強度比《韓子高》低多了,放心吧。”
一邊的一個男助理搖頭感慨道:“我還記著拍《韓子高》的時候觀蕭摔打的樣子,脫了戲服渾身都是青紫,太慘了。”
百裡觀蕭笑著沒說話,那時候俞景灝去探班,晚上上了床一脫衣服,俞景灝臉色青的好像都能擰出汁來。別說再和他做什麼體力勞動,翻個身都怕他疼。
大家七嘴八舌了幾句,小張攪著奶茶裡的珍珠,說道:“哎,觀蕭是練出來了,已經知道怎麼避免受傷了。我今天給管婷送盒飯的時候,婷姐穿著個小背心,還沒穿外套,肩膀上那麼大一塊青紫,一看就是拍打戲的時候撞的。回頭應該讓觀蕭教教婷姐,怎麼避免受傷。”
大家七嘴八舌地開玩笑,有人問:“婷姐身材是不是很好?”
小張回答:“我也是妹子,看了都要臉紅的。”
大家笑開,唯獨百裡觀蕭和Mike沒說話。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困惑。
小助理們不知道劇本,也不關心片場情節,這不奇怪。但是Mike是每一場戲都陪在百裡觀蕭身邊拍的,而且他在簽合同前仔細看過劇本,自然知道,這部戲的女主角許珊珊隻是一個典型的富家千金,活潑可愛與世無爭,從頭到尾沒有一場打戲。
這兩天也沒什麼拍攝事故,大塊青紫什麼的,絕對不會是拍戲撞的。
百裡觀蕭沒說話,低頭喫了幾口飯,然後若不經意地問大家道:“這兩天每天爆料咱們劇組裡的八卦的那個賬號,今天有又發什麼嗎?”
“沒有哎,早上爆料了那張照片,都被大家噴死了。大家都說現在連臉都沒有,就敢黑人家明星了。”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
他覺得自己似乎猜到,劇組裡那個神神秘秘的八卦爆料者是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回歸小劇場的一天,哎。希望我的會快點開完。
☆、第78章 (78)
喫完飯後, 大家都在收拾桌上的飯盒和筷子, 百裡觀蕭抽了兩張餐巾紙墊在一起去擦桌上的油污,小張剛好把手裡的飯盒移交給一個男生, 一回神看見了,連忙走過來搶著擦了幾下桌子, 說道:“我來吧觀蕭。”
百裡觀蕭沒有把紙巾丟掉,隻是和她一起擦著桌子, 忽然說道:“管婷身上有傷這件事情,大家不要說出去。”
“啊?”眾人放下飯盒,回過頭來看著百裡觀蕭,面露困惑。
“這有什麼的呀?”
百裡觀蕭抿了下唇,輕聲說道:“片場受傷這種事情,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拿出去炒新聞秀刻苦的, 既然人家未必願意讓人知道,我們就不做這個先開口的人。”
眾人應了一聲, 小張和化妝妹子一起開玩笑道:“我們觀蕭在這行混久了, 越來越上道了。”
百裡觀蕭和大家一起收拾完了桌子,就吩咐讓大家都早點休息,而後回頭對Mike低聲說道:“你跟我來一下。”
Mike沉默點頭。
兩人回到百裡觀蕭的房間裡,鎖好門。百裡觀蕭坐進沙發裡, 眉頭緊鎖:“管婷身上的傷不可能是拍戲弄的,這纔開機幾天,她每一個分鏡頭我都有數,沒有一場有動作戲。”
“沒錯, 而且小張說是肩膀上有一大塊青紫。如果是很久之前的傷,隻會是淡青色,既然還發紫,就是最近的傷。”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尋常小面積的淤青大概根本不會讓小張回來和大家感慨,畢竟人經常磕哪踫哪,小傷會被大家習慣性忽略,隻有真正看起來觸目驚心的傷痕,纔會讓人記憶深刻。
Mike看他深思,忽然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劇組最近幾天的爆料有點奇怪?你說,既然那個‘知情人士’連俞總來劇組過夜的這種小事都不放過,還有張兆揚和管婷在化妝間裡擁抱這種私密事也全部知曉,今天上午你和張兆揚的火藥味那麼濃,馮時又發了脾氣,微博上怎麼會一點動靜都沒有?”
百裡觀蕭勾了勾唇角,然而雙眼中卻全無笑意,他低聲道:“他暴露了。”
“誰?”
百裡觀蕭冷笑一聲:“我和你想的是同一個人,應該是張兆揚的經紀人”
Mike點了下頭,說道:“我也懷疑是他。如果隻是單純的八卦消息出售人,是不會放過今天上午這件事情的。沒有爆料出去隻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爆料人不希望這條消息傳出去,那麼這個人一定就是張兆揚的人。畢竟演技不過關拖累劇組進度的事情,即使捅到微博上去也不會有人替他喊冤。”Mike話音落,頓了一下,眉頭又擰起來:“但是我有一件事情想不透,張兆揚為什麼會掛出去一張他和管婷擁抱的照片,又為什麼還特意掛了一張當事雙方沒有露臉的 你說,這會和管婷身上的傷有關嗎?”
百裡觀蕭舔了下唇,終於說道:“有一件事 ”
Mike抬起頭,詢問地看著他。
百裡觀蕭頓了下,低聲道:“我昨天晚上 嗯 有點胃疼,去找圓圓拿藥,結果撞見了管婷躲在防火門後的臺階上哭。”
“ ”
百裡觀蕭看見Mike的臉以人眼可見的速度“唰”的一下就青了,連忙道:“第一,我沒被她發現。第二,我沒讓圓圓發現。第三,我胃已經好了,而且以後再也不喫冷飯。”
Mike欲言又止好幾次,終於淡定下來,問道:“你確定沒有讓任何人發現你昨天去過那裡?”
“確定。”
也許人可以隱藏自己的腳步聲,但是卻掩藏不了自己的氣澤。但凡周圍有另一個人存在,百裡觀蕭不可能不知道。
兩個人坐在一起推敲了種種可能。Mike覺得應該是兩人偷偷在一起之後感情出現了問題,也許是管婷想要分手了,也許是張兆揚自己想要分手,總之另一方不答應。張兆揚對管婷動了手,還找手下人偷拍了一張留有很大餘地的照片發出去,以示威脅。
百裡觀蕭覺得大概是這樣,但是有一點不對,管婷和張兆揚,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
隻是這些星像推斷,他沒有和Mike仔細論證的必要。
Mike回自己房間前,本來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忽然回頭,低聲道:“觀蕭,我看你對張兆揚的態度,你要管這件事?”
百裡觀蕭反問:“如果我要管,你阻攔嗎?”
出乎他意料,Mike竟然搖頭了。
Mike原地糾結了半天,緩緩道:“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你和普通人不一樣。雖然似乎所有人都覺得你的好運氣、會占星,隻是玄學。但我心裡一直都清楚,這件事沒有仔細想的時候覺得是玄學,仔細想了就會意識到,那是屬於你的天賦。而且顯然,你對自己的天賦了如指掌,運用自如。”
百裡觀蕭無言以對,他隻能嚴肅地看著Mike。Mike頓了一下,和他對視數秒,而後嘆口氣說道:“始亂終棄也好,渣男配渣女也好,相互利用也好,這些橋段,每天都在圈子裡上演。但是管婷是一個好演員,我從她身上甚至看到了你的影子,即使條件很優越了,依舊很認真地做事,很虔誠。今天小張說看見她身上有青紫的時候,我真的覺得忍不了 我對她沒有什麼別的感情,但隻是作為一個男人而言,一想到張兆揚那個畜生,我就受不了。”
“ 所以,如果你能,就幫幫她吧。當然,別損害到自己。我是你的經紀人,我不能看你因為管別人的事情而傷害到自己。”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補充道:“放心。”
他和管婷的英仙星宮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互利互照的星像。他如果完全不管自然也是無妨,但他若是一旦插手了管婷的事,幫了她,就必將會給自己也帶來好運。
而張兆揚,星屬西方婁金狗,多出奸詐卑鄙之徒。這種人,難道還要留著嗎?
百裡觀蕭送走Mike,目光在天際略作停留。
從前他是高高在上的神族後人,隻管控人世大的命運,不理會每個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可既然叫他陰差陽錯來到了這俗世間,認識了這群人,哪有做冷眼看客的道理。
那雙黑眸忽然堅定。
@百裡天師:明日宜:納采,訂盟,嫁娶,祭祀,沐浴;忌:出行,安葬,造橋。北方七宿與紫薇垣並行協動,應相互扶持。
正是十二點整,守在手機前困得昏昏欲睡的人們終於刷出了百裡天師的占卜。大家紛紛點贊轉發,附上自己的心願,點擊發送之後,纔安然昏睡過去。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陸陸續續安眠、燈火一盞盞熄滅的同時,發完每日占卜的百裡觀蕭反而沒有如往日一樣入睡。
他脫掉浴袍,換上平時自己慣穿著的一身黑,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
如他所直覺的那樣,那扇防火門後,依舊是管婷。
隻是這一次,管婷沒有哭,她就坐在那個飄窗那裡,有些空洞地發著獃看著天空。百裡觀蕭貼近門一分,把裡面的景像看得更加真切。管婷垂下來的手上握著手機,白亮的屏幕上赫然是他剛纔發的占卜微博。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掏出手機飛快地點擊了下轉發內容。幾乎是憑借本能的直覺,他隻翻了幾頁就找到了管婷的小號。
沒有任何憑據,但他知道那是管婷。
那個小號的轉發祈願混匿在上萬條祈願中,沒有任何不同之處,隻用看似平淡的口吻說道:“希望自己不再失眠。”
百裡觀蕭一瞬間覺得心酸得幾乎無法言說。這姑娘白天裡和大家談笑風生,專注工作,甚至還體貼地給整個劇組買奶茶送蛋糕。如果不是撞見這一切,誰會知道,她身上帶著青紫,每晚坐在樓梯間的窗臺上無助?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他終於推開那扇門。
防火門很沉重,伴隨著門推開,轉軸不可避免地發出一道悠長的聲音。百裡觀蕭沉默著進門,反手將門鎖了,然後上了十來個臺階,站在管婷面前。
管婷抬頭看著他,似乎毫不意外,反而淡淡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百裡觀蕭勾了勾唇角,坐在她旁邊,低聲反問:“你怎麼知道我要找你?”
“你的助理今天看見了,我知道。”管婷嘆了口氣,似是無奈,又似是有些慶幸進來的人是百裡觀蕭,她低笑了兩聲,說道:“我最近心情不太好,做事也冒冒失失的,撞傷了自己的肩膀。”
百裡觀蕭沒說話。
管婷似乎也知道自己的理由非常蒼白可笑,她低聲苦笑了兩聲,沒有再解釋。
片刻後,百裡觀蕭看著窗外的天空,忽然低聲說道:“想要擺脫失眠隻有一種方法。”
管婷驚訝地抬起頭,看著他。
她手中的手機太久沒有操作,已經熄滅了。
百裡觀蕭沒有多說任何廢話,隻淡淡道:“當你相信自己閉上眼不會再做噩夢的時候,你就不會再失眠了。”
他說著,輕輕地站起身,轉身離去。
在離開之前,百裡觀蕭頓住腳步,微微回過頭,低聲道:“回房間吧,別讓更多的人發現你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百裡觀蕭出現在化妝間裡的時候,Mike照常和大家一起打打鬧鬧聊八卦,整個化妝間裡縈繞著豆漿的95味,和平時沒有任何差別。
百裡觀蕭嘴角掛著一抹笑意,坐下來和大家一起喫早餐。
“ 你知道嗎,那誰之前不是一直有傳和他師妹的緋聞嗎?今天凌晨宣布婚訊了!是和一個名媛,據說是奉子成婚,女生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了!”
助理口中的人是搖滾界的天王,向來花邊新聞不斷的桃色小王子。
百裡觀蕭聽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八卦,悶頭喫著早餐,一如既往的不怎麼理會。
Mike翻著今天的日程,說道:“你今天上午的戲是在第二鏡,補拍昨天和張兆揚沒拍完的那場打戲。”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說道:“反正沒什麼事,我們等會直接去候場吧。張兆揚不是第一鏡是和別人的打戲嗎?正好看看他有沒有什麼長進。”
百裡觀蕭這句話說完,除了Mike之外,桌邊上的其他助理們愣了一下。化妝妹子說道:“觀蕭你是不是真的很煩張兆揚?感覺從來沒見你這麼懟過一個人。”
百裡觀蕭沒有否認,隻是笑了一下,隨口問道:“覺得我這樣很嚇人?”
“不!”化妝妹子堅定地搖搖頭,和旁邊的小姑娘對視一眼,然後笑道:“感覺開懟的你更加蘇破天際,酷到沒朋友。”
百裡觀蕭聞言隻是笑,沒有多說話。
換好衣服之後,化妝助理幫他還原了昨天那一鏡的裝扮。然後百裡觀蕭就和自己的幾個助理一起往昨天拍戲所在的那個外景場地走去,到了那之後,第一鏡已經差不多準備可以開拍了。這一鏡是葉致和的一場打戲,和張兆揚對手的是一眾群演。
吳小龍正在給張兆揚最後說一遍動作要領,可以看出,張兆揚還是非常緊張。
這種緊張甚至傳染了吳小龍,吳小龍看著他問道:“聽懂了嗎?”
張兆揚點頭,說道:“應該懂了。”
吳小龍臉色不是很好看,他最煩這種含糊不定的話。如果等會實拍又出什麼很大的岔子,莫說張兆揚自己,就連他的面子也不好看。於是吳小龍深吸一口氣,說道:“我和大家配合示範一遍,你仔細看。”
馮時坐在總控後面,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百裡觀蕭剛好走過去,和馮時打了個招呼。
馮時看見是百裡觀蕭,面色稍霽,點了下頭說道:“拍完這鏡就補昨天的,你先坐會。”
百裡觀蕭答應了一聲,走到旁邊的座位上,沒有急於落座,反而把手裡的劇本扔給Mike,一個人默默做著熱身活動。
原定九點開機拍第一鏡,由於張兆揚動作還是有些問題,一直拖到九點二十。馮時的表情越來越難看,按說劇組裡有意外導致拍攝進度與日程安排有輕微出入,都是常事。但是馮時卻總覺得,張兆揚是自己挑進組的人,當著百裡觀蕭這個滿分演員的面,看著自己挑進組的藝人這麼不爭氣,實在是很沒面子。
於是他直接問道:“演員準備好了嗎?”
張兆揚連忙說道:“好了好了,可以拍了。”
其實可以看出,張兆揚昨天回去之後應該確實是下了功夫的,動作比昨天自然多了。這人其實演技是可以的,隻是用打戲替身慣了,冷不丁讓自己本人上陣打戲有點傻眼。
馮時在屏幕後看了一會,臉色纔慢慢好看。
Mike在百裡觀蕭耳邊輕聲道:“看他進步挺快的,應該沒什麼機會了吧。”
百裡觀蕭聞言好笑地看著他:“你以為我要趁著打戲揍他?”
Mike詫異地說道:“沒有,我以為你要故意抓他動作上的漏洞,讓他出丑難堪。”
百裡觀蕭聞言隻是笑,沒有說話。他記得管婷中午臨喫飯前是有一場和張兆揚的對手戲的,按照管婷的勤奮勁,現在應該已經到場了。因此他回頭環視了一圈,果然在角落裡找到了管婷的經紀人,經紀人和幾個助理圍在一起,估計坐在中間的就是被擋住的管婷。
“等著看吧。”百裡觀蕭淡淡地說道。
第一鏡第一條拍下來感覺還可以,雖然不至於說完美,但是也足以讓吳小龍松了口氣。他又給了張兆揚幾個細節的提點,然後又拍了第二條。這場打戲不是什麼重要的鏡頭,甚至最後有可能被剪掉,因此馮時看著差不多就給過了,回頭招呼百裡觀蕭上鏡。
百裡觀蕭放下手機,站在場中央。吳小龍看他過來隻是遠遠的點了下頭,然後繼續緊張地給張兆揚講動作。
剛纔還好,畢竟場上隻有張兆揚這一個主角。這回兩個主要演員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優等生和最後一名的差距,張兆揚瞬間就有些窘迫。
他看著百裡觀蕭的目光,充滿刻毒。
百裡觀蕭隻是風輕雲淡地笑著,好像什麼都沒有感受到。
這個鏡頭是二人徒手打鬥戲,由於馮時追求長鏡頭一鏡到底的效果,不願意剪輯,所以要連續打鬥數十秒。既然是連續打鬥,就不可能再用慢動作,而是要實打實地打起來。
兩人的衣服都穿的很厚,隻要不出重手,都不會傷到彼此。
馮時喊了開始,張兆揚立刻先手出拳,速度很快。百裡觀蕭側身閃過,右腿掃過去,張兆揚向後翻滾脫離,而後在百裡觀蕭追上去抓他肩膀的時候趁機塌剪,將百裡觀蕭背摔過去。
按照劇本,這裡張兆揚應該剛好把百裡觀蕭背摔到墊子上。然而他一出手,似乎是沒控制好,百裡觀蕭大半個身子在墊子上,右腿卻砸在了地面。
Mike在場下瞬間爆炸,就要衝上去,馮時也猶豫了,正要喊卡,卻見被摔在地上的百裡觀蕭沒有任何停頓,直接翻身起來,按照劇本的要求,一手捏住張兆揚的脖子。
張兆揚沒想到被自己摔在地上的年輕人能繼續打鬥,好像完全沒有任何意外一樣。百裡觀蕭右手化爪向他抓來的時候,他心一寒,幾乎已經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力量。
然而沒有,百裡觀蕭青筋暴起的手在踫到他脖子的一瞬間僵住,看起來用力非常,然而實際上幾乎沒有施加任何力氣在他的脖子上。
張兆揚心下松了一口氣,轉瞬又忍不住嘲諷地想,果然是個慫包,隻知道討好導演,都不敢使什麼陰招。
他的想法還沒消散,然而下一秒,對面那人的雙目忽然像是閃動了一下,黑眸如同籠上一層清透的水膜,熠熠生輝。那雙黑眸如同漩渦一般,將他的目光掠奪住,讓他移不開眼。
張兆揚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就那一瞬間,有如心悸一般,手腳都是軟的,周身毛孔大開,汗水瘋狂地湧出。對面人眉間仿佛若隱若現一道紅光,輕輕勾起唇角,那抹刻骨的妖艷,仿佛吸住了他的靈魂。
對面的人分明在笑,可他頭腦中唯一的意識就是,他的生命正在遭受威脅。
他想呼喊救命,然而嘴巴像是僵住了,動也動不了。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霸氣的力量似乎忽然從他身體中抽離,一個憤怒的聲音讓張兆揚回神,是馮時拿著大喇叭喊道:“怎麼回事!定在那裡不說臺詞?!”
張兆揚再一定神,百裡觀蕭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神情依舊是淡淡的,也皺眉充滿困惑看著他。
按照劇本,宋燁抓住葉致和的脖子,將他推按到牆上之後,葉致和有好幾句辱罵宋燁的臺詞。由於這一鏡是長鏡頭,特寫機位比較少,這一刻的臺詞方又是張兆揚,是以百裡觀蕭是背對著眾人和各機位的,能夠親身經歷那種絕望的,隻有張兆揚自己。
張兆揚回過神來,像是瘋了一樣一把拍開百裡觀蕭的手,大喊道:“有鬼!”
整個劇組死一般寂靜。
馮時鐵青著一張臉看著張兆揚,聲音無比低沉壓抑:“你說什麼?”
張兆揚猛地一回身,指著百裡觀蕭,失態道:“他他他,他的眼睛會發光!”
百裡觀蕭回過身來,五官如舊,一雙黑眸依舊清澈好看,哪裡有他說的那些詭異之處。他的表情似乎有些無奈和無語,嘆口氣,說道:“兆揚哥,又怎麼了?我眼睛會發光?”
Mike在場下,用不大不小,剛剛好夠周圍人都聽見的聲音吐槽了一句說道:“是,觀蕭嘴巴還會噴火呢。”
吳小龍抱胸站在旁邊,冷哼一聲:“跳起來腳下還能召喚風火輪,長臂一甩就是百尺混天綾。”
張兆揚懵了,絕望地說:“是真的!剛纔我就像被鬼壓床了一樣,動都不能動!”
馮時看著回放,沉聲道:“確實,你動都沒動。”
劇組裡重新陷入一片沉寂,馮時的表情和聲音已經很明顯地說明他真的火大了。從各個機位的角度來看,百裡觀蕭的演繹沒有出任何問題。甚至在張兆揚存故意嫌疑地害他一條腿砸在地上後,他都沒有任何停頓,而是敬業地直接接上動作。
張兆揚百口莫辯,他一個人凌亂了一會,而後回頭惡狠狠地盯著百裡觀蕭,說道:“剛纔發生什麼了,你心裡清楚!”
百裡觀蕭沒說話,但是他的表情非常違和,還從來沒有人見這個向來沒什麼表情的明星做出這樣的表情。
用一個詞概括,那就是一臉懵逼。
馮時終於忍無可忍,說道:“再來一次再來一次,咱們劇組不用武替是傳統,如果今天不行就再練練明天繼續,不要編一些胡亂的借口危言聳聽。”
張兆揚也是準一線演員,已經多少年沒在劇組裡被導演吼成這樣,滿臉通紅。他死死地盯著百裡觀蕭,咬牙低聲道:“你到底動了什麼手腳!裝神弄鬼!”
百裡觀蕭隻是淡笑著看他,一言不發。
第二次,依舊是那個鏡頭,百裡觀蕭控住了他的氣運。這一次,百裡觀蕭下手更加狠,直接撥亂了他的星盤。張兆揚神志不清,在鏡頭裡看見的景像就是,他被百裡觀蕭推到牆上後,突然開始大吼大叫。
“卡!”馮時忍無可忍,“下一鏡!這鏡往後壓。”
張兆揚回過神來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大喊過,也沒聽清導演說什麼,還以為這鏡稀裡糊塗過了,問道:“過了?”
馮時氣得咳嗽:“你腦子是不是有坑?打戲拍不好你就拿出態度來,虛心一點好好練,別總出什麼 蛾子!這戲纔開機幾天,現在換角也不是沒可能,你自己看著辦!”
整個劇組都傻眼了,張兆揚的經紀人連忙上前去給馮時順氣,一疊聲地說抱歉,給自家藝人求情。百裡觀蕭從始至終沒什麼表情,好像這些事他完全不操心。他走下場來由著化妝妹子用濕紙巾給他擦了下臉上的灰,然後看向不遠處亦有些發愣的管婷。
百裡觀蕭心裡很明白,管婷從來不是真的傻,傻到看不透一個人渣的本質。隻是有時候身陷一種情緒看不清。
如今以旁觀者的角度,也該看清張兆揚的人品了。
百裡觀蕭上午就隻補拍這一鏡,還又失敗了,下午的戲都是室內的文戲。他和馮時打了個招呼,說自己身體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中午休息一下。
馮時看了他一眼,表情稍微平復一些,又看了看他的腿,問道:“沒事吧?”
百裡觀蕭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說道:“跌跌撞撞都是正常,拍《韓子高》的時候比這會慘多了。”
提到《韓子高》,馮時似乎平靜了一些,畢竟那是一部還沒面世就已經讓導演足夠驕傲的作品。他點了點頭,說道:“快回去休息吧,下午見。”
百裡觀蕭笑著點頭說好,和自己的幾個助理一起往回走,路過管婷還笑著打了個招呼:“下午見婷姐。”
管婷對他笑了下,“嗯”了一聲。
百裡觀蕭沒再理會張兆揚之後的戲是怎麼拍的,但是聽宿舍樓走廊裡大部隊人馬浩浩蕩蕩地回來的時候已經一點半了,一起傳來的還有助理們討論盒飯的聲音。正常來講,劇組中午喫飯的時間是十二點整。今天上午一共隻有三鏡,若要是擱在平時,大家可能十一點半就有說有笑地喫上飯了,喫完飯還能睡上一會。可是一直到現在,下午的戲馬上就要開始了,外面那伙人纔喫上飯。
聽聲音是那幾個管婷的助理,在嘟囔道:“他是真的不會拍打戲啊,拍文戲的時候明明挺厲害的啊,怎麼這幾天變這樣。”
“就是啊,狀態也太差了吧,剛纔和婷姐的半分鐘的鏡頭,NG了十次,我天真的很久沒見婷姐拍戲一鏡拍這麼多條了。”
管婷的經紀人出聲呵斥道:“別亂說話,要說自己關上門回屋討論!”
那個小助理的聲音小了下去,百裡觀蕭不能完全聽清,依稀是在說:“反正全組都知道他什麼樣了,還有什麼怕的。”
一伙人走遠了,百裡觀蕭拿出枕頭底下的手機,打開微博上這兩天很活躍的那個娛樂圈八卦賬號。這個賬號今天例行發了好多條八卦信息,但是沒有任何與《突圍》劇組相關的話題。而昨天早上那張說不清道不明的照片,早就淹沒在各色八卦中,被眾人遺忘了。
百裡觀蕭輕輕挑了下唇角。
好戲纔剛剛開始。
下午兩點半,劇組準時開機。百裡觀蕭下午的戲幾乎都是和管婷對手,他裝扮好走進內景場地的那間書房,看見管婷已經在走臺詞了。一看她的架勢就是中午沒睡,匆匆喫了口飯直接來現場了。
百裡觀蕭給Mike遞了個眼神,Mike立刻拍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說道:“這兩天大家午睡起來都挺困的,觀蕭給大家帶了杯咖啡,大家加把勁,趕緊拍完早點收工,晚上觀蕭請喫火鍋。”
他正說著,百裡觀蕭的助理們就提著大袋大袋的星爸爸進來了。工作人員們一片歡呼各自去挑選,百裡觀蕭先去拿了化妝妹子手裡單獨的那兩杯,一杯是熱的拿鐵,一杯是特意要的甜牛奶,分別給馮時和管婷送過去。
馮時說了聲謝謝,管婷看了眼杯身上的標注,有些感動,說道:“謝謝觀蕭。”
她還來著姨媽,拍水幕戲又受涼,咖啡和茶是踫不得的。
百裡觀蕭不在意地擺擺手,喝了一口Mike遞來的咖啡,似是不經意地隨口問道:“兆揚哥回房間了?他情緒還好嗎?”
馮時哼了一聲沒說話,管婷的臉色有些尷尬,明顯是不知道該怎麼討論這個人。
馮時沉默了片刻後問道:“觀蕭,如果葉致和這個角色要換人,你覺得可行嗎?”
這話問出來,不僅旁邊的工作人員,連管婷都嚇了一大跳。她第一次和馮導合作不假,但對馮導的作風也是耳聞多年。百裡觀蕭竟然能讓馮時問他選角的事情,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她早就覺得馮時對待百裡觀蕭不像是大牌導演對新人演員,而更像是平等的朋友,還常常在一起討論劇本哪裡不是很符合邏輯。現在看來,在馮時眼裡,是真的把百裡觀蕭當成一個可以平等交流的朋友。
百裡觀蕭沒有回答,他知道,馮時這麼一問隻是形式上的。導演的選角要牽涉到投資方,絕對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導演要找補,百裡觀蕭當然要配合,於是想了下便說道:“換角的事情我都無所謂。兆揚哥文戲不錯的,就是打戲太差了。”
如此耿直,連馮時都一懵。旁邊的管婷直接沒忍住笑了出來,嗔怪地瞪了百裡觀蕭一眼:“小點聲,周圍全是人。”
百裡觀蕭輕松地笑著說道:“有什麼說什麼,我隻負責拍戲,不想想那些麻煩事。”
馮時倒是沒有真的見怪,被百裡觀蕭一逗,陰沉了一上午的臉色反而緩和了一些。他說道:“對了,寰宇給我們劇組追加投資了,說起來,你東家也算是我們的投資方之一了。”
這倒是百裡觀蕭沒有想到的,腦筋一轉,估計是那天拍雨幕戲差點感冒刺激到了某人。
真是家裡養了個土財主,動不動就砸錢。
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倒是管婷笑著打趣道:“難怪,那以後觀蕭就得在劇組橫著走,看誰戲不好就點誰,沒毛病。”
旁邊的經紀人和助理笑作一團,百裡觀蕭也難得地和大家一起玩笑了幾句。他正說著話,忽然感覺似乎被人注視著,不經意地回身,卻見張兆揚就站在門口,表情冷峻。
百裡觀蕭不過一笑,招呼還在和攝像大哥聊天的Mike說道:“別拖趙哥了,快點開始吧,搶搶進度早點收工,大家沒午睡都困得不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出場戲沒我,買咖啡買單的時候倒是想起我來了
☆、第79章 (79)
Mike很機靈, 眼珠往門口一轉, 也看見了張兆揚。他笑呵呵地招手:“兆揚,進來呀, 怎麼在門口杵著。”
原本有些鬧吵吵的屋子好像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張兆揚不好意思轉身就走, 於是便走了進來。
他的表情有些尷尬,進來先對馮時點頭問好:“馮導。”
馮時“嗯”了一聲, 雖然極力表現正常,但是口氣依舊不善,“你不是沒戲嗎?”
張兆揚說道:“我來旁觀,找找感覺。”
按理來說導演是不會拒絕勤奮好學的演員的,然而馮時卻非常不耐煩,揮揮手, 說道:“下午都是文戲,你別浪費時間了, 回去好好練動作, 按照劇本上的一絲不苟的練。 對了 ”馮時回過頭,拉著一個副導,問道:“小龍下午是不是沒有安排?”
那個副導翻了翻日程,點點頭, “他下午沒活,可能在宿舍。”
馮時扭回頭來對張兆揚說道:“你去吳指導房間裡去找他,讓他多費點心,明天咱們再試一次, 把漏下的那一鏡補拍下來。”
就像是被老師追著補功課的差生,張兆揚滿臉通紅,慌裡慌張地應了一聲,然後就要走。
馮時在他背後說道:“葉致和打戲戲份很重,你要努力一點。”
張兆揚走了。
“真不是個讓人省心的。”馮時喘了兩口粗氣,一揮手招呼大家開工,“第一鏡準備開始了,大家都打起精神。”
百裡觀蕭從頭至尾沒有說話,臉上隻是掛著招牌淡笑,聽見導演說開始,就淡定地走到點位上去。
下午一共六鏡文戲,前五鏡都是和管婷對手。兩個工作狂踫到一起,很順利就拍完了,基本上都是一條過。拍完第五鏡,馮時在自己的日程表上翻了翻,點頭道:“不錯,宋燁和許珊珊在書房場景的戲就算是拍全了。”
百裡觀蕭看馮時滿足地在“男女主角書房”那一欄的總名稱旁邊打了個對勾,心道,這人可能也有點強迫癥,喜歡整整齊齊地完成任務。
管婷拍完自己的鏡頭就要下戲,百裡觀蕭叫住她,“婷姐,等會一起來火鍋吧,我這鏡是獨角,快的。”
百裡觀蕭大概是唯一一個敢當著馮時的面立下flag,說自己即將拍的鏡頭“快的”的人,然而馮時表情自然,就像是聽百裡觀蕭在說“我早上喝了豆漿”一樣淡定。
管婷猶豫了一下,倒是她的經紀人笑呵呵地捅捅她說道:“別天天在房間裡悶著了,多和大家走動走動。”
管婷聞言便點點頭答應了。
百裡觀蕭和自己說的一樣,無比流暢地拍完了最後一鏡。最後一鏡大概是3分多鐘的戲,沒有臺詞,全都是動作和細微的表情,是宋燁在書房中翻東西發現線索的情節。通常這種情節導演都會細拆成好幾個鏡頭,畢竟要記住每一秒的表情變化並不容易,很多演員都做不到。
然而百裡觀蕭向來過目不忘,演起來自然也順利。管婷這邊剛坐下喘了口氣,一杯水還沒喝下肚,百裡觀蕭那邊就收工了。
管婷看著站在各機位中心的少年,眉頭輕輕一動,就是一道獨特的風情。在她進入《突圍》劇組之前,對百裡觀蕭的了解是來源於熒屏和網絡,那個少年在傳說中美好而清冷,然而這幾天每天在劇組裡朝夕相處,她卻總是能捕捉到他不經意間就流露出的風情。
她忘了在哪看過一句話,也許又是哪本看過就忘的言情玄幻小說,大概是說,至清之人乃至妖之人。但是如今想來,如果早點認識百裡觀蕭,大概她也不會覺得那些小說的描述那麼扯。
玄幻小說裡總是會把女子的愛戀描寫的如痴如醉。其實她也痴過,她在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了,一直嚴守著自己的心,怕惹事,也怕誤事。這兩年事業穩定了,纔算放松警惕。結果今年春天和張兆揚一起合作那部電視劇,是真的觸到了她的少女心,那時候的張兆揚戲裡戲外都是一樣的可靠、溫柔、帥氣,讓她一不小心著了迷。
那部劇拍到中途的某天,眾人也是出去夜宵,她喝多了。剛好經紀人當天姨媽痛苦,沒有隨行,張兆揚就送她回屋。也不知道是誰先牽的頭,也或許是每天戲裡的浪漫纏綿早就在二人心中都播下了種子,他們就滾在了一起。
之後的一個來月,是管婷出道以來最開心踏實的一段時間。白天裡她和張兆揚飾演一對甜蜜戀人,晚上了就偷偷溜出去約會。直到前一陣,她發現張兆揚不止她一個聯繫緊密的女明星。
管婷記得自己當時憤怒得幾乎失態,去和張兆揚鬧了一場,對方卻冷漠地說要終止這段關繫。原來被她心心念念的戀愛,在人家那裡隻是一個“伙伴”。她不甘,這種不甘加重了她對他的渴望。她和他又同時簽了這部戲,然而進組的當天晚上,張兆揚發短信告訴她,他的女朋友要和她一起角逐一部電視劇的女主角,張兆揚命令她退出。
多氣人啊,她怎麼可能忍。於是她和他大吵了一架,關了手機。
那天她拍完了那場雨幕戲,凍得都快死了,張兆揚的助理忽然跑過來送了熱姜茶。她喝完那杯味道並不好的姜茶,身上舒服了不少,心裡的憤怒也緩和了很多。她收到了張兆揚的短信,讓她來他的化妝間,於是她便支開助理過去了。
張兆揚抱著她,說他其實心裡很重視她,在她幾乎心軟的時候,他又說:“婷婷,那個角色對你而言並不重要,相似的類型你都演過很多了,但是她真的很需要,你就別要了。”
管婷徹底失態了,她狠狠地甩開張兆揚,轉身就要走,那個男人卻突然爆發,把她推倒在地。她本來就體力透支,肩膀撞在凳子上,當時就是一大片青紫。
他還說著什麼:“別蹬鼻子上臉了,一冰是一定要那個角色的,你不退出,她也會有別的辦法得到。”
第二天,那張照片就上了微博。他說:“如果你不退出競爭,我們的伙伴關繫就會曝光。我是男藝人無所謂,你一個女演員,還是要考慮清楚。”他還獰笑著說:“我們之前親熱的時候,我還拍了不少你光著身子的照片,就算你不在意緋聞,也要在意名節,你最好考慮清楚。”
她已經失眠了很久了。她的經紀人以為她單相思張兆揚,卻不知道這其中的諸多糾紛,她也不願去說。
管婷的神思已經走遠了,她走神的空檔,百裡觀蕭已經脫掉了戲服卸了妝,Mike從桌子上跳下來,招呼道:“來來來,大家一起去火鍋。”
工作人員們興高采烈地快手快腳收拾東西,馮時笑呵呵地過來對百裡觀蕭和管婷說:“你們去喫吧,我就不過去了,這兩天血壓有點高,早點回去休息。”
百裡觀蕭和管婷對視一眼,心知肚明馮時是什麼意思。
這麼冷的天,沒什麼誘因,怎麼可能血壓突然就高了。聯想到這兩天劇組裡的事,十之七八是被張兆揚給氣的吧。
百裡觀蕭連忙說道:“給您叫個醫生看看吧?我有朋友是大夫,就在這附近。”
馮時擺擺手,說道:“沒那麼嚴重,降壓藥喫兩片好好睡一覺就行了,你們好好玩。”
百裡觀蕭隻好放馮時走了,扭頭讓助理招呼大家出發。火鍋店都訂好了,是這個影視城裡最好的一家,因為現在影視城裡除了《突圍》之外幾乎沒有什麼別的大劇組,所以並不火爆,Mike和手下的助理在百裡觀蕭上戲的時候永遠都是忙的走不開,飯店就是讓俞景灝的助理訂的。人家說把整個大堂都包了下來,還額外包了單間。
百裡觀蕭一邊跟大家往外走,一邊問Mike,“馮時不來,就不用單間了吧?”
Mike笑得像一隻狐狸,“俞總也要來。”
“他來?”百裡觀蕭腳下一頓,“不是說不那麼高調了嗎?”
Mike無辜地攤攤手,“本來訂包間是因為馮導在場,這回馮導不來了,我和俞總的助理說把包間退掉,結果人家回消息說,馮時不來俞總來,我有什麼辦法呀?”他說著瞟了百裡觀蕭一眼,“你還說我,你哪有醫生朋友,還住在附近?”
百裡觀蕭沒有半分不好意思,說道:“俞景灝神通廣大,他什麼朋友沒有。更何況隻是客氣一下,導演又不會真的讓我找人給他看個血壓。”
“越來越雞賊。”Mike笑罵道。
百裡觀蕭沒說話,心道,其實都是和俞景灝學的。俞景灝看起來嚴肅高冷,實際上卻很狡猾,擅長做生意,關起家門算計競爭對手的精明樣,他可沒少看。
一伙人氣氛熱熱鬧鬧,管婷的情緒也好了不少,她笑著打趣道:“上次做你和俞總的電燈泡,還有個瓦數更大的馮導在旁邊。這次馮導不在,就我一個人了。”
百裡觀蕭優雅地笑著,“我要告訴馮導,你說他是瓦數更大的電燈泡。”
管婷愣了一下,隨即忍俊不禁。
她沒想到,百裡觀蕭竟然還有這麼活潑生動的一面。
《突圍》劇組的工作人員占據了火炎焱火鍋城的整個大堂,外面的氣氛像農村過年一樣熱烈,大家伙都在扯著嗓子嬉鬧。百裡觀蕭挨桌走了一遍,走到最後一桌的時候,俞景灝剛好到。
總裁大人一腳剛邁進飯店大門,正在混鬧的眾人就沉默了一秒,然後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服務員,我們桌再加五盤肉!”
一瞬間,整個大堂裡的笑聲像是要把房頂蓋都掀了。
“我們也加!”
“這裡加兩盤毛肚!”
百裡觀蕭在人群中,被吵得腦仁都疼。他看著笑瞇瞇的俞景灝,心道,有錢可真好。
俞景灝在這劇組中的人緣,指不定比他都好。
百裡觀蕭前兩天還聽助理給他講了一個劇組段子,是道具組的人說的,說是現在組裡人一聽說馮時有新戲了,就很平靜地說聲“哦,有活干了”,但要是聽說馮時的新戲還用百裡觀蕭,就會說“哇,有肉喫了”。
百裡觀蕭有些哭笑不得,這飯店是俞景灝定的,卡可是百裡觀蕭刷的。但他看大家興高采烈招呼俞景灝的樣子,就知道,這筆功勞已經鐵鐵地記在了俞景灝頭上,他拿不回來。
百裡觀蕭無語,俞景灝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正好可以白對方一眼,說道:“管婷在包間裡呢,你要不要加入?”
俞景灝笑瞇瞇地,“當然要,再在大廳裡多坐一會,我怕把大家對你的寵愛全搶走了。”
百裡觀蕭哼了一聲,掉頭就往包間走。
身後的眾人已經開啟喪喫喪聊模式,嗨的不行,誰還能管的上兩個主演去哪了。
兩人進門的時候,管婷正在非常賢惠地把肉片均勻地分進九宮格裡,她的經紀人和Mike也在,兩個經紀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百裡觀蕭聽了一耳朵,好像是在說什麼合作機會。
確實,劇組裡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百裡觀蕭和管婷搭戲非常流暢,每一鏡對手戲都格外帶勁。管婷的演技早就經歷過量變到質變的過程,現在就屬於不需要太費腦筋,事業也能蹭蹭往上走的程度,也絕對能配得上這位當紅小生。
百裡觀蕭落座的時候,聽見Mike說道:“除了偶像劇不演,別的角色都可以,戲路越寬越好,觀蕭的潛能還是很大的。”
管婷剛好和俞景灝打完招呼,俞景灝也聽見了Mike這一句,笑著問管婷,“你工作室有什麼好本子嗎?”
管婷笑道:“俞總取笑了,我們的小工作室還沒到能自己出本子選角的程度。倒是金導跟我關繫很好,手上有一個本子,讓我演女一,還要我推薦男一號給他。你知道的,金導剛來內地沒幾年,還不算很熟悉。不過那個本子是真不錯,回頭我發給觀蕭和Mike看看。”
“金導?”百裡觀蕭在自己的腦海裡搜索了一圈,並沒有任何有關這個人的印像。
倒是俞景灝給他做了解釋,“金日望導演是韓國人,在韓圈也算是屈指可數的人物,近幾年常來內地發展,前年他執導的首部內地劇不就提名了年度最佳電視劇嗎?”
百裡觀蕭長長地“噢––”了一聲,那部劇他倒是有印像,他一轉念,看著俞景灝,“你這個老總做的,倒是很接地氣。”
俞景灝笑得謙虛,“過獎啦。”
百裡觀蕭懶得理俞景灝,低頭喫肉,俞景灝觀察他幾秒鐘,然後把百裡觀蕭愛喫的小牛肉幫他蘸好調料夾到盤子裡去。一人夾一人喫,百裡觀蕭很快就飽了。
管婷在旁邊看得稀奇,上次來喫火鍋時,俞景灝全程在陪馮導聊天,倒是沒展示出俞魚夫夫多麼有愛的一面。
Mike在旁邊解釋道:“觀蕭喫火鍋不愛喫得雜。”
管婷點點頭,看著俞景灝和百裡觀蕭的樣子,感覺心裡一直以來堵著的一塊大石頭好像倏忽間就消了。
戀愛本身不就應該是輕松快樂的嗎,如果背負了太多沉重的東西,那不叫愛情,叫找虐。
管婷的這些事,俞景灝都不知道。百裡觀蕭雖然和俞景灝親密無間,可是他覺得,別人的秘密被自己知道了,自己就有義務去保守。其實他今天本來是想和管婷旁敲側擊一下,關於管婷和張兆揚到底是怎麼個關繫,管婷為什麼會受張兆揚的威脅,很多事情他還都沒有理清。
還有那個星像,他的北方七宿與管婷的英仙星宮互利之像愈發明顯,他原本以為隻是幫了管婷有些許好處,大概就是在圈內交下一個本來就比較強大的朋友罷了。但最近星像給出的暗示越來越強烈了,反而讓他覺得可能有意外之喜。
百裡觀蕭正千頭萬緒不止從哪入手的時候,忽然聽俞景灝不經意地隨口問管婷道:“我聽說你最近應該挺忙的,在劇組裡累壞了吧?”
俞景灝和管婷說話的口吻像是老朋友,事實上他們也確實老早就認識,畢竟寰宇是管婷的老東家。對於這個女演員,俞景灝一直是認可的,隻是接觸的機會一直不多。
管婷愣了一下,“俞總這都知道?”
俞景灝笑了一下,“我有潘編劇的微信,畢竟她的本子近幾年幾乎都是寰宇的人在拍,之前好像看她發了朋友圈犯愁選角。現在內地能扛得起流量的女星就那麼幾個,你又上過潘編的戲。”
百裡觀蕭一頭霧水,側頭看了一眼Mike,Mike若有所思的樣子。
俞景灝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給他答疑解惑,“潘編你知道吧,仙俠愛情題材扛把子的編劇。她手上新本子最近馬上就要定下來日程了,光我手下的產業就有兩家參與投資投標,但是最終標的還沒定下來。這個本子張羅的早,早先張羅的時候你還在家看星星呢,人家男主角的人選範圍就都畫完圈了。”
百裡觀蕭瞪了俞景灝一眼,而後嘆口氣,說道:“我確實是晚了一步,現在仙俠題材確實火。”
“想要?”俞景灝看著他,“除非導演組忽然福至心靈想到你,破格提用,不然的話,走常規路徑是不可能了,畢竟選角範疇都已經在候選人之間公開了。但是如果我手下那兩個集團能投資競標成功,就不一樣了。”
俞景灝說著越過百裡觀蕭去看著Mike,“你知道這事吧?劃圈的男演員都有誰來著?”
Mike點了下頭,“我之前想過這個本子,但是也隻能怪觀蕭出道晚,真的是錯過了。男星好像起初有四五位在角逐吧,我知道的好像現在保留了兩個人選,一個是歐陽奇,還有一個是誰來著 我不記得了,太久遠了,那都是我兩個多月前動過的腦筋。”
幾個人都沒怎麼當回事,反正大概率是百裡觀蕭喫不到的一塊肉,也沒什麼深入討論的必要。然而這時候,管婷卻忽然說道:“還有一個是張兆揚。”
俞景灝“哦”了一聲,沒怎麼當回事,隻說了句,“張兆揚也是可以的,畢竟是上過中央紅劇的人,也有競爭力。但是形像不是很搭吧,可能還是歐陽奇勝算大一些。”
管婷搖了搖頭,狀若平常地說道:“歐陽奇好像手頭同期有另一個本子,一個沒挑戰過的戲路,好像聽說他放棄競爭這個本子了,所以最後可能就是張兆揚。”
俞景灝點點頭沒說話。
百裡觀蕭和Mike對視一眼,Mike以為話趕話提到了管婷的傷心人,示意百裡觀蕭轉移個話題。然而百裡觀蕭卻隱隱有一種直覺。
管婷的反應,給他一種很微妙的感覺,讓他覺得這事情並不這麼簡單。
於是他似隨意地問道:“你知道的好清楚啊,你也在備選人中?”
管婷點了下頭,“我也是女一號競選者,但是 ”她頓了一下,擺出一張笑臉,然而卻有些生硬,“可能性也不大。”
俞景灝的表情有點驚訝,“這個本子之前找了瀋鳶,瀋鳶後來也因為檔期退出了競爭,現在還剩誰?”
管婷沒說話,管婷的經紀人說道:“除了我們,還有秦一冰。”
秦一冰也是個二線偏上的女星,燦星起家,三年前好像攀上一個富豪,直接做了自己的工作室,之後事業一路上升。但是據說前年年底就和富豪吹了,不過現在事業也算不錯。那個女生長得非常嫵媚動人,和很多男星都傳過緋聞。
倒是俞景灝搖了搖頭,一邊給百裡觀蕭倒酸梅汁,一邊說道:“秦一冰和你還是不能比,估計就是你了。”
管婷沒說話,笑容有些尷尬。
百裡觀蕭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當晚,一伙人回到宿舍樓裡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大家都很盡興。百裡觀蕭每次喫完火鍋就覺得身體裡有些燥,大概他這身體確實是原裝的了,原裝身體前半生一直都是喫些精致清淡的食物,雖然也來到這世界挺長一段時間,但對於火鍋的耐受力還是不強。
俞景灝就陪他在樓下走走吹風。
將近十二點,百裡觀蕭索性在樓下把占卜也做了。他發完占卜博文後,目光盯著英仙星宮,沉默不語。
那預兆越來越強,對他而言,更像是一種指引。
俞景灝忽然問道:“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沒和我說?”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什麼?”
“飯桌上,你對管婷的探究特別明顯。”
“有嗎?”
俞景灝點頭又搖頭,“在別人眼中應該是看不出來,但是我能感受到。”他說著頓了一下,語氣有些郁悶,“剛纔喫飯的時候我看見你的手機通訊錄頁面,你把我的稱呼改成了俞媽,你嫌我? 攏俊? 百裡觀蕭頓時一頭黑線,拿出手機翻了翻,還真是這樣。
“那是Mike干的吧,我哪有那麼無聊。”
俞景灝“喔”了一聲,仔細一想,也對,如果百裡觀蕭真的厭煩了誰,大概會直接把人家拉黑,哪還有閑心給改個昵稱這麼幼稚。
想到這,俞景灝又開心了,問道:“管婷怎麼了?我看她今天說話好像也有些奇怪,欲說還休的。不過我聽助理們說你倆相處挺好的,拍戲也順,倒是那個張兆揚拖你後腿。”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沒有多解釋,隻是緩緩道:“那個角色,我想要。”
“哪個?”俞景灝下意識問完又反應過來,百裡觀蕭說的是那部仙俠劇,他想了想,“其實不是沒可能啊,我這邊爭取著。”
然而帶資進組什麼的,並不十分好聽。
百裡觀蕭想了想,沒什麼回應,隻說道:“我自己有辦法,你不用管了。”
兩人繞著影視城裡的人工景觀繞來繞去,黑燈瞎火的,都不知道繞到哪來了。俞景灝走得有些累了,想要回去睡覺,讓百裡觀蕭帶他走回去,百裡觀蕭卻一臉無辜,“我剛纔沒記路。”
俞景灝又氣又笑,抬手大不敬地捏了下神族後人的臉,然後掏出手機看地圖。
百裡觀蕭眼角都是清淺的笑意,看著某人鼓搗手機。
這個世界確實有很多發明都很好用,比如手機裡的地圖,就連影視城裡的每一棟樓在哪裡都有記錄,隻要有網絡,就丟不了。
俞景灝點了下步行導航,手機裡傳來繫統平板的聲音:“距離目的地步行894米,步行導航開始,前方––”
聲音戛然而止,因為百裡觀蕭忽然按滅了屏幕上的語音播報小喇叭。
俞景灝詫異,還沒開口問,百裡觀蕭就對他比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拉著他躲到了旁邊人工景的巷子裡邊。
俞景灝猜到百裡觀蕭可能又感覺到了什麼人的氣澤,但是其實現在劇組裡誰不知道他倆總在一起,有什麼好躲的。
俞景灝剛要佯裝生氣哼一聲,忽然聽見了管婷的聲音,由遠及近,正在走過來。
百裡觀蕭又掐了他一把,示意他別出聲。
是兩個人的腳步聲,管婷身邊還有一個人。
管婷的聲音帶著憤怒的顫抖,“那個角色我會給秦一冰,你把那些照片交出來。”
男人的聲音一聽就是卑鄙無恥之徒,“你別跟我玩這套,你當著我面給潘編和趙導打電話,說退出競爭,我自然把照片給你。”
管婷咬著牙:“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算盤怎麼打的?你一定會用這些照片要挾我做更多事情!”
男人冷笑一聲,無賴地說道:“是又怎樣啊,告訴你,那些照片就存在我的電腦裡,我的電腦用最復雜的秘鑰加密過了,你拿到它也打不開,無法銷毀。誰叫你惹一冰不開心,等什麼時候她開心了,我就發善心把照片刪了。”
真是勁爆的消息。俞景灝無聲地對口型:張兆揚?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
兩個人爭論了一番,最終也沒個結果,但是張兆揚給管婷的最後期限是後天,後天之前,他一定要聽到管婷自願退出競爭的消息,不然,第一批照片就會被各種娛樂圈扒皮號暴露在網上。
兩人走後有一會,百裡觀蕭纔和俞景灝從巷子裡走出來。
俞景灝的表情很難看。
北方七宿本就是領袖之宮,百裡觀蕭和俞景灝都有一個共同特點:護內。
管婷當時和寰宇是合約期滿好說好散,也常常應援寰宇的活動。在俞景灝眼裡,仍然算是半個自己公司的人。
“她怎麼會和這種人搞在一起,糊塗!”
俞景灝氣急說了這一句,又扭頭看著百裡觀蕭,“你知道這事?”
百裡觀蕭望著兩人消失的地方,緩緩道:“我知道他倆有問題,知道張兆揚似乎在威脅管婷什麼事情,但是不知道是這種肮髒下.流的手段。”
俞景灝沉默了片刻,也冷靜了一下,說道:“不能報警。我不知道張兆揚是管婷的第幾個,但是至少在管婷從寰宇出去之前,她都沒有初戀過。這一點也是她人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如果報警,即便張兆揚不把照片散播出去,隻要大家知道有這種照片存在,對於管婷的人設就是毀滅性打擊。”
百裡觀蕭點點頭,“張兆揚,應該就是她喜歡的第一個人吧。至少,從星像上看是這樣。”
他說著扭過頭看著俞景灝,面色平靜,“想幫她?”
俞景灝笑,笑容有些無奈,“管婷雖然已經獨立了,但是她初戀還在的人設是當年剛出道的時候寰宇幫她打造的。那時候她還沒有現在的演技和積澱,靠著那個人設和青春的外表賺了第一波粉絲。如果這個人設被毀,寰宇很容易被幾個競爭公司趁機踩一把,說我們善於編造背景做人設什麼的,雖然不會有什麼立刻可見的損失,但是你們這些寰宇門面上的藝人,都會受到一些質疑。這是於公,於私而言,管婷人不錯,走了也常幫老東家張羅,寰宇的劇她從來都是主動幫著宣傳,都不用我們請 ”
百裡觀蕭打斷了俞景灝的長篇大論,笑道:“不用解釋那麼多,我也要幫。”
“你怎麼幫?”俞景灝愣了一下,“我可以找找黑客,想辦法攻克張兆揚的電腦。”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太慢了,來不及了,張兆揚隻給管婷兩天。我怕她明天就打這個電話。”
“那怎麼辦?”
百裡觀蕭回憶著張兆揚的話,若有所思道:“他說照片全在他的電腦上 ”
“嗯,是這麼說的。”
百裡觀蕭看了俞景灝一眼,一條線正在他的腦海中慢慢地穿起來,越來越清晰。
“你去聯繫黑客吧,查查張兆揚的各種網盤,空間小號之類的。不太可能有那些照片,如果有的話,就順手銷毀掉。至於電腦硬盤的問題,就交給我。”
“你要怎麼辦?”
百裡觀蕭冷哼一聲,轉頭看了眼西方星盤猙獰的婁金狗,淡淡道:“會一會這個不知死活的星宮。”
第二天一大早,原本沒戲的管婷本來打算貓在宿舍裡不出來,好好捋順下和張兆揚的交易。然而她剛洗漱完在桌子前坐下,門就被敲響了。
來敲門的是百裡觀蕭的那個化妝助理,非常活潑可愛的一個妹子,因為長了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好像被大家開玩笑叫成圓圓。
管婷問道:“有什麼事嗎?”
圓圓撓了撓頭,一臉費解:“婷姐,觀蕭有急事找你,好像是劇本的演繹出了問題,神叨叨的,還囑咐我不要讓導演組看見。”
百裡觀蕭對於劇本的嚴謹和鑽研是所有人都看在眼裡的,管婷還以為是兩人哪裡對人物的把握出了偏差,百裡觀蕭好面子不想讓導演知道,於是便點了下頭說道:“在哪?”
“化妝間。”
管婷跟著圓圓往化妝間走,走著走著忽然想起來不對,問道:“觀蕭這時候不是應該已經在拍戲了嗎?”
“第一鏡已經拍完了,第二鏡要換衣服。”
管婷哦了一聲,心道,還真是個戲痴,換衣服空檔都要思考角色。
結果等她人一進屋,就見百裡觀蕭已經是民國裝扮,正在等著她。管婷之前進來過百裡觀蕭的化妝間,這次進來,卻隱約覺得哪裡不太對。
周邊的擺設有種似曾相識。
百裡觀蕭的那身戲服也有些似曾相識。
電光石火間,她忽然想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驚訝地看著百裡觀蕭。百裡觀蕭把手裡的劇本自然而然地遞給她,說道:“婷姐,咱們之後不是有好幾場擁抱戲嗎,我們找找感覺吧。我那場戲的戲服還在服裝組,臨時找了一件兆揚哥之前的穿了,但是你的洋裝已經到了吧。”
管婷整個人都發懵,不知道該有什麼舉動。圓圓推門進來,手裡竟然提著那件洋裝,推著她就往更衣間走,說道:“婷姐快點,幫觀蕭找找感覺,他馬上就要上鏡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我聽作者說,她下一本的攻打算叫“於敬昊”,氣得我真是說不出話來。
☆、第80章 (80)
管婷哭笑不得, 心道, 觀蕭馬上要上鏡的又不是和她的對手戲,現在找什麼擁抱的感覺?
然而其實她心裡是隱隱有些猜到了百裡觀蕭要干什麼的。自從那天晚上, 百裡觀蕭忽然出現在她面前,沒頭沒續地說了幾句話又淡淡走開, 她就覺得兩個人之間仿佛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默契和信任。
她說不出來心裡是什麼感覺,按說她在這圈子裡這麼多年, 是非常謹慎的人。這一次在張兆揚身上栽了跟頭,隻會比以前更謹慎,是不應該輕易相信什麼人的,更何況是一個從頭到尾沒有明確表態過是朋友的人。
然而她就是迷之信任百裡觀蕭。
管婷正思緒混亂,就聽圓圓在門外面問:“婷姐,換好了嗎?”
管婷看著鏡子裡穿著和那天同一件洋裝的自己, 小聲回答,“換好了。”
“那我進來了哦。”圓圓從外面拉開門, 一臉興奮地看著她:“婷姐你可真好看, 我看了那麼多圈裡的女星,身材這麼好的真的也是沒誰了。”她說著視線在管婷的腰身上停留了一瞬間,然後搖搖頭嘆息道:“比鳶姐還好,我可是鳶姐的迷妹來著 ”
百裡觀蕭笑呵呵地說道:“讓瀋鳶聽見了, 又要玩命擼鐵了。”
圓圓吐了下舌頭。百裡觀蕭自然而然地向管婷招了招手,道:“我還得換回自己的戲服上鏡,咱們抓點緊。”
管婷獃愣愣的走過去,百裡觀蕭向他張開雙臂。
沒有任何男女之間的情感, 明明比她小好幾歲,卻讓她想起了她的親生哥哥。
管婷迷迷糊糊地就和他抱了。百裡觀蕭調整了幾個角度,圓圓拿出手機 就拍了幾張。
百裡觀蕭放開管婷,說道:“照片回頭我讓圓圓也發你一下,以後說不定有用。”他說著已經麻利地脫下馬甲,隻剩下一件卡其色的襯衫,他把馬甲隨手丟到沙發上,拎起放在沙發上的自己的戲服,就往更衣間走去。
一舉一動,非常自然。
“觀蕭!”管婷終於沒忍住叫住他。
圓圓識趣地拎著那件馬甲走了,百裡觀蕭回過頭來看著管婷。
管婷咬了咬唇,說道:“謝謝你幫我,但是這件事情比你想像的復雜,你還是不要摻和進來了。”
百裡觀蕭不過一笑,“這件事情或許沒你想像的復雜,而且我已經摻和進來了。”
“為什麼要幫我?”
百裡觀蕭腳下頓了下,他沉默了數秒,說道:“俞景灝讓我幫你,畢竟你算是半個寰宇人。”
管婷愣住了,這個答案她沒有想到過。
百裡觀蕭心道,又把一個大人情賣給俞景灝了,下次要宰他請全劇組的人喫那種死貴的冰淇淋,對外還要宣稱是他百裡觀蕭請客。
百裡觀蕭沒有多做停留,畢竟外面還有一大堆人在等著。
他要拍的這一鏡是和張兆揚補拍那鏡已經被拖延了好幾天的對打戲。百裡觀蕭估計著,張兆揚也是個要臉的,之前都被損成那樣了,玩命也得練好了,估計這回不會再有什麼大的bug了。
果然,張兆揚這一次依舊在和吳小龍聊動作,隻是這次他的態度主動了很多,看起來是胸有成竹了。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百裡觀蕭向Mike使了一個眼色,Mike點了點頭。
馮時探過頭來招手,“觀蕭,準備好了就上去吧。”
百裡觀蕭答應了一聲,走到自己的點位上。吳小龍又和張兆揚囑咐了幾句,然後就走了下去。張兆揚看了百裡觀蕭一眼,目光中像是含著刀片一樣,恨不得立刻就把百裡觀蕭給宰了。
百裡觀蕭也懶得廢話,直接給場下示意準備好。
馮時喊了開始。
張兆揚先手出拳,百裡觀蕭側身閃過,同時右腿橫掃。張兆揚向後翻滾脫離,在百裡觀蕭追上去抓他肩膀的時候趁機塌肩,將百裡觀蕭背摔過去。
百裡觀蕭從墊子上滾了一下就起來,一手扼住張兆揚的脖子,將他推到了牆上。
上一次,就是在這裡頻頻出錯。張兆揚這兩天把這裡少說練了有上百遍,不可能再出錯。
然而他剛一接觸百裡觀蕭的目光,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他再次被攝住。
而這一次,那感覺格外猛烈。若說上次他依稀能感覺到自己是丟了魂,這一次,他就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靈魂像是正在被一雙有力的手狠狠地攥緊,搓揉。
痛苦,卻不是肉體上的痛苦,而是一種意識上的疼痛。
張兆揚事實上已經啊啊啊的喊出了聲,隻是他自己並不知道。
他能感受到自己主觀意識的漸漸流逝和模糊。朦矓之中,他仿佛聽見了一個指引。那聲音很輕,像是從天邊飄來,又像是一人附在他耳邊說。那種癢感鑽進心裡,讓他整個人都要炸了。
“你會毀了它。”
“你會毀了它。”
“你會毀了它。”
張兆揚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太霸道了,他聽見自己虛弱地“嗯”了一聲。
那股霸道的力量,不知道何時漸漸撤離。張兆揚仿佛陷入一片寧靜,過了片刻,劇組鬧哄哄的聲音重新緩緩灌回耳朵,有一個人好像在拍他的臉。
他睜開眼,對面是百裡觀蕭有些驚訝的表情,“你怎麼了?”
張兆揚猛地意識到什麼,扭過身子,果然,馮時臉色鐵青,人都已經擋在一臺攝像頭前面了,顯然是早已叫停。
這一刻,張兆揚終於確信了,百裡觀蕭這個人有鬼。
他的腦海裡一下子想到自己在微博上關注過的“靈異吐槽君”,之前他總是把那些東西當成是段子來看的,無事解個悶。然而這一刻,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繫列專業詞語,忽然想到了什麼,轉身指著百裡觀蕭道:“你是不是給我下蠱了!一定是的!你就是看不得我好,想讓我表現不好來襯托你自己!”
百裡觀蕭的表情有些無語,“什麼?”
“要不你就是什麼出馬仙,能請神請鬼的,你在奪我的命!”
百裡觀蕭更懵了,“啊?”
張兆揚的經紀人在底下忍不住大喊一聲:“兆揚!”
喝止住了張兆揚。
經紀人跑到馮時旁邊,急道:“馮導,兆揚這幾天狀態不太好,之前感冒有些低燒,心情也低落,您別和他一般見識。”
馮時的臉色活像是一塊鋼板,他狠狠地盯著張兆揚,表情陰沉可怕。過了好半天,纔僵硬地轉過頭來看著張兆揚的經紀人,語氣平板,“低燒可能燒成傻子,抓緊給他喫藥。”
張兆揚氣得整個臉和耳朵全都紅透了,他指著百裡觀蕭喊道:“就是他!他剛纔明明 ”
“夠了。”
一直沒說話的百裡觀蕭忽然打斷了他,眉頭緊鎖,顯然已經徹底被激怒也不耐煩了。
劇組裡的人還從來沒看見過百裡觀蕭發火,就連Mike也沒有,雖然他知道那股火八成是百裡觀蕭在演,但他還是被震了一下。
這人生氣的時候並沒有激烈的言辭,也沒有高亢的聲音,更沒有咄咄逼人的氣勢。但是仿佛他周身自帶一種威壓,能壓得所有人都喘不上氣來。
百裡觀蕭的樣子明顯是被氣得不輕,他看著張兆揚,喉結動了幾次,多次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麼過激的話。
他轉身對場下的吳小龍低聲道:“吳指導,我們來一次吧。”
劇組裡沒人信張兆揚那一套說辭,都對他嗤之以鼻。吳小龍自然更是,他是一個崇敬強者的人,百裡觀蕭各方面都做到完美,他就會永遠挺百裡觀蕭。
於是他扔下手裡的毛巾走過來,直接忽略了張兆揚。
二人對手,出招更快,更狠。百裡觀蕭也不再是浮於表面的動作,而是真的用勁,對方亦然。一個肌肉虯結,一個身姿卓越,幾分鐘的打鬥,一氣呵成,讓底下的工作人員看了都覺得很養眼。
兩人打完之後,馮時看著張兆揚,說道:“你和觀蕭不需要做成剛纔那樣,甚至可以慢動作,把這幾分鐘的戲完整地走下來就可以,很難?”
馮時用了質問的語氣。
全場寂靜,所有人都在看著張兆揚。各種目光,嘲諷的,憤怒的,批判的,輕視的,看熱鬧的。
張兆揚覺得血液全都衝到了頭頂,憤怒,前所未有的憤怒,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漸失控。
而百裡觀蕭和吳小龍打過一鏡之後,反而淡定了下來,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最討厭的樣子。
張兆揚忽然爆發,將身上的外套幾下撕下來,一把摜在地上。
“不拍了!”
整個場地都回蕩著他暴怒的吼聲。
他的經紀人都嚇傻了,馮時更是氣得往後退了好幾步,被另外兩個副導急急忙忙地扶住。經紀人已經分.身無暇,用半秒鐘權衡一下跑過去攙住馮時,一疊聲地對不起,急得眼眶發紅。
而張兆揚雙目通紅,青筋暴起,環視了一圈周圍,直接扭身走人。
他的助理們呼啦啦全都追了出去。
“反了,真是反了。”馮時被氣得嘴唇直打哆嗦。百裡觀蕭撥開眾人到馮時跟前,凝神給他把了個脈。
並沒有什麼大礙,就是氣急了,有點上頭。
百裡觀蕭暗松了口氣。
他有撥亂張兆揚的星盤,讓他的情緒更容易被刺激到,但是百裡觀蕭依舊沒想到那個人反應那麼激烈。聯想到管婷肩膀上的傷,這個人道貌岸然的表面下,本身就藏著暴戾。
大家都知道百裡觀蕭會點中醫,於是全都問百裡觀蕭導演怎麼回事。
百裡觀蕭說道:“沒大事,大家散開,扶馮導到通風的地方坐一會。”他說著扭過頭,對助理說道:“有冰飲嗎?糖分高的。”
“有有有。”助理打開地上的泡沫保溫箱子,急慌慌地掏出一罐可樂,砰地一聲拉開拉環,顧不上沫子直往下淌,就直接遞了過來。
馮時平時是不喝這些東西的,但是現在他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有一個大火球,口干舌燥。為了快點把這鏡戲補好,他特意起了個大早,飯都沒怎麼喫,現在血糖也低了。
他接過來,灌了好幾口,差點嗆到。
百裡觀蕭扯過旁邊的紙筆,刷刷刷寫了個方子,遞給Mike,“找人抓個藥吧,讓中醫院做好中成藥,回來喝兩袋就好了。”
Mike心道,這拍著戲呢,還要給你找中醫院,你怎麼不上天。
然而現在百裡觀蕭是老大,Mike還是非常順從地答應了一聲,然後把那張紙隨手塞給了一個男生,低聲道:“拍個照片發給張秘書,讓他想招。”
那個助理“哦”了一聲,想起什麼,又問道:“他不是俞總的秘書嗎?”
“ 其實也算是觀蕭的一個編外助理。”
男生一臉困惑,但還是照辦了。
本來一天的戲份,就在一片慌亂中被推遲了。馮時被氣的不輕,連午飯都沒出來喫,也沒拿劇組訂的盒飯,而是讓人專門跑出去買了點粥。
百裡觀蕭又幫馮時仔細把了次脈,他對馮時有點愧疚,雖然沒氣出什麼毛病,但是歲數在那擺著,也是遭了一回罪。於是他捎帶手把馮時的老毛病都給看了,什麼脾虛氣短,關節疼痛,一股腦診治一遍,給開了好幾個方子。
沒人說百裡觀蕭拍馬屁,大家都覺得是他心疼導演傷了身體,想辦法哄導演呢。
百裡觀蕭確保馮時沒事了,從馮時的房間裡離開。他剛走出房門,就收到了Mike的微信。
“張兆揚回房間一通亂砸,據說氣得誰都安慰不了,像瘋了一樣。”
百裡觀蕭飛快地回了一句:“他自己心性太差了,我沒下那麼重的手。”
他等到Mike回了一個“嗯”字,就把上條消息撤回了。劇組裡人員雜亂,敏感時期,必要的謹慎還是有的。
百裡觀蕭原本想著就回去了,但是既然Mike提到了,他就去張兆揚那裡看了一眼。
張兆揚的房間門開著,隔老遠就聽見裡面嘈雜的聲音。百裡觀蕭路過門口,裡面的人都忙著安撫張兆揚,經紀人都被他氣哭了,沒人注意到站在門口的百裡觀蕭。
百裡觀蕭掃了一眼那滿地狼藉。
一部筆記本電腦也被砸在地上,已經被摔得四分五裂,硬盤都斷開了。
張兆揚就像整個瘋魔了一樣,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
百裡觀蕭什麼都沒說,淡定地抬腳走了。
他刻意沒有坐電梯下樓,而是走了防火通道。路過管婷的房間,管婷的房門也虛掩著。百裡觀蕭腳下頓了下,抬手敲了敲門。
“請進。”
百裡觀蕭推開門,看見管婷坐在桌子前,正雙手握著自己的手機。
他眉頭一挑,說道:“不要告訴我,你剛纔打了個電話。”
管婷一愣,“沒有,我剛接了經紀人的電話,和我說了下今天片場的事 ”她說到這裡就停頓了,也不知道該如何討論這件事情。
百裡觀蕭的注意力仿佛絲毫沒有在這上面,他像是松了口氣,點點頭,說道:“哦,張兆揚像瘋了一樣,情緒失控,各種摔東西,連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都摔得稀碎稀碎,你離他遠點,別被他摔了。”
百裡觀蕭說的是一句玩笑話,然而管婷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被某人刻意透露出來的關鍵信息。
“筆記本電腦?”
“對啊,全摔了,硬盤都裂了。”
“紅色的那臺外星人?殼上有閃電貼紙的?”
百裡觀蕭淡淡一笑:“對,那電腦挺貴的吧,真舍得。”
管婷懵懵的點點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倚在門框上的年輕人像是完全不經意,可是她卻隱隱有一種感覺,百裡觀蕭很清楚她需要什麼,他此時此刻出現在這裡,說這些話,也絕對不是偶然。
她剛要開口問,百裡觀蕭忽然搶先開口,問道:“那個仙俠劇,你不是和秦一冰競爭嗎,你什麼時候去最終試鏡?”
話題轉換太快,管婷愣了一下,“下周。”
百裡觀蕭點點頭,“到時候再說吧,你好好休息,今天估計不會有戲拍了。”
他說著,也不顧管婷一臉懵,轉身就走了。走之前,還特意幫她把原本虛掩著的門推上。
百裡觀蕭轉了一大圈,回到自己的房間,俞景灝今天早上沒走,就坐在桌子前回郵件。他見百裡觀蕭回來了,表情有些糾結,問道:“你除了操控氣運,還有別的能耐?”
“什麼能耐?”
“大概是催眠之類的 ”俞景灝有些費解地皺了皺眉,“我聽Mike說張兆揚把自己筆記本砸了,這分明是意識受人操控了。”
百裡觀蕭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操控他的氣運,我操控的是我自己的。”
俞景灝挑眉,“何以見得?”
“人的氣運是很神奇的東西,比如說我們兩個的氣澤是近乎相同的磅礡,但是你我還是不同,因為我懂得如何分配和調用自己的氣運。”百裡觀蕭坐下來,喝了口水,繼續說道:“當控運的能力達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達到心想事成的地步。”
“你想讓張兆揚砸了電腦,他就能砸了電腦?”俞景灝嘖嘖稱奇。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可以這麼說吧,但我確實為防萬一,動了些手腳。我今天撥亂了他的星宮,觸發了他的暴宮,讓他性情急躁。星宮會自動歸位,但是這次我著意撥了暴宮,所以大概得有一整天的時間纔行。隻是我沒想到他能暴怒到那種地步,一點理智也無,竟然頂撞了馮時。”
“生性暴戾?”俞景灝皺了下眉,費解搖頭,“不像啊。”
“你還不知道,管婷肩膀上有一大片淤紫,是某次爭吵被張兆揚推的。”
“ ”
俞景灝額頭上的青筋直跳,末了,咬牙道:“真的是人渣。”
劇組裡被這件事情搞得烏煙瘴氣,原本隻是一鏡耽誤了進度,結果導演氣倒了,今天一整天的戲份都往後挪了。馮時執導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遇見這種情況,偏還是這部他要拿來衝獎的片子,氣得著實不輕。
深秋已經很涼了,後勤組的知道大家都不好受,晚飯訂了熱騰騰的冒菜,給大家喫著暖身子也暖暖心。
百裡觀蕭不愛喫雜食,俞景灝嫌棄冒菜太油,索性就一起出門去想找個餐廳對付兩口。幾個小助理剛好要出去買奶茶,幾個人就同行了。
百裡觀蕭在路上隨口一問,這幾個妹子都是喫不了辣,也沒怎麼動。
於是俞景灝直接說道:“別喝奶茶了,跟我倆一起去喫飯吧。”
幾個女生興奮得不行。
坐下來點菜的時候,一個妹子隨口問道:“ ,Mike哥呢?怎麼沒見著和觀蕭一起出來?”
另一個回答道:“他在忙。剛纔我正好有事找他,他那時候正打電話呢,好像是和公司輿情部吧,還挺嚴肅的。”
幾人聊著天,菜上來了。俞景灝沒什麼架子,和大家聊天,順嘴問道:“組裡有人欺負觀蕭嗎?”
幾個小助理捂嘴笑,“怎麼可能,馮導像寶貝兒子一樣寶貝著觀蕭,哪有人那麼不開眼。”
有一個說道:“也不能這麼說,還真有一個。”
大家都笑著打趣道:“嗯,失心瘋了纔會懟觀蕭。”
幾個人正說笑著,角落裡一個性格有些內向,一直默默低頭看手機的妹子忽然“呀”了一聲,拿起手機說道:“這事漏出去了。”
百裡觀蕭沒什麼表情,淡定地舀著椰子殼裡的奶凍,好像他早就知道了一樣。
俞景灝伸出手,“拿來我看看。”
發爆料的還是那個娛樂圈公眾號,消息來源依舊是神秘兮兮的“劇組知情人士”。
這次那個公眾號沒說什麼,隻說了一句“我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震驚]”
他發出來的是一段視頻,偷拍於《突圍》現場,視頻很長,是從張兆揚在拍戲過程中突然大喊大叫的中途開始的。要是喫瓜群眾,剛點開的時候還有點困惑,這吵吵鬧鬧的是在干什麼,看了一會纔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視頻全程都在抖,但是影像卻很清楚,能看出來是用像素很好的手機偷拍的。整個視頻六分多鐘,以張兆揚最終狠狠把衣服摜在地上,喊道“不拍了!”為終點。影片結束的時候整個畫面都劇烈地顛倒了一下,朝向黑乎乎的地面,能看出來是因為現場已經徹底亂了。
這條微博大概是十多分鐘前發的,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衝上了熱搜榜第一名。
人民群眾對撕逼大戲的喜聞樂見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對某天王婚訊的關注。
評論已經快要淹沒了,比較搞笑的是,大家反而沒有用特別過激的言辭去責備張兆揚。因為絕大多數人都被他最後表現出來的暴戾徹底震驚,再搭配他說百裡觀蕭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大家都覺得,這個人並不是人品問題,是腦子問題。
反應比較強烈的其實是百裡觀蕭的粉絲們。
等百裡觀蕭悠哉悠哉地喫完了一整個椰子殼的奶凍,打開微博的時候,他的私信和提及都已經炸了。所有人都在瘋狂地提醒他,離張兆揚遠點。
––“大王,並不是開玩笑的,離這種人遠點。”
––“這不是人品敗壞,這是潛在的心理問題啊,注意安全!”
––“我的媽呀敢在馮導的片場給馮導摔東西,什麼事干不出來啊?我皇晚上睡覺一定要鎖好門,這幾天沒必要的話就別出門了。”
隨著討論度越來越高,那個“知情人士”又逐漸透露出了一些前情提要。
所謂的前情提要,自然就是張兆揚文戲雖然很厲害,但是武戲不行。冷不丁來到了不允許用武替的劇組,十分不適應,這一鏡戲已經卡了好幾天了,之前已經鬧過一次,隻是沒這次大。
知情人士還貼出了張兆揚上一次對百裡觀蕭的控訴––“他眼睛會發光!”
有些脾氣比較暴的粉絲直接去張兆揚的微博底下罵了。還有些粉絲比較冷靜,冷笑著評論––“我皇雙眸確實燦若星辰,熠熠生輝。”
而張兆揚的粉絲們都慫了,就連官方粉絲後援團都沒有發聲。僅有的反駁都是連規模都沒組織起來的水軍。
可不組織不起來嗎,張兆揚的經紀人現在還忙著給自家經紀人順氣呢。恐怕他們都不敢讓張兆揚知道微博上的情況,要是讓他知道了,估計還得再摔一宿。
百裡觀蕭本人沒有對這件事情發表言論,他在等馮時說話。
等幾個人喫完晚飯往回溜達的時候,百裡觀蕭終於刷出了馮時的微博。
“@馮時:《突圍》劇組出現了一些內部問題,但是我們依舊會以最大的誠意保證這是一部值得期待的影片。希望大家對這件事情的議論止於此,不要給演員們和劇組帶來更大的壓力。”
馮時在發這條微博的前一分鐘,是重新轉發了之前《突圍》開機的宣傳微博,附言道:“最蕩氣回腸的男主,最好的宋燁。”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百裡觀蕭徹底放心了,幫著轉發了馮時澄清的那條微博,還說道:“隻是劇組內部沒有溝通好而已,並沒有大家想像得那麼嚴重,我也沒什麼事。”
隻是,依舊陸陸續續有前續八卦抖出去。
比如說之前張兆揚故意把百裡觀蕭摔出墊子,害他腿砸在地上之類的。
一個網友神評論:“摔錦鯉,罵導演,我真的敬你一條漢子”
百裡觀蕭回到劇組裡,有導演助理在門口等他,看見他就急忙跑過來,說道:“觀蕭,馮導找你。”
“哦,他在哪?”
“房間。”
百裡觀蕭到馮時的房間去,馮時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他的狀態已經好多了,據說喝了百裡觀蕭給他開的中藥,舒服了不少,頭也不疼了。
百裡觀蕭一進去,馮時就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
而後馮時嘆了口氣,看著百裡觀蕭,說道:“觀蕭,選角這件事情是我一開始沒考慮周到,有些對不起你。”
百裡觀蕭聞言心裡一動,有一種預感。
果然,他還沒來得及否認,馮時就緊接著說道:“葉致和這個角色,我要換角了。”
百裡觀蕭挑眉,問道:“決定了?”
“嗯。其實張兆揚的文戲確實不錯,我看他之前的作品,覺得他演這個漢奸特工非常合適,他的演繹也確實沒出什麼問題。但是我沒想到他的武戲這麼差,人品也這麼差。可能是有些人藏得深,之前他在劇組裡沒有遇到這種挑戰吧。”馮時嘆口氣,露出疲態,“有些對不住你,之前有張兆揚的戲份全都要重拍了。別人的還好,你的那幾鏡對手對白戲,真的很完美,說不要了,我都覺得割肉。”
百裡觀蕭連忙說道:“沒事的導演,我們一共也沒開機幾天,他的戲也沒拍多少,現在換人,後面搶搶進度,未必會耽擱時間。至於我的戲,您不用擔心,已經演過一遍,再演一遍隻會更好。”
馮時“嗯”了一聲,拍拍百裡觀蕭的手,“你是個懂事的,我今年遇見了你,是遇見了知音了。”
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沒說話。
馮時又說道:“我知道這事也給你惹不小麻煩,看了看大家的評論,有人說沒見你發過火,還有人說你運氣向來好,說不定真的是什麼妖孽出馬仙。”他說著有些慍怒,哼了一聲,說道:“都是些胡思亂想的人,這個圈子裡的好運氣背後還不是得靠實力,他們懂什麼。”
百裡觀蕭笑道:“也不完全是因為我事業順利吧,平時玩遊戲抽個卡什麼的,確實運氣比較好。我也看了看評論,很少有人會真的覺得是我的問題,就那幾條,不必在意。”
馮時嗯了聲,“也有可能是水軍,為黑而黑。這個圈子裡就是這樣,是非黑白總是說不清,但是隻有戲好是真的,你戲好,大家就會尊重你。”
百裡觀蕭點點頭,“馮導,放心吧。”
馮時忽然問道:“你明年四五六月有檔期嗎?”
百裡觀蕭心頭一動,面色平靜道:“有吧。”他說著刻意頓了下,緩緩道:“公司可能會希望我上幾個暑期檔的綜藝,流量大。”
馮時連忙搖頭,“你少上那些個綜藝,都不是真家伙。明年四五六月有一個本子要開機,編劇和導演我都很熟,我給你推薦角色。”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什麼本子?”
“仙俠大劇,叫《千丈雲》,我給你推男一號。”
百裡觀蕭真愣住了。按照他的計劃,他是要趁劇組裡這事輿論最火爆的時候,讓Mike去和《千丈雲》的編劇和導演去談。
今天這幾個視頻都是他讓Mike給抖出去的,為了就是把事鬧大,而他也成功了,剛纔就有人發長貼,比較他和張兆揚的演技。在武戲這一塊,百裡觀蕭爐火純青,張兆揚狗屁不是。而仙俠片裡到處都是動作戲,張兆揚總不可能處處用武替,這個事在網上鬧大,他不可能不被《千丈雲》劇組排除考慮。而那時候,就是他為自己爭取角色最好的時機。
馮時看他發愣,笑容慈祥,“沒拍過這個題材,害怕?”
百裡觀蕭連忙搖頭,道:“沒,就是感覺一張餡餅砸在了臉上,有點發懵。”
馮時一下子笑了出來,嗔怪道:“現在連你都開始亂開玩笑了。這角色很好的,那個本子我看過,本來是找我拍,但是我對仙俠這塊沒什麼興趣,就沒接,推薦給了我的好朋友。他今年開春就開始計劃選角,劃圈的幾個男女演員都是我陪他一起決定的。”
馮時想了想,嘆口氣道:“可惜那時候你還沒出道呢,不然也就不費那麼多事了。”
百裡觀蕭說道:“馮導太抬舉我了,前輩眾多,即便是張兆揚,其實也隻是武戲差一些罷了。”
提起這個人馮時就生氣,他冷哼了一聲,說道:“他也就能拍拍文戲了,但凡扔到一個禁止武替的劇組,就完了。”
百裡觀蕭沒吭聲。
馮時低頭關掉微博,打開存在手機裡的日程表,看了看,說道:“我今晚就把你這個事和老趙說一說,之前我和他出去喫飯,給他看過一小段《韓子高》片場你的表現,他也很認可你的。而且你的外形也符合,粉絲基數也大,不管是講戲,還是講收益,你都不會比張兆揚差。”
百裡觀蕭禮貌地說謝謝導演,又問道:“我需要做什麼嗎?”
“沒事,我直接都和他說了,你下周直接去試鏡。之前還有歐陽奇也候選,但歐陽奇檔期有點排不開,所以估計就是你了,你正常發揮,不會有任何問題。”

當晚,百裡觀蕭正在和俞景灝躺在床上討論這事,Mike就直接把趙導發給他的劇本節選給轉了過來,附言道:“祖宗你真牛掰,感覺你也不怎麼需要經紀人。”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我可能會掉落一個更長的更新!為了給西瓜瓜小仙女慶生!
☆、第81章 (81)
百裡觀蕭大概翻了翻發過來的劇本節選。還好, 對方導演還沒有殘暴到讓他一周之內把劇本全看一遍, 隻給他節選了兩章,讓他仔細琢磨之後下周去試鏡其中的一個片段。
百裡觀蕭給Mike回道:“《千丈雲》是真的純運氣, 我沒想到馮導會直接給我推上去。本來是要依靠你的資源幫著爭取的。”
這是一句大實話,Mike貴為金牌經紀人, 貴的不是手腕,也不是多麼過人的纔智, 而是在這個圈子裡混到今天手上的資源和人脈。
百裡觀蕭收起手機,長出了一口氣。
俞景灝正笑瞇瞇地看著他,“你現在已經學會謀算了,真厲害。”
百裡觀蕭斜眼看他,“我怎麼覺得這不是一句好話。”
俞景灝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不, 這絕對是一句好話。在這個圈子裡,光善良是絕對不夠的, 洞察力和算計心, 都同樣重要。”
百裡觀蕭看了俞景灝半天,忽然好奇,問道:“我們兩個如果是對手,誰能算計得過誰?”
他一直很好奇, 如果他和俞景灝,兩個北方七宿沒有成為伴侶,會是什麼場面。
卻不料俞景灝聞言竟然笑出了聲,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說道:“你還是隻小狐狸。”
言外之意,和我比你差遠了。
百裡觀蕭表示強烈質疑。
當晚,管婷的紅鸞星徹底平靜下去,光芒穩定祥和。英仙星宮徹底移位到與北方七宿相同的位面,兩兩相照,祥瑞滿滿。
第二天一早,劇組恢復開工,經過導演組連夜修改過後的計劃表已經發到了每一個演職人員的郵箱裡。馮時把涉及到葉致和的戲全部壓後放在了最後,其餘戲份提前。
據說張兆揚昨天鬧到半夜,經紀人就差要把他送到醫院去打一針鎮定劑了,他纔漸漸平靜下來。
冷靜下來的張兆揚緊接著發現了微博上的風波,據說煩躁得青筋直跳,幾乎就在同時,他低頭看著助理掃地,目光忽然瞥到了碎裂的紅色筆記本電腦外殼。
那一瞬間,張兆揚直接拿起凳子掄出去了。多虧助理躲得快,不然肯定砸成重傷。
沒人能理解到底是什麼忽然又觸發了他的怒火。
百裡觀蕭喫早飯的時候踫見了管婷,準確的來說,是管婷在他和大家一起喫早飯的時候,敲開了他化妝間的門。
“婷姐。”
“婷姐。”
各位小助理紛紛打招呼。
管婷手裡拎著兩個大的塑料袋,並不是那種普通超市裡的廉價塑料袋,而是那種磨砂質感,彈性和韌性都很好的袋子。眼尖的圓圓一下子就看出來了,那是魔都某家出名的早茶店的包裝袋。
管婷是不到凌晨四點就起床,和自己的經紀人一起出門去買的。這家店在市區,光來回車程就兩個多小時,還好去的早,沒怎麼排隊,不然怕是早餐之前趕不回來。
“這兩天組裡一驚一乍的,今天正式復工,大家喫好一點,重新開始。”管婷的理由聽起來非常冠冕堂皇。
百裡觀蕭連忙站起來從管婷手裡接過袋子,放在桌上讓大家分,低聲道:“其實沒這個必要。”
管婷的神情非常堅定,“這是我的一份心意。”
百裡觀蕭隻好說道:“那一起喫吧,喫完就干活了。”
管婷沒多推脫,加了兩把凳子,和她的經紀人都加入了百裡觀蕭組熱熱鬧鬧的早餐。
Mike原本照常在給大家進行著晨間八卦播報,然而念到一條某超模被抓拍到和富豪同時出現在街頭的緋聞後,忽然停頓了下來。
“怎麼了?”百裡觀蕭一邊撕開宣軟的流沙包,一邊隨口問道。
Mike低聲說道:“前邊的工作人員說,看見張兆揚他們收拾行李了,可能馮導已經和他們協商完了。”
大家都沉默了一下,管婷低頭一口一口舀著沙沙的紅豆粥,和剛進來的時候沒什麼兩樣,看起來輕松又愉快。
百裡觀蕭說道:“哦。”
他咬了兩口白面粉團中流出來的奶黃,想了想,又說道:“他都覺得我是出馬仙了,我們也沒必要粉飾太平。咱組的人該做什麼做什麼,不用和他虛客氣。”
助理們都老老實實地答應一聲“知道了”,一邊心道,觀蕭是真的看不上這個人啊。
大家喫完飯之後,Mike非常有眼色地招呼助理們先出去候場,百裡觀蕭和管婷都刻意地磨蹭了一下,等到大家都走,屋子裡隻剩下兩個人。
管婷說道:“觀蕭,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摸清我和張兆揚的事情的,但我心裡有數,你大概知道的不少,也真的幫了我大忙。”
百裡觀蕭不過一笑,擺擺手,說道:“幫你也是幫自己。哦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下周我會和你一起去參加《千丈雲》的試鏡。”
管婷愣了足足兩秒鐘,然後纔聽明白了他什麼意思,一瞬間雙眸中迸發出神采,“真的啊,太好了!”
她說著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其實我本來是想和你說,即便張兆揚威脅不到我什麼了,我也會放棄那部劇。雖然那個角色是很好的機會,但如果要和他對手一整部戲的話,我真的覺得很惡心。”
百裡觀蕭的笑容非常平和,“那和我呢?”
“非常願意。”管婷笑靨如花,和平日裡微博上那些光鮮亮麗的照片沒什麼兩樣。
那兩個夜晚,防火門後發出壓抑心酸的啜泣聲,在月光前雙眼空洞失神的女孩,仿佛和眼前的不是一個人。
百裡觀蕭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哦對了,等會你發一條微博吧,就發那張我們上次的合照。”
“嗯?”管婷愣了一下,緊接著說道:“可是張兆揚還沒用那張照片做文章,他現在已經忙不過來了,聽說今天一大早,他經紀人就接了一早上電話,全都是正在協商中的劇組來解約的。”
“他確實未必還會用那個東西來惡心你,畢竟最有力的把柄已經沒有了。”百裡觀蕭點點頭表示認可,然而又說道:“但是萬一他跳出來放了那張照片,我們再來辯解,說他是在我們的原圖基礎上PS的,可信度並沒有很高,還是會有爭議。”
管婷聽懂了,想了想,而後笑道:“那就再來一波劇組日常唄,就當宣傳《突圍》了。”
百裡觀蕭笑著點頭,“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上午的對手戲拍了好多鏡。馮時原本滿面愁容,覺得這進度太難搶回來了,然而百裡觀蕭和管婷的對手戲越來越默契,就像是已經事先排練了一宿一樣,極大地安撫了馮時的焦慮。
一上午拍了整整八鏡,已經刷新了《突圍》開機以來的記錄了。百裡觀蕭和管婷光戲服就各自換了四五套,最終收工喫飯的時候,都已經在這寒秋中出了一腦門的汗。
午餐是最尋常的劇組盒飯,管婷看了眼菜單,然後選了三素的餐盒,一轉頭看見百裡觀蕭大口大口喫著紅燒肉,有些不忿地吐槽道:“當男生真是好,基礎代謝那麼高,什麼運動都不做也可以大口喫肉。”
百裡觀蕭干笑了兩聲,拿起旁邊的珍珠奶茶用力吸了一口,一邊頂著管婷控訴的眼神,一邊想道:幫你控那張兆揚幾次,你知道我消耗了多少精力嗎,喫一鍋紅燒肉也未必補得回來。
馮時也和兩個主演同桌喫飯,低頭看了看手機,忽然舉著屏幕問管婷道:“這照片你倆什麼時候拍的,觀蕭還穿著葉致和的服裝?”
管婷今天早上上戲之前發了一條微博,就是那天她和百裡觀蕭的擁抱合照。配字是女主角許珊珊對宋燁的一句經典內心獨白,稱呼卻是本人。
––@管婷:錦鯉上神,我想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評論很多,幾乎都是在各種調侃和打趣。
––“我也想抱錦鯉[doge]”
––“抱住錦鯉後一輩子心想事成,婷姐你真的好貪心[哼]”
––“我皇鏡頭外也敢摟摟抱抱,俞總造嗎?由此可見俞魚夫夫到底誰說了算[思考]”
百裡觀蕭淡定地胡扯,“哦,前兩天吧。因為我還沒拍過和女明星擁抱的鏡頭,那天我倆對戲對得很快,想著早晚要拍到,就找了找感覺。”
Mike在旁邊飛快地回憶了一下,別說,百裡觀蕭還真沒和女明星擁抱過。
這人撒謊可真是不打草稿。
管婷接口說道:“對,那天我剛好穿了戲服,觀蕭覺得自己穿著T恤太跳戲,所以隨手扯了一件戲服,也沒注意是宋燁的還是葉致和的。”
馮時“哦”了一聲,隨手下拉頁面刷新了下,表情忽然有些微妙的尷尬。他咳嗽了一聲,低頭繼續喫飯。
百裡觀蕭和管婷對視一眼,都有些困惑。
旁邊的Mike忽然用力戳了下百裡觀蕭的手肘,低聲道:“俞總幫你倆把最後一根小辮子也藏好了。”
管婷睜著大眼睛不明所以,然而百裡觀蕭聽懂了。
他打開微博,果然,俞景灝竟然轉發了那條微博,還說道:“說我地位差的人你們真是扎心了,沒錯,我不僅知道這張照片,我還親自拍攝了這張照片[doge]。所以說,我和觀蕭隻是好基友,我基友遇見了美麗的姑娘,要祝福[微笑].”
全網都在嘻嘻哈哈地開俞景灝玩笑。噴子們就連想黑百裡觀蕭和管婷有不正當關繫,都沒法張口了。
俞景灝拍的這張照片,人家都樂樂呵呵的,你還噴個屁啊。
而在普通喫瓜群眾眼裡,這隻是又一次當事方欲蓋彌彰、大家伙喜聞樂見的秀恩愛罷了。

當天晚上,馮時把百裡觀蕭和管婷都叫到一起,連同幾個副導演都在場,宣布了張兆揚的替任演員。
百裡觀蕭都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馮時能這麼有效率,竟然一天一夜就搞定了新的合約。
這次來接手這個角色的男演員叫李恆。李恆的年齡稍微大一些,已經29歲了,隻是長得年輕,所以和角色不會有太大的違和感。李恆是童星起來的,科班畢業後手裡已經有足夠的資源,沒有簽過任何一家娛樂公司,而是自己直接做了獨立演員。
李恆也屬於好片爛片口水片一步一步熬出來了,演技也磨練的可以,更何況很多人都是看過他從9歲到29歲的戲,粉絲基數和年齡跨度都是很可觀的。
馮時說道:“能找到李恆也算是不將就了。之前找他,他檔期是滿的,結果剛剛好檔期忽然空出來了,劇本之前他都看過,可以直接簽。他把手頭的事情忙完,下周五就能進組。”
“那太好了。”百裡觀蕭點點頭,“我們再加把勁,沒有更多意外的話,整體進度不會有太大的拖延。”
百裡觀蕭那晚觀天像時,發現西方婁金狗的事業宮光芒黯淡,明滅不定,斷斷續續有如燈絲將斷,乃遭受重創之後的星像。
他發完占卜微博,剛好在熱搜上找到了張兆揚的身影。
沒錯,張兆揚上熱搜了。據說他原本一直排在明年年底檔期的所有影視劇及電影全部慘遭拒簽。畢竟,武戲差事小,性格暴戾偏激纔事大。有了馮時的前車之鋻,也沒有哪個導演還敢用這個片場隨時發火走人的爺。
走了張兆揚,劇組裡的進度越搶越快,百裡觀蕭和管婷就像開了掛一樣,逢拍必過,隨著電影進度推進,兩人也愈發入戲,見面都以“宋燁”和“大小姐”相稱了。
俞景灝最近剛好沒什麼事,成天地賴在劇組裡不走。馮時每次表現出有些不滿,俞景灝立刻讓人幾大箱喫的扛進劇組,人民群眾一片歡呼,馮時也隻好把不滿咽了回去。
其實俞景灝確實不會耽誤百裡觀蕭的效率,馮時嚴重懷疑,百裡觀蕭想要工作的時候,沒人能耽誤他。
隻是說到底,俞景灝是一個外人,劇組裡發生的所有事,對外都應該是保密的,更別說那些劇本和鏡頭。好在馮時料想俞景灝絕對不會無聊到去爆料的地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隻是百裡觀蕭畢竟是個臉皮薄的,在某次又捕捉到導演的欲言又止後,百裡觀蕭正式向俞景灝提出了抗議。
提出抗議的地點是,被窩裡。
俞景灝一臉費解,“我在劇組多好啊,你有喫有喝還有床上用品。一個人頂了你十幾個助理。”
百裡觀蕭咬著牙,“你又不是劇組內部人員,總歸不太好的。”
俞景灝“哦––”了一聲,摸摸他的臉,哄道:“快睡吧,明天早上就好啦。”
百裡觀蕭有些困惑,但仍然覺得俞景灝的意思可能是他明天一大早就走。這一次,俞景灝還真是出乎意料的聽話。
於是某神族後人笑了一下,欣然入睡。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喫早飯的時候,不僅不該在的人還在,該在的人卻沒了蹤影。
百裡觀蕭狐疑地問圓圓道:“Mike人呢?”
圓圓頭也不抬,“哦,找導演組簽什麼補充協議了。”
“什麼補充協議?”百裡觀蕭皺了下眉。他的合約早就簽好了,條款清晰,細節嚴密,不需要有任何補充啊。
俞景灝淡定地替他把火腿切開,說道:“哦,我加入了你的經紀團隊,算組內人員了。”
“你說什麼?”
“現在我又有了一個新頭銜,大明星百裡觀蕭的全能助理。”
“ ”百裡觀蕭面色發青,“我從來沒聽說過這麼個頭銜。你很全能嗎?”
俞景灝笑瞇瞇地看著他,“我說過的,有我在,你有喫有喝還有 唔 ”他的嘴被百裡觀蕭捂住了。
桌邊的小助理完全沒有紅臉,反而笑作一團。
百裡觀蕭一個頭兩個大,隻能寄希望於馮導不會由著俞景灝胡鬧。畢竟全能助理什麼的,聽起來就像是在扯淡。
然而俞景灝好像能猜透他在想什麼一樣,笑瞇瞇地說道:“別忘了,我手下的產業給《突圍》追加投資,我現在也算是投資人了。”
“ ”
“別說一個助理,如果我真的嚴肅認真表達想法的話,我就是把你踢掉自己演宋燁,也是可能的。”
“ ”
俞景灝嘆口氣,替百裡觀蕭說出他的心聲,“有錢真好。”
“ ”
旁邊的助理們已經笑得氣都喘不上來,百裡觀蕭被俞景灝活活氣笑,也隻能隨他去了。
一周之後,按照鏡頭數來看,《突圍》劇組的進度已經全部搶回。百裡觀蕭和管婷按照之前約好的,和馮時請了一天假去試鏡《千丈雲》。
《千丈雲》日後開機地應該是橫店,不過幸運的是幾個導演都在上海,因此試鏡的地點就在趙導位於上海的個人工作室。
男主角名叫墨昀,是大地之子,自出生起就是上神血統。百裡觀蕭要試鏡的這一部分是和女主角搭戲的一段對白,是高.潮部分二人面臨分別時的一段對白。
男主隻有百裡觀蕭一個人試鏡,而女主就有兩個人試鏡,管婷,以及聽說已久的秦一冰。
百裡觀蕭和管婷是一起到的,比約定好的時間提前了半個小時,趙導自己還沒有到。兩人坐在一間小會議室裡,助理給倒了茶,然後就出去了。
“緊張嗎?”百裡觀蕭看著管婷。管婷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脫掉後裡面是灰色羊絨衫,非常優雅。
“不緊張。”管婷頓了下,“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就演技而言,秦一冰我是不懼的。”
百裡觀蕭笑了。
其實在插手管婷不久前那檔子糟心事之前,他壓根都不知道還有秦一冰這號人。雖然他確實是對圈子內的了解幾乎為零,但是真要是演技作品可圈可點的人,他怎麼說都會有個大體的印像的。
像秦一冰那種靠緋聞丑聞炒熱度,又靠接手角色的爭議度帶話題的女星,他自然是根本沒聽說過。
兩個人既然都到了,就先串一下臺詞。臺詞並不多,也沒有什麼動作,這場戲是男主將女主抱在懷裡的對白戲,眼神的變化反而是最突出的。
百裡觀蕭正和管婷走著臺詞,會議室的門被輕輕敲了下,然後又被推開。還是剛纔的那個助理,對門外說道:“您先進來等一下吧。”
秦一冰到了。
管婷說了半道的臺詞被打斷,她合上手裡的臺本。
百裡觀蕭也就自然而然地看過去。
百裡觀蕭一見到秦一冰,就知道了為什麼她是一個能靠各種緋聞炒熱度的女星。這個女人是標準的杏眼瓜子臉,一身紅色的大衣,妝容艷麗。
即使是來試鏡,秦一冰依舊拎了一隻昂貴的手包。她進來看到管婷,連招呼都沒打,反而隻是對百裡觀蕭笑了下,聲音極酥。
“嗨。”
百裡觀蕭莫名的覺得有點好笑。這個女人會勾魂,但是卻勾不到百裡觀蕭頭上。百裡觀蕭默默想,即便沒有俞景灝的話,他大概也不會喜歡秦一冰這樣的女生。
無論是瀋鳶的從容大氣,還是管婷的純真直率,都是可貴的品質。然而秦一冰身上一股風塵味,也許會引得很多俗世男人如痴如醉,但是和百裡觀蕭沒什麼關繫。
是以百裡觀蕭隻是出於禮貌點了下頭,而後就沒再說話了。
會議室忽然多了一個人,他也不好再和管婷交談,兩人於是都低頭看著手機,會議室裡非常安靜,甚至到了有些尷尬的程度。
秦一冰用手機前置攝像頭檢查著自己的妝容,片刻後收起手機,問百裡觀蕭道:“和馮導合作的體驗如何?”
百裡觀蕭心道,你問張兆揚不就好了。
“馮導很有想法,也關照人。”百裡觀蕭拋出一句教科書式的回答。
秦一冰抿唇一笑,而後說:“據說上過馮導的戲的女星都會身價翻倍,聽說馮導看重你,如果日後咱倆能合作就真的太好了。”
她的言外之意是,百裡觀蕭能在馮時面前說上話。這番話既是為了自己開口,也是舔了一把百裡觀蕭。
管婷在旁邊一臉無語。
然而百裡觀蕭卻回答得非常干脆,“馮導是非常有想法的導演,他看不上的人,誰說都沒法子。”
秦一冰的臉黑了。
她經歷過太多男人,能招架得住她的撒嬌發嗲的實在是少數。雖然她確實沒機會和一些超一線的大腕有接觸的機會,但是一些一二線之間徘徊的男星,她出手就拿下,沒怎麼出過差錯。
就連張兆揚,雖不至於說真的愛上了她,但是在她勾魂的本領下,不也是動動手指頭就唯命是從嗎?
她自然知道百裡觀蕭對外的設定是清冷淡漠的實力派男藝人,然而她纔不喫演藝公司人設那一套。至於什麼俞魚夫夫就更是炒作。圈裡的“同”她見得多了,百裡觀蕭身上分明沒有半點彎的氣息。即便和那個俞景灝真的有什麼,他最多也不過就是個“雙”。
和男人聊天要投其所好,給他們炫耀自己長處的機會,這道理她十幾歲的時候就知道了。
於是秦一冰醞釀了一下,又柔柔地問道:“之前我有看你的節目 ,就是那個《大探險家》,你好像對星像很懂。”
百裡觀蕭十分不給面子的搖了下頭,“占星書上隨口謅來的幾句話罷了,我自己都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 ”秦一冰噎了一下,不服再戰,“像你這麼謙虛的男藝人越來越少了。你之前不是在節目裡講過什麼心月狐嗎?心月狐的星像是什麼形狀呀?是那種又可愛又調皮的小狐狸嗎?”
她的聲音嗲上天,管婷已經開始靠大口喝茶解膩了。
百裡觀蕭非常溫柔地對秦一冰笑,開口徐徐說道:“能成仙點化星宮的狐狸都不是小狐狸了。”
“那是什麼?”
“狐狸精吧。”
秦一冰臉又黑了。
三番兩次搭話失敗,秦一冰的臉色有點訕訕的,三人又安靜下來。
好在不多時,導演就到了。《千丈雲》的導演名叫趙志嘉,是95港人,但小學的時候就由於父親工作調動到了內地,一直到現在都在內地生活,隻偶爾會回到95港的老家。
趙志嘉一進來,百裡觀蕭三人立刻站起來問好。
趙志嘉屬於那種很溫和的導演,笑瞇瞇的,雖然年齡不小了,但是也很活潑。
他客套地關心了一下幾個演員有沒有喫早飯,來時堵不堵車,然後就讓大家各自準備一下,十分鐘後就可以開始試鏡了。
趙志嘉既是總導演,自己也是一大投資方,因此並不需要太多人在場,他對角色幾乎有百分百的決定權。試鏡就在旁邊的一間空屋子裡進行,沒有之前百裡觀蕭參加的幾次試鏡又是觀察室又是小黑屋那麼可怕。
趙志嘉用手機微信搖了個骰子,單數是管婷先,雙數是秦一冰先,搖出來一個5,管婷先。
秦一冰在外面等著,門關上,她也看不見裡面。
百裡觀蕭和管婷是真的有優勢,畢竟兩個人正在拍的電影就是男女主角,而且電影進度近半,默契度已經非常高了。
百裡觀蕭坐在地上,管婷躺在他懷裡。
按照劇本,這裡女主角是受了重傷,用神界靈藥催化後,或可渡劫飛升,或會魂飛魄散。而女主服藥後的反應卻是吐血,所有人都以為是不好的可能性發生了,就連男女主雙方也已經做好準備生死永隔。
俗套狗血的劇情,用了十幾年的老梗,如果還想騙到觀眾的眼淚,就真的要靠演員的功力了。
百裡觀蕭懷裡抱著管婷,目光似乎有一瞬間的渙散,而後他有些難以置信,輕聲絮語道:“不會的,倘若真是萬雲散發揮了不好的作用,也不應該吐血而亡。”
管婷在他懷裡,虛弱而又有些安慰地笑,“可是你看,我真的要不行了。”
百裡觀蕭沉默了很久,他看著懷中女子的臉龐,雖然管婷沒有真的吐血,但是他的眼眶竟然慢慢紅了。
沒有僵硬的緊繃,但是他手背上的青筋竟然漸漸浮起。
過了半天,百裡觀蕭忽然抱得管婷更緊了,低聲輕道:“你怕嗎?”
管婷微笑,“有什麼可怕的,如果魂飛魄散真的是我的天劫,我在有生之年與天界唯一上神相愛,怎麼算都不虧。”
百裡觀蕭笑容溫柔,然而他的手是抖的。
“那,睡一會吧。”
聲線也是抖的。
趙志嘉出聲打斷,“可以了。”
百裡觀蕭和管婷一秒收回情緒。管婷先站起來,然後百裡觀蕭也起來了。
“挺好的,是我想像中的樣子。”趙志嘉的笑容很和藹,對二人說道:“觀蕭的情緒把控很好,沒有用力過度崩掉人設。管婷可以讓情緒起伏更高一些,這裡算是個小高.潮,需要一些張力。”
管婷抿了下唇,點頭道:“是,謝謝導演。”
而後百裡觀蕭留下,管婷出去換秦一冰進來。
秦一冰剛好去衛生間,她的經紀人探頭進來道歉說讓百裡觀蕭和導演稍等兩分鐘。
趙志嘉沒太當回事,很寬容地擺擺手說不急。
房間門再次被關上,趙志嘉對百裡觀蕭說道:“坐下等吧,別傻站著了。”
百裡觀蕭道了聲謝,在房間靠牆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了。趙志嘉打量他半天,笑道:“其實《千丈雲》也是網絡小說改編的,你看過原著嗎?”
百裡觀蕭誠實地回答道:“沒有,我沒看過太多網絡小說。”
“嗯。”趙志嘉點了下頭,又說道:“我記得隻發給了你大概兩回合的劇本,馮導專門給你講過人物特點嗎?”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說道:“沒有,馮導隻告知了我會幫我推薦這個角色。因為《突圍》還在拍,而且最近在搶進度,所以我確實沒有時間去看原著。”
趙志嘉有些驚訝,“那你人物情緒拿捏得這麼準確,果然是天賦派。”
大概是馮時和他提過,百裡觀蕭是天資過人的演員。
百裡觀蕭笑了下,說道:“其實也沒有。通常這種比較火的網絡小說都有專門的貼吧,我去貼吧裡看了下,置頂的精華帖裡有那種對角色分析帖,我都翻了一遍。”
“這樣。”趙志嘉眉開眼笑,“看來你確實是個會主動思考的演員。”
百裡觀蕭禮貌地道謝,沒有再多說。
其實這個思路他不是第一次用了,之前《清歌長安》他就用過類似的辦法準備試鏡。這種網絡小說改編來的劇本,很多時候,讀者們甚至比操刀修改的編劇更懂得每個人物。看那些認同度最高的精華帖,通常都不會有錯。
兩人又聊了幾句。趙志嘉體貼百裡觀蕭對《千丈雲》的劇本還沒有完整的理解,和他聊的反而是百裡觀蕭出道的第一部 作品,《清歌長安》。
導演的圈子是很小的,幾個優秀的導演彼此間都熟悉,趙志嘉對羅偉也自然很熟悉。趙志嘉問了幾句百裡觀蕭在第一部 片子裡學到了什麼,百裡觀蕭都老老實實地回答,沒有保留,也沒有特意誇張。
談話間,他能感覺到趙志嘉對自己的好感是一直在往上走的,心裡也松了口氣。
原本今天就沒有別的男星來試鏡,雖然不排除趙志嘉還會另覓人選的可能,但是如果能得到導演的認可,估計也不會有什麼意外了。
兩人說著話,秦一冰回來了。
她敲了下門,馮時讓她進來。
百裡觀蕭驚訝地發現秦一冰竟然換了一身衣服。之前在小會議室的時候,秦一冰雖然沒有脫掉紅色大衣,但是從袖口可以依稀看出來,她裡面穿的是白色的衣服。然而此刻,秦一冰在外面脫去了大衣,裡面的衣服依舊是紅色的。
紅色的兔毛毛衫,絨絨的,看起來格外明快。修身的剪裁將女人上半身的輪廓全部勾畫出來,成熟而有韻味,非常嫵媚。
紅色確實很襯秦一冰艷麗妖嬈的氣質,不過趙志嘉沒怎麼留心她穿的是什麼,隻說準備好了就開始。
百裡觀蕭坐回到地上,秦一冰躺進他懷裡。
這女人身上的95水味太重了,重到百裡觀蕭幾乎跳戲。
秦一冰臺詞功力很好,吐字清晰,抑揚頓挫。隻是她的表演有些太誇張,用馮時常用來打比方的一句話就是:“這個角色好像在這一瞬間腎上腺素分泌過量了,ta確實還是ta,但是個不太正常的ta。”
趙志嘉沒有在剛纔管婷演到的地方叫停,兩人繼續往下演。
百裡觀蕭說完那一句“那,睡一會吧”之後,秦一冰抓緊了他的袖子,“墨昀––”
百裡觀蕭看著她。
淚水忽然從秦一冰的眼眶中滾下來,她低聲絮語道:“遇到你,我很開心。”
趙志嘉叫停,“可以了。”
秦一冰沒有像管婷那樣一秒脫離狀態,她縮在百裡觀蕭懷裡,擦了擦眼淚。
百裡觀蕭不好意思當著趙志嘉的面直接把人推開,隻能也坐在原地。等著秦一冰擦干了眼淚,平復了下情緒,然後纔起身。
起身的時候,秦一冰手若無意般撐在了百裡觀蕭腿根上。
這招她用過幾次,屬於殺手 ,無論多麼冷漠能裝得住的男星,最後都敗在她那雙柔弱無骨的手上。
然而百裡觀蕭的臉色很難看。如果不是趙志嘉在場,他可能會直接把秦一冰的手打掉。
這個女人,覺得自己很性感嗎?
拄著他的腿根起來,他並不覺得誘惑,隻覺得惡心,而且她並不瘦弱,反而懟的他有點疼。
趙志嘉這次沒有點評百裡觀蕭,隻對秦一冰說道:“你入戲很快,還不錯。”
沒有提她的什麼缺點。
三個演員都試過戲了,趙志嘉就客客氣氣地讓助理送他們三人出去,還說今晚就會有最終結果。
秦一冰的車在外面等著,是一輛粉色的蘭博基尼,非常拉風。她走過百裡觀蕭和管婷身邊時,依舊忽略了管婷,非常風騷地回頭衝百裡觀蕭招手,“拜拜咯。”
百裡觀蕭冷漠地看了她一眼,沒吭聲。
待那騷粉色的跑車離開後,管婷有些擔憂,問百裡觀蕭道:“剛纔趙導怎麼點評她?”
“說她入戲快,還不錯。”
管婷一愣,“那完了,趙導說我的張力不夠。”
百裡觀蕭搖了搖頭,說道:“未必,我倒覺得這角色是你。可能秦一冰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但她其實就是個半弔子,根本看不透導演在想什麼。”
管婷一臉困惑。百裡觀蕭的保姆車剛好從地庫裡開了出來,百裡觀蕭給管婷開了車門,讓她先上車,然後自己上車後關上門,淡淡地說道:“導演並不是說你這個人的演技張力不夠,而是在教你如何處理這一塊的表現技巧,讓它更出彩。趙導也是名導了,他的性格其實和馮導有些像。而以我對馮導的了解,如果你的試鏡可以打九十分,他會不吝於提點你一下不足之處。但如果你的表現就隻有七八十分,他反而不會多說什麼,直接鼓勵一句就放人走了。”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但是我看秦一冰出來的時候是哭過,我剛纔沒哭。”
百裡觀蕭笑了,“你覺得這個角色需要哭嗎?”
管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的看法,“女主的人設其實是一個非常善良、成熟、和仁慈的形像,她喜歡為別人考慮,在愛情中也是這樣。我說不太清具體原因,但我感覺,在生死離別之際,看著心愛的人紅眼,她反而不會哭。”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說道:“劇本上確實也沒寫女主角哭了。其實照我的理解,秦一冰前面的表現就有些過了,導演讓她多往下演兩句,是想再給點機會看看,但是她這裡刻意流淚,屬於自作聰明。她眼淚剛下來,臺詞將將說完,趙導就喊停了。”
百裡觀蕭解釋了一堆,就是為了給管婷心安。其實以他的視角來看,很多事情都沒這麼復雜,但他總不能直接對管婷說:“我看了你的星像了,你事業運正旺,心想事成。”
馮時今天知道兩個主演去試鏡,排戲都是配角們的細節補充鏡頭。雖然都是些不重要的場面,但都擠在這一天,也格外忙碌。
百裡觀蕭和管婷回到劇組的時候是下午兩點半,剛剛午休結束後重新開工,馮時和幾個副導在一起熱烈的討論,都沒顧得上和他倆打聲招呼。
俞景灝這個大閑人就坐在宿舍樓底下玩平板電腦,百裡觀蕭湊過去一看,頁面停留在某冰淇淋蛋糕的官網首頁上。
顯然,某土豪又在蓄謀著拉攏人心了。
俞景灝笑瞇瞇的,完全沒有過問百裡觀蕭試鏡感覺如何,隻是順手從Mike手裡接過百裡觀蕭的東西,就要和人一起回屋休息。
百裡觀蕭正要和管婷道別,褲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手機一看,是《千丈雲》劇組的正式聘用書和合約郵件。
Mike的手機也幾乎在同時震動了一下,百裡觀蕭知道他是收到了一樣的郵件,給Mike使了個眼色,Mike點點頭,沒說話。
管婷正和自己的經紀人討論遲來的午飯喫點什麼,沒有留意。
“那我們先回屋了,明天見。”百裡觀蕭平靜地道別。
“好,明兒見。”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往自己的宿舍走,心裡有些奇怪,按理來說不應該啊,難道最終趙導選擇的竟然是秦一冰嗎?
其實剛纔在車上他沒好意思把話說得太絕對,但是在他看來,像秦一冰那種根本讀不懂人物性格,隻會秀演技秀張力的誇張派演員,是真的很一般。而且這種鏡頭和臺詞本身就足夠狗血了,太誇張的表演隻會反而讓觀眾尷尬。
剛纔演的時候,百裡觀蕭都覺得有些尷尬。
趙志嘉竟然能看得上秦一冰?
百裡觀蕭面色糾結,被俞景灝看了出來。俞景灝問他怎麼了,百裡觀蕭掏出手機給他看合約,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俞景灝倒是心很大,“不用擔心了,合約可能是分批發的,也可能是男女主角的合約條款會有些不同,也或許是管婷的手機卡了下,種種可能都會有,唯獨你擔心的情況不會出現。”
俞景灝的樣子太有信心,百裡觀蕭都有些困惑,“為什麼?”
“你大概對秦一冰還是不夠了解。秦一冰和管婷,壓根就不是一個等級的女星。秦一冰能得到這個試鏡,還挺進最後一關,估計是托了什麼關繫了。前幾輪角逐可能都是編劇和投資人篩,到今天最後一輪纔是總導演做決定。之前張兆揚為什麼千方百計地威脅管婷退出?就是這個道理,但凡是有真本事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誰高誰低。秦一冰在管婷面前,根本沒什麼競爭力。”
“唔。”百裡觀蕭覺得有道理,松了口氣。
“而且趙志嘉自己也是一大投資人,他不可能拿自己的錢去冒險。秦一冰那點子狐媚,挑挑些不入流的導演還好,主流導演不會喫她那套。”俞景灝哼了一聲,說道:“還敢來勾你,感覺這人不是個傻子吧,不知道你有主?”
百裡觀蕭笑笑沒說話。
他沒告訴俞景灝秦一冰今天在他腿根摸來蹭去,估計要是告訴了俞景灝,俞景灝非把她爪子剁下來不可。
喫晚飯的時候,管婷也跑到院裡和大家一起,興致很高的樣子。
百裡觀蕭看她的樣子,心裡有譜了點,問道:“收到合約了?”
“收到啦。”
馮時扭頭問百裡觀蕭,“你收到了嗎?”
百裡觀蕭點頭微笑,“我也收到了,謝謝導演。”
馮時擺手說舉手之勞。劇組裡的氣氛很歡脫,大家一起喫飯聊天,主演和導演都沒什麼架子。
不知道是誰忽然說了一句,“ ,某天王新專輯敲定了,明年二月份正式發行!”
這個某天王叫陳祁,是內地唱歌扛把子的男歌手,粉絲遍地。華語歌壇他若說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百裡觀蕭心下一動,問道:“哪來的消息?”
管婷的工作人員看了看微博,說道:“是李仁泓宣布的,他給陳祁新專輯的歌已經全部寫好,就等錄制。陳祁也轉發求支持了,板上釘釘的。”
百裡觀蕭“哦”了一聲,那個助理忽然說道:“ 不對,你被點名了 。”
“還有觀蕭啥事?”大家都很好奇,湊過去看。隻有百裡觀蕭組的助理繼續低頭喫飯,一個個都是一臉大尾巴狼的得意相。
“哇,觀蕭你參與編曲了啊!”
“真的假的,這麼厲害。”
百裡觀蕭連忙說道:“沒有,隻是之前的幾個小樣提供給李仁泓老師,他可能找到些靈感,就好心把我的名字也寫上了。”
然而話雖然這麼說,“聯合編曲人:百裡觀蕭”一行大字可不是說著玩的。
就連管婷都嘖嘖稱贊,“等這張專輯發行了,估計你的粉絲還會暴漲。哦,如果在那之前還沒有飽和的話。”
大家都笑著打趣,就連馮時都加入進來開了幾句玩笑。
百裡觀蕭招架不住,匆匆喫了飯就尋了理由先回房間了。俞景灝跟著進屋,就見某神族後人自己一個人默默坐在床上看手機。
俞景灝還以為百裡觀蕭是在看評論,隨口笑道:“你的小鯉魚們都怎麼膜拜大王的?念幾條聽聽。”
然而百裡觀蕭搖了搖頭,表情還有些嚴肅。俞景灝有些奇怪,湊上去看了眼他手機,屏幕卻是郵箱的頁面。
百裡觀蕭收到了李仁泓的郵件,說陳祁想和他談合作,因此先來問他的意向,可不可以讓陳祁直接聯繫他。
俞景灝驚訝地挑眉,“陳祁?和你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祝西瓜瓜生日快樂,年年紅又大,比糖還甜~看到文下的仙女們和諧友愛,本上神的男人表示很欣慰(づ? 3?)づ
☆、第82章 (82)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 “不知道, 我對陳祁也並不了解。”
俞景灝說:“現在內地流行樂這塊,陳祁是當之無愧的頭把交椅了。想和他合作的人特別多, 他怎麼唯獨想到了你?”
百裡觀蕭有些發愁,揉了揉鼻梁, “而且我不打算唱歌啊。”
他記得之前他和李仁泓合作的時候,李仁泓就問過他, 既然對編曲這麼有天賦,為什麼不試著唱歌。他不知該怎麼回答,隻好如實說自己沒有任何基礎。
俞景灝若有所思地看著百裡觀蕭,仔細回想一下,百裡觀蕭好像確實沒怎麼唱過歌,連哼調都很少。
俞景灝忽然問道:“你是不是五音不全?”
“不知道。”
“ 你唱首歌我聽聽?”
“我不會唱歌。”
俞景灝沉默地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用了好幾分鐘思考到底什麼叫做“不會唱歌”。百裡觀蕭的聲音並不極致地沙啞低沉,也沒有太過磁性而導致有些發酥, 他的聲線很干淨平穩。按理來說, 不會是個唱歌廢柴。
百裡觀蕭看了俞景灝一眼,有些無奈,“之前你也答應過的,唱幾首流行歌曲並不怎麼提升檔次, 也有違我的所謂‘人設’。”
俞景灝點點頭,又搖搖頭,緩緩說道:“但那情況不同,我沒有想過和你合作的會是陳祁。陳祁的地位在演唱圈裡已經如同無上神發, 你們兩個如果合作,就是強強聯手。”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心裡像是長了雜草,毛毛的。他說不清自己是想更進一步,還是想退下來。倒是俞景灝冥思苦想了半天,忽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茅塞頓開的樣子。
“我想起來了,《突圍》的主題曲,投資方給了誰?”
百裡觀蕭說:“你是投資方,你問我?”
“ 對哦。”俞景灝麻利地掏出手機問秘書,過了大概十來秒鐘,秘書迅速給回復了兩個字:陳祁。
“原來如此。”俞景灝點了下頭,“咱倆想歪了,人家的專輯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給你分一杯羹,他估計是想要和你合作《突圍》的主題曲,兩大流量擔當強勢合作,肯定會炒得更紅,對你對他對這部電影,都有好處。”
“唔。”百裡觀蕭看了眼有些激動的俞景灝,並沒有被興奮到。
他抬頭透過窗子看了眼天際,北方七宿的事業宮光芒呈開合發散狀,意為包容。眼下的所有機遇,他都應該抓住。
他隻能回郵件先答應下來,之後再商議具體的情況。
俞景灝看他有些郁悶,疑惑道:“為什麼你這麼抵觸唱歌?”
百裡觀蕭半天沒說話,俞景灝又追問一遍,他纔有些為難地開口說道:“我唱歌的時候,可能會把周邊的動物吸引過來。”
“ ”俞景灝整個人懵逼,“啊?”
百裡觀蕭有些心煩,搖了搖頭,說道:“我好像沒和你說過,我不隻是普通的神族後人那麼簡單。即便是在族人之間,我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存在。我出生時,天地間的三千朵祥雲伴著紫氣在百裡山谷上空九九八十一天不散,老師對我說,我的出生預示著世上最大的祥瑞。”
俞景灝蹙眉聽了半天,“嗯,確實挺符合你的中二氣息。”
“ ”
百裡觀蕭瞪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我少年時期,有一次民間鬧瘟疫,民間郎中已經無法抵御疫情的散播,我便隨父親和族人出百裡山谷施藥。在途中我們遇見了一個小姑娘,她娘親病死了,她一直在哭。族人哄她都沒辦法,她隻有看見我時哭聲會小一點。她說讓我唱歌給她聽。”
俞景灝挑眉,“你唱了?”
“唱了啊,能有什麼辦法。”百裡觀蕭的表情有些無奈,回憶著,“那是我第一次開口唱歌,就隨口哼了段施藥途中聽別人哼的歌,沒想到卻把方圓幾裡的動物全都引了過來。那地界沒什麼好看的小動物,全都是些長相丑陋的蛇,把小姑娘嚇得直接昏了過去。”
百裡觀蕭說完這個故事,臉色發黑,俞景灝已經笑得捂住肚子差點從床上滾下去了。
這是百裡觀蕭自出生以來,最大的糗事。他打從記事起就受萬千愛戴,被眾人追捧,即使穿越了換了一個世界,過的依舊是萬眾矚目的生活,這件糗事是他最大的黑歷史,他從小到大,也就唱過那一次歌,就再也不唱了。
俞景灝抹了一把自己笑出來的眼淚,上氣不接下氣,“我以為你能吸引來的會是什麼梅花鹿小老虎,原來是一群蛇。”
百裡觀蕭臉黑無比,“梅花鹿和小老虎也是可以吸引的,那地界當時絕大多數動物都死光了,蛇是冷血動物,所以幸存下來一些,怪我?”
俞景灝擺擺手,從地上爬起來,“不怪你不怪你 ”他停頓了一下,努力讓自己嚴肅一點,“所以說你其實不必擔心了,這個世界的動物未必有你那個世界的動物那麼通靈性,而且你和陳祁合作錄個片頭曲的話,也是在超靜音封閉式錄制棚裡,別說蛇,連隻小飛蟲都不會有。隻要你不作死開演唱會,不會有什麼的。”
百裡觀蕭有些黑臉,“開演唱會也不會有什麼的,城市裡幾乎沒有動物了,普通的鳥類和昆蟲靈性比蛇更低,根本不會聰明到靠近我。”
“那就是完全心理陰影問題咯,你一定可以克服的。”
俞景灝一臉信任,然而百裡觀蕭還是從他裝作嚴肅的表情背後看出了他努力藏住的想笑。
這個男人,真是壞透了。
百裡觀蕭第二天上午就接到了陳祁的電話,對方直接向百裡觀蕭表達了意向,果然是俞景灝猜的那樣,是要和他合唱主題曲。
說合唱也不盡然,其實百裡觀蕭隻需要幫著和和聲,唱幾句就可以了。
陳祁是一個非常會聊天的人,即使素不相識也非常熱情,而且不會給人一種自來熟的討厭感。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百裡觀蕭答應了下來。
陳祁很快就把補充協議連同樂譜和歌詞一並發了過來,這首主題曲叫《嘆》,曲風恢弘,詞風大氣,中間間奏一段二十秒的小提琴獨奏格外觸人心弦。Mike聽了一遍demo之後覺得燃爆了,一個勁地叨咕自家藝人的星途是真的順到令人發指,這麼好的曲子送上門來唱。
百裡觀蕭有些無語,好像所有人都對他完全不擔心一樣,就連知道他的心理陰影的俞景灝,都是一副“我媳婦理所當然能唱好”的樣子。
在沒人的時候,百裡觀蕭偷偷練習了很久。明明是在拍戲,每天晚上下了戲回到宿舍,看的卻不是劇本,而是線譜。
這樣練了好幾天,沒把陳祁練來,倒是把來替代張兆揚的演員李恆等來了。
李恆風塵僕僕地進組的那天,百裡觀蕭剛剛好結束當天最後一鏡戲,那鏡戲剛好是一場打戲,主角畫了一臉灰去從兩個特工手裡截獲情報。李恆路過錄制棚的時候,百裡觀蕭剛剛下戲,臉上的灰還沒擦,倆人就打了照面。
百裡觀蕭早就被Mike逼著看過了李恆的照片,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可惜李恆沒有。
百裡觀蕭向前傾了下,本來想問個好,結果對方有些困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過去了。
擦身而過的時候,百裡觀蕭還聽見他和身邊的經紀人小聲道:“馮導用人越來越挑了,一個武打演員都好看,眼睛賊亮啊。”
百裡觀蕭:“ ”
在李恆已經背過身去遠走的功夫,百裡觀蕭探了下他的星盤。這人星屬西宮白虎座下一枚說主不主、說次也不次的星宮,星運算不上絕對的上乘,但也優於尋常人。百裡觀蕭隱隱感覺這星宮好像有些熟悉,仔細一琢磨,這不和森穆是一個星宮嗎?
對比下這倆人的性格,果然是一模一樣的外向大條。
圓圓扯著一袋濕紙巾從裡屋跑出來,本來是要給百裡觀蕭擦掉臉上抹的黑灰,結果迎面撞見了李恆。
李恆是童星起家,而圓圓剛混進行的時候在幾個劇組做過野生化妝助理,化過李恆。
他倆有點熟,見面開開心心地打了個招呼。
“ ,你現在不是跟寰宇的Mike嗎?跟百裡觀蕭的?”
圓圓說道:“對啊,怎麼樣,我家觀蕭長得帥吧?”
李恆聞言一臉茫然,環視了下周圍,說道:“看作品是真帥,但真人我還沒見著呢。”
百裡觀蕭下意識覺得不好,可還來不及給圓圓使眼色,圓圓已經理直氣壯地伸手往李恆背後一指,“不就在那嗎。”
百裡觀蕭感覺很尷尬,連忙收斂神色,有些拘謹地看著回過頭找人的李恆。
然而李恆看了他一眼,目光繼續茫然,略過他,左右探頭,“哪呢?”
躲不掉了,尷尬已經成了必然。百裡觀蕭輕咳一聲,走上前去,扯了幾張圓圓手裡的濕紙巾,擦了擦臉,說道:“你好,我是百裡觀蕭。”
李恆嚇了一大跳,“我的天哪,是你啊。”
他頓了下,連忙抽出手來,握住百裡觀蕭的手上下抖了抖,“你好你好,不好意思剛纔沒認出來,我還說呢,一個武演眼睛賊好看。”
百裡觀蕭禮貌地笑。
這時候馮時和吳小龍剛好從棚裡面出來,看見了李恆,李恆連忙跑過去打招呼。
這不是李恆第一次上馮時的戲,他九歲的時候就在馮時的電影裡演過一個小孩,一下子就在圈子裡露了臉。這幾年演技磨出來了,更是和馮時合作過好幾次,和吳小龍也很熟。
馮時給百裡觀蕭和李恆又做了一次相互的介紹,特意對百裡觀蕭強調,“他武戲很好,不會再出岔子。”
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手說“共同進步”,一邊心道,張兆揚這個事可能真的玩的有點大,可給馮導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幾個人坐在一起喫飯的時候,百裡觀蕭著意觀察了下李恆。這個人是真的外向熱情,並不裝,為人也很坦率。
若按照百裡觀蕭的星像論,這人的星宮和自己的北方七宿算得上是和諧,沒有妨礙。
若按照Mike的經驗論,這人從小就是圈裡人見人愛的小伙子,這麼多年也沒什麼髒身兒,人品很好。
俞景灝也沒看出他什麼歪心思,於是就讓百裡觀蕭放心和他相處了。快喫完飯的時候,馮時對百裡觀蕭說道:“觀蕭回頭找阿恆聊聊,和他說說人物角色,對手感覺,咱們現在搶著進度,給阿恆的過渡期幾乎就是沒有了。”
李恆放下筷子,表情很虔誠,“是啊,多指教。我替了兆揚哥進組,以後出片必須要演好,要是哪裡不好,肯定會被人做文章。”
百裡觀蕭連忙擺手說道:“一起討論而已,絕對不是指教。”
真說指教,除了他以外,能進馮時劇組的,就連龍套都是五年以上資歷的。他在劇組裡就是個大眾晚輩,哪敢放肆。
馮時發話了,百裡觀蕭不得不上心。
晚飯後,百裡觀蕭準備了下之前自己總結的宋燁和葉致和的人物關繫,給李恆發了條微信,然後就去敲門。
李恆大大咧咧的,在裡面好像在收拾東西,喊道:“觀蕭,快進來。”
百裡觀蕭推開那扇本來就虛掩著的門,對方果然還沒收拾好行裝,兩個大拉杆箱張開在地上,各種鞋子護膚品擺了一地,幾乎沒地下腳了。
李恆從箱子裡拽出一隻脖子上開了線縫過好幾次的狗熊,扔在床上,有點不好意思地對百裡觀蕭笑了笑,“這娃娃我九歲第一次進劇組就陪我睡覺,這麼多年了,習慣了。”
百裡觀蕭表示理解。
他忽然想起來去參加《大探險家》時寧肯舍棄指南針也不肯舍棄毛絨玩具的瀋鳶,這倆人還挺像。
“這 ”百裡觀蕭猶豫了下,“要不我待會再過來吧,你得空了就給我發個微信,晚上十點之前都可以。”
“嗨,不用,我這什麼時候收拾都趕趟。”李恆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一腳踢向拉杆箱,把它直接踢進了角落,發出砰地一聲。
一雙球鞋從翻開的箱蓋裡滾了出來,李恆又一腳踢進了牆角。
“ ”
果然即便是這個世界,凡人還是比神族處理問題更簡單粗暴啊。
百裡觀蕭向來崇尚簡單而有序的生活,面對那一地花裡胡哨的潮鞋和掉出來的牛仔褲,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突直跳。他努力說服自己不往牆角看過去,然而李恆又走向了第二個箱子。
百裡觀蕭:“ 要不就放那吧,不礙事。”
李恆擺擺手,“那哪行,客人來,得寬敞亮堂的。”
說完,他“砰”地一腳,又踢向了第二個箱子。
這一次,李恆落腳的位置可能不太對,他沒把箱子踢出去,反而把箱蓋挑了起來。半箱子的雜物呼啦啦撒了一地。
“哎呀可真煩。”李恆一邊嘟囔一邊低頭撿,百裡觀蕭不好意思傻站著,也隻好幫他一起撿。
百裡觀蕭正努力告訴自己,無視那一堆花花綠綠的內褲,手一抬,竟然傳來一陣劃傷的刺痛。
他沒想到,“嘶”了一聲。
“什麼東西?”李恆大手過來在自己的內褲裡翻了翻,掉出來一張長條的牛皮紙,上面還拴著一根黑線,折了個復雜的結。
李恆拿起來看了眼,咕噥了一句“噢––”,然後順手一扔,那玩意在空中轉了幾圈,飄飄悠悠落在了桌上。
李恆沒當回事,繼續低頭撿東西,然而百裡觀蕭卻站了起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個書簽一樣的東西,邁過地上的箱子徑直走到桌邊,把那玩意拿了起來。
李恆扭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哦,一個小符而已,你喜歡?喜歡送你,我還有好多。”
百裡觀蕭把那東西翻過來,那東西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正面還有深褐色發黑的斑點,是撒過狗血。
上面用毛筆寫著一行字。
百裡觀蕭面無表情地問道:“你知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麼嗎?”
李恆沒回頭,“據說是什麼觀世音菩薩的祈福。”
“ ”
這上面寫的,是百裡觀蕭的生辰八字。哦不,準確的說,是李觀蕭的生辰八字。
是誰干的,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百裡觀蕭覺得莫名惱火,他明明已經和李觀蕭解釋過了,自己現在就連身體都不再是他的了,他竟然還是不信,還試圖用這種智障一樣的方法來搞自己。
百裡觀蕭壓著火,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他抬了下眼皮,“這東西看著挺好玩的,哪來的?”
李恆把東西劃拉劃拉都放進箱子,拉開夾層,掏出一把,說道:“一個高人給的,和我說我這次進《突圍》劇組是頂替別的演員,不太吉利,讓我帶著衝邪。”
百裡觀蕭看著他手裡一疊這玩意,臉色發青。
“你喜歡不?喜歡就都給你。嗨呀,我不迷信的,是劉姐非說這玩意吉利,給我揣了一大把。”
劉姐是李恆的經紀人,從他九歲出道就帶他了,又當經紀人又當媽,李恆很順著她。
李恆把箱子順利踢進牆角,走過來,把那一大把都塞進百裡觀蕭的手裡。
百裡觀蕭看著手裡的一大捧詛咒符,說道:“這些東西可能還是有點用吧,你認識靠譜的大師?”
“不認識,是前一陣劉姐家裡出了點事,托人請了個大師幫著看風水。她啥事都想著我,也捎帶手請大師幫我看了看,大師幫我指點了下事業,別說,還挺準的,劉姐就更信他了。然後那人給了我一把這玩意,劉姐就非讓我帶著。”
“指點事業?”
“對啊,可邪乎了。去年《突圍》找我的時候我已經合約在身了,特別遺憾。結果今年那個投資方忽然撤資,那劇組黃了,我的檔期一下子就空出來了。劉姐本來要給我接個綜藝填檔,原本都快簽了,那大師忽然說,讓我按下來兩天,說不定有更好的機遇。”
百裡觀蕭不動聲色地繼續套話,“真那麼靈啊,我看是時間趕得巧吧。”
“我說也是, ,好像就是之前兆揚哥在劇組鬧事的視頻剛曝光出來那天,大師告訴我等等,結果我纔等了不到兩天,馮導就給我打電話了。”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低頭作出思索狀,片刻後抬頭問道:“我看這人好像挺高明的,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
“我沒有,劉姐可能有,我回頭幫你問問,問到了給你。”
百裡觀蕭點點頭說道:“多謝。”
看李恆的樣子,對這件事情是真的一無所知。他的每一個表情都非常自然,沒有出現任何一瞬間的慌亂。如果他是在說謊演戲,那也未免太有城府了。
百裡觀蕭雖然不能完全確定李恆是真的心無邪念,但他有一種直覺,李恆也是被人利用了。
如果不出意料,那個所謂的“大師”應該就是鄧子瑞請來詛咒自己的。至於目的,大概是想強行把他的靈魂送走,給鄧子瑞以後騰出個身體來?
百裡觀蕭不由得冷笑。
凡人的腦回路真的是奇怪。自己雖無純粹的神身,但這神族後人的身軀,既然可跨越世界與他的靈魂合一,就足以說明它的挑剔。鄧子瑞即便真把百裡觀蕭的魂“送走”了,自己想辦法進來,估計也會被活活克死。
李恆進衛生間洗了把手,出來說道:“行了,我們開始吧。”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把那沓除了熏人之外屁用沒有的詛咒符捋了捋,捋成一小摞揣進了口袋,坐下來沒事人一樣地和李恆討論劇本。
宋燁與葉致和在劇中的對手戲並不算很多,但是二人之間的情感走向還是曲折的。或者說,宋燁對葉致和始終是敬而遠之,而葉致和對宋燁,則經過了友好,嫉妒,厭惡,敵對等等一繫列的過度。
李恆年齡更大,資歷也比百裡觀蕭老了不少,但是像個大小伙子一樣,非常虛心。之前Mike就提過,這人從小就在圈子裡,聽了百家的經驗傳授,虛心好學已經刻進骨子裡了,特別招人喜歡。
百裡觀蕭和他聊了十來分鐘,也是這種感覺。
對方是真的不藏著,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絕對是一個大老實人。
百裡觀蕭越接觸,越覺得李恆是純粹被鄧子瑞利用了。
兩人聊完劇本之後天已經徹底黑了,百裡觀蕭本來想再套幾句那個大師的信息,卻見李恆緊張兮兮地掏出手機,像是在刷新著什麼網頁。
嘴裡還嘀嘀咕咕的。那模樣,像是高考之後等著查分的考生。
百裡觀蕭忍不住問道:“你在干什麼?”
“雙色球,就快開獎了。”
“ ”
不是說不迷信嗎?
李恆像是知道他在心裡吐槽什麼,撓了把頭,說道:“我這人確實不迷信,但是我從小就對彩票感興趣,總是琢磨。你不知道吧,其實這些號碼是有規律的,雖然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但是從打我這兩年開始琢磨這些數字之後,中的錢已經比之前瞎買多多了。”
扯淡。
完全的概率事件,如果這兩年中獎多了,隻可能是這兩年運勢好。這種中彩票的事,比事業和愛情都更加純粹,完完全全是靠運氣。
然而百裡觀蕭還是順著對方的話茬表達了好奇,以示尊重,“中多少錢?”
“這兩年時不時就能中個百八千,去年年底我算了下,去年一年買彩票淨賺了二百多塊呢。”
“ ”
大兄弟,真要按時間平攤著算,你在劇組裡發獃幾分鐘差不多就有二百塊了吧。
百裡觀蕭是真的無語,也懶得再多問什麼,想要等明天李恆告訴他那個“大師”的手機號之後,再多考證一下。
他也需要回去捋捋自己的思路。
然而他剛要告辭,李恆就叫住了他。
“你等下。”
百裡觀蕭回過頭,李恆從桌上扯過來一張紙一支筆,推給百裡觀蕭,說道:“按我的習慣,見面寫兩個號。”
百裡觀蕭拿著筆,有些發愣,“什麼意思?”
“你隨手幫我寫一注嘛,要是中了獎咱倆對半分,圖個吉利。而且網上不是都傳你是錦鯉嗎?說不定一下子能中個兩萬。”
百裡觀蕭心道,你還挺會找人的,我給你寫,就不止是兩萬了。
然而忽然間,他的心裡隱隱的有了一個想法。
目前的局勢看來,李恆是不經意間被鄧子瑞利用了。鄧子瑞這招藏得深,估計想不到李恆會這麼輕易露餡,肯定還會繼續利用李恆。
然而李恆這個人本身是沒有壞心的,至少,目前沒有。
如果能和李恆處好關繫,或許,以後會知道更多那邊的動態也說不定。
左右不過是舉手之勞,百裡觀蕭拿定了主意,問道:“我沒玩過彩票,你說說規則。”
“挺簡單的,彩票投注區分為紅色球號碼區和藍色球號碼區,每注號碼由六個紅球和一個藍球組成。紅球從一到三十三中出,藍球從一到十六中出。”
“唔。為什麼還分紅藍球?”
“藍球值錢啊,一等獎和二等獎之間就差一手藍球,但是獎金差了百分之七十。”
百裡觀蕭閉目調息了一下,然後抬手唰唰唰寫下一注號碼,一邊隨口問道:“一等獎多少錢啊?”
“不一定,是根據獎池裡的資金按照公式算的,不過高可達五百萬呢。”
“ ”百裡觀蕭沉默了一下,默默地把藍球的號碼改了。
別中太多,真要是五百萬砸下來,雖然李恆不差這五百萬,不過估計直接會給他跪下。
“你寫好了沒?哎呀不用改來改去,憑直覺就行啦,別有壓力。”
百裡觀蕭把原本的藍球號碼仔仔細細塗黑,塗到一點都看不出來了,然後纔把紙遞給李恆。
李恆看了一眼,尾數被改成了12。
“你原本尾數是多少?”
百裡觀蕭頓了一下,“13。”
其實他原本寫的是1。
他果然沒白撒這個謊,李恆嘟囔了一句,“還是要信第一直覺”,然後就抬手劃掉了那個12,改成了13。
“行了,我明天就讓助理去買這個號。要是中了,咱倆就五五分。嗨,其實都不缺錢,就是討個彩頭。每天在劇組裡也挺枯燥的,有點期盼的事挺好。”
百裡觀蕭點點頭,用半開玩笑的口吻說道:“我從小就特別幸運,抽什麼中什麼。要是真的中了大獎,不用你給我分成,但有一點,別告訴任何人這號碼是我給你選的。”
“啊?為什麼?”
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必然上熱搜。而一旦上了熱搜,鄧子瑞就是第一個知道的。
百裡觀蕭不想這麼快就讓鄧子瑞覺得,自己有可能和李恆做成朋友。
他搖了下頭,撇撇嘴說道:“沒什麼啊,我這錦鯉屬性也有點煩人,微博下面全是許願的。你要是給我說出去了,不是有更多粉絲來找我要號了嗎?麻煩。”
“也是,成。”李恆答應了之後撓了撓頭,又噗嗤一聲笑了,說道:“瞧咱倆說的,好像真就能中多大獎似的。我小時候也總鬧心,以後上清華還是上北大,考了省狀元記者來堵門怎麼辦。後來長大纔知道,想太多了。”
百裡觀蕭也配合著一起笑。心道,希望開獎的時候,你小心血壓。
下一次開獎是後天晚上。百裡觀蕭琢磨著,這當中可以少和李恆來往了。劇組中雖然大多數工作人員都是馮時的固定班子,但人多眼雜,有燦星的耳目也未可知。
第二天是周六,劇組的戲份比較少,百裡觀蕭和李恆補了幾鏡對手戲。李恆狀態良好,文戲基本都NG三次以內,個別鏡頭一條就過了,武戲就更給力,基本都是一條過。
馮時懸了一禮拜多的心終於回到了心窩裡,雖然沒多說什麼,但是眉眼間都是開心。晚上喫飯的時候,還開玩笑說讓後勤組給兩個演員加雞腿。
李恆咬著雞腿問百裡觀蕭,“明天是休息不?”
百裡觀蕭點點頭。打從張兆揚走了之後,每個人的弦都緊繃著,所有人都在搶進度,現在終於能放松下來了,馮時也該給大家假了。
“那可挺好。”李恆屁股在凳子上往前蹭了蹭,湊過來對百裡觀蕭小聲道:“我聽說你是第一次來上海影視城拍戲,這周圍有特別多好喫的,你都沒喫過吧?明天帶你去周圍轉一圈怎麼樣?”
百裡觀蕭沉默了。
其實他知道,影視城周圍有一條小喫街,彙集了各地的小喫,不管正宗不正宗的,總是人滿為患。他手下那幾個小助理總愛晚上跑出去買,臭豆腐螺螄粉什麼的,隔著好遠百裡觀蕭都能聞著味。
有一次圓圓買了臭豆腐,晚飯時擺上桌和大家一起喫,那天百裡觀蕭的鼻子遭受了從未有過的折磨,臭味幾乎蓋住了身邊俞景灝周身的柑橘95,熏得他頭昏腦漲,靈臺一片渾濁,甚至感覺不出這屋子裡任何人的運勢。
於是百裡觀蕭喝了一口湯,說道:“我可能不太舒服,就不去了吧。”
“不舒服?你怎麼了?”李恆緊張兮兮的。他今天第一次和百裡觀蕭過打戲,有一下子他一不小心給狠了,不會是給打壞了吧。
然而百裡觀蕭卻異常淡定,用回憶上一頓飯喫了什麼的口吻說道:“明天的病明天纔知道,今天也不好說。”
李恆一腦袋問號,心道,這人昨天還對自己挺好的,怎麼今天一下子高冷了起來。
他估摸著,是自己那一下子給狠了。百裡觀蕭這種進哪個劇組都被導演寶貝著的演員,估計沒被人懟過。
於是他默默地擔待了,心道,是自己不好,之後要溫柔一點。
“哦對了。”李恆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拉了下百裡觀蕭,小聲說道:“我幫你問了劉姐了,那個大師的電話號我等會微信發給你。不過這人有點奇怪,我存手機的時候不小心按了一下,撥了出去,還沒來得及掛斷,對方顯示是空號。”
“空號?”百裡觀蕭挑眉,放下勺子。
“是啊,可能是剛好信號不好吧,你回頭可以再打打試試。”
百裡觀蕭心裡的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會是那麼簡單。他想了下,問道:“你見過大師本人嗎?”
“見過啊。”李恆砸吧砸吧嘴,“挺胖的,兩條眼眉之間有一個特別大的黑痣,凸起來的那種,看著有點嚇人,耳朵也很大,像個佛一樣。”
百裡觀蕭聞言默然。
他素有過目不忘的本事。當初鄧子瑞的日記本裡,曾經記錄過,他少年時遇到過一位“高人”,那高人說他是天煞孤星命。鄧子瑞還挺相信那個說法的,在日記本裡曾經提到過那個“高人”的相貌。
“ 肥頭大耳,眉心有痣,像個活佛 ”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肯定又有人會提,主角這麼厲害怎麼不去買彩票,拍什麼戲。
如果一直買彩票中頭彩的話,一定會被盯上的。
今天會了一天親戚,七大姑八大姨,感覺身體被掏空ORZ
☆、第83章 (83)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一定有寶寶昨天沒有看見我的公告,以為我斷更了。
昨天沒看文的寶寶請點回上一章,昨天沒有斷更哦~
這幾天沒怎麼回評論,被七大姑八大姨支配著,大家多見諒~
其實有沒有佛相和一個人的“道法”沒有任何關繫, 這世上若真有“道法”一說, 那也取決於佛心。
隻是這道理百裡觀蕭能明白,尋常百姓卻不能明白。信這些道道兒的人, 看到有佛相的人仍然會覺得崇敬。
百裡觀蕭一邊喫飯一邊思索著。當年李觀蕭第一次見到那個大師的時候,就說了是個中年人,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人竟然還在當大師, 估計年齡也不小了。李觀蕭現在今非昔比,手上握著大把財富和資源,想請最有名的大師也是輕而易舉,但唯獨選了當年那人。
除了那人當年扯胡話瞎貓撞上了死耗子的原因之外,這個人本身的名氣應該不會太小。要是仍舊是個江湖野道士,估計李觀蕭也未必看得上。
百裡觀蕭想清楚了點, 低聲問旁邊的李恆道:“這大師有法號嗎?”
“大師有法號,但是無法告知, 是天機。”李恆撇了撇嘴, “神叨叨的,也就劉姐相信這些。”
百裡觀蕭基本可以確定他們是走進別人挖好的圈套裡了,佛學一派都講求功德,哪有幫人化解渡劫卻不留法號的。於是他問道:“這個人是劉姐特意去請的嗎?”
“好像不是吧。”李恆回憶了下, 扒了口飯,把嘴裡的肉就了下去,然後說道:“劉姐家裡有事的時候確實想請個高人看看,但是沒有合適的人選, 聽說好像是她的一個鄰居推薦這位大師給她的。”
“ ”
應該就是這樣了。這劇組裡有燦星的眼線,早在百裡觀蕭開始和張兆揚糾紛的時候,李觀蕭就已經獲悉了事情發展的矛頭,開始行動。他調查知道李恆之前受邀演過這個角色,由於檔期遺憾退出,而最近剛好又把檔期空了出來,所以萬一日後張兆揚離組,他很可能來接替。因此李觀蕭就花錢買通了劉姐的鄰居,把這個大師推薦給了劉姐,又間接地推薦給了李恆。
目前看來,他的目的似乎隻是讓李恆把這些詛咒符帶進來。
然而百裡觀蕭卻不得不防對方的其他算盤。
當務之急,是要把劇組裡燦星的眼線給揪出來。
百裡觀蕭默默喫完飯,然後繼續借口不太舒服,推掉了管婷她們出去唱歌的邀請,一個人回到房間。
他讓Mike給他找劇組所有的演職人員表,Mike問了問他要干什麼,之後說道:“那我幫你吧,要不你還要挨個想辦法調查,圈子裡這些大小角色的生平履歷,可都在我腦子裡。”
百裡觀蕭答應了。
過了約莫能有三五分鐘,Mike給他發過來兩個人名,都是燦星公司的合約藝人。一個叫王威,一個叫賈亭。
百裡觀蕭對這兩人都有點印像,他們飾演的角色都是小配角。那個賈亭的戲份格外少,百裡觀蕭依稀記得這人已經結賬走人了,就是前兩天的事。而那個王威的戲份也不多,但是戰線拖得很長,預計會一直在劇組待到大後期。隻是他的戲份稀疏,有時候一周就一鏡戲,經常好幾天看不見人。
這種演員本身演技可以,但總是因為各種原因火不起來,遊走在各個劇組演小配角,片酬也低。馮導對他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知道他們在拍攝中途出去試鏡,也不會說什麼。
如果燦星的眼線是賈亭,那就無妨,不管他做過什麼,他已經走了。
但如果眼線是王威,百裡觀蕭就不得不防。當然,也有可能是一些工作人員,但是如果排查工作人員的話,範圍就太大了,而且毫無頭緒。
百裡觀蕭隻能讓手底下人先注意觀察王威。
他捋順了這一切,就去給小黑倒貓糧,一人一貓正膩歪在一起,門鎖從外面響了。
有這屋裡的鑰匙的隻有俞景灝,人還沒進來,柑橘95已經飄了進來。
百裡觀蕭頭也沒回,等那人進門了之後就說道:“你走了兩天,小黑都兩天沒人給鏟屎了。”
俞景灝是被一場緊急會議召喚走了,回了一趟帝都,這纔剛回來。他風塵僕僕地走過來蹲下從背後抱了一下百裡觀蕭,說道:“我等會鏟,你想我了要直說。”
百裡觀蕭瞟他一眼沒說話,把懷裡的小黑丟進他懷裡,自己懶洋洋地躺到床上去。
俞景灝給小黑順了順毛,自己去衛生間裡洗手。水龍頭裡的水壓很高,水流嘩啦啦的,俞景灝一邊按洗手液一邊隨口問道:“ ,我怎麼記得你這一層住的都是咱們組的人。”
百裡觀蕭說:“是,但是還有好幾個女配角,都住在圓圓那一撇。怎麼了?”
“剛纔坐電梯,我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一個男的了,他本來按的是這一層,看我進來,又改按了上面一層。”俞景灝把手上的泡沫衝干淨,擦干手出來,皺著眉,“怪裡怪氣的,該不是進賊了吧。”
劇組裡平時人來人往沒什麼的,尤其這一層有很多都是百裡觀蕭的助理們,劇務或者後勤常常要來找他們,有不住這一層的人上來找人是家常便飯。
但是現在是禮拜六的晚上,明天大家都休息一天,現在除了百裡觀蕭回來,演員和助理們都三五一伙出去浪了,工作人員們找人也不會來宿舍裡找。
於是百裡觀蕭就多問了一句,“長什麼樣?”
常來找圓圓他們的那幾個場務,他也是臉熟的。
俞景灝回憶了一下,總結道:“濃眉大眼,耳垂有痣。”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左耳垂?”
“嗯。”
俞景灝看著沉默的百裡觀蕭,挑眉,“怎麼了?”
“是王威。”百裡觀蕭篤定地說道。他和王威一起拍過一鏡戲,雖然不是對手,但是從他的角度剛剛好可以清楚地看見王威左耳垂的痣。那個痣並不大,也不丑,隻是長在耳垂上還是比較少見的。王威的祖父傳說是新疆人,基因裡帶來的,確實濃眉大眼,而且比一般人都要明顯很多。
俞景灝不認識王威,這人終歸還是太小角色了,俞景灝一點印像都沒有。
百裡觀蕭從床上坐起來,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和俞景灝說了一遍。俞景灝聽著皺起眉,說道:“你把那沓子詛咒符給我。”
百裡觀蕭起身去衣櫃裡翻了翻,找到那天穿的衣服,從口袋裡掏出那沓符,遞給俞景灝。
俞景灝二話沒說,拿著那沓符就出門,過了約莫兩分鐘回來,手上多了一個玻璃碗,還有一個打火機。
“你干嘛?”
俞景灝的表情充滿厭惡,“把這玩意燒了。”
百裡觀蕭舔舔唇角,說道:“其實無所謂的,這就是一張紙,對我沒有半點影響。”
“那也不行。”
俞景灝非常堅決,他把那些紙符繞著碗沿擺了一圈, 噠一聲打開打火機的蓋子,直接就把它們點了。
紅色的火苗迅速地舔舐著紙符,一寸一寸把它們變成黑灰。
“下次再有這種東西,你不許留著。”俞景灝一臉嚴肅,周身氣壓很低。
百裡觀蕭沒招,隻好“嗯”了一聲給自家總裁順毛。俞景灝坐在床上沉思半天,忽然說道:“要不然,我找人把他做了吧,暫時不考慮後果。”
“做了?”百裡觀蕭嚇了一跳,“孤狼七宿愈發有跳斷之像,他的靈魂在軀殼裡獃不久了,你現在出手,會惹鄧家反撲,太不劃算。”
俞景灝有些不忿地哼了一聲,片刻後,說道:“那個所謂大師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幫你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找出來。”
百裡觀蕭在劇組裡,調查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湖道士,確實不太方便,於是就點頭答應了。
俞景灝想了想,又說道:“這事我吩咐手下人去做,這幾天我就在劇組裡陪你。”
其實沒有那麼嚴重,王威即使真是燦星的眼線,也隻是一個眼線而已,不會敢做出什麼害人的舉動。不過百裡觀蕭看俞景灝嚴肅的樣子,非常明智地點頭答應了。
夫夫分別兩天,說完了正事,就想忙活點別的。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一起洗了個澡,這澡洗了足足一個小時,浴室裡的水聲纔停下。
俞景灝穿好了衣服,正拿一條大毛巾給百裡觀蕭擦干淨身上的水,門忽然被砰砰砰敲響了。
敲門聲震耳,如果不是警察,就是土匪,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敲門的人情緒非常激動。
俞景灝怒火不打一處來,心道這劇組裡的人都是奇葩,有偷窺的,還有砸門的。百裡觀蕭是組裡最大主演,怎麼還有人敢這樣。
錢好像都白投了。
俞景灝黑著一張臉飛快拿起放在一旁的浴袍給百裡觀蕭,確認他穿好了之後就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觀蕭觀蕭觀蕭!!觀蕭觀蕭觀蕭!!”
外頭的人聒噪得像一隻青蛙。
俞景灝黑著臉,從裡面猛地把門拉開,李恆高舉起來拍門的手差點一個拍空拍在俞景灝的臉上。
俞景灝穿著浴袍,頭發還是濕的。
門裡的男人要比門外的男人小好幾歲,然而氣勢卻長了他好幾倍。
李恆懵逼了足足五秒鐘,纔反應過來出來開門的人是誰,哇啦一聲,“你和觀蕭還真的是啊!”
俞景灝沒說話,臉色越來越黑。
“我以為你們是炒作呢!”李恆懵逼地看了一眼俞景灝濕噠噠的頭發,咽了口吐沫,“二位 在忙?”
百裡觀蕭從裡面出來,把俞景灝撥開了。他如果再不從裡面出來,俞景灝可能就要真的火了。
“呀觀蕭,你怎麼也像是剛洗了澡 我去,您二位一起洗的啊?”
“你有什麼事?”俞景灝聲音陰沉,臉色鐵青。
李恆被這樣一問,纔從發現新大陸中想起來,自己本來在激動什麼。
他一下子舉起手裡的手機,開心的手舞足蹈:“中了中了!除了藍球之外,全都中了!!”
百裡觀蕭一下子想起來,現在是晚上九點五十,確實已經開獎了。
俞景灝完全沒聽懂這個人在說什麼,百裡觀蕭強迫自己努力做出了一個驚喜的樣子,“真中了?這麼幸運?”
“是啊是啊,”李恆拿起手機給百裡觀蕭看,開出獎來的一串紅球數字和百裡觀蕭寫給他的一模一樣,連順序都沒有變。
藍球那裡是“1”,是被百裡觀蕭塗掉的數字。
李恆開心得不行,他買了這麼多年彩票,開出這麼大獎來還是頭一回。本期獎池裡的獎金算下來之後,頭等獎有五百萬,他的就有一百五十萬。
“觀蕭現在我信了,你是真的活錦鯉,過一陣我就去兌獎,咱倆對半開。”
百裡觀蕭笑了下,“沒事,不必了,你別說出去就行。”
“我不說出去,但這錢我不能一個人昧下。其實我知道你不差這百十來萬,但是這是個好彩頭嘛。咱倆是生生世世好朋友。”
百裡觀蕭聞言默然。
這人的友誼來得好快,就像龍卷風。
李恆風一樣來,又風一樣走了,看他走路的架勢,虎虎生風,開心得下一秒就要上天。
俞景灝看著他的背影,“這人該不會是個傻子吧。”
百裡觀蕭尬笑了一下,把門關上,說道:“性格確實跳脫,大大咧咧的,但是也不算招人煩。”
俞景灝哼了一聲,拿毛巾替他擦頭發,明顯是對“不招人煩”這樣的評價存有很大的不滿。他把百裡觀蕭一頭軟毛都揉亂,然後問道:“你居然幫他買彩票?”
“他是個狂熱的彩票愛好者,有個習慣叫做見面寫倆號。”百裡觀蕭撇了下嘴,“還好我提前問清了大獎有多少錢,改掉一個球,不然真讓他中了五百萬,估計會發動電視臺記者來采訪我。”
俞景灝說道:“僥幸心理要不得。”
本來這事就告一段落,這注彩票號算是李恆從百裡觀蕭那裡歪打正著求來的,百裡觀蕭也沒指著會有什麼後續,結果卻不料第二天一早,整個劇組的人都知道了。
百裡觀蕭臉色不太好看,看見了李恆第一句話就問這事,李恆卻是一臉懵。
“對天發誓,我誰都沒說,連劉姐我都瞞著,她早上也是來問我怎麼彩票中獎了都不告訴她。”
李恆賭咒的樣子太認真,百裡觀蕭盯著他打量了片刻,沒看出什麼破綻。
百裡觀蕭又叫來助理們問,助理們統一給出的答案是:早上一起來,大家都在傳這事,不知道誰是第一個說的。
劇組裡有幾百人,有什麼八卦都是相互傳,不可能找到頭。
因此百裡觀蕭琢磨了半天,隻好退而求其次,讓李恆發了條微博。
@李恆Eric:破天荒頭一次中彩票,我和錦鯉上神一起選號可還行?[doge]@百裡觀蕭。
熱評裡很快就有人問中了多少錢,李恆沒回復具體金額,就說兩個人各選的三個紅球都中了,百裡觀蕭自己選的藍球沒中。
評論裡和和氣氣,大家都在說,能中全紅球已經很好了,你還要什麼自行車。
也有人感慨,原來李恆和錦鯉上神的運氣差不多啊,以後也可以來李恆這拜拜。
這事算是不了了之,百裡觀蕭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拿這事做文章,不過李恆提前說了這事,也就沒什麼可歪曲的了。
俞景灝看了看李恆微博下的評論,問道:“如果李恆沒有說謊,那天晚上他來敲門,就是有人在偷聽。”
那天晚上百裡觀蕭知道這一層宿舍都是空的,自家的助理們都出去喫火鍋了,那幾個女配角也和管婷一起出去唱歌。俞景灝在旁邊,他的警惕確實低了些,那些話李恆都是在門口說的,隻要走廊裡有第四個人,就一定能聽到些隻言片語。
隻是,空蕩蕩的走廊,如果有人靠近,百裡觀蕭通常是能感受到氣澤的。如果百裡觀蕭沒有感覺,就隻能說明,那個人的氣澤很可能和在場的一個人非常像,導致原本就沒什麼警惕的他忽視了。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說了這件事,俞景灝點點頭,說道:“那好辦,我們去看看那個王威。”
剛好Mike發短信過來說看見王威在前院和一個副導說話,也差不多快到喫午飯的時間了,百裡觀蕭就和俞景灝一起往外走,和平時一起出去喫飯時沒什麼兩樣。
路過副導演和王威的時候,百裡觀蕭特意停下腳步,和副導演問了聲好,寒暄了幾句。
王威就在旁邊,看見百裡觀蕭,恭恭敬敬地叫哥。
他年齡比百裡觀蕭大七八歲,但是在劇組裡逢見百裡觀蕭必叫哥,人看起來並不非常外向。
百裡觀蕭打量了他兩眼,笑了一下,說道:“我們要出去喫飯,二位一起來吧。”
王威連忙擺手說不好意思,副導演也說一會還有別的事情。百裡觀蕭點了下頭,自然而然地說道:“那下次吧。”
他和副導道了個別,就和俞景灝走了。
二人拐了個彎,俞景灝問道:“是他嗎?”
百裡觀蕭的眉頭皺起來,輕聲道:“很難說。他的星宮是東方一個小星,運道偏下,運澤很單薄。昨天的情況是,來人很可能與李恆相似,但還有一種情況,就是來人運勢過弱,離得又遠,混在李恆的運澤中,我一時大意沒分辨出來。”
“也就是說他占了第二種可能。”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又說道:“但是劇組裡運勢薄弱的人很多,尤其是外圍工作人員,甚至還有送盒飯的人。本來就不排除眼線在工作人員中的可能性,這樣一來,事情並沒有比之前更明朗。”
俞景灝說道:“再等等,總會有蛛絲馬跡。”
當天晚上,俞景灝手下人回信,查清楚那個所謂“大師”的姓名和背景了。
這個人對外宣稱的法號叫“智雲大師”,本名叫劉三丙,老家在河北省一個農村,排行家裡老三。他初中沒畢業就回家干農活,後來大哥二哥相繼都死了,父母年歲也大,他實在伺候不動,就換了身扮相,學了點裝神弄鬼的把戲,去隔壁村裝什麼道士。
結果這一裝,還真的瞎貓踫上幾回死耗子。他第一次給人做法,是一個村裡最有錢的人家。那戶人家就想要兒子,生了好幾胎都是女孩,於是就找了他。劉三丙沒啥真本事,想著狠賺一筆就跑路,開口就要了兩萬塊。
兩萬塊在當地不是個小數目,大戶人家求子心切,一咬牙給了。
劉三丙就給畫了個符,讓孕婦天天貼在肚皮上。結果沒成想,孩子生下來還真是個男娃。劉三丙在那個村裡一下子就火了,找上門來的差事越來越多。說也奇怪,連著好幾樁買賣,他都憑運氣給人家鼓搗明白了。
擁護他的人越來越多,他自己也有點飄飄然。有人說他耳大有福,是個佛相,他就干脆給自己起名叫“智雲大師”,莫名其妙成了佛門弟子。
劉三丙干的事挺猛,但是人還是有點腦筋的。他知道這種憑運氣幫別人許心願的把戲做不長,於是做了一陣之後就改成隻算卦,不承諾許願。好在名聲已經闖出來了,找他算卦的人也不少。
劉三丙做了小兩年大師,攢下不少票子,給老父母安頓好了,就自己到傳說中有錢人遍地是的北京城裡謀財路。
奈何同道中人太多,比他精明能算計的不計其數,劉三丙並不喫95。
他能遇見少年時的李觀蕭,估計也是剛剛好踫上了,隨口胡謅幾句。這麼多年過去,可能自己都忘了當年自己說了什麼。但是李觀蕭現在穿成了鄧子瑞,聯想到那大師當年和自己說的什麼“天煞孤星,克父克母,不應貧賤”,估計是覺得條條都中了,還真把劉三丙當成什麼被埋沒的真大師。
俞景灝手底下人說,劉三丙現在就是鄧子瑞的座上賓,常常出入鄧子瑞的住宅區,就是唐少的那個小區。
俞景灝在燦星的眼線也說,鄧總身邊總是跟著個穿灰袍子的禿頭大胖子。如果說是和尚吧,看那油光滿面的樣子,也不像。但若說不是和尚,哪有正常人穿個大袍子剃個禿頭的,嘴裡還全是什麼神啊鬼啊,弄的怪滲人的。
自從鄧家老爺子給燦星最後注資了一次,還給鄧子瑞指明出路要他納賢,燦星確實挖來了幾個藝人,也賺了點錢。上個月的財務報表據說第一次看見了正字,雖然沒怎麼賺著,起碼不是賠錢貨了。
但是鄧總看起來卻不像是走上了正途,出入都帶著那個大胖子,人家說什麼他就做什麼。
百裡觀蕭聽了之後無語到不行,撇了半天嘴,終於說道:“隨他吧,沒見過這麼作死的人。”
他原本以為是鄧子瑞利用什麼江湖道士對付他,日後可能還有別的招。
卻沒想到是鄧子瑞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那個劉三丙明顯就是個唯利是圖的騙子,和百裡觀蕭無冤無仇,隻為了順著鄧子瑞心裡的想法多騙點錢。
查了半天查出這種結果,也真的隻有一句“服氣”可說。
然而俞景灝卻沒有止步於此的念頭,他想了半天,忽然說道:“如果劉三丙和李觀蕭的關繫是這樣的,這個人我們可以利用。”
百裡觀蕭挑了下眉,看著俞景灝。
“劉三丙是標準的唯利是圖的小人,誰給的錢多,就給誰干活。現在李觀蕭對他百聽百順,這麼好的機會,我們不利用難道還留著他嗎?”
這個思路未嘗不可。
從百裡觀蕭穿越以來,一直是見招拆招,也是時候化被動為主動了。
百裡觀蕭輕輕點了下頭,“你想怎麼做?”
“你總說李觀蕭的孤狼七宿日益暗淡,早晚會消散,但他為什麼還沒消散,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百裡觀蕭舔舔唇,說道:“因為他穿越在了鄧子瑞的身體裡,即使纔智和心計都跟不上,但是鄧子瑞的家庭背景擺在那裡,隻要手裡的財富和資源握得緊,就難說會不會有翻盤的機會,所以孤狼七宿還在苟延殘喘。”
“我也這麼想。”俞景灝點點頭,“所以要盡快讓他消失,就要釜底抽薪。”
“從鄧家下手?”
“沒錯。”
俞景灝停頓了下,說道:“劉三丙曾經對他說過,他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天生富貴命。那麼如果說,天煞孤星的設定是,隻有克父克母,纔能永保富貴呢?”
“你的意思是,要鄧子瑞和鄧家反目?”
俞景灝笑了下,“京城裡的大戶人家規矩大,家庭觀念和普通家庭都不一樣。即使是唯一的嫡子,犯了大錯,照樣會被掃地出門。為了維護家族的興旺,即使是從旁繫子孫中提撥,也不會縱容有人毀壞家族。”
百裡觀蕭聽明白了,“隻要他對鄧家出手,如果成功搞垮了鄧家,他沒有可以依仗的背景,孤狼七宿必將隕落。如果失敗被鄧家掃地出門,孤狼七宿照樣隕落。”
俞景灝打了個響指,“就是這個道理。我會和唐少商量一下,這件事情你暫時不需要管,過幾天會給你答復。”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
第二天是周一,劇組正常恢復開工。這一天百裡觀蕭剛好有一鏡戲是和幾個配角一起上鏡,王威也在其中。
這又是一鏡打戲,百裡觀蕭和王威還有對手。
吳小龍在講動作的時候,百裡觀蕭刻意留意了一下王威。這個人工作的時候非常認真謙遜,如果這是一個學校,王威絕對屬於那種雖然成績不出眾,但是格外認真好學的學生。
拍戲的時候王威也是有板有眼,沒有任何過線的試探,幾個人順利把這一鏡拍完。
這一鏡是上午最後一鏡,拍完戲之後劇組就開飯。百裡觀蕭今天招呼自己組裡的工作人員和大家一起喫飯,他看似不經意地隨便找了張桌子坐,剛好和王威幾個人是一桌。
這一張桌都是幾個配角,冷不丁百裡觀蕭坐過來,大家都有點意外。
百裡觀蕭沒有什麼架子,說道:“上午和幾位拍戲挺順的,我拍打戲還是沒有太多經驗,和前輩們多探討探討。”
這幾個人都是第一次拍馮時的戲,他們並不知道,之前拍《韓子高》的時候,百裡觀蕭差點練成一代武林宗師。
於是大家伙就七嘴八舌地聊開了,隻有王威不怎麼說話。不過他向來沉默寡言,大家也沒覺得多麼奇怪。
一個從出道以來幾乎就一直在做武打演員的男的對百裡觀蕭說道:“其實我覺得你動作很好啊,流暢利索,不拖泥帶水的。”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說道:“但是力道還是不太夠。吳指導也說過,我敏捷有餘,力道不足。”
那個大哥憨厚地笑,“力道不夠也是正常,你一看也不是練過的人。不過現在都是靠後期加聲效,看起來像那麼回事就行。”
百裡觀蕭笑了下,沒有順著說,問道:“有什麼辦法可以練一練力氣嗎?”
“你可以舉鐵。”那個大哥是個實誠人,把自己的經驗全都說出來,“其實能看出來力道的就是手部動作和腿部動作,肩膀和大腿的肌肉都可以依靠擼鐵得到訓練。但是擼鐵是個技術活,練得蒙了可能會眩暈,你最好找個專業的指導。”
百裡觀蕭正愁沒有話頭,連忙點點頭,提了幾分聲音,說道:“對,最近本來總是眩暈,那我還是過一陣再練肌肉吧。”
旁邊的一個演員“咦”了一聲,“觀蕭,你眩暈呀?是不是拍戲累的,得和導演說啊。”
百裡觀蕭是《突圍》的最大主角,再加上前一陣一直在搶進度,除了導演偶爾會補拍一些配角之間的細節鏡頭,他幾乎是全天候場,確實體力和精力消耗都很大。
桌子旁邊喫飯的人都放下碗筷,關切地看著他。
甭管有幾分真心,人是劇組裡最受寵的主角,怎麼可能不表現表現。
王威也放下了碗筷。百裡觀蕭若無意地瞟過他,他和大家一起看過來,隻是目光中沒有關切,而是若有所思。
百裡觀蕭笑了下,揉了下太陽穴,眉眼神色間真的有幾分疲憊,“確實是這樣,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其實也沒有很累啊,但是就是覺得魂不守舍。”
“魂不守舍?”
“不是眩暈嗎?”
百裡觀蕭想了下,說道:“我也說不清,要說是累的吧,但也不太像。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是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要從身體裡蹦出來一樣,像是魂要離體了。”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那個大哥說道:“你這癥狀描述的也太邪乎了,我還是頭一次聽人這麼說。”
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就是神思恍惚,有時候覺得真的要靈魂出竅了。哎,可能是太累了,我回頭要是撐不住,就和導演請個假休息兩天。”
下午的鏡頭排的很緊張,大家都指望著中午抓緊時間睡一覺,匆匆忙忙扒完盒飯就紛紛回去休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百裡觀蕭慢條斯理地把自己旁邊的桌子都擦干淨,大家陸陸續續都走了,隻有王威還留在桌子上。
百裡觀蕭的笑容很溫和,“剛纔對手的時候覺得你很專業,有空的話多指教。”
王威臉色一紅,連忙擺手:“觀蕭哥別開玩笑了,還是觀蕭哥照顧我。”
百裡觀蕭笑道:“我年齡比你小這麼多,應該我叫你哥的。我聽說你最近家裡有點事情,要不和導演請個假回去休息幾天吧。”
王威的媽媽生病了,但這事隻有他和經紀人知道,他那天就是和副導演提這事,想回去休息幾天,副導演說要和馮導知會一聲,但是可能事情太多了,一轉身就忘了,王威正琢磨著什麼時候再和副導提一次。
他也不知道百裡觀蕭怎麼知道的,也許是那天路過的時候聽說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不是什麼大事,我媽腰間盤突出老毛病了,這兩天疼得厲害,我想回去陪陪她。”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說道:“下午我和馮導說,肯定沒問題。你安安心心地回家探病,還有什麼私事正好都處理了,回來干活也能更專注。”
王威覺得很感謝,連忙站起來想說聲謝謝。但是百裡觀蕭卻完全沒當回事一樣,隨意地擺擺手,就說想睡覺,然後端著一次性飯盒往垃圾桶那邊走了。
☆、第84章 (84)
百裡觀蕭扔完一次性飯盒, 就和大家伙一起往宿舍樓裡走。走進大門, 俞景灝就在旁邊站著等他過來。
俞景灝笑瞇瞇地迎著百裡觀蕭的時候,眼神若無意般往他身後不遠處瞟了一下。王威正掏出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動,是在打字。
俞景灝收回視線, 自然而然地走在百裡觀蕭身邊,距離不遠不近, 但看起來就知道二人的親密。
他壓低聲音,“你和他說什麼了?”
百裡觀蕭勾了勾唇,“說自己最近神思模糊,快要靈魂出竅了。”
“唔 ”俞景灝若有所思,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百裡觀蕭是什麼意思。
宿舍樓裡的電梯很小,隻能容納七八個人,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不著急,就站在人群最後, 等著最後一撥人也上了電梯, 一樓大廳裡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走廊裡空空蕩蕩,沒有第三個人,這回百裡觀蕭可以肯定。
於是他又說道:“下午我會和馮導提一下,讓他準王威幾天假回家探病。”
俞景灝聞言搖搖頭, “其實你和他示恩沒什麼用處,燦星的合約都是十五年背在身上,一點小恩小惠,不可能讓他倒了鄧子瑞的戈。”
“我知道。”百裡觀蕭頓了下, “隻是我們現在還不能百分百確定,他就是燦星安□□來的眼線,我得試探一番。如果不是他,我剛纔的話不就白說了嗎?”
“哦?你要怎麼試探?”
百裡觀蕭笑了下,拉過俞景灝,低聲說了一番自己的計劃。
下午兩點半,劇組照常開工。說來也巧,今天王威罕見地有兩場戲,而且都有百裡觀蕭參與其中。這場戲裡是宋燁和葉致和對峙的戲份,王威扮演的外勤人員站在葉致和後面壯聲勢,其實也就是做人肉背景。
百裡觀蕭中午沒怎麼睡,出來的早,下午早早上了妝就站在馮時旁邊討論劇本。二人討論得差不多,其他演員剛好從樓裡稀稀拉拉走出來,百裡觀蕭抬起眼皮看見王威也出來了,於是頓了下,等他走的稍微近了點,向他招了把手。
“王威哥,快來。”
馮時也朝那邊看過去。
王威知道百裡觀蕭是還記著中午那事呢,於是趕忙一路小跑過來。
百裡觀蕭的臉上帶著一抹清淺的笑意,對馮時說道:“導演,王威哥的媽媽最近生病了,中午的時候大家討論日程,他未來四天都沒戲,不如給他個假讓他回去探病吧。”
馮時把頭扭向王威,“你母親生什麼病了?嚴重嗎?”
王威連忙擺手說道:“不嚴重,我媽腰間盤突出是老毛病了,這兩天疼得厲害,床都下不得。我這不是想著回去伺候她幾天,護工價格貴不說,伺候得也肯定沒我這親兒子上心。”
王威確實是個實誠人,沒有刻意誇張自己母親的病情,馮時挺喜歡他這種實誠的性格,於是爽快地答應了。
“謝謝導演!”
王威明顯挺高興,謝謝觀蕭的時候想到百裡觀蕭不讓他叫他哥,於是就隻叫了觀蕭。
“謝謝觀蕭!”
百裡觀蕭笑著隨意擺了擺手。這於他而言,確實隻是舉手之勞。
王威被劇務喊走了,馮時身邊又隻剩下百裡觀蕭一人。馮時打趣地對百裡觀蕭說道:“你現在本事大了,都替別的演員跟我這請假了。”
百裡觀蕭難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馮導介意嗎?”
馮時笑了出來,“當然不介意,劇組就是個小江湖,與人為善是件好事,能幫助你走得更長遠。”
馮時對他真跟對自己親兒子似的,現在和他說話都是站在替他考慮的立場上,好多時候都和Mike一個口吻。
百裡觀蕭笑呵呵地點頭,沒多說話。
下午這幾鏡拍的依舊很順利,劇組的進度已經搶回來了,又恢復了正常的節奏。拍電影本身就不像電視劇一樣磨人,再有個十天,也就差不多了。
晚上六點,劇組正常開飯。百裡觀蕭平時都是和助理們拿了盒飯到自己的化妝間去喫的,配角們沒有單獨的化妝間,一般都和工作人員們一起在院裡支個桌子喫。不過百裡觀蕭最近好像格外喜歡融入大家,反而不怎麼往自己化妝間裡鑽了。
今天他讓助理在院裡多支了一張桌子,他們組的人也在院裡喫。
深秋的傍晚,天色已經不亮了,桌子上方架的電線扯了兩個燈泡出來,黃光看著懶洋洋的。大家就著昏暗熱熱鬧鬧地喫飯,好像別有一番滋味。
百裡觀蕭組的桌子就支在王威那一桌旁邊,百裡觀蕭坐在這一桌的最左邊,王威坐在那一桌的最右邊,兩人剛好面對面。
俞景灝挨著百裡觀蕭,兩人全程低頭喫飯,沒什麼交流。
百裡觀蕭平時安靜慣了,助理們倒是習以為常。反而是一坐在自己媳婦旁邊就打開話匣子的俞景灝今天格外安靜,有點奇怪。
Mike瞟了王威那邊一眼,王威那一桌也鬧鬧哄哄,隻有王威不怎麼說話,用內向掩飾著自己的沉默。他低頭扒幾口飯,然後在抬頭夾菜的時候趁機往這邊瞟兩眼。
都被Mike看在眼裡。
Mike清了清嗓子,說道:“俞總,今兒怎麼這麼安靜啊?”
俞景灝沒搭腔,隻是抬眼看了Mike一眼,眼神裡冷冰冰的,像有刀子。
百裡觀蕭也低頭喫飯,眼皮都沒抬一下。
而且今天,百裡觀蕭喫飯的速度格外快。俞景灝也是,倆人就像比著誰先喫完一樣。
場面有一丟丟尷尬,這桌上的人都感覺到了,但是另一桌還在熱火朝天的聊天,隻除了一個人。
Mike講了個冷笑話打圓場,把話頭岔了過去。小助理們立刻配合著嘻嘻哈哈地繼續聊天,沒人再敢去觸自家兩個老板的霉頭。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最先喫完飯,然後就各自戳著熱奶茶裡的珍珠不說話,也沒有要下桌的意思。
助理們喫完了都紛紛識趣地下桌,另外幾桌人也七七八八地收拾餐盒往大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外面怪冷的,湊個熱鬧還好,要是大家伙都差不多散了,也就沒人願意在外面多獃。
沒幾分鐘,外面就不剩幾個人了。兩個後勤組的工作人員在收拾桌子,俞景灝和百裡觀蕭幾乎是同時咽下奶茶底最後一顆珍珠,然後站起來。
另一頭,空蕩蕩的桌子隻剩下王威,王威也剛剛好用餐巾紙把自己附近的油污給擦了,手上拿著油乎乎的空飯盒。他往大垃圾桶那邊走過去,路過俞景灝和百裡觀蕭,正好趕上這二位也起身。
王威之前和百裡觀蕭真不能說是熟,隻能說是認識。但是今天從早到晚,也算說了好幾句話,百裡觀蕭還幫了他一個忙。
因此王威就自然而然地緩了下腳步,那意思是,咱們一塊去倒垃圾。
如果擱在平時,劇組裡有不太熟的人出於禮貌想等他倆一下,百裡觀蕭可能會擺下手說,“你先去,我倆慢。”
或者說,“幫我帶一下吧,我和俞總去遛個彎。”
但是今天不是。今天百裡觀蕭倒像是松了口氣一樣,快步走過來,“一起一起。”
王威猶豫著“啊”了一聲,趁著百裡觀蕭低頭快步走,扭頭看了俞景灝一眼。
大概是這裡人少了,而他王威又是個不重要的角色,俞景灝沒有藏著自己的情緒。
他在兩人背後,面色非常陰沉。
此時此刻的俞景灝,和平時表現出來的他都不同。他和百裡觀蕭之間那種無時不在的恩愛感蕩然無存,反而滿滿的都是煞氣。
王威幾乎在那一瞬間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倆人有問題了。
俞景灝和百裡觀蕭都是成年人,性格沉穩,沒有半點孩子氣,輕易是不會吵架的。而且看他們二人的反應,也明顯不像是普通鬥嘴。
王威的心裡忽然浮現了一種猜想。
會不會這兩個人之間其實根本沒有平時表現出的恩愛。
會不會他倆私底下其實有著更加復雜的關繫。情感的 利益的
不能怪他內心戲多,在這個圈子裡混久了,人的想法就不會再那麼簡單和天真了。黑.幕和真相永遠是超乎想像的,對於這一點,王威深以為然。
王威正在心裡琢磨著,就見俞景灝突然從二人身後經過,大步走到垃圾桶前,砰地一聲把東西扔進去,然後繼續大步流星地往樓裡走。
百裡觀蕭像是爆發。
“俞景灝!”
俞景灝腳下頓了一下,站在了原地。
“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份上?”
王威嚇得不敢說話,他第一次見著百裡觀蕭和人喊。
俞景灝扭過頭來,看了一眼王威,隨即目光落在百裡觀蕭身上。他的眼神帶著一抹嘲諷的意味,聲音冷漠,“你確定要當著別人面來談事情?”
百裡觀蕭住了嘴,然而他起伏的胸膛暴露出了他的隱忍和憤怒。
俞景灝轉身走了。
一直到目送著俞景灝進了電梯,電梯門關上,王威纔回過神來,他關切地看著百裡觀蕭,“你們沒事吧?”
百裡觀蕭深呼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自己的崩潰,飛快地說道:“沒事,就是小吵架,雖然看著嚴重,但其實我們關繫很好的––”他說到這,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粉飾過了頭,聲音戛然而止。
王威體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沒關繫,你已經幫了我一次了,今晚我就是聾子瞎子,什麼都沒聽見也沒看見。我在劇組裡平時就不怎麼說話,也沒人可說,你放心吧。”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過了半晌,低聲悶悶道,“謝謝。”
“不礙事,在一起嘛,有小吵小鬧很正常。”
王威這麼安慰著,然而他心知這兩人不可能僅僅是小吵小鬧。從剛纔俞景灝和百裡觀蕭的對話中,他隱約可以感覺到,二人是在一件大事上起了分歧,而這件大事是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的那種。俞景灝似乎拿捏著百裡觀蕭,一直在強迫他做著什麼,百裡觀蕭已經快要到極限了。
百裡觀蕭出道不到一年,在圈子裡混成這樣,早就是圈裡的神話。如果他有把柄在俞景灝手裡,這個把柄一定與他近乎玄幻的發展速度有關。
十之七八,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王威的心思轉了好幾個圈,回過神來,發現百裡觀蕭的情緒有些低落,他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能聽出他聲音裡的沉悶。
“王威哥,你先回去吧,我一個人在底下透透風。”
王威的聲音聽起來很真誠,“你確定不需要我陪你?”
“嗯。”百裡觀蕭胡亂地點點頭,“你回去吧。不是明天還要回家探病嗎?這裡的事與你也沒什麼關繫。”
探病。
王威的心好像忽然漏了一拍,他忽然萌生了一個念頭,但是表情依舊很正常,點點頭說道:“成,那你早點回去,我先走了。”
王威伸出手,還想和百裡觀蕭說個拜拜。結果百裡觀蕭直接就轉身往遠處走了,步伐凌亂。
明顯是氣得不輕。
王威躲在大廳的門後,看著百裡觀蕭一個人氣衝衝地走遠,面上的關切漸漸地消失不見。

百裡觀蕭回到自己屋裡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快四十分鐘了,他在劇組裡裡外外繞了好幾圈,凍得整個人都快不行了,纔回到屋裡。
俞景灝從裡面聽見他的腳步聲,在他掏鑰匙之前就開了門。
走廊裡沒別人,俞景灝一下子就把人摟進懷裡,完全不在意那咄咄逼人的冷氣,用腳從裡面把門推上了。
“凍壞了吧。”
俞景灝心疼地揉著百裡觀蕭有些發紅的臉頰。
“我早就說過,應該讓我扮演那個負氣不回屋的人,我穿了厚大衣的。”
百裡觀蕭笑了下,表情有些僵硬。外面真的很冷,不管穿什麼大衣都白搭。之前他就聽助理吐槽過,影視城這一塊太潮了,深秋比入鼕還冷,穿上羽絨服都不好使。
百裡觀蕭緩了緩,說道:“出走不符合你的形像。俞總要是受了氣,直接撤資摔門走人就完事了,怎麼可能像我一個苦命藝人一樣,氣得繞著劇組直轉圈圈也不敢真的走人。”
俞景灝聞言又好氣又好笑,“那明天我把自己所有產權證明書上都改成咱倆的名字。”
“別。”百裡觀蕭用一根手指推開男人,“一夜暴富,我怕自己會不思進取,直接退圈。”
“那不更好。”俞景灝苦笑,“少操這些心挨這些累,我給你一大筆錢,雇你在家裡陪小黑玩,怎麼樣?”
“不怎麼樣。”百裡觀蕭白了他一眼,“而且小黑的主人是我,你隻是他的保姆。”
“行行行,保姆就保姆,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俞景灝陪著笑臉,幫百裡觀蕭把手暖過來,然後問道:“證實了嗎?”
百裡觀蕭低笑一聲,說道:“我們猜想的沒錯,王威果然非常關注咱倆之間的事。我在外面轉了三四十分鐘,回樓裡的時候,他還在一樓走廊,就躲在盡頭角落裡,以為一片漆黑我就不知道有人了一樣。”
“可真能等。”
“估計是想掐個時間,看看我一個人在外面獃了多久吧。”
俞景灝聞言哼了一聲,“這種行為,已經遠遠超越正常的八卦好奇心了。明顯是要記錄下每一個細節,向人彙報。”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基本上是這樣,但還要看他明天怎麼表現。”
早在那天聽說王威母親生病了想請假,百裡觀蕭就讓Mike去調查過這件事情。在這件事上王威沒有說謊,他媽媽確實是腰間盤突出發作,疼得厲害。
但是這病並不算是發作起來要人命的大病,也不是第一次發作。前兩年他媽媽發病幾次,王威在劇組拍戲,都沒回去。有一次甚至人就在離家不到十公裡的地段拍戲,都沒說回家看看。
而今年,王威爸爸和人打麻將又輸了好多錢,他那點存款幾乎全拿去給爸爸還債了,現在手頭很緊,據說已經管朋友借過好幾次錢,已經借不太出來了。
今天王威對馮時說,護工照顧得不如親兒子上心,而且還費錢。
其實費錢纔是主要原因吧。
他爸爸就知道喝酒打麻將,完全指望不上。母親疼得下不來床,大小便都要人伺候,找個普通護工,每天也要三五百,四天就是小兩千,能省當然要省。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百裡觀蕭和俞景灝在他面前演了一出好戲,隻要他真的是眼線,就不可能放棄這個事端。
重要的其實不是二人吵架,而是二人在勾他的好奇,讓他隱隱約約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還大有猛料可挖。如果真的挖出來,能向鄧子瑞邀功拿一大筆錢,遠遠比剩下的那兩千塊錢護工費多。
俞景灝和百裡觀蕭洗完澡,親親熱熱地鑽進一個被窩。百裡觀蕭早就暖回來了,自家蠢總裁還下意識地捧著他的手吹吹揉揉,腳也勾住,努力地給予著溫度。
百裡觀蕭感受了半天俞景灝的溫暖,其實他覺得有點熱了,但他沒說。
百裡觀蕭眼前一直在閃過今天回宿舍等電梯時,走廊盡頭黑暗中的那個身影。王威是個實誠人,但他還是干了歹事。
百裡觀蕭出神了半天,然後低聲問被窩裡的另一個人,“俞景灝,你知道凡人為什麼隻是凡人嗎?”
俞景灝一懵,睡前不都應該聊一些治愈舒緩好入眠的話題嗎。
比如喜歡的姿勢,想嘗試的場景之類的
這突如其來的人生思考是哪來的?
俞景灝深沉了半天,“本凡人不知道。”
百裡觀蕭低聲嘆了口氣,說道:“在我看來,人要先本分,纔能做好一個人。做好一個人後,加以胸懷和仁慈,可以做君主。做好君主,加以修行,汲取萬物之靈,可做神族。”
“ 本凡人覺得很有道理。”
百裡觀蕭白了他一眼,“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你雖然無神身神力,但你有君主之度。如果在我們的世界中,你大概可做一個好皇帝。”
俞景灝心情復雜地看了一眼自家媳婦。
他好像在誇他,然而他還是感受到了一種來自神族的蔑視。
哎,都鑽一個被窩裡了,還把階層分得那麼清楚干嘛,累不累。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低聲喃喃道:“凡人的本分就是追求真理和善良,每當我看到那些動機不純、被利益和貪婪捆綁住靈魂的凡人,都覺得特別恨鐵不成鋼。”
俞景灝,“ ”
百裡觀蕭充滿期許地看著他,“你也有這種感覺對不對?這是為君之心,你一定也有。”
俞景灝閉著眼睛,發出一聲悠長的呼嚕聲。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有些憤憤地轉了個身,不再說話了。
俞景灝平時都不打呼嚕,他在裝睡。
他沒有為君之心,懶得探討天下與人心,每次一起鑽被窩,他除了講黃段子就是踐行黃段子。
果然還是凡人,食色,性也。
百裡觀蕭在外面凍壞了,回來之後洗了個熱水澡,鑽進暖暖的被窩,困意已經像潮水一樣襲來。他在心裡吐槽俞景灝,沒吐槽幾句,就睡了過去。
等那呼吸平穩了,俞景灝在他背後悄咪咪地睜開眼睛,看著自家媳婦臨睡前保持住的氣鼓鼓的小姿勢,覺得很可愛,伸手從後面揉亂了百裡觀蕭的頭發。
“像個退休老干部似的。”
“你都穿越到我的世界來了,我怎麼能還讓你那麼多憂思。喫好睡好,什麼天下與人心,交給我得了。”
俞景灝的聲音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的溫柔。

第二天一大早,百裡觀蕭照常上工。現在戲份排的不那麼密了,整個劇組都從容起來,他和平時差不多時間上完妝出來,卻還有半個多小時能和馮時坐在一起話家常。
兩人一邊說著話,百裡觀蕭的眼睛一邊時不時地往宿舍樓門口瞟著。
從上海市郊到王威老家的大巴每天就兩輛,一輛是中午十二點發,一輛是晚上六點發,王威要是走,隻可能坐中午的車,現在就差不多是時候離開了。
如百裡觀蕭所預料的那樣,一直到他上鏡,王威也沒出現。
他拍戲的時候不能分心,不過坐在底下陪他的俞景灝也負責看著了,俞景灝也沒看見王威從樓裡出來。
等到中午喫飯的時候王威纔現身,是來領他的盒飯的。
馮時看見他,隨口問了一句,“你不是請假了嗎?”
王威憨厚地撓撓頭,說道:“導演,我妹妹昨晚來電話說她去照看我媽了,病情也已經控制住了,不用我回去了。”
“哦,那挺好的。”馮時點了下頭,沒怎麼當回事。
王威說完這話,就下意識地往人群中看去,一眼就看見了百裡觀蕭。他想對百裡觀蕭笑一下,套個近乎,等會拉凳子坐過去說話方便。
百裡觀蕭看他笑,也笑回去。
王威撓了撓頭,他隱隱感覺百裡觀蕭今天的笑容裡多了點含義,但他咂摸不出來到底是啥意思。他今天上午躲在房間裡沒出來,給鄧總打了個電話,鄧總和他仔細叮囑了,說百裡觀蕭和俞景灝一定有問題,告訴他要多接近他倆,獲取更多信息。
今天下午百裡觀蕭沒戲,都是李恆和管婷的戲,百裡觀蕭讓自己的助理繼續和大家一起喫,然後隨手抽了幾盒飯菜,和俞景灝拿著準備回屋喫。
助理們看自家兩位老大又黏糊在一起了,就把昨晚的小火星完完全全拋在了腦後。
王威正奇怪著,這倆人怎麼又正常了,是不是還在演戲,百裡觀蕭就路過了他,自然而然地招呼道:“威哥,打戲還想和你多探討,要不你來和我一塊喫飯吧。”
王威懵了一秒,百裡觀蕭的意思是讓他單獨去跟著一起喫飯?
他們其實還沒關繫好到那個份上吧。
百裡觀蕭走到他身邊,低聲道:“俞總有事情要叮囑你。”
“哦。”王威了然,估計俞景灝是要叮囑他,不要把昨天的事情說出去。如果是這樣,對他而言確實是一個探取更多信息的好機會。
王威連忙點頭答應了,“行,我跟你們一起喫。”
三個人一起坐電梯上樓,一路上都沒說話。王威小心翼翼地跟在二人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電梯到百裡觀蕭住的樓層,俞景灝當先下了電梯,百裡觀蕭落後一步跟著,王威再落後一步。
然而俞景灝轉身,卻是往另一撇走去,那邊有個防火門,他一手撐開門進去,百裡觀蕭自然而然地跟進去,王威在門口猶豫,住了腳。
“俞總,這 ?”
要是威脅他不要把昨晚的事情說出去的話,也不用搞這麼嚇人吧。
俞景灝皮笑肉不笑,“進來。”
王威進來了。
俞景灝把防火門的鎖從裡面掰上,看了一眼百裡觀蕭,百裡觀蕭搖了下頭,輕聲道:“這一整個樓道間都沒人。”
王威心道,他怎麼敢肯定呢。
然而他心裡的疑惑隻存了一秒就打消了,畢竟這事和他的任務沒啥關繫。於是他點頭哈腰地笑,“俞總,我知道您今天找我來是要干嘛,昨天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聽見,您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俞景灝“哦?”了一聲,似笑非笑,“連鄧子瑞都沒說?”
王威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了一步。
他下一秒想否認,然而他在那一瞬間的行為已經出賣了自己,沒法做戲了。王威咬咬牙,索性把心一橫,說道:“您二位叫我進來的時候,全劇組裡的人都看著呢。”
百裡觀蕭聽他的威脅,表情依舊是平日裡那副冷淡至死的樣子,看來他這兩天的熱情都是裝的。
俞景灝則像是聽了個笑話,“我又不是來殺你滅口的。鄧子瑞開給你的條件,我能給你開到十倍,不需要你做別的,幫我們傳個話就行。”
“傳話?”
俞景灝點了下頭,他是在笑,然而那笑意未達眼底,周身反而盡是森冷的氣息,讓人顫栗。
“那天觀蕭說他神思恍惚,像要靈魂出竅,這事你和鄧子瑞說了吧?”
王威警惕地看著男人,沒吭聲。
他確實和鄧總說了,本來隻是隨口一彙報。其實在他看來,這就是屁大點事,隻是太久都沒有百裡觀蕭的有用情報,所以拿上去湊數罷了。結果沒想到鄧總非常重視,還很激動的樣子,一疊聲誇他做得好。
難道這也有詐?
俞景灝看著王威,“你們鄧總身邊總是跟個大和尚,你有數嗎?”
王威猶豫了一會,然後點了下頭。
“很好,看來你確實是那家伙看重的一枚棋子。”俞景灝開了條件,“你爸現在還欠著五萬,你媽的手術需要三萬,你妹嫁人需要二十萬,我給你五十萬,你把該還的還完,還能過好一陣舒坦日子。”
王威眼珠一轉,“鄧總開給我一百萬。”
俞景灝笑了一下,“你這謊撒的也是很可以。我和觀蕭現在透露給你的都是假消息,你覺得你能賺到這麼多錢?”
“鄧總之前就給過我了!”
“又在說謊。”俞景灝的眼睛很亮,像是兩把利刃,容不得一點欺騙,“你要是手頭有這麼大一筆錢,還會心疼那兩個護工錢,大老遠跑回去伺候?”
王威不說話了。
“鄧子瑞這個人我太了解了,富人身家,窮人思維。你即便真幫他成事了,他也不會給你允諾的那麼多。”俞景灝說著,像是已經沒了那個耐心,皺眉道:“一句話,答不答應。”
“我如果不答應呢。”
“我不會動你,但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現在的主子動你,不信你可以試試看。鄧子瑞不是什麼正道上的人,真干出什麼出格的事,你冤都無處訴。”
王威默然。
他答應了。
俞景灝和百裡觀蕭的要求很簡單,停止對他二人的窺察,以及繼續向鄧子瑞傳遞百裡觀蕭神思恍惚身體不適的消息。
除此之外,王威還要告訴鄧子瑞,他從百裡觀蕭和俞景灝這次的爭吵中,偷聽到了百裡觀蕭氣急中吼出來的一句話。
“你必須要找到那個老頭!我和他命是繫在一起的,我要把他保護在眼皮底下纔安心。”
王威答應了,但是他很暈,不知道這二位主到底是要干嘛。他隱隱感到自己身處一盤大棋之中,隻想快點交了差,拿到俞景灝答應的那筆錢,然後就回家休息個一年半載。
王威把這句話傳達給鄧子瑞的時候,對方沉默了半天,之後非常激動,說他提供了非常重要的信息,讓他繼續觀察下去。
毫無懷疑。
王威感覺,鄧總這方面的智商確實不如俞景灝,他大概沒反錯。
俞景灝和百裡觀蕭下午沒出門,就在宿舍裡貓著。
那句話是俞景灝想出來的,百裡觀蕭也是一頭霧水,沒怎麼搞明白。他見俞景灝拿著自己司機的手機低頭在和人發短信,隨口問了句,“誰呀?”
俞景灝沒抬頭,“劉三丙。”
“啊?”百裡觀蕭愣了一下,“這麼快就搭上線了?”
俞景灝冷笑一聲,“見錢眼開的家伙,和他說話可快,明碼標價,五分鐘就搞定了。”
百裡觀蕭思忖了片刻,“你就不怕他把你的報價告訴鄧子瑞,兩頭喫錢?”
“不可能,這人還是有點腦子的,應該看得透鄧子瑞是極端的人。去變相加價隻會惹急鄧子瑞,他搞不好還要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唔 ”百裡觀蕭點點頭,俞景灝說的確實有道理。
俞景灝幾分鐘後發完了信息,然後把對話框全部刪掉,靠倒在床上,“解決了。”
“怎麼回事?”
“李觀蕭今天就會收到王威的消息,知道你的命和一個老頭是綁定的,你現在已經神思模糊,所以快點找到那個老頭保護起來的想法就非常合理,他不會懷疑。他會做的,隻是拼命搶在你前面找到那個老頭,殺了他,也就等於殺了你。”
“他知道我是什麼本事,如果我都找不到的人,他根本不可能用常規手段去找。他身邊剛好有一個無所不知的天師,不去求助他,還能求助誰?”
俞景灝淡定地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說道:“今天晚上,劉三丙就會給他占卜出那人的生辰八字和職業,就是鄧家老頭。”
百裡觀蕭聽得發愣,俞景灝算計起人來的時候,手腕真是高得可以。
他原本透露出自己神思恍惚,隻是為了試探王威,卻沒想到俞景灝順著這個臺階一氣呵成,就這樣把這個圈套擺好了。
俞景灝嘴角掛著一抹邪笑,語帶嘲諷,“鄧家老頭不是李觀蕭的親生父親,而且之前停掉他信用卡,威脅他關公司,種種加起來,你猜李觀蕭會不會不舍得殺他?”
百裡觀蕭沉默了,過了半天,開口問道:“所以鄧家老頭會死嗎?”
“不會,我會派人跟著保護,他隻會發現自己的親兒子要殺自己,然後把他逐出家門,僅此而已。”
俞景灝說著突然輕嘆了口氣,說道:“鄧家的歹事做得太多了,嫡子車禍溺水算是天譴,這個沒人能幫得了。我們這次出手解決李觀蕭,也算是幫他們除掉一個包藏禍心的外人,之後鄧家的官場生涯如何,就與我們無關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可惜我沒有神身,不然肯定也是神族裡特別厲害的人物(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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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個比較重要的事情想要和大家商討。
我之前的大綱是,解決了鄧子瑞這文基本上就完結了。但是最近又有更多想寫的發展,想問下大家,如果最大的反派被解決掉了,但主角的故事依舊繼續下去,每個階段又有不同的挑戰和突破(蘇爽甜依舊),大家還願意繼續看下去嗎?
比心比心比心!
☆、第85章 (85)
劇組裡一切照舊, 百裡觀蕭該拍戲拍戲, 該擼貓擼貓,仿佛沒有一絲波瀾。
隔一天下午, 陳祁到了。
錄制《突圍》主題曲《嘆》的地點在電視臺,借用了人家一間錄音棚, 借用時間隻有一天。陳祁比錄制的時間早一天就到《突圍》劇組,是想和百裡觀蕭多排演幾遍, 給些指點。
陳祁人到劇組的時候,百裡觀蕭還在拍戲,剛好又趕上一場外勤任務戲,主角正遭遇著潛伏以來最大的危機,在荒原奔襲了兩天,渾身狼狽。
陳祁看到百裡觀蕭的時候, 百裡觀蕭就是一身破爛,灰頭土臉。他早就聽說百裡觀蕭是劇組裡的寵兒, 再加上寰宇又給《突圍》追加了投資, 還以為百裡觀蕭在劇組裡過著橫行霸道喫95喝辣的生活,還真沒想到人這麼拼。
陳祁剛從德國回來,擔心拖延時間,所以冒死坐了最近一班的飛機, 是俄羅斯航空的。
坐過的人都知道,那妙不可言的滋味。
計劃抵達上海的時間是15:30,由於起飛前流量限制,晚了將近一個小時起飛, 然而真正抵達的時間是13:50。
百裡觀蕭也沒想到陳祁的航班竟然能早到,狼狽兮兮地見了第一面,有點不好意思。
陳祁是人精了,突然來劇組探班,拉杆箱裡裝的沒有一點自己的東西,全是從德國帶回來的小熊橡皮糖和各種巧克力,一來就讓助理分給大家當零食。馮時和陳祁沒有什麼工作接觸,但是也算彼此認識,客客氣氣地打了招呼。
“觀蕭,你正好下戲了就去忙你們的吧,我這一鏡看過了沒問題。”馮時在監視器後面探頭說道。
“那我們先進去了,謝謝導演。”
陳祁跟著百裡觀蕭,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並不尷尬。百裡觀蕭得卸妝,他就隨便在化妝間的長沙發上坐了。
《嘆》中,百裡觀蕭絕大部分是和陳祁合唱,陳祁的聲音高亢渾厚,基本上能把他聲音完全遮住,所以他的角色也就隻是個和音。需要百裡觀蕭獨唱的就兩句。
一句是這首歌一開頭,陳祁唱第一句,百裡觀蕭唱第二句。
還有一句是結尾,百裡觀蕭唱倒數第二句,陳祁唱最後一句。
雖然說是合作,其實也就是賺個噱頭。陳祁坐在沙發上翻了翻手機裡的樂譜,說道:“你如果覺得自己的部分太少,我們可以再調整一下。”
百裡觀蕭一愣,連忙說,“不用,兩句可以了。”
陳祁唆著自己的腮幫子,想了想,又說,“那副歌部分我可以把key降低一些,你唱上去,突出下個人的貢獻。”
他是在替百裡觀蕭著想,畢竟現在的演員都想著進軍歌壇分一杯羹,這首合作曲雖然沒有長久的準備,但是算是百裡觀蕭第一次在大眾面前展示自己的聲音,當然要爭取到多一點的展示空間。
然而百裡觀蕭舔了舔唇,還是說道:“沒事,就按原計劃就好。”
陳祁覺得有點奇怪,“你還真的是個小萌新啊,突出點個人特色,反響好的話直接出專輯,順理成章,多美啊。”
百裡觀蕭的笑容有些尷尬,“沒關繫,我沒有什麼音樂夢想。”
陳祁,“ ”
這是他見過的第一個沒有音樂夢想的演員。
陳祁心裡開始打鼓,之前李仁泓把這次新專輯的成曲拿給他聽的時候,好幾首曲子的間奏和和弦都驚艷到他,那是一種非常清澈入心的旋律,讓人聽了覺得寧靜而美好。陳祁和李仁泓合作很多張專輯了,這是李仁泓展現出的最大的突破。
結果一問,纔知道李仁泓找了個聯合編曲人,居然是當下人紅劇紅網紅啥都紅的那位錦鯉上神。
會編曲的小伙伴,即使演唱不專業,總也有個差不多的水平吧。陳祁根本都沒想過百裡觀蕭唱歌到底啥樣,就當機立斷決定合作。
現在想來,百裡觀蕭不會是五音不全吧。
陳祁不好意思直接問,笑呵呵地從背包裡翻出樂譜,“要不咱倆現在就走一遍?閑著也是閑著。”
他正說著話,化妝間虛掩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推了一下,慢慢悠悠地咧開了更大一道縫隙。陳祁一回頭沒見著什麼人,直到腳邊傳來溫熱,一下子被施加了重量。
小黑進來了,一屁股坐在了他鞋上。貓爪就搭在他腳踝上,沒亮爪子,肉墊軟噗噗熱乎乎的。
陳祁不怕貓,他也養貓。
“嗨呀,這是你那隻貓吧?真可愛。”
陳祁彎腰一把就把小黑抱起來了,放進自己懷裡。小黑和這個陌生人完全不見外,在人家腿上舒展下四肢,把自己攤平了之後開始一下一下地舔著自己的那啥。
百裡觀蕭,“ ”
陳祁看了半天,“你這貓該做絕育了,現在正是時候,做完之後對貓貓的身體健康有好處。”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召喚了小黑一句,小黑竟然破天荒地沒理他。
百裡觀蕭若有所思,“你也養貓?公貓母貓?”
“小母貓,是三色。我天天和它混在一起,估計身上沾了它的氣味。”
百裡觀蕭點點頭,原來如此。
陳祁給小黑撓了撓下巴,然後就抱著小黑在自己膝蓋上攤開樂譜,“怎麼樣,走一遍?”
百裡觀蕭的面上浮現一絲為難,“可以,但是得把貓弄出去。”
他怕小黑往他身上撲。
陳祁聞言一愣,這是什麼毛病?
百裡觀蕭看他面色困惑,解釋道:“那個,我現在唱的還不好,不想讓它聽見,破壞主人的高大形像。”
陳祁,“ ”
把小黑拿到門外,把門關上。這回沒了借口,必須得開始了。
百裡觀蕭心裡知道,小黑沒走,就在門口憋屈地蹲著舔爪子呢。
“那我開始咯?清唱可以嗎?”
百裡觀蕭點點頭,“可以。”
陳祁說唱就唱,一點別扭都沒有。他的聲線非常好聽,聲音磁性而有力量。他唱完第一句“站在廢墟上無聲之嘆”,百裡觀蕭張口接上第二句“這斷壁殘垣是我破敗之城”。
百裡觀蕭的聲音和他譜寫的旋律一樣,無比干淨,像一張白紙。
他唱的並不差,音準完美,氣息也使用得當。
雖然說不上是讓人驚艷的天籟,不過陳祁心裡還是安定了不少。
他繼續唱著接下來的主歌,百裡觀蕭和他一起唱。陳祁調高,最高到了升G,百裡觀蕭用低音去和,比他低了幾個度,二人一高一低,雖然百裡觀蕭的聲音並不明顯,但是整體上卻非常和諧,別有韻味。
也沒什麼伴奏,兩人直接略過了間奏部分,很快就把第一部 分走了下來。陳祁放了心,正打算放開嗓子唱副歌部分,忽然感覺到門外面傳來刺耳的刮擦聲。
什麼東西在拼命撓門。
百裡觀蕭臉色一白,停下來,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小黑一瞬間撲了上來,爪子勾著他的褲管,幾下就爬上了百裡觀蕭的胸口。
小黑是一隻靈性很高的貓,即使在這個世界,依然會和百裡觀蕭產生共鳴。
陳祁沒怎麼太當回事,隻是打趣道:“你家貓好粘人啊,我家臭臭都不怎麼搭理我,花兩個多小時精心給它做的料理,它聞都不聞一下,可高冷了。”
百裡觀蕭表情僵硬地按著自己懷裡興奮撲騰的小黑,說道:“它也不怎麼粘人的,可能最近又要發情了,我要快點帶它去做絕育。”
“行啊。”陳祁把樂譜一收,說道:“不過帶貓做絕育是個技術活,你得找人配合你。”
“什麼意思?”
“你送貓去醫院的路上,讓你經紀人半路殺出來搶貓,你要裝作一副拼命掙扎但是搶不過的架勢。讓經紀人把貓交給醫生,然後你最好在手術室外面拍門,等到醫生把貓抱出來,你要第一時間把貓搶回懷裡,然後捶打醫生,對著貓流淚。”
百裡觀蕭,“ ”
“我能問問這是為什麼嗎?”
陳祁有點痞痞地壞笑了一聲,“這樣你的貓不會恨你的,還會感激你,之後和你的感情依舊會好。”
百裡觀蕭,“ ”
“你還別不信,我有個朋友,給自家貓做了絕育後還氣人家,拿著裝著蛋蛋的小瓶在貓眼前晃,最後被貓一把撓狠了,都撓出心裡陰影了。”
百裡觀蕭無話可說。
陳祁不應該當天王,以他這戲精程度,完全可以當個影帝了。
百裡觀蕭卸完了妝,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又變回了清爽利落的大帥哥一枚。他把小黑交給助理送回屋,特意叮囑了不要讓貓再出來瞎溜達,然後抓緊時間和陳祁又合了一遍。
陳祁唱完笑呵呵地說道:“我覺得你很可以啊,完全可以再多爭取一些部分。”
百裡觀蕭,“不用了,謝謝。”
百裡觀蕭的唱功在陳祁這塊過了關,下午就可以正常拍戲了。陳祁下午說要去市區拜訪幾個好朋友,和百裡觀蕭直接約了第二天上午電視臺見。
百裡觀蕭沒有和他多客氣,畢竟他明天請假離組,今天就要提前搶搶進度,把戲都拍出來。
這一下子就直接拍到了晚上九點纔收工。
晚上,俞景灝坐在床上回郵件,百裡觀蕭坐在桌子前繼續看樂譜,小黑開心地扒著自家主人的衣領往上爬,仿佛感受到了一種神秘的召喚。
房門忽然被拍響了。
這次依然是大力的“啪啪啪,啪啪啪”。
俞景灝眉頭一皺,嘟囔道,“不會又是李恆吧,這人到底會不會敲門啊。”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看著跳起來去開門的俞景灝,低聲道:“不是啊,李恆今天沒戲不在劇組,他有通告。”
他話音剛落,俞景灝就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居然是Mike。
俞景灝臉黑了,“《突圍》劇組都流行半夜砸門嗎?”
Mike看著開門的自家總裁,十分罕見地一點不虛,衝著俞景灝敷衍了事笑了一下,然後就忽略門口的總裁,直接幾步走到百裡觀蕭前面,手機“啪”地一聲往桌子上一拍,“寶貝,又要火了!”
百裡觀蕭一臉懵,“寶貝是誰?”
俞景灝一臉黑,“誰是寶貝?”
Mike點開郵件,一字一字地大聲念道:“擼啊擼新英雄命名協議和合約意向!”
百裡觀蕭,“ ”
那不是之前巷子口裡喊著自己是熔岩巨獸的那位大叔玩得醉生夢死的遊戲嗎,怎麼也想著和他簽協議。
俞景灝“ ”了一聲,“別扯了,他現在還在那個抽卡遊戲的合約期內,而且心月狐什麼的,網易也不會答應產權分享。”
“不是啊。”Mike的聲音依舊很激動,“觀蕭和抽卡遊戲的合約是到十二月底,這個新英雄是元旦上架,並不衝突。而且這個合約不僅僅是簽給觀蕭單方的,還是簽給《韓子高》劇組的。品牌方出錢給《韓子高》提檔,買某臺晚八點黃金檔,提前兩個月上映。”
“ ”百裡觀蕭噎了一下,“真有錢。”
“新英雄叫韓子高!和《韓子高》電視劇同期推出,我感覺你已經要火遍二次元和三次元,走向宇宙巔峰了。”
百裡觀蕭聽Mike安利了一大波,神情依舊是淡淡的,沒有特別激動。反而是俞景灝,在聽完Mike的介紹後,開始若有所思,嚴肅地思考起了這件事情。
百裡觀蕭說道:“左右不過是又一個遊戲罷了,之前的抽卡遊戲也是火遍全國,並不見得比這款遊戲差多少,你何必激動成這樣。”
Mike氣得翻白眼,正要和他好好辯,俞景灝忽然搖了搖頭,說道:“不一樣。”
“那個抽卡類遊戲主要是國內火,但是英雄聯盟已經算作是正經八百的體育競技遊戲,在全球都有深遠的影響,LPL等職業聯賽更是被全世界關注。”俞景灝說著停頓了下,“要看品牌方這次合作的力度如何,如果是大動作,對於你打開國際知名度,就是非常有用的第一槍。”
Mike接著說道:“沒錯,韓子高是全球同步推出的英雄,不止國服有,韓服美服都會同步推出,而且據說是控制流和爆發流雙管齊下,是要做成一個長期的強勢英雄的。”
百裡觀蕭“哦”了一聲,看俞景灝和Mike這架勢,這個合約他似乎不需要多思考了,直接簽了算完。
但是他的工作重心畢竟是拍戲,百裡觀蕭猶豫了一下,“這個會不會很占用時間?”
“並不。《突圍》很快就要殺青了,之後馮導要休息一年半載,你不會上他的戲。至於其他的導演,拍戲空檔時不時給個假參加活動,都是家常便飯,不用緊張。”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那挺好的,那簽吧。”
“但是有一個問題。”
“什麼?”
“你得學著打這款遊戲。”
“ ”
Mike翻了翻郵件,說道:“官方活動第一彈是你直播示範新英雄的操作,大概就是打一盤娛樂局,展示出新英雄大殺四方,無情碾壓之前版本所有強勢英雄的一面。這盤遊戲的對手都是官方找好的人,會盡量配合你的威武,但你還是要會一些基本的操作。”
百裡觀蕭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根據合同,他會是英雄聯盟未來兩年的主要代言人,但是商業活動主要集中在了明年的春天,剛好是《突圍》上映之後、《千丈雲》開機之前的空檔期,即使和《千丈雲》重疊,應該也不會有很多的衝突。
百裡觀蕭答應下了這個合約,由於他還在《突圍》劇組裡,那些繁雜的合同事項就都交給了Mike去辦。現在距離代言期還有一段時間,百裡觀蕭在自己電腦上先把遊戲下載了,打算等《突圍》殺青之後就練練手。
真正的電子競技不比抽卡,雖然偶然因素始終存在於每一盤遊戲中,但是絕大多數還是要依靠意識和實力,百裡觀蕭還是要努力去練習的。
第二天上午,百裡觀蕭和陳祁在電視臺彙合了。來幫他們錄制和調音的是陳祁手下的團隊,非常專業,並不需要百裡觀蕭操心,他就隻負責開口唱好自己的部分就可以了。
二人先分開唱,再合唱,要錄制兩種版本,還有錄一版錄音棚內的紀錄片作MV,最後由出品方來決定使用哪一版。
分開唱的版本還好,百裡觀蕭的聲音本來就注定會被陳祁埋住,他也並不是專業的歌手,所以錄了三五遍之後,他的表現很平穩,基本就是差不多的樣子,沒有特別好的也沒有特別不好的,所以就通過了。
陳祁不一樣,他對自己的要求真的嚴,百裡觀蕭親眼目睹了陳祁是怎麼摳自己每一個音的,就知道陳祁對他是真的很寬容了。
陳祁還在棚裡一遍一遍地自虐,百裡觀蕭反而閑了一會,就坐在外面板凳上刷微博。
俞景灝在他旁邊,司機忽然跑進來,手裡舉著自己的手機。
是劉三丙的電話。
俞景灝示意司機接起來,將聲音調大一些,他和百裡觀蕭都能隔著手機聽見。
“那什麼,我把您給我寫的生辰八字寫給鄧子瑞了。”
司機“嗯”了一聲,說道:“很好,他什麼反應?”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很粗,光聽聲音,百裡觀蕭就能想像到對方的樣子。
“他看了那紙條,眼睛都發光,看著像頭狼崽子一樣,惡狠狠的。和我說他知道了,讓我不用再操心,很快就會解決問題。”
“之後他問了我好幾遍,是不是這個就是和百裡觀蕭宿命繫在一起的人,還問了原因。我按照你們告訴我的,和他說百裡觀蕭與這個人雖然沒有血緣關繫,但從靈魂上看卻應該是至親,這一點很奇怪。然後他很激動,說他果然沒猜錯,是百裡觀蕭一直在騙他。”
百裡觀蕭聽到這,看了俞景灝一眼。原來俞景灝是在誘騙李觀蕭以為他依舊是和原來的鄧子瑞互相穿越了身份。
也對,這樣一來,似乎就能讓鄧家老頭和百裡觀蕭生死綁定這件事聽起來更合理了那麼一點。
劉三丙咽了好幾口吐沫,“他肯定是信了,拍著手原地轉了好幾圈,告訴我這件事不用再管了,不管發生什麼,閉上嘴就行了。”
司機“嗯”了一聲,說道:“你做的很好,後面確實無需再操心了,我們答應給你的條件,會準時打到你的銀行賬戶,一分錢都不會少你。”
“ ,大哥,您先別掛電話。”劉三丙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心虛,“我看鄧子瑞那個語氣,他會不會要招惹什麼大人物啊,他不會永遠讓我閉嘴吧?”
司機頓了下,劉三丙的這些疑問,俞景灝早就預料到了,也都教過他怎麼應付。
“不會的,他信任你,而且會覺得自己之後可能還用得到你,所以不會殺你。但你拿了我們的錢,就遠走高飛吧,我們會幫你積身份,他以後找不到你和你的家人。”
“大哥,我這心裡有點打鼓,我能問問你們讓我寫的生辰八字是誰嗎?”
“不能。”司機的聲音很冷漠,“知道的太多,可能就真的永遠閉嘴了。拿錢走人是件好事,你還是惜命些為好。以後少干騙人錢財的事情,這次你害觀蕭,我們沒有追究,是因為留你有用。如果還有下次,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好好好,我肯定這輩子都不會再沾百裡觀蕭的事一根指頭了,謝謝大哥。”
電話掛斷了。
司機收起手機,對著俞景灝,又恢復了往日沉默寡言和畢恭畢敬的樣子,等著俞景灝吩咐下一步指示。俞景灝拍了拍百裡觀蕭放在他膝蓋上的手,沉聲說道:“幫我聯繫下唐少,和他說,他的人可以出馬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感覺自己最近終於做了點霸道總裁狠霸拽的事情,開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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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86)
司機應聲離去。百裡觀蕭低聲問道:“唐少也要加入?”
俞景灝“嗯”了一聲, 想了想, 又說道:“涉及到鄧老爺子就等於涉及官.場上的事情了,如果我有動作, 我爸媽會知道。到時候還要和他們知會,不如讓唐家插手。”
這是俞景灝第一次提起他的父母, 百裡觀蕭懵了一秒鐘。
他“哦”了一聲,然後轉過頭, 心裡好像忽然被什麼東西別了一下,說不出的感覺,有點怪。
俞景灝沒讓他多問,自己說道:“我家兩兒一女,弟弟妹妹都隨父母從政了,隻有我出來經商。 對了, 你家呢?”
百裡觀蕭沉默了一秒,“我是唯一的嫡子。”
俞景灝家父母恩愛, 從來沒有過嫡庶觀念, 但是他知道,其他龐大的家族和古時候一樣,嫡庶觀念都是非常根深蒂固的。於是他點點頭,輕聲道:“你父母一定很傷心吧。”
百裡觀蕭沒說話, 其實他做過一個夢,夢裡父母將他身體火化後,從族人中選擇了另一位德纔兼備的青年繼任了統領,然後退下來過上了清閑的生活。
他知道, 他父母一定知道他的靈魂沒有消亡。即使相隔不同的世界,他仍然能每天觀測到父母的星盤走向,他的父親也一定可以觀測到他的。
一家人像是分開了,又像是沒有分開,隻能知道彼此都安好。
百裡觀蕭想,他父親現在每天看著自己兒子的紅鸞星波動,不知道心裡是個什麼滋味,一定好奇死了吧。
想到這,他反而輕輕勾了下唇角。
俞景灝嚇了一跳,北京話都 了出來,“媳婦兒,你要是心裡難過你就和我說,你別自己憋出毛病來。”
即便早就知道走廊裡沒人,百裡觀蕭還是迅速回顧了一下周圍,確保沒人聽見那聲羞恥的“媳婦兒”,然後狠狠瞪了俞景灝一眼,“亂叫什麼?”
俞景灝摸摸自己的鼻子,“我剛纔著急了。”
百裡觀蕭又白了他一眼,半天之後緩緩說道:“沒有,其實我父母能感知到我現在好好的。神族後人的觀念和凡人或許有些不同,他們知道自己的兒子過得好就夠了,其實在不在一起反而沒那麼重要。”
俞景灝吭哧了半天,纔說道:“我總感覺你有點嫌棄咱倆之間的階層差距。”
百裡觀蕭,“ ”
俞景灝揉了揉自己的顴骨,撇撇嘴,“都怪我爹媽,道行不夠,纔導致我這凡人的血統配不上你。”
百裡觀蕭,“ ”
百裡觀蕭忽然想起了什麼,微微僵硬的肩膀暴露出了他的緊張情緒,那雙黑亮的眼睛略帶忐忑地盯著俞景灝,“你爸媽 上網嗎?”
“上啊,誰不上網啊。”
“那他們 ”
俞景灝笑瞇瞇地抬手摸了一把百裡觀蕭的頭發,“我早就說過了。”
某神族後人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像是忽然看見好劇本砸過來的Mike。
“什麼時候的事?!”
“嗯 ”俞景灝回憶了一下,“很久了吧,你還記得白水嶺那隻賊可愛的鳳尾孔雀雉嗎?”
百裡觀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白水嶺上漫山遍野鳳尾孔雀雉,你說哪隻?”
俞景灝嘿嘿一笑,“就是月色下羞澀地埋起頭的那隻呀。”
百裡觀蕭,“ ”
“嘻嘻,我提上褲子就給我爸媽發短信了,第二天他們起床纔看見,你住院的時候,我接了好長一個電話。”
百裡觀蕭,“ ”
“放心吧,爸媽很喜歡你。但是他們的觀念可能還是比較傳統,認為演員拋頭露面的終究不是什麼太長久的職業,希望你做個十來年就退下來,別真熬成什麼老藝術家,人到中年了還要天天拍什麼手撕鬼子抗戰片。”俞景灝思索了一下,說道:“我覺得也是,演戲太熬身體了。不過還是要看你自己的意願,畢竟是後話了,你做什麼決定我都尊重。”
百裡觀蕭無話可說,這麼大的事情,俞景灝竟然從來沒有對他提過。要不是今天偶然談到這個話題,還不知道要被瞞多久。
俞景灝觀察百裡觀蕭表情,說道:“你不要想太多啦,我媽真的很喜歡你的。你能想像一個極品女強人現在天天在家為了兒媳婦玩抽卡遊戲嗎?”俞景灝說到這撇了下嘴,“她在這方面的運氣真是不行,砸進去有快兩萬塊錢了吧,還沒抽出兒媳婦來呢。”
百裡觀蕭迅速說道:“我可以幫她抽。”
他說完這句話,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太緊張了,於是有些尷尬地閉了嘴。
俞景灝沒忍住笑出了聲,腦補了一下那畫面,感覺也是極美。
二人正說著話,隔音門忽然被從裡面拉開,百裡觀蕭和俞景灝一秒鐘恢復了嚴肅,好像什麼羞恥的事情都沒有討論過一樣。
陳祁探個腦袋出來,“觀蕭,我這邊好了,我們來錄合唱。”
“哦,好。”
百裡觀蕭站起身和陳祁進屋,臨關門前,警告地看了俞景灝一眼。
畢竟是公共場合,說話還是要注意的。
和陳祁的合唱非常順利,百裡觀蕭第一次進歌曲錄音棚,然而卻像是已經在棚裡摸爬滾打多年了一樣,沒有任何的緊張和滯澀,反而非常坦然。
他方纔個唱的時候,錄了幾遍發揮的都很穩定。現在合唱也是,走了幾遍下來,幾乎都沒有什麼音準和聲線上的出入。
陳祁發現這種淡定的氣質非常迷人。他和百裡觀蕭接觸時間很短,但是卻仿佛已經抓到了這個人最核心的氣質,就是淡定。
就好像,想讓慌亂的表情出現在這個人臉上,是不可能的。
下午四點多,這首主題曲的錄制終於結束了,陳祁主動提出要請百裡觀蕭喫周圍一家很有名的法式餐廳,俞景灝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車子停在餐廳門口,司機和服務人員一起去停車,三人下車往餐廳裡走,俞景灝領先了兩步。
這是一家會員制的餐廳,陳祁來過好幾次,也算是有點積分的客戶,本來想去刷個臉讓服務生給挑個好一點的包間,結果他還沒來得及超過俞景灝,大堂經理已經看見了俞景灝。
“俞總。”
好幾個服務生立刻有序地走過來,那個經理露出非常典範的甜美笑容,“俞總今天帶朋友過來嗎?”
俞景灝沒什麼表情,“朋友帶我來。”
經理往後探了下頭,看見走進來的百裡觀蕭和陳祁。
兩個人都是大明星,隻是百裡觀蕭之前沒來過,陳祁倒算是熟面孔。
高情商的經理立刻對陳祁笑道:“原來是陳先生,今天三位都是貴客,我們剛好有一間環境最好的包間。”
經理在前面引路,三人走過那排服務生,陳祁聽見了她們在背後小聲說話。
“我男神又來啦,祁祁好像又帥了 。”
“俞魚夫夫都來了,你還關注舊男神干嘛。”
“對吼,俞總和錦鯉上神纔是我新老公。”
陳祁在心裡默默地憋屈了,他竟然還有這麼見異思遷的粉絲。
人家夫夫倆是CP,這群女生居然一點也不介意,還想把二人都YY成自己的老公,實在是腦洞出色。
百裡觀蕭耳聰目明,當然也聽到了那幾句小聲議論,他似乎感受到了陳祁的郁悶,回頭安撫性地看了陳祁一眼。
這一眼,陳祁更郁悶了。
經理把幾位引進了最裡面的包間,推開門,是糅合了中式典雅和法式浪漫的風格。百裡觀蕭看著這樣的裝飾愣了一下,隨即若有所思。
他偷偷拽了下俞景灝的袖口,俞景灝不動聲色地朝他點了下頭。
這居然是俞景灝的餐廳。
這就有些尷尬了,還好陳祁完全沒多想,畢竟頂級的會員制法餐廳就那麼幾家,俞景灝這種人,混得比他還臉熟也是正常。
點菜是由陳祁主持的,俞景灝不用他操心,他隻問了百裡觀蕭的口味,然後幫他做了非常體貼的推薦。俞景灝始終掛著禮貌的微笑,沒有表現出任何自己是主人的跡像。
陳祁和百裡觀蕭隨意聊了兩句在馮時劇組裡的感受,他一邊替百裡觀蕭斟紅酒,一邊隨口問道:“對了,我聽說《突圍》是大年初一上映?”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對,馮導是這樣的打算,之前說了排期已經和上面打過招呼,應該沒什麼問題。畢竟賀歲片,每年都是馮導來擔這個大梁。”
陳祁“嗯”了一聲,轉身從錢包裡掏出兩張票,推給百裡觀蕭,說道:“我大年初五在工體剛好有演唱會,你要不要來當特約嘉賓?正好趕上《突圍》熱映期,我們合唱一次《嘆》做彩蛋,一定能帶不少熱度。”
百裡觀蕭手上的叉子頓了一下,“合唱 你是說現場?”
“對,之前我和投資方那邊的聯絡人說要和你一起唱《嘆》的時候,對方給了這個思路。當時我不清楚你的唱歌水平,所以就沒急著答應。”
百裡觀蕭猶豫了一下,他並不覺得自己今天的唱功驚艷到了陳祁。這個人對於音樂的嚴謹和熱愛,和自己完完全全是兩種層次,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陳祁知道百裡觀蕭在想什麼,笑呵呵道:“其實演唱會和錄音棚唯一的區別在於歌手的live能力和演唱真實度。有很多歌手出的專輯裡唱出花來,一拉到live去就徹底報廢。雖然你的歌聲並不驚艷,但卻是實打實的,錄音棚什麼水平,演唱會就能到什麼水平,我有信心的。”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俞景灝突然問道:“我沒去工體參加過演唱會,那裡是封閉的吧?”
“對啊。”陳祁被問一愣,“這有什麼關繫嗎?”
俞景灝搖搖頭沒說什麼,心道,如果是露天的,怕我媳婦把天上的鳥全都召喚過來。
三人喫了頓飯就在餐廳門口別過,百裡觀蕭要回劇組繼續拍戲,陳祁也有一堆自己的事情要忙。關於工體演唱會的特邀合作,百裡觀蕭沒有完全把這件事答應死,不過票收下了。
錄完主題曲,百裡觀蕭照常回劇組裡拍戲,俞景灝說有事情,要回帝都兩天,百裡觀蕭也就沒當回事。
結果到《突圍》殺青的前一天,俞景灝忽然回來了。他走進劇組的時候,大家依舊笑呵呵地開玩笑道––
“俞總,好幾天沒見著您吶。”
“俞總來找觀蕭呀?”
對劇組裡的工作人員,俞景灝向來都很禮貌,因此都微笑著答應了兩聲。百裡觀蕭剛好下戲卸完妝,助理去拿盒飯了,他就悠閑地喝著可樂坐在化妝間支起來的餐桌旁邊等著。
Mike在旁邊給他讀微博上最新的段子,百裡觀蕭偶爾還笑兩下。
這幾天戲拍的格外順,再加上眼看著要收尾了,劇組裡的氣氛非常歡脫,這種歡快也感染了百裡觀蕭。雖然他依舊沒什麼表情,但是還是能看出來整個人都是放松的。
俞景灝走進化妝間,百裡觀蕭和Mike都嚇了一跳。
“俞總,你啥時候飛回來的,咋不說一聲。”Mike一邊招呼著自家老大,一邊非常利索地把另一把帶扶手的椅子上面的衣服化妝品都挪一挪,給俞景灝搬了過來。
百裡觀蕭看著俞景灝,隨口問道:“你這趟是忙什麼來著?一走一回都莫名其妙的。”
俞景灝沒直接回答,隻是給Mike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回避。Mike乖乖地出去帶上了門,在門口不遠處站崗。
俞景灝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了兩下,點開一個視頻,遞給百裡觀蕭。
這是一個偷拍角度的視頻,根據有些渣的像素分辨出來應該不是用俞景灝自己的手機拍的。視頻的拍攝時間大概是晚上六七點,天已經很暗了,視野是一棟大宅子,估計就是在大宅子外面的哪個草垛子裡貓著偷拍的。
這棟大宅子是真正意義上的大,像一座低調的城堡一樣,百裡觀蕭粗略一算,得有上百個房間。院子裡隨便就停了十來臺豪車,估計真正的地庫裡更是數不勝數。隨處可見的攝像頭更是證明了這宅子主人的地位。
“這是 ”百裡觀蕭詢問地看著俞景灝。
俞景灝挑挑眉,從百裡觀蕭喫了一半的混合堅果裡找了一顆榛子,說道:“鄧家祖宅。”
百裡觀蕭心裡的猜想得到了印證,點點頭繼續往下看。
視頻本來就不長,大概一分多鐘後,又有一輛黑車從遠處開過來,氣勢洶洶,都快撞到家門口了纔一腳剎車跺下去,歪歪扭扭地停在外面。
從司機位和副駕駛下來兩個穿黑西裝的彪形大漢,他們粗暴地摔上車門,然後打開後車門,從一側揪出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要明顯更貴氣一點,然而被膀大腰圓的兩個保鏢粗暴地架住,就像是一隻小兔子一樣沒有一點還手的餘地。
那人頭發很亂,低垂著頭,岣嶁著背,頹廢得不行。
百裡觀蕭仔細看了好幾眼,有些驚訝,“鄧子瑞?”
俞景灝點了點頭。
視頻一直到兩個人架著鄧子瑞拖進大門就結束了,沒有更多的後續。
俞景灝看著百裡觀蕭若有所思的樣子,解釋道:“我以為就鄧子瑞那個腦子,大概率還會安排一場車禍,所以一直是讓唐少的人跟車保護鄧老爺子,還差點被發現了。沒想到這次可能是關繫到能不能送走你,他還真的動了動腦子,選擇了下毒。”
百裡觀蕭嚇了一大跳,“下毒?人沒事吧?”
俞景灝搖了搖頭,“沒事,他不敢在祖宅裡動手,因為太容易被鎖定目標,於是就在前兩天一個社交晚宴上出手了。他雇了一個穿越前認識的一個混混,先是當成自己朋友帶進場合,後又讓人家喬裝成服務生,給鄧老爺子遞酒。”
百裡觀蕭聽著就覺得驚險,晚宴上人那麼多,就不怕誤傷到別人麼。
俞景灝接著說道:“唐少也在那場晚宴,找手底下人把酒調包了。從那小子跟著鄧子瑞進入宴會廳那一瞬間起,就被完完整整拍了下來。事後唐少找人把U盤隨便往鄧老爺子辦公室那麼一寄,就有了今天這出。”
俞景灝說著手指在自己手機屏幕上敲了敲,“喏,派保鏢飛車倆小時把人從市區裡給抓回了祖宅。我的人告訴我,祖宅裡燈火通明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從地庫裡出來好幾輛車,往南山開去了。祖宅和南山都很偏僻,不好跟,所以就把人跟丟了。”
百裡觀蕭大概聽明白了,“你是說,鄧家把他送到南山上去 偷著殺了?”
俞景灝笑,“不太可能,畢竟親骨肉,可能就是扔進哪個久無人住的小別墅裡軟禁起來了吧。鄧家房產太多了,誰也說不清到底是在哪關著。這事情是剛出,雖然所有證據都是真的,但是還是要給鄧老爺子自己取證的機會。”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又問道:“那,鄧家查這件事情,會不會查到你身上?”
俞景灝聞言搖頭,表情有幾分玩味,“怎麼可能,劉三丙和他一家老小都已經在雲南省某個小村子裡安家了,王威就更隻不過是鄧子瑞安插來監視你的一個小棋子。鄧老爺子可不知道自己親兒子是個穿越來的假貨,腦洞再大也不可能想到咱們身上。”
“再說,坑是咱們挖的,決定是他自己做的。為了扳倒一個無冤無仇的藝人,要把親爹毒死,鄧老爺子還是不知道真相的好,知道真相了可能真的會徹底氣死。”
百裡觀蕭覺得很有道理。鄧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然而無論是主流媒體,還是那些天天窺探著京城上流階層的小報們,都沒有一點風聲,估計鄧家這次是玩真的了,且家丑不可外揚,把新聞全都壓了下來。
“今天早上我這邊剛收到消息,鄧家正在清洗股權,要從燦星退出了。不過這次是秘密轉讓,現有的小股東不願意加資,新來的幾個買主還在磋商中。燦星近一財年的財務報表很難看,估計鄧家要虧一大筆。”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這些生意場上的事情,他不太懂,也懶得去懂。他之前有想過俞景灝會不會打算要接手燦星,現在聽他的口吻,應該是不會動這個念頭了。
也是,俞景灝是精明至極的人,即便是那些資產評級全A的優質投資項目,他都要篩篩撿撿,怎麼可能對一個賠了快一年的對手公司感興趣。
第二天,百裡觀蕭迎來了《突圍》的最後一鏡。
這一鏡反而是電影中非常前期的情節,宋燁在上海最繁華的舞廳門口初次邂逅了許珊珊。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誤入了這個到處流淌著情報、金錢、欲.望的地方,差點攪黃了宋燁的任務,然而也讓宋燁萌生了打入許家內部的念頭,引出了後面一整部電影的劇情。
馮時的監視器裡,一身瀟灑西裝的年輕男人駐足在歌舞輝煌的舞廳門口,淡漠的眼睛掃過正縮在車上不知道怎麼辦的大小姐一眼,纖長好看的手指在傘把上轉了下,單手撐開傘,非常紳士地替那美麗的女孩遮住了車子和舞廳門口棚頂的空隙,打開車門,溫柔笑道:“雨大,小心滑。”
這是宋燁和許珊珊的第一面,前來執行任務的宋燁,和誤打誤撞來錯地方的許珊珊。
那時的宋燁,還不知道許珊珊就是大漢奸許家的女兒,對她沒有糾結也沒有利用,隻是出於天性地照顧了這個美麗純潔如同一隻小梅花鹿一樣的女孩。
那時的許珊珊也完全不認識宋燁,隻是覺得這個少年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溫柔,英俊,滿腹纔華。
他們的故事,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卡!殺青了殺青了!”馮時在監視器後面喊道。
管婷特別開心,一下子給了百裡觀蕭一個擁抱。俞總在劇組裡,沒人會多想,大家也都嘻嘻哈哈地和兩位主演說恭喜。百裡觀蕭和管婷都給工作人員們鞠了躬表示感謝,然後馮時大手一揮,讓大家收拾收拾,劇組已經包下了附近最大的一個飯店,要集體慶功。
據說很多演員當被問到演戲最快樂的事是什麼的時候,給出的答案都不是人們想像中的“拿獎那天”、“上映那天”,而是“殺青那天”。
就像很多修仙加班狗們都會無比醉心於項目交掉之後,那個疲憊到幾乎猝死卻依舊和大家一起出去喝酒慶功的夜晚。
那種經過很長一段時間每天高度投入的工作,在最終畫上圓滿句號,奄奄一息然而可以縱情休息的感覺,簡直爽的沒邊兒。
大家那天晚上都喝了很多酒,包括向來不怎麼多說話的百裡觀蕭。他話不多,沒怎麼加入大家哄哄鬧鬧的討論,但是凡是來敬酒的,他都酒到杯干了。
喝到後來,小臉白得無比清透,一對黑眸像是罩了一層又一層水膜一樣,越是清透,就越是朦矓。俞景灝心知自家媳婦已經徹底喝高了,估計接下來發生什麼,明天一早都會斷片。
於是某總裁開啟了慘無人道的護妻模式,當著所有半清醒的眾人和不太清醒的錦鯉上神面,把百裡觀蕭面前的紅酒瓶換成了一個大桶的葡萄汁兒。
凡是來敬酒的,百裡觀蕭陪一杯葡萄汁,還以為自己喝的是酒。俞景灝陪一杯貨真價實的干紅,就跟喝葡萄汁似的。
俞景灝是什麼人物,大家心知肚明。
能讓俞總陪一杯酒,還有什麼可 的。大家都心滿意足,不再搞事情。
那天晚上俞景灝沒有帶百裡觀蕭回劇組,而是入住了一家酒店。豪華的大床上,已經醉的昏昏欲睡的少年被某個總裁翻過來倒過去的折騰,睡夢中覺得又難受又爽。少年無意識地幾次嚶嚀出聲,讓身上的某人更加熱血賁張。
豪華厚重的雕花木門外,是絕望撓門的小黑。
它的主人和保姆進房間前,把它的廁所落在保姆車上了。它不認識這是哪兒,但是感覺很高級,有點不好意思隨地大小便。
最後,小黑在像迷宮一樣結構復雜的總統套房裡裡裡外外走了一圈,把便便拉在了客廳茶幾上插著鮮花的花瓶裡。
馥郁的百合,柔情的玫瑰,清新的雛菊,大概能遮住它的罪行吧。
那天晚上百裡天師有沒有發占卜微博,粉絲們好像都已經習慣了,上百裡觀蕭微博上轉了一圈,又上俞景灝微博上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痕跡。隨手一刷刷出《突圍》官方微博宣布今日殺青,還發了幾張劇組裡大家在酒店慶功的照片,圖片裡錦鯉上神眼如星辰,唇角帶笑,喝醉了的樣子也無比好看。
於是大家懂了,紛紛在百裡天師的微博底下留言,“錦鯉上神今天晚上喝多了,估計天師也喝多了吧,心疼等到十二點的自己。”
第二天早上,百裡觀蕭醒來,發現自己睡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
雪白的床具,歐式繁復雕刻的天花板,入目奢華的家具,還有身邊昏睡的男人。
百裡觀蕭一個頭兩個大,他想不起來昨晚都發生了什麼,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俞景灝平時總是吐槽劇組宿舍裡的床太小了施展不開,這回換了張大床,果然施展得夠開,徹底放飛了自我。
百裡觀蕭覺得現在渾身軟得好像沒有骨頭,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隨手揭開被子,身上大片大片的草莓,看著讓人太陽穴突突突直跳。
小黑還在執著不懈地撓門,百裡觀蕭聽到了聲音,披了件睡袍下床,把門打開。
小黑一臉萎靡地看著他。
“怎麼了?”百裡觀蕭張張嘴,嗓音沙啞的可以。
俞景灝聽到聲音,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了看門口一人一貓,想起來了什麼,說道:“哦對了,昨天把小黑的食盆和廁所都落在車上了。太著急了,沒顧上它。”
小黑的表情委屈得能掐出水來。百裡觀蕭抬手摸了摸它的肚子,好像是有點癟。
俞景灝也真是的,拉他出來開房,居然還帶上貓。
“助理們還在劇組,Mike在樓下。”俞景灝揉了揉自己亂蓬蓬的頭發,“昨天晚上你不清醒,我半清醒,想了想還是帶了個清醒的人,以防萬一。”
百裡觀蕭無話可說。
俞景灝掏出手機給Mike打電話,讓他去車庫搬小黑的廁所和零食上來,沒有絲毫把經紀人用成了僕人的愧疚。
早上九點鐘,總統套房裡,長長的餐桌上鋪開潔白的桌布,服務人員輕手輕腳地將早餐擺滿桌子。Mike跟著自家兩個老大蹭喫蹭喝,非常滿足。小黑蹲在百裡觀蕭腳邊啃貓餅干,也覺得很滿足。
服務人員開始給房間做晨間清理,臥室裡的床被整理平整,撒上淡雅的95水。客廳裡的鮮花被撤換掉,服務生將那一大捧花拿出來,意外地嗅到了一絲不太好的氣味。
花根上沾了一點黑色的東西,看著有些不祥。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沒注意,蹲在地上的小黑有些緊張,盯著那個美麗的大姐姐,往百裡觀蕭腿後面藏了藏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服務員在猜到了花瓶裡有什麼東西後,聯想到了據說是集團大老板帶來的那隻小黑貓。
按說,寵物是不能進客房的。
按說,寵物在花瓶裡拉屎,是要賠償的。
但是經理說,這家酒店都是那位爺的,得罪不起。
服務員經過了三秒鐘的糾結,決定忍下。默默地把花瓶一並放進推車,打算等會拿一隻新的來。
百裡觀蕭看她推著車離開,隨口說了一句,“現在的豪華酒店連花瓶都每天換新的啊,好用心。”
俞景灝面帶得色,“我開的嘛。”
小黑飛快地把所有餅干塞進嘴巴裡,默默地走開了。
《突圍》劇組殺青了,百裡觀蕭當天上午回到劇組,和財務把賬結了,然後就和馮導道別,踏上了回帝都的飛機。
一個多月沒回自己的公寓,俞景灝也跟在身邊,房子裡這回是真的落了灰。
這是兩人的秘密基地,俞景灝不願意讓陌生人踏足,於是就挽起袖子親自打掃衛生。百裡觀蕭抱著電腦在床上,開始試著玩英雄聯盟。
英雄聯盟是一款電子競技類遊戲,每名玩家選擇一位喜歡的英雄,每盤遊戲共匹配十名玩家,五五成隊,遊戲目的在於分上、中、下三路推塔,一直到拆掉對方家裡的水晶樞紐為止。
不同的英雄有不同的技能和屬性。上路大多數情況是一個帶線能力強的英雄走單,中路是法術傷害高的法師走單,下路有兩位玩家,一個是ADC,是團隊中物理傷害的核心輸出。另一位則是輔助,幫著抗傷害、做視野之類的。最後一名英雄則在三條線路之間的敵我野區中遊走,一邊擊殺野怪為團隊賺取金幣,一邊找時機幫助三路英雄抓死對線玩家。
韓子高的英雄策劃還沒出來,但是品牌方透露出來,應該是一名遊走能力非常強的打野英雄。百裡觀蕭便想著找版本裡的打野英雄來練練。
遊戲商城裡的英雄很多,百裡觀蕭挑花了眼,剛好Mike打電話過來和他說合同的事情,他就隨口問了一句對方的意見。
Mike想了下,說道:“這個版本還真不好說,奎因算比較強勢的打野英雄,或者玩龍女也可以,龍女打野比較簡單,控制好節奏刷大小龍buff就可以了。”
百裡觀蕭按照Mike說的名字搜索了這兩個英雄出來,看了一眼,說道:“不行,這兩個英雄看面相就沒什麼吉兆。”
“ ”
人是活的,英雄是死的,Mike還是頭一次知道,這種隨手畫出來的形像也要看看面相。
百裡觀蕭手指在觸控板上來回的滑動,忽然停在了一處,問道:“傲之追獵者,雷恩加爾?”
屏幕上是一個穿著獵人裝備的野獸,說獅子不獅子,說狗不狗,看起來是挺威風的,不過和好看一點都沾不上邊。
“哦,那個俗稱獅子狗,之前很強勢的,但是這個版本已經被削弱的不行了,順風獅子逆風狗。”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
他倒覺得這個兇神惡煞的獅子狗長得有點像上古神獸,面相不錯。
他選擇了這個英雄練手。
雖然是競技類遊戲,但是上手還是不難的。百裡觀蕭看了看獅子狗的教程,又打了幾盤人機,就順利地開始匹配。
他之前覺得這種拼競技的遊戲,運氣就不會扮演什麼主要的角色,所以還有些緊張。但是幾盤遊戲打下來,發現似乎並不這樣。
打野這個位置,非常考驗意識。打野老油條和小菜鳥的區別就在於,老油條對於整場戰局的把握。何時該抓下,何時該抓中,對方打野現在可能在什麼位置,可能殘血還是滿血 全盤戰局,老油條們永遠都有超神般清晰的意識。
百裡觀蕭沒有啥經驗和大局觀,但是他有直覺。
兩盤匹配打下來,盤盤carry。他就好像開了外掛一樣,地圖上的迷霧似乎在他這裡失靈了,永遠都能準確地知道對方殘血英雄的位置,滿地圖狩獵,把獅子狗超強的偵查能力發揮到極致,一擊必殺,把對方抓的哭不出來。
唔 這種嗜血的滋味,出乎意料的好。
百裡觀蕭玩了整整一下午。
等到晚上俞景灝吭哧吭哧干完家務活又做晚飯,纔意識到自家錦鯉已經貓在房間裡打坐一下午了。
俞景灝以為百裡觀蕭是在看《千丈雲》的劇本,或者日常放空,於是就自然而然地走過去推開臥室的門,想叫他喫飯。
結果他剛推開門,正好對著百裡觀蕭的電腦屏幕。屏幕上,獅子狗從草叢裡跳出來,落地秒殺了敵方輔助,還觸發了那句經典臺詞:“一次,輝煌的狩獵。”
電腦前,自家錦鯉上神無比專注,小眼神都在發光。
俞景灝,“ ”
錦鯉上神現在竟然如此嗜血嗎。
俞景灝突然想到了今天早上對著鏡子看到自己後背上紅色的抓痕,某神族後人還真是越來越融入這個世界了。

幾天後,百裡觀蕭已經把獅子狗這個英雄玩得爐火純青的時候,和Mike一起去企鵝總部談合約。合同的事情主要還是Mike操心,百裡觀蕭人出面就可以了。
英雄聯盟這次是真正的大動作,光百裡觀蕭的個人合約費就高達五千萬。韓子高是要做成全球服務器同步推出的永久英雄,因此美國公司和韓國公司的高管和核心技術人員也來了。
百裡觀蕭坐在會議室裡,對面全是不同國家的管理層或技術層的大佬,一個個全都在打量他。
這個年輕人不強壯,也沒有霸氣的氣場,就那樣平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被人盯著看也不會有什麼尷尬。
這種沉著淡定的氣質非常讓人放心。
品牌方問百裡觀蕭,對韓子高英雄的原畫設定有沒有什麼建議。
百裡觀蕭說,《韓子高》定妝照那幾套衣服都很好看,可以參考一下。
技術高層又問,你對韓子高這個英雄的技能和設定有什麼想法嗎?
百裡觀蕭偏頭想了下,說自己很喜歡雷恩加爾這個英雄,決勝千裡之外什麼的,相信中二少年粉絲們也一定非常喜歡。
藝人給大佬們看過,大佬們都很滿意,接下來就是真真正正的合同。
騰訊遊戲是爸爸中的爸爸,掏出來的合約文件足足有二十公分厚。百裡觀蕭還不能簽字,很多細節都要Mike和他們仔細去核對與協商。
技術大佬們解散,百裡觀蕭也離開了會議室。
騰訊品牌部的妹子們都很可愛,給百裡觀蕭找了一間視野最好的小會議室讓他等著,還給他拿來了一堆飲料和零食。各種企鵝玩偶筆記本U盤堆成了小山,都是妹子們送的禮物。
百裡觀蕭在小會議室裡捏了一上午企鵝公仔,Mike那邊發微信過來,說合同細節已經商討過半了。
百裡觀蕭內心崩潰,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要在這耗一天。
現在是午飯時間,秘書們買了飯送到會議室裡,Mike特意讓一個助理出來陪百裡觀蕭喫飯,百裡觀蕭沒什麼胃口,看著辦公室裡的人都放下手頭工作進入了午休時間,就索性出來走走。
他來到這個世界快一年了,還沒有體會過上班族的日子是什麼樣。
一個美術小哥也是遊戲狂魔,趁著午休時間拉了幾個小伙伴一起打排位,但是看起來非常不順,殺敵次數和推塔數都遠遠落後,已經幾乎可以預見到他們掉分了。
這個小哥玩的也是打野位,英雄是龍女。他自己發育的還不錯,傷害很高,可惜隊友們發育太差,一打團戰就被團滅。
小哥急得不行,滿地圖遊走,嘴裡嘀咕著,“抓單抓單啊。”
但是自己這邊輔助視野做得太差,他沒有視野,完全找不到對方英雄的位置。
百裡觀蕭路過,看了一眼屏幕,順手指了下敵方紅buff的位置,“他們打野在這,估計殘血,你去看看。”
地圖上那裡是一片迷霧,根據遊戲設定,敵方那一部分地圖如果沒有“插眼”或者有友方士兵路過,就都是迷霧籠罩,沒有視野。
小哥愣了一下,“你咋知道?”
百裡觀蕭抿了下嘴,“信我,你就去看看。”
那男生不是什麼粉絲,但是也聽說過百裡觀蕭的錦鯉威名,反正也快輸了,死馬當活馬醫,就去看了一眼。
他卡著對方的視野推進,沒有被對方注意到自己的靠近。
出乎意料,對方打野真的正在那裡殘血打紅buff,估計是想打了紅buff之後回城加血,再出來開一波團戰。
小哥開心地大笑,滿血龍女光速收下人頭。
“可以啊!一看就是老獵人!”
百裡觀蕭沒什麼表情,“我不怎麼會玩,直覺而已。”
“啊?”
百裡觀蕭沒多解釋,又指了一下敵方下路附近野區的迷霧,“他們中單應該在這打藍buff,大概三分之一血,沒有大招和閃現。”
“技能怎麼算出來的?”小哥嘀咕了一句,不信邪地臉探草叢摸過去,果然捕獲到殘血沒技能的中單小安妮一隻。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震驚了,他這是鑽石分段,新人玩家看都不一定能看懂,可是百裡觀蕭隨手支招,讓他一個一個抓單,兩分鐘內把對方五個英雄全部抓死一次,還幫他找準時機拿下了一條大龍,成功扳回劣勢。
百裡觀蕭已經扯著凳子在他旁邊坐下了,面色冷靜,指著河道上迷霧籠罩的小龍坑說道:“我記得我經紀人好像說過,龍女最大的任務就是要控龍,我感覺他們ADC好像在打小龍,你要不去看一下。”
現在的小龍是一條火龍,對於提升團隊戰鬥力有很強的增益。不過這種時候ADC獨自打龍很容易被對方打野收割,一般不會這麼草率。
按照那個小哥的經驗,他是絕對不會湊過去看的,但是大概是百裡觀蕭已經神準了五次,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聽話了。
探出小龍坑,已經隱隱看見小龍在擺尾,跑到附近一看,對方ADC和那條小龍都是殘血了。
龍女直接開大,兩掌拍死了對方ADC,三掌拿下那條小龍。
撿人頭又撿龍,美的幾乎要上天。
旁邊聯機的幾個妹子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叫了一聲:“阿誠,你福至心靈開掛了吧,一抓一個準啊。”
那幾個妹子裡有這小哥正在追的姑娘,他開心得臉蛋都紅撲撲的,如果不是手不能離開鍵盤和鼠標,真想當機立斷跪下來給錦鯉上神磕頭叫爸爸。
百裡觀蕭指揮著這個叫“阿誠”的哥們贏下了一盤晉級排位賽,沒怎麼當回事,一站起來,卻發現自己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黑壓壓圍了好幾圈人。
這一層的員工,幾乎都被吸引過來了,裡一圈外一圈地看他指點江山。
Mike和幾個剛纔見過的技術老大站在一起,臉上全是顯擺欠扁的笑容,“哎呀沒騙你們,他真前兩天纔上手這個遊戲。觀蕭不是什麼技術流,就是有直覺,簡稱行走的小雷達。”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嗜血的媳婦,我很喜歡。生活需要一點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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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寫到了遊戲的因素,用盡量解釋性的語言去寫了,希望沒玩過的大家不要看暈。
遊戲代言這塊大概就這一章會有比較多的遊戲語言,後面就不會有了,所以看不懂也沒什麼太大關繫。
其實騰訊的遊戲BG不在北京,在深圳,不過就不要考究啦~
另:英雄聯盟真的是很好玩的競技類遊戲,能玩的熱血沸騰的那種,課業壓力小的孩子們可以嘗試,但不要沉迷哦。
覺得LOL難可以去玩王者榮耀~相似的原理,簡單的操作。
明天見明天見!
☆、第87章 (87)
百裡觀蕭使了個眼色給Mike, 示意他不要胡說八道, 然後對那些技術人員們說道:“因為這幾天都在看一些遊戲直播,高段位比賽看得多了, 所以有一些意識,多半也都是偶然因素罷了。我前幾天下載遊戲, 到現在也隻玩過雷恩加爾這一個英雄,確實算不上玩得好的。”
幾個技術人員似懂非懂, 百裡觀蕭的解釋聽起來確實挺像那麼回事。
然而旁邊那個叫阿誠的小哥費解地嘟囔了一句,“職業選手們的遊戲直播我天天看啊,我怎麼沒練出超神意識啊。”
Mike瞟了他一眼,“你可能看了假的直播。”
百裡觀蕭笑了下,接過助理遞過來的便當,說道:“我們喫過午飯後就繼續談合約吧, 爭取早點結束。”
一行人簇擁著百裡觀蕭往會議室走,大家似乎是不自覺地就把百裡觀蕭圍在了人群中間。這個人仿佛天生就有領袖氣質, 即使他隨意地走在那些大佬之間, 也不會讓任何人覺得他逾越。
合同簽約完畢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百裡觀蕭和鵝廠的一眾大佬們站在鵝廠大樓前合照,不久後英雄聯盟官方微博就發出了這張照片,並配文字––“年底啦, 小擼邀請錦鯉上神,準備搞一發大事情!請大家盡情開腦洞!”
Mike在車上有些緊張地拼命刷新著這條微博,百裡觀蕭看了他半天,說道:“有必要這麼在意嗎?又不是沒有接過遊戲代言。”
Mike嘆了口氣, “男藝人的粉絲成分中女性總是占著最大比例,托你自己錦鯉上神屬性的福,你的男粉絲比起別的藝人算多,但是男女比也將將達到三比七。英雄聯盟的主要玩家還是男性,我有些怕這次合作的效果不如品牌方預期。”
百裡觀蕭想了下,搖了搖頭,說道:“我倒覺得不會。今天下午品牌方不是說了嗎,英雄聯盟的女性玩家比重最近一年一直在上升,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嘗試和真人明星合作,也是為了進一步打開在女性中的知名度。”
“嗯,也是。說起來,也並不是女生就討厭這類遊戲,而是她們平時不關注,根本就沒有嘗試過。如果錦鯉上神強烈推薦過了,估計至少會試一試吧。”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他真正擔心的,其實是另一件事情。
最近一段時間,小學生為了玩遊戲盜用父母□□的事件頻發,上面好像很重視這件事情。萬一以後英雄聯盟由於坑害未成年人這樣的罪名被有關部門批評了,自己這個代言人,非常容易惹上道德爭議。
百裡觀蕭把自己的猜想和Mike說了,Mike笑道:“這一點我也想到了,上午你不在的時候我和品牌方提過,他們說升級的防沉迷繫統會在月底上線,比你的代言期還提前,所以不會有太大的困擾。”
百裡觀蕭放下心,點了點頭,“嗯,商業活動的時候也可以隨口提幾句。”
月底,《韓子高》終於正式登陸了某臺晚八點黃金檔,全網視頻也都爭先購買版權,會在每天晚上12點更新,比電視晚四個小時。
《韓子高》上映的第一天,百裡觀蕭沒讓Mike帶著他去公司輿情部實時監測聲量指數,而是把Mike請到家裡來,和俞景灝一起,三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百裡觀蕭對《韓子高》付出的用心和艱辛是之前的作品都不能比的,電視劇之前隻放了定妝照和宣傳海報,就連主題曲的MV都沒有放出來,把觀眾的胃口已經弔到最高,就想等最後給觀眾接二連三的震撼。
事實上,他們確實做到了。
整個主題曲部分的MV由韓子高的四十八個經典鏡頭混剪,從青澀落拓粗布麻衣的少年郎,到威風凜凜劍眉星目的大將軍,再到最後獄中無盡心酸與高傲融入淡漠一笑,仰頭飲鴆 鏡頭混剪踩著擊打人心的節奏推進,每變換一次,觀眾的心就被揪緊一分。
很多人從《韓子高》宣布立項開始,就緊緊關注著每一次宣傳,然而仍然直到現在完完整整看完了片頭MV,纔意識到這是多大的誠意。
百裡觀蕭坐在沙發最中間,看表情是滿意的,不過更多的情緒就沒有了。然而Mike坐在他右手邊,兩個眼眶已經泛紅了。
俞景灝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屏幕上的身影,好像恨不得飛進屏幕裡自己來演陳文帝。
小黑也蹲在電視屏幕下邊抻著脖子看,難得地放棄了舔毛。
百裡觀蕭左右看了眼兩邊的男人,俞景灝的反應還好,Mike淚眼婆娑的激動個什麼勁?
Mike吸吸鼻子,“你不懂,就像看著自己親閨女生了個大胖兒子一樣,當外婆的表示很開心。”
百裡觀蕭沉默良久,“ 那我確實不懂。”


第一集 中,韓子高還不叫韓子高,而叫韓蠻子,在流寇和戰爭中顛沛流離。百裡觀蕭的扮相落拓而清俊,一點違和感也無。
百裡觀蕭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自己的表演,想要從觀眾角度挑出處理得不足的細節。然而Mike的一顆心已經不在電視劇上了,而是打開微博,開始熱血澎湃地刷網友反饋。
鯉魚團的粉絲們已經炸了,上次的那個護國左使小姐姐大概在開播前一個小時就曬出了自家客廳的茶幾,上面擺滿了各種炸雞啤酒垃圾食品。小姐姐家境殷實,堪稱巨幕的液晶屏幕幾乎鋪了一小面牆,揚言到了十點就關閉家裡所有的燈,像看世界杯一樣看電視劇。
可能是受到了他的鼓舞,鯉魚團的粉絲們紛紛行動了起來,掃蕩樓下的便利店,然後熱血澎湃地等電視開播。
等到電視劇真的開播了,大家纔意識到自己太天真––
@今天拜錦鯉了嗎:“原來事情並沒有我想像得簡單,片頭MV整整六分鐘,根本無暇看一眼桌子上的零食,直到廣告進來纔掐著時間來發條微博給我上神打call!”
@帝國尚書大臣:“隻想說大王每次都把調起得這麼高,每次我都會擔心他下一部作品無法超越,結果每次都想多[doge]”
@默默無聞的鯉魚粉求上進:“看完MV已經蕩漾成一條廢狗了[doge] 希望今晚就能在B站看到藍光級片頭MV,我要看一遍有彈幕的,再看一百遍無彈幕的。”
Mike刷了刷評論,嘖嘖道:“大家都很high啊。”
百裡觀蕭沒吭聲,用“你怎麼那麼沒出息”的眼神瞟了自家經紀人一眼,然而對方正執迷看手機,這個眼神被完美忽略掉了。
比較慘的其實是那些初高中的錦鯉粉們,由於很多孩子住校,並沒有電視這種東西,所以隻能刷著微博咬牙切齒。等第一集 都放完了,官方纔在微博上首發了片頭MV,給那些心癢癢牙癢癢了快一個小時的孩子們解解饞。
結果看完MV,心更癢癢了。
苦逼的是有些學校的宿舍樓裡並沒有wifi,據說有很多錦鯉粉已經徹底爆發,決心熬到12點然後用流量看視頻了。
百裡觀蕭看完兩集電視劇,在微博上幫著官微轉發了一些劇情總結和精彩回顧的宣傳微博,就本本分分地做了日常占卜之後上床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來,Mike發來消息,《韓子高》播出第一天全網收視第一。
百裡觀蕭其實猜到了可能會這樣,但是被告知的時候還是有些開心。正好是公司季會,俞景灝要循例給公司本季度成績靠前的藝人們開會,百裡觀蕭的名字高高地懸在名單第一名的位置上,自然也要參加。
二人同框出現在公司,吸引目光無數。
百裡觀蕭最近一個季度其實很少出現在公司,不是在拍戲,就是在去拍戲的路上。他記得上次來參加公司的季會時,很多練習生和小藝人都還對他指指點點,出於嫉妒,頗有微詞。可是如今,他無論走過哪裡,目之所及,大家眼中的就都隻有欽羨了。
和公司大老板的關繫,百裡觀蕭從來沒藏著掖著,堂堂正正地秀出來,然而卻沒人敢說爬床上位之類的難聽話。
畢竟作品就在電視臺播著,成績擺在那裡,還敢扯什麼黑.幕,那就是自己眼睛瞎了。
寰宇出道的藝人中,百裡觀蕭屬於年紀很小的,就連很多沒出道的練習生都比他年齡大。然而現在見了面,大家都會畢恭畢敬叫一聲“前輩”。
可惜前輩雖然禮貌,但是疏遠,似乎不太擅長應對搭訕,隻有在對自己關繫熟識的工作人員纔會有些笑模樣。
尾隨的練習生們紛紛感慨,“前輩可真帥啊。笑起來真好看。”
“明明可以靠臉喫飯,纔華卻比臉還要亮眼。”
這次的季會和上次的大同小異,俞景灝幾乎點名地表揚到了每一位有資格進這件會議室的藝人,隻省略了坐在旁邊的百裡觀蕭。百裡觀蕭也沒什麼特殊的表情,全程捧著公司胖胖的馬克杯喝茶。
這次季會,高管提出了兩個新的綜藝趨勢。
模擬人生和策略遊戲。
傳統做遊戲做任務的真人秀綜藝已經紅得快要紫了,市場飽和,缺少推陳出新。除了之前的野外生存類《大探險家》還有些搞頭外,其他的成績都很萎靡。但是今年下半年有兩個綜藝成績非常亮眼。
一個是百裡觀蕭之前受邀參加了幾期的《泡面狼人殺》。
還有一個則是真人秀模擬人生檔綜藝,叫做《一無所有》,節目裡邀請到了四位嘉賓,節目組給了嘉賓們一百塊錢起始資金之後就撒手不管,讓嘉賓們在陌生的城市裡生存兩天並盡可能賺錢。
《一無所有》不是什麼厲害的電視臺做的大投資綜藝,反而更像是地方臺一個心血來潮的小嘗試。這個綜藝隻拍了一期,受邀嘉賓都是年齡在三十歲左右半紅不紅的藝人,沒想到節目播出來之後,倒是很受好評。
不少網友都說,這個設定挺有意思的,如果能換上更精良的制作團隊和更討喜的藝人,一定會紅。
當這種聲音越來越多的時候,投資人們的腦子就開始轉了。
百裡觀蕭也是聽高管們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纔聽明白。原來是俞景灝手下的餐飲集團最終投了這個綜藝,並且這個綜藝被收購提檔進水果臺,要搞一發大事情。
既然收進了自己口袋裡,首發陣容當然要以寰宇為主。
模擬人生類真人秀要確保每一位嘉賓的鏡頭率,所以嘉賓宜精不宜多。公司高層坐在一起商量了一會,決定還是四個人。
首發名單現在確定兩名寰宇的藝人和一名非寰宇的藝人。
百裡觀蕭,王漢平,管婷。
之所以帶上管婷玩,一是因為管婷上季度有兩部劇都在播,人氣很旺。二是因為馬上又要上映她和百裡觀蕭合作的《突圍》。從賺錢的角度來看,她是非常好的人選。
最後一個人選待定,百裡觀蕭看俞景灝的意思,似乎心裡已經有人選了,但還需要最後確定。
晚上喫飯的時候,百裡觀蕭隨口提了一句,俞景灝回他,“我有點想推下森穆,但還要和大家再多商量商量。”
這個答案讓百裡觀蕭有些意外。森穆絕對不算是綜藝達人,距離爆紅也有一段路要走。公司條件優於他的藝人實在不少。
“上次他接替你參加的《泡面狼人殺》表現真的很好,這小子邏輯嚴密,思維優秀。雖然平時辦事大大咧咧的,但是智商很高,比較適合《一無所有》這樣的綜藝。”
俞景灝想了想,又說道:“其實咱們公司推人上綜藝,隻推合適的,而不是可著最火的推。要不然這次直接把唯一女嘉賓的名額丟給瀋鳶就好,還找什麼管婷。”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平心而論,活潑率真的管婷確實比瀋鳶更有綜藝感。
“這個綜藝什麼時候開始錄?”
俞景灝想了下,“年前吧,應該是《韓子高》劇情三分之一左右的時候。”
百裡觀蕭哦了一聲,如果是這樣,他還可以在家裡休息一段時間。
他琢磨著,趁這段時間帶小黑去做個絕育,然後在家好好陪陪它。
百裡觀蕭正低頭在微博上查詢著各家寵物醫院的口碑,俞景灝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進他飯碗,忽然說道:“這周末跟我回一趟家吧。”
百裡觀蕭的筷子停在碗沿上,“啊?”
俞景灝的表情故作平靜,“爸媽早就想見你了,但是你現在越來越忙了,終於逮住這段時間可以休息。”
百裡觀蕭沉默了。
俞景灝有點不淡定,“我還沒和他們說,隻是先來問問你的想法。你要是覺得沒準備好,下次也行。”
百裡觀蕭低頭喫掉俞景灝夾過來的排骨,看了看桌下專注舔爪子的小黑,忽然說道:“我去吧。”
“啊?”這回換俞景灝驚訝。
他其實猜到了百裡觀蕭不會答應,隻是隨口一提,想著多提幾次,百裡觀蕭漸漸地就會不好意思再拒絕了,到時候水到渠成。
沒想到一次就成功了。
俞景灝有點F 諦睦 匾渥牛 約喊致枵庵苣╕降子忻揮惺奔洹? 百裡觀蕭低聲說道:“反正早晚要見的,我拐跑了他們的兒子,也該要有一個交代。”他說著從凳子上站起來,蹲下去摸了摸小黑,嘟囔道:“你又逃過一劫了。”
小黑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蛋蛋剛剛經歷了九死一生,依舊在忘我地舔爪。
最後俞景灝和雙方約定好的時間是本周日的中午,百裡觀蕭到家裡喫飯。
那時候弟弟妹妹也剛好都在家。這一大家人都很忙,能聚齊實在不容易,俞景灝上次見全家人還是過年,和百裡觀蕭提到的時候忽然傻笑了兩聲。
“怎麼了?”
“今年過年就有你啦,我包餃子給你喫。”
百裡觀蕭輕輕勾了下唇,“好。”
在見父母前的這幾天,百裡觀蕭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每天依舊在家看看劇本擼擼貓,累了就坐在落地窗前放空。
但是俞景灝能感受到百裡觀蕭的緊張。
比如某天晚上,他洗完澡出來後,發現百裡觀蕭已經睡著了。他輕手輕腳地幫他蓋上被子,拿走他手上的手機,視線卻無意中瞟到了手機上的內容。
某神族後人最近關注了一個微博,叫“婆媳吐槽君”,每天收錄大家的投稿,幫人征集解決婆媳間矛盾的奇招妙招。
百裡觀蕭今天看的這個貼,叫做,“婆婆因為我太能喫懷疑我是一隻豬精,現在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是豬精了,該怎麼辦。”
俞景灝簡直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睡夢中的神族後人眉頭微蹙,疑似也在思考,如果自己被婆婆誤認為一隻非人類該如何處理。
俞景灝忍不住笑了,麻利地替百裡觀蕭把那個賬號取關了。
看來神族後人在某些方面,也和凡人沒什麼兩樣。對待在意的人,會擔心自己能不能被喜歡。
傻的可愛。
周日一大早,百裡觀蕭六點多鐘就醒了,悄無聲息地下床洗澡,在浴室裡待了整整一個小時。等他出來,面無表情地對俞景灝說,自己要出去溜溜彎。
俞景灝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啊。”
百裡觀蕭從來沒大早上一個人出去遛彎過,他昨晚找俞景灝要了他母親的生辰八字,耗心耗神地研究了半天星盤星運。俞景灝母親最近的開運物是白色的東西,剛好她的星像和百裡觀蕭自己的星盤最近也由白色切入合宮,所以百裡觀蕭纔一大早出來,打算尋覓一些相關的小禮物送給俞景灝的媽媽。
這幾天他偷著看過好多女粉絲的微博主頁,想要窺探出這個世界的女人喜歡什麼禮物,但卻發現他的粉絲喜歡的幾乎都是好看的鞋子包包化妝品,俞景灝的媽媽是個女強人,估計對這些東西不會有什麼感覺。
大的商場都沒開門,百裡觀蕭開車一直到快市中心,纔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大型進口綜合超市。
百裡觀蕭戴了一隻口罩和一副墨鏡,穿著一件沒有圖案的低調黑T,一個人沉默地推著車子在超市裡走。
這家超市離好幾家高級寫字樓不遠,雖然是早上,但是已經有很多上班族和加班狗來買東西填肚子,便當區和速食區有不少人。
百裡觀蕭繞開了那兩個區域,先在鮮花櫃臺挑選了一束今天凌晨從法國空運的白色百合,然後挑選了淡95檳色的禮盒,讓服務生將鮮花小心翼翼地放進盒子裡。
他推著車繼續往前走,淡定的神色下卻是一顆越來越亂成麻的心。
他之前問俞景灝,媽媽喜歡什麼,俞景灝想了想,說了一句:“我媽俠女柔情,喜歡小孩。”
然而他也生不出來孩子啊。他能怎麼辦啊,他也很絕望啊。
百裡觀蕭隻能按照自己占卜的結果硬著頭皮選禮物。
路過超市角落裡一家甜品店,百裡觀蕭打包了一個好看的蛋糕。雪白的95草奶油上點綴著玫瑰色的可食用金箔,看著很好看。俞景灝似乎說過自己母親喜歡喫甜食,所以送個蛋糕也還好吧。
亂七八糟買了一堆,百裡觀蕭正站在營養品貨架前挑燕窩,旁邊一個睡眼惺忪穿著精致的小黑裙,外套乳白色小西裝的妹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去不是吧,報表看多了,都出現幻覺了。”
那個女生一看就是一條金融狗,估計是加班通宵了,打算出來買點東西回去開始新一天的工作。
百裡觀蕭偏過頭看了一眼,對方睜大了眼睛,“還真是啊!大王?”
百裡觀蕭,“ ”
女粉絲不可思議地看看全副武裝的百裡觀蕭,又扭頭看了看這個中老年保健品貨架,再低頭看看百裡觀蕭推車裡的鮮花和蛋糕。
“啊!”她驚呼一聲,“你要見家長?!”
百裡觀蕭,“ ”
後面陸陸續續有幾個人已經看了過來,好在妹子還算機智,及時地捂住了嘴,裝作沒事一樣背過身去,和百裡觀蕭一起面對著貨架,作勢挑挑揀揀。
行人們沒有太起疑,又推著車走開了。
妹子用誇張的嘴型,小聲說道:“大王––真是你啊?”
百裡觀蕭隻能點下頭,故作淡定。
“你是不是要見家長哇?”
百裡觀蕭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糾結了很久,默默嘆口氣,“求保密。”
那個妹子無比激動,毫無一點金領的覺悟,直接擼起了小西裝的袖子,雙眼放光,“我前兩天剛見過未來婆婆,我可以幫你!”
百裡觀蕭的眼睛亮了一下,又猶豫道:“你婆婆是什麼類型的女人?”
“女強人 !一個什麼商會的委員,挺厲害的呢!”
百裡觀蕭看了她兩眼,然後淡定地點點頭,說道:“交個朋友吧,我們互換個微信。”
大概半小時後,俞景灝在超市地下車庫,遠遠的看見百裡觀蕭和一個女的一起出來了。那個女的一看就是個通宵了的上班狗,在地庫門口和百裡觀蕭熱情地擺了擺手,然後一步三回頭地往客梯的方向走了。
俞景灝心裡覺得有點納悶,他一大早上跟蹤百裡觀蕭到了一家超市,竟然還踫見百裡觀蕭約見女粉絲?
他的車就停在百裡觀蕭的車旁邊,也沒打算藏著,就按了下喇叭。
百裡觀蕭注意到他,有些驚訝,也有些不好意思,竟然還把手裡拎著的東西往後藏了下。
車窗降下來,俞景灝一臉狐疑地看著百裡觀蕭。某神族後人少見地面露不確定的神色,緩緩從背後掏出一個網兜來,猶猶豫豫道:“我的一個女粉絲說女強人型的婆婆工作都很辛苦,需要滋補,讓我買了這個 可我覺得 好像有點太過了 ”
俞景灝低頭一看,網兜裡一隻碩大的甲魚,正在郁悶的吐泡泡。
“ ”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見家長!然後順便把李觀蕭徹底KO~
然後想和大家說,之前其實說過,7月加更,也就意味著我隻能在7月加更。最近馬上就要出國了,一開學基本就會被各種作業和面試支配。不過我會盡量堅持日九千到七月底,8月之後日六千還是能保證的!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我~
今天的有點少,因為要出門去辦一個復雜的手續了,明天我多更一點~
比心!
☆、第88章 (88)
“你買的這是 王 甲魚?”
百裡觀蕭有些不確定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網兜, 點頭。
他左手拎的大袋子裡還有那盒鮮花和蛋糕, 那個女粉絲沒讓他買燕窩,說現在專櫃買到的燕窩都被送爛了, 女強人型母親肯定每年都不少收那些禮物,沒什麼意思。
百裡觀蕭想了一下覺得也是, 巨大的一個禮盒拆開了就隻能喫四次,也太華而不實了。
說起送禮這件事情, 還是他從前所在世界中的人們淳樸。民間的百姓逢年過節送筐雞蛋或者二斤豬肉,百裡山谷中的神族後人們就送些自己用心養的花草小動物,禮物都很討人喜歡。
那個女粉絲和他說可以送一隻甲魚,錢花到了,也很實在。而且有錢人家的媽媽是不會親自下廚做飯的,甲魚處理再麻煩也是保姆干活, 媽媽等著喫就可以了。
百裡觀蕭本來覺得非常有道理,對這禮物還算滿意, 但沒想到出來一看見俞景灝, 莫名的就虛了。
俞景灝看看那隻很可能是超市裡最大的一隻甲魚,又抬頭看看罕見忐忑的百裡觀蕭,想到某人起了一個大早偷偷開車跑出來買禮物,怎麼也不忍心告訴他, 這是一隻王八,第一次見我爹媽送這個可能有點奇怪。
於是俞景灝點了下頭,笑瞇瞇的,“你那女粉絲還挺會推薦的, 我媽特別喜歡甲魚,快上車吧,我們差不多也是時候過去。”
百裡觀蕭松了口氣,把那隻甲魚關進了後備箱裡。
他和俞景灝兩臺車,但是一同回家不好分車,俞景灝就和百裡觀蕭同坐了,讓司機來這個超市取自己的車開回公寓。
俞家的大宅子在帝都的東郊,是一幢三層的公館,並沒有上次視頻裡的鄧家那麼誇張,從房屋布局上更加溫馨一些。但是俞家的安防非常嚴密,距離公館還有半公裡就已經有嚴密的安防布置。
俞景灝把車停進院裡的臨時停車位,和百裡觀蕭一前一後下車。
俞家爸媽從裡面推開大門迎接,俞母開心地招手,“灝灝,回來了。”
俞景灝“哎”了一聲,拉著百裡觀蕭的手走過去,“爸媽,這是觀蕭。”
百裡觀蕭大腦一片空白,連忙點了下頭,“叔叔阿姨好。”
俞父俞母都是五十歲左右,但是保養得都很好,看起來也就四十歲出頭。百裡觀蕭還沒走得太近,就已經感受到兩股非常強勢的運澤。
俞父星屬北方鬥木獬正宮,俞母星屬北方壁水?正宮,都是非常強大的星宮。這兩星宮是北方七宿的一頭一尾,無比和諧,頭尾相連,難怪能生出貫連北方七宿的俞景灝來。
他們的星宮和百裡觀蕭父母的星宮如出一轍,雖然星盤不同,但是主宮位都是一樣的。
俞父的性格寡言而嚴厲,看見百裡觀蕭,隻點了下頭說聲“你好”,然而眼中還是有淡淡的笑意。而俞母就熱情很多,拉了一下百裡觀蕭的手,說道:“聽灝灝念叨的耳朵都快出繭子了,終於見到了,快進來。”
百裡觀蕭松了口氣,老兩口似乎都比較友好。
俞景灝跑回到車旁邊拎了禮物出來,跟在三人身後進家門,然後將禮物交給保姆。
俞母笑得很開,看著那些禮物,“也真是巧,我最近特別喜歡白色,這百合和蛋糕都好看 哎,這是什麼?”
擺在精致的鮮花和蛋糕旁邊的,是一隻墨綠墨綠的甲魚,還有一點腥味。
百裡觀蕭說道:“這個是用來給您弔 ”
“這個是觀蕭專門為二老請的神龜。”俞景灝淡定地打斷百裡觀蕭,面帶微笑,一本正經地扯淡。
“之前不是和您二老攤過牌嗎,觀蕭他有些天賦,我之前和他說景姍快要生了,特意讓他請了個吉祥物坐鎮家中”
百裡觀蕭不可思議地扭頭看著俞景灝,俞景灝對他笑道:“對吧?”
“ 對。”百裡觀蕭從牙關擠出一個字。
俞母有點發懵,俞父低頭仔細打量了一下那隻甲魚,點點頭,說道:“這是中華鱉吧,看起來確實不錯,這麼大個。”
保姆也走過來看了一眼,猶豫道:“不是用來喫的啊?我看這個頭挺大,要是做湯特別好。”
百裡觀蕭如釋重負,剛想說要不還是燉了吧,俞景灝就在背地裡捅了他一下,然後說道:“瞧您說的,觀蕭第一次上門怎麼會送甲魚煲湯呢,這就是隻神龜,快拿去想辦法養起來吧。”
俞母點頭,“對,找個好地方養起來。”
百裡觀蕭覺得自己尷尬的要凝固住。兩個老人家倒是沒覺得,還湊在一起研究了一下這甲魚有什麼不同。
其實真沒什麼不同,超市裡賣的甲魚就是用來喫的,除了個頭大點,沒有任何特長。
但是俞父俞母大概是聽俞景灝說百裡觀蕭那些特長和天賦,被洗腦慣了,還真是越看越覺得這隻甲魚好像有點意思,像是通靈性似的。
百裡觀蕭背過身去狠狠剜了俞景灝一眼。
午飯是保姆做的八菜一湯,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沒什麼山珍海味。俞景灝的弟弟和妹妹也都在飯前趕到了,對百裡觀蕭也很友好。
俞景灝的小妹叫俞景珊,已經懷孕七個月了,見到錦鯉上神就開始許願。百裡觀蕭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趁她纏著自己大哥說話的時候,偷偷感知了一下她腹中的小生命。
“你腹中的龍鳳胎都是有福氣的孩子,不會有問題的。如果實在不放心,等會飯後我可以給你看下脈。”百裡觀蕭隨口說道。
結果一家子人卻愣在了桌旁。
“怎麼了?”
“龍鳳胎?”俞景珊整個人發懵,隨即臉色通紅,“真的啊!”
“對啊。”百裡觀蕭有些遲疑,扭頭看了眼旁邊的俞景灝,俞景灝說道:“哦,你可能不知道,根據中國的法律,孕檢的時候大夫是不可以告知性別的。當然有人打點下醫生可能會知道,但是家裡人覺得沒必要,所以一直都沒問,隻知道是雙胞胎。”
俞景珊一直拉著百裡觀蕭問怎麼看出來的,百裡觀蕭說是直覺,後又給她把了下脈,確實龍鳳胎無疑。
俞景灝比較淡定,然而俞父俞母都很開心。
百裡觀蕭能感覺到,從進門之後,俞父對他是探究更多。然而相處下來,似乎已經漸漸地接納了他。
俞母特別熱情,拉著百裡觀蕭說了三四個小時的話。
他們不知道百裡觀蕭來自異世界,隻是對百裡觀蕭的天賦非常好奇。百裡觀蕭隨手點了幾處家裡擺放布局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特意引經據典,嘗試用兩儀八卦之類的像學解釋,俞父俞母都很聽信。
俞母把百裡觀蕭從生活習慣到個人喜好都問了個遍,百裡觀蕭隻覺得自己像是參加了一個超長的記者采訪,說了自己前半輩子說話的總和。
然而這個家庭,是溫暖的。
這一家子人和百裡觀蕭想像中的不大一樣。在這個家庭裡,除了俞景灝從商,其他所有人都是正經八百的軍政背景,百裡觀蕭本以為會是非常冰冷嚴肅的氛圍,卻沒想到在這裡感知到了酷似從前在自己家中的溫馨。
離開俞家的時候已經將近晚上八點,車子緩緩從京郊開會市中心,霓虹色越來越多。
俞景灝偏過頭去,看著默默看窗外的百裡觀蕭,笑了一聲,問道:“你在想什麼?還在緊張嗎?”
百裡觀蕭無聲地搖了搖頭。
見家長比他想像中順利,回憶起這幾天一會看婆媳吐槽貼一會看婆婆經,覺得格外不真實。
俞景灝的家庭太溫馨,讓他有些想家了。
“怎麼了呀?”俞景灝看他半天不說話,追問道。
百裡觀蕭笑了下,扭回頭來,對他說道:“我在想馬上要錄制的《一無所有》。”
俞景灝聞言搖搖頭,“這有什麼可擔心的,野外生存你都那麼厲害了,城市生存還怕嗎?”
車子剛好停在一個紅綠燈前,背後是百米車輛長龍,俞景灝今天好像格外開心,孩子氣地比了個手勢,說道:“秒殺他們。”
百裡觀蕭看著中二起來的某總裁,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雙黑色的瞳仁裡映著摧殘的燈火,和一個仿佛在發光的人。

在《一無所有》開機的前一周,百裡觀蕭正努力地喫喫睡睡養精神,俞景灝忽然帶來了一個消息。
唐少的人找到鄧子瑞了。
燦星現在已經被鄧家秘密出手轉移給其他股東,徹底洗干淨了自己的股份,全身而退。鄧子瑞的一個表弟前天剛剛通過了政審,順利進入了某二線省會城市機關。
按照唐少的描述,那是在鄧子瑞出事之前,鄧家為鄧子瑞鋪好的道路。
看來鄧老爺子已經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嫡子,為了維護家族的興旺,將機會拱手讓給支繫了。
百裡觀蕭聽俞景灝分析完鄧家的意圖,淡淡地開口問道:“所以他人現在在哪?”
“他表弟的政審結果出來之後,鄧家就把他放了。他名下所有的不動產都被鄧家清點沒收,就給他留了一套公寓,就是和唐少同小區的那套。”
意料之中,百裡觀蕭點了下頭,“錢呢?”
“賬戶凍結,銀行的朋友查了一下,他名下隻有一張可用信用卡,額度還不到兩萬。”
俞景灝嘆了口氣,“其實他穿越到鄧子瑞身上,如果不是作死對鄧家長輩下毒手,即便一無是處,也不至於最後被冷落成這樣。”
“人啊,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
百裡觀蕭聞言隻是淡淡一笑,沒說話。
其實俞景灝說的不對,孤狼七宿的命盤兇猛,若不能成就梟雄,必將走上滅亡。如果鄧子瑞真如俞景灝所說,老老實實過消停日子,也遲早靈魂出竅徹底消亡。
一切,都是時間早的事情而已。
百裡觀蕭低聲道:“跟他的人可以撤了,這個人可能也快要消失了吧。”
三天後,帝都的上流社會小報上傳出來一條新聞,之前從植物人狀態蘇醒過來的鄧家嫡子在家中醉酒後再次進入深度昏迷狀態,被發現後送往醫院,竟然又一次成為了植物人。
病因未知。
這人醒的蹊蹺,昏迷的也蹊蹺,就好像故意是讓鄧家空歡喜一場似的。
也有小報說,鄧子瑞早就是鄧家的一顆棄子了。鄧家支繫這一代的幾個公子都很優秀,並不缺少光耀門楣的人。
然而是真是假,喫瓜群眾也就隻當茶餘飯後的笑話一聽。畢竟不牽涉其中,沒人會把事情放在心上。
隻有百裡觀蕭知道,孤狼七宿已經消失在了天際。李觀蕭走了。
這個太平盛世,依然可以有生來即君主的北方七宿,卻容不下強勢兇險的孤狼七星。一切,也終不過都是宿命罷了。

兩天後,《一無所有》正式開機。首發陣容如俞景灝所說:百裡觀蕭,王漢平,管婷,森穆。
百裡觀蕭頭一天中午十二點坐上節目組派來接人的車,下午四點登上前往成都的飛機,晚上九點抵達節目組酒店。
正式直播的當天清晨,所有藝人八點鐘準時在酒店大堂集合。
導演還是那個《大探險家》的導演,百裡觀蕭一看他奸邪的笑容,就知道這綜藝又要開始虐人了。
跟拍直播攝影師們捕捉著藝人們的每一個表情,導演大聲地面對著所有鏡頭朗讀遊戲規則:
“各位玩家你們好,歡迎你們來到《一無所有》。本期生存地點為火鍋95飄千裡的天府之國,成都。在未來兩天中,諸位將依靠自己的起始資金,采用不觸犯法律、不動用粉絲資源的一切方法在成都生存。節目組並不提供食宿,請諸位自力更生。”
嘉賓們的唯一道具是一款手機,功能正常可以上網,特殊之處就是手機裡的一切支付工具餘額都為零。
宣布完遊戲規則後,節目組搬上來了一個轉盤,上面交錯排布著四種顏色的區域,分別代表起始資金5元、10元、20元、和50元。
彈幕裡一下子就刷了整屏的“喪心病狂。”
之前的《一無所有》起始資金為100塊,大家都已經覺得非常不現實。畢竟在旅遊城市,即使六頓飯都是方便面,剩下的錢也甚至未必能找一家條件艱苦的小旅店湊合一宿。而現在,封頂資金居然隻有50,明顯是要徹底斷掉藝人們靠起始資金住旅店的希望。
管婷默默地看了那個轉盤數秒,扭頭對百裡觀蕭說道:“觀蕭,你去轉吧。”
她話音落,王漢平和森穆也齊刷刷地朝百裡觀蕭看過去。
讓錦鯉上神去轉這決定命運的轉盤,大家會比較放心。
然而導演突然拿了一個空瓶子,放在地上,說道:“由我轉一下空瓶,指到誰,誰就去轉轉盤。”
他話音落,麻利地以拇指為軸,撥動了一下地上的空瓶。
空瓶轉了好幾圈,最後慢慢悠悠地停在了王漢平面前。
王漢平臉色一白,“我從來就沒經歷過什麼走運的事情,運氣最差了,大家都知道的。”
確實是這樣,看過後幾期《大探險家》的觀眾已經笑哭了。王漢平是之前公認的低頭走路都會踩狗屎型人品,之前在《大探險家》裡有一次轉硬幣領物資,正面汽水反面果汁,按理來說都是不錯的選擇,結果偏偏硬幣站住了,最後什麼都沒得到。
在一片“我就想看看你能有多背”的彈幕之中,王漢平認命地走向轉盤。手放在轉柄上,王漢平求助地看向百裡觀蕭。
百裡觀蕭心裡嘆了口氣,他已經知道王漢平能轉出個什麼來了。
為了安撫對方,百裡觀蕭還是善良地說了一句廢話,“大力出奇跡,多使點勁吧。”
王漢平點點頭,使出喫奶的勁,雙手扒住轉柄,用力往下一壓––
轉盤飛速地轉動,足足轉了十幾秒,最終慢慢悠悠地開始停下––
指針晃晃蕩蕩路過了5、10、20、50––
“快停下!”大家都緊張的要命。
指針調皮地抖了下,又往前走了一步,將將略過50和5的邊緣線一點。
導演開心地宣布:“五塊錢!”
嘉賓們哀嚎一片,王漢平嚇得默默站在了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生怕喚起眾位大佬的仇恨。
導演看了眼一臉苦大仇深的各位嘉賓,和依舊淡定的百裡觀蕭,笑彎了眼睛,“請嘉賓們放心,這一次節目組沒有設置任何折磨你們的障礙,一切都看你們自己。起始資金五塊,順風則萬事如意,逆風則一無所有。祝大家好運!”
百裡觀蕭把節目組送上來的五元紙幣對折一下,隨手揣進褲子口袋,悠閑地轉回身對著直播攝像頭說道:“行,五塊就五塊,那咱們就出發吧。”
相較於別家粉絲,錦鯉上神的粉絲確實淡定很多,彈幕裡全都是,“走起,大王帶我們發家致富去。”
嘉賓們在酒店門口散開去,百裡觀蕭留心了一下大家的想法,管婷和王漢平結伴了,似乎要在街頭唱歌賣藝,森穆老家就是成都的,對成都很熟,準備找一個快遞點看看能不能打個小工。
彈幕全在問百裡觀蕭干點什麼,百裡觀蕭想了一下,認真地對著鏡頭說道:“這個節目組連早飯都沒管,我有點餓,先喫點東西。”
五塊錢足夠在街角的早點店買兩根油條一碗豆漿,還省一塊錢。百裡觀蕭悠閑地當了一回美食主播,然後滿足地揣著一塊錢,走出早餐店。
喫完早餐出來快九點,他在手機地圖上點了點,似乎是鎖定了一個位置,就往那個方向走。
跟拍攝影師一路跟著百裡觀蕭,路過了賣藝的王漢平和管婷二人組。
兩人正愁眉苦臉,分分鐘要和節目組打一架。
原來是二人剛纔唱完一首歌,本來收了不少錢,但是被節目組強迫著把所有明顯來自粉絲投喂的大票給退了回去,剩下一堆純路人湊熱鬧扔的一毛五毛的硬幣。
出手最大方的路人給了一卷一元紙幣,展開數數一共四塊,人均兩塊。
沒辦法,不得動用粉絲資源,是節目組的硬性規定。
管婷一扭身看見百裡觀蕭悠閑路過,猶豫了下,“觀蕭,你賺到錢了?”
百裡觀蕭淡定地搖搖頭,“正要去賺。”
“你剛纔干嘛去了?”
“喫早飯。”
“啊?”王漢平一懵,“節目組提供早飯了?”
百裡觀蕭抬手往來時的方向一指,“那邊有個早餐鋪,便宜的。”
王漢平和管婷狐疑地對視了一眼,表示十分心動然而還是拒絕。
百裡觀蕭無所謂地笑了下,並沒有打算多做勸說,說了聲回見就繼續往前走。
彈幕全都在好奇他到底要去哪,終於在跟著他七拐八拐走了十來分鐘後,繞到了一家社區理療館。
這個小區據說是養老小區,很多人都在這裡給父母買房,到處都充斥著廣場舞和太極拳的氣息。社區理療館是一個老中醫和兒子一起開的,兒子平時給把個脈抓個中藥,老人負責針灸推拿。社區裡的老頭老太們就喫這一套,生意還很不錯。
百裡觀蕭推門進入,老爺子正在擦桌子準備開門,推了下自己的眼鏡,“小伙子,我兒子今天不在,今天我們這隻推拿,不號脈。”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身後的跟拍攝影師也推門進來了,老大爺一懵,“你們是電視臺的人啊?”
百裡觀蕭說道:“您別誤會,我們是在錄一檔綜藝節目,我是一個演員。我的任務是要賺一些生活費,所以想來您這醫館裡看看。”
老大爺戴上眼鏡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看百裡觀蕭,說道:“我看你好像有點臉熟 ”
場面有點尷尬,擺在角落裡的電視上剛好在放昨天晚上《韓子高》的重播,老大爺扭頭看了眼電視,指著百裡觀蕭,“你不就是那個什麼韓子高嗎!”
百裡觀蕭,“我也學中醫,而且學的還不錯,能給您坐一上午堂。”
老大爺擺手,“小伙子長得是挺俊的,但是中醫學問很深,兒戲不得。”
百裡觀蕭並沒有感到意外,隻是笑著說道:“大爺,我看您氣色,身體應該還不錯。但您鼻尖發暗、嘴邊發黑,應該是脾虛。”
大爺一愣,“你還真會一點啊?”
百裡觀蕭淡笑著在他對面坐下,“不止一點。”
他說罷,隨手扯過桌子上一張紙,唰唰唰寫了幾味藥,“脾胃是氣血生化之源,雖然藥補不如食補,但是您最近體濕脾虛過甚,還是可以用藥輔佐一下的。”
那老大爺將信將疑地接過藥方看了一眼,百裡觀蕭寫的幾味藥還真的都在點子上。
百裡觀蕭看他有點信了,趁熱打鐵,“大爺,您兒子不在,我就替您在診療所裡打一上午下手,您看著隨便給點工錢就行。其實針灸和推拿我也都會一點,實在信不過我,抓藥也可以。”
大爺猶豫了,其實原本今天預約了好幾個要來號脈的,但是兒子突然有急事要出門,自己也沒辦法。
他抬頭看著對面的年輕人,那人面色平靜淡定,看起來很值得信任。
末了老大爺點點頭,“行吧,趕上我兒子上午剛好不在,我是得受點累。號脈我是不敢用你,你就幫我燒個針抓個藥,你做到中午,給你一百塊錢。”
百裡觀蕭連忙點頭,“謝謝您。”
他隨手拿起手機看了眼彈幕,大家都在刷“666”,所謂技多不壓身,走哪都能喫95。
百裡觀蕭就在這小診療所裡坐下了。
結果也不知道哪來的運氣,社區另一家診療所今天醫師臨時有事,關門了,那些做推拿的、針灸的、抓藥的,全都擠到這一家來了。
老大爺看著門口烏央烏央的客人,也覺得有點發懵。
他倒是沒覺得這事和百裡觀蕭有什麼關繫,就一直叨咕著,今天財神爺想起他來了,給他送了這麼多客人來。
然而推拿針灸的已經排號排到了下午,大爺徹底顧不上照顧那些失眠多夢、腹瀉體虛的老家伙們。
百裡觀蕭起先隻招待了幾個這家理療所裡的老主顧,人家都有開好的藥方子,直接給補抓藥。結果抓著抓著就開始給人號脈。
老大爺站在他旁邊看了一會,發現這小伙子確實不錯,記病癥記藥方那叫一個準,很多他甚至自己都需要去翻翻書的病癥,百裡觀蕭張口就來。
老大爺漸漸地放下了心,開始專心給病人推拿針灸,把前面的坐診臺徹底讓給了百裡觀蕭。
隔壁家老太太在百裡觀蕭這號了脈,感覺他說的自己的癥狀條條命中,有道理極了,好像比這家的兒子還靠譜,就捎帶著問了下兒媳婦。
她兒媳婦有習慣性流產,這次又懷上了,一大家子人都跟著特別緊張。
百裡觀蕭聽她絮叨了一堆前因後果,說道:“習慣性流產是氣虛腎虧所致。”他說著順手扯過一張紙,說道:“菟絲子,桑寄生,補骨脂,這些都是補氣固腎的藥,而且適用於孕婦。這些藥沒什麼傷害,您可以先給兒媳婦喫兩貼,如果覺得好,再帶兒媳婦本人去中醫院詳細看。”
那老太太拿過藥房瞇著眼睛看了兩眼,點頭,“我兒媳婦人在北京,這周末纔來成都。之前我替她去看過一個專家診,專家好像也是這麼說的,小伙子,要不我周末帶兒媳婦再來找你一次吧。專家診太難預約了,根本約不到啊。”
百裡觀蕭抿了下唇,彈幕全都在吐槽大城市專家號不好拿,百裡觀蕭猶豫了下,寫了個自己的手機號。
“阿姨,我馬上也要回北京了,您可以讓您兒媳婦打這個號碼找我,我可以幫她本人看一下。”
老太太高興壞了,一疊聲說謝謝。
彈幕此時此刻已經刷滿了感動流淚的小人,可惜百裡觀蕭已經無暇去看了。老人社區就是傳播力強,一家說好,用不到半小時,半個小區都知道了。這家診療所已經快被擠爆了,老大爺做完一臺針灸,扭頭一看,百裡觀蕭的桌子前面已經排起了好幾個S型的長龍。
有點嚇人。
他深呼吸幾口氣,繼續專注手中的銀針。
百裡觀蕭本來想做到中午就走,結果一直到下午三點,那隊伍纔算看到了頭。他給一個已經連續一周睡不著覺的老太太抓了藥,一抬頭,老爺子的兒子回來了。
“我去,這是怎麼了!”
小伙子嚇了一大跳,“社區集體鬧肚子還是怎麼著?”
老頭子撥掉病人後背上最後一根針,擦了把汗,“咱店裡來了個神醫。”
“什麼神醫啊?還帶著電視臺錄像的。”那個小伙子嘟囔了一句,往坐診臺那一看,“啊!”了一聲。
“大王!”
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沒想到會撞見男粉絲,站起身來說了你好。
“哦大王,我知道,你今天是要錄那個城市生存的綜藝是吧!我上午有點急事,還沒來得及看呢!”那個大小伙子激動的臉通紅,“我是不是上電視了!”
跟拍攝影師笑得鏡頭都在抖,那小伙子心很大,還走到攝像頭前給大家作自我介紹,捎帶著給自家診所做了個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的廣告。
百裡觀蕭送走最後一個客人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
平時裡老爺子用一個紙盒裝診費,一般每天也就掙個千八百,今天可好,滿滿一箱子錢,看的爺倆眼睛都發直。
其實坦白來說,這些錢大部分都是百裡觀蕭賺的。
老爺子講道理,當即倒出來一大半,讓百裡觀蕭帶走。
百裡觀蕭連忙拒絕,這錢是他賺的,但是診所和鋪面都是人家的。如果沒有這家鋪面,他哪來的賺錢的機會。
正推脫間,送快遞剛好路過這一片的森穆通過節目組設備找到了百裡觀蕭,推門進來探頭看了一眼。
驚獃了。
“觀蕭哥,你不要告訴我他們是要把這些錢給你。”
桌子上鋪的全都是五十一百的,連十塊的票子都少見,那一大把,少說三四千。
森穆今天幫附近的X通快遞點送快遞,先是幫人家白干了倆小時,賺取了信任,中午纔開始真的賺錢。正常快遞小哥派送一個快件一塊錢,趕上今天有一個小哥鬧肚子,就交給了森穆,一個快件給他五毛。
那還是說好了,出了任何岔子,被投訴罰款二百,全由森穆結束節目錄制後個人賠付。
這錢掙得不僅心驚肉跳,而且勞力傷神。
有人在淘寶上買啞鈴,不大一個包裹二十來斤,搬上電梯壞了的十二樓,就為掙那五毛錢。一直到現在,森穆累得腿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一整天就喫了一個面包,幾乎虛脫,兜裡一共不到三十塊錢。
他死死地盯著百裡觀蕭,好像就等著百裡觀蕭隻要說一句“沒錯”,他就一口鮮血噴在對方臉上。
手機屏幕前的鯉魚粉們快要笑吐了。
這也太慘了,百裡觀蕭也覺得有點心疼。他想了下,轉身從那堆錢裡抽了幾張,對老爺子說道:“謝謝您今天收留我,我的成果已經比想像中好的太多了。您這麼大歲數還天天起早貪黑給大家看病抓藥真的不容易,希望社會上有越來越多像您這麼好的人。”
百裡觀蕭說話很真誠。剛纔他在和病人們聊天的時候,得知這老頭和他兒子在這社區裡還是很出名的,社區裡有個收破爛的老頭子,沒什麼錢,他還曾經免費給人家做過針灸。
還有一個老太太在小區裡跌倒觸發心梗,兒女都出差在外地,老大爺看了之後覺得情況不妙,當機立斷送到大醫院,自己掏腰包墊了上萬塊,在最緊要的救治時間裡給老太太做手術,搶回了一條命。
原本百裡觀蕭隻是運用自己的直覺,在周圍找到了一個可能賺錢的機會。他沒想到還能揭開這麼多暖心的故事。
彈幕全都在刷感動,有粉絲說道:“跟著錦鯉,看個綜藝也能收獲滿心溫暖。”
老大爺請百裡觀蕭喫了頓晚飯,森穆也被留下來一起蹭了頓飯喫。晚飯是很簡單的兩素一葷,百裡觀蕭隻當家常菜喫了,然而干了一天體力活的森穆喫的賊95,就差把碗舔了。
百裡觀蕭告別這對父子後,把他收下的幾張鈔票點了下,九百七。
甚至可以回到五星酒店住個大床房。
森穆跟在百裡觀蕭背後,可憐巴巴,“觀蕭哥,您這麼富有,考不考慮雇傭一個僕人啊,一小時五塊錢,行不?”
百裡觀蕭被他慘的想笑,嘴角抽了一下忍住了,掉頭就走。
森穆在他背後跟著,苦著臉,“觀蕭哥,一小時三塊錢也行,漫漫長夜,一個人住酒店多寂寞啊。”
百裡觀蕭不為所動。
森穆又嘆口氣,“您缺不缺寵物啊,不要錢隻求半張床的那種 地板也行啊 ”
百裡觀蕭終於憋不住了,接受了某人的救濟請求。
他隨手點開王漢平和管婷的直播間,根據節目組的信息,二人上午連演帶唱一共就掙了一百來塊錢,中午喫完飯後把剩下的錢平分了,人均四十多。
下午管婷找了個社區幼兒園陪小孩玩,拿了一百五,現在已經心滿意足地在一家快捷酒店辦理入住了。
而王漢平就比較背了。他找到了一個小攤販,人家說幫忙一下午給他三十塊錢,加上身上的四十,也夠在小旅店裡找個沒窗戶的地下室房間住一宿,他就答應了。
結果干到快天黑,城管來了。
王漢平剛好跑到隔壁賣店去買礦泉水,人出來的時候隻看見那小攤販跑的比火箭還快,卷起東西塞進小車裡,一會就沒影子了。
那堆東西裡,還有王漢平的外套,兜裡揣著他所有的財產。
低頭走路都踩狗屎的王漢平在風中懵逼了足足十秒鐘。
他眼眶都氣紅了,是真的想哭。
百裡觀蕭剛好看完這一段回放,哭笑不得。這世上怎麼就有這麼背的人吶。
森穆唏噓了一會,“漢平哥比我還慘啊。我們要不要管管他啊?”
彈幕全都在幸災樂禍,有人說管,也有人說節目組不會真的放著不管的。
百裡觀蕭仔細思考了一下,這個節目組導演們的人品,他還真的信不過。
於是他嘆了口氣,看著直播裡已經垂頭喪氣下到地下通道的王漢平,扭頭對森穆說道:“走吧,我們去把漢平哥從隧道裡撿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我方打野英雄“尼古拉斯*錦鯉”,生存五星,經濟五星,遊走五星,carry隊友五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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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感謝昨天用地雷和營養液澆灌我的小伙伴們~ 我是去美帝念碩士啦,課程確實很緊,不過不會棄文的,而且會一本一本寫下去。腦洞還有很多很多,畢竟寫文是真愛~比心大家~
明天見明天見!
☆、第89章 (89)
成都的氣候比帝都要潮濕很多, 現在是十二月份, 雖然氣溫略高於帝都,但是由於空氣潮, 顯得格外陰冷。
出來上綜藝,王漢平就隻穿了個薄夾克, 裡面是一件薄衛衣,白天沒覺得怎麼著, 晚上下到地下隧道裡之後真覺得快凍完了。
水泥地撥涼撥涼,王漢平坐了半分鐘就覺得遭不住,隻能蹲在那,後背都不敢貼牆,因為牆也是一樣的涼。
他的彈幕已經由最開始的幸災樂禍,逐漸轉變為真的心疼。
王漢平可憐巴巴地看著自己的跟拍導演, 想說求求節目組賞一百塊錢吧,但是又覺得既然這是節目任務, 自己沒完成, 也實在沒臉開口,於是數次欲言又止。
節目組還算沒泯滅最後的良心,跟拍導演的對講機響了一下,然後和他說, “等會有人送被子什麼的過來。”
王漢平差點感動的涕泗橫流。
他正努力放平心態準備迎接棉被,手機忽然響了,屏幕上顯示著“百裡觀蕭”。
王漢平愣了一下,XX運營商一到隧道底下網就不太好, 他看直播都是關了畫面隻看彈幕,根本沒有窺屏別人的條件。他上一次去百裡觀蕭房間還是兩個多小時前,那時候人家正忙著給人抓藥呢。
王漢平接起了電話,“喂?”
百裡觀蕭的聲音很淡定,“漢平哥,我們來找你了,現在在人民公園地鐵站周圍,你在哪個隧道?”
王漢平一瞬間眉飛色舞起來,“你們怎麼也淪落到這個地步了啊?”
然而他是有點開心的,並不是因為他怕輸,而是因為覺得有小伙伴陪自己一起慘,一下子就不悲催了,反而還有點好玩。
沒成想百裡觀蕭那邊沉默了一秒,然後對他說道:“不啊,我們本來是要去住酒店的。”
“ ”
王漢平心裡一涼,一邊咂摸著百裡觀蕭話裡的意思。
百裡觀蕭說的是酒店,不是賓館,也不是旅館。既然是酒店,就意味著至少好幾百塊錢。
“兄弟,你兜裡多少錢?”
“九百七十多。”
王漢平眼前一黑,“多少?”
百裡觀蕭明智地沒有再回答一遍,他頓了一下,“我們現在看到這個地下通道了,A、B兩個口,哪個離你近?”
王漢平淚眼汪汪,“B。”
“行,你等著。”百裡觀蕭果斷地收了線。
幾分鐘後,王漢平面前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滿身灰塵頭發凌亂的森穆,還有一個和早上一樣清爽帥氣的某錦鯉上神。
王漢平蹲的腳都發麻,使挺大勁纔從地上站起來,心酸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百裡觀蕭掏出口袋裡的錢,點了點,抽出來四百,給森穆和王漢平一人兩百。
“應該夠住個差不多的快捷酒店。”百裡觀蕭想了想,“我也和你們一起住快捷吧,大家還是在一起比較好,別走得太散了。”
大鈔來得太突然,王漢平和森穆都有點發蒙。
做了藝人之後賺的錢確實多了,慢慢地就開始對金錢沒有概念。更多時候,金錢隻是自己資產統計上的一串數字,花錢的時候卡一刷,數字變少了點,過兩個月一筆片酬打進來,又多一大筆
王漢平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這種手握一張一百塊的幸福感了。
三個兜裡有錢的人一起在成都的大街上溜達。
這座城市的畫風就是舒服,雖然是十二月,街道上仍然有裹著風衣出來聊天的居民。街兩邊的火鍋店幾乎都是爆滿的,喧鬧的聲音好像把每一條街都點活了。
根據直播,管婷已經和自己的觀眾們說了晚安,在快捷賓館裡休息下了。四人組少了一個女生,隻剩下三個大男孩在街上閑逛。
王漢平聞著火鍋店裡飄出來的味道,肚子裡咕嚕咕嚕叫個不停。他插在兜裡的兩隻手偷偷地捂著自己的肚子,不讓那聲音發出來。
他餓的都快麻木了。
百裡觀蕭腳步停頓了一下,忽然說道:“要不然咱們喫一頓火鍋吧,我有點餓了。”
王漢平沒說話,幸福來得太突然,他有點發懵。
路邊上就有一家火鍋店,是那種老百姓自家開的館子,不是什麼連鎖的大店,價格應該不貴。剛好有一伙人喫完飯出來,百裡觀蕭停下腳步,“就這家吧。我兜裡還有五百七十多,我們省一點,喫個兩三百,應該還是可以的。”
王漢平沒說話,森穆也沒說話,他倆都有點不好意思。兩人合計了一下,王漢平說道:“這頓火鍋就不讓你再掏錢了,我倆晚上住一間房。”
百裡觀蕭笑,“這麼客氣干嘛,明天晚上節目就錄完了,剩幾百塊錢不花干什麼?”
王漢平和森穆無話可說。百裡觀蕭已經進店讓老板娘找位置了,店裡飄滿火鍋熱氣,燈是黃光,屏幕裡的氛圍一下子就變得特別溫馨。
紅透了的油潑辣子,大片堆疊起來的雪花肥牛,掛在木架子上的毛肚,冰櫃裡擺一排的大桶唯怡豆奶。別說是餓著肚子的藝人,就連喫過晚飯的觀眾都受不了。
手機上已經糊起流口水的彈幕牆,幾個明星大晚上公然直播喫火鍋,屏幕前的觀眾們又蕩漾又受折磨。
這家小店價格確實實惠,百裡觀蕭算著價格點菜,二百多塊錢,把三個人想喫的都點了。他掏出手機給管婷發了個微信,可惜管婷大概是真的睡熟了,半天也沒回。
百裡觀蕭看了看彈幕,還回了大家幾條,一抬頭,森穆和王漢平的位置是空的。
人呢?
百裡觀蕭回頭看自己的跟拍導演,跟拍導演往門外左手邊指了一下。百裡觀蕭順著那個方向走到門口看了一眼,左手邊是一家彩票店。
這家彩票不是那種李恆鐘愛的雙色球玩法,一開獎能開出好幾百萬的那種。這裡的彩票就是刮刮樂,即刮即開,雖然彩頭普遍很小,但是中獎立馬就能拿錢走人的那種。
百裡觀蕭有些無奈地笑,這倆人真是臉皮薄,估計是實在不好意思全花他一個人的錢吧。
王漢平和森穆說好了,每人就刮兩注,踫踫運氣而已。
百裡觀蕭進來的時候,森穆已經刮完了自己的兩次,一次沒中,一次中了五塊,淨賠一塊。
壓力就集中在王漢平手上,王漢平從紙箱子裡抓了一大把簽出來,撒在桌子上,閉上眼睛打算再從中抽兩張。
百裡觀蕭及時地捏住了他的胳膊。
恕他直言,這人真是點背到極點,抓出來一大把獎簽,百裡觀蕭感覺好像沒有一張是帶獎的。
“漢平哥,別衝動,再想想。”
王漢平的表情很糾結,皺了一會眉,突然想到什麼,“觀蕭,要不然你來吧?”
百裡觀蕭看著牆上貼著的玩法介紹,這個刮刮樂確實像是哄小孩玩的,最大的獎纔五百塊錢,中獎率百分之零點五,二等獎二百塊錢,中獎率百分之一。
一注獎是三塊錢,如果按照概率來算,怎麼說都是不劃算的。
但也要看來抽獎的人是誰。
百裡觀蕭想了一下,百分之一的概率應該還好,抽個二百出來,大家應該不會覺得太誇張。
於是他說道,“那我試一下吧。”說著走到櫃臺前,掃了一眼撒在桌上的那一把,微微皺了下眉頭,把手伸進了旁邊的簽筒裡。
這家店的老板不老實。百裡觀蕭手一伸進去就感覺到了,這筒裡少說有上千支簽,按照概率來說,應該有五張頭等獎,十張二等獎,可是這簽筒裡一共就兩張二等獎,頭等獎完全沒有。
百裡觀蕭沒怎麼猶豫,隨手抓了兩隻就出來,攤平手掌伸給王漢平。
“漢平哥,你來選一個。”
王漢平選了左邊的那隻。
老板順手拿著櫃臺上的一枚硬幣在刮獎區擦了擦,隨著獎區下面的字原來越清晰,他瞪大了眼睛。
森穆察覺到老板的表情不對,連忙抓過簽子一看,“二等獎”三個大字就明明白白地印在上面,抵賴不了。
彈幕一下子就燃爆了。王漢平用一種極度復雜的表情看著百裡觀蕭,半天沒說出話來。
那麼多攝像頭架著,那個老板也不好意思抵賴。他心裡明鏡,對方抽出來的這是千分之二的概率,他隻能認栽。
二百塊錢到手,百裡觀蕭塞進王漢平的口袋裡,“漢平哥,本金是你出的,彩簽是你選的,這是你的彩頭。”
王漢平知道百裡觀蕭不可能收這錢,於是麻利地把錢揣進了左手口袋,又從右手口袋裡拿出百裡觀蕭今天給他的二百,扯了一張進左手兜裡,說道:“今晚這頓火鍋我來結,你倆誰都別和我搶。”
百裡觀蕭笑呵呵地答應。
三人走後,彩票店老板不信邪地把百裡觀蕭隨手放下的第二支彩簽刮開。
真他娘的邪門,竟然也是二等獎。
合著剛纔那人無論選左選右,這兩百塊錢他都是穩賠了。
老板往地上啐了一口,罵道:“真他媽倒霉。”
百裡觀蕭他們喫完火鍋出來的時候都已經十點多了,三人來到管婷所在的快捷酒店,辦了入住。
王漢平和森穆依然處於小農經濟,而且倆人都打呼嚕,也就彼此不嫌棄了,湊錢開了個標間。百裡觀蕭要了一間大床房,就在隔壁。
三人到了走廊裡,纔被告知管婷就住他們對面。節目組在直播上打上了幾個萌萌的表情,寫道“就算一無所有,也要彼此相守”,收獲了彈幕裡一片曖昧的小桃心。
大家都陸陸續續睡下,百裡觀蕭對著直播鏡頭說了晚安,然後就讓跟拍導演關機了。
裡裡外外忙活了半天,洗了澡,躺在床上,剛好是晚上十一點半。
百裡觀蕭簡單占卜了一下就關燈睡覺。
快捷賓館的床單帶著被過度漂洗後的硬挺,睡起來的感覺有些怪。百裡觀蕭在床上翻了個身,忽然覺得沒了俞景灝這個人形玩偶,還是有點不適應。
第二天上午十點,百裡觀蕭打開臥室的門,從裡面走了出來。
跟拍攝影師趕忙開機,直播間幾分鐘內就進來幾十萬人,滿屏都是“大王起好晚哦。”
百裡觀蕭其實不是賴床,他是睡得太晚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住快捷賓館,這一家可能剛好質量不太過關,床單很硬不說,他睡了兩個小時之後覺得身上癢癢的,好像還有點過敏。
最後是把衣服鋪在沙發上,在沙發上湊合了一宿,休息得特別不好,直到凌晨纔睡著。
百裡觀蕭揉了下眼睛,他隔壁和對面的房間門都開著,服務員在裡面搞清潔,看來他的三個小伙伴都已經離開了。
根據直播間彈幕,管婷一大早上就起來晨跑,帶著大家看了一遍成都清晨的風景,然後就回去昨天那個幼兒園。幼兒園的園長昨天回去看了節目的回放,更加信任她,還讓她今天幫著後廚一起準備小朋友們上午喫的間餐和中午的午飯。
看樣子,是能賺不少錢。
女孩子確實比男孩子更容易取得人的信任,森穆今天也找了一家類似的托管班,但是被無情拒絕了。不過好在他清早路過人民公園的時候,一大堆某外賣的外賣小哥正集合在一起大聲喊口號,那個領班的知道他,昨天還看了節目,給了他一份臨時工作。
沒錯,昨天送快遞,今天送外賣,人生也算是圓滿了。
不過據說送外賣比送快遞要賺得多,一單兩塊錢,而且量也大。今天不用住宿,大家日落之前把身上的錢湊一湊比個誰先誰後就行,森穆也沒妄想超過管婷和百裡觀蕭去,他的目標就是不墊底。
而王漢平一個人行走在孤獨的大街上,還在思考人生的真諦。
百裡觀蕭在各家直播間裡轉悠了一圈,把手機揣進褲兜裡,悠閑地找了家早餐店喫早飯。
身上的錢還有五百多,他喫了一頓好一點的早餐,嘗了鐘水餃,感覺味道還不錯。
昨天晚上他在刷朋友圈的時候,發現羅偉正在成都拍電影,是一部青春校園片,現在就在川大校園裡取景。昨天那條朋友圈是感慨同學們來應聘群演都很熱情,看著孩子們想到了自己大學時期雲雲。
百裡觀蕭已經聯繫過了,今天跑過去給跑個龍套,演一個圖書館裡勤工儉學的同學,一共就兩個鏡頭,片酬大概是幾百塊錢。
這真是百裡觀蕭身上從來沒有過的片酬,其實就等於是給友情出演了。別說以他的身價去跑一個龍套,光說百裡觀蕭帶著上百萬看直播的觀眾進劇組,這就是給戲做了多大的宣傳。
羅偉聽了這消息可高興壞了,讓他今天中午趕到就可以。
百裡觀蕭有錢,直接打了輛車,等著跟拍攝影師也上車之後,他關上車門,和司機說道:“師傅,去川大。”
彈幕裡有川大的學生,立刻嗷嗷嗷地興奮了起來,全在問百裡觀蕭要干嘛。在得知了竟然是去某劇組客串,直播間裡的禮物立刻就刷了起來。
百裡觀蕭笑吟吟地和大家通過彈幕聊天,車窗外飛快倒退的是成都的城市街景,今天天氣不錯,風景格外好看。
百裡觀蕭在車上的時候偷偷給俞景灝發了條微信,對方沒回。
有些奇怪,昨天晚上他發給俞景灝的晚安,今天凌晨對方纔回。百裡觀蕭起床後追問他干嘛去了,俞景灝就沒理他,這會說話,又沒理他。
百裡觀蕭不好再溜號,隻能暫時先把這事擱下,專心錄節目。
劇組在川大校園裡很好找,學生都要扎堆了,一個工作人員正在安排大家填表。畢竟是校園裡的片,群演的名額非常多,不少同學都願意賺個外快順便上個電視。
大概是鯉魚團的陣容太過強大,百裡觀蕭還沒走到劇組跟前,就有鯉魚團川大的分會出來應援,那陣仗簡直嚇人,百裡觀蕭離老遠就嚇了一跳。
俞景灝說的沒錯,他的粉絲團果然像是邪教組織,號召力強大的可怕。
熱情的學生妹們努力壓抑著自己撲過來的渴望,用一個條幅遮在身前,然而小眼神裡都閃著光。
這裡面有一個妹子是眼熟的,百裡觀蕭總在機場看見她,就連她的微博ID百裡觀蕭都有印像。他走過去和大家說了幾句話,妹子們努力淡定地對話,然而臉蛋粉撲撲的,遮都遮不住。
百裡觀蕭在劇組外面站了一會羅偉就出來了,好久沒見,當著那麼多攝像頭的面,直接就給了百裡觀蕭一個擁抱。
百裡觀蕭有些不太適應這種熱情,但還是笑著接受了。
抱在一起的時候,羅偉在他耳邊說,“俞景灝來了。”
“啊?”
百裡觀蕭發懵,“他來干什麼?”
“好像是今天早上落地的,剛纔突然出現,說要來跑龍套,嚇我一跳。”
百裡觀蕭緊緊皺著眉,直播前的觀眾們已經從這些隻言片語中猜出了一些端倪,興奮得不行。百裡觀蕭正納悶著,就見人群中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緊接著就是熟悉的運澤。
俞景灝淡定地走到鏡頭前,看了看鏡頭,又看了看百裡觀蕭,笑道:“好巧啊,我剛好心血來潮來演群演 。”
百裡觀蕭,“ ”
彈幕,“23333是啊真的好巧呦”
工作人員把百裡觀蕭的分鏡頭劇本給他拿了過來,薄薄一張紙,俞景灝搶著看了一眼,驚訝地揮了揮自己手裡的劇本,“咱倆還是同一場戲,好巧啊。”
百裡觀蕭,“ ”
彈幕,“好巧啊好巧啊。”
百裡觀蕭無話可說,俞景灝眼下那倆大黑眼圈一看就是昨天開了一天的會,又趕了夜班的飛機過來,就為了見他一面,和他同框。
百裡觀蕭有些心疼,沒多說什麼。
這一鏡的場地是圖書館裡,百裡觀蕭扮演的角色是勤工儉學的學生,平時就在角落裡安安靜靜自習,在這個鏡頭裡女主角看中了他手中借的那本《國富論》,上前去問他在哪裡拿的。男生帶她去找書,兩人聊天間女主角的書簽掉了在書架上,男生傾過身子去拿,借了一個位,遠處看著像接吻一樣。
男一號剛好來找女主,果斷誤會了,然後就狗血地引出了接下去的主線劇情。
而俞景灝扮演的角色是圖書館的管理員,幫出來進去的同學們辦手續,和女主角有幾句走過場的臺詞對白。
圖書館裡面的戲份,粉絲們進不來,就連跟拍導演都隻能在門外拍。
俞景灝沒有拍過戲,但是劇本很簡單,他也沒什麼緊張的,百裡觀蕭就更不必說。
彈幕全都在刷,自己學校裡啥啥都有,就是少了俞魚夫夫這樣養眼的帥哥。
還有一個人的彈幕說:我人就在圖書館的角落裡,錦鯉男神在我斜前面,大氣不敢喘,緊髒!
這條彈幕被大家都點贊了,從白色點贊成黃色,又變成粉紅色。
這一鏡很順利就通過,劇組給了百裡觀蕭和俞景灝各三百塊錢。俞景灝沒要,羅偉知道百裡觀蕭在上節目,腦子一轉,給了百裡觀蕭六百。
六百塊錢揣入口袋,百裡觀蕭手裡已經上千了,這期比賽是穩穩的贏了。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從川大出來的時候纔下午兩點不到,兩人一起在校園旁邊的快餐店裡喫了頓午飯。
一人一個甜筒從快餐店裡出來,百裡觀蕭還特別體貼地給跟拍攝影師也買了一份,二人走在前面,偶爾和彈幕裡聊天。
百裡觀蕭一路上都笑呵呵的,然而趁著跟拍攝影師低頭喫融化了的甜筒的時候,他忽然用手捂住了別在領口的麥克風,表情嚴肅下來,壓低聲音對俞景灝道:“我好像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
俞景灝“啊?”了一聲,周圍都是大學生,來往行人也多,很難辨別出跟蹤的人。
百裡觀蕭低聲道:“我也不是很確定,隻是有種感覺。人太多了,運澤也混在一起,不出挑的很難被捕捉到。”
俞景灝回身看了兩眼,沒什麼可疑的人。
“可能是累壞了吧,這畢竟是成都,應該不至於。”俞景灝安慰了一下百裡觀蕭,又說道:“我還有一個電話會議,不能和你一直同框,等會就回酒店。要不,我讓司機跟著你吧?”
百裡觀蕭搖了搖頭,“畢竟在錄節目,不會有事的。”
俞景灝把百裡觀蕭送到了藝人們第一天早上的那家酒店,然後就離開了。管婷等人已經在集結點等待,王漢平最終身上是二百多塊錢,森穆四百,管婷七百,百裡觀蕭一千一,拿了這一期的第一名。
導演拿著大喇叭說道:“感謝嘉賓們在本期節目中表現出的堅強和不屈不撓的精神,下午我們會一起去大熊貓養殖中心做義工,為這座城市貢獻出一份微薄的力量。”
彈幕裡的小伙伴們都很開心,管婷等人也放松了下來。王漢平和森穆回到自己最開始的房間裡洗了個澡,換了身行頭出來,又是瀟灑帥氣的男神了。
眾人一起走出酒店,朝節目組的大巴車走去。百裡觀蕭走在倒數第二個,身後是森穆。
他原本一腳已經踩上車了,又忽然停頓,邁了回來,猛地一回頭,往左邊看去。
這是馬路邊的輔路上,他左手邊是自行車道,來往都是下班或者接孩子放學的,沒什麼可疑的人。
森穆問道:“怎麼啦觀蕭哥?”
百裡觀蕭回頭看了一眼,森穆顯然是沒有任何察覺。
麥克風還開著,他不好說什麼,於是隻低聲說了句“沒事”就低頭幾步踏上了車。
百裡觀蕭刻意借口想閉目養神,選擇了相對寬敞的最後一排,一個人獃著。這裡靠近後風擋玻璃,一回頭就能看見後面的車。
那種奇怪的感覺愈發清晰,他幾乎可以肯定,一定有人在跟蹤他。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繼續跑手續,明天多更點~
昨天喫了一整個榴蓮,今天早上流鼻血了ORZ 仙女們夏天喫愛喫的水果要控制量!
明天見明天見~!
☆、第90章 (90)
直播真人秀和錄制好的並不一樣, 無聊的部分不能被剪掉, 錄像機一直開著,大家每分每秒都要找點事做。
導演組讓四個藝人在一起做個遊戲, 百裡觀蕭原本打算觀察下後面有沒有跟蹤的車,無奈之下也隻能離開最後一排。
王漢平是桌遊達人, 隻是手頭沒有什麼卡牌,而且隻有四個人玩, 可選擇的餘地並不大。
他琢磨了兩秒鐘,一拍手,說道:“咱們玩斷指遊戲吧!”
管婷“啊”了一聲,嚇一跳,“聽著好血腥。”
百裡觀蕭也沒聽過這個遊戲,王漢平擺擺手, 給大家解釋道:“每個人伸出一隻手,共有五隻手指。大家順次說一件關於自己的‘事實’, 如果這件事其他人有誰沒做過, 沒做過的人就要斷掉一根手指。但是如果這件事其他所有人都沒做過,提出這件事的人就要斷掉一根手指。”
王漢平說著順次彎下自己的幾根手指,“不是真的斷指,隻是打個比方而已。誰的五根手指先全部斷掉, 誰就要接受真心話大冒險的考驗。”
總導演插嘴進來,“車上不方便大冒險,就真心話吧。我們導演組當法官,到時候隨機從彈幕中抽取問題。”
聽著還挺有趣的, 百裡觀蕭答應了一起玩。
由於王漢平是玩這個遊戲的老油條了,所以從他的方向順次轉過來。
王漢平笑呵呵的,“這個遊戲說得太平淡無奇就沒趣了,要說就說勁爆的,我來做個示範。”
大家都看著他,想要聽聽他能示範出什麼花來。
王漢平清了清嗓子,“我,交過女朋友。”
管婷氣憤大叫一聲欺負人,有些郁悶地彎下一根手指。
彈幕全都在刷王漢平上來就專注懟唯一的女嘉賓,實在是注孤生。然而一陣猛烈的彈幕節奏過後,忽然有人說了一句,“我的媽,觀蕭也斷了一根。”
三個嘉賓猛回頭,就見百裡觀蕭一臉無奈,伸出來的手確實隻剩下四根手指頭了。
彈幕一瞬間爆表,大家纔想明白怎麼回事,輿論被進一步印證,滿屏都是“@俞景灝”。
百裡觀蕭舔了下嘴唇,聲音平靜,“繼續。”
管婷躍躍欲試,“我養過貓。”
百裡觀蕭微微勾了下唇角,管婷前段日子據說確實養了一隻貓,森穆也養過,他的貓還和小黑見過面。沒養過貓的隻有王漢平。
王漢平嘆口氣,彎下一根手指,說道:“要說有料一點的,兩百多萬觀眾看著呢。”
輪到百裡觀蕭。
百裡觀蕭心中感慨,這遊戲於他而言仍然有外掛。每當他腦海中有一個想法,一瞬間就會直覺到有誰做過有誰沒做過,他要想針對誰,簡直簡單極了。
沉靜的黑眸掃過在場唯一還沒斷指過的森穆,百裡觀蕭有了主意,輕聲道:“我必須喫早餐。”
喫早餐是百裡觀蕭的習慣,之前兩次跟馮時拍戲,忙的快要昏過去的時候也沒落下一頓早餐。
在座習慣不喫早餐的隻有森穆一個,他懊惱地嘟囔了一句,彎下一根手指。
王漢平恨鐵不成鋼,“說勁爆的啊,沒有勁爆的,有趣的也行。”
導演也遞了個眼神,畢竟是綜藝,爆點笑點總要占一個,不然綜藝效果太差。
壓力給到了森穆那裡,他想了一下,說道:“我接吻過。”
森穆的這一條還是針對管婷的,在場隻有百裡觀蕭一個人知道管婷和張兆揚那段過去,在全世界人的眼中,管婷初戀還在。
這樣的人設不能崩,至少,不能現在崩。
百裡觀蕭替管婷捏了把汗,然而卻見管婷笑盈盈說道:“你可能要自己斷了,大家都接過吻的啊。”
森穆懵了,“你什麼時候接吻過?”
管婷一臉理所應當,“我拍多少電視劇了,連吻戲都沒經歷過,還算什麼小花旦啊。”
百裡觀蕭松了口氣,心道這姑娘還真的挺機智的。
現在的情況是百裡觀蕭、管婷、王漢平,各斷一根手指,森穆斷了兩根。接下來大家可以重點針對森穆,讓他直接出局接受懲罰。
王漢平清了清嗓子,說道:“我沒有微博小號。”
他說這個是因為昨晚和森穆同住的時候,發現森穆一直在用自己的小號追星,而據他所知,管婷最煩搞一堆小號切換來去,所以從來不開小號。
然而因為這件事情要再斷掉一根手指的卻不止森穆一人,百裡觀蕭再次躺槍。
某錦鯉上神嘆了口氣,看著彈幕上刷刷滾過的感嘆號,直覺自己今天要完。
纔不到兩輪問題問下來,別人還好,百裡觀蕭已經被歪打正著地爆出來三個爆點。
一,他沒有過女朋友。
二,他還接過吻。
三,他有微博小號。
一直以來所有人對他都有兩個猜測,一個是和俞總在一起,還有一個是他就是百裡天師本人。這三個爆點好像都在這兩個猜測旁邊打轉,撓得人心癢癢,卻沒法下定論。
然而綜藝效果已經出來了,所有人的胃口都被弔得特別高,直播間的人數已經超過三百萬了,禮物刷屏刷到看不清大家都送了什麼。導演組很開心,示意大家繼續,越刺激越好。
森穆還剩下兩根手指,百裡觀蕭還剩三根,另外兩人還有四根。
輪到管婷了,她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一下百裡觀蕭,針對一下森穆,畢竟百裡觀蕭有恩於她。
管婷長眉微蹙,絞盡腦汁地想。
她突然想起來,森穆曾經在某個活動裡和她閑聊天時說過,小的時候他媽媽總要求他自己洗衣服,可是現在長大了,反而每次回家的時候媽媽都會每天主動替他洗襪子。
管婷心裡和森穆說了一聲對不住了,輕聲道:“最近一年,我的襪子都是每天自己洗的。”
王漢平失望地 了一聲,“大家都是啊。”
管婷搖了搖頭,“不一定哦。”
果然,隻見森穆臉色糾結了一會,認命地又彎下一根手指,還剩最後一根了。
“你不自己洗襪子嗎?”王漢平喫了一驚。
森穆把自己媽媽的習慣說了,他最近一年回家過好幾次,當然不能說所有襪子都是自己洗的。
然而三個人嘻嘻哈哈感慨了一通森穆的媽媽超級溫柔,一扭頭,卻發現百裡觀蕭面色無比尷尬。
管婷心裡咯 一聲,心道不會吧,果然就見百裡觀蕭認命地也彎下一根手指,還剩兩根。
彈幕也在刷什麼,“我大王該不會讓經紀人給洗襪子吧2333”。
百裡觀蕭幾不可查地嘆口氣,“我的襪子 有人給洗的,不是經紀人或者助理。”
“那是誰啊?”森穆張大了嘴,沒聽觀蕭哥說過請保姆啊。
百裡觀蕭猶豫了一下,“一個關繫很好的朋友,他 偶爾會來我家喫飯,然後會干一些家務活。”
沒毛病,俞景灝確實會來家裡喫飯,隻不過飯也是他做的。
盡管如此,彈幕依然有人在拼命艾特俞景灝,資深粉絲們已經猜到了高甜小日常,彈幕上的桃心幾乎可以糊住整個屏幕。
百裡觀蕭全裝作看不見,現在是他和森穆生死PK了,如果他不抓住這個發言機會搞死森穆,接下來森穆一定會搞死自己。
今天出師不利,如果真的被懲罰參加真心話,估計真的會被問出什麼 蛾子來。百裡觀蕭默默地狠下心,張口說出了一個可以致森穆於死地的爆點。
“我沒送過外賣。”
整個彈幕瞬間被233屠屏,觀眾們在手機前面笑成廢狗,森穆慘兮兮地送快遞送外賣還頻頻遭到雇主嫌棄的情形還在腦海裡,他纔剛剛過回正常的生活,就要被拎出來重溫了。
外賣小哥是一個偉大的職業,然而狼狽兮兮頻頻出錯的森穆隻是一個滑稽的存在。
森穆臉都氣綠了,絕望地彎下最後一根手指,“觀蕭哥,不帶你這麼玩的啊!”
百裡觀蕭笑著不說話,導演組已經開始催促直播前的觀眾朋友們把想拷問森穆的問題打在彈幕上,節目組隨機抽選。
大屏幕上的彈幕瞬間徹底糊掉,字疊著字,根本看不清,隻能盲抽。
然而百裡觀蕭看著導演懸在筆記本電腦回車鍵上空的食指,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導演“啪”地一聲敲下去,繫統自動捕捉到那一瞬間發出來的彈幕。
一行碩大的問題同時出現在了電腦屏幕和直播鏡頭裡。
––“請問,你身邊有同性戀或疑似同性戀的人存在嗎?”
百裡觀蕭氣壞了,合著好不容易把森穆推出去,最後的問題還是衝著他來的。
真心話不能說謊,這是玩遊戲最基本的原則。
森穆非常機智地沒有回頭看百裡觀蕭,他低頭思考了下,然後說道:“應該有吧,其實有好多呢,我朋友很多的。”
這個回答模稜兩可,真要強行往百裡觀蕭身上帶節奏,好像有些過於牽強了。
百裡觀蕭松了口氣。
接下來又玩了幾局,百裡觀蕭這次非常專注,動用自己的直覺,回避了每一個關於自己的敏感問題,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
車子快開到大熊貓繁育基地時,鏡頭從車內切換到了車外,帶觀眾們一覽周邊風景,藝人們也能有十來分鐘的時間整理一下衣服和妝容,準備下車。
百裡觀蕭借口回座位上找移動電源,走回到最後一排,他背對著大家,抬手不動聲色地將後窗簾撩開了一個縫隙。
成都大熊貓繁育基地可以說是成都最火爆的旅遊景點了,即使不是旺季,仍然有大量遊客每天慕名而來。
跟在這輛大巴車後的,還有各種旅遊機構的大巴和中巴車,有的車身上面有噴繪,可以暫時排除掉,可是也有很多車沒有,讓人看不出來什麼貓膩。
百裡觀蕭看了半天,覺得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他想動用直覺猜一猜是哪輛車跟著他,然而卻感覺模糊,什麼也說不出來。
難道那個跟蹤的人沒有跟上來嗎?
“觀蕭,你干嘛呢?”王漢平在後面招呼道,“大家自拍,你快來啊。”
“哦,好。”
百裡觀蕭答應了一聲,緩緩放下窗簾,若無其事地走回到車子中部,加入了自拍三人組。
成都大熊貓繁育研究基地是一個沒有旺季和淡季之分的旅遊景點,生活在園區中的滾滾們就是基地的招牌,吸引著無數遊客慕名前來。
基地盡量保持了園區的山林特點,竹林婆娑蔥蘢,有如世外桃源,一間間熊貓籠舍較稀疏地分布錯落期間。如果當真要把所有熊貓都看一遍,一圈走下來少說要四五個小時。
《一無所有》節目組事先和基地溝通過,幾名藝人今天的任務是伺候大熊貓“晶晶”的三個寶寶。
“晶晶”在生產之後一直都比較虛弱,好不容易熬過哺乳期,現在每天都處於帶不動孩子的狀態,所以就需要飼養員們多費心了。
藝人們坐著景區的小車來到晶晶和寶寶們的籠舍中。飼養員打開獸舍的門,大聲召喚著晶晶的名字,晶晶慢慢悠悠地走進了獸舍,趴在地上看起來是打算呼呼大睡。
藝人們都是沒有工作經驗的,不能直接和成年大熊貓接觸,因為它們控制不好力度,很可能把人拍傷,因此要隔離開。
三隻小滾滾就趴在開放性獸舍的地上,用極度緩慢的速度滾來––滾去––,等待著四位大明星的伺候。
熊貓是當代的國寶,百裡觀蕭來到這個世界後在各種電視裡見過,活物還是第一次見。
熊貓其實有點類似於他們世界中的貔貅,是上古神獸。百裡觀蕭來之前在資料裡查了查,這個世界的古代有一種“貘”類,似乎被大多數學者判定為熊貓的老祖宗。貘和熊貓一樣,牙齒和爪子非常尖銳,然而卻從來不會傷害人,反而喜歡偷偷溜進百姓家裡抱著門就啃,或者啃一些鐵鍋犁鋤等,如同喫貨啃餅。
無論怎樣,大熊貓都是靈氣彙聚的動物,即便在從前的百裡山谷,百裡觀蕭也很少看見如此有靈氣的動物。
整個熊貓基地上空滿滿的都是祥瑞,這裡明明是一處人工維護的景區,然而百裡觀蕭一踏進園區就感覺像是回到了百裡山谷一樣,實在是被驚艷到。
年輕的飼養員其實是一線動物科學家,親切地讓藝人們叫她“桃子”。
藝人們要做的有:劈竹子,給竹子稱重,切蘋果,喂食,以及清理糞便等一繫列飼養員日常工作。
四個藝人換上了連體工作服,笨手笨腳地走進籠舍。
采集好的新鮮的竹子已經被大卡車拉到了這裡,四人齊心協力一起抱下來,堆在一起。滾滾們目送著大卡車離開,沒動地方。
它們知道,自己的飯還要經過飼養員的精心處理,因此並不著急。
飼養大熊貓更多時候是體力活,桃子向大家如何示範劈竹子,三個男生非常紳士地包攬了絕大部分竹子,隻給管婷留了一小部分。
然而百裡觀蕭正學著桃子的樣子一下一下地劈著竹子,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發出了鼓掌的聲音,那是在直播間裡迎來禮物高.潮時纔會出現的特效。百裡觀蕭有些奇怪,手上的斧子頓了一下,就聽桃子“ 呀”了一聲。
他一扭頭,隻見原本懶洋洋地在地上蠕動的三隻滾滾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麼吸引一樣,開始默默地往這邊爬。
百裡觀蕭瞬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有些緊張。
桃子小跑過去,揉了揉滾滾們的脖子,說道:“還沒開飯呢呀,你們再玩一會。”
平時很聽話的滾滾們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繼續執著地往這邊爬。
桃子姐姐一手一個夾住兩隻滾滾,送到遠處的草墊子上,又回頭去捉第三隻,剛把第三隻摟進懷裡,那兩隻又回來了。
真是讓人絕望的場景。
來來回回弄了好幾次,拿蘋果引誘都不好使,桃子受不了了,扭過身子對藝人們說道:“你們劈得差不多就把斧子先收起來吧,它們可能是見到生人想來抱大腿。”
抱大腿是滾滾們的一種特殊語言。
面對熟悉的飼養員,抱大腿的意思可能是撒嬌、耍賴、乞食。面對陌生人,熊貓們更多情況下會選擇抱大腿來“立下馬威”。
幾個藝人都不害怕,而且很想和滾滾們親近。於是大家紛紛把斧子交還給工作人員收走,防止誤傷到滾滾們。
王漢平和森穆合作,開始麻利地給竹子們稱重。由於幾個熊貓寶寶的發育狀況不同,所以喂食的量也不同,需要嚴格計算和把控。
管婷和百裡觀蕭在一邊切蘋果,根據桃子的指示,竹子是熊貓自己啃的,但是蘋果卻要飼養員一塊一塊喂給大熊貓,這樣可以培養親密和信任。
百裡觀蕭正把幾瓣蘋果放進食盆裡,小腿上忽然被一個重物扒住了。
他低頭一看,那隻最胖的滾滾已經領先弟弟妹妹們一步,扒住了他左褲腿,爪子勾住褲子就往上爬,轉眼已經掛在了他膝蓋上。
滾滾雙手雙腳緊緊地抱住百裡觀蕭的大腿,抬起頭,用一對貨真價實的熊貓眼含情脈脈地注視著百裡觀蕭,像是小孩子在看出差回來的爸爸。
百裡觀蕭直覺它可能是想讓自己摸摸它,於是便伸出手,在滾滾的後脖子輕輕揉了一下。
滾滾晃晃頭,開始賣力地在百裡觀蕭腿上蹭。
轉眼的功夫,他的另一隻腳也被第二隻熊貓扒住。小家伙學著哥哥的樣子爬上了百裡觀蕭的膝蓋,仰著不存在的脖子求撫摸。
桃子有些緊張,小跑過來,“爪子刮你嗎?疼不疼?”
百裡觀蕭兩條腿被滾滾們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笑道:“沒有感覺,就感覺到肉乎乎的。”
桃子“ 呀”了一聲,說道:“邪門了,它們好喜歡你啊。”
最小的妹妹沒有分到一隻腿,就坐在百裡觀蕭面前,表情莫名委屈。
森穆啪嗒啪嗒跑過來,勾引滾滾妹妹,試圖伸手抱。然而妹妹毫不留情地原地翻了個身,把屁股對著森穆,完全不想理會。
森穆有些無語,扭頭看了眼被滾滾們包圍的百裡觀蕭,沉沉地嘆了口氣。
實在是旱死的旱死,澇死的澇死啊。
王漢平和管婷也不信邪,跑來嘗試勾引滾滾們。根據桃子的觀察,滾滾們平時很喜歡和漂亮的大姐姐接觸,然而不知道怎麼的,管婷這個極品大美女竟然也不好使,滾滾們就像是認上了百裡觀蕭,拖也拖不走。
就算隻能在錦鯉上神腳底下蹲著,也要守住那寸和上神共同踩踏著的土地。
幼崽熊貓沒有什麼攻擊性,而且看起來非常親百裡觀蕭,因此桃子干脆把妹妹抱起來,放進百裡觀蕭懷裡。
百裡觀蕭雙手托著懷裡的熊貓,感覺這小家伙是真的很胖啊。
毛乎乎,肉夯夯,沉得要死。
妹妹超級開心,在百裡觀蕭懷裡扭來扭去,甚至竟然在某上神唯一暴露的脖子處親來舔去,無比忘我,而且還溫柔地藏起自己的尖牙。
彈幕已經刷屏刷的不行,滿屏全都是打趣:
––“妹妹俞總上身了。”
––“這可能是一隻假的熊貓。”
––“俞總柔韌度很高,這麼小的熊貓套子都能穿上。”
王漢平他們紛紛嘆氣,已經認命了,自己隻有做苦力的命,隻有百裡觀蕭一人獨得滾滾恩寵。
竹子分好了三份不同的量,桃子來把滾滾們從百裡觀蕭身上扯下來,強行帶走去各自投喂。
竹子不能放在地上,而要搭在矮樹上,這樣熊貓們纔會去喫。大家幫桃子把滾滾們分到各自喫飯的小樹旁邊,把竹子搭上去。
為了避免滾滾們紛紛破天荒地逃離自己的晚飯跑去一親錦鯉上神芳澤,百裡觀蕭被允許不干體力活,就在三隻滾滾面前盤腿坐著。
滾滾們喫一口竹子,看一眼百裡觀蕭,嘎巴嘎巴嚼得帶勁極了。
王漢平和森穆被另一名飼養員帶去清理滾滾們今天一天留下的糞便。管婷和百裡觀蕭則負責喂蘋果。
熊貓糞便是綠色的,全都是竹子纖維,一點都不髒。然而在遠處撿著熊貓糞的兩個悲慘二人組,看著管婷和百裡觀蕭有說有笑地喂蘋果,還是心酸的想哭。
天色開始有一點點暗了的時候,晶晶被從獸舍裡放出來,滾滾們在媽媽的召喚下,終於戀戀不舍地放開了百裡觀蕭,一步三回頭地回到了媽媽身邊。
《一無所有》的第一期節目就要落下帷幕了,節目組宣布將把本期在直播平臺上獲得的所有禮品收入,共計超過十萬元,全部捐獻給大熊貓繁育基地。熊貓飼養非常昂貴,雖然這些禮物錢是杯水車薪,但仍然代表了節目組的一份心意。
本期的冠軍毫無疑問是百裡觀蕭,獲得了《一無所有》的一塊白金硬幣。
直播拉閘,藝人們終於可以各回各家。管婷她們要回到一開始的酒店裡和經紀團隊會合,拿上東西走人,百裡觀蕭則不同,他纔走出園區,就見著俞景灝在外面等著了。
他的行李已經被某總裁收拾上了車,可以直接去機場。
百裡觀蕭和大家說了拜拜,然後就和俞景灝一起上車準備打道回府。
大熊貓繁育基地距離機場車程挺長的,百裡觀蕭在車上用濕巾什麼的簡單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手,臉,和脖子,然後換了一件外套。
俞景灝深呼吸一口氣,笑道:“感覺你身上都是一股竹子的清95。”
百裡觀蕭沒說話,其實是一股熊貓味。今天那幾隻滾滾非常識貨,認準他之後就不撒手,口水什麼的蹭了他一身。
Mike坐在副駕駛,扭過頭來和百裡觀蕭交待接下來的行程。
“這周三就是聖誕節,《季尚》的聖誕刊這周一,也就是明天會發售,我們需要等待一下雜志的銷售反饋和輿論情況,大賣的話,你可能會有一期追蹤采訪。”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已經快要到聖誕節了,這一年就這樣匆匆過去了,時間真是快。
Mike翻著自己的日歷,往後翻了一頁,到了下一年。
從百裡觀蕭的角度,明顯能看見到了下一年,行程表一下子就密密麻麻了起來。
“元旦三天假期你有四個通告,一個是《韓子高》的線下宣傳,一個是和上次抽卡的手遊的最後一次線上應援,之後你們的合約就結束了。剩下的兩個都是小型通告,會有網媒來做幾分鐘的訪談。”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好。”
“今年過年早,元旦之後和過年之前的兩周就是《一無所有》和《突圍》的宣傳。大年初一《突圍》上映,有線下活動,大年初五有陳祁的工體演唱會。”
俞景灝問百裡觀蕭道:“那個演唱會你要去嗎?”
Mike也從前座扭過頭看著百裡觀蕭。百裡觀蕭想了想,說道:“去吧。”
他有一種直覺,去這場演唱會能給他帶來新的機遇。那機遇是什麼,百裡觀蕭不知道,但是在這個圈子裡生存,是機會就要抓住,意外之喜永遠都是可期而不可望的。
Mike? 巒 私酉呂吹墓ぷ靼纔牛 腿盟淨効}了輕音樂。百裡觀蕭昨天晚上沒休息好,現在整個人精神狀態都不太足,坐在座位上昏昏欲睡。
俞景灝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看郵件,偶爾偏過頭看一眼迷迷糊糊的百裡觀蕭。
車子開上了機場高速,百裡觀蕭好像已經真的快要睡著了。Mike示意司機關了輕音樂,整個車上隻有空調暖風的細微聲音。
百裡觀蕭的神志在清醒和模糊的邊緣打轉,一忽好像回到了家裡,一忽好像還在昨天那個喧鬧的火鍋店,森穆說毛肚真好喫,王漢平說這頓火鍋是他這輩子喫過最好喫的一頓飯。
迷迷糊糊間,他的心髒忽然往下一沉,整個人瞬間清醒。
那種心神不安的感覺又來了。
百裡觀蕭猛地回過身,隔著一排座位往後看。機場高速上全都是車,私家車,出租車,機場大巴,都是這個時間段趕飛機的人。
俞景灝問道:“怎麼不睡了?”
百裡觀蕭搖了搖頭,那種感覺比剛纔在劇組大巴上強烈了很多倍,一定有人在跟著他。
俞景灝看他不對勁,想起來什麼,“你還覺得有人跟蹤你?”
Mike在前座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俞景灝抿了下唇,似乎在思考,緩緩道:“今天從川大出來的時候,觀蕭說感覺有人在跟著他。”
百裡觀蕭輕聲道:“和你分開後回到酒店裡,那種感覺就變得不那麼強烈。之後在劇組的大巴車上,我幾乎感覺不到了。”
一直沉默開車的司機忽然說道:“俞總,也有可能是跟您的。”
俞景灝聞言說道:“跟我的就不怕,落地後找兩個保鏢,這兩天跟著觀蕭。”
司機點頭,“是”。
百裡觀蕭沒說話,其實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人是跟他和俞景灝的。
並不單獨跟他,也不單獨跟俞景灝,隻有當他和俞景灝在一起的時候,纔會引起對方的注意。
百裡觀蕭隨手點開微博刷了刷,最近他和俞景灝的“俞魚夫夫”話題越來越熱,幾乎所有娛樂媒體每天都會出長文,搜集彙總證實“俞魚夫夫”確有其事的小證據。
媒體們簡直就是饑渴難耐,畢竟如此高的熱度,誰家要是搶到了獨家揭秘,那可真是在年底拿出了今年最大的成績。
那種感覺到了機場就不見了,百裡觀蕭和俞景灝在頭等艙貴賓休息室裡簡單喫了點晚飯,然後就登上了返程的客機。
《一無所有》劇組的行程是公開的,粉絲們都知道自家愛豆今晚會回到北京,早就有應援團在機場準備接機。百裡觀蕭剛下飛機,Mike就接到通知,對他說道:“有粉絲來接了。”
百裡觀蕭已經習慣了。雖然很累,恨不得直接走地下通道從車庫裡直接回家,但還是決定到抵達大廳去,和大家至少見一面,再一起合照一下。
說起來,他還是唯一一個逢粉絲團接機必參加合照的藝人,很多藝人都是和大家點了下頭就走了。
做錦鯉上神的粉絲確實很有福氣。
然而百裡觀蕭跟著一大堆人一起走出托運行李領取復查口,剛一走進抵達大廳,那種被跟蹤的感覺又來了。
他感覺有些煩了,微微皺起眉,前後環視了一圈。
到處都是人,真的無從下手。
俞景灝注意到他的不安,拍了拍他的手,示意司機和助理在周邊注意一點,他自己陪同百裡觀蕭一起往粉絲那邊走。
十二月已經是深鼕,由於供暖燒煤,導致京津地區幾乎每天都籠罩在一片深重的霧霾中。Mike給百裡觀蕭遞過來一隻口罩,百裡觀蕭接過來沒有立刻帶,隻是折了下放進口袋。
粉絲們依舊熱情,好像無論天氣什麼樣、現在是幾點,隻要能看到自己的愛豆,立刻就會變成發光發熱的小太陽。
百裡觀蕭每次看見大家都很開心,今天也不例外,跟俞景灝一起和大家拍了合照,還收下了粉絲們送的各種小零食。
Mike非常周到地在成都買了很多熊貓小玩偶,明信片之類的,百裡觀蕭早就在飛機上簽好名了,直接發給大家當做回禮。
很多藝人都會覺得接受粉絲的禮物和陪伴是理所當然,但是在百裡觀蕭這裡,他從來沒有過這種想法。在他的觀念裡,粉絲是更類似於“子民”的一種存在,愛與責任都是相互的。因此無論何時,隻要他收了禮物,就一定會有回禮。
哪怕隻是一個簽了名的小小玩偶,上面也寄托著祥瑞,轉交給他的粉絲們。
大概是心疼百裡觀蕭太累,活動一共就十來分鐘就結束了,Mike拍拍手感謝大家,讓大家早點回去,然後就護著百裡觀蕭往地下車庫走。
那種被跟蹤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百裡觀蕭一路沒有說話,他知道,走到地下車庫後,那個人就會浮出水面。
地下車庫裡停著不少車,散發著一種車庫特有的味道,不是很令人愉悅。這裡沒什麼人,百裡觀蕭一行人的腳步聲幾乎是全部的聲音。
Mike走了兩步忽然咕噥了一句,回頭一看,有兩個妹子跟了過來,一臉戀戀不舍,手上還拿著手機。
百裡觀蕭現在已經累的快要不行了,車庫裡光線也很難看,顯得他的臉色有些過度疲憊造成的病態。Mike走過去,好聲勸那兩個妹子,說道:“這裡不可以再拍了哦,你們兩個快回去吧,兩個小姑娘也不安全。”
妹子們是第一次參加應援,很多規矩並不太懂,經過提醒纔意識到自己可能有點過了,於是連忙說對不起,就要走人。
百裡觀蕭沒什麼架子,還和她們遠遠地揮了揮手,然後就轉回身打算上車。
就在這時,那兩個已經往反方向走了兩步的妹子忽然停住了腳,其中一個大喊一聲,“誰啊你!”
這個叫喊聲讓地庫裡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大家猛地回頭去看。
一個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手上拿著一個相機,就明晃晃地朝著百裡觀蕭和俞景灝的方向在狂拍。那兩個妹子用自己的身子當著攝像頭,呵斥著,“和你說了現在不讓拍了!”
從那個角度,俞景灝護著百裡觀蕭上車的樣子非常像是在擁抱,那個男的急著搶個快門,躲了幾次,然而攝像頭一直被擋,終於生氣了,罵了一句,“媽的,給老子滾!”
Mike額頭上的青筋直跳,現在的狗仔越來越不像話。他大步走過去要制止,百裡觀蕭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兩個助理拉住了俞景灝,沒讓他出面。
那個狗仔眼看著“擁抱”的角度沒了,俞景灝和百裡觀蕭分開,就想再補幾張俞景灝表情的照片,如果能拍到什麼很尷尬的表情,也能寫個好故事了。
他的瘋狂徹底觸怒了兩個女粉,伴隨著快門聲響起,女生直接把他的相機大力推開,那男的接了一下沒接住,相機掉在了地上。
啪的一下,外殼裂了一道紋,但是機器沒有碎。
“媽的,找死是吧!”那男的突然發飆,揪住了女生的頭發,一個耳刮子就扇了上去,啪的一聲,響聲回蕩在整個車庫。他把女生掄在地上,抬腳就踹,顯然已經徹底瘋狂了。
這些變故就發生在幾秒鐘內,Mike都嚇了一跳,沒想到事情鬧大了。他立刻變走為跑,想制止住那個瘋男人,然而剛剛跑了兩步,就感覺到身邊像是一陣風一樣地衝過去了一個人。
百裡觀蕭。
百裡觀蕭臉色從來沒有這麼難看過,憤怒在他眉宇間凝聚成一種幾乎固化的東西。年輕人黑眸犀利,表情冷峻,上前飛起一腳踹向男人的腳踝。男人腳下劇痛,右腿一軟,直接倒在了地上,原本揮在女孩眼睛上空的拳頭也就沒有打下去。
另外一個女孩連忙過去扶起地上的妹子,抱住她安撫。
百裡觀蕭因為疲勞有些沒血色的兩片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一聲不吭,直接抓住地上男人的雙手折在一起,男人被他從背後制住,雙手劇痛,除了殺豬一般的慘叫之外,一動都動不了。
“藝人打人了!百裡觀蕭打人了!”他大聲叫喊著。
整個地下車庫都回蕩著他的聲音。附近的保安聽到了聲音,全都跑了出來。
事情徹底鬧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打戲不是白練的,錦鯉上神超進化––錦鯉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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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粉絲懟狗仔的梗一直想寫,前一陣lgx也出過類似一檔子事,看的好氣,但也覺得小新好man
有些狗仔們理直氣壯不要臉的嘴臉真的太難看。
明天見明天見!
☆、第91章 (91)
Mike已經跑到了百裡觀蕭旁邊, 本來想要拉住他, 但是百裡觀蕭並沒有什麼動作。他隻是一腳踩著男人的後脖子,從背後拉著男人的雙手, 將他上半身向後折起,讓他沒有半分還手的餘地。
鴨舌帽早就滾在地上, 狗仔露出一頭油膩膩的頭發,臉上醬色的皮膚揪出極度猙獰的表情。
“操|你媽的快他媽給老子松開!”
百裡觀蕭冷眼看著他, 周身氣息森冷,如同冰窖一般。
“滿嘴污穢的詞語。”他說著,手上又加了一把力道,那個男人“啊––”的一聲再次發出殺豬般的吼聲。
幾個保安已經過來了,大聲吆喝著讓百裡觀蕭松手,百裡觀蕭沒動。保安急了要上來拉人, 俞景灝突然厲聲喝道:“都給我站住!”
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幾個二三十歲的保安就像是腳下生了釘子, 立刻僵在原地, 後背心都汗透了。
喊話讓他們站住的男人穿著一身非常貴氣的西裝,然而貴氣他們不怕,在這首都機場,什麼富貴人士他們沒有見過。隻是這男人聲音低沉, 威嚴逼人。站在地中間的百裡觀蕭也有一種氣質,讓人未曾靠近就能感受到他的憤怒。然而這個人更多的是一種發散給所有人的威壓,讓人不敢不聽話。
氣氛已經降到冰點。隻有鴨舌帽男人還在吱哇亂叫,大罵著百裡觀蕭無法無天, 和保安人員不作為。
一個保安繫統的領隊接到了通知,一路小跑過來,看著俞景灝沉著一張臉,立刻賠著笑臉,“俞總,事出了咱們得解決不是,先讓這位把人松開,有話好好說。”
鴨舌帽男使勁掙扎,臉滾地皮,“沒什麼好好說的!百裡觀蕭,你會為你今晚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沉默了仿佛一個世紀之久的百裡觀蕭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他倏忽間松開男人的手。男人的兩條胳膊已經痛到幾乎麻木,他廢了好半天勁纔將雙手別過來,撐著地面,咬牙坐了起來。
他坐起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罵罵咧咧地去夠地上的照相機。
那隻粗糙的手距離相機還有幾毫米的時候,百裡觀蕭站在旁邊一腳跺下去,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原本隻是碎了殼子的相機頓時被踩得四分五裂。他彎腰將掉落出來的儲存卡撿起來,兩指一捏,當場折彎。
那裡面裝著那狗仔從飛機落地之後抓拍到的所有照片,他崩潰地大喊了一聲“天殺的!”,然後扭頭就對保安們說道:“堂而皇之地毆打公民,損壞公民財務,我要報警!”
Mike冷聲道:“用不著你。”
他已經給助理打了手勢,助理已經在電話裡和警方說清楚了具體位置和大概的情況,附近的警方馬上就會趕到。俞景灝的司機正在和保安溝通,要求他們保存並調取這周圍的錄像。百裡觀蕭的身份較為特殊,這件事情的細節和真相一定要完整並真實地曝光出來。
百裡觀蕭理都沒理地上的男人,走到旁邊的妹子旁邊,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妹子臉色慘白,左半邊臉整個都紅腫,她捂著被踹了一腳的小腹,擰著眉頭,疼得抽氣。
百裡觀蕭低聲問道:“有凸起的包塊嗎?”
妹子胡亂點了點頭。
“得罪了”,百裡觀蕭用手托起女孩的手腕,三根手指探了上去。另一個妹子眼淚汪汪,緊張得要命,然而卻不敢催促百裡觀蕭,幾番欲言又止。
百裡觀蕭把脈足足把了將近一分鐘,纔松開手,松了口氣,說道:“這腳沒踢到器官,出現包塊是外傷,是皮下血腫並伴隨局部紅腫狀況。猛烈的痛感應該是暫時的,我送你去醫院。”
說話的功夫,警方已經趕到機場了,跟著來的還有很多記者,全都圍在底下車庫,保安拉了條帶,纔將記者封鎖在外面。
衝在最裡面的記者是一家叫“京小娛”的小媒體。對比於其他媒體記者的一臉急切,他們的急切中明顯還有氣急敗壞。百裡觀蕭視線掃過,發現他們手中的相機和狗仔的相機是同一款式,檔次相較於大媒體要差一些。
閃光燈已經把整個光線昏黃的地庫照亮了,百裡觀蕭被各種角度狂拍,而他壓根懶得去阻攔。俞景灝的人還在和警察溝通,要求先陪女生去醫院看過了,然後再一起去做筆錄。
女生也是涉事其中的當事人之一,她的傷情需要診斷,警察答應了。
警車停在入車口,百裡觀蕭和另一個女生一起扶著受傷的妹子往外走,妹子眼淚汪汪,努力擠出了一個笑。
“大王,我感覺自己好有福氣。”
百裡觀蕭覺得很心酸,低聲道:“別胡說。”
女生抬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劉海,嘆口氣,“可惜我太狼狽了,肢體接觸 ,都沒有美美的。”
百裡觀蕭抬眼看了一下女孩,從不紅腫的另一半邊臉來看,她的眼睛很大,瞳仁是棕色的,牙齒並不是那種教科書式的整齊,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你很好看。”百裡觀蕭認真地說道。
女生一愣,覺得百裡觀蕭很可能是在安慰她,畢竟娛樂圈裡的女人都很美,她本來就平凡,現在又腫著臉,哪裡好看了。
然而即便如此,她還是害羞了,兩個小耳朵都紅了起來。
“現在還疼得厲害嗎?”
“好一些了,抻到和用力的時候會疼。”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那就應該是外傷,不礙事。等會你拍個片子,把該查的都查一遍,別怕,真有問題就解決問題,出不了什麼大事。”
女生懵懵懂懂地點頭,看著百裡觀蕭認真的側臉,心道,大王真的好帥啊。
一行人走到記者堆裡的時候,那群記者就開始瘋狂地問問題,保安攔也沒用,人數差距太大了。
“可以說一下事情發展的經過嗎?”
“粉絲也加入打鬥過程了嗎?”
“請問是您本人出手嗎?”

絕大多數問題都是不明真相的記者們在急於理清事情的真相,唯獨有一個很刺耳的聲音––
“您為什麼要出手打人呢?作為一個能進馮時劇組的所謂德藝雙馨的藝人,你怎麼能干出這種事情來?”
百裡觀蕭腳下一頓,問這個問題的是京小娛的記者,他的表情非常憤怒,明顯是要幫自己的同事伸張正義。
百裡觀蕭唯獨回應了這一個問題。
“我很感謝自己在馮導劇組的經歷,如果不是為拍武打鏡頭辛苦訓練,今天可能還教訓不了人渣。”
京小娛的記者愣了半秒鐘,然後氣得渾身哆嗦,嘴裡叫嚷著,“反天了,打人還有理了。”
所有媒體幾乎都錄下了百裡觀蕭的這句話,而他本人也沒什麼在意的,淡定地扶著受傷的粉絲和警察一起走到了通道外,坐上了警車。
警車一路呼嘯著,這是一輛七座的中型警車,除了司機之外,還有兩個法警在。百裡觀蕭和兩個粉絲坐在後排,Mike和另一名法警坐在前排。
受傷的狗仔記者坐的是另一輛小型警車,也有兩個法警跟著,開在百裡觀蕭他們的前面。俞景灝不算涉案,沒資格坐警車,隻能讓自己的司機緊緊跟著百裡觀蕭他們。
百裡觀蕭回頭看了一眼俞景灝的車,旁邊的妹子注意到他這個動作,反而安慰了百裡觀蕭一句,“大王別擔心,我會和警察叔叔們好好解釋的。你是為了保護我,要是不攔著他,他一拳頭掄下來,我眼睛就廢了。”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他擔心的其實並不是這個。如果他沒記錯,俞景灝待會是和美國那邊有視頻會議的,時間已經快到了。
那個妹子看他發愣,又說道:“而且俞總跟著呢呀,他會保護好你的。”
另一個妹子聞言鬼鬼地笑了兩聲,小聲道:“俞總真的好棒啊,一聲喝止住保安,不允許任何人踫你 。”
百裡觀蕭的心髒好像忽然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觸踫了一下,他低聲嘆了口氣,坐正身子,低聲道,“是哦。”
警車到了醫院,兩個法警帶那個鴨舌帽狗仔去急診廳掛號。現在已經是晚上了,急診廳的人還是很多,百裡觀蕭也扶著妹子排隊。
沒半分鐘,俞景灝過來了,他舉著手機在打電話,簡單說了幾句之後,掛斷電話,招呼百裡觀蕭和女生道:“直接過來。”
那個妹子愣了一下,“不排隊了?”
百裡觀蕭笑著開了個玩笑,“你們不是說俞總很棒嗎?很棒的俞總是不會讓你排隊的。”
妹子臉又紅了。
俞景灝找的人是他的一個朋友,三十歲出頭就當上了外科的主治醫師。他今天沒有夜班,本來都要走了,接到俞景灝電話之後正好多留一會。
兩名法警是跟著過來的,百裡觀蕭和醫生大致說明情況的時候,法警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大致捋清楚了,轉頭看一眼面色慘白的女生,罵了一句,“真不是東西。”
醫生正扒開女生的眼皮幫她檢查眼部,妹子保持著臉不動,著急地說道:“警察叔叔,這事真和大、觀蕭沒有關繫,你們可以調監控看,一定很清楚。觀蕭是個藝人,不能因為我的衝動惹上髒身啊。”
她說到這裡情緒比較激動,眼眶都紅了。
百裡觀蕭拍拍她的手安撫她,警察說道:“你放心吧,事情到底是什麼樣的,我們一定會查清楚。但是小姑娘以後出門在外還是要注意安全,你再喜歡自己的偶像,也不能不量力而行。和一個一看就不正經的男人起肢體衝突,喫虧的肯定是你。”
另一個法警點點頭說道:“沒錯,而且下次如果沒人護著你了呢?如果保護你的人動作不夠快,你被人家一拳打在要害上呢?現在大多數都是獨生子女,別說打出什麼毛病來,就是一點小傷,一家人都得跟著著急上火。”
小姑娘垂著頭,郁悶地答應了兩聲,接受警察的教育。大夫給她簡單診斷了一下,和百裡觀蕭的估計一樣,就是外傷。
“你跟我來裡面拍個片子吧。”
“哦,好的。”小姑娘起身,戀戀不舍地看了百裡觀蕭一眼,然後和醫生進到另一間屋子去了。
警察正好趁著這個時間和百裡觀蕭再確認一遍事情經過,百裡觀蕭一五一十地說了,那個警察仔細問了他禽人的動作之後,皺了下眉,說道:“其實這事也沒這麼簡單,要看那個男的傷成什麼樣。小姑娘現在沒大事,但如果男人出現骨折之類的情況,問題就比較復雜了。”
俞景灝哼了一聲,“沒打骨折,再打一頓。”
警察聽了氣得直瞪眼,一扭頭看見說這話的男人,莫名的覺得沒脾氣,咽了口吐沫又轉了回來。
百裡觀蕭淡定地說道:“疼是疼了點,未來一周可能每天都像被人摔了一樣,但是傷,肯定是沒有的。”
警察被氣笑,“你還挺理智的唄?”
百裡觀蕭點點頭,聲音平靜,“嗯,很生氣,但也很理智。”
警察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大夫拿著片子出來了,掛在光板上仔細看了看,對小姑娘說道:“沒傷到骨頭和器官,就是外傷。我開一點清熱化瘀的藥,再輔佐一些消炎的,你按照處方回去口服。如果疼痛嚴重的話,可以酌情喫一點止疼的,就別冷敷了,直接熱敷把淤血化開。”
妹子點頭,她的朋友在旁邊用手機飛快地打字,記下大夫說的。
百裡觀蕭扭頭對警察說道:“你們還有什麼要問她的,就在這問了吧。她倆也是學生,明天可能還有課,讓她們早點回去吧。”
女生連忙擺手說道:“沒事沒事,我們可以配合做筆錄,還要指證那個王八蛋。”
警察笑了,“剛纔已經問的差不多了,而且有監控,如果需要你們的話我會再聯繫你們。”
“哦,那好吧。”女生有些失落,扭頭看了一眼百裡觀蕭,“那,大王,你可別有事啊。”
俞景灝笑了,替百裡觀蕭說道:“能有什麼事。”
百裡觀蕭和妹子又叮囑了幾句養傷注意事項,還特意留了妹子的微信,然後就讓Mike把人送了回去。
妹子在醫院門口一步三回頭,最後還是戀戀不舍地跟著百裡觀蕭的助理走了。
百裡觀蕭一回頭,那個男的纔剛剛拿上號,正在往骨科走。他一扭頭看見了百裡觀蕭,指著他嚷道:“你,跟著一起過來。”
百裡觀蕭看他一眼都嫌累,直接無視了,對法警說道:“我和你們回警局做筆錄吧。”
留下兩名法警陪男人看手腕和腳踝,剩下的帶百裡觀蕭回到了局裡。地下車庫的錄像也剛好已經調出送到警局裡了,百裡觀蕭和法警一起把錄像看了一遍,大體情況都和百裡觀蕭說的沒什麼出入。
警察對百裡觀蕭的態度很好,沒有電視劇裡那樣聲色俱厲,不過也是因為百裡觀蕭確實沒干什麼壞事。他們一起在筆錄室裡等那個男人的傷情診斷,還順便聊了兩句這年頭的娛樂記者過分的大有人在。
那個警察問百裡觀蕭,怕不怕掉粉。
百裡觀蕭沒說怕和不怕,反倒是無比淡定地說了一句,“不會掉粉的。”
兩個警察都被他的迷之中二氣息逗笑了,一個警察低頭翻了翻微博,這件事情現在已經鬧得很大了,隻不過官方解釋還沒出來,所有媒體都在猜測事情的經過。好像好幾百萬人都不睡覺,就在等著警方出最後的結果。
那個妹子在回家的車上就聯繫了粉絲後援會的小伙伴,找到了組織,開了新的小號把事情經過整理打在手機的備忘錄裡發了出來。那個帖子下面全都是百裡觀蕭的粉絲在聲援,不少路人也在聲討某些過分的娛記。
無論如何,一個男人去攻擊一個女生,還下那麼重的手,實在是說不過去。
警察翻了一會,對百裡觀蕭的千萬粉絲大軍嘖嘖稱奇。這個粉絲後援會不僅人多,而且從評論來看好像還很有秩序,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還真有點像一個秩序嚴謹的“帝國”。
警察隨口問道:“那要是知道會掉粉,你還幫不幫?”
百裡觀蕭隻說了一個字,“幫。”
他頓了一下,又說道:“我的粉絲。”
警察點了下頭沒說話。他這一問問到誰頭上,誰都會說是幫,但是百裡觀蕭的回答格外讓人信任。他不怎麼追星,平時工作也忙,很少有時間看電視劇什麼的,不過接觸下來,感覺這個當紅藝人確實人品不錯。
這個警察今年也有四十多歲了,小女兒纔剛上小學一年級,每次見到他就滴裡嘟嚕說一大串話,可愛的緊。要是他的女兒在外面被人欺負了,甭管警察不警察,他也會揮拳頭打回去,大不了挨處分就是。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人,無論多麼風度翩翩,一旦被觸到了那根神經,都會憤怒。
幾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另外兩名同事就打了電話過來,說男人身上除了個別幾處淤青之外沒有任何傷,現在就押著人回來。
記者被押回來的時候,幾個人坐在一起又看了一遍監控錄像,是他不顧阻止強行拍照,也是他先動手打人,沒什麼好辯駁的。百裡觀蕭擒拿住他的手法可以說是非常專業,動作干淨利落,放在法警中也算是優秀那一檔的。他不僅不算是打人,甚至用警察的話說,是“以理智的思考和適度的手段,阻止了失控記者對無辜粉絲的施暴”,值得表彰。
鴨舌帽狗仔氣得臉都青了,在筆錄室裡吱哇大叫,口吐髒話。
在面對真的干了壞事的人的時候,警察可沒那麼和藹,直接將人臉按在了桌子上,出手又狠又準,大聲呵斥了幾句,說可能判刑,嚇得狗仔直接就閉嘴了。
狗仔在公眾場合打人,而且被毆打的女大學生屬於弱勢群體,如果不經百裡觀蕭阻攔,他很可能會真正將人打傷,構成犯罪。警方以最嚴重的情節處分他,處以行政拘留十日和五百元罰款,除此之外,女大學生的傷害賠償和精神賠償依舊要仔細清算。
百裡觀蕭做了筆錄之後就走人了,派出所離市中心挺遠的,不堵車也得一個多小時。這裡靠近機場,還是比較荒,附近像樣點的就一家麥當勞,俞景灝讓助理給買了點漢堡什麼的,先給百裡觀蕭填填肚子。
百裡觀蕭其實不太愛喫這種東西,而且今天白天在成都已經迫不得已喫過一次了,俞景灝把食品袋遞給他的時候心裡有點愧疚。
剛纔他一直跟著跑來跑去,也沒讓助理在醫院那邊買點喫的。本來Mike提了一句,是他說讓司機去,結果自己把這事給忙忘了。
然而百裡觀蕭是真的餓了,他沉默地大口嚼著漢堡裡的肉餅,喝了幾口可樂咽下去,說道:“真好喫。”
俞景灝隻覺得心疼,拉著百裡觀蕭的手說回去就給他做好喫的,百裡觀蕭隻隨意地擺了擺手,把快餐袋子捏扁放在一旁,給那個粉絲發了個微信問情況。
女生已經回到宿舍了,該喫的藥都喫了,正躺在床上熱敷。她說她回到宿舍後受到了室友們無比熱情的照顧,傷處已經不疼了,舍友們給她開了空調,把夜宵繞著她床邊擺了一圈,她還和大王聊著微信,是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百裡觀蕭沒說什麼,就問了一下女生明天什麼時候沒課,是哪所學校的雲雲,然後就讓她早點休息。
畢竟是小姑娘,不如大小伙子皮實,外傷也夠她難受半個月的。而且百裡觀蕭今天給她把脈的時候看出來了她是姨媽期間,腹部遭到打擊,難免月經會受影響,他琢磨著自己還要再給她看一下,抓幾副調理月經和氣血的中藥。
Mike坐在車前座,扭回頭來說道:“明天我帶個人,買點東西去探望一下吧。”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我和你一起。”
回到公寓的時候都快十一點了,微博上這事鬧得很大,京小娛官微一直在控訴百裡觀蕭是無良藝人,品德敗壞,而百裡觀蕭還沒發聲。
他得等著警方的報告出來,要不然說再多也是廢話。
俞景灝在廚房裡給他煮粥,把紅棗和桂圓加到紅豆裡去,熬得又軟又爛,放幾顆冰糖進去,紅豆的95甜已經彌漫了整間公寓。
百裡觀蕭抱著小黑背靠著落地窗躺在地毯上,昏昏欲睡。他原本是坐在那裡看俞景灝煮粥的,結果看著看著就歪了下去,意識模糊。
真的太累了,周六錄了一天節目,晚上在賓館裡因為對床單過敏沒有睡好覺,今天又是東奔西走跑了一整天,晚上還進了一趟警察局。
俞景灝煮好粥關了火,盛了一小碗放在餐臺上,招呼道:“喫飯啦。”
客廳裡沒聲。
俞景灝探頭一看,頭發有些凌亂的少年已經抱著貓睡熟了。落地窗前的地毯很松軟,他的側臉幾乎陷了進去,背後是一整面玻璃牆,玻璃牆的另一邊是萬家燈火,而這一邊的一人一貓睡得格外寧靜。
“觀蕭?”

俞景灝放輕動作,脫掉拖鞋,赤著腳走過來,把小黑從百裡觀蕭的懷裡拿了出來。
小黑懵懵地睜開眼,被打擾睡眠,很不開心。它剛要“喵嗚”一聲抒發不滿,就見自己的保姆豎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噓”了一聲。
小黑順著保姆的目光扭頭看了一眼,主人躺在地毯上睡得很沉,長長的睫毛下是一片由於疲憊造成的青色。
小黑默默地閉了嘴,任由保姆把自己抱回了貓爬架,它一扭頭,利落地鑽進了自己的小窩裡。
俞景灝輕輕地把雙手從百裡觀蕭身子底下穿過去,然後把人抱起來。
百裡觀蕭睡得太熟了,他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柑橘95,渾厚而清新,非常讓人舒服。於是他無意識地伸出手,抱住了那個氣息的源頭。
俞景灝赤著腳往臥室走,懷裡的人不胖,但是沉甸甸的,好像是他的全部。
百裡觀蕭被放到自己的大床上,俞景灝幫他把襯衫領口的幾個扣子解開,找了一床薄一些的被子蓋上,輕輕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睡吧,晚安。”
被親的人毫無察覺,嘟囔了一句什麼,翻了個身,把臉滾進了枕頭裡。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心疼我的紅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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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真要開始忙啦,日更六千的我希望你們不嫌棄!比心!
ps:關於狗仔還是想要說一下,其實之前在甲方公司實習的時候,知道了很多毀三觀的明星真相(而且確定是真的),但是後來仔細想了一下,明星本人到底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和我們都沒有關繫,隻要他們沒有違法亂紀,我們就沒有權利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去批判。與其關注他們的私生活,不如關注他們的作品。努力對待作品的藝人,至少在敬業這一點上都是值得肯定的。
這個情節的梗取自之前lgx出的事上,也是原本忍耐著狗仔,結果為了粉絲暴怒了。
這兩天xz也出了類似的事情,不過似乎沒有lgx那麼純粹,很可能雙方都有錯,見仁見智的問題,就不予以討論了。
希望每一位可愛的愛豆都能擺脫討厭的狗仔,理智應對,也希望媒體圈會有更多的好記者。
明天見明天見!
☆、第92章 (92)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昨天我準時更新了的,但是JJ抽了,好像有很多用APP的人沒有刷出來 QAQ
小天使提供的解決辦法:在APP裡返回文章目錄,多刷新幾次,應該能刷出新章。
昨天的是 ☆、第91章 ,今天的是 ☆、第92章。
百裡觀蕭一覺睡到了第二天上午十點。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都發軟, 大腦裡也一片空白, 坐起來茫然地盯著床單被罩很久,纔想起來昨晚發生了什麼。
百裡觀蕭掀開被子, 自己果然連衣服都沒脫。這身衣服昨天又坐飛機又進警局,他有些嫌棄地撇了下嘴, 幾下將衣服脫了,把床也拆了, 連同床單什麼的一起塞進了洗衣機裡。
換上一身亞麻的家居服,他把床頭櫃上的檸檬水喝干。今天的檸檬水裡加了蜂蜜,甜甜的。
百裡觀蕭肚子餓,就光著腳去找俞景灝。
書房的門虛掩著,走近剛好聽見俞景灝用英語和視頻會議裡的人說再見。俞景灝扣上筆記本電腦,助理已經無比神速地把會議紀要郵件發了過來, 他打開隨便瀏覽了一下,一抬眼, 看見扒著門縫的某錦鯉。
俞景灝笑了, “睡醒啦。”
百裡觀蕭點點頭,摸摸癟癟的肚子,有點不好意思。
“早餐在鍋裡,我也沒喫, 一起吧。”俞景灝從轉椅上站起來,精明利落的襯衫西裝下面是一條和百裡觀蕭同繫列的家居褲。百裡觀蕭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俞景灝把西裝脫下來,“一不小心被你撞見了邋遢。”
百裡觀蕭瞇瞇眼, “不邋遢。”
早餐是昨晚沒喫的紅豆粥,俞景灝隨手用火腿和雞蛋一起煎了個吐司,兩人就隨便喫了點。
百裡觀蕭打開手機,人事不省一整晚,他的消息列表已經炸了。
他把Mike發來的微信拎出來看,幾條語音都很長,他直接外放出來,大概是說警方已經發了公告,這件事情擺平了。
昨天的女生今天滿課,要到下午五點之後纔有時間,百裡觀蕭正好讓Mike下午過來接他去一起探望。學校附近剛好有一家還不錯的餐廳,百裡觀蕭直接讓Mike去預約位置了。
俞景灝聽見,說道:“帶上我一個吧。”
“你去干嘛?”
俞景灝把對半剖開的小番茄擺在一起,擺成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哈哈一笑,“不然讓你自己去強行尬聊然後冷場嗎?”
百裡觀蕭無言以對。
昨天晚上大概十二點多,寰宇國際官方纔把警方的那個公告文件貼出來。公告上用客觀陳述的語言敘述了事件的整個經過,口頭表揚了百裡觀蕭,並宣布了對狗仔劉某的行政處罰決定。
大紅色公章蓋著的文件做不了假,寰宇官方放出來的地下車庫視頻截取更是讓人很難再去引戰。近年來已經發生過很多次藝人和狗仔間的爭端,雖然狗仔們過度窺視他人隱私,總是有錯在先,但是難免會有藝人處理不當,言行過激,從而在網上引發爭論。
百裡觀蕭這件事倒是真的很純粹,為粉絲出手,不僅控制住場面,而且沒有造成過重傷害,處處都是典範。
百裡觀蕭刷著手機,發現“人民網”和“央視新聞”都轉載了相關新聞,還號召公眾人物們學習他的“俠氣”和“理智”。
昨天晚上趁亂而上的黑子們和鍵盤俠們臉都被打腫了,隻能被千萬錦鯉大軍處處追殺鞭尸,無反駁的餘地。
熱門上好幾條都是這件事相關的信息。
一個是昨天那個受傷妹子發的澄清帖。那個妹子已經火了,成功招致了鯉魚團中絕大多數人的羨慕。大家都在評論裡嘻嘻哈哈的開玩笑,“嫉妒使我丑陋[doge]”刷了好幾屏。
還有一個熱門貼是昨天現場媒體們曝光出來的視頻,百裡觀蕭扶著粉絲低聲關懷,然後抬起頭來犀利地直接懟京小娛的記者––“我很感謝自己馮導劇組的經歷,如果不是為拍武打鏡頭辛苦訓練,今天可能還教訓不了人渣。”
當然,最火爆的熱門貼還是要屬寰宇國際發出來的現場監控視頻。粉絲們紛紛為帥到沒朋友的大王爆燈,有人說大王一直都是冷漠.jpg,第一次見他如此暴怒就是為了粉絲,感覺超級暖心。也有人說大王打人真的好帥,如果不犯法的話想看大王再暴打狗仔一小時。
說什麼的都有,總之最後的結果如同百裡觀蕭所料想的一樣,不僅沒有掉粉,而且是又吸了一波粉。
百裡觀蕭關掉微博打開微信,消息列表裡至少有四五十條沒看的,很多合作過一兩次的藝人都在關切他有沒有受傷,或真心或客套。百裡觀蕭搞了個群發簡單回復了一句,然後就把手機收起來了。
俞景灝一邊切著火腿,一邊說道:“後天就是聖誕節,《季尚》聖誕刊今天發售,大概今晚就能看見銷售情況。本來就紅,又剛好趕著出了這件事,我直覺你明天很可能要追加一個訪談。”
百裡觀蕭想了下,原本這兩天好像沒什麼工作安排。
“訪談就訪談吧,用不了多久。”
俞景灝嗯了一聲,“元旦之前好好休息一下,Mike說過你元旦很忙,我還想和你一起跨年呢。”
百裡觀蕭點點頭答應了下來。這個世界的人好像對元旦格外注重,尤其是年輕人,跨年夜可以和戀人朋友們聚在一起,反而除夕的時候隻能串親戚。
俞父俞母元旦的時候都有事情要忙,沒空聚在一起喫跨年飯。據說那隻“神龜”被養的還不錯,保姆每天都想要燉了它。
百裡觀蕭晚上和俞景灝一起去探望受傷的女粉絲,百裡觀蕭拎了好多副中醫院煎好的中成藥,藥液封在小袋子裡,用熱水燙一下就可以喝。而俞景灝沒那麼高深,讓助理買了很多巧克力什麼的。
喫飯的時候,百裡觀蕭不太擅長和年輕的女孩子聊天,也沒什麼共同語言。反而是俞景灝很會聊,聊完課業聊時尚,然後聊電影聊旅遊 某總裁表現得活脫脫像是天天和這些大學生泡在一起的樣子。百裡觀蕭在旁邊啜著果汁當人肉背景,看著小姑娘眉飛色舞,明顯已經快要溺斃在總裁式淵博溫柔中了。
喫完飯出來,把女生送回到學校,百裡觀蕭就徹底悠閑了下來。
俞景灝提議去逛超市,百裡觀蕭說好。
兩個大男人,一個戴著墨鏡,一個戴著口罩,行走在一起還是非常扎眼的。俞景灝挑選了一家會員制的倉式超市,這個時間段,大多數上班族還在加班,人相對稀少。
家裡的廚房一直都是俞景灝在把控,百裡觀蕭就走在他旁邊,任由對方在貨架上挑選,沒什麼主意。
超市裡放著聖誕歌,到處都是紅色的尖尖聖誕帽和綠色的聖誕樹,節日氛圍很濃。
兩人走過雜志區,赫然發現了一個巨大的百裡觀蕭的落地式海報。
那是《季尚》聖誕刊的封面海報,百裡觀蕭穿著一身黑色盤腿坐在雪地上,閉目靜思。一層薄薄的雪光點染在他的肩膀上,長長的睫毛打在眼底,神情平和,五官端正。
這些封面照的定稿圖百裡觀蕭之前看過一次,但是當時還在拍《突圍》,而且是張兆揚剛走那段日子,每天都在搶進度,他記得自己躺在床上收到的郵件,草草看了一眼就直接回復了“好”,然後就睡著了。
當時沒有看仔細,如今細細看來雜志還是花費了不少功力在後期上。比如肩膀的雪光,搭在膝蓋上銳化處理的手,以及霧面的妝容。
感覺他整個人都是銳利的,然而唯獨面龐是溫柔的,仿佛能融化入這片溫柔的雪景。
《季尚》當初是拍了一動一靜兩版封面,百裡觀蕭沒想到雜志社這麼用心,在靜版封面上也細化出了動靜的對比。
俞景灝正要拉著他走過去,卻被貨架旁拐出來的兩個穿校服的女生搶了先,兩個女生“哇哦––”了一聲,跑到海報前,動手摸了摸“百裡觀蕭”的臉。
俞景灝,“ ”
女生們開始挨個和海報拍照,各種各樣的pose全都擺上了,玩得不亦樂乎。俞景灝和百裡觀蕭就在不遠處有些尷尬地站著看,兩人都不知道是該走開還是該在原地等。
直到兩個女生拍爽了,其中一個隨手拿起貨架上的《季尚》聖誕刊,翻到背後看著價目說道:“果然這裡能買到聖誕刊,不過好貴啊,八十八塊八。”
另一個說道:“可是有大王我好想要,而且當時不是說是拍了封A和封B嗎,應該還有一張吧。”
拿著雜志的女生有些殘念地摸了摸塑料封皮,“可惜打不開,隻能買回去看了。”
另一個女生隨手從貨架上又拿了一本,“學校旁邊都賣空了,這裡等會也會被掃蕩的。反正我是要買的,節日和錦鯉更配哦。”
小姑娘嘆了口氣,“我爸要是知道我為了一個封面買一本時尚雜志,一定會笑話我的。”
“等你把錦鯉掛在牆上下周五考個班第一,你爸就不會嘮叨了。”
兩個女生各自拿著雜志,有說有笑地走遠了。俞景灝扭頭若有所思地看著百裡觀蕭,“我是不是應該多囤幾本,給爸媽也都發一發,讓錦鯉保佑他們工作順利。”
百裡觀蕭瞪了俞景灝一眼,“我本人在這,你買雜志有什麼用?”
盡管如此,俞景灝依然走到貨架旁,豪爽地買了十本表達支持。
百裡觀蕭冷眼瞪他,“等會你負責提東西,雜志死沉的。”
俞景灝美滋滋地把一摞錦鯉上神抱在懷裡,點頭,“好哦。”
兩人回家後一起喫了晚飯,之後百裡觀蕭就抱著小黑坐在地毯上看《千丈雲》的劇本。趙志嘉導演很認真,雖然這片子要到春天纔開機,導演也要求演員們每半個月發一篇角色洞察給他,確保演員們在開機前做完全的準備。
《千丈雲》的男主角名叫若河,女主名叫尹千雲。和絕大多數仙俠愛情電視劇一樣,全劇是以女主為主線。兩萬年前,天地間發生了一場仙魔大戰,為了維護三界的平穩,兩大戰神紛紛付出了元神破散的代價。當時已懷身孕的母神在魂飛魄散前用最後一絲靈力將女兒的元神打入凡間,兩萬年後,修養復蘇的元神進入一個凡胎之中,就是女主尹千雲。
而若河則是創世神的後人,是天界的太子,要在凡間度一世劫後接管天界六生。若河下凡的時候,化身為朝廷的一員大將,視察軍營時遇見了尹千雲。尹千雲時年十八歲,由於兩萬年前的父母皆為戰神,其元神善戰,故從小就隨兄長從軍,巾幗不讓須眉。
若河與尹千雲因命運的羈絆而相遇,在凡間並肩作戰,共同避免了凡人的一場自相殘殺。在維護和平的最後一場生死之戰中,天地冰蓮轉動,尹千雲元神覺醒,回歸天界。而若河也完成渡劫,修成正果,一同回歸天界。
兩人在天界的幸福沒有持續多久,相隔兩萬年,魔族再次觸發仙魔大戰。尹千雲與若河並肩作戰,掃平了這場戰亂。尹千雲由於元神剛剛覺醒,神力沒有完全復蘇,在大戰中受到了重傷,服下了神界靈藥萬雲散。萬雲散彙聚天下緣,緣起則渡劫飛升,緣滅則魂飛魄散。尹千雲死裡逃生,元神全部復蘇,自此回歸神位,成為兩萬年後天界的又一位女戰神。
百裡觀蕭飛快地把劇本過了一遍,原著中對於神界的描述可以說腦洞非常大了,很多事情都有悖於百裡觀蕭的認知。不過據說這個世界的人對於“神”完全沒有真正的了解,對於這種套路還是很買賬的。
這個劇本最大的亮點其實是在對男女主形像的刻畫上。全劇人物形像鮮明,幾處大的情節轉折都沒有崩人設,非常難得,算是一個很好的本子了。
百裡觀蕭正琢磨著要如何演繹若河這個鐵骨柔情的天界太子,手機忽然“叮咚––”響了一聲,是收到郵件的提示音。
通過屏幕上的信息縮略提示,可以看出是《季尚》雜志社發來的郵件。
百裡觀蕭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差不多是第一天銷售統計出來的時候了。
幾乎所有的甲方在營銷活動開始之後都會對雇傭藝人的市場效果做出跟蹤評估,且部分報告是會公開給藝人的。很多藝人在收甲方爸爸們的評估時都會內心惴惴不安。畢竟以藝人的角度來考慮問題,藝人給品牌做了個代言,結果產品根本賣不動,上火的可不僅僅是花錢的品牌方而已。
然而百裡觀蕭自然不會在忐忑的藝人之列。他淡定地劃開郵件,果然,入目第一行大字就是––“gratulations!”
《季尚》的市場總監用無比澎湃的熱情撰寫了一封英文郵件,大致就是說聖誕刊賣的多麼多麼好,下午四點就開始加印了,要感謝各位員工和合作藝人的辛苦努力雲雲。百裡觀蕭粗略掃了一眼,就直接拉到最底下看統計數據。
雜志社的人統計出了一個“20小時銷量”,是截止到今晚八點鐘的數據,用黑色斜體加粗標記了一個“3.7M”。
發售頭二十小時,賣了三百多萬冊?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這個數字有些超乎想像了。
他正打算拉回上面,仔細讀讀這封郵件,俞景灝就拿著手機從書房走出來,說道:“ ,你這個雜志好像真的賣脫銷了啊,我看微博上你的粉絲全都在吐槽買不到。”
百裡觀蕭淡定地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俞景灝,和他交換來看。
俞景灝在微博上點開的是百裡觀蕭的主頁,最上面的一條微博還是前兩天幫《一無所有》官微轉發的宣傳貼,點開評論,卻幾乎全都是今天下午之後來吐槽買不到雜志的。
––“翹了一下午課,把海澱這片所有報刊亭和便利店全跑了一遍,全都售空。我真的很委屈,要大王親親抱抱舉高高纔能好。”
––“那些不貫徹落實共|產|主義,自己一個人買好幾本回家珍藏的,不配加入相親相愛的錦鯉帝國大家庭[憤怒]”
––“拓麻的,本來想買不到的話就去搜一下封面的高清大圖設成壁紙算了,結果看完高清大圖的我不買不行了。”
––“大王,我想把我一禮拜的麻辣燙錢都獻給你,然而你不給我機會,哭哭啼啼”

百裡觀蕭往下掃了掃,全都是來吐槽買不到雜志的。少數幾個買多幾本來評論區裡䱇瑟,被大家集體罵臭不要臉,然而罵完之後又紛紛沒骨氣地開價。
原價八十多,現在某寶上已經喊到二百了,但是貨源難分真假,粉絲後援會官微接連發了好幾條微博警告大家謹慎買高價本。
百裡觀蕭有些哭笑不得,他沒想到隻是兩張封面而已,竟然讓大家這麼熱情。大概是安靜和妖孽兩種狀體下的打坐照太具備“上神”屬性,趕上過節,大家都想抱回家,所以催化了銷量吧。
俞景灝看完郵件把手機還給百裡觀蕭,說道:“這次為了粉絲懟狗仔的事情可能也催化了一下,畢竟從《一無所有》錄制開始,你已經連續好幾天霸占著熱搜第一名了。”
百裡觀蕭哦了一聲,轉身去讓Mike聯繫雜志社,等了十來分鐘,雜志社那邊來回信了,說是還在緊急增印,預計未來一周還會有三百萬追印。現在的時尚雜志之所以定價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買實體雜志的人少了,《季尚》即使是內地時尚雜志扛把子的,但也很久沒有過如此火爆的銷量了。印力不足是最大的問題,即使臨時再多找幾個廠子一起印,最多也就隻能再追出來這些數。
百裡觀蕭把情況在微博上大致說明了一下,粉絲們集體委屈。
熱門評論回復說道:“前後加起來六七百萬的量,難道不知道光我們錦鯉帝國就有上千萬人嘛。”
百裡觀蕭也很無奈,隻好許諾給大家,明年聖誕節也會看看有沒有雜志願意用他做封面,並且提前要求雜志社增印。
粉絲神吐槽道:“一竿子把我們支到明年去了,我還是從今兒起每天凌晨去刷報刊亭副本吧[doge]”。
百裡觀蕭除了默默給這條熱評點了個贊,也說不出什麼來。
第二天一大早,Mike就來接百裡觀蕭去接受雜志社live專訪。直播平臺和綜藝是同一個,之前他們為了《大探險家》專門定制了錦鯉禮物,之後就一直都沒下架,幾乎已經成為百裡觀蕭的專屬禮物了。
這次的專訪采用了最近比較火的“120秒快問快答”,問題都是事先從微博上征集的,雜志社篩掉了一些比較惡意的問題。
百裡觀蕭坐在一個紅色的單人沙發裡接受采訪,采訪者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
直播平臺上的觀眾陸續上線,記者讓百裡觀蕭跟著她煞有介事地深呼吸,然後說道:“那我開始了哦,一定要憑借第一直覺回答,要快速,要真實,不可以編造答案哦。”
百裡觀蕭點點頭,“好。”
“第一個問題,你有小名嗎?”
“沒有。”
“最喜歡的水果是?”
百裡觀蕭頓了一秒,“櫻桃。”
“拍攝《韓子高》最大的挑戰是什麼?”
百裡觀蕭想了下,“大概是要隱晦地表達和漢文帝的感情。因為這種感情是史料上也沒有實證的,它隻是韓子高人物形像的一條線,不能太過,也不能缺少,所以火候比較難把握。”
“下一部想要挑戰的影視作品類型是什麼?”
“仙俠吧,偏玄幻一點的路線。”
“出道以來最滿意和最不滿意的作品?”
百裡觀蕭思考了兩秒,“其實無所謂最滿意和最不滿意,每一個角色都有各自的精髓之處。我隻能說,在拍攝過程中我付出了最大努力和艱辛的是《韓子高》,畢竟它本來就是巨制的人物傳記型電視劇,很熬心血。相對而言,《小王子》的人物形像就要更好把握一點,工作也相對輕松。”
記者點點頭表示理解,拋出下一個問題,“生活中有沒有遇見過比較欣賞的異性?”
百裡觀蕭點頭,“有。比如合作過的瀋鳶和管婷,都是很優秀的前輩,性格也非常好。”
“會不會考慮在圈內找另一半?”
“應該不會。”
“你的星座?”
“北方七宿。”
記者懵了一下,“那是啥?”
百裡觀蕭恍悟,連忙擺擺手,說道:“抱歉,是白羊。”
“出生的地點在哪裡?”
“嗯 算華北區域吧,靠近一片山谷。”
“初吻的地點在哪裡?”
“ ”百裡觀蕭卡殼了。
這個問題看起來完全不算侵犯隱私,畢竟隻是問地點,和別的藝人接受的拷問對比,尺度算非常正常了。
然而如果百裡觀蕭沒有記錯,他不久前在《一無所有》的斷指遊戲中,剛剛當著直播間裡三百多萬觀眾的面承認,自己沒有過女朋友。
記者看他停頓,也有些發懵,“沒有過初吻嗎?”
彈幕上的知情人士全都在瘋狂刷“666”,百裡觀蕭咬了下牙,婉轉地描述了一下第一次接吻的場景:“很大一扇落地窗前。”
記者聞言愣了一下,“劇組嗎?”
百裡觀蕭沒說話,記者後知後覺地摸了摸鼻子,“抱歉,這不是采訪問題,我們繼續。”
問答繼續,記者開始非常善良地拋出一連串關於喜好的簡單問題,百裡觀蕭努力淡定地繼續回答,然而彈幕上已經被大家瘋狂艾特俞景灝刷屏了。
百裡觀蕭隱隱有一種大事不好的預感。
☆、第93章 (93)
在自由問答結束後的一個環節叫做“理想型大拷問”, 同樣要求藝人在最快時間內憑借直覺做出真實的回答。
快問快答型拷問類訪談除非藝人要求, 否則是不會事先對題的。“理想型大拷問”也是一個必答環節,所有往期嘉賓都參與, 沒有砍掉的道理。
百裡觀蕭在訪談開始前有要求記者刪掉強針對性和隱私性的問題,隻留下了一些無傷大雅的。不過由於剛纔那個歪打正著的“初吻地點”問題, 如果再在“理想型大拷問”裡補充細節,大概會越來越微妙。
“理想型大拷問”正式開始之前, 記者和百裡觀蕭都有幾分鐘時間休息一下喝口水。由於是一場隨性的直播,大家都比較放松。百裡觀蕭眼睛一掃,看見Mike正在低頭發微信,他直覺對方是在聯繫俞景灝。果然,Mike飛快地打了一行字發送之後,抬頭看了一眼百裡觀蕭, 給他傳遞了一個眼神。
百裡觀蕭看懂了。
“您準備好了嗎?好了的話我們要開始下一環節了哦。”記者小聲提醒道。
百裡觀蕭點點頭,放下手中的水杯, “請開始。”
“請問, 對理想的另一半,更看重性格還是更看重財富?”
沒什麼可猶豫的,百裡觀蕭直接回答道:“性格。”
“更看重性格還是更看重顏值?”
“性格。”
“更看重性格還是更看重人品?”
百裡觀蕭頓了下,意識到這個問題可能要被無限拓展下去。他說道:“其實說性格也不完全吧, 看感覺,我是很仰仗直覺來生活的人。”
記著點點頭,轉換切入點,“單眼皮還是雙眼皮?”
百裡觀蕭想都沒想, “都行。”
“皮膚像牙白還是小麥色?”
“都行。”
“圓眼睛還是丹鳳眼?”
“沒挑剔。”
“有虎牙還是沒虎牙?”
“隨意。”
“溫柔還是高冷?”
“看感覺。”
“更理性還是更感性?”
“各有優勢吧。”
“做飯黨還是餐廳黨?”
“都可以。”
記者,“ ”
這是她職業生涯中最沒有價值的一次采訪。偏偏對方坐在那溫和地笑著,一臉理直氣壯地拋出讓她無力反駁的答案。
彈幕全都在刷百裡觀蕭耍賴皮,直到不知道有誰開始先刷了一條,“男人還是女人?”,網友們便自發地開始跟起了節奏,沒過幾秒鐘,滿屏都被男人女人的選擇刷屏了。
百裡觀蕭依舊笑,表情沒有一丁點變化,看了眼彈幕,“也都行。”
驚爆!那個記者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人剛纔還在耍賴皮,怎麼一轉頭就開始下猛料。
百裡觀蕭輕輕嘆了口氣,捏了下自己的鼻梁,對著直播攝像頭有些無奈又有些寵溺,“你們啊,非得刨根問底地問,真要問出來了,萬一我被封殺了,對你們有什麼好處。
屏幕上頓時“嗷”成了一片。如果彈幕有BGM,現在屋子裡一定是此起彼伏的狼叫。
百裡觀蕭舔舔唇,淡淡道:“不過我沒有耍賴皮,真的是憑感覺的。類似雙眼皮,白皮膚,沒虎牙,溫柔,高度理性,做飯黨這些特點,都隻是巧合下的事實,並不是挑選標準,所以要問我理想型是什麼,當然就是清一色的答案,都行。”
記者覺得信息量有點大,腦子裡發懵。對面那個滑頭好像沒回答什麼,但好像三言兩語把剛纔的問題全都重新回答了一遍。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揉揉自己的臉,破功笑道:“我可什麼都沒說。”
彈幕現在已經爆炸了,字糊字,什麼都看不清,隻能感覺到百萬觀眾群情激動。記者也覺得信息量爆炸,匆匆說了幾句祝福的場面話結束了采訪,腦子裡開始飛快地構思今天的采訪視頻要如何配文字。
百裡觀蕭沒有干擾她思路的意思,自然而然地站起身和鏡頭前的大家揮手拜拜,然後和往常一樣瀟灑無情,直接拉閘。
走出直播間,電梯門一關,隻剩下百裡觀蕭自己組的人。
Mike正在以每秒鐘三下的速度不停地刷著熱搜榜,剛纔第一個環節結束後,他和俞景灝簡單說了這個意料之外的小烏龍,俞景灝隻會了三個字––“怕什麼”。
Mike看到那條微信後一臉糾結地看了百裡觀蕭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把總裁大人的無法無天精神傳遞出去,還是應該把自己的擔憂傳遞出去。那個復雜的眼神被自家藝人接收到,看來是領會了第一層意思。
百裡觀蕭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Mike,唇角輕輕勾了勾,“不會那麼快的,至少要等我們車開上二環之後。”
“即便是在心裡描繪已久的故事,被印證的一瞬間,也需要一段時間來消化。”電梯門打開,百裡觀蕭第一個邁出電梯,還替身後的化妝妹子把了下門,完全沒有一點大腕的架子。他哎了一聲,低聲道,“最近八卦越來越微妙,我們遲早藏不住,不如早點隱晦坦白一下算了。俞景灝還是聰明的,在這種非正式場合側面坦白,讓大家的好奇心滿足之後得以收住,遠遠比日後被抓到實錘再不得不開記者發布會的壓力小。”
Mike聞言若有所思,仔細想來,還真是這個道理。
自家老總確實有做金牌經紀人的潛質。
百裡觀蕭沒有料錯,車子剛剛堵上東二環,熱門上就出現了一個#錦鯉上神啥都行#的話題。粉絲們很機智,沒怎麼提到“出櫃”這樣的字眼,隻是瘋狂轉發了一波文字版的采訪紀實,配上一排心領神會的表情。
百裡觀蕭厚顏無恥地給最熱門的紀實帖點了個贊。
明天就是聖誕節了,今晚的平安夜百裡觀蕭和俞景灝過,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下午Mike帶百裡觀蕭去了兩家高定服裝店,仔細量了一下尺寸,把元旦期間出席活動的禮服款式定了下來。之後百裡觀蕭就接到俞景灝的微信,讓他回家。
俞景灝把工作都安排好,用了一下午的時間研究晚上的菜單。平安夜要喫蘋果,他把蘋果打碎,用蘋果泥和櫻桃醬一起烤了一個蛋糕,一次成功。百裡觀蕭進家門的時候,俞景灝就正在拿著手機找角度拍自己的作品。
百裡觀蕭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警惕地盯著那個俞景灝,“你拍照片干什麼?”
“發博呀。”俞景灝理直氣壯地回答。
百裡觀蕭撇了下嘴,走過來,“我在訪談中其實說得已經很明白了,傻子都能聽懂了吧。”
俞景灝調整了下蛋糕頂上最中心的那顆小櫻桃的位置,笑道:“今天是平安夜,明天是聖誕節。大量的單身狗流浪在外,我們分發一點狗糧喂飽大家嘛。”
百裡觀蕭,“ ”
“慈善事業,熱心公益,從我做起。”俞景灝笑呵呵地,在微博上敲上了“做飯黨的平安夜甜點挑戰”一行字,強行艾特了一波ID根本不存在的“所有單身鯉魚”,然後爽快地發了博。
百裡觀蕭把剛被俞景灝擺好的那顆櫻桃拎起來放進嘴裡,脫掉外套往衣帽間走去,隨口吐槽道:“䱇瑟。”
大概是節日慶典的氣氛太濃郁,俞景灝確實有些格外歡脫。這條微博被轉發的速度簡直登峰造極,俞魚夫夫在平安夜這天毫無預兆地開始分批次、遞增劑量地發糖,鯉魚團們紛紛一臉懵,刷出來微博之後出於本能光速轉發,直到手指在鍵盤上仿佛無意識地拼命點擊666時,腦子裡都沒想明白,一個平安夜怎麼這麼大信息量。
百裡觀蕭的疲憊勁還沒過去,晚飯沒怎麼沾那些肉類,反倒是俞景灝烤的蛋糕喫了不少。就著醇厚的紅酒,某神族後人大口吞咽著濃密細膩的奶油,表情平和又滿足。即使是紅酒大師看見了,也不會忍心責備他糟蹋好酒。
平安夜公寓裡隻有兩個人,然而屋子裡暖洋洋的,不用放聖誕歌,節日的氣氛依舊很濃厚。
喫完飯後,百裡觀蕭拿著酒杯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有些涼意的落地窗,看著俞景灝將客廳裡那顆聖誕樹上的最後一圈小燈泡掛好,然後按了下家居遙控器,公寓裡所有的燈光一瞬間有如窒息般熄滅。
背後的萬家燈火,和眼前星星點點的LED光,彼此輝映著,在視線中漸漸融合。
百裡觀蕭面色平靜,他拿起酒杯又飲一口,醇滑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那種絲滑的觸感仿佛在神經末梢上慢動作般被記錄下來,百裡觀蕭的目光落在俞景灝整理聖誕樹的手上。
俞景灝的皮膚確實很白皙,那雙手平時敲鍵盤,握鋼筆,處理些簡單的料理,從來沒做過什麼粗活,因此即便是遠看也依舊可以想像到皮膚的柔軟細膩。
甚至可以想像到,那樣的一雙手觸踫上自己的身體時,會是什麼感覺。

百裡觀蕭又喝了一口酒,讓紅酒在舌頭上逡巡幾圈,酸,甜,澀,都品味過幾輪,而後緩緩咽下。
忙了有好幾個月了吧,那根弦一直緊緊繃著,驟然放松下來,好像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毛孔都在悠閑中舒張到了懶散的程度。
他好像是有點醉了。
俞景灝裝點完聖誕樹上最後一個小蘋果,然後轉身走入黑暗,半分鐘後拿著一個正方體盒子出來。盒子上包著很有聖誕感的紅色包裝紙,看起來並沒有很高檔,還繫著綠色的蝴蝶結飄帶。
俞景灝隨手拎起吧臺上自己的酒杯,一隻手拿著盒子,隨手將東西遞給了百裡觀蕭,“喏,你的平安果。”
百裡觀蕭放下酒杯,將綠色的飄帶拉開,指甲摳了兩下包裝紙,沒摳破。
“唔,明天再說吧。”
“那可不行。”俞景灝按住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眼神認真,“平安果要平安夜喫,纔能平平安安。”
“那,好吧。”百裡觀蕭認命地嘆口氣,他本來想著不要浪費時間拆禮物,做點更有趣的事情來著。俞景灝還非要他拆。
這玩意也不知道是哪個沒長心的店員包的,透明膠帶歪七扭八地貼了好幾層,要一層一層去摳,百裡觀蕭微微瞇起眼,試圖從模糊的視線中分析出來哪一條是最底下的那根,可以把它們一鍋端。
俞景灝在旁邊啜著紅酒,唇角掛著笑看神通廣大的錦鯉上神折騰小禮盒,沒有絲毫想要幫忙的念頭。
百裡觀蕭嘟嘟囔囔地鼓搗了半天,終於瞎貓踫著死耗子,刺啦一聲把膠帶拽開了。
他如釋重負地舔了舔唇,三下五除二打開裡面的小紙盒。
想像中的大蘋果沒有出現,反而倒出來一地的鵝卵石塊,沉甸甸的,滾進地毯裡,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百裡觀蕭感覺盒子裡還有東西,抖了抖,一個卡在裡面的小盒子毫無征兆地滾落。夜空藍色在昏暗中一閃,百裡觀蕭下意識地接住了它。
那是一個絨面的盒子,很小,但是摸起來很有質感。醉得有些朦矓的百裡觀蕭愣了一下,他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用拇指將蓋子頂開。
兩枚依靠在一起的男士鉑金對戒安安靜靜地躺在盒子裡面,沒有任何奢侈品牌的標志性logo,無花紋,無鑲嵌,隻有簡單而堅定的線條。
百裡觀蕭用指腹摩挲戒指的內測,敏銳地摩挲到了一個熟悉的鏤刻。
北方七宿。
俞景灝嘿嘿笑了兩聲,放下酒杯,低聲道,“在你所處的這個世界裡,隻有這兩個,沒有翻版和替代品。”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指腹印在鏤刻的地方舍不得松開。視線模糊,他將戒指舉高,對著月光仔細地看,像是想要看清北方七宿的走勢。
如此孩子氣的舉動,是真的醉了。
俞景灝忍不住笑,“喂,你分我一個啊。”
百裡觀蕭胡亂點點頭,拿起俞景灝的左手,將其中一枚戒指套上他的無名指。
俞景灝的眸色一暗,聲音低沉,“你給我戴上的。”
百裡觀蕭點點頭,“嗯。”
而後他將另一枚戴在了自己的同一根手指上,摸了摸,嘟囔道:“不大不小,注定是我的。”
俞景灝沒說話,他拿起酒杯,輕輕踫了踫百裡觀蕭的,然後二人將杯中殘餘的紅酒一飲而盡。
百裡觀蕭感覺腦子裡暈乎乎的,柑橘氣澤在方寸之間瘋狂遊竄,不隻是氣運過盛還是酒力過盛,實在有點上頭。
水晶高腳杯裡還有兩滴紅酒,舉起來卻喝不到的那種。百裡觀蕭雙眼緊緊地盯著那一點紅色,覺得自己的神志越來越暈。
紅酒喝的太多了,暈暈乎乎的,他覺得自己好像是紅酒加工廠裡一個剛剛走出流水線的紅酒瓶。未經世事,空空如也。
流水線上就隻有他一隻酒瓶,有些孤獨。
忽然,他好像被一個人捧了起來。那個人可能是質量檢查的工人,用手拿起他摸來摸去,仔細去驗證瓶身是否平滑。
這人可能發燒了,手有點燙,百裡觀蕭原本隻是一個冰冰涼涼無敵單純的酒瓶,竟然也沾上了這人的體溫。
手也滑,瓶也滑,檢查起來沒完沒了。
有點熱。酒瓶有點迫不及待,想要趕快出廠,發揮自己的價值。
於是他享受著,但也催促著工人快點結束檢查,把這瓶酒生產完。
工人對著瓶口打量了幾秒鐘,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了那個配套的瓶塞。
百裡觀蕭是神族後人,做酒瓶,也要做一個高檔的酒瓶,盛裝最高貴的酒液。為了最大程度地封鎖住酒液的美味,這個瓶塞格外長,而且有些過於粗,以此確保完完全全封住瓶口,不讓任何空氣鑽入。
瓶塞被大力推入瓶口,摩擦帶來了更大的熱度,酒瓶有點發懵,深深覺得冰涼單純的自己有點受不了。
工人沒辦法,隻好把瓶塞□□,換了輕柔的辦法,慢慢地塞好。
酒瓶靜靜地感受了一會,表示可以多試幾次,追求更完美。
一次一次的嘗試,工人想盡各種辦法,嘗試不同的角度和力度,隻想讓瓶塞最大程度地滿足瓶口,生產出一瓶絕世好酒。
酒瓶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工人好像終於滿意了。酒瓶自己也感受了下,嗯,確實達到了很完美的標準。
他正在思考,自己如此完美的酒瓶,會盛裝什麼滋味的紅酒。紅酒就忽然神器地充滿了它,涼涼的,輕微的刺激著瓶身。
工人拿起生產完好的這瓶酒,唔了一聲,終於說話了,“功德圓滿。”
確實功德圓滿。百裡觀蕭稀裡糊塗地在異世界神遊了一圈,意識覺醒,自己還是一個人,有手有腳,好端端地在自己公寓客廳的地毯上。
背後的落地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上了一層硬質的窗紗,朦矓綽約,看得見燈火,看不清對面樓房的輪廓。
百裡觀蕭發現自己的姿勢有點奇怪,自己的兩隻腿怎麼伸到自己臉兩側來了。
人確實不能喝多,一喝多就愛做體操,挑戰自己的柔韌度。百裡觀蕭感覺腿根有點酸,還好有自家保姆心疼,幫他把腿放下來,還專業地按摩活血。
百裡觀蕭不想追究自己的衣服怎麼從身上跑到了手裡抓著,他大腦空白地看著俞景灝給他按摩,無意識地數著俞景灝身上的平安果。
一顆,兩顆,三顆
四顆,五顆,六顆,七顆
唔,竟然練成了北方七宿的形狀。
某神族後人忽然摸了一下自己左手的無名指,堅硬的金屬質感讓他覺得無比心安。
酒喝多了真的很困,他翻了個身,嘟囔著讓俞景灝以後不要再灌他了,然後就放心地睡了過去。
聖誕節前的平安夜,最是應該觀測天像,廣撒祥瑞的夜晚,微博千萬粉絲大號“百裡天師”又莫名失蹤,千萬人呼喊也喊不出來,讓大家白白地從平安夜等到了聖誕節,然後翻著白眼關機睡覺。

百裡觀蕭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是在自己那張巨大的床上,頭發凌亂,渾身酸痛,唯一讓人心安的一點是皮膚上散發出的沐浴液的清95。
鬧鐘竟然顯示著上午十一點多,這還是他第一次睡到這個時候。
百裡觀蕭打開微博,他現在已經被網民們下達了全網通緝令。
某坐擁千萬粉絲的藝人,在平安夜白天參加了一檔訪談,莫名透露了爆炸的信息量。其犯罪同伙在晚上又放了一把火。然後二人一起失蹤,杳無音信。
別的藝人都在平安夜晚上或者凌晨十二點發自拍,祝大家聖誕節快樂。百裡觀蕭可好,整個人就沒影了,微博私信爆炸到客戶端頻頻閃退,依舊完全無視,玩得一手好消失。
百裡觀蕭後知後覺自己有點過分,他想了一下,把昨天俞景灝早就擺在他床頭上的正兒八經的聖誕玩偶轉移到窗臺上,然後拿著手機拍了一張特寫,發到了微博上。
“大家聖誕快樂!”
他發完之後就下床穿衣服洗漱,等他衝淨了嘴裡的泡沫走出來時,再一刷手機,那條節日微博已經有了上萬回復量了。
––“MDZZ,大王聖誕快樂!”
––“快不快樂自己心裡還沒點數嗎?俞魚夫夫聖誕快樂!”
––“我有一句mmp不知當不當說,你倆聖誕快樂哦。”
百裡觀蕭笑了下,覺得自己確實是一個合格的藝人,發出的聖誕祝福廣受好評。
俞景灝一如往日在書房裡打電話,百裡觀蕭扒著門縫看了一眼,俞景灝一邊聽手下彙報,一邊對他揚起一個笑臉,不動聲色地伸手指了下廚房的方向。
百裡觀蕭心領神會地關上門,走到客廳,吧臺上果然放著蓋著保溫蓋的早餐。
今天是百裡觀蕭正式假期的第一天,他有很多規劃,總結起來,就是擼貓,睡覺,發獃。
百裡觀蕭正用放空的狀態喝著橙汁,Mike的電話忽然撥了進來。
非工作時間,百裡觀蕭有點不想接,於是他果斷地摁掉了。
然而對方不屈不撓,又打了過來。
百裡觀蕭嘆口氣,放下手中的杯子,按了下免提,“喂?”
Mike和平時一樣單刀直入,直接說道:“哈嘍,在下很榮幸地通知您,您收到了一封來自春晚導演組的邀請。”
作者有話要說: 工人和瓶子的小戀曲 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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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關於封面的問題想在這裡交代一下。
說一下本文封面的來源:原圖是我在百度上看到的,當時覺得應該是一個動漫人物,非常符合主角在腦海中的想像,於是就找圖鋪做了封面。
後來發文後,陸續有人告訴我他是白澤。由於我沒看過這部動漫,沒法確定是動漫原圖還是民間畫師再創作,所在文案上寫清楚了,如果被告知是畫師創作,我會主動聯繫授權問題。
昨天有小天使告知我這張圖確實是民間畫師創作的圖,並且提供了畫師的名字。他的微博id是“pol_”。我去查了一下,這個人確實是一個很厲害的畫手(在此爆燈)。這張圖是他2014年的原創,發在了微博上,大家可以去找,能夠找得到。
很遺憾,經過和pol_的溝通,這張圖不適合做原創作品的封面,我沒有要到這個授權。不過我和pol_君溝通順利,交談都很友好。我和他講明了由於本文目前在榜無法修改封面,要到周四晚上纔可以撤換封面。得到了“沒關繫,慢慢來就好”的回答。
所以總而言之,周四晚上我會撤封,然後換一張圖。
感謝大家對原來封面的喜歡,也感謝pol_的創作和理解。
為了防撕在此聲明一下,我和pol_溝通的所有記錄都有存檔,pol_於2014年的微博我也有截圖,都是千真萬確。
比較奇葩的是昨天有人在我文下義正言辭地聲稱自己是原創者(創作於2015年),要溝通版權問題。還好我已經聯繫上了pol_,pol_明白地表示他不認識這個人,而且他的發布時間要早於這個人所說的2015年(微博上可證)。
很感謝昨天及時告知我pol_的微博ID的小仙女,要不然傻不拉幾的我可能會真的相信突然冒出來的人,然後還去和不相干的人賠禮道歉。
同時下一本文,我也會更加嚴格地考慮封面是否涉及版權問題,由於我本人真的學業很忙,沒有很多時間去接觸動漫的原畫,所以難免產生疏漏,也請大家監督提醒喔。
愛你們!明天見!
☆、第94章 (94)
“春晚?”百裡觀蕭有些驚訝, “我不能唱不能跳的, 春晚找我做什麼?”
Mike那頭似乎在唆? 拋約旱娜钀陘l,“我也不知道, 今年春晚的總導演不是張知秋嗎,今天張導聯繫了我一下, 說想和你見一面,看看有沒有能夠把你放進春晚裡的機會。”
張知秋和馮時是內地兩大金牌導演, 近幾年馮導主要在拍歷史片和近代片,而張導拍的戰爭片居多,而且更專注於央視的一些晚會上。
百裡觀蕭覺得有些古怪,他隨手拿起旁邊的保溫罩,把沒有喫完的蛋餅重新罩上,“不會是要讓我去演小品吧。”
Mike噗的一聲笑出來, “得了吧,但凡關注你點的人誰不知道你幽默感匱乏啊, 誰會找你去演小品。”
“ ”
莫名受到嫌棄的百裡觀蕭有些無語。
雖然參與形式暫時未知, 不過既然張導有請,別說剛好在休息,就算日理萬機也要想盡辦法抽出時間。百裡觀蕭原定的太虛一日神遊就這樣夭折了,和Mike乖乖地去見張導。
現在距離除夕不到一個月了, 節目列表已經出了,但是還在緊張地調整和增減。每年的春晚都是一場大折騰,有時候臨近一周還在調整節目單。
和Mike提了這件事的是張導本人,後續安排和聯繫的就都是工作人員了。Mike憑借多年的經驗, 直覺出這件事情應該不是確認合作意向那麼簡單,在路上還在托人去問,打了好幾個電話,纔把事情差不多問明白。
近幾年的春晚辦的都不是很理想,收視率成績平平,微博上也是毀譽參半,主要是年輕觀眾對春晚的套路並不怎麼買賬。然而動刀節目類型可能會引起中老年觀眾群體的不適應,因此張知秋打算在用人上動腦筋,差不多就是新人演老戲的意思。
隻是要想入圍春晚新人陣營,依舊是競爭殘酷。張導今天早上的電話其實不是直接邀約,而是想要見一見人。
據說今天被“見一見”的有若干當紅小生小花,有一些幾乎已經快要定下來了。百裡觀蕭接到通知晚,因為他也算是張導這兩天一拍腦門想到的。
沒辦法,百裡觀蕭占了大半年熱搜榜單,但是《韓子高》最近纔開播,《突圍》更是還遠著,還沒到收獲的季節。如果不是前一陣他見義勇為被央視立了典範,恐怕張導還會再猶豫猶豫。
Mike掛斷最後一個電話,看著淡定坐在座位上玩手機的百裡觀蕭,“我覺得未必有戲,但是我們可以懷著一個新人的虔誠去見識一下,看看前輩們,最重要的是認識認識張導。把你哄騙導演的那套本事都使上,最好能做到讓張導雖然不用你,但是對你有愧,以後有肉喫會想著你。”
百裡觀蕭斜了他一眼,“我什麼時候哄騙過導演?”
“你遇見一個哄騙一個,難道我說錯了?”
百裡觀蕭搖頭無語,神色淡漠。
不過其實不用Mike多說,百裡觀蕭明白,春晚一般都是音樂圈的主陣地,提供給純演員的機會還是少數。不過去探探底,認識一下張導,總是一件好事。
約見的地方在央視一號演播大廳,每年春晚的彩排和正式演出都在這。百裡觀蕭沒來過這,Mike倒是熟門熟路,直接帶他到場地去。
人還沒走到演播廳門口,剛剛走出電梯口,就看見烏央烏央的人。二十多個穿著民族服飾的姑娘在走廊裡休息,不少都在喝水。各種舞蹈演員和春晚常用龍套,連同數不清的工作人員,都在各自奔忙。
百裡觀蕭第一次見著這麼多人,場面甚至比《韓子高》劇組拍戰爭場面的時候還要壯觀。
央視的走廊並不窄,然而也架不住這麼多人穿梭,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百裡觀蕭懵在了電梯門口,Mike倒是見怪不怪。按照春晚的尿性,開場一個歌舞串燒搭配各個少數民族,就得有百十來號人,能不擠嗎?
一個腦門上架眼鏡的短小精悍型男人風風火火地撥開人群走過來,站在百裡觀蕭一行人面前,說道:“觀蕭是吧?張導還在審節目,估計得一會,你們先去和大家一起等一會哈。”
Mike抓住他,問道:“哪個休息室?”
對方抬起頭,手指指著左邊那一排房間,搖擺了半天,“ 二必。”
說完話,人就風風火火的走了。
百裡觀蕭跟著Mike從人群中開出一條道來,往那邊走。快要進門前百裡觀蕭抬頭往門牌上看了一眼,12B。
原來是這麼個“ 二必。”
門虛掩著,好像沒什麼準入條件,百裡觀蕭敲了下就推門進去。
這個休息室挺大的,裡面也有二十來號人,三五一伙坐在一起聊天。門外是一種嘈雜,門內又是另一種嘈雜。百裡觀蕭有些喫不消,進了門就想趕緊找座位坐下。
他一眼掃過去,這屋裡幾乎都是生面孔。張導追求多元化,娛樂圈裡各分支行業的紅人都找了一些,模特,遊戲圈的,唱歌的,跳舞的,什麼都有。也有幾個演員,百裡觀蕭努力辨認了一下,是下半年火起來的兩個。這兩人是表兄弟,哥哥叫蔡志和,弟弟叫高嘉誠,兩個小伙人長得精神,都是年初靠一部抗日紅劇提了身價的。
Mike在百裡觀蕭耳邊飛快地給他介紹每一個人的背景,百裡觀蕭大致聽了一圈,發現包括他自己在內,這屋裡的人有一個共同特點。
都算是新人,在年輕觀眾群體中人氣高,且近一年半載的都有能撐得出檔次的作品或者事跡。
畢竟是央視,光紅不行,光掙錢多也不行,得有上得了臺面的作品。哪怕是一部片酬低的抗日紅劇,也算是抬起了能被請進這座大樓的身價。
百裡觀蕭原本打算默默地在角落裡等待張導召喚,然而他進來的時候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大家都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那兩兄弟回答完身邊一個女生的問題,然後就主動朝他招手。
“觀蕭,你好!”
像是開了閘,有人牽頭,大家都紛紛招呼了過來,非常熱情的樣子。
百裡觀蕭努力讓自己的微笑看起來不那麼僵硬,“大家好。”
問完好,他就不說話了,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似乎沒有進一步社交的打算。倒是Mike遊刃有餘,和幾個認識的藝人寒暄了幾句,然後說了一串觀蕭第一次進春晚演播廳,大家多關照啊之類的客套話。
其實這屋裡的人得有一半是第一次進演播廳,而且說實話絕大多數身價都遠不如百裡觀蕭,然而Mike會說話,一番話說下來吹得每個人都很舒服,氣氛輕松了不少。
國民錦鯉,人見人愛。女星們都在你一句我一句地搭訕,百裡觀蕭遇到問問題的就回答,聽著閑扯淡的就微笑,心裡默默覺得無聊。
熱烈的氣氛沒持續多久,大家就恢復了之前三五一伙說話的狀態,百裡觀蕭似乎渾身都散發著生人莫近的氣息,暫時沒什麼人過來搭話。
他剛好閉目養神,休息一會。
圈子裡魚龍混雜,當一個耳聰目明的人閉目屏息的時候,能聽見很多有趣的對話。
比如斜前方圍坐在一起的三個女生,一個是模特,一個是遊戲主播,還有一個是唱歌的,三個不同圈子裡的人,卻在同時說著一個人的壞話。被她們背後討論的是一個準二線演員,她們竊竊私語說著那個人多麼多麼會裝,剛剛拍了兩部都市青春劇,有了點人氣,就開始買假大牌,活動時手腕上戴的那隻卡地亞一看就是高仿雲雲。
再比如左手邊角落裡的一男一女,彼此都裝作一副新人拘謹不善言辭的樣子,每隔好幾秒纔說上一句話,然而說話的內容卻很勁爆。
“那誰和那誰睡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她和那誰也睡了。”
“嗯,聽說了。”
“真賤。”
“可不是。”

所以那誰、那誰、和那誰,到底是誰?
百裡觀蕭有點想笑,難為這些人像對暗號一樣,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聽懂彼此說的是什麼意思。
屋子裡運澤混雜,百裡觀蕭有些厭煩。他努力平心靜氣,將那些聲音隔絕在外。
正當他終於專注下來時,身邊忽然來了一人,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的空座上。
“觀蕭,你在睡覺嗎?”
坐過來的是那對表兄弟中的哥哥蔡志和,百裡觀蕭目光掃過他的臉龐,這人命盤一般,但是性格應該還算忠厚老實。剛纔他和弟弟坐在一起的時候,身旁的兩個女歌星一直在和他們說話,弟弟說的比較多,哥哥沒怎麼說話。
百裡觀蕭坐直身子,“沒有,隻是休息一下。”
“喔喔,能看出來你通告特別多,肯定很累吧。”
百裡觀蕭禮貌地微笑了一下,“還好。”
蔡志和撓了下頭,“我叫蔡志和,那邊的是我表弟,高嘉誠,還請前輩多關照了。”他說著,朝弟弟的方向招了下手,“嘉誠,快點過來。”
高嘉誠抬眼往這邊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走過來打了個招呼。
百裡觀蕭擺手道:“我絕對不是前輩,大家相互指教。”
弟弟比哥哥更油滑會說話,坐過來之後張口把百裡觀蕭出道以來的作品都誇了一遍,哥哥就在旁邊老實巴交地笑,偶爾點頭附和。
百裡觀蕭和他們客套了幾句,把二人打發掉了。
Mike看他們去和別人打招呼,低聲道:“表兄弟演員還是挺少見的,他們看起來關繫也還不錯。”
身後的助理說道:“這倆人我知道,最近不是都在競爭一個都市劇男三嗎?”
“不止他們兩個吧,應該有入選概率比他倆都高的人,所以彼此也構不成什麼威脅。”Mike總結道。
百裡觀蕭沒說話,他的目光從不遠處的兄弟身上掃過,又默默地落回自己的膝蓋上。
那個弟弟的性格和哥哥很不一樣,看命盤不是什麼老實人。有趣的是,從星像上看,弟弟最近隱有衝撞哥哥的趨勢。
不過這些都與百裡觀蕭沒什麼關繫。他安心等著導演過來聊,過了半天剛纔那個腦門上架眼鏡的人推門進來,叫了一聲百裡觀蕭。
張知秋剛好審完一臺歌舞,空檔期間可以見一下百裡觀蕭。
張導也是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但是這個圈子裡的導演心態都比普通人年輕,時尚潮流也懂不少,因此溝通起來並沒有太大的難度。他和百裡觀蕭寒暄了幾句,然後說了說找百裡觀蕭來的意圖。
今年春晚想要安排一個大型的傳統文化節目,將中華一些古典學問和技藝融合起來,展示泱泱大國的文化底蘊。這種節目按照常規套路應該是找各種專家和民間高手來,但是張導別出心裁號召了一大堆小鮮肉,一是表現出文化後繼有人,二也算是央視官方捧人。
央視起用了李仁泓的編曲,將各個文化要素編成了一首歌,由幾位天王天後主唱。而被號召來的小鮮肉則負責對應的演示部分。
百裡觀蕭和張導大致交代了一下自己這邊的情況。
其實他可選擇的素材有很多,比如中醫,比如卦像學問,甚至可以引申到佛學禪理上去。然而張導琢磨了半天,忽然說道:“我聽馮時說,你書法和丹青都很厲害。”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拍《韓子高》的時候,有一些主角起筆寫信的鏡頭,劇組本來是要請專門的書法大師來寫的,演員在拍那種戲的時候隨便在紙上畫一畫就行了。百裡觀蕭沒多想,拍到那的時候就根據對劇本的記憶,如常寫了那幾行字,結果震住了導演。
他自幼執筆,小時候字風工整平和,長大後漸漸地帶出一些灑脫雋逸的風格,筆力雄勁。雖然百裡觀蕭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參加過什麼考級評定、書法比賽,但他的書法,絕對是這個世界的絕大多數大師都自愧不如的程度。
馮時是一個字畫痴,那一次和百裡觀蕭聊了很久,對百裡觀蕭欣賞得不得了。百裡觀蕭本來也就當成劇組小插曲,萬萬沒想到馮時還會和張知秋說這件事情。
張知秋看他驚訝,說道:“書畫部分非常重要。我們選擇的小孩都是有纔藝的,比如蔡志和,他的書畫也不錯,你們二人之間會有取舍。”
張知秋所說的小孩就是休息室裡那些藝人了。百裡觀蕭點點頭,說道:“書畫我沒有問題,可以隨時交作品來。”
張知秋嗯了一聲,“等會你和蔡各自一屋去做,我回頭請專家幫著看看。用藝人來做傳統文化的部分還是有風險,如果實在不行,砸了春晚的場子,那我寧願不要。”
百裡觀蕭心知自己的字畫不可能不過關,然而話不能說滿,還是非常謙遜地點頭說好。
他被領進走廊盡頭一間很小的休息室,屋裡隻有一個女生工作人員,還有準備好的紙筆。
這臺節目會是倒數第二個,算是比較壓軸的位置,在正式演出的時候應該在十一點半左右,編曲是十分三十五秒,結束的時候已經逼近零點,正好是雞年春晚,導演組要求提字是“金雞報曉”。
十分鐘的丹青,現場作畫難度很大,畫一隻威風凜凜的雄雞是最省時間也最切主題的選擇。百裡觀蕭估計蔡志和應該就是畫雞。
Mike在旁邊低聲道:“現在想當個藝人真是難,琴棋書畫什麼都得會,你別有壓力,不行就算了。”
百裡觀蕭抿了下唇,“你好像總是對我沒信心。”
Mike一愣,“不是啊,我是怕你有常勝將軍的包袱。”
百裡觀蕭笑了下,沒說話。
為了盡量擬真現場的氣氛,工作人員用來計算時間的就是李仁泓譜好的那首曲子。百裡觀蕭鋪開紙,潑墨揮毫,飛快在紙上起筆、勾勒、渲染,將墨色點染成片。
Mike屏息在旁邊看,眼睛漸漸睜大,仿佛看見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百裡觀蕭的手法嫻熟得有些不真實,活像是一個已經畫了無數遍的人。他的取景非常大氣,立足點是山巔,遠景是更高的山,中間是一鋪清江。他用墨色調深淺勾勒萬裡層雲,用赤色點出天邊的金光。
曲子放到八分鐘的時候,百裡觀蕭的速度已經慢了下來,是一種能被外行察覺到的刻意放緩。他開始在紙張上補充一些細節,這點一筆,那點一筆。
九分半的時候,他在對面山巔勾勒了一隻雄雞的輪廓,很小,然而卻很逼真,就在那輪巨日之下,雞頭對日。
拖到十分鐘的時候,他起筆在左側山巒間的留白上起筆四個大字:金雞報曉。
筆力之蒼勁,哪裡像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百裡觀蕭落下最後一筆豎彎鉤,音樂剛好停止。Mike都看獃了,暈頭轉向竟然問出一句,“你娘胎裡下來就開始學書畫?”
百裡觀蕭面不改色地扯淡,“嗯。小學寫作文都用毛筆寫。”
Mike看了他半天,竟然不覺得他是在胡說八道。
百裡觀蕭也沒想到自己今天跑到春晚演播廳來,最後是交了一幅書畫作品上去。他被工作人員帶離屋子,對方說張導已經風風火火地去審下一個節目了,是一個小品。
百裡觀蕭路過演播廳門外,透過大門的縫隙可以看見張導緊皺著眉頭,正在和旁邊的副導說著什麼,明顯是沒時間來招呼百裡觀蕭了。
百裡觀蕭也很體貼,和工作人員道了別就從現場撤離。
他往出走的時候踫見了陳祁,陳祁參加兩個節目,一個主場一個合唱,是那種閉著眼睛穩進春晚的人,沒什麼落選的壓力。
陳祁揪住百裡觀蕭說了一會話,還和他再三確認了自己大年初五的工體演唱會對百裡觀蕭到底去不去,然後纔放百裡觀蕭離開。
走進電梯,電梯門一關,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
百裡觀蕭長出了一口氣,這種人聲鼎沸的場合,他真的有些不太習慣。
Mike還在旁邊處於懵逼狀態,司機小心翼翼地戳了他一下,“哥,你咋了?”
Mike有些僵硬地扭頭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到身邊好整以暇的自家藝人身上,說道:“我可能活在夢裡。”
百裡觀蕭輕笑了一聲,沒說話。
電梯直接下到B2,百裡觀蕭打算直接打道回府。上班時間,地庫裡沒什麼人,空蕩蕩的。
然而百裡觀蕭往自己的車位那邊走了兩步,卻忽然感受到了兩道略微熟悉的氣澤。
他花費半秒鐘回憶了一下,竟然是蔡志和和高嘉誠兩兄弟。
蔡志和應該和他一樣剛剛“交卷”,如果不是陳祁拉住了百裡觀蕭說話,百裡觀蕭不會落在他後面。
百裡觀蕭沒打算去尋人,自顧自往車上走,倒是身邊的Mike,忽然拉了他一把,示意助理和司機都放輕腳步,然後往隔著一棟的地庫北區方向指了下。
距離太遠了,隔著無數輛車,隻能看見兩個很模糊的輪廓。兩人的身體都被車擋著,也就能看見個上半身。
“觀蕭,你看那兩個是不是剛纔那對表兄弟?”
百裡觀蕭壓根不用看,隻點了下頭。
隔著太遠,實在聽不清兩個人在說什麼,但是卻隱隱感覺那兩人的情緒似乎都比較激動,動作也有些焦躁。
剛纔那個助理說道:“不會是在吵架吧?”
Mike皺了下眉,“應該不會吧,剛纔在裡面看著關繫挺好的。”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被光速打臉了,其中一個狠狠推了另一個一把,把對方推倒在地。
車子徹底擋住,看不見了。
Mike嘆了口氣,“這個圈子真是亂的可以,算我看走眼了,得了,走吧,出去都小心說話。”
助理也說道:“放心吧Mike哥,我們心裡有數。”
百裡觀蕭被Mike半圈半護著上車,臨關車門前,他扭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人已經走了,另一個被推在地上的人正緩緩從地上爬起來,垂著頭。
他能感受得到,留下的那個人是蔡志和。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這章我回到了小劇場,安靜喫瓜子,等待下次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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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蠢作者沒有畫畫專業知識,大家看一樂,求不深挖23333
☆、第95章 (95)
兄弟不和的情況哪裡都有, 更何況兩人都進了這同一個競爭殘酷的圈子。
Mike在車上感慨道, 這倆人就不應該走相同的戲路,從出道開始就像是捆綁在一起一樣, 難免彼此猜忌。
助理嘀咕之前某個雙胞胎嫩模組合為了搶一個角色都快撕起來了,也鬧的沸沸揚揚的。
Mike唏噓了一會, 戳了下身邊昏昏欲睡的人,“觀蕭啊, 你現在圈裡的朋友漸漸多了,要想友誼長長久久,還是少和別人提自己之後的接戲打算,多談生活少談工作。”
百裡觀蕭閉著眼睛,有些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下,頭靠在風擋玻璃上, 像是真的睡著了。
今天是聖誕節,北京城裡飄了雪, 銀裝素裹的非常好看。
百裡觀蕭回家之後就把之前幾年的春晚影像資料調出來看, 這個世界的節日晚會注重一個喜慶和祥瑞,幾乎每個歌舞節目都會動用到一大票演出人員,也難怪今天一進去就撞見一臺百十來號人的節目彩排。
坦白說,不唱不跳就沒什麼壓力。如果真的定下來要他去參加, 他隻需要多練習幾遍就可以了。今天他沒有控制好時間節奏,導致中途有一分鐘無所事事。
大概是張知秋真的太忙,原本百裡觀蕭琢磨著幾分鐘就能判高下的,卻一直拖了兩天也沒出結果。
Mike托人去幫著問了, 問出來的結果說,張導讓助理把兩幅畫收了自己帶走找人看的,身邊的工作人員都不知道情況。但是蔡志和最近頻頻出現在演播大廳,還能看見他和張導說話。
Mike覺得心裡發涼,看這架勢,難不成還是蔡志和拿了這個名額。
這事有點古怪。
然而百裡觀蕭卻像是沒有太將這事放在心上,他每天在家裡抱著小黑看《千丈雲》的劇本,看膩了就去玩英雄聯盟,獅子狗幾乎要被他玩成了本命英雄,遊走於各路草叢之中,每逢跳躍必收割人頭,大殺四方。
元旦的前兩天,百裡觀蕭正在給小黑抓癢癢,忽然接到了張知秋的電話。
張導沒有聯繫Mike,而是直接打給了他,告訴他通過了審核,可以準備參演中華文化串燒節目了。
張知秋還說本來當天就定下來了的,自己忙完了,忘記告訴助理通知他的經紀人,所以這回想起來了干脆親自給本人打電話。
百裡觀蕭的反應很平靜,“謝謝張導,我還以為是自己的作品不如蔡志和前輩,緊張了幾天。現在拿到了這個機會,真的很開心。”
張知秋在電話另一頭爽朗地笑了兩聲,“蔡自幼學國畫,畫畫也是不錯,但還是你更勝一籌。不過蔡還有別的安排,明天你來彩排,能看見他。”
“好,那導演明天見。”
百裡觀蕭等張知秋先掛了電話之後纔放下手機。他發現張導有一個習慣,可能是近幾年國外電影拍多了,即使是在口頭對話的時候,他也習慣用姓稱呼人。
既然接到通知,百裡觀蕭就叫上Mike和兩個助理一起去央視參加彩排。現場的人依舊很多,百裡觀蕭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比上次適應多了。
分給他的位置是一個圓形的旋轉升降臺,會在他作畫過程中保持一個緩慢的速度旋轉,方便觀眾既能看見他的臉,也能看見作畫過程。旋轉升降臺在整個節目站位的前排靠右的位置,雖然無法像主唱們一樣居中,但好歹不被任何人擋著,算是個黃金席位了。
大家伙吵吵嚷嚷地排練了兩遍走位,負責文化演示的藝人們就被各自的指導專家叫去開小灶。張知秋這次特意找了一個國畫大師和百裡觀蕭溝通,對方姓秦,是個年近七十的老頭子。秦老先生見到百裡觀蕭之後笑瞇瞇的,上來就誇了一大通百裡觀蕭的畫,還問他師承何派。
百裡觀蕭不知道這個世界國畫界有什麼大師,就隨口胡謅是和爸爸學的。
秦老先生很中意百裡觀蕭的畫,說是指點,倒不如說是討論。百裡觀蕭也不藏拙,有問有答,兩人聊了一會,秦老先生就說腰疼,得回去休息了。
老年人毛病多,百裡觀蕭連忙讓Mike把人送出去。
送走老專家,百裡觀蕭就在舞臺下面第一排的觀眾席上坐著,等著二十分鐘後的第三次彩排。蔡志和書畫這塊沒通過也沒有關繫,他算是多纔多藝,年紀輕輕,太極拳卻打得很好,照樣可以上這個節目。
百裡觀蕭坐在場下的時候,剛好看見蔡志和穿著一身白色的太極服,正和一個前輩比劃完。他一扭頭,正好看見了百裡觀蕭。
蔡志和絲毫沒有輸給百裡觀蕭的芥蒂,大力衝他揮了揮手,咧嘴一笑。
百裡觀蕭被這人身上的陽光勁兒觸動,也對他笑了一下。
Mike不知道跑哪去了,百裡觀蕭等了一會也沒見人回來。人一多他就覺得有些頭疼,想去廁所洗把臉,於是就讓助理看著東西,自己一人往走廊盡頭的男廁所走去。
百裡觀蕭往那方向走了兩步,忽然遠遠地看見了廁所門外擺著一個“維護中”的標志。
難怪這附近很安靜,像是沒人,原來是壞了。
百裡觀蕭正要轉身去別的樓層,就見一個穿著藍色連體工作服的工人從裡面出來,順手搬走了那個警示牌。
正好趕得巧,不用折騰了。
於是百裡觀蕭就按照原計劃選擇了這個離他最近的廁所。百裡觀蕭洗了把臉,手探向旁邊的抽紙,卻發現盒子裡是空的。
他嘆了口氣,拉開一個隔間門,想要去拿一些紙。
然而就在他手指觸踫到柔軟的紙抽的那一瞬間,兩道有些熟悉的氣澤忽然靠近。
應該是高嘉誠和蔡志和兩兄弟。
百裡觀蕭懶得出去寒暄,索性直接用腳無聲地帶上了門。
奇怪的是,兄弟兩人進了廁所後竟然把外門關上了,而且還反鎖了。
有貓膩。
百裡觀蕭感覺有些不對,他默默地劃開門上的鎖扣,朝裡打開了一個角度,自己站在了門後。
果然如他所料,兄弟兩人在外面喊了兩聲,然後開始一間一間地找人。
百裡觀蕭站的很貼裡,除非是趴在地上使勁往裡面看,不然是看不到他的腳的。
蔡志和有些無奈的聲音傳來,“嘉誠,我們有話回去說,別在這裡。”
對方沒有理會他,而是一間一間地檢查這裡面有沒有人。他走到百裡觀蕭的隔間前,隔間門開著一半,映入眼簾的是干干淨淨的馬桶,沒什麼人,和別的半開門的隔間沒有任何區別。
高嘉誠沒多想,直接走過去了。
蔡志和嘆了口氣,“你要非現在說的話就直接說吧,這裡十來分鐘前還在維修,肯定沒人的。”
高嘉誠哼了一聲,似乎是走過去揪住了對方的領子,將對方連扯帶拖的往裡拽,剛好兩人站在了百裡觀蕭所在隔間外的過道上。
“你說吧,這錢你什麼時候賠償給我?”
“嘉誠,哥已經很努力在賺錢了。上次那戲結出來七十多萬,哥可都給你了,錢就在我卡上走了個過場,我一分都沒留下。”
“你少扯這些沒用的,四百多萬你就還了七十萬,你自己說。”
蔡志和嘆了口氣,“我爸不爭氣,是害你家賠了不少錢,但是錢不是大風刮來的,你也在這個圈子裡,哥每一步走的有多難你不是看不見,你再給哥兩年。”
“兩年?”高嘉誠啐了一口,“誰他媽等得了你兩年,現在房價漲得這麼兇,四百多萬我現在買房,兩年後就值八百萬。你還我八百萬?”
蔡志和嘆了口氣,半天沒說話。過一會他咬了咬牙,道:“就一年,你給哥一年,肯定把錢給你還齊。”
高嘉誠冷哼了一聲,聲音裡充滿不屑,“一年,就你這樣,能混出來四百萬?”
“哥現在擠進了春晚,身價會漲的。我已經讓經紀人幫著留意了,年後就拼命接戲。”
“你少和我提春晚!”高嘉誠仿佛一瞬間被點燃了,“你搶我的錢賺,再拿賺的錢還給我,就你會做買賣嗎!”
“哥沒有搶你的,咱倆都從小學太極,選誰是導演說的算,哥也沒法子啊。”
“少他娘的放屁!”

過了不知道多久,吵得百裡觀蕭腦仁都疼了,他們二人纔離開。
百裡觀蕭心算著時間,二人差不多要離開這一層了,纔從門後面走出來。
意外聽到了一場家庭紛爭,也實在是讓人無語。
百裡觀蕭的心情沒什麼波瀾,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平心而論,是高嘉誠太偏激了。太極和國畫是這臺節目裡唯二占據旋轉升降臺的位置,都是重頭戲,張導肯定是從誰技高一籌的角度來考慮人選。
百裡觀蕭的書畫比蔡志和好,所以他拿到了書畫的位置。
蔡志和的太極又比高嘉誠好,所以他拿到了太極的位置。
如果百裡觀蕭沒有加入,可能這兄弟倆就是一個書畫一個太極。但是這都是沒辦法的事情,怪不了誰。
百裡觀蕭又洗了把手就從廁所走出去。他回到會場,Mike正端著兩杯咖啡在原地抻著脖子看,見到了他走過來說道:“祖宗,你跑哪去了?”
“上廁所。”百裡觀蕭接過咖啡喝了一口,面色平靜。
“央視大著呢,你下次自己出去要帶著手機。”
“知道了。”
過了幾分鐘,張導從後臺回來了,拍手召集參演人員們再彩排一次,從出場開始。
百裡觀蕭和蔡志和與別人不一樣,他們不需要排練從臺後走到臺前的步驟,因為他們都是從旋轉升降臺直接起來的。
百裡觀蕭走上自己的臺子,等著技術人員把他放到下面,等會再升起來。
隔著大概十來米的位置,蔡志和也就位。那人的神色依舊平和,隻是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沒有剛纔那麼陽光,眉宇間隱有愁容。
百裡觀蕭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他總有一種說不清的直覺,這種直覺讓他想要多留心這個苦命藝人。
展臺緩緩下降,底下光線比較昏暗,有工作人員在控制,他們見到了百裡觀蕭,還和他打了個招呼。
“觀蕭確實有錦鯉屬性,占著升降臺位置的最輕松了,不用練上場退場和站位。”
另一個負責在底下幫他整理妝容的女生附和道:“就是的,他們跑來跑去的是真的遭罪。排練個三五遍就一身汗了。人又多,吵得頭疼。”
底下升降臺周邊大概一兩平米的樣子燈光比較暗,但是再往前走就是正常的後臺化妝室,很明亮,之後就是蔡志和的升降臺。
像是一條狹長的管道間,中間明亮,兩邊昏暗。
百裡觀蕭往蔡志和那邊看去,服裝助理正幫他調整腰間的帶子,他非常謙和,一直在說謝謝。
蔡志和一抬頭,看見百裡觀蕭在打量他,就又咧嘴揮了揮手。
這個人很真誠,不是那種虛偽的客套,也不是因為看見誰人氣高就上趕著諂媚。他脾氣有些太好了,所以即便弟弟都快踩在他頭上了,他也沒有踩回去。
百裡觀蕭微笑了一下,沒有挪開自己的視線。
他在看蔡志和的命盤。
這人的主宮位向北,與自己非常和諧,不必忌憚。但是看他近日命盤,卻覺得隱隱有劫難。從星像上看,這劫難大概率是由親人招致。
百裡觀蕭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高嘉誠。
他低下頭,漫不經心地問身邊的工作人員道:“蔡志和不是還有個弟弟嗎?他弟弟負責哪一部分來著?”
“小高沒過,被刷了。不過他倒是天天陪著哥哥來,兄弟倆感情還不錯呢。”
旁邊的一個女生聽到了撇了撇嘴,低聲對百裡觀蕭說道:“他那弟弟人品可不怎麼樣,昨天後臺那誰和我說,聽見他抱怨,如果不是你,他和他哥哥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被刷的。”
百裡觀蕭有些無奈,“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可不是,自己不如人,還到處嚼舌根。”
百裡觀蕭隻笑了一下,說了句“無所謂”就過去了。
工作人員的對講機響了一下,張導的聲音傳出來,“後面準備好了,升降臺倒計時十秒鐘。”
原本嘻嘻哈哈的工作人員立刻嚴肅起來,各歸各位。
倒計時剛開始,音樂就已經響起,隨即能感受到上方有人開始跑動。
倒計時到五,升降臺開始緩緩上升。
百裡觀蕭和蔡志和同時上升到臺面上,歌詞剛剛好唱到有關太極和書畫這一句。
張導叫了一聲“卡”,對效果比較滿意。但是前面上場的時候大家還是有些問題,還需要再練幾遍。
升降臺又被放下去,工作人員的對講機響,張知秋說可以讓百裡和蔡先休息,升降臺這邊的上場難度不大,不需要一遍遍跟著練,等會排練節目主體的時候再和大家一起合。
踫到了貼心的導演,演職人員少遭罪。百裡觀蕭用工作人員的對講機和張導說了句謝謝。
地臺裡的工作人員沒事了,就三五一伙地往出走。
這地下空氣還是有些不好,待久了難受。大家要麼就去後臺幫忙,要麼就出去透透氣,一會就走空了。
蔡志和接了個電話,是那個太極拳的高人叫他,好像是動作什麼的還要再改進一下,他和百裡觀蕭揮了下手,也帶著身邊的助理走了。
這底下就剩下百裡觀蕭一個人,百裡觀蕭沒什麼事,Mike給他發微信說看了眼央視的盒飯,估計他喫不慣,就帶著助理去買午飯了,讓他一個人別亂跑。
百裡觀蕭也沒什麼可跑的,他打算到地面上去把鞋換了。演出這雙鞋有些薄,升降臺底下沒有暖氣和空調,陰冷陰冷的。
百裡觀蕭本來都從小門出去了,踩著臺階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自己不知道鞋子在哪,就想給Mike打個電話問一問。
他手一摸口袋,卻發現空空如也,估計是落在了底下。
於是他無奈,隻好又折回去取。
然而他剛剛走到小門外,卻忽然感覺到了高嘉誠的氣澤。
高嘉誠一個人在這管道間裡干什麼?
百裡觀蕭沒出聲,他無聲地站在那小門外,透過小門上的玻璃看裡面的情況。
高嘉誠是在蔡志和的升降臺那一片,燈光昏暗,從這裡看不太清。百裡觀蕭隻能隱約感覺到他是鬼鬼祟祟地在操控主機上來回摸索。
說偷東西吧,也不像。他的動作很慌張,上下摸主機板,像是在找什麼。
距離太遠了,百裡觀蕭實在看不清他手上拿的是什麼東西。他靜靜地觀察著,忽然覺得這動作有些熟悉,就像是一個人在找什麼USB插口。
想到這一層,百裡觀蕭忽然明白了什麼。
果然,高嘉誠摸了一會後好像終於找到了,隱約可見他往主機上插了一個什麼東西,顯示屏亮了一下,他慌張地點擊了一下鼠標,然後屏幕又滅了。
高嘉誠按亮手表上的LED光,對著表盤似乎是在計時,大概三十多秒,他慌慌張張地把東西一撥,轉身走了。
百裡觀蕭幾乎可以肯定,高嘉誠在蔡志和的升降臺控制繫統裡安裝了程序。
管道間裡已經沒人了,百裡觀蕭默默地走過去,動了一下鼠標。
電腦顯示屏亮了起來,就是待機桌面,看起來沒什麼異常。
百裡觀蕭輕輕點開庫文件,打開安裝程序,在數百個插件中飛快地瀏覽。
他並不懂計算機,但他可以做到什麼都知道。
鼠標飛快在一行行英文字符中下拉,過了一會,百裡觀蕭停下了頁面,鼠標停留在一個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的插件上。
他點了一下屬性,果然,那是一個在不久前剛剛被安裝的插件。
百裡觀蕭在黑暗中輕輕勾了下唇角,目光有些嘲諷。
這種下作的伎倆帶到央視來,難道真的不怕被發現嗎?升降臺一旦失控,真的摔出人命來,警方一定會嚴查兇手。
愚蠢至極。
百裡觀蕭默默地點擊了刪除,覺得可能不牢靠,又用殺毒軟件強力卸載了殘留文件,然後重新開機。
做好這一切後,他淡定地離開了這個管道間,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中午喫飯的時候,蔡志和端著盒飯剛好路過百裡觀蕭他們這一桌,他抻脖子看了一眼百裡觀蕭桌上的砂鍋粥和蝦餃什麼的,說道:“觀蕭喫的好清淡啊。”
劇組裡的演職人員每天消耗太大,盒飯幾乎都是炸雞腿紅燒肉什麼的,95是95,但是喫幾頓就膩住了。
百裡觀蕭笑了一下,Mike拉了一把凳子,招呼蔡志和,“正好來一起喫,喫完你倆一起去排練。”
蔡志和有點不好意思,他轉身看了一眼自己的經紀人,經紀人連忙催促他快點過去,顯然是想讓他抓住這個機會和百裡觀蕭多說幾句話。
蔡志和就搭著一個邊和百裡觀蕭他們一起坐著喫了。
Mike買的多,又開了一盒點心給蔡志和,蔡志和連連擺手,說道:“我太餓了,還真就得喫這個油的。”
Mike知道這人可能是看著開朗,實際上還比較害羞,因此也沒再強迫他。
蔡志和喫飯很快,但是不粗魯。他飛快地喫完自己的盒飯,然後說道:“觀蕭啊,你覺不覺得那個旋轉升降臺一上一下有點頭暈啊?”
百裡觀蕭筷子頓了一下,然後說道:“上下倒沒覺得,轉的時候有點。不過專注在畫紙上還好。”
蔡志和嗯了一聲,說道:“哎,還好這玩意升降慢,我其實有點恐高的,它兩邊沒有擋板我總覺得害怕。昨天還和我弟說呢,上下或者旋轉的速度再快一點,我可能都要被甩出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會有人覺得主角多管閑事,但是其實凡事都有因果的~
還有這一段情節發展不會有公開撕,擔心這個問題的小伙伴可以放心啦~
明天見!
☆、第96章 (96)
百裡觀蕭覺得這人有點無藥可救。他剛好喫完了, 把餐盒蓋子扣上, 起身說道:“這種話還是少和你弟說。”
蔡志和站在原地看著百裡觀蕭,有些發愣。
上午主要是練習上場和退場, 以及每個人踩著不同音樂節點合入的節奏。這些七零八碎的東西練完,下午就可以真正意義地往一起合了。
百裡觀蕭踩在升降臺上, 趁著臺子還沒被放下去,把上午畫好的那一頁從畫架上扯下來。
一個同臺的女藝人路過, 探頭看了一眼,忍不住說道:“你畫的真的很好看啊,雖然我不太懂畫,但是外行看也覺得很大氣。”
“謝謝。”百裡觀蕭說道。
導演助理清點了所有人員都在後臺就位,讓管道間裡的工作人員把升降臺降下去。
高嘉誠忽然從人群中鑽了出來,嘴角銜著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對蔡志和說道:“加油啊。”
蔡志和仿佛有點受寵若驚,連忙說好, 還讓高嘉誠在前臺找個位置坐下。
百裡觀蕭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切, 表情冷漠。
演播廳的燈光熄滅,一片黑暗之中,升降臺被緩緩降下。管道間裡的工作人員仍然忙碌而活潑,百裡觀蕭的目光跳過幫他更換毛筆和墨盒的工作人員, 蔡志和在對面也做著最後的準備,表情有些緊張。
這個人不太適合混這個圈子。除非他某次真的栽了大跟頭長教訓,不然這種“世界是美好的,每個人都是善良的”想法遲早會害死他。
張導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 音樂聲漸起,旋轉升降臺緩緩上升。
前臺的聚光燈全部打在四位主唱身上,升降臺升至地面,周身依舊被黑暗籠罩。
主唱,“虛步撩掌,震腳砸拳,太極在心中留存。”
燈光緩緩給到左側,升降臺上的人影逐漸清晰,一個穿銀白色太極服的少年背對舞臺,並腳直立,隨著音樂緩緩開步,轉體棚捋,動作平和而穩重。
主唱,“筆墨紙絹,揮毫寫意,華夏書畫獨成哲學。”
右邊的燈光也亮起,百裡觀蕭穿著一身白底竹紋的長衫,左手負於身後,右手執筆揮毫,在雪白的紙張上飛快勾勒描繪,點染出萬裡河山。
總導演在監視屏後面看著,特寫給到百裡觀蕭的面部,屏幕上的人面色平靜,一雙黑眸專注於眼前的畫作上。
百裡觀蕭的面部輪廓很獨特,從正面看過去的時候,他的面部輪廓清逸溫和,一雙漆黑幽深的瞳仁會抓走絕大部分的注意力。然而當旋轉臺將他的側臉呈現出來時,纔會發現他的五官稜角分明,每一個線條都像是精心計算好了一般,值得素描大師用心去勾勒。
他作畫的動作並沒有誇張做作的蘸墨摔筆,一舉一動都非常工整,卻盡顯大氣。
旁邊的副導演嘖嘖感慨道:“這個百裡觀蕭真是不錯,多纔多藝,人也沉穩。”
另一個女策劃說道:“對啊,他可真好看。臉也好看,氣質也好看,舉手投足都不用人教,難怪現在那幫小孩迷他迷得要上天了。”
張知秋嗯了一聲,沒有多做評價,隻是低頭在節目度量表上找到書畫部分,在百裡觀蕭的名字後面打了一個勾。
這個勾的意思是,除非有天大的意外出現,不然這個節目裡的這個部分不會再有演職人員的增減變動了。
而另一邊的表演也很打眼。
蔡志和的太極是童子功夫,練了十多年了。雖然不能說是大師專家,但也是個拿的上春晚臺面的老手。這人雖然過於老實單純了些,但是身材長相都是一流,一套太極打起來也是綿厚而遒勁,張知秋也給他的部分打了一個勾。
百裡觀蕭餘光裡能看見蔡志和的動作,他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莫名對這個人產生好感了。這個人應該是懂一些道學和禪理,他的動作看似輕松,實則打出了生生不息的韻味,大有禪機。
歌曲經過了數次高|潮,終於漸停。百裡觀蕭將雄雞昂首的神|韻點出,而後提筆四個大字––“金雞報曉”提於紙上,特寫鏡頭剛剛好切過來,下面看彩排的工作人員竟然齊刷刷地爆出一聲喝彩來。
這個節目的彩排非常成功,群演們配合的好,幾個亮點也足以點亮觀眾們,就連張知秋都不得不承認,這個節目出來的效果比他預想得還要好。
之前他覺得將傳統文化融合的節目雖然精彩有意義,但是缺少爆點。卻沒想到特寫攝像頭定格在百裡觀蕭臉上之後,這個人仿佛有一種魔力,能平和地將屏幕前觀眾的心都抓住,一寸一寸,隨著他平靜而專注的目光律動。
蔡志和的太極也不錯,柔和的招式背後是實實在在的力道,讓觀眾看他軟綿綿地打,心裡竟然也能熱血澎湃。
升降臺降回地面,助理們都跑過來給自家藝人擦汗遞水。好多央視的工作人員都跑過來,不好意思直接和百裡觀蕭說話,就對他身邊的Mike說道:“觀蕭真的太好看了啊,我心都跟著顫。”
Mike已經習慣了享受自家藝人的光環,一臉理所應當地開始吹,“你們不知道觀蕭有多努力,哇,那在家裡畫的眼前都是星星,累得血糖都低了。”
“這麼拼啊。”母愛泛濫的小姐姐們立刻心疼了,完全忽視了百裡觀蕭沒有一點黑眼圈的事實,把包裡的夾心餅干巧克力什麼的都翻出來,一捧一捧地放進Mike手中的口袋裡。
“好好補充營養呀,上了春晚就是對全國人民有責任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
百裡觀蕭無語地看了眼自家戲精經紀人,悶聲和大家說了聲“謝謝”。
他有留心到高嘉誠衝到旁邊的升降臺上,繞著它走了一圈,一臉不可置信。
蔡志和問道:“咋了?”
高嘉誠敷衍地擺擺手,狐疑地看了一圈周圍的工作人員,大家都嘻嘻哈哈各忙各的,沒人注意他。
他的目光投過來,剛好和百裡觀蕭對視。
對面那個光芒萬丈的藝人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中似乎有一抹不易察覺的警告和冷漠,讓他不由得一震。
百裡觀蕭平靜地收回目光,如常和Mike討論接下來的安排。
排練徹底結束之後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百裡觀蕭換了衣服出來,妝還沒有卸。上舞臺比上鏡頭還要誇張,無敵的追光燈會讓你五官盡失,必須要重用陰影高光來維持輪廓。
百裡觀蕭收工早,這個能容納四個藝人同時使用的化妝間裡此刻隻有他們一伙。
圓圓剛剛把他的發蠟軟化掉,轉身去找那瓶專門用來卸陰影的卸妝液,化妝間的門忽然被敲了下。
這裡不是百裡觀蕭專用的化妝間,按理來說別的藝人可以隨意使用,不需要敲門。
Mike覺得有點奇怪,隨口叫道:“進來。”
推門進來的人竟然是高嘉誠。他一個人過來,手上什麼東西都沒有,顯然不是來化妝卸妝的。
Mike愣了一下,打量他兩秒鐘,而後問道:“有什麼事嗎?”
高嘉誠臉上依舊是那副熱情的笑容,“我哥也快來卸妝了,前面人亂,我提前來這裡等他。”
Mike哦了一聲,“那你自便唄。”
高嘉誠道謝,然後坐在了百裡觀蕭旁邊的椅子上,低頭玩手機。
本來在說說笑笑的助理們停止了玩笑,多少都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按理來說,推門進來看見一大伙人,跟自己又不熟,基本上都會選擇換個地方坐。即便非要進來,這麼大的屋子,也不至於擠在人家旁邊坐。
Mike見怪不怪,圈子裡“上進”喜歡親近前輩的人多了去了。百裡觀蕭雖然出道時間短,但是拼作品、拼人氣,已經是很多十年八年的前輩都比不過的。
化妝妹子安靜地用卸妝液浸濕化妝棉,輕輕按壓在百裡觀蕭額頭上。百裡觀蕭沒什麼表情,他有點困,眨了眨眼睛。
旁邊的高嘉誠說道:“觀蕭累壞了吧,感覺你的檔期肯定特別緊,還要來參加排練,真辛苦。”
百裡觀蕭懶得笑,“還好。”
高嘉誠逮住自己創造出來的話題,繼續說道:“剛纔在臺下,大家都說你是特別努力的藝人。我也感覺到了,上午的排練感覺你也很盡力。”
百裡觀蕭皮笑肉不笑,“哦?上午你在嗎?”
對方噎了一下,“在啊,快喫午飯的時候我來找我哥,正好看到你們排練出場。”
百裡觀蕭“哦”了一聲,又不說話了。
他知道對方是在試探。從高嘉誠的角度來看,如果發現病毒程序的是工作人員,那麼一定會直接報警。而蔡志和又不可能自己發現,那麼出現在管道間的也就隻有他百裡觀蕭。
高嘉誠用牙齒撕掉嘴唇上的一塊浮起來的皮,又操起那種閑話家常的口吻,說道:“我哥那人有點傻乎乎的,還總亂跑,今天中午我不知道他要和你們一起喫飯,彩排完下去找他還找不到,那時候他和你們在一起了嗎?”
百裡觀蕭平靜地,“沒有,他去領盒飯了吧,就剩我一個人在管道間。”
高嘉誠整個人一震,他的聲音不由自主地提起來,“那可真不巧,我也去找他了,但和你錯過了。”
百裡觀蕭勾起唇角笑了一下,隻是那雙黑色的瞳仁卻無比嚴肅,“沒有錯過吧。”
高嘉誠整個人僵在了座位上,感覺到背後森森的發寒。
黑眸年輕人從鏡子裡和他對視,那雙眼睛平靜無波,然而卻讓人如坐針氈。
百裡觀蕭很清楚他來這裡的意圖,他甚至毫不避諱,如此直白地點破,其實是在警告。
高嘉誠覺得毛骨悚然。他一直覺得百裡觀蕭是那種很走運的藝人,出道不久就很紅,背後是有公司肯捧,但說破大天無非是一個比自己還小兩歲的毛小子。
直到此刻,他纔終於感受到,這個人年輕的身體裡仿佛住著一個能夠洞察一切的靈魂,在審視著他,也監視著他。
圓圓低聲對百裡觀蕭說道:“觀蕭,去洗臉吧。”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自然而然地起身,從高嘉誠身邊擦身而過。
百裡觀蕭等人離開央視的時候撞見了蔡志和,蔡志和那身太極服還沒換下來,看見了百裡觀蕭打了聲招呼,問道:“觀蕭,看見我弟了嗎?”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在化妝間呢。”
“唔。”蔡志和有些奇怪,“他一個人跑化妝間去干嘛了?”
Mike和助理們剛剛好去幫他提東西,不在近身邊。百裡觀蕭看了蔡志和一眼,淡淡道:“你弟心術不正,你還是少和他來往。”
“啊?”
百裡觀蕭沒什麼表情,“希望你別比我想像的還傻。”
蔡志和還想追問,百裡觀蕭隻說了一句言盡於此,就和自己的人一起走了。
路上Mike說,那個高嘉誠說話怪怪的,像是在刻意往某個方向引導,但是不知道他在試探些什麼。
百裡觀蕭沒提中午的事情,反而問蔡志和都拍過什麼戲。
Mike轉了轉眼珠,報出一串名字。
這人的戲路還挺寬的,手撕鬼子拍過,臺灣偶像拍過,都市言情拍過,就連恐怖片都拍過。百裡觀蕭聽了半天,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可能確實是缺錢。
“他在各個劇組的風評還不錯,你也能感覺到,人老實巴交的,也不裝,挺好一人。”Mike砸吧砸吧嘴,說道:“作品麼,也還可以,能感覺到一部比一部好。坦白說,除了你這種天賦異稟自帶仙氣兒的,作為經紀人,很喜歡蔡志和這樣的藝人。”
旁邊的小助理也應和了一聲,說這人很有禮貌,一點架子都沒有。
“我覺得他弟不如他,整個人油的很,和他一起混過幾個劇組,普遍評價不太好。”
百裡觀蕭思忖了一會,問道:“你是說這個蔡人緣非常好?”
“差不多吧,他確實算是多纔多藝,興趣廣泛。”Mike翻了翻手機上的備忘錄,說道:“哦對了,他遊戲打的也好,和好幾個職業選手都混得不錯。有空的時候就去遊戲主播的直播間裡一起開黑,在遊戲圈裡也有不少人氣。”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英雄聯盟?”
“對, 你要是有空可以和他討教一下,我們和企鵝爸爸的合作就快要開始了。”
百裡觀蕭若有所思。
當晚,通過Mike找來的蔡志和的遊戲ID,百裡觀蕭順利地添加了他為遊戲好友。對方竟然是“大師II”的段位,如果不是演戲耽誤了,估計已經是最強王者,可以打職業了。
蔡志和就是一個宇宙無敵大直男,沒有那麼多彎彎繞,也不會詩情畫意。
他的ID名字叫“蔡不菜921211”
那串數字是他的出生年月日。
百裡觀蕭正對著那個ID名默默無語,對方的頭像開始閃爍,對他發送了一個即時消息。
蔡不菜––“哇觀蕭,想不到你也玩遊戲啊。”
錦鯉百裡––“嗯,最近纔開始玩。”
蔡不菜––“嗷嗷嗷,我帶你上分!”
百裡觀蕭一個“好”字還沒敲出去,對方已經發送了雙排邀請。
一盤遊戲半個小時,百裡觀蕭和蔡志和連贏了四盤,百裡觀蕭的段位從白金II上升到了白金I。
蔡不菜––“觀蕭你好厲害,我們改天再玩,我還有點事。”
錦鯉百裡––“好,謝謝。”
蔡不菜––“改天帶你上直播,我認識好幾個主播!拜拜!”
他這行消息剛發出來,頭像就迅速灰掉了,可以說是來去如風。百裡觀蕭扣上電腦,若有所思。
蔡志和確實是個遊戲狂人,而且這個人的人品可以從遊戲中看到。他可以說是那種極為罕見的鼓勵型隊友,非常有大局觀,很關照人。
你發育差了,他會喊你來補兵。
藍Buff打到一半,他會拼命打信號讓你過來拿buff。
他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拿三殺四殺五殺,感覺你發育不夠好,他會主動中斷自己的連殺,把人頭讓給你。
有一局ADC很菜,前期逆風到不行,上單一直在罵ADC,他就一直在勸和、鼓勵,搞得大家最後都不好意思掛機放棄,硬是打了翻盤。
這個人除了有點太傻太天真,確實是個可交的人。
百裡觀蕭從椅子上站起來,正要去找小黑討被叼走的劇本,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蔡志和從微信上發來了一條語音。
百裡觀蕭猶豫了一下,點開了。
“觀蕭,和你玩遊戲挺開心的,以後你上線可以戳我。今天你和我說那話,我想了想,大概明白了。雖然不知道我弟到底背後干了啥,但是能感覺到你幫我了。我不是什麼笨人,就是不願意去攪和太多東西,我得謝謝你。”
蔡志和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什麼憤慨,也不帶著討好的意味。
百裡觀蕭倒是沒想到蔡志和這麼直接,他愣了一下,然後用文字回了一個“沒事”過去。
春晚的排練暫時擱置,接踵而來的元旦有各種各樣的通告,百裡觀蕭忙的已經完全把蔡志和兩兄弟的事情拋在了腦後。

《韓子高》在元旦節假期第三天當晚大結局。這個英俊青年經歷過戰亂潦倒,也曾金戈鐵馬戰無不勝,在朝野上毀譽參半,甚至在後宮中也有著極高的話語權。他立足於前朝後宮,飽受非議,也享受擁護。
天康元年五月,陳文帝在有覺殿病重去世。百餘人抬著黃金棺槨,在長街上浩蕩前行。靈旗飄蕩,冥幣灑滿了長街的每一塊青石板磚。
初見時,陳文帝賜給他一匹小馬,這匹馬隨韓子高一同成熟,陪他無數次馳騁在這青石長街,也曾陪他征戰沙城,幫皇帝削平內亂。
韓子高騎馬行於棺槨前,他面色平靜,漆黑的雙眸直視著前方。那雙眼睛中沒有任何雜質,卻也不再清亮。像是失了魂,又像是一切如常。
他已是親歷過一將功成萬骨枯的大將軍,萬人唾罵萬人愛戴中滾過,早已學會喜怒不形於色。陳文帝大行,他更要拿起尊嚴。
一片白色的冥幣飄下來,馬背上的冷肅青年伸出手,抓住它。
這個世界上,能夠真正讀懂棺材裡那個人的,隻有他。唯有他。
沒有人知道,陳文帝走之前,宣讀遺囑、獨召皇子的時候,其實他都在。
他就和皇帝坐在一起,坐在厚厚的黃金帷帳後,聽那人布置他大行之後的江山主宰。
陳文帝曾經問他怕不怕,韓子高說不怕。沒什麼好怕的,恐懼源於未知,而他已經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麼了。
光大元年567年,韓子高因兵權過重,受佞臣與被收買的親信一同誣陷謀反,被賜死,時年三十歲。
狼藉獄中,布滿血污與肮髒,唯有一席白衣少年,靜默地盤腿坐在唯一的小窗戶下面。有一束光從窗口投下來。他沒有抬頭,平靜地拿起送來的毒酒,一飲而下。
“昔聞周小史,今歌月下人。玉塵手不別,羊車市若空。誰愁兩雄並,金貂應讓儂。”
這是陳毌為他寫的詩,是他這一生,最昭昭於世的秘密。
《韓子高》一整部電視劇,將史實寫盡,以這一幕淡出落幕。
收視率已經徹底爆表,這部電視劇創下了電視劇史上的好幾個“最”。大結局的這一刻,所有觀眾都看哭了。百裡觀蕭的微博被刷爆,服務器根本登不上去,用電腦加載不出來私信區,用手機隻要點開就閃退。
換了好幾臺設備,都是差不多的情況。百裡觀蕭實在沒辦法,隻好到幾個視頻平臺的留言區去評論,向大家致謝。
其實在今天下午的大結局前訪談活動中,他已經很委婉地告訴過大家,這部電視劇尊重史實,所以不會有大家喜聞樂見的Happy Ending。然而他的話好像都白說了,粉絲團依舊哭天搶地,宛如死的人不是歷史上早就消逝的一個影子,而是百裡觀蕭本人。
百裡觀蕭在不同的平臺上安慰粉絲,整整兩個多小時,感覺一個頭兩個大。
他想讓俞景灝給他順順氣,結果走到客廳一看,俞景灝正捧著手機反復看虐心的最後一個鏡頭。
百裡觀蕭皺了下眉,試探性地叫道:“俞景灝?”
俞景灝按下暫停,轉過身看著他,眼眶發紅。
百裡觀蕭,“ ”
這個世界真的是瘋了。
等到某浪那邊終於弄好了服務器,百裡觀蕭破天荒地在微博上發了一組自拍。
是他抱著小黑玩的照片。雖然不擅長擺拍,但是情況特殊,為了安撫粉絲,他還是努力地笑了笑,用自己能接受的最大程度賣了下萌。
這件事情風波未平,然而緊接著,《一無所有》節目組宣布百裡觀蕭退出後,粉絲們再次崩潰。
百裡觀蕭點開微博,滿屏都是粉絲們的留言––
“心態炸了。”
“心態已崩。”
“這年頭追星真難。”
“累覺不愛,我愛豆就沒有一個綜藝是老老實實錄完的。”
“一無所有沒了大王,可能就真的一無所有了[再見]”
百裡觀蕭哭笑不得。可是沒有辦法,春晚高於一切,距離除夕夜就隻有兩周。原定在元旦就上架的英雄聯盟新英雄,都為了配合他的檔期往後推遲了一周。
眼下他最重要的任務:一,搞好春晚。二,準備開始一場浩大的遊戲代言。
元旦假期結束兩天後,大家終於從錦鯉在屏幕上死了和錦鯉從《一無所有》節目裡消失了的悲痛中掙脫出來,準備開始年前最後的加班。
百裡觀蕭正在家裡苦練打野英雄,突然接到了蔡志和的語音。
“觀蕭,我約了幾個職業選手今晚帶我上分,也帶上你唄!我們五黑車,一起直播。”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距離騰訊官方宣布百裡觀蕭的代言期,剛剛好還有48小時。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忙行前最後的手續忙到飛起~然後也在拼命地寫在飛機上那兩天的存稿。
我無法理解為什麼16小時的航程坐下來之後,按照中國時間,我要更新兩次(ORZ)。但我仔細算了算時差之後,接受了這個事實,開始寫存稿。
所以評論這兩天真的沒時間回了,大家見諒!!
比心比心!明天見!
☆、第97章 (97)
百裡觀蕭發文字問了一句, “你遊戲直播間裡一般有多少人?”
蔡志和回得很快, “要看那幾個人開不開直播,他們不開直播的話我這邊能到四五十萬。”
百裡觀蕭仔細想了一下, 如果他自己開直播,搶掉蔡志和的人氣就不太好了, 於是他說道:“我不太想開直播,就和你們開遊戲語音吧。”
蔡志和回了一個好字。
晚上九點, 很多一線城市的上班族纔剛剛到家,有些還堵在路上。而沉睡一整個白天的遊戲圈就隨著夜幕的降臨而慢慢蘇醒。
各大直播平臺上,遊戲主播們陸陸續續上線,一邊喫著外賣一邊和觀眾老爺們笑嘻嘻地討論今天玩什麼英雄。
蔡志和是遊戲圈裡比較特殊的存在,他每周也就能有兩三天開直播,大多數時候都在拍戲拍廣告, 是一個被演藝生涯耽誤的遊戲選手。
今天他在老時間打開了直播,一邊調試著語音設備, 一邊對陸陸續續進來直播間裡的觀眾朋友們說道:“大家晚上好, 今天咱是五黑車哦,請到了神秘的嘉賓。”
彈幕裡有人嘲笑他又抱職業選手的大腿混分,還有人把常帶他上分的那幾位清點了一遍,然後問道:“四黑啊, 第五個是誰?”
蔡志和對著鏡頭眨眨眼睛,“等會語音連上來,看看你們能不能聽得出來吧。”
百裡觀蕭其實已經連進來了,隻是一直都沒有說話。俞景灝給他弄了一個巨大屏幕的臺式機打遊戲, 他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放在旁邊,屏幕上是蔡志和的直播間。
過了幾分鐘,那幾個常帶蔡志和上分的職業選手陸陸續續連上來,極為熟稔地和觀眾們打招呼。蔡志和笑嘻嘻道:“今天求混分的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來和大家打聲招呼吧。”
百裡觀蕭頓了下,“大家晚上好。”
他隻說了一句話,聲音不算大,但是屏幕上很快就開始有人說:“我怎麼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啊。”
––“這不是蔡哥的私友吧,這聲音太熟悉了。”
等著大家猜身份是蔡志和的意思,直播觀眾畢竟是男性群體占絕大多數,上來就自報家門,效果未必好。
蔡志和哼哼了兩聲,開始拉好友組隊。
三明職業選手陸續加進房間,還剩下一個席位。
百裡觀蕭點擊了一下屏幕上的排位組隊邀請,房間裡瞬間進來一個叫做“錦鯉百裡”的人。
彈幕有三五秒鐘的延遲,而後立刻被糊了一牆。
––“百裡觀蕭?”
––“我去,可不就是韓子高的聲音嗎!”
––“錦鯉還打遊戲啊”
––“蔡蔡你現在很可以啊,都和錦鯉混上朋友了”
––“雖然不情願但是決定去拉我女朋友來看”
––“前面的你tm竟然有女朋友”
效果比預想中的要好。看著男粉絲們捧場,百裡觀蕭心裡松了一口氣。
蔡志和拉的幾個職業選手都很友好,沒什麼做大神的架子,也是看了屏幕纔知道今天一起開黑的竟然是網上紅了大半年的錦鯉上神,倍感奇特。
一個嗓音有些沙啞的男生隨口問道:“觀蕭玩什麼位置什麼英雄?”
百裡觀蕭,“我打野吧,但是隻玩過獅子狗。”
那個男生啊了一聲,“別的英雄一點不會?”
“嗯,幾乎沒玩過別的。”
“那不好辦啊,獅子狗在高分段排位賽大概率會被禁,選不到英雄那不就拉閘了。”
百裡觀蕭的聲音淡淡的,“不會被禁的。”他的聲音中帶有一種迷之自信,對方下意識地想反駁,卻意識到百裡觀蕭沒有給出任何不會被禁的原因,這反而讓他無法反駁。
直播間的人數已經從最開始的三十多萬蹭蹭蹭漲到了快八十萬,滿屏的錦鯉幾乎糊了牆,蔡志和聲音裡帶著笑,打趣道:“可能是大家的女朋友們趕到了。”
五人車隊很快匹配好對手,雙方開始禁英雄和選英雄。
獅子狗是一個非常煩人的刺客,抓單能力無與倫比。它開啟大招靠近敵人的時候會隱身,落地顯身後一套技能傷害非常殘暴。對於對手而言,常常是繫統剛剛提示獅子狗在靠近,但是看不到人,下一秒屏幕就灰了。
這樣讓人摔鍵盤的英雄在高分段局幾乎是必被禁掉的,幾個職業選手都有些緊張,畢竟負責carry的是他們。打遊戲是他們的飯碗,招牌砸了就不好了。
然而不知道是走運還是怎麼的,這局排位賽還真的就沒人禁獅子狗。
幾個職業選手都松了口氣,剛纔讓百裡觀蕭換英雄的那個男人好像點了根煙,用格外沙啞的嗓音說,“還真挺邪門的哈。”
蔡志和說道:“觀蕭獅子狗很6的,意識超神。”
幾個職業選手嘻嘻哈哈地開了幾個玩笑,沒當回事。他們都是開了大師段位的小號來帶人上分,百裡觀蕭一個剛踏進鑽石門檻的,怎麼可能有所謂超神的意識。
更何況是一個隻玩過一個英雄的新玩家。
遊戲開始後,百裡觀蕭就不怎麼看直播彈幕了,他專心地盯著小地圖,開始按照自己的習慣打野。
耳機裡傳來另一個職業選手的聲音,他打ADC,看見觀蕭往對方野區摸,忍不住說道:“觀蕭,先打自己的紅,他們打野肯定在。”
對方野區裡一片黑暗籠罩,沒有視野。百裡觀蕭淡定地說道:“不在的。”
“你咋知道?”
“他們打野可能在提刀去下路抓你的路上。”
“ ”
兩秒鐘後,不信邪強勢壓線的ADC被突然從河道裡躥出來的對方打野豹女抓死。
這個豹女很狡猾,而且不按套路出牌,她卡著這邊輔助做的視野偷襲過來,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ADC難以置信,“這貨在地圖上沒有露過一秒頭,你咋知道的?”
百裡觀蕭在野區裡偶遇了對方不老實的半血中單,比較輕松地收掉人頭,把比分追平。他走回到草叢裡喫了個血瓶,然後纔回答道:“感覺的。”
蔡志和笑嘻嘻地插話進來,“超神的意識嘛。”
百裡觀蕭一邊繼續刷野怪一邊抽空瞟了幾眼直播間,觀看人數已經突破百萬大關,滿屏都在瘋狂帶節奏說歐皇就是不一般,隨口胡謅也能應驗。
反正沒有攝像頭,百裡觀蕭撇了撇嘴。
比賽打了五分鐘之後,耳機裡幾乎沒人再開玩笑了,大家都認真地玩遊戲,不想出現任何失誤。百裡觀蕭中規中矩地拼命刷野怪發育,比隊友們先一步到了六級,可以開啟大招開始抓單了。
那個嗓音沙啞的男人問道:“觀蕭,你打算咋出裝?”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似乎是想了想,報出幾件裝備的名字,“我想出那個幽夢之靈,幕刃,九頭蛇,哦還有無盡之刃。”
對面的上單算是本賽季最新的英雄,借著新英雄光環無比強勢,大招能打團滅也能極限逃跑,吸血能力又很強,絲血逃生後打幾個野怪就恢復滿血,非常煩人,也就隻有出了帶加速效果的幽夢之靈的獅子狗能夠抓住。
那個職業選手琢磨著,聽百裡觀蕭這口吻,也不像是一個沒玩過別的英雄的萌新啊。
他隨口問道,“為啥出幽夢之靈啊?”
百裡觀蕭說,“就是剛好想出所以就出了。”
“ ”
職業選手們已經很久沒有和如此隨心所欲玩遊戲的玩家在一起了,一時間都覺得心髒有點不老實,突突突地跳個不停。
然而一個打野的好壞,看節奏就能知道。
好的打野能帶出非常良好的節奏,去哪路哪路收割。不好的打野帶崩全場,上路蹲一波帶崩上路,下路帶一波帶崩下路,中路再蹲一步,能讓人家直接團滅上高地。
幾個職業選手品味了一會,不得不承認百裡觀蕭的節奏是真的好。這局蔡志和打輔助位,是一個不咋專業的輔助,視野做的嚴重不足,然而我方獅子狗就像是開了天眼一樣,遊走於整片黑暗的敵方野區,一抓一準,很快就打出了七殺零死的戰績。
獅子狗一旦被喂起來,對面就很難翻盤了。對面打野落後百裡觀蕭兩級,根本不敢出來清野,畏畏縮縮地跟在隊友後面喫兵線。百裡觀蕭把敵我雙方野區掃了個干淨,然後就專注地蹲在下路,幫著抓對面的ADC。
他的厲害之處在於,抓死ADC一次之後,會換一個地方。而每一次當ADC復活後想要刻意躲開他,都會剛好選擇從百裡觀蕭換的那個地方經過。
抓死整整九次敵方ADC後,對方終於受不了了,開了個“全部”的視角罵道:“老子tm就是剛纔禁英雄的時候一個恍神,沒禁獅子狗,真tm邪門!”
百裡觀蕭剛好回家補血,悠閑地看了一眼彈幕。
直播間裡二百多萬人,大家全都在嘻嘻哈哈地刷“錦鯉開葷嗜血啦”、“你那不是恍神,你那是被錦鯉隔空點了一下”
百裡觀蕭有些口渴,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卻發現水杯已經快要空了。
俞景灝平時大概每過個一兩小時就會進來給他續一次水,把保姆的身份做的很死。百裡觀蕭正琢磨著,俞景灝剛好就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隻玻璃蓄水壺,白開水裡放著檸檬片和薄荷葉,看起來很好看。
俞景灝不知道百裡觀蕭在開黑,隨口問道,“打遊戲怎麼還開兩個電腦?”
百裡觀蕭手一抖,鼠標多點了一下,獅子狗從草叢裡探了頭,破天荒地被對方五個人抓住。仇恨值已經蓄漫,對方塔也不推了,集火一頓狂揍,五個大招同時丟出來,瞬間把獅子狗打死。
俞景灝湊過來嘖嘖兩聲,“好慘,被群毆。”
百裡觀蕭捉急地拉住俞景灝的衣袖,用口型小聲道––我在直播。
俞景灝沒聽清,“你說什麼?早點睡覺吧,這都幾點了。”
彈幕再一次爆炸,整個直播間屏幕像是凝固了一樣,字疊字看不清。百裡觀蕭感覺無比羞恥,抬手捂住了俞景灝的嘴。
俞景灝“唔––唔––”了兩聲,目光掃到筆記本屏幕上的直播間,纔有點犯傻,對口型道:在直播?
百裡觀蕭目光復雜,恨鐵不成鋼地點點頭。
“唔 ”俞景灝放低聲音,舔了舔唇,而後有些無奈地笑道,“那怎麼辦啊,都出聲了,那我就跟大家打個招呼吧。”他說著提高了點聲音,對著不知道在哪的話筒說道,“大家晚上好哈。”
彈幕凝固成一塊白色的鐵皮,依稀隻能看見很多個“嗷嗷嗷”交疊在一起。
百裡觀蕭無奈地甩甩頭,收心好好打遊戲。
這一盤打了三十分鐘出頭就結束了,獅子狗二十殺一死五助攻,被俞景灝嚇一跳的一個失誤成了百裡觀蕭整場送掉的唯一一個人頭。
這盤遊戲結束之後,直播間已經四百多萬人了,創下了這個直播平臺的流量新高。Mike打電話來讓百裡觀蕭輕著點作,別作的大家伙大晚上都不睡覺了,明天上不了班。
彈幕幾乎全都是在和百裡觀蕭隔空互動,無論百裡觀蕭理不理,大家都玩得十分開心。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了,這畢竟是蔡志和的直播間,而且還有那麼多大神級的職業選手,他的風頭有點太過了。
接下來的兩盤,百裡觀蕭刻意選擇了一個自己沒玩過的打野英雄,老實低調做人,不拿人頭,穩扎穩打。不過這幾個職業選手見識過一盤錦鯉上神的“超神意識”之後,都對他無比信任,他說去哪裡抓人,大家就去哪裡。
和百裡觀蕭一起打遊戲的優點是,我方打大龍,沒有被搶的。敵方打大龍,我方沒有搶不到的。
最邪乎的是有一次不小心被團滅了一波,蔡志和玩的金克斯小姐姐剛剛復活,就聽耳機裡百裡觀蕭淡定地說道,“志和,往大龍方向送一發火箭。”
蔡志和沒多想,隨手一發火箭射過去,三秒種後,火箭殺死一名正在屠龍的敵方英雄,收掉英雄的同時,濺射傷害帶走了絲血的龍。
納什男爵已被我方擊敗的標志亮起,龍搶到了。
嗓音沙啞的男人又點了一根煙,吧唧了兩口之後淡定地說道:“我和小伙伴們都驚獃了。”
另一個人咽了口吐沫,“兄弟,考慮打職業嗎?”
“你腦子有泡吧,人家片酬上千萬賺著,打個像撥蚌的職業。”
百裡觀蕭笑了下,“工作有些忙,玩遊戲的時間還是少。而且我雖然運氣好,但是手速跟不上,還是不行。”
那個嗓音沙啞的男人品味了兩秒,說道:“哎別說,同樣是裝逼,聽你裝逼我就覺得哪兒哪兒都得勁兒,舒服!”
百裡觀蕭無語閉嘴。幾個人玩了幾盤遊戲,說不清是職業選手們carry百裡觀蕭,還是百裡觀蕭carry他們。當神級操作撞上了神級意識,隻能說是完美的團隊配合,大家玩的都很盡興。
百裡觀蕭看了眼表,十一點半了,得準備一下發占卜微博了。
直播間已經六百多萬人,直播平臺整個遊戲區的超管們幾乎全都在這一個直播間裡,有人氣的地方就有色|情廣告,封都封不過來。
百裡觀蕭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檸檬水又喝光了。
他說道:“朋友們,我得下線了,我們有時間再玩。”
彈幕一片哀嚎,幾個職業選手倒是干脆,利落地說了拜拜。
百裡觀蕭收線,關遊戲之前,發現那幾個職業選手齊刷刷地向他發來了好友邀請。
職業選手的好友位一席難求,然而對於某人而言,這些似乎都是送上門來的,不足掛齒。
百裡觀蕭順著點了一排接受,然後關掉電腦準備去衝個澡。
俞景灝坐在床上刷微博,嘖嘖說道:“寶寶,你又帶熱門了。”
百裡觀蕭習以為常,抬手從衣櫃裡拎出一件干淨的浴袍,隨口問道:“什麼?”
“#錦鯉上神一統三界#”
百裡觀蕭忍不住笑了,“那是什麼鬼?”
“大家說你已經打破了二次元和三次元的次元壁,在每一個時空裡閃閃發光。”俞景灝嘖嘖道,“我躺槍,大家告訴我不要欲|求不滿,耽誤你上分。”
百裡觀蕭聞言隻是笑了一下,沒當回事,轉身進了浴室。
俞景灝等他把門從裡面關嚴了之後,纔對著手機屏幕嘟囔道:“嘰嘰喳喳的可真能管,你們再 ,能睡到錦鯉上神的不還是我嗎?”

當晚,北方七宿發生了整宮順時針移動。從星像上看這是吉兆,代表著新的事物和新的契機。
第二天一大早,Mike來接百裡觀蕭去企鵝總部談事情。百裡觀蕭一踏進英雄聯盟那一層的玻璃門,原本在工位上老老實實干活的工作人員們齊刷刷地扭過頭,掙命一樣地往門口看去。
品牌經理秘書迎出來,笑呵呵對Mike說道:“你們觀蕭真是個讓人省心的藝人,太會辦事了。我們經理說了,之前在快消企業的時候合作過無數個藝人,沒有哪個主觀能動性這麼強的。”
百裡觀蕭被當著面的誇,有些不好意思,就微笑著聽Mike在旁邊吹牛。
“那當然啦,觀蕭可是對這次代言很上心的!你們遊戲不是沒嘗試過簽約人氣藝人嗎?觀蕭特別怕合作效果不好,想了很久怎麼給這波活動增加勝算呢。”
秘書非常職場氣質地笑,“哎呀,可真好,今天一大早起來,我們品牌部的人都懵了,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微博上全都在討論百裡觀蕭和英雄聯盟。”
百裡觀蕭昨晚發完占卜微博後就睡覺了,沒怎麼太關注這件事,於是隨口問道:“聲量反響還好嗎?”
“好,好著吶。”秘書掰著手指頭給他說,“有軟妹子下定決心玩我們遊戲的,有男孩子決定苦練你拿手的英雄,把自家女朋友的心搶回來的。哦!最棒的是有非常多人都在隔空喊話我們,讓我們和你合作。”
秘書美滋滋地說道:“等明晚8點新版本更新後,我們毫無預兆地公布和你的合作,並且放出韓子高這個英雄,不知道會炸成什麼樣。”
百裡觀蕭禮貌地笑著,說了幾句自己肯定會繼續盡力幫助宣傳的場面話。一行人走到會議室,品牌經理和技術層的老大正在開會,經理親自出來給百裡觀蕭開了個門。
這一次的大佬們對百裡觀蕭的態度比上次更加友善,顯然是都知道了微博上的動靜。
雖然說藝人混好了之後,論身家,都不缺這一個兩個代言。不過像企鵝這種爸爸中的爸爸,還是值得搞好關繫的。
百裡觀蕭和大家都打了招呼,然後乖巧落座。
屏幕上放著韓子高這個英雄最終定版的示意圖。這個英雄的原畫是韓子高在劇中最初進軍營時的雪銀盔甲裝,英雄的臉按照百裡觀蕭在劇中的扮相做了非常高精度的仿真,就連身材輪廓都很像。抬手揮劍,仿佛就是劇中的韓子高本人。
官方同步推出兩套皮膚,第一套皮膚是化了煙熏妝的韓子高,身上的鎧甲變成暗黑色,妖孽氣息畢顯無餘,看得人心顫。第二套皮膚反而是一襲流雲鐫刻的白衫,大招的時候劍光化作竹節,在唇畔吹響,整個人腳尖點地,美若升仙。
韓子高是一個注定帶著強勢光環的刺客,Q技能帶有一段突進,是核心傷害技能,而且在大招開啟後隨之開啟的Q技能冷卻很短,可以在五秒鐘內施用兩次。W技能和E技能是兩段超強控制,一個單控一個團控。而大招則和獅子狗類似,隱身獲得全地圖視野,且移速提高200%。
它唯一的弱點就在於兩個控制技能冷卻時間都很長,與傳統的英雄比,就相當於少了兩個輸出技能,這也是品牌方防止這個英雄逢排位就遭禁的措施。
就連百裡觀蕭本人看完了技能解讀後,都忍不住瞠目結舌。
超強的遊走能力,集中的爆發輸出,團戰中堪比輔助的團控,以及絲血絕地逃生的移速。這絕對就是個不折不扣的遊戲Bug。
百裡觀蕭忍不住開口問品牌經理,這個英雄多少錢。
品牌經理微笑了一下,淡定地說道:“相信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全服都是得韓子高者得天下。所以這個英雄也貴了點,一百九十八。”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重要通知!
由於時差啥啥的原因,本文從明天開始更新時間調整到下午四點哈~日更六千不變~望周知~
筆芯!明兒見!
☆、第98章 (98)
英雄聯盟裡的英雄普遍都在幾十塊錢的樣子, 而且幾乎都可以攢金幣購買。然而韓子高這個英雄出身就很貴, 不僅隻能采用現金充值的方式購買,兩個皮膚更是全都標上499的高價, 可以說是所有英雄中的貴族了。
幾個品牌部的人在討論定價是否偏高,百裡觀蕭雖然沒有提意見的立場, 但是心裡倒是覺得這個價位還可以。
當時某抽卡遊戲如果想抽出心月狐,按照概率來算要六千塊, 粉絲們照樣買單了。遊戲這個東西,會氪金的玩家,無論把價格提高到多少最後都會氪金。不會氪金的玩家,把價格降到多低都不會充錢。歸根到底,遊戲在不同人心中的地位不同罷了。
品牌部的人七嘴八舌討論了半天,一個老大隨口問了一句百裡觀蕭, “你覺得貴不貴?”
百裡觀蕭舔了下唇,“我覺得很便宜。”
原本低著頭的員工們齊刷刷地抬頭, 某錦鯉上神淡定地回望著他們, 語氣真誠,“為了我抽過心月狐的玩家更應該覺得韓子高像不要錢一樣,建議你們同步推出贈送給好友新英雄就送符文之類的活動,滿足他們的花錢欲。”
品牌部的人愣了半天沒說話。
誰說娛樂圈裡存在著有良知的藝人, 眼前這個看起來美好如上神的少年,心可真黑啊。
和企鵝的人談定新英雄,百裡觀蕭趕回央視參加了一整天的彩排。
蔡志和依舊和他行程一致,兩個一起打過遊戲的人, 見面後氛圍自然多了。擺脫羞澀的蔡志和嘻嘻哈哈的,徹底放飛了自己,竟然在喫午飯的時候給百裡觀蕭講了一個黃段子。
百裡觀蕭當時正在專心致志地喫湯包,蔡志和說道:“觀蕭,你知道男女朋友間最悲傷的短對話是什麼嗎?”
百裡觀蕭用筷子輕輕戳了戳湯包晶瑩剔透的皮,隨口問道:“什麼?”
“男的說,哦。女的說,否。”
百裡觀蕭沒聽懂,Mike臉青了。
“什麼意思?”
蔡志和一愣,“真聽不懂啊?”
百裡觀蕭罕見地目光茫然。蔡志和一拍大腿,“男的說:口我。女的說,不口。”
百裡觀蕭手下一個力道沒控制好,筷子斜著扎進湯包,滾燙的湯汁飛濺出來,給蔡志和脖子上燙了一個泡出來。
蔡志和嗷嗷嗷用紙巾蘸礦泉水擦被燙到的地方,Mike悠悠道:“在上神座下講黃段子,你是瘋了吧。”
某上神低頭喫湯包,兩個耳朵竟然有些發紅。
他耳朵紅,是因為回憶起俞景灝曾經多次在晚上玩耍的時候忽然對他大聲說“哦”,百裡觀蕭問他在干嘛,他又隨即飛快甩頭說不行不行舍不得。
Mike終於體貼了一回,知道自家藝人尷尬,就打開手機開始隨便摘幾條新聞念。
“北京購房租房政策又改啦,網友神評論,富人買房更方便,窮人徹底租不起。”
蔡志和擦著自己的脖子,點頭感慨道:“房價是真的高,早年房價便宜的時候沒買,可虧大了。”
百裡觀蕭對於房價的漲跌沒有概念,從他穿越過來之後,京城的房價就已經是天價了,增增減減他倒是沒怎麼留心過。
Mike拇指一滑,翻下一條,“上個月因為被高樓墜物砸傷昏迷的小歌星昨天晚上醒了,睜開眼睛卻記憶全無。”
百裡觀蕭聞言覺得心底忽然沉了一下,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一邊若無其事地舀著粥裡的干貝,一邊說道:“怎麼聽著和鄧子瑞一個路數,這人叫什麼?”
Mike干脆地回答道:“叫賈誼,不過沒太大名氣,頂多算個二三線小歌手吧。他和鄧子瑞不一樣,當時鄧子瑞是被醫院拍板下診斷成植物人的,能蘇醒半年真是賊神奇。而這個賈誼當時昏倒時大夫就說過,早晚會醒的,隻是蘇醒的時間長短罷了。”
旁邊的蔡志和點點頭,“對,我知道他,之前還和他在兩個局上見過。他出事的時候我還和經紀人一起上門隨過禮,大夫當時說估計二十天能醒,沒想到睡了一個月。”
百裡觀蕭“哦”了一聲,放心了一些。
昨晚他日常占卜時,諸星和平,並沒有什麼怪異荒誕之像。想來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無數人昏迷,也有無數人醒來,怎麼可能人人都是穿越過來的,是他太敏感了。
百裡觀蕭他們的節目一直等到了下午纔開始彩排,大家忙忙活活換衣服的時候,蔡志和的弟弟又來了。他擠在蔡志和與百裡觀蕭中間,好幾次蔡志和想過來說話,都被他強行拖走了。
百裡觀蕭覺得有些厭煩,也就不往那邊湊,自顧自找了個沒人的公共化妝間讓圓圓給他化妝。
Mike帶著兩個助理出去了,用他的話說,是去替自家藝人廣結善緣,屋裡就隻有圓圓和百裡觀蕭兩個人。
圓圓在自己的包裡翻了翻,“壞了,你那妝前乳我沒給帶。”
百裡觀蕭無所謂地指了下桌子上的公共化妝品,“這應該有可替代的吧。”
圓圓猛搖頭,“那可不行,祖宗,你的皮就是我的命,一點都不能馬虎。”她說著拍拍百裡觀蕭的肩膀,“反正還來得及,我去車上拿。”
百裡觀蕭自己坐了一會,門忽然被推開了。
又是那股氣澤。百裡觀蕭不用回頭,都知道進來的人是高嘉誠。
高嘉誠站在百裡觀蕭眼前,這一次,他不像上次那樣心驚膽戰,反而有些陰狠。
“你和我哥說什麼了?他現在躲我。”
百裡觀蕭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看了眼身邊站著的男人,“我說什麼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你趁早收手,你哥就什麼都不知道。”百裡觀蕭說著又頓了下,“蔡志和的性格不錯,隻是人氣差了些。春晚劇組裡我幫襯他,他在遊戲直播中帶我,我們算是搭檔,所以他的事我不會不管。”
“他都跟你說什麼了?說我們家的事情?”高嘉誠咬著牙,“你有沒有告訴別人,說!”
他的聲音很大,百裡觀蕭皺起了眉,真是一個心腸歹毒又粗魯的人。
“我沒有時間和你討論你家的事情,你們兄弟恩怨與我無關。但是你如果想在我眼皮底下謀財害命。”百裡觀蕭頓了下,手上的粉餅盒 噠一聲清脆地扣上,一雙黑眸堅定而森冷,他一字一字地說道:“不可能。”
高嘉誠的鼻孔放大,他憤怒了。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什麼目的,莫名其妙地破解了他想對自己表哥下手的陰謀,又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可是這個人越是這樣雲淡風輕,他就越害怕,怕他捏著自己的把柄,是要給自己挖一個大坑。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憤怒越來越不受控制,一把抓起百裡觀蕭的領子,惡狠狠威脅道:“閉緊你的嘴巴,我隻說這一次。”
百裡觀蕭被他提著衣領,然而一點狼狽都沒有,一雙黑眸森冷如風刃,聲音沉靜。
“放開我,我也隻說一次。”
高嘉誠冷哼一聲,一抹略顯得意的譏誚浮上嘴角,“你也知道怕?那天威脅我的時候不是還很得意嗎?”
百裡觀蕭沒回答,他淡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緊閉在一起的紅唇忽然抬了抬,像是吐出一句話。
高嘉誠沒聽清,湊近去聽,然而下一秒,對面那雙黑眸瞬間仿佛宇宙黑洞一樣,將他死死地吸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竟然隱隱可見一朵紅蓮似的圖騰在那人白皙的額頭浮現,甚至還旋轉了一圈。
高嘉誠想眨眨眼睛使勁看看,然而他的眼皮似乎不受控制。腦子裡像是煮了粥,水快干了,開始咕嘟咕嘟地冒著黏糊糊的泡泡,柔軟而僵木。
沒有疼痛,沒有恐慌,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他的身心都處於一種極致的平和之中,仿佛是一塊耗盡電量的鐘表,正在慢慢停擺。
這種怪誕的感覺持續了很久,久到他幾乎覺得自己像是中了風,一下子成為了植物人。忽然間,奇怪的感覺撤去,高嘉誠感覺雙腿一軟,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揉揉眼睛,定睛一看,百裡觀蕭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被自己大力拉扯的領口甚至沒有一絲皺褶。他將粉餅放回到架子上,高傲慵懶如同一隻大貓。
這個人此刻流露出的氣質與平時截然不同,不僅沒有那絲清冷,反而有些嫵媚妖孽。
百裡觀蕭的聲音也有些變化,緩緩道:“我一直相信人品這一說法。奉勸你從今日起多行善事,要是動了歪念頭,保不齊就會大禍臨頭。”
高嘉誠愣了兩秒,隨即跳起來破口大罵,罵百裡觀蕭狗嘴吐不出像牙,竟然還詛咒他。
然而他剛罵完一句,仿佛應驗一般,隨手一揮竟然揮掉了身邊架子上的一個玻璃缸子。那是一個大號黃桃罐頭空瓶,被化妝助理們用來裝水洗化妝刷了,裡面還浮著一層陳年的粉底。
那缸子直接砸到了高嘉誠的腦袋上,鮮血瞬間混合著肮髒的粉底水淌下來,高嘉誠吱哇大叫。
找到妝前乳回來的圓圓聽見聲音,慌慌張張推開門,看著一頭血的高嘉誠和自家淡定發獃的藝人,懵逼了兩秒鐘,問道:“這是怎麼了?”
百裡觀蕭淡淡開口,“嘉誠今天毛手毛腳的,你快找人帶他去貼個創可貼,沒事就別再在劇組瞎晃了,他又沒什麼節目。”
百裡觀蕭這幾句話說的非常不留情面,圓圓一愣,轉瞬明白過來,這個不識相的竟然和自家大王起了衝突。她好看的眉頭皺起來,剛纔的關心一掃而空,反而全是嫌棄。
她把門拉開,口氣有些不耐煩,“你自己去吧行嗎,我這邊還得給觀蕭化妝呢,觀蕭節目很重要,導演要催的。”
高嘉誠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終歸不敢在央視胡鬧,冷哼一聲捂著額頭上的血走了。
百裡觀蕭的視線從放空狀態飄回來,好像什麼也沒發生,淡淡說道:“化妝吧。”
彩排結束後,百裡觀蕭和Mike一起回到了公寓。今天晚上八點是英雄聯盟全球服務器同步版本更新,他到時會在遊戲內嵌的直播平臺上示範新英雄韓子高的玩法。官方已經幫他找好了“演員”,能夠不露痕跡地將韓子高的厲害之處進一步放大。
百裡觀蕭昨天就已經拿到了韓子高的內測版本,已經上手一晚上了。這個英雄的Q、W技能和大招都與獅子狗很類似,打野的技巧和抓人的思路也非常雷同,唯獨不同的是出裝,而官方爸爸也已經為他指明了最理性的出裝套路,沒什麼可擔憂的。
百裡觀蕭和Mike買了點外賣回家,一起隨便喫了點之後就進入了準備直播的狀態。
距離晚上八點還有兩小時,Mike開始幫百裡觀蕭布置直播場景,將官方要求的幾個韓子高條幅與兩種皮膚的公仔擺放在直播時身後的架子上。
百裡觀蕭閑著無事,索性給了蔡志和內測版本下載鏈接,和他一起打人機練英雄。
韓子高這種英雄打人機是真的如入無人之境,所到之處像切瓜砍菜一樣利索。百裡觀蕭一邊用連招不斷地擊殺電腦機器人,一邊聽蔡志和閑聊些春晚節目組日常,偶爾回應幾句。
很少有藝人能像百裡觀蕭這樣不去關注同輩人,隻專注於自己的事情。蔡志和也是普通藝人之一,無論在哪個劇組,都要盡力做到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了解到別的藝人的發展動態。
他隨口和百裡觀蕭說著某某嫩模的“干爹”想花大價錢把她砸進春晚,結果失敗了。某個主持人原本要被黑|幕擠掉,結果被張導非常給力地留下。
蔡志和嘟嘟囔囔說了一大堆,見百裡觀蕭的反應都是淡淡的,忽然放低聲音問道:“觀蕭,你有帶著耳機嗎?”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
“我弟今天在央視把頭撞破了,罵罵咧咧地出來對我一頓吼,我沒怎麼聽明白他在生什麼氣。結果他跑出去的時候被一輛摩托車撞了一下 ”
百裡觀蕭的反應很平靜,“有大事嗎?”
“沒有,兩個手心擦傷挺嚴重,但是都是皮外傷。那摩托當時已經減速了,而且鼕天穿得多,沒傷到骨頭。”
“哦。”百裡觀蕭的聲音聽不出來情緒,“所以你是想問我什麼?”
蔡志和猶豫了一下,“我弟弟是不是冒犯你了?哎 觀蕭,我說不出來心中的感覺,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也依稀能感覺到他似乎對我動過壞心思,被你攔住了。隻不過你不了解內情,我家人欠他家人的,所以很多時候,我護著他也是出於無奈,我也討厭他總是那幅樣子。。”
百裡觀蕭聽懂了,他嗯了一聲,淡淡道:“你弟弟如果不動害人的心思,是不會有倒霉的事情發生的。這話我和他說過,你如果放心不下,可以再提醒他一次。”
蔡志和隔著話筒千恩萬謝,轉而低聲道:“等我把家裡人欠他家的還完了,也就不用再受這些冤枉氣了。”
百裡觀蕭繼續操作著韓子高大殺四方,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自言自語。
測試終端無法做到全屏模式,百裡觀蕭忘了調整電腦管家到遊戲狀態,一條新聞彈窗忽然從頁面低端彈了出來。
那是一個花花綠綠的娛樂八卦彙總頁面,百裡觀蕭掃了一眼,今天到目前為止還沒發生什麼大事,頭條標題給了Mike說過的那件不大不小的喜訊,就是那個叫賈誼的小歌手終於醒了,但是遺憾失去記憶,大夫們還在進行智力測試,媒體將會保持高度關注。
百裡觀蕭的目光飛快地從那個標題上掠過,將彈窗關了。

晚八點,躺在家裡床上有如廢狗的上班族們和終於從媽媽手裡要到電腦使用權的學生們陸陸續續打開英雄聯盟。八點鐘是英雄聯盟服務器最高峰的時刻,然而今天,大家剛剛點開那個熟悉的客戶端圖標,遊戲軟件就開始進行版本更新下載。
早就見慣了英雄聯盟隔三差五升級的玩家們沒當回事,隻是隨便瞟了一眼進度條,嘟囔了一句,“什麼更新啊,占內存這麼大。”
與此同時,英雄聯盟官方微博忽然發出一條爆炸性的動態微博––
@英雄聯盟官方微博:北京時間今天20:00整,英雄聯盟全球服務器同步更新,新英雄––韓子高華麗上架!版本史無前例最強打野英雄,生存、控制、輸出三足鼎立,秒天秒地秒一切!感謝韓子高本人@百裡觀蕭與聯盟誠意合作,信錦鯉,拿五殺!未來兩年,合作愉快啦!
百裡觀蕭秒贊秒轉,並發言道:“英雄聯盟的玩家們,快快更新版本後來首頁看我直播吧!”
非常官方的發聲,然而還是讓還沉湎於兩天前百裡觀蕭忽然現身某遊戲直播間大顯身手景像的粉絲們熱血沸騰,使勁刷新著微博,一遍遍看著那條推廣,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什麼叫做夢想成真!
今天早上還心心念念在自家愛豆微博底下嘀嘀咕咕,晚上就應驗了!
一群仍然無法相信韓子高在大結局死掉的迷妹們就像瘋了一樣,集體點開那個最讓她們所不恥的“小三型”遊戲官網,開始了一波極不冷靜的下載。
有一個遊戲男主播發了條微博,玩笑道––“這還是第一次,出了一個死貴的英雄和皮膚之後,我女朋友蹦蹦噠噠地催我充錢買。今年真是奇跡的一年,我愛錦鯉!”
比起百裡觀蕭的迷弟迷妹們,一些純遊戲玩家則對新英雄的定價有些不滿。新英雄原畫雖然足夠帥氣,但是如果看了那兩個皮膚的特效,絕對依舊會無比心癢。可是一個英雄加一個皮膚要七百塊錢,十天伙食費就這麼沒了,實在很操蛋。
冷靜客觀的遊戲玩家克制著內心的衝動,懷著一種批判質疑的精神,點開了遊戲客戶端首頁的直播。
百裡觀蕭剛剛上線,順利匹配進爸爸們為他準備的房間,對面五人全是專業演員。
百裡觀蕭對著鏡頭比第一次直播時放松了很多,他聲音低柔地和大家說晚上好,然後將背誦熟練的韓子高技能介紹為大家說了一遍,還說了說推薦出裝,把出裝原因解釋的清清楚楚。
彈幕全在刷:
––“我皇背的一手好臺詞”
––“如果不是看過前天晚上的直播,我還會以為你不是一個意識流玩家”
彈幕嘻嘻哈哈,直播鏡頭前的某錦鯉努力嚴肅。他開局直接跑到對方野區拿紅BUFF,撞到了正在打紅的獅子狗。在韓子高出現之前,獅子狗可以說是這個版本裡1級打野英雄中最強的,更何況紅buff周圍草叢密集,而由於獅子狗的草叢跳躍特點,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不要和1級獅子狗在草叢周圍打架。
然而韓子高無視了那些草叢,獅子狗看見他過來,轉身進草叢,一跳跳到他身上,Q技能打掉韓子高五分之一的血。然而韓子高躲也不躲,一個突進輸出技能,獅子狗身上帶的護甲天賦好像白帶了,瞬間少掉三分之一血。
彈幕開始炸了,這麼高的前期輸出,對於打野英雄而言,非常有利於建立優勢。
獅子狗不斷進入草叢跳躍,然而韓子高仿佛什麼走位都不屑於使用,隻一下一下地普通攻擊,幾秒鐘後,縱橫野區的傲之追獵者雷恩加爾發出一聲悲鳴,死在了它賴以生存的草叢之中。
韓子高從普通攻擊中拼命吸血,血條竟然還剩三分之二。
他轉身一個懲戒加幾劍劈死了紅BUFF,瞬間到2級。
到2級之後,百裡觀蕭點亮了韓子高的單位硬控技能。到中路一個技能將對方半血安妮控在了塔下,而後韓子高一技能突進越塔強殺,一切發生得無比迅速,仿佛開了大的獅子狗。
這隻是QW技能的連招,已經打出了獅子狗大招的效果。
整片彈幕已經被“臥槽這tm是個bug”刷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乖乖的總裁在乖乖的等,寂寞的小劇場是寂寞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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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不要意外今天我還是中午更新了,明天真的要等到下午四點啦!
明天見明天見!
☆、第99章 (99)
百裡觀蕭掃了一眼彈幕, 唇角微微勾了勾。這一抹神色即使被縮放在直播右下角的小窗裡, 卻依舊被很多人捕捉到了。彈幕上全都是“接收到神的蔑視”,玩家們一邊嘻嘻哈哈互動, 一邊開始紛紛掏出手機,點開支付寶, 準備氪金。
百裡觀蕭為大家示範的皮膚是流雲鐫刻白衫,自帶一種仙氣。六級後放出大招, 開啟全地圖追蹤模式,整個英雄獲得200%移速,腳尖點地飛掠,宛如出神輕功,瀟灑俊逸得令人炫目。
看過百裡觀蕭幾個綜藝直播的人都知道,別人家觀眾發彈幕和主播互動, 錦鯉家觀眾發彈幕和別的觀眾互動,大家早就習慣了自家愛豆一言不發, 也習慣了享受觀看安靜專注的大王。
直播做到八點四十, 剛剛好打完一盤遊戲,新英雄韓子高以18殺0死的變態戰績carry全場,毫無失誤,穩妥得像百裡觀蕭拍過的那些戲。
百裡觀蕭看著屏幕上巨大的“勝利”機甲圖騰, 微笑了下,對著直播攝像頭溫柔說道:“感謝大家觀看新英雄韓子高的玩法演示,大家晚安。”
他說完頓了兩秒鐘,等著屏幕上布滿“大王晚安”後, 微笑拉閘。
關掉夾在電腦屏幕上的柔光燈,百裡觀蕭揉了下眼睛。Mike推門進來,手上拿著手機,笑呵呵地說道:“剛纔品牌經理看直播和我感慨你人真的很穩,你的粉絲們也很可愛,已經預見到這次新英雄的大賣了。”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問道:“美服和韓服呢?”
“韓服反響特別好,幾個職業選手開直播解讀新英雄,都說是大殺器。美服現在還是清晨,要到明天纔知道成績了。”
百裡觀蕭點點頭,起身揉了揉有些酸乏的肩膀。這兩天打遊戲有點打狠了,肩頸都有些酸痛。
Mike低頭鼓搗著手機,呀了一聲,把手機遞給百裡觀蕭看。
那是一個韓國遊戲論壇,用軟件翻譯過頁面,整頁都是韓翻腔濃厚的畫風––
“這個新的遊戲人物看起來勇猛非常,我很喜歡!”
“這是我看見過lol這款遊戲發明得最棒的人物了!”
“三萬多韓元對我來說還是接受的。”
“首頁直播遊戲的中國藝人很英俊。”
“贊同前面的帖子。哥哥真的好帥,決定去YouTube上尋找他的電視劇看。”

Mike替百裡觀蕭往下拽著頁面,嬉笑道:“男玩家女玩家一目了然啊。你的毒性馬上就要擴散到韓國去了。”
百裡觀蕭對這個有毒的比喻有些不屑,他飛快往下刷了兩頁,這個論壇主要都是男性在使用,而有關他的評價就成了區分論壇裡男女玩家的最佳辦法。
“我會讓公司輿情部的人試著聯繫一下韓國的市場咨詢公司,看看能不能捕捉到你的名字最近幾天的搜索引擎數據。”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做什麼?”
“如果數據漂亮,說明你吻合了韓國群眾的口味,可以適當往國際化拓展。”
百裡觀蕭沉思了數秒,而後搖頭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我隻想看美國的搜索指數。韓國的男藝人們似乎和我的畫風不太相同,比起歌舞男團和長腿帥哥,我還是更希望有機會走到好萊塢去,拍更好的片子。”
Mike聞言點頭:“正常來講兩個國家的都要做,但是既然你對韓圈無感,放掉一個也可以。”他說著又苦惱地嘆了口氣,“好萊塢確實是圈子裡所有人盯著的蛋糕,但是能喫到的人卻鳳毛麟角。除了打醬油賺大中華區票房之外,中國演員能真正走上好萊塢的隻有那幾個武術宗師了。”
Mike在旁邊思索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說道:“你可以試著在美服直播平臺做一下打遊戲的直播,先混混臉熟,萬一以後有作品,大家也不至於把你當成純路人。”
百裡觀蕭聞言猶豫,“如果打得不好,豈不反倒留黑歷史?”
Mike鬼笑了一聲,“在電子競技世界,韓國人是爸爸,我們是兒子,美國群眾是孫子,不用怕的。”
百裡觀蕭被祖孫三代的比喻唬得一愣,末了緩緩點了下頭。
除夕前倒計時的這十天,百裡觀蕭開啟了非常規律的生活模式。
白天去央視彩排,用各種各樣的姿勢畫相同的一幅畫。晚上回到家抱著小黑打遊戲,並且像自家經紀人出主意的那樣,很心機地翻牆出去在油管上開了直播。
直播間裡起初沒什麼人,百裡觀蕭運氣好,自己的直播間多次占上了隨機刷新列表的第一名,積累了第一個百人大軍。
有了第一個百人,很快就會有五百人,一千人,一萬人,十萬人
看他直播的美國觀眾指數型增長,最後穩定在了三十萬左右。美國不是一個十四億人口的大國,作為一個華人遊戲主播,能在短短幾天內賺到穩定三十萬人氣,簡直厲害的不現實。
起初大家隻是聽說有一個華人玩家新英雄韓子高玩的很厲害,閑著無事來瞅一眼,結果一眼就被溺斃在錦鯉大王的光環之下了。
這個亞洲人眉眼清秀,即使很多老外都對亞洲人臉盲,卻依舊覺得百裡觀蕭的辨識度非常高。這個年輕人黑發黑眸,安靜地抱著貓,每次直播時話都不多,但是開口後英語腔調卻非常地道好聽。他會偶爾耐心地解釋一下自己剛纔為什麼能夠打出秀翻天的操作,雖然原因歸根到底基本都是類似於“我猜他們AD落單了”、“我感覺好像能搶到大龍”、“我有預感他們要去上路開團了”之類即使職業選手也不知道依據何來的玄學,但是大家漸漸習慣了後,竟意外地發現這種氣質非常迷人。
不卑不亢,他安靜地、從容地,用輕描淡寫的語氣來講述自己的想法,從來不會說自己的判斷一定是對的,他隻是講述,然後讓事實來告訴大家,他就是對的。
黑發年輕人懷裡一直抱著一隻小黑貓,大多數時間裡小黑貓都在睡覺,偶爾它醒來,會睜著一對和年輕人一樣靜謐的黑眼睛懵懂地看著屏幕,然後好奇地對鍵盤伸出爪子。在被小貓平白按掉一次閃現後,年輕人寵溺地笑了聲,伸手拍了拍小貓的頭。
那是百裡觀蕭第一次在遊戲直播中笑出聲音,那一聲低笑仿佛能觸動人心,直接被粉絲錄屏截成小視頻,第二天就在youtube上衝上了榜單,被那些被他圈粉的迷妹們評價為“東方的微笑”。
而百裡觀蕭在油管上被美帝喫瓜群眾們親切地叫做“神秘的東方之子”。
時常出現在鏡頭裡給神秘的東方之子加水的俞景灝也火了一把,直播鏡頭隻能捕捉到他肩膀的位置,然而某總裁堪稱完美的身材依舊為他吸引了不少目光,被大家稱呼為“東方之子家的模特保姆”。
百裡觀蕭對這兩個稱呼都有些無語,然而俞景灝卻很喜歡,他享受這種可以肆無忌憚在自己家裡與錦鯉同框的日子。
可惜油管不是美國人自己的,即使有高牆阻隔,每天依舊有無數華人翻牆爬管。百裡觀蕭起初覺得遊戲區相對安全,因為大家看遊戲幾乎隻看韓國選手。
然而百裡觀蕭錯了,錯在低估了自己在國內的知名度。
即使隻有一個人誤打誤撞看見了他的直播,這片小雪花也遲早會滾成大雪球。
某天,錦鯉團中一個德高望重的資深鯉魚粉發了一條微博––
“我去?!人干事?!大王背著他的子民偷偷翻牆去油管做遊戲直播,每天和俞總堂而皇之秀恩愛,而他的子民們不僅完全不知情,還苦蹲微博盼著千年鐵樹上開出大王的自拍來。”
這個人發完微博後自己搶了自己的熱門,把百裡觀蕭的直播間號碼發了上去,號召小鯉魚們揭竿而起,去向大王討個說法。
這個人有將近一萬粉絲,幾乎都是錦鯉帝國的成員,一傳十十傳百,錦鯉上神的“海外動態”很快就在內地微博上搶了一發熱搜。
在原帖下面,網友的評論清一色畫風清奇。
––“我去,大王可真無法無天,我要去油管直播間裡怒刷一波禮物發洩一下心中的憤怒。”
––“還有俞總那個不要臉的,國內不敢承認,跑到國外去公然秀?我要帶上我所有單身的朋友去燒他們!”
––“你們聽說了嗎,美國網友傳東方之子家的保姆與他戴同款鉑金對戒,還在猜保姆靠出賣|色|相上位。”
––“樓上的!看了你的爆料我又激動又有點想笑2333”

總之不管大家是正著吹大王,還是反著吹大王,當天百裡觀蕭在管子上的直播間爆炸了。
忽然湧進來的上百萬粉絲幾乎擠崩了直播間,畫面卡了很久纔恢復正常。彈幕開始瘋狂被中國文字刷屏,飛快滾動過的一屏屏方塊字看得百裡觀蕭對著屏幕發懵。
剛好來送水果的俞景灝也面色復雜地僵在了鏡頭前。
鏡頭裡沒有俞景灝的臉,然而那挺撥的身材又有哪個錦鯉粉不認識?
畫面仿佛定格在那一瞬間,百裡觀蕭放在小黑身上的左手無名指,和“神秘保姆”放在水果盤子旁邊的左手無名指上,閃爍著一模一樣的光澤。
沒什麼鑽,然而卻晃瞎了所有粉絲的眼睛。
彈幕裡聲討未起,卻已經被“嗷嗷嗷”刷屏。
老外們一時間都有些發懵––
“Who tell me whats happening?(誰能告訴我發生了啥)”
“Are these people his ese fans?(這些人是他在中國的粉絲吧)”
“Why do these keep sending the same character???(這群中國人瘋了吧,全都發同一個字干啥)”
場面一時間有點失控。
直到百裡觀蕭有些無奈地對著鏡頭笑了,擺擺手,用中文說道:“大家來了國外的直播間也要有秩序,不要一直刷漢字。”
小鯉魚們雖然憤怒與震撼未平,但依舊極其乖巧地聽進去了大王的吩咐。
幾秒鐘後,彈幕上大面積的漢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屏的桃心眼表情和瘋狂滾動的禮物。
還有個別英語好的網友們開始用英語解釋,說百裡觀蕭是中國的國民偶像,鎮國寶器,代表著無上的祥瑞。而他的“保姆”其實是他一直半公開又不公開的戀人,由於中國政策限制,無法完全出櫃,所以身為他的粉絲,過來看見了情侶對戒非常激動。
老外們感慨著這個藝人太成功了,但是不怪你們喜歡,我們也為他著迷!
彈幕一片和諧,中美網民們前所未有地陷入大融合型團結。
有美國觀眾好奇問百裡觀蕭在中國有多少粉絲。一個裝逼的粉絲說,差不多五個億吧。
粉絲們立刻跟起了節奏,彈幕一排排全是掛著一串零的數字,美國人被糊的一愣一愣的,紛紛感慨說,那還真是全國都喜歡啊,厲害了厲害了。
這件事情在網上火了半天之後,莫名其妙地就消失在了熱搜榜上,甚至那些小報記者還沒來得及發稿,事情好像就已經結束了。
粉絲們照樣會翻牆去看大王的遊戲直播,隻是少了相關的網絡熱度。
Mike說這是俞景灝授意下的公司操作,為了百裡觀蕭將來更好的發展,先按壓一下。
戰略層的事情百裡觀蕭並不懂,但他也知道,在網上沸沸揚揚地宣傳他帶領大家伙翻牆逛油管不是什麼好事。眼看著春晚在即,他的端正嚴肅形像更要樹立得穩一些。
Mike倒是感慨了句,混了十年經紀人圈,見過無數次公司為藝人買榜,還是第一次見公司為了藝人買“下榜”。過去的一年是神奇的一年,自從遇見百裡觀蕭,什麼奇事妖事都見怪不怪了。

春晚前兩天,彩排幾乎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百裡觀蕭自己的部分向來表現穩定,隻要設備不出問題,他也很難出什麼岔子,但還是陪跑了一遍又一遍,一幅畫畫到要吐。
其實那幅畫是百裡山谷,百裡山谷和凡世就是被那樣一道山峰和江流阻隔,這幅畫不僅寄托著祥瑞,也寄托著百裡觀蕭的思念。
隻不過畫了太多遍,就連百裡觀蕭自己都要厭煩了。
晚飯的時候俞景灝一邊拼命給百裡觀蕭碗裡夾著菜,一邊隨口說道:“關於春晚,有兩個消息,你先聽哪個?”
百裡觀蕭停下筷子,狐疑地看著俞景灝,“先說好的。”
俞景灝勾了勾唇角,“春晚我也會去,身份是受邀觀眾。”
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消息,百裡觀蕭之前心裡還默默遺憾,來到這世界的第一個除夕要在工作中度過。但是如果俞景灝能在身邊,那就和在家過無異了。
然而,百裡觀蕭心裡卻有一種微妙的預感。他挑了下眉,“第二個消息呢?”
俞景灝干笑兩聲,往他碗裡一股腦加了好幾塊肉,“我爸媽也會去。”
百裡觀蕭,“ ”
俞景灝看他臉色發白,連忙解釋道:“你不要覺得有壓力,我爸幾乎每年都會去的,媽媽也偶爾會跟著。”
“ ”
“那隻甲魚他們也養的很好,我媽聽說我買了戒指,總是惦記著什麼時候再見你一面呢。”
百裡觀蕭終於動了動嘴皮,“為什麼聽說你買戒指後要見我?”
“我媽可能給你準備了一筆資產吧,算作你成為我家人的見面禮。”俞景灝觀察了一下百裡觀蕭的神色,問道:“你從前的世界有這個風俗嗎?”
百裡觀蕭想了下,俞景灝說的可能是定親後雙方家長給彩禮。於是他抿著唇微微點了下頭,“有的。”
俞景灝松了口氣。

時間過得很快,聖誕和元旦仿佛還是眼前的事情,除夕就到了。
生活在這個藝術娛樂形式爆發的年代,有多少人喜歡春晚,就有多少人唱衰春晚,然而不可否認的是,春晚仍然是除夕夜最大的一個標志,尤其是在北方人的眼中,春晚幾乎和新年畫上了等號。
今年的春晚和往年一樣,都提前放出了諸如“我們一定要創新一定要讓年輕人喜歡”一類的口號,然而真正能打動年輕人的還要數首發節目名單。
壓軸倒數第二個大型文化節目,百裡觀蕭的名字排在演職人員第五名,緊隨四大主唱之後。
很多人都打趣,就衝這個,甭管前面的節目看與不看,都會賞個面子把電視機調到CCTV準時開始播放。
除夕夜晚7點。央視一號演播廳後臺已經塞滿了人,每一寸空間都被合理利用了起來,大家忙而有序,為即將到來的晚會做著最後的準備。
百裡觀蕭坐在一張化妝凳上面,圓圓正在給他打陰影,他看著鏡中輪廓漸深的自己,神色平和。
百裡觀蕭正放空著,化好妝的蔡志和過來了,他站在百裡觀蕭旁邊看著鏡子裡的他,嘖嘖舌,“觀蕭,我緊張死了,咋感覺你一點都不緊張啊?”
百裡觀蕭看著他,“我畫個畫,你打個拳,有什麼可緊張的?”
蔡志和猛搖頭,“你說的不對,這可是春晚。甭管你是偶像派還是實力派,上過春晚就是在全國觀眾面前露過臉的。尤其咱倆兩個升降臺的位置,那可是要給好多特寫的。”
“特寫到你的時候你又不知道,好好打拳就行了。臺下那些嘉賓,我反正不認識幾個。”
這話不假,被邀請來春晚的幾乎都是政商界有頭有臉的人,還有一些老藝術家,百裡觀蕭認識的還真沒幾個,那些人在他眼裡真如大白菜無異了。
蔡志和抓了半天頭,嘟囔道:“觀蕭,我感覺你真的像一個干大事的人。”
百裡觀蕭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其實他也緊張,因為那個人的父母來了。
晚上八點,春晚終於開始了。各家各戶開始張羅著包餃子,大家把餃子案臺搬到客廳的茶幾上,一家人圍坐一圈,一邊 面皮一邊聊家常,偶爾瞟兩眼電視屏幕。
除夕是喜慶的,除夕也是無聊的。歡慶的節目一臺一臺上,然而讓人印像深刻的卻不多。年夜飯酒過三巡,很快就到了晚上十一點半。
平時這個時間已經準備回到自己房間的年輕人卻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握著遙控器端坐在電視機前。
十一點四十分,壓軸文化節目開始了。
悠長婉轉的笛音拉開前奏,由古箏和琵琶接上。天王天後們用溫柔的唱腔,將中華文化細細數來。
歌曲婉轉,每一句詞都寫得很用心。隨著他們唱到“揮毫潑墨”,高亮燈光柔和地緩緩打向右側升降臺上。
升降臺緩緩上升,一個身穿流雲鐫刻古意白衫的少年負單手而立,他面容清俊,黑眸如同沉在清澈湖底的曜石,沉靜而明亮。
特寫鏡頭給到百裡觀蕭,由全身推至面龐,他還什麼都沒做,電視機前的觀眾卻好像魂都被勾沒了。
這個人站在那裡,眼底微微帶一抹柔和溫吞的笑意,比前面三個多小時的節目加起來還好看。
隨著歌詞將國畫書法的魅力娓娓道來,百裡觀蕭抬手提筆,素手執狼毫,手上動作竟是與整個人氣質完全不同地迅速和嫻熟。他飛快地取墨調色,幾筆勾勒就是崇山的輪廓,轉筆輕抹,一鋪江水連綿東去,平靜而富力量。
鏡頭拉遠,給到全景,然而觀眾們卻仿佛遺忘了其他的部分。即使那個人隻出現在屏幕右邊的一個角落,他卻依然是全世界視線彙集的中心。
長輩們仰頭喝下最後一口啤酒,隨手把易拉罐捏扁,吐字不清地問道:“這是不是就是你特別迷的那個小子?”
年輕的姑娘們猛點頭說是,長輩唔了一聲,睜了睜醉意朦矓的雙眼,咕噥道:“確實不錯,纔貌雙全,可嫁。”
百裡觀蕭的書畫功底是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無法想像和比擬的,他自出生起就是百裡一族儲君,幼時便隨老師學詩書禮畫和為君之道。此刻負手立於高臺之上,將周身運澤毫無抑制地散發出去,托封閉式演播廳的福,不將天邊祥雲招來就不錯了,又怎麼會讓觀眾們還能分心去想別人呢。
這首歌的編曲後半部分用了古代禮樂濃重編鐘的風格,恢弘而喜慶。百裡觀蕭隨著歌曲在結尾前推向最高峰時,將雄雞的雞冠點出,一抹中國紅是青墨紙上唯一的亮色,讓人心生澎湃。
他起筆頓挫,四個瀟灑而工整的大字躍然紙上。
金雞報曉。
縱然隻是一幅畫,然而那山巒的執著和江水的溫柔卻映刻在人心中,揮之不去。大概是年飯酒喝多了,看著那年輕人輕輕收筆,將畫板轉到身前,站定在鏡頭前淡然微笑,人們竟然恍惚生出一種錯覺。
人從畫中來。
這畫裡的世界,與這畫外的少年,似乎彼此之間有一種關聯。平靜,美好,積蓄著世間全部的祥瑞和希望。
百裡觀蕭在臺上站著,節目氣氛濃烈,然而他的心中卻很平靜。高亮的追光燈有些晃眼,他在一片白亮中模糊了場下嘉賓的臉。
然而那也無妨,於千百運澤中,獨有一人吸引他。
他的目光投向嘉賓席右邊,俞景灝正對著他燦然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真的更新 ,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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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安降落啦,這幾天都是下午四點左右更新,過幾天再慢慢調回上午,愛你們!
明天見!
☆、第100章 (100)
壓軸節目依舊是每年都一樣的《難忘今宵》, 所有春晚的參加者都重新上臺。最後的收場沒有固定的站位, 幾乎所有演職人員都在不影響秩序的前提下默默地盡可能往前竄,希望自己能在最後的鏡頭裡露個臉。
百裡觀蕭沒有, 他反而往後退了幾步,給身後兩個急著往前的舞蹈演員讓了下。那兩個小姑娘有點不好意思, 歉意又感激地看著他,而他隻是淡然一笑。
隔著無數個腦袋, 百裡觀蕭在前排領導中看見了俞景灝的父親。俞父今天穿著一套絕對不出錯的黑西裝,他身邊坐著一個歲數差不多的男人,從星像上看應該也是官命。
隔著遠遠的,百裡觀蕭意識到對方竟然似乎是在指著自己這邊側過頭問俞父些什麼問題。
百裡觀蕭沒來由地有些緊張。約莫過了幾秒鐘,俞父笑著對那個男人說了幾句話,面上的表情隱有幾分驕傲。
百裡觀蕭很想多揣摩一會那究竟是什麼意思, 然而新年的鐘聲敲響,主持人宣布春節聯歡晚會結束, 所有演職人員退場。
除夕夜的零點, 對於廣大老百姓們而言是個解脫,忙忙活活一整天,終於能睡覺了。然而對於春晚的工作人員們來說,他們的節日纔剛剛開始。
後臺的氣氛熱烈的要掀房頂了。娛樂圈向來是自來熟的圈子, 大家都彼此嬉笑,互相看得過去的已經開始約酒局。
百裡觀蕭今晚出了大風頭,長心眼的都過來說句恭喜。卸個妝的功夫,來了十好幾撥。
百裡觀蕭實在喫不消, 趕緊收拾了東西準備走人。俞景灝的車就停在地下車庫,百裡觀蕭出來的時候車庫裡還沒什麼人,他匆匆上了車,長出了一口氣。
俞景灝替他擰開一瓶水,笑著問道:“你猜我爸剛纔和我說什麼?”
百裡觀蕭一口礦泉水差點嗆在喉嚨裡,他勉強穩住咽下去,強自淡定,“說什麼?”
俞景灝笑瞇瞇的,“他和我說,你很給他長臉。”
百裡觀蕭,“ ”
坐在副駕駛的Mike在悶悶地笑,後排幾個助理也都使勁憋著。百裡觀蕭臉上一陣紅,末了嘀咕了一句,“晚上喫什麼?”
俞景灝毫不避諱地伸手揉亂了他的一頭軟毛,“晚上回家喫。從這到我家一路基本能把大家的住處路過個遍,我們干脆別換車了。”
百裡觀蕭點了點頭。俞景灝一直是個懂得治下寬嚴結合的人,除夕夜他給所有助理們都包了鼓鼓囊囊的大紅包,反而給Mike的那個最薄,據說是一張支票。
黑色的保姆車安靜駛出央視地庫,在通過出口的那一瞬間,迎面進來另一輛黑車,和這輛車在執勤崗交彙,又相錯而過。
那是一輛黑色的SUV,大致在二十萬左右,從價格上來看,裡面的藝人應該不是什麼大紅大紫的角色。
誰也沒當回事,然而在擦身而過那一瞬間,百裡觀蕭猛然回頭,動作幅度前所未有地大,他瞪大著眼睛看著那輛車逐漸消失在視野中,整個人都像是愣住了。
俞景灝嚇了一跳,看百裡觀蕭那反應,還以為他看著什麼不干淨的東西了,一時間看過的那些恐怖片情節全部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他趕緊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黑漆漆的地庫,沒有任何異常。
“怎麼了?”
百裡觀蕭沉默搖搖頭,沒說話。
俞景灝能看出百裡觀蕭不對勁,然而他也沒說什麼,隻是隨手拿了一條薄毯隔住百裡觀蕭那一側的車玻璃,不讓寒氣侵犯自己心上人一點。
一個小時之後,車上的其他人都陸續下車了。俞景灝的司機非常專業,在開車的時候什麼都聽不見。俞景灝握了下百裡觀蕭的手,低聲問道:“剛纔怎麼了?”
百裡觀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他沒什麼表情,輕聲吐出一句話,卻是語出驚人,“是我的族人。”
俞景灝握住他的手僵了一瞬間,被這個完完全全想不到的答案怔住了,過了半天,他纔問道:“你確定?”
百裡觀蕭點頭,“百裡一族的氣息,我不可能認錯。”
俞景灝拍了拍他的手,提高聲音對司機說道:“幫我查一下剛纔在央視咱們出來時踫到的車是誰的,車上都有什麼人。”
司機沉穩地答道:“是。”
兩人到俞景灝家裡的時候都快凌晨三點了,俞父俞母竟然也剛剛各自應酬完趕回家。保姆給做了一桌子年夜飯,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坐下來,喫這一頓遲來的跨年飯。
席間俞父贊揚了百裡觀蕭好多次,跟上次的含蓄沉穩相比,這次倒是表現出了格外的熱情。百裡觀蕭早就聽俞景灝說過自己父親愛收藏個字畫,想來也是自己今天露的一手戳中了他的心頭所好。
於是他就客客氣氣地和俞父說了下自己小時候是怎麼練字畫的,真假摻半,老師來歷那一部分是隨口編造。俞父聽得很開心,又問道:“我聽說你最近還在直播打遊戲?”
百裡觀蕭臉一紅,“是。”
對於上一輩人而言,玩遊戲是絕對的不務正業。百裡觀蕭心裡覺得有些懸,估計這回要挨說了。卻沒想到俞父嘆口氣,神色中帶著贊賞,“做什麼都出色,不錯。”
百裡觀蕭愣住,俞景灝在桌子底下捅了捅他,他連忙回過神來,笑著說自己隻是運氣好,並不是真的擅長電子競技。
一頓飯喫到了早晨。俞父俞母都休息了,俞景灝覺得別扭,就自己開了車打算和百裡觀蕭回兩人的小公寓。
路上,俞景灝接到了司機的電話,他隨手開了免提,一個字言簡意賅道:“說。”
司機頓了下,“俞總,剛纔您讓我查的事情查到了。車牌號京B5R90,是百仁娛樂葉天那伙人,他們要參加晚上的一個局,和剛好有春晚表演的朋友在央視彙合而已。”
“葉天?”俞景灝皺了下眉。百仁娛樂是一家中小型娛樂公司,旗下混得最好的也就是個長年二線不爆紅的女演員,這個什麼葉天他更是幾乎沒印像。
“是的,人並不算紅,但是跟圈裡挺多大腕私交都不錯,所以這種局總是少不了他。”
俞景灝說了聲知道了,然後掛斷了電話。他扭頭看了一眼百裡觀蕭,對方正望著公路前方深思,長眉緊鎖。
俞景灝說道:“明天我仔細調查一下這個人,你放寬心。”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
他心思沉重是因為自己幾乎篤定,那輛車裡當時一定有百裡族人,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族人會也來到這個世界。夜空中的星盤瞬息萬變,最近並沒有奇異詭譎之像,這個人的出現實在是令人費解。
春晚後,百裡觀蕭幾乎成了家喻戶曉的全能藝人,不僅年輕人,他圈粉甚至圈到了六七十歲的老頭老太身上。那些老一代一直看不上現在浮躁的小生小花,卻對百裡觀蕭一致好評,格外欣賞他德纔兼備。
春晚後的揭秘欄目給百裡觀蕭單獨排了兩個專訪,Mike喜滋滋地全都接了。於是原本想著年後能休息幾天,又泡湯了。
百裡觀蕭在每天趕通告中,將心中那抹緊張暫時壓下去,無暇去思考。
大年初五這天,是天王巨星陳祁的世界巡回演唱會北京站。工體外的黃牛大年初二就出來活動了,那條街幾乎每天都在堵車,一不小心撞進去了就是兩三個小時寸步難行。
百裡觀蕭之前答應了陳祁回來參加這場演唱會,還會與他合唱《突圍》的主題曲《嘆》。演唱會晚上七點開始,百裡觀蕭下午就到了,和陳祁一起彩排了一遍。
他最近沒怎麼練聲,不過他的唱腔一直都是那樣,穩穩當當,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陳祁在演出前整個人的狀態都很緊繃。越是人氣高,就越是對每一次演出都格外緊張,因為站在很高的地方的人往往更加摔不起,稍微有一點過失,失望的絕不止千百人。
百裡觀蕭放著陳祁在前臺跟自己較勁,自己悠閑地坐在後臺化妝間裡日常放空。然而這後臺很喧鬧,他的耳朵裡充斥著各種他本不想要的嘈雜。
陳祁的小助理們都是陳祁的資深迷妹,湊在一起的話題基本上就是不停念叨自家藝人好。
一個圓臉的妹子一邊洗著化妝刷一邊說道:“祁哥真是楷模級的前輩,我都替新人們感到慶幸。”
另一個女生接口說道:“對啊,這兩年場場都邀新人,我都替他們感動。”
一直閉目養神的百裡觀蕭忽然睜開眼,似乎是隨口問道:“陳祁今天邀請了別的歌手?”
“對啊,祁哥這兩年每場演唱會都會邀請幾個圈子裡的小輩,就算沒有上臺機會也會和他們互動一下。”
百裡觀蕭“唔”了一聲。他掏出手機找之前演唱會會務組給他發的郵件,飛快地下拉到邀請嘉賓那一欄。之前他並沒有留心,今天特意去找,果然發現在自己的名字後,還有好幾個人。
這其中的大多數,百裡觀蕭都完全沒印像。然而最下面有一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一樣,忽然觸動了百裡觀蕭腦子裡的那團迷霧。
賈誼。那個頭部受撞擊昏迷後醒來失憶的歌手。
這個人帶給百裡觀蕭的預感太強了,絕對不可能沒問題。
百裡觀蕭隨手將這個名字發微信給俞景灝,讓他確認除夕那晚在央視地庫看見的車上究竟有沒有這個人。
等了大概半小時,俞景灝的電話打了進來。
百裡觀蕭看著那個來電顯示,頓了兩秒鐘,然後拿起手機走了出去。
“是我的人疏忽了,他那晚確實在車上。那輛車是葉天的保姆車,車上亂哄哄一群助理和他的私友,我的司機沒往那堆人身上想。賈誼當晚和葉天等一大票人參加了個慶典活動,據說剛好在央視附近的一家餐館裡約了人,就蹭葉天的車一道過去了。據說他剛剛醒來,精神頭還不是很好,在車上也昏昏欲睡的。”
百裡觀蕭安靜聽俞景灝說完,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要不我安排你們兩個見一面吧,既然你確定是你的族人,不妨聊一聊,總好過費心去猜。”
百裡觀蕭抿了下唇,低聲道:“不需要。”
“嗯?為什麼?”
黑發少年的目光透過更衣間的簾子,望向外面喧鬧的人群。嘉賓們陸陸續續都來了,在前面和陳祁打過招呼就來到後臺,現在正在和陳祁的工作人員套近乎。
那幾個年輕有活力的男歌手之間,唯獨有一個大男孩,裹著一個大面包一樣的羽絨服,夾坐在眾人之間,神色有些倦怠。他打了個呵欠,疲憊又配合地笑著。
百裡觀蕭輕聲對著電話裡的俞景灝說道:“因為他會來找我的。”
他掛斷電話,淡定地掀開更衣間沉重的布簾走出來。那幾個說笑的男歌手一抬頭看見了百裡觀蕭,一個個都在沙發上坐直了,雖然說不上拘謹忐忑,但總有些好奇。
百裡觀蕭和他們不是混一個圈子的,但卻是如今娛樂圈裡國民度最高的第一紅人,是個明星都想結交。
哪怕說上一句話,遞個名片都好。
一個打扮有些韓流的男歌首先行動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非常客氣地點頭,腰略微彎著,“觀蕭哥,久聞大名,我叫何流。”
另一個藝人連忙跟上,“觀蕭哥好,我叫王梓桐。雖然觀蕭哥可能不太認識我,但我和您是一個公司的,”
“我也是寰宇的,我叫許飛,觀蕭哥過年好。”
百裡觀蕭一一點了頭說你好,目光從那幾個年輕銳意的面龐上掃過,定格在方纔神情萎靡的藝人身上。
那個男孩的動作依舊溫吞吞的,但他的眼睛卻比剛纔的半死不活多了兩分神采。
百裡觀蕭忽然勾唇笑了,笑意直達眼底,“不認識下嗎?”
那個人這纔動了,他也笑,笑容中帶著一絲痞氣,和大病醒來後病懨懨的樣子格外不同。那絲痞氣糅合著身上的病嬌,融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氣息,竟然十分迷人。
“當然要認識下,好久不見了。”他懶洋洋地說道。
百裡觀蕭唇畔的弧度又上挑了一分,“好久不見。”
從前臺走過來的Mike剛好撞見這一幕,狠狠愣了一下,手裡拿著的道具在百裡觀蕭和賈誼中間來回指了半天,疑惑道:“你們認識?”
他心道,這麼小個明星,我都不怎麼臉熟,我家那位看人不走腦的怎麼會認識。
百裡觀蕭收回臉上的笑意,又恢復了平日裡對著Mike好死不死的樣子,淡淡道:“小時候的玩伴。”
“哈?”
Mike一臉震驚,這屋裡別的人倒是不覺得怎麼,唯獨他頭皮發麻。
他知道百裡觀蕭的身份是假的,之前以為他真的是李觀蕭,隻是托俞總給他做了個假身份洗黑歷史,可後來漸漸品味出不對,百裡觀蕭論智商情商,都絕對不會是李觀蕭那個社會腐肉。他仔細琢磨過好多遍,聯合起百裡天師這一層,現在基本上是默認了自家藝人是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這石頭縫裡蹦出來的神仙,也能有兒時玩伴,而且還是個圈子裡干混不出名,倒霉得出門就砸頭的小菜鳥?
Mike唆? 拋約旱娜钀陘l,大腦玩命地開始轉。
過了兩分鐘,陳祁似乎終於和自己掰扯明白了,回到他的休息室準備上妝。會務組的人過來一嗓子喊走了所有助理,還順帶叫嘉賓們出去試麥,一會互動的時候會用到。
眾人紛紛起身,那個打扮很韓流的明星路過賈誼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說道:“阿誼就別動了,你好好休息著,我們把你的麥捎帶上一起調了。”
賈誼點頭,慢吞吞地說了句謝謝,目送大家伙離開。
屋子裡除了百裡觀蕭,就隻剩下賈誼和Mike。百裡觀蕭完全沒在意自家經紀人,直接朝賈誼揮了下手,自己轉身掀開那道非常扎實的布簾子,進了換衣間。
賈誼懶洋洋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晃晃脖子動動肩膀,兩眼放光,哪還有一點痴獃囁傻的樣子。
簾子一開一合,百裡觀蕭就嫌棄地撇了下嘴,“你怎麼不繼續裝了。”
賈誼嘻嘻賤笑兩聲,“麼的辦法,我主子混的太厲害,我啊,想和您認個親,都得掙命往上湊纔行。”
百裡觀蕭皺了下眉,“你這是什麼口音?”
“上海口音啊,這個不幸被砸死的小可憐是上海人,這段日子我為了活得像他一點,那信息量可太大了。要不是裝作一副獃瓜樣,我早就穿幫了。”
百裡觀蕭哼了聲,“能耐。”
“論能耐我是比不上您,好家伙,這段時間托人打聽了一下大明星百裡觀蕭的發家致富歷程,聽得我都開始懷疑人生了。在百裡山谷裡咱倆確實是雲泥之別,沒想到換了個世界我還是和你沒法比。”賈誼嘖嘖道,“人啊,得認命咯。”
百裡觀蕭瞪他一眼沒再說話,然而眉眼間的笑意卻出賣了他此刻的情緒。
眼前站著的人叫百裡集鋒,是百裡觀蕭老師的兒子,雖然不比他天生澤被蒼生,但也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百裡集鋒是他小時候的書童,倆人從小在一起玩,長大後集鋒頻繁去凡世施善,兩人見面得少了,一年裡說的話還不如百裡觀蕭每天和從前的小黑說的話多。
從前有人問百裡觀蕭有沒有什麼經常相處的好朋友,百裡觀蕭冷漠地說沒有。然而他和百裡集鋒的關繫是好的,即使不怎麼見面,很少說話,又曾經隔了兩個世界,見面時依舊毫不尷尬。
百裡觀蕭聽對方扯了半天皮,而後問道:“你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啊,萬年不出的詭譎星像帶走了你,誰也沒想到會也帶走我。我這天天裝上海小男人與不得志小偶像的混合體,遭罪死了,要不是念著還能見你一面,那日子可太生不如死了,怎麼撐過去啊。”
百裡觀蕭撇了下嘴,“嬉皮笑臉的,日日跟老師去凡間歷練,也沒見你成熟。”
百裡集鋒攤了下手,“借用一下這個倒霉世界的話來說,我能怎麼辦啊,我也很絕望啊。”
他的神態從剛纔到現在一直都是一幅不以為意的樣子,這絲滿不在乎的痞氣他從前也有,但是此刻更加誇張和明顯。
百裡觀蕭瞇眼看了他片刻,又問道:“你來時星像如我當日一般異動了嗎?”
“沒啊,萬年不見的紫氣,怎麼可能會接連兩次。”
百裡觀蕭沒接話,過了片刻,Mike在外面挑高聲音喊道:“快要開始了,祖宗你是不是得做準備了?”
百裡集鋒邪魅一笑,“妥了,我去臺下當我的病秧子去了,你好好表演。”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輕輕地捏了下自己的手指。
他方纔問,是不是相同的星像重現,集鋒和他打了個太極,隻說沒有,也沒解釋到底發生了什麼。這個人一直含糊其辭,一定是在隱藏什麼東西。
然而百裡觀蕭太了解他了,這貨是死倔脾氣,認準的理誰說也沒辦法掰得過來他,死纏爛打地追問絕對不可能。想要挖掘出集鋒心裡藏著的事,就隻能靠一點點去猜測和試探。
不過,這一切都不急。集鋒帶著秘密來,但是既然敢在他眼前晃,就一定不會害他。
是秘密,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會務組第二次來催人,百裡觀蕭的那些助理們也都過來了,Mike扯著脖子喊道:“祖宗,簾子裡都沒人了,您老人家自己和自己聊天啊?”
百裡觀蕭面無表情地掀開簾子走出來,和平時一樣事到臨頭也一點都不急,淡定地坐在鏡子前把自己的臉交給圓圓。
Mike湊過來小聲問道:“你倆真是發小?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小時候關繫挺好的,長大了沒怎麼見過面。”
“那也是發小啊!我去,你這種怪胎竟然也有朋友。”Mike苦思冥想地想像了下小時候的百裡觀蕭,然後捏著鼻子奶聲奶氣地學道:“爸爸,為了蒼生福祉,我需要一個咸蛋超人。”
周圍的工作人員紛紛撲哧一聲破功,Mike繼續捏著鼻子學道:“媽媽,您明天有劫難,要親一親我纔能化解。”
一直憋著笑的圓圓也沒忍住,要不是手迅速抬了起來,估計一閉眼線要畫到百裡觀蕭眼皮上去。
百裡觀蕭用看傻子的同情眼神看了他半天,等大家都笑夠了,各干各的,纔低聲說道:“那個賈誼在百仁沒什麼前途,讓俞景灝把他簽進寰宇吧。”
作者有話要說: 賈誼不是反派,這個人是我最初大綱裡就有的角色,一直都在規劃內。不會作妖,大家放心。
本文大概月底完結,養肥的可以準備來收割啦~
麻煩看文的前排小伙伴評論裡說一下自己看到的發表時間是北京時間幾號幾點,謝謝啦~
愛大家,明天見!
☆、第101章 (101)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頂著時差顛三倒四,美國公寓不帶家具,天天睡地板,實在是手忙腳亂,剛好還趕上晉江總抽,我後臺打開都費勁,請大家多擔待~還是那句話,我不可能一聲招呼不打就斷更,如果超時沒更新,一定是繫統問題,請猛刷章節目錄,給大家添麻煩惹
用力筆芯!
Mike愣了一會, 然後有些遲鈍地點了下頭, 說了聲好。
發型師在給百裡觀蕭吹頭發,Mike就坐在旁邊默不作聲地看著百裡觀蕭, 等到他發型化妝都搞定了,便對旁人說道:“你們先出去看看。”
百裡觀蕭挑了下眉, 有些意外。等到人都走出了這間屋子,他問, “怎麼了?”
Mike的神情有些嚴肅,“觀蕭,你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他手裡,受了威脅?”
“威脅?”百裡觀蕭一愣,“沒有,我和他真的認識。”
Mike仔細地辨認著百裡觀蕭的神情, 生怕漏過什麼不自然。他斟酌了一下,緩緩道:“認識的人應該直接說名字纔對, 你剛纔提到他時說的是‘那個賈誼’, 一般你隻有在提及不相識的人纔會這樣說話。”
百裡觀蕭聞言沉默。他和百裡集鋒確實認識多年,然而“賈誼”隻是一個於他而言完全陌生的身份,他下意識說漏,自己渾然不知, 卻忘記了身邊這個一直大大咧咧的經紀人事實上非常精明。
“這個圈子裡多得是心狠手辣的人,一旦要是握住了你的把柄,不可能隻威脅你這一次。真有什麼事情,你告訴我總好過一個人死撐。”
百裡觀蕭輕嘆了口氣, “真的沒什麼,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Mike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好在百裡觀蕭向來都是冷漠臉,被看了一會也沒露出什麼破綻。Mike有些無奈,隻能拍拍他的肩膀,“那你準備上場吧,記住我說過的話就好。”
“好。”
百裡觀蕭目送經紀人先生離開,心道這個圈子裡精明的人太多了,現在世間的百裡族人不再隻有他一個,日後還應更謹言慎行纔對。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短發做了些定型,啞光底妝,精致修容,他整個人的氣質是深沉而溫柔的。來到這個世界太久了,這個世界的印記越來越深刻。
百裡集鋒的到來究竟會帶給他的生活什麼影響,無從得知。

北京時間晚上七點半,喧鬧沸騰已久的工體忽然熄燈,這個容納上萬人的巨大場館陷入一片漆黑,觀眾們集體驚呼,熒光棒們已經迫不及待地亮起。
漆黑的場館中忽然響起一陣低沉略帶滄桑的前奏,場下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鐘。陳祁的歌迷們不由得困惑,這歌好像不是陳祁萬年用來開場的主打歌啊,旋律聽起來很陌生
背後的LED巨幕上出現了歌名,人堆裡忽然傳來一聲驚呼,“是《嘆》 !”
仿佛應驗般,兩道從上直下的追光燈驟然在舞臺上打起,兩個身形相仿的男人一左一右,靜默地站在立麥後。
陳祁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百裡觀蕭微微垂眸,那道長長的睫毛讓他臉龐上的光影更加完美,特寫屏幕上的畫面幾乎能讓人心跳驟停。
下一秒,所有熒光棒瘋狂地揮舞起來,整個場館的歡呼聲幾乎要掀掉棚頂。
“錦鯉和祁哥合體!”
“我的天!”
“雞皮疙瘩雞皮疙瘩!”
很快,有人發出了噓聲,整個場館非常默契地瞬間安靜下來。低沉婉轉的旋律傾瀉而出,完全不走演唱會開場勁爆熱辣的套路,卻更加觸動人心。
一個好的歌手的標準是,無論歌迷們聽過多少張他的專輯,他在live上依舊有讓歌迷們開嗓跪的本事,比如陳祁。
而一個好的嘉賓的標準是,無論自己真實唱功怎樣,分配給他的幾句,他一定能夠唱出不低於專業的水準,比如百裡觀蕭。
陳祁的聲音富有力量,百裡觀蕭的聲線溫柔滄桑,兩大男神同步單手握住立麥,望著臺下由橙色熒光棒點亮的燈海。
陳祁,“站在廢墟上無聲之嘆”
百裡觀蕭,“這斷壁殘垣是我破敗之城”
陳祁,“倘若世上有流光,請賜我一顆星將這無邊黑夜點亮”
百裡觀蕭,“撫平身上的傷,發出一聲嘶吼洗刷掉血色飄蕩 ”
揮舞著熒光棒的觀眾們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不需要勁爆的重低音,更不需要火辣的熱舞,臺上的兩個男人一個明烈如日,另一個皎皎如月,即使是滄桑婉轉的歌曲,也依舊能燃爆全場,讓人熱淚盈眶。
馮時導演的賀歲大片《突圍》本應四天前在內地上映,由於同期出了中央紅片,《突圍》排片受損嚴重,臨時將上映時間推遲一周,最近一直在搞預售。上映前三天的票已經全國售空,內地數千家電影院,首映那場已經是一票難求。
人人都知道百裡觀蕭和陳祁合體了,然而僅限於知道而已,所有人都在急切地刷票等待。哪有人會想到今天來聽現場演唱會的人竟然有這樣的福利,直接聽live版本。
觀眾的心髒像是盛了一壺沸騰的滾水,激動而強自壓抑,隻能依靠瘋狂揮舞熒光棒來應援。
百裡觀蕭的目光掃過燈海,主旋律部分陳祁幾乎唱出了全部的功底,百裡觀蕭安靜和聲,不爭奪任何關注,然而卻沒能被任何人忽視。
一曲畢,全場掌聲雷動。陳祁雙臂一揮,“北京的朋友們,我是陳祁!”
歡呼聲幾乎要把人耳朵震聾,百裡觀蕭默然頷首示意,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大家好,我是百裡觀蕭。”
臺下的鯉魚粉們幾乎要站起來了,特寫顯示屏上,黑眸少年的眼神在臺下掃過,他微微勾起唇角,用略帶撫平的聲音說道:“感謝祁哥邀我同臺參加他的演唱會,也感謝大家對我們合體演唱的《突圍》主題曲《嘆》的支持。”他說著轉向陳祁,“那麼,祁哥,接下來的部分請加油。”
百裡觀蕭略略欠身,腳下的升降臺緩緩下降,他在一片惋惜的目光中安靜退場。
這是陳祁的場子,他不會做任何喧賓奪主的舉措。
能來到這裡的人,就算是錦鯉粉,但也首先是陳祁的忠誠聽眾。百裡觀蕭的話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這是陳祁的演唱會,因此大家在他退場後再次給陳祁響起掌聲。陳祁的習慣一直都是開場第一首歌之後talking,這次也不例外。他故作生氣說道:“你們是不是都喜歡上神?”
場下哄笑一片,“是!”
“那就是不喜歡我咯。”
“不是!”
臺上童心未泯的大男孩將麥克風揮向觀眾席,“你們說什麼,大點聲!”
“陳祁!陳祁!陳祁!”
這兩個字成了全場唯一的聲音,震耳欲聾,所有人都熱血沸騰。陳祁終於心滿意足,他將話筒收回,抵在唇畔,用一種沙啞磁性得幾乎讓人頭皮發炸的聲音說道:“那麼––開始。”
話音落,臺上一瞬間漆黑一片,兩秒鐘後,熟悉的重低音節奏響起,陳祁的萬年經典主打歌終於姍姍來遲。全場沸騰,光影將臺上能量爆棚的男人籠罩,帶動全場上萬名歌迷的心,一起震蕩顫栗。
百裡觀蕭已經悄悄地坐在了第一排嘉賓席上,他微微仰頭看著臺上恣意揮灑的天王巨星,雖然那份安靜和這熱血沸騰的會場格格不入,但卻獨成一種氣質。
他右手邊坐著那個韓流的歌手,再然後是另外兩人,百裡集鋒離他最遠。剛纔他從臺上下來時,百裡集鋒和另外幾個歌手一起給他鼓掌,另外幾個歌手都熟練地給他溜須,而百裡集鋒完美融入賈誼的“獃傻”人設,入戲地一臉激動又不知所措地看著他。
百裡觀蕭無意再在陳祁的演唱會現場多和他說什麼,因此沒有特意坐過去,隻是找到場務組給自己安排好的座位就隨意坐了。
這一排和內場VIP有所區分,幾乎全都是陳祁邀請來的人。有像百裡觀蕭右手邊這幾位一樣的半紅不紅的歌手,也有國內外傑出的歌手和編曲人。百裡觀蕭往左手邊看了一眼,一眼望過去幾乎都是外國人。
陳祁的朋友遍天下,而且相當一部分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方纔百裡觀蕭從後臺走過來的時候,那些老外都向他看過來。他隻是回了禮貌的微笑,黑乎乎的,也不知道人家看沒看清。不過百裡觀蕭並不在乎,他和歌壇無緣,也沒什麼音樂夢想,更不需要去挖空心思攀資源。
他隻打算聽完這場演唱會,然後回家洗個熱水澡,好好地理一理思路。
陳祁唱完兩首歌後下場換裝,百裡觀蕭冷靜地和眾人一起鼓掌。身邊忽然傳來一個口音不太自然的聲音,“你好,百先生。”
百裡觀蕭沉默了一秒,纔反應過來那別扭的中文發音是來自坐在自己身邊的白人大叔。周圍黑燈瞎火的,他一直沒看清臉,隻能大致察覺到這人氣運不錯,但也沒太當回事。
百先生,應該就是指他吧。
百裡觀蕭壓低聲音,不打擾到其他觀眾,“你好,我復姓百裡,請問您是?。”
“哦,抱歉。你好,我叫Abbass。”
百裡觀蕭聞言狠狠愣了一下,仔細辨認了下男人的長相,帶著一絲不確定,“Abbass Udinov先生?”
白人大叔爽朗地笑了,“是我。”
阿巴斯烏迪諾夫是好萊塢赫赫有名的導演,有四分之一俄羅斯血統,所以長得比一般的美國佬還要人高馬大。然而這位膀大腰圓的中年男人內心卻住著一個童心未泯的小男孩,有著天馬行空的想像力,腦洞大得驚人,每一部奇幻大片都是同期好萊塢票房擔當。
百裡觀蕭怎麼也沒想到,陳祁居然和阿巴斯能扯上關繫。他一時有些語塞,對方見他沉默,猜到了他的困惑,“陳和我兒子是音樂學院的同學,我非常欣賞陳,這次國際電影節舉辦在中國,陳順便邀請我來聽他的演唱會。”
百裡觀蕭說道:“原來是這樣,幸會。”他說著頓了下,聯想到之前陳祁邀請他來參加演唱會時,他隱隱感受到的機遇,試探著說道:“Abbass先生,您的中文說得很好。”
阿巴斯爽朗地笑道:“是的,中國的票房現在越來越被我們所看重,國際電影節今年也舉辦在了中國,我的中文必須要跟上纔行。”他說著掏出手機,在相冊裡翻了翻,然後遞給百裡觀蕭看。
那是一個屏幕截屏,上面竟然是《突圍》首映場的電子票號。
阿巴斯熱情地說道:“陳還幫我搶了這張電影票,他說這部電影選用了非常創新的英雄塑造情節,我也想感受一下中國的大片。”
百裡觀蕭非常驚訝,連忙說道:“Abbass先生,您能看我主演的電影,我真的很榮幸,希望您能喜歡這部片子。”
阿巴斯搖搖頭,大手伸進衣服口袋裡摸了摸,掏出一張小卡片遞過來,“不用客氣,百裡。這是我的名片,你帶名片了嗎?”
百裡觀蕭雙手接過,而後有些歉意地說道:“抱歉Abbass先生,我還沒有更換掉演出服,待會我會讓經紀人把名片送過來,請您稍等。”
阿巴斯非常和善地擺擺手,“我並不著急,我還要和你一起看完陳的演唱會,他真的是一個非常有纔華的歌手,不比我兒子差。”
這人還挺好玩的,吹起兒子來一點都不矜持。百裡觀蕭禮貌地笑著點了下頭,“好的。”
阿巴斯動動身子又扭了回去,繼續欣賞陳祁的演唱會。
陳祁唱完一半的曲目後有七分鐘中場休息換裝,大屏幕在放映他錄好的一段VCR,是他和本次演唱會的樂隊一起工作的場景,附上了對每一位樂隊伙伴的介紹。阿巴斯扭過身子到另一邊去,和同行的音樂制作人聊天。他們說話聲音很低,百裡觀蕭隱約隻能聽見大概是在說其中有一個貝斯手非常棒之類的話。
正好阿巴斯背過身去,他掏出手機給Mike發了一條微信。
“你忙完了嗎?給我送一張名片過來。”
Mike可能真的是在忙,過了好一會纔回復,“老子正在談你下半年的代言,我讓圓圓給你送過去,你認識誰了還要遞名片?”
百裡觀蕭,“Abbass Udinov”
Mike沒再回復。
過了大概半分鐘,黑暗的後臺側幕裡突然衝出來一個黑影,那人半貓著腰,像一隻豹子一樣敏捷地竄到百裡觀蕭身邊,把百裡觀蕭嚇一跳。
陳祁剛好回到場上,他即將演唱的這首歌曲是一首搖滾,場上的燈光設計換了一種風格,斑斕的光影晃在Mike臉上,像個開了屏的孔雀。
Mike眼睛放光,從懷裡珍而重之地掏出一張卡片。
“祖宗,您拿好!”
百裡觀蕭沉默了一下,“阿巴斯就在你眼前,請你淡定。”
Mike的表情瞬間僵硬,他有點不信邪地抬眼一看,百裡觀蕭身邊果然坐著一個比電視上還要偉岸的中年大叔。那人沒像國際電影節錄像裡那樣穿著黑西裝,一身休閑夾克反而像是個美國鄉村大漢。
但是Mike仔細看上一眼就可以確定,這人還真的是活的好萊塢金牌導演。
好在阿巴斯一直在和旁邊的人聊天,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Mike湊近百裡觀蕭耳朵,無視了自家藝人強烈的嫌棄和閃躲,用氣聲說道:“祖宗,把他拿下!求你!”
百裡觀蕭用一根手指抵住Mike的肩膀,把人推開,淡淡道:“可能已經拿下了吧。”
Mike挖挖自己的耳朵,明明聽清了,卻還是下意識地問道:“你說啥??”
百裡觀蕭冷漠臉,“我說,你可以走了。”
“好的祖宗,我馬上消失。”他說著,蹭蹭蹭幾步就跑回了後臺,真的是來去如風。
其實阿巴斯還沒看百裡觀蕭的電影,通常的藝人現在心裡肯定會忐忑,想當然地認為自己的片子會被赫赫有名的導演挑出一堆錯,甚至害怕對方覺得看自己的片子都是浪費時間。
然而百裡觀蕭就是有這樣的自信,不僅是因為他對《突圍》的信心,也是因為他的直覺。
他憑借直覺決定來參加這場演唱會,然後果真有好運的預兆出現。既然這預兆出現了,後面就一定會有喜事跟隨而來。明明是無憑無據的事情,他卻可以百分百篤定。
百裡觀蕭正繼續看演唱會,忽然感受到一個目光的注視。他猝然回頭,撞見百裡集鋒的目光。
那人的眼中有一絲溫暖的笑意,被百裡觀蕭撞破了也沒有尷尬回避,反而是更大幅度地勾了勾唇角,然後無聲地說了句什麼。
黑乎乎的隔著好幾個人,但是百裡觀蕭還是分辨出了口型。
他說的是,“厲害了我的少主。”
少主,這個稱呼熟悉而陌生,像是一個雪地裡的火星,仿佛燙了百裡觀蕭一下。
百裡觀蕭無聲地看著他,然後微微點了下頭,轉回來繼續看著臺上。
這個人的出現確實攜帶著巨大的矛盾。百裡觀蕭能夠感受到他剛纔那眼神中貨真價實的情誼,是在替自己感到高興。可是他剛纔在後臺說話又一直在繞彎彎,像是圍著一個關鍵的信息打轉,看似是隨意自然地聊著天,然而每當自己靠近那個關鍵點,他又會狡猾敏捷地繞開。
像是一條滑溜溜的大魚,在漁夫手中拍打尾巴,盡情嬉戲,可每當漁夫動身往船上的水桶靠近一步,它就敏捷地從漁夫手中滑脫,回到海裡,叫人再抓不住它。
這種拿捏不定的感覺很不好,百裡觀蕭心中隱隱有些憤怒。百裡集鋒是舊友,也是部下,於公於私、於情於理,都不應該對他有所欺瞞。
演唱會結束後,受邀嘉賓一起進入後臺,陳祁剛剛換完衣服,妝還沒有卸掉,閃著一臉高光和大家擁抱。
陳祁的美國朋友眾多,他嫻熟地和大家用英語說笑,好不快活。答謝完了一圈過來誇獎他的人,陳祁的目光落到了站得很近的百裡觀蕭和阿巴斯身上。他走過來,阿巴斯笑著用中文誇他音樂造詣越來越深厚,陳祁非常熟練地背稿,“我知道您一定覺得我很逼近您的兒子了,嗯,這真是我的榮幸!”
阿巴斯哈哈大笑。笑聲過後,他的目光若無意地向百裡觀蕭這裡掃了一眼。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演員,如果是急功近利的家伙,就會立刻選擇插話進來一起哈哈大笑,進一步套近乎;如果是唯唯諾諾缺少信心的菜鳥,隻會有些躍躍欲試又猶猶豫豫地在旁邊陪笑臉。
百裡觀蕭知道,這是試探。每個導演心中都有一條鄙視鏈,藝人的人品和氣度永遠是決定其能在這條鏈子上位置的重要因素。
陳祁剛好也看過來,百裡觀蕭自然而然地走過去和他說道:“累了四個小時,恭喜順利落幕。不過明天是《突圍》線下宣傳會,還是不要和大家鬧得太晚。”
陳祁眉眼全是笑意,“? 濾覽玻 倚睦鎘惺𦽴菮O。”
百裡觀蕭點到為止,“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見。”
“不來和我們一起慶功嗎?”
百裡觀蕭微笑,“首映票房數據出來之後再慶功。”
陳祁聞言刻意搖頭嘖嘖感慨,“預購已經賣成那樣了,票房不是已經爆炸了嗎?你就是花式躲酒。”
百裡觀蕭笑而不語,轉身得體地對阿巴斯欠了欠身,“阿巴斯先生,很榮幸今天見到了您,我非常希望您能喜歡後天首映的《突圍》,我們再會。”
阿巴斯的眼底透露出不遮掩的欣賞,干脆道:“好的,再會。”
百裡觀蕭對Mike點了下頭,就跟著自己的人往後臺通往電梯的方向走。陳祁對阿巴斯說道:“觀蕭是友情嘉賓,我去送一送。”
阿巴斯爽快地說道:“快去。”
百裡觀蕭一行人剛剛走進電梯,門還沒合上,陳祁就搶著跑了進來。
電梯門擦著陳祁的衣服邊合上,陳祁扶著電梯壁喘了兩口氣,然後狠狠給百裡觀蕭肩膀上來了一下子,“怎麼樣,哥們夠意思吧,你這一首歌的出場費有誠意不?”
百裡觀蕭點點頭,“確實要多感謝你,我們兩個剛好挨著的座位也是你的安排吧?”
陳祁哼了一聲,“那是當然!我簡直就是你爸爸,這心操的。”他說著伸手掏了掏,從褲兜裡扯出一張疊過的卡片。
百裡觀蕭接過來,展開一看,是Rigent酒店的廣告卡。這酒店是長島旗下的最高端線,也是俞景灝的資產。
陳祁意味深長地說道:“姿態做足了,心意也要盡到。後天《突圍》首映,如果人家看完之後聯絡了你,無論談不談工作,都請你猛盡一番地主之誼,清新脫俗不做作地把馬屁拍好。”
百裡觀蕭微微瞇起眼,唇角的笑容有些狡黠,輕聲道:“那是自然。”
☆、第102章 (102)
俞景灝開了一天的會, 深夜回家輕手輕腳地開門, 卻看見客廳落地窗前站著的人影。
房子裡沒有開任何一盞燈,然而百裡觀蕭並沒有在睡覺, 他隻是一個人安靜地站在窗前,仰望那星空。
雖然這人平時也是一樣的安靜, 但是俞景灝仍然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心事。
俞景灝放下鑰匙走過去,“怎麼了?”
百裡觀蕭嘆了口氣, 回過身來看著俞景灝,輕聲道:“真正的賈誼已經病故了,現在那身體裡的人叫百裡集鋒,是我的朋友。”
“朋友?”俞景灝挑了下眉,神情有些意外。他從前問過百裡觀蕭關於朋友的事情,百裡觀蕭沒怎麼詳說, 隻說自己和貓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和人長。
“嗯,他父親是我的老師。我們小時候一起玩的比較多, 長大後見面就少了。”
“唔。”俞景灝輕輕拉了下他的手, “所以此人是友?”
百裡觀蕭頓了一下,俞景灝見他遲疑,又問道:“是敵?”
百裡觀蕭搖搖頭,“那倒不至於。百裡集鋒人品可靠, 不至於來害我。隻是他這次出現得很突然,我問他事情他也含糊敷衍,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俞景灝摸著百裡觀蕭的手,這雙手又白又細, 湊近了都看不見毛孔,像是小姑娘的手。他摸了又摸,不舍得放下。
“我們可以觀察和防範,你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
百裡觀蕭抬頭看過去,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神色非常認真,那雙深邃的黑眸中有著一種堅定,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去信任。
百裡觀蕭沉默了一會,而後勾了勾唇角,說道:“放心吧,百裡集鋒不會是一個敵人。我們在觀察他,或許他也在觀察我。在他想清楚之前,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去干涉。”
俞景灝嗯了一聲。他講頭埋進百裡觀蕭的脖子,溫熱的氣息噴在百裡觀蕭的鎖骨上,有點癢。
百裡觀蕭有些無奈地推了一下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我明天有《突圍》的線下活動,等會還要占卜星像,沒有時間的。”
“我知道。”
俞景灝一邊說著知道,一邊不停地親吻著百裡觀蕭的鎖骨,兩隻手也環了上來。他緊緊地抱住百裡觀蕭,在他頸窩裡低聲說道:“感覺你最近好像瘦了,回頭我問問咱媽什麼東西補身體,忙過這陣子,好好把你養起來。”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
他心中有事,無暇去想那些細枝末節的瑣碎事。
這天晚上百裡觀蕭沒有睡,他閉目盤腿坐在窗前,卜算了一整夜。
紫薇垣三十七星宮,太微垣二十星宮,天市垣十九星宮,東四南北九野二十八宿,他一宮一宮去卜,幾乎將這天上翻了個個,卻依舊沒有抓到什麼蛛絲馬跡。
百裡集鋒的星宿位於中央鈞天,而如今中央鈞天與北方玄天非常和諧。百裡觀蕭自己和俞景灝的命盤中也沒有任何變數橫生出來。而且他的事業運愈發昌盛,處處都是祥瑞。
熬心血一整夜,卻沒有任何收獲。他並沒有看出任何異像。當時他穿越時,一團罕見的紫氣將整個北方七宿籠罩住,七宿位移詭譎,即使不能解釋其機理,但他也知道那星像預示著大的變動。反觀如今,又有一個百裡族人來到了這個世界,星像上卻竟然一點線索都沒有顯露。
百裡觀蕭忍不住仔細回憶,“賈誼”蘇醒剛好是英雄聯盟新英雄推出的那一天,他晚上在家裡做直播介紹技能,之後似乎太累了,隨便卜了一下就睡覺了。
百裡觀蕭打開微博翻出那天的占卜貼,自己那天隻發了一條比黃歷有用不到哪去的占卜,看來是沒發現什麼不對勁。
百裡觀蕭忍不住沉沉地嘆了口氣,心中的疑竇越來越沉重。
俞景灝被這一點嘆息聲叫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前就坐在地上的人現在還坐在地上。
俞景灝有些心疼,“別犯愁了,我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退一萬步來講,你那個發小即使真的有壞心,但他不及你,不可能把你怎麼樣的。”
百裡觀蕭點了下頭,嘆口氣,緩緩從地毯上站起來。
其實他和俞景灝擔心的事情不是同一件。百裡集鋒當然不會害他,也沒能力害他。讓他感到不安的是,百裡集鋒究竟為什麼能來。
手機忽然響起一陣短促輕快的蜂鳴,是六點半的鬧鐘。今天是《突圍》正式上映前的宣傳慶典,他不能缺席。
百裡觀蕭活動了下酸得有些發麻的脖子,認命地打算去洗漱一下繼續工作。
《突圍》的線下活動中規中矩,導演和演員都很靠譜的片子,不需要什麼花裡胡哨的宣傳形式來博眼球。百裡觀蕭到達會場的時候臺下面坐的幾乎都是各大媒體,隨機招募的觀眾坐在左右兩側的通道。
他人剛一在大門口出現,整個會場裡的快門聲頓時就上了一個臺階,觀眾們有些躁動,開始陸陸續續從凳子上站起來,保安不得不一次次提醒外圍的觀眾不要試圖越界。
百裡觀蕭對大家禮貌地頷首示意了一下,在Mike的保護下往裡面走。馮時在他前面五分鐘先到了,正坐在座位上低頭看著今天的通稿。百裡觀蕭在馮時身邊坐下來,問了聲好。馮時笑道:“這次線下宣傳你是主要受訪者,緊張嗎?”
百裡觀蕭面上蒙著一層淡淡的笑意,“還好,畢竟坐在馮導身邊。”
旁邊的Mike面露欣慰。自家藝人哄騙導演的功夫越來越一流,馮時多麼嚴肅鐵板的導演啊,如今隻要一見到百裡觀蕭就眉開眼笑。
宣傳會很快開始。馮時作為《突圍》的總導演,用了大概十分鐘時間給大家講述了一遍《突圍》的題材立意和拍攝過程中的亮點。而後就到了記者提問的環節,馮時將話筒讓給百裡觀蕭,還替他調整了一下角度。
如此和諧的畫面,起碼可以編一條金牌導演和人氣巨星之間的互動趣事,四周的相機聲 個不停,百裡觀蕭得體地微笑,說道:“觀眾朋友和媒體朋友們大家好,我是百裡觀蕭,在《突圍》這部電影中飾演男主角。”
他話音剛落,底下的記者就紛紛舉起了手,百裡觀蕭隨意地指了一個方向,助理將麥克風遞了過去。
“請問您在《突圍》拍攝過程中,遇到的最大的挑戰是什麼呢?”
百裡觀蕭思考了一下,說道:“其實《突圍》拍得算是比較順利。這確實是一部有深度的劇本,需要用心揣摩人物的性格和心理,仔細拿捏詮釋角色的火候。但這就像是做一道很復雜的數學題,隻要思路清晰,按照思路一步一步走下來,不僅不會覺得困難,反而會覺得每一步都很有成就感。”
那個記者追問道:“在拍攝《突圍》期間,我們都知道馮導曾經替換了一個演員,請問你是怎麼看待這件事情的?”
這個問題倒是有些意外,百裡觀蕭說道:“每一個演員都有自己擅長的部分和不擅長的部分。那麼可能有的演員文戲非常好,武戲差一些,有的演員又剛好相反,這些都是很正常的狀況。所以說並不是演技好就一定能詮釋好每一個角色,個人而言,我一直都很相信演員和角色之間的緣分。”
“聽您的回答,能夠感受到您對劇本和其他演員都很負責。”
百裡觀蕭笑了一下,“謝謝。”
這個記者提問完畢,話筒被傳遞到下一個記者手裡。友媒們的問題都很按照套路出牌,百裡觀蕭不知不覺間就把《突圍》的亮點全誇了一遍,從劇本的新穎,到高難度實拍的誠意,再到各個主演之間的默契,事無巨細。
最後一個采訪機會給到了坐在第一排最左面的記者,“百裡觀蕭先生,我們都知道張兆揚在《突圍》拍攝前期出現了一繫列失常行為,請問您怎麼看待他這個人?”
這個記者是一家網絡輿論媒體的發言人,這家不是友媒,又以犀利著稱,走哪都挑茬,拋出來的問題一直比較讓藝人尷尬。隻是百裡觀蕭不按套路出牌,記者剛給他丟了個引子,套還沒下完,就被他面無表情地用兩句話懟了回去,“每個演員都有壓力大的時候,有得有失都是正常。而且張兆揚已經不是《突圍》的演職人員,我們不會將訪談時間花費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現場氣氛有些尷尬,觀眾席位上的粉絲開始竊竊私語。
“就是啊,這人什麼意思啊,宣傳會上問這種問題。”
“他是不是就是誤導大家覺得大王欺負了那個誰啊,博人眼球也不要這麼拼。”
這些聲音百裡觀蕭都能聽得見,那個記者自然也能聽見。他見百裡觀蕭神情十分淡定,遂又問道:“從《亂世佳人》出道,之後是《小王子》、《韓子高》,再到今天的《突圍》,每一部都獲得巨大的成功。您的演藝臺階每一階都是一個高度,可以說路非常的順,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您是一個很有野心的人呢?”
底下粉絲的不滿越來越嚴重,大家嘀嘀咕咕,說著這個人不會是張兆揚派來的吧,各種切換角度暗示大王在片場排擠張兆揚。
工作人員出聲維持了一下秩序,那名記者對大家的質疑充耳不聞,隻是固執地盯著臺上的人。
臺上的人沒什麼反應,波瀾不驚的樣子像是絲毫沒有感受到被質疑一樣。
百裡觀蕭舔了下唇,唇角微微帶著笑,說道:“不光光是演員,其實誰還沒有點野心呢,人都想要往前走,想要做得更好、走得更高,我個人認為沒必要多解釋。”
那個記者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百裡觀蕭這話的意思是責備他提了一個廢問題。身邊其他媒體的記者都笑了,紛紛看著他,很難堪。
然而百裡觀蕭仿佛感受不到場面的微妙,繼續笑道:“還有,你剛纔說我一步一步都是成功,其實是不對的。《突圍》還沒有上映呢,現在預售賣得是很好,但是它究竟是金石還是板磚,都要等明天凌晨兩點半首映結束後纔知道。說不定到時候集體跳票,一敗塗地,所有投資人的錢被大風卷著打了水漂。”
全場哄笑,那個記者被氣得臉上一陣青,百裡觀蕭這種寧可自損一千也要損他八百的打法是真的流氓。可恨的是,若是其他藝人說這種話,一定會被說成是沒禮貌。而他百裡觀蕭說這話,反而就是可愛了。
旁邊的粉絲笑過後紛紛感慨,大王真是耿直男孩啊。
還有人應和,喊道:“對啊,說不定明天我看完之後就建議所有朋友撕票呢。”
馮時也笑得夠嗆,故意狠狠瞪了百裡觀蕭一眼,拉過話筒說道:“說話也不討個吉利,明天就上映了,你現在說電影可能一敗塗地,小心被投資人封殺,以後沒有劇組敢要你了。”
百裡觀蕭笑著眨眨眼,目光略過那個記者,看向兩側的觀眾席,低聲道:“那就隻好拜托大家一定要去準時觀看電影,看完之後發多多的好評,我接下來的飯碗就承包給各位了。”
繞了一大圈,最終完美扣題,現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一個粉絲說道:“我家大王平時懶得說話,關鍵時刻真的是比誰都會聊天。”
另一人附和道:“我天呢,第一次看見大王這麼調皮!”
記者問答環節結束,接下來的一個環節是小互動,關於男女主角的默契大考驗。拷問的問題範圍是對方在劇組中的一些事情和習慣,雖說是以娛樂性為主,但是設計好的每一個問題都是在努力體現這部電影的良心。
比如,百裡觀蕭在拍攝後期開始逼迫自己大量喫無鹽雞胸肉,那是因為武術指導對動作的要求太嚴苛,他必須提高自己的機體力量。
再比如,管婷被百裡觀蕭捉住最狼狽的一次是姨媽期間昏倒在劇組裡,那是因為連著拍了好幾天雨中戲,她受了寒還硬撐,差點撐出大事。

這個環節結束後,一同來參加宣傳活動的管婷和陳祁都簡單說了幾句,活動的最後,主辦方用投影儀放映了昨天晚上陳祁演唱會現場和百裡觀蕭合唱《嘆》的錄像,在一片熱烈的掌聲中結束了宣傳。
在結束前,有一個記者搶著追問了一個問題。
“您剛纔開了一個電影票房可能會砸的玩笑,我們都知道每個玩笑的背後都或多或少有認真的成分,請問您對這部電影的信心到底有多大呢?”
按理來說,違規強行提問題是不會被理睬的。然而不知道這個問題戳中了百裡觀蕭的哪根神經,他竟給保安打了個手勢,然後重新將話筒的開關推開,緩慢且清晰地說道:“《突圍》是一部絕對出色的電影,今天晚上我不會睡覺,在微博上等著聽大家來道喜。”
馮時的臉上笑意爬滿了每一道皺紋,他也說道:“那我也不睡了,等著聽喜報。”
宣傳會結束。
記者和觀眾們從前門離場,劇組人員會從後臺走。馮時和百裡觀蕭一道出來,一邊往外走一邊對百裡觀蕭說道:“一個來月沒見,你又成熟了不少。”
百裡觀蕭垂眸淡笑,“還好吧,沒感覺到自己有什麼變化。”
“真的沒感覺嗎?”
“沒有啊。我的心態一直都是那樣,沒發生過什麼轉折。”
馮時聞言思索了一下,緊接著笑道,“也是。從前你對那幫記者是不愛搭理,而現在是花式懟人,反正都是不怕得罪媒體,確實沒什麼兩樣。”
百裡觀蕭有些不好意思,“哪有您說的這麼過分。”
“這不是過分,這是資本。”馮時爽朗地笑,“不是每一個藝人都有足夠的資本能夠無畏媒體,你現在根基越來越穩,發展越來越快,我以旁觀者的角度都覺得很欣慰。”
百裡觀蕭抿了下唇,說道:“發展快慢倒是其次,我隻希望自己的每一部作品都可圈可點。”
“你有這種想法就很好,心態這麼踏實,發展也慢不了。”馮時說著,話鋒一轉,笑問道:“你真的不緊張嗎?”
“緊張?”百裡觀蕭愣了一下,“為什麼要緊張?您不會也把我剛纔的玩笑當真了吧。”
馮時擺擺手,“不是,我聽說Abbass今晚會去看首映,還聽說他主動和你互換了名片。換做是誰,此刻都應該緊張地看著手表,等著聽審判。”
百裡觀蕭啞然失笑,“陳祁這個大嘴巴,這種不足掛齒的小事也拿來和您念叨。”
“這你就冤枉他了,他是真心想幫你,怕你這個不知急的錯過好機會,索性問我能不能和Abbass導演聯繫一下,能推你就推你一把。”馮時說著嘆口氣,搖搖頭道:“我和Abbass僅在國際電影節上見過幾次面而已,真要說什麼話語權,可能以後還不如你。”
百裡觀蕭連忙說道:“您說笑了,好萊塢雖然聽著唬人,我倒不覺得美國導演比內地導演厲害到哪裡去。”
馮時嗯了一聲,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說道:“觀蕭,你從出道以來隻跟過三個導演吧?”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是,最先是羅導,隨後是王旗導演,然後就是您。”
馮時嗯了一聲,站定在車庫門口,重重地握了一把百裡觀蕭的肩膀,“最多一周,我等著聽你的好消息。希望你演藝生涯中跟的第四個導演,是你心中想的那位。”
百裡觀蕭覺得心中一暖,神色認真地說道:“世面是要見的,如果真有機會去好萊塢轉一圈,回頭我總結一下他們做得好的東西,我們用在下一部劇本中。”
馮時看著他,目光深邃,“那就,一言為定。”
他說著,又切換回了輕松的神色,嘴裡叨咕著《突圍》的成績這兩天就能見分曉,他已經安排好了去美國的飛機,票房數據一出來就飛走。
百裡觀蕭早就注意到馮時今天穿的衣服顏色都比往常都亮一些,休假近在眼前,他整個人容光煥發,看起來比在劇組裡年輕了不少。
一行人走到馮時的座駕旁邊,百裡觀蕭幫馮時打開了車門,笑道:“假期愉快,我們年中見。”
年中就是馮時心心念念的金籐蘿頒獎儀式,馮時坐進車,慈祥地笑著點頭,“年中見。”
司機沒有多做停留,輕按了下喇叭示意後就駛離了車庫。百裡觀蕭站在原地目送著馮時的車遠去,片刻後,輕輕地嘆了口氣。
Mike從旁邊走過來站到他身邊,說道:“論起哄導演,你要是稱第二,沒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百裡觀蕭斜他一眼都嫌懶,其實他對馮時確實有不一樣的情感。馮時和他小時候的老師很像,用心教他東西,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別說他是圈內金牌導演,即便隻是一個普通的導演,又有幾人能這麼關心一個演員。
亦師亦父亦友,說的大概就是他和馮時之間的關繫。
“喂,怎麼不理我?”Mike掏出手機,“我定了一個KTV,今晚咱們組的人好好慶功一下,等著凌晨刷影評數據。”
百裡觀蕭轉過身,撇了下嘴,“好無聊,我要回家睡覺。”
然而拒絕歸拒絕,他終歸拗不過打了雞血的經紀人,被連拖帶拽地拉進了KTV。
來參加慶功的真的都是組內人員,管婷和陳祁也加入了。陳祁在KTV很少唱歌,每天練聲好幾個小時,出來玩還要他唱自己的專輯,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大家一起聊天玩桌遊混到了十二點,百裡觀蕭已經有些困了,他昨夜一夜沒睡,早就是強打精神。
KTV裡無法觀星,他索性直接粘貼了黃歷發上微博,然後就拄著KTV的沙發扶手,半闔上眼,昏昏欲睡。
“喂,十二點二十了,首映已經開始了啊,你怎麼就一點都不緊張啊。”Mike在旁邊干著急,“你知不知道Abbass現在已經坐在了座位席上,開始看 ”
“開始看我剛出場的一幕,在歌舞廳門口邂逅女主角。”百裡觀蕭接口說道,遮住自己的嘴打了個哈欠,“這片子兩個半小時,我們真的有必要一直坐在這裡等著嗎?”
“當然有必要!”
百裡觀蕭笑了一聲,“嗯,也是。說不定有人看了十分鐘就看不下去,跑出電影院發影評呢。”
Mike氣得瞪眼,“這麼重要的大事,能不能別咒自己啊我的祖宗。”
百裡觀蕭撇撇嘴沒說話,他真的很困,睡意一波一波襲來,他漸漸感覺到自己撐在沙發扶手上的胳膊都有些立不住了,整個人搖搖欲墜。
過了片刻,身邊的經紀人終於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找了一條小毯子來,給他蓋在了身上。
大家還在緊張地刷著微博和豆瓣,百裡觀蕭已經睡熟了。
他夢到了百裡山谷,那裡的風景和他除夕夜作的畫一樣磅礡秀美,靈氣彙集。夢裡回到了小時候,從前世界裡身邊的那些人順次出現,父母,老師,給他看門的小童,還有百裡集鋒。
百裡觀蕭知道自己在做夢,他一邊做著夢,一邊在想,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夢到從前了,大概是最近太疲憊了吧。
他放縱著自己繼續夢著過去的事,百裡集鋒長大得很快,跟隨父親去凡世間走了幾遭,施善無數,那雙褐色的瞳仁愈發明亮。他和他對弈,隨口講述著凡間那些愛恨情仇,也不知是真事還是戲樓裡的話本子。
百裡觀蕭聽厭了夢裡的故事,有點想要醒來了。然而夢裡的百裡集鋒銜著黑子的手指一頓,忽然抬起頭來,表情竟變得和那日在演唱會後臺重逢時一樣微妙。
他重復了一句那日的話,“誰知道啊,萬年不出的詭譎星像帶走了你,誰也沒想到會也帶走我。我這天天裝上海小男人與不得志小偶像的混合體,遭罪死了,要不是念著還能見你一面,那日子可太生不如死了,怎麼撐過去啊。”
一種汗毛豎立的感覺從百裡觀蕭的心髒觸發。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我把 ☆、第100章 重新發了一遍,亂碼的親可以看一下還亂不~
問過編輯了,最近JJ上線了好幾個新功能,整個網站都抽成傻逼。我每天寫完之後也要花一個多小時纔能打開後臺發出來,真的很煎熬。大家這段時間遭遇到了不少bug,實在是很抱歉,隻能給大家個隔空熊抱,然後默默祈禱JJ的大姨媽快點好
然後再重復一遍,現階段沒啥反派哈,別怕。
☆、第103章 (103)
“觀蕭, 觀蕭!”
Mike興奮的聲音傳來, 將百裡觀蕭從夢境中瞬間拉回現實,他猛然從沙發上站起來, 雙眼大睜。
周圍的設施顯示這裡依舊是那個KTV的包房 ,燈光很暗, 茶幾上都是四散的酒瓶。
Mike衝過來雙手握住他的肩膀,興奮地用力搖晃著他的身子。百裡觀蕭睡得渾身有些軟, 掙脫不能,陳祁也舉著手機走過來,他模糊地看了一眼屏幕,藍白相間的頁面,似乎是Abbass的推特
陳祁大聲念道:“我從來不知道中國會有這麼好的演員,氣度甚至超過了很多我非常愛的超級英雄演員。如果要用中國的語言來評價今天看的中國電影《突圍》, 那就是男主角的演繹勾走了我的魂。”
Mike尖叫一聲,“幾乎就是他發推特的同時, 我這邊收到了一封來自好萊塢對於你今年檔期的質詢郵件。觀蕭!你聽見了沒?你要進好萊塢了!”
助理們巨大的歡呼聲蓋住了整個包間, Mike開心得熱淚盈眶,“你一定能進好萊塢,你肯定會紅遍全世界的!讓那群自以為最懂藝術的西方人都跪下叫爸爸,你是我帶過最好的藝人, 我真開心能遇見你!”
百裡觀蕭安靜地看著他興奮發狂,一直沒說話。
陳祁和Mike的聲音像是在他耳朵裡打了一個轉,完全沒有被他的神經中樞接收到。他現在腦海裡隻是在不停地回放剛纔的夢境,那句百裡集鋒重復出來的他那天漫不經心說的話。
百裡觀蕭還記得那天自己因為一個口誤, 違背語言習慣地說了一句“那個賈誼”,就被Mike聽出來了漏洞。但是其實,那天犯了口誤在語義上的不止他一人。
那天百裡集鋒說的是,“要不是念著還能見你一面,那日子可太生不如死了,怎麼撐過去啊。”
這句話乍聽不覺得怎樣,但是越仔細想信息量越大。萬年難遇的詭譎天像帶他來到了這個世界,就連百裡觀蕭自己都深知那天像很可能絕無僅有,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回去。一個正常的百裡族人,都會想到這一層,也都會有這種出於下意識的思維。
既然心裡潛意識覺得是要在這裡待一輩子,就絕對不會說出“撐過去”這樣的話,而應該說“走下去”之類的。
雖然是咬文嚼字了一些,但是百裡觀蕭太了解百裡集鋒的語言習慣了。他在心中反復回放百裡集鋒說這話時的神態,越想越覺得這就是問題所在。
身上的寒毛一根一根地豎起,心裡說不出是恐懼還是驚喜。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掃過這一屋子人,那些人都在蹦跳著歡呼擁抱,面龐上寫滿了因為他事業即將騰飛而產生的興奮。
都是一群真心實意希望他好的人,也都是一群普通人。這群人所有的情緒都那麼強烈而真切,擁有能將百裡觀蕭一下子狠狠拉回現實的魔力。
Mike的腎上腺素褪去了一些,發現自家藝人有點發愣,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你怎麼了祖宗?高興傻了還是睡傻了,我說什麼你聽見了嗎?”
百裡觀蕭空洞渙散的目光緩緩收緊,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經紀人,極其輕微地點了下頭,“我聽見了。”
“好萊塢的合作意向都下來了,你還這麼淡定,真是個祖宗。”Mike嘖嘖感慨,而後突然想起了什麼,手伸進褲兜裡拽出了自己的手機,低頭嘟囔道:“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俞總。”
百裡觀蕭的眼神忽然閃了一下,Mike低頭沒看見,旁邊的陳祁卻捕捉到了這個神色。
這個眼神就像是一個做錯事要被告發的小孩一樣,從來沒有出現在百裡觀蕭的臉上過。陳祁有些驚訝,“你怎麼了?”
百裡觀蕭沒回答,他側頭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茶幾,低聲道:“渴了。”
“渴了?”
“嗯。”百裡觀蕭走過去,撈起茶幾上的一罐啤酒, 噠一聲拉開易拉罐,而後猛灌了幾口。
啤酒已經不涼了,溫吞吞的酒液順著喉嚨滑到胃裡,帶來一種說不出的焦躁感。
Mike擱下手機,“俞總還沒回我 你不是不愛喝啤酒嗎?剛纔問你還說不要,我給你叫個軟飲吧。”
百裡觀蕭搖搖頭,幾口將剩下的啤酒喝進肚,舔了舔唇。
“前天讓你幫忙把賈誼簽進公司,你著手去弄了嗎?”
Mike愣住,遲疑地點了下頭,“我那天和人事說了,今天早上收到他的回復郵件,說可以考慮。怎麼了?”
百裡觀蕭搖搖頭,走回到沙發上坐下,“明天晚上我是不是有一個采訪?”
“對的,某浪娛樂的七百二十秒小訪談。”
“幫我推了吧,我想休息一下。”百裡觀蕭面不改色地說道。
“啊?哦 ”Mike答應下來,看著百裡觀蕭,表情有些遲疑。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怪怪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雖然他們並不能理解這絲怪異。
百裡觀蕭垂著眼皮,說道:“能收到好萊塢的詢問函我挺開心的,這段時間大家也都辛苦了,回頭我給大家包紅包。”
助理們聽了都很開心,紛紛說道“謝謝觀蕭”,包間裡的氣氛又恢復了熱烈。大家把剩下的啤酒 打開,在一起歡樂地踫杯。
隻有Mike越來越覺得不對。百裡觀蕭向來我行我素,什麼時候和別人解釋過自己的感受?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坐在沙發上的年輕人。這個人無論從什麼方面看,都應該屬於這一代人中最優秀的那一群體,然而他似乎自出生就缺失了屬於年輕人的那股子幼稚和熱鬧。此刻的百裡觀蕭和平時一樣安靜,不參與大家的嬉笑打鬧,然而不知為何,Mike卻覺得此刻的百裡觀蕭有些無助。
無助這個字眼,無論怎麼想都不應該也不可能和睥睨眾生的錦鯉上神掛上鉤的。Mike在心裡打散了自己的猜測,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吧。

《突圍》的首映場結束,豆瓣上的評分高達9.4分,雖然隻是一個首映場後的即時數據,但也足夠驚悚。去年一整年豆瓣的最高得分者是一部用喜劇手法講述父愛的片子,由於詼諧幽默又感人至深,首映結束後8.6分,兩周之後穩定在9.1分左右,已經被電影愛好者們幾乎蓋上了今年年中金籐蘿最佳電影的戳。
誰也沒想到殺出來一個《突圍》,就連那部片子的死忠腦殘粉們看完了《突圍》之後,都深深感慨是自己沒見過世面,原來老套路間諜片還能演出如此的高質量,錦鯉爸爸之強大,實在是讓人震顫。
有的網友發現了Abbass的推特,在微博上瘋狂艾特百裡觀蕭。
眾多錦鯉們則如昨天和百裡觀蕭在線下宣傳會上約定好的那樣,開始在百裡觀蕭的微博底下刷起了“恭喜大王”的屏。《突圍》和百裡觀蕭相關的話題占了熱搜榜上十個名額的五個,大家都在開玩笑感慨,本來以為今年大王會放過熱搜榜,沒想到比去年更過分了。
宋燁這個角色在原劇本中本身就是一個極致的主旋律英雄形像。他有俠客的正氣,卻也不失冷靜和智慧。他胸懷家國大義,仍然不放棄追求自己所愛,愛得真誠,放手坦蕩,簡直可以說是給俠骨柔情四個字做了一次新華字典式的完美詮釋。
而百裡觀蕭將宋燁人格構造中的每一個部分都把握住了最好的分寸,將他的喜怒痴嗔表現得淋漓盡致,將他的果敢謀略勾勒得蕩氣回腸。
首場結束沒一小時,數個專業影評人就像約好了一樣,開始齊刷刷地發長貼分析這部電影。刨除精良的劇本、專業的導演團隊、無任何槽點的演員陣容外,對百裡觀蕭個人的演技分析幾乎占到了整個影評的半壁江山。
在這些影評人其中不乏一些名編劇和名導演。百裡觀蕭好像突然被真個演藝圈裡立了典型,讓那些平時總吵嚷著無論多有實力如果沒背景都會被埋沒的人啪啪打臉。百裡觀蕭出道不足一年,四部作品一部比一部叫好也叫座。
從光風霽月的黑衣公子瀋子亭,到善良童真追求真理的小王子,到千古傳奇韓子高,再到俠骨柔情蕩氣回腸的宋燁。百裡觀蕭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挑戰了四個截然不同的人設,在瀋子亭的起點上就拿了滿分,之後的每一部作品,當所有人都斬釘截鐵覺得他不可能更上一層樓的時候,他都會拿出鐵一樣的事實說話。
可怕的是,那個少年一直都是安靜的,淡然若素,偶爾會彎起好看的眉眼談笑風生,以最低調的姿態拿出了最魔鬼的成績。
喫瓜群眾們在回憶百裡觀蕭這一路堪稱傳奇的發展歷程時,甚至腦海裡都能想像得出他垂眸淡笑,仿佛事不關己的樣子。
凌晨四點,《突圍》官微發博宣稱,第二周的票房預售已經結束。
別的電影會頻繁地刷自己幾天破了幾千萬,幾天破了億這樣的數據。而《突圍》則更像是用一種平靜的口吻告訴大家,哦,我首映結束後兩周內的內地排片全都預定空了。票房多少錢?反正無法超越了,你們自己算吧。
竟然擺出了和某錦鯉上神一樣事不關己的淡漠臉。
百裡觀蕭轉發了官微的這條消息,並且說道:“感謝大家對《突圍》劇組的認可和支持,感恩。”
百裡觀蕭發完了這條微博之後就關掉了手機,沒有再去看那些喝彩和尖叫。他站在家門口,手抬起來正要按密碼,手指卻在按鈕前懸停,片刻後,輕輕地放下了。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過這種矯情兮兮的情緒。他壓抑了一整晚,以為自己可以好好的回家,若無其事地度過一晚,明天去找百裡集鋒問清楚。
可是在他手快要按上密碼鎖的那一瞬間,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部被擊潰。因為這道熟悉的房門,門前毛絨絨的地毯,以及設成他和俞景灝初遇日期的密碼,無一不在提醒著他,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家,而是他和俞景灝的家。
或者,是不是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和俞景灝,他們兩個是一起的。
百裡觀蕭輕輕地舔了下唇,神色依舊平和淡定,但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頭腦中那根弦已經崩到極致,眼看就要徹底斷裂。
就在這時,門裡面忽然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腳步聲,裡面的人在門鎖上摸了幾下,片刻後門鎖發出一聲提示音,乖巧彈開。
俞景灝穿著家居服和拖鞋,頭發有些亂,筆記本電腦扔在客廳的沙發上,它的主人顯然是在沙發上工作累了剛剛睡了一覺。
俞景灝看見百裡觀蕭,揉著眼睛笑了起來,“天呢我們之間的心靈感應真的是沒誰了,我做著夢呢就忽然感覺你回來了,一開門還真的在外面啊。”
百裡觀蕭張了張嘴,然而語塞,沒有發出聲音來。
俞景灝已經無比嫻熟地摟上了他的肩膀,也不顧他外套上一身的深鼕寒氣,直接把冷冰冰的人往自己穿著家居服的溫暖的懷抱裡一摟,“外面涼著呢,你怎麼還發獃啊。”
百裡觀蕭感覺自己被一隻大熊架住了,身不由己地往屋走。房門在他身後被隨手帶上,在寂靜的夜晚發出一聲不小的聲響。俞景灝彎腰給他把拖鞋在腳前面擺好,然後隨手開了整個公寓的燈,接著就無比自然地走到廚房吧臺前,把桶裝的礦泉水倒進熱水壺,按下按鈕。
透明的壺身裡頓時縈繞著一層悠悠的藍光。俞景灝轉身打開冰箱,掏出雞蛋火腿和面餅,頭也不抬地說道:“喫個蛋餅吧,我給你煎得特別特別軟,讓你喫了之後胃裡超級超級舒服。”
他說著,拿起橄欖油瓶熟練地倒入平底鍋,下了些蔥花,滋啦啦的油花聲和熱水壺燒水的聲音頓時充斥了這間屋子。
百裡觀蕭一個人在的時候,家裡是安靜的。俞景灝一個人在的時候,家裡也隻有敲擊電腦鍵盤的聲音。
隻有當兩個人同時都在,這個家纔會傳出來各種各樣的聲音。兩個孤寂的北方七宿相遇了,踫撞出最炫目的星陣,將整片夜空點亮。
百裡觀蕭默默彎腰脫下鞋子放好,有些冰涼的腳伸進暖烘烘的拖鞋裡。
在鞋櫃後面放一個小空調是俞景灝的主意,說是讓百裡觀蕭回到家之後夏天穿涼鞋,鼕天穿暖鞋。明明是一個身家不可估計的冷面總裁,卻好像腦袋裡面充斥的全是能把日子過得更愜意的小主意。
百裡觀蕭感覺自己的心忽然松了一下,說不出的感覺,但是輕松了很多。
他脫掉外套走過去,探頭看了一眼煎鍋裡的面餅,“喫什麼?”
“蛋餅啊,你又溜號了。”俞景灝抬頭掃了他一眼,口氣是抱怨的,眉眼中卻是貨真價實的疼惜。
“Mike和我說過《突圍》的成績和好萊塢的詢問了。哎我說,反正這票干得已經夠大了,我們要不見好就收吧。看把你累的,眼神都獃了。”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俞景灝緊接著又說道:“唉算了算了,你也不可能答應。要不我們約定一下,好萊塢再干一票大的,干完就解甲歸田,回家擼貓,如何?”
百裡觀蕭皺了皺眉,終於正常地說了一句話。
“我不要。”
俞景灝用夾子夾著一片火腿借著鍋的熱氣熏了熏,遞到百裡觀蕭嘴邊,一邊小心翼翼地喂他喫下去,一邊嘟囔道:“ ,還不要呢,看你的小身板。”
百裡觀蕭無話可說,默默咀嚼著溫熱的火腿。他晚上在KTV直接睡著了,什麼都沒喫,剛纔空腹喝掉一罐啤酒,現在胃裡餓的正有些抽,這片小小的火腿完美地撫平了身體裡的不安。
他和俞景灝都很忙,好多時候好幾天都說不上幾句話,然而這個男人像是開了天眼,總是能準確地把握到自己的感受。該冷了,該餓了,該困了,他心裡都有數。似乎在床上纔是貼心愛人,下了床反而更像是個溫暖的保姆。
百裡觀蕭一個人默默地想著俞景灝這個人,俞景灝把雞蛋打到餅上攤開,然後忽然說道:“ 你說,我們之間是不是真的有心靈感應?”
百裡觀蕭徹底震驚了。
有沒有心靈感應?最好的證明就是,他在想這件事的時候,俞景灝竟然也在想。
俞景灝把蛋餅翻面,漫不經心地說道:“我不像你那麼厲害,還能感受到別人身上的氣澤。但我就是總對你有預感,而且都神準。”
百裡觀蕭淡淡開口,“可能是住的久了。”
“我更願意理解成,我們命中注定要在一起。”俞景灝笑呵呵地感慨著北方七宿的邪乎,然後把剛剛好烙出金黃色的蛋餅出鍋,盛裝在雪白的瓷盤上,用鏟子對折了一下,拿起調料罐撒上一層厚厚的白芝麻。
“快,喫飯。”他把盤子推給百裡觀蕭。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坐下來拿起筷子默默喫餅。俞景灝已經不困了,他搬著凳子擠在百裡觀蕭旁邊坐著,嘴上絮絮叨叨說著這兩天發生的一些事,百裡觀蕭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
“唐少和顧文宇快領證了,回頭咱們得給一份大禮。”
“嗯,好。”
“顧文宇好像還和她爸提你了呢,說你是這段緣分的發起人什麼的,你現在也算是名字徹底傳進大人物的圈子裡了,厲害的。”
“別亂說。”
“ 你知道嗎,我媽把那個神龜給燉了。”
百裡觀蕭筷子一頓,抬頭看著俞景灝,“啊?”
俞景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其實我家沒人信那真是神龜。我媽喜歡你,知道你帶錯了禮物,但她並不介意,怕你尷尬所以纔一直裝作好像很信那是神龜的樣子。我爸操勞太重,甲魚這東西家裡常燉,怎麼可能不認識。”
百裡觀蕭啞口無語,他還記得當時俞父俞母圍在一起,一臉嚴肅地圍觀那條甲魚,還說出了一繫列確認那是神龜的證據。原來竟然是為了不讓他尷尬。
其實也對,一個是政|界世家,一個是商業大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哪有那麼好糊弄。
過了半天,百裡觀蕭纔找回自己的舌頭,“那早點燉了不就行了嗎,干嘛還在家裡供著。”
“我也不常回家,我媽說看見甲魚就能想起兒媳婦,然後就能想起我,睹物思人嘛。”
百裡觀蕭,“ ”
俞景灝心大地笑了兩聲,“本來確實打算就放在那養著的,結果今天我媽來電話問我你怎麼樣,我隨口說了一句你累的瘦了,結果晚上我爸就說阿姨把甲魚燉了,要多熬幾小時,叫人明天早上給咱倆送湯過來。”
百裡觀蕭心頭一暖,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在心底蔓延。
“他倆還擔心你多想,特意和我強調了,告訴你這是尋常的王八,你那隻還在家裡好好養呢。今天也是燉的急,回頭再買一隻放回缸裡。”
“ ”
“這倆人也真是人老腦洞大,可惜他們不知道你能憑氣運辨人辨物。”
百裡觀蕭終於忍不住開口,“醒醒吧,我辨不出來甲魚。”
“啊?為什麼?”
“人有命盤,動物隻有靈氣。市場上那些甲魚都是養殖的,沒和自然接觸過分毫,哪來的靈氣。”
“喔,竟然是這樣。”俞景灝砸吧砸吧嘴,“可惜了,早知道幫他們一起騙你了。”
百裡觀蕭,“ ”
今天俞景灝話好像格外多,百裡觀蕭在浴室裡洗澡的時候,他還在床上嘀嘀咕咕地說話。水聲嘩嘩的,百裡觀蕭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就每隔十幾秒嗯嗯啊啊一下,蒙混過關。
他沒和俞景灝說自己推掉了通告。他猜測百裡集鋒知道如何回去原來世界的方法,雖然十拿九穩,但這也隻是猜測罷了,不管怎麼樣,還是要先和對方談過纔能下定論。
清晨六點鐘,天色已經有些發亮了,百裡觀蕭鑽進被子裡,低聲對身邊的男人說道:“晚安。”
“晚安。”俞景灝抬手幫他把被子提高一些,將肩膀也蓋住了。
黑發年輕人卸掉一身的疲憊和心事,閉上眼,沒過多久就已陷入熟睡。而俞景灝卻睜著眼,他無聲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來手機,屏幕亮了,是Mike 的微信。
“俞總,觀蕭到底咋了?你問出來沒?”
俞景灝把鍵盤聲音關掉,打字回復,“我沒問。”
“ 為啥?”
俞景灝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頓了一下,沒有再回復。他收起手機,扭頭看了一眼百裡觀蕭安靜的側臉,忍不住輕輕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不知為何,他剛纔隱隱有一種感覺,自己像是在和一個什麼東西爭搶懷中這個人。無憑無據,可這種感覺非常強烈。
俞景灝不知道自己搶到了沒有,他隻能默默地將被百裡觀蕭弄亂的被子重新拉回到對方肩膀的地方,然後注視著他沉靜的面龐。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我要站在場外為正文中機智的自己瘋狂點贊!哇,太有預見了。
☆、第104章 (104)
百裡觀蕭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了, 房間裡有些缺失的氣澤告訴他俞景灝已經不在了。他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 收到俞景灝的微信。
“神龜補身湯在保溫罐裡,我還蒸了一個茶碗羹, 不要忘記喫。我去開會啦。”
百裡觀蕭對著屏幕放空了兩秒鐘纔反應過來“神龜補身湯”是個什麼東西,他對著手機屏幕忍不住笑了一下, 然後起身穿衣服。
今天百裡集鋒會到寰宇去和人事部談合約,去寰宇堵他是最好的辦法。
下午兩點半, 百裡觀蕭獨自一人出現在了公司裡。
寰宇的絕大多數辦公室都是透明的玻璃牆體,隻有少數幾間用實木打造,專門用來和準備挖過來的藝人談話。百裡觀蕭站定在那一排木門前,他略一凝神,感受到了百裡集鋒的氣澤,在最裡面。
他無聲地走過去, 站在窗邊邊,似放空般眺望著外面。
過了大概五六分鐘, 裡面傳來桌椅挪動的聲音, 兩人交談著走到門口。門把手被擰開,走出來的是一個負責合約的人事部經理。
百裡觀蕭沒有絲毫避諱,隻是淡淡地看過去,點了下頭。
“啊, 觀蕭,你怎麼在這?”那個經理有些驚訝,但又忍不住多看了百裡觀蕭幾眼。百裡觀蕭大概就是那種無大事絕不出現在公司的藝人,明明是一個公司的, 但是想看見他還要去看電視。
他今天簡簡單單地穿了牛仔褲和白襯衫,非常清爽的造型,然而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似乎並不充沛。
那個經理沒有等百裡觀蕭回答,又說道:“最近太累了吧,注意休息啊。”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看了眼門裡面,說道:“賈誼是我朋友,我去和他說兩句話,這屋不急著用吧?”
“當然,你們想待多久都行。”女經理爽快地替他把門推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百裡觀蕭輕聲道謝,走進房間去將門關嚴了。百裡集鋒還坐在沙發上,正在仔細研究手裡的杯子。他看見百裡觀蕭專門過來找他,並不意外,抬手打了個招呼。
“嗨。”
百裡觀蕭沒有回應,他走到百裡觀集鋒面前,站定,淡淡道:“你是怎麼來的,說吧。”
“少主,你太兇了,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百裡觀蕭沒有理會他的玩笑,繼續篤定地說道:“怎麼纔能回去,你也知道。”
百裡集鋒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瞬詫異,隨即苦笑,“這麼快就被你猜出來了,我是哪裡漏了破綻嗎?”
百裡觀蕭沒有回答,他隻是面無表情地直視著自己的老友。那雙黑色的瞳仁中像是平靜無波,但又寫滿了情緒。
百裡集鋒和他對視長達十秒鐘後終於敗下陣來,有些無奈地揉亂自己的頭發,說道:“這個故事有點長,你可能得坐下聽。”
百裡觀蕭凌厲的眉眼稍微緩和一些,他往後退了兩步,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來。
“我們 先說說你走之後發生了什麼。”
百裡觀蕭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在你繼位大典的前一晚,你在占卜星像時昏倒。當時全族分寸大亂,拼盡百裡一族全部醫術也無法將你喚醒,夫人痛哭徹夜,族長也蒼老了很多。大家都知道你沒死,因為你的星像非常平穩,我們隻以為你陷入了一種長久的昏迷,用這個世界的話來說,就是植物人。”
“可是後來某天,族長占卜星像的時候竟忽然發現你的紅鸞星異動。大家都嚇了一跳,可是你人仍舊沒有醒來的跡像。在那之後,族長開始頻繁地觀測你的星盤,你的紅鸞星從隱隱閃爍,再到大幅度震動,最後徹底亮起。如果說你真的隻是昏迷了,甚至是做夢,都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化。族長耗費了很大的心血,為你卜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後告訴我們,你可能去了另外一個世界。”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那日我占卜時天降紫氣,我的七大星宮出現前所未有的紛亂移位,極其詭譎。我被那紫氣攝了心魄,再醒來時就在這個世界了。初來時忙於生存,確實很久都沒有運勢波動,直到 ”百裡觀蕭頓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可隱瞞的,於是坦然道:“直到遇見了俞景灝,出現了你們說的紅鸞星動。”
百裡集鋒笑了,“是的,在族長可以確定你隻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而且甚至在那裡找到了自己所愛後,族人雖然依舊惋惜失去你,但起碼不再那麼悲痛。大家原本存著你可能隨時會回來的僥幸,但是突然有一天,你的身體消失了。”
百裡觀蕭舔了舔唇,沒說話。
百裡集鋒的表情有些匪夷所思,他打量了百裡觀蕭好久,緩緩說道:“這件事情我們都無法理解。既然最開始隻是靈魂離開,為何後來身體也走了。”
他說著疑惑地看著百裡觀蕭,“所以你身魂歸一的時候,有發生什麼嗎?”
百裡觀蕭淡定地說道:“沒有,那時我在野外錄節目。”
“野外?”百裡集鋒皺了下眉,“你說的是你出道後的第一個綜藝嗎?什麼大探險家?”
“嗯,我在白水嶺。可能 那裡靈氣比較足的緣故吧。”百裡觀蕭睜著眼睛說瞎話。
“唔 好吧,總之很神奇,族人們也死心了,覺得你不太會回來了。族長從旁繫血脈中選擇了另一個德纔權衡下最出眾的年輕人,親自教他如何觀瞻天下星勢,如何以靈控運。他很爭氣,在我來之前,已經像模像樣。”
聽到這裡,百裡觀蕭略微放下心來。看來他走之後,百裡一族一切安好,並沒有任何紛亂出現。
“所以你是怎麼來的?你又知道什麼?”
“雖然族人已經不抱希望讓你回去,但是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我們必須要搞清楚。不然辛苦立儲後,人又走了怎麼辦。大家在一起苦思冥想了一個多月,有一天眾觀星者們一起觀測眾生萬像之時,百裡棠忽然說她看見一團奇異的紫氣。”
“紫氣?”百裡觀蕭下意識地握緊了沙發扶手。
“沒錯。奇怪的是,在場一百二十位觀星者,隻有六個人能看見那團紫氣。而這六個人有一個共同特點。”
百裡觀蕭覺得自己雞皮疙瘩起來了,不消對方再解釋,他聽懂也猜到了。
百裡棠是百裡觀蕭的一個表妹,星屬東方七宿。事實上,整個百裡一族除了他本人之外,命盤中囊括一方完整七座星宮的,隻有六人。
天上二十八主星宮,分為東西南北四繫。不同的主星宮或可跨繫聯合,形成各種各樣的星盤。每一主星宮下各有數枚主星和無數枚小星。平凡人多屬小星,運道上乘的人或可屬到主星,為人君主者或可屬某一完整星宮,而百裡一族作為神族後人,每一位族人的命盤中都能同時覆蓋多個星宮。
盡管如此,能夠覆蓋一個完整星繫的仍屬少數。百裡一族中,星屬東方七宿、西方七宿、南方七宿的各有兩人,百裡棠就是其中之一,百裡集鋒星屬南方七宿,也是其一。而最磅礡尊貴的北方七宿,卻隻有百裡觀蕭一人。
百裡觀蕭鎮定下心神,問道:“你是想說,除了你之外那另外五個人也來了?”
百裡集鋒笑了,“沒有,當我們發現隻有完整星繫的歸屬者纔能看到紫氣時,立刻就想到了你。但是很奇怪,當天包括我在內的六人,沒人出現任何異常。當時我在休息,另外五人在觀星,大家都很正常。”
百裡觀蕭陷入沉思。那夜是他繼任百裡一族統領前一晚,他正遵例眼觀眾星萬像,操控天下大勢。若說是在觀星,就有些太輕描淡寫了。尋常觀星隻是探看,不是開啟。而那晚他開啟了天下所有的星盤,天下眾生命運在他手中流淌,他若是想,甚至可撥亂天下大勢。那是上天賦予他的無與倫比的能力,遠遠超過自己隻能打開局部星盤的父親。
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百裡集鋒淡淡道:“我父親當時已經不再讓我外出,而是讓我專心輔佐保護新儲君。你要知道,你畢竟是天賦異稟的,嬰兒時期就比很多苦練了一生的人厲害,這簡直無解。新儲君和你父親一樣,隻是尋常中略出色的百裡族人,他無法一次性完整打開眾生星盤,但他想要趕上你,因此一直在苦練。而我,也畢竟是個南方七宿,閑著無聊也陪他一起練。”
“後來某天晚上失眠,我出來閑著無事練著玩,剛剛打開中央鈞天,那股紫氣忽然出現,然後我就過來了。”百裡集鋒說到這裡攤攤手,“所以說,根據我的猜測,穿越世界的條件有兩個。第一,這個世界中必須有和你長相一樣的人做載體,這個人剛好陷入昏迷或死去。第二,當紫氣出現時,你剛好正在開啟星盤,而不僅僅是觀星而已。”
百裡觀蕭若有所思,緩緩道:“所以那紫氣 ”
“很遺憾,沒人知道那紫氣的規律。我剛來那幾天什麼都不懂,隻能借著頭部受撞擊的前因裝傻,在那期間我用各星宮數目推算過無數次,都不符合這前後三次紫氣出現的規律。”百裡集鋒說著嘆口氣,“所以其實說到頭來,還是隨緣。”
百裡觀蕭沒說話。“隨緣”,這兩個字觸動了他的心。是啊,多小的幾率他會剛好在紫氣降臨時行開星大禮,又是多小的幾率,他穿越過來後會遇上另一個北方七宿。
他這一生福澤綿厚,而遇見俞景灝大概就是他運勢磅礡最好的證明了。
百裡集鋒觀察他神色,慢吞吞說道:“我不是存心瞞你的。一開始我發現你也在這個世界,拼了命的往你身邊靠。我公司有個人來瘋,我明明和他一點不熟,但還是厚著臉皮蹭他的車去央視,就是因為知道你在央視排練。我知道隻要我出現在你的附近,甚至不需要見面,你一定能感知到我的存在。還有陳祁的演唱會,那是我厚著臉皮跪求經紀人求來的,陳祁這人不錯,知道我死裡逃生後就同意帶帶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
“最初我是特別想把這事告訴你,然後咱倆蓄勢待發,下次看見紫氣時一起開啟星盤,順順利利回家。但是那天去演唱會的路上,他們湊在一起說八卦,都在說你和俞景灝多麼多麼恩愛,你混得多麼多麼好,我聽他們巴拉巴拉了一堆,就有點不確定了。”
百裡觀蕭平靜地看著他,“可是你瞞不過我的,我早晚會洞察。”
對面的人嘆了口氣,“我知道啊,我隻是怕你心亂,想再觀察你倆一段時間來著。你紅鸞星真的巨明亮,講真,長這麼大我還沒看過那麼亮的紅鸞星。有一次我在寰宇外面轉悠想著能不能踫見你,結果撞見了一個男的,我的媽,又一個北方七宿,可真是開眼了,那紅鸞星比你的還亮,後來在去演唱會的路上,我纔知道原來那就是俞景灝,你的緋聞愛人。”
百裡集鋒說了一大串,有些口渴。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看著百裡觀蕭有些放空的神情,低聲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所以,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嗎?”
百裡觀蕭沒說話,他的目光從百裡集鋒身上飄走,望著窗外林立的高樓大廈,有些出神。
屋子裡陷入一種靜謐,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陷入沉默。百裡觀蕭望著窗外,黑色的瞳仁清亮無波,讓人看不出情緒。他方纔接收了這麼大的信息量,但卻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一樣,非常純粹地放空著。
過了很久,百裡集鋒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嗯?”百裡觀蕭愣了一下,他扭回頭來,目光有一絲猶豫,“我還不知道自己的答案。”
“你的答案都寫在腦門上了。”百裡集鋒翻了個白眼,而後甩甩頭,說道:“不說這些沉重的了,我有一件事情求你。”
“什麼事?”
“我不想當這勞什子歌手,天,我也不會唱歌,你竟然還讓你們公司的經紀人來簽我,我一開口不就都露餡了嗎?搞我?”
百裡觀蕭,“ ”
這事確實是他疏忽了,當時急於把百裡集鋒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沒考慮周全。
於是百裡觀蕭在乖乖道歉和幫著解決問題之間猶豫了半秒鐘,選擇了後者。
“你說說你想怎麼辦吧。這個公司所有職能你隨便挑,做經紀人,做行政,做人事 或許你可以去做武術指導教練,畢竟你一身功夫在身,不能白費了。”
百裡集鋒用鼻子哼了一身,嘖嘖道:“看看你這一副丑惡的老板娘的嘴臉啊。”
百裡觀蕭,“ ”
片刻後,他真誠地說道:“你現在對我有點沒上沒下的。”
百裡集鋒翻了個白眼,“得了吧,都到這個世界了,知不知道什麼叫共產主義人人平等?等老子穿回去,還是一個響當當的神族後人,你就永遠在這個破世界裡做你的黃歷轉發大師吧。”
百裡觀蕭,“ 你贏了。”

當晚, Mike收到了百裡觀蕭的微信,告訴他最近賈誼可能會聯繫他,提一個要求,要讓他盡全力滿足。
Mike直接崩潰,當即一個電話打過去,“觀蕭,你還說不是被那個什麼賈誼給脅迫了?他要五百萬我也給嗎?”
百裡觀蕭把貓罐頭從小黑鼻子底下拿開,禁止它暴飲暴食,淡定地說道:“他不缺錢,可能隻是想調整一下自己的事業吧。”
“我勒個擦,你啥意思,他要是開口要咱們公司最好的專輯資源,我有權利給嗎?”Mike氣得直咬牙,“而且這麼大的事情,找我有什麼用啊,你就算真要開後門也要去和俞總說。”
百裡觀蕭把手機從耳朵旁邊拿開一點,電話裡那個經紀人像是一個內分泌失調患者,動不動就暴躁起來,聒噪得很。
百裡觀蕭從地毯上站起來,緩緩踱步到床邊,淡淡道:“我猜 他可能想來我們組。”
“你說啥?來咱們組干什麼,和你組天團?想上位想瘋了?”Mike咬著牙,“祖宗我可告訴你,你再火,也不能開這種戰略上的玩笑。一個演員和一個沒名氣沒纔華的小歌手組天團,笑掉天下大牙了。”
百裡觀蕭無話可說,他正準備解釋一番,Mike那邊忽然傳來了電腦郵箱的提示音。Mike氣哼哼地走過去打開郵箱,“呦,這人還真來提條件了,讓我給你念念哈。Mike先生,您好,我想加入百裡觀蕭的團隊,成為他的 ”
Mike閉嘴了。
“成為什麼?”百裡觀蕭淡淡問道。
“生活助理???”Mike懵逼了,“這貨腦子沒泡吧,好好的二三線小歌手不干了?再熬個二三十年說不定能開上一場演唱會啊。”
百裡觀蕭不理會Mike的毒舌。集鋒的選擇他早有預感,現在得到了確定,也松了口氣。不管如何,他們兩個待在一起總是好的。於是他說道:“嗯,那就這樣吧。對了,幫他做做工作,對外可以宣稱賈誼由於精神難愈決定退圈。對內給他改個名,別總提醒大家他以前是歌手。”
“ 祖宗你慢點,讓我緩會,這情節我實在有點讀不懂。”
“讀不懂可以慢慢讀。”百裡觀蕭的眉眼有一絲笑意,“不如我給他起個名吧,就叫集鋒。”
“ ”
Mike小聲嘟囔道:“可真把自己當上神啊,收個助理還要給改名。”
“他會喜歡這個名字的,他有什麼要求你都滿足,不用再問我了。”
“ 是,大王。”
Mike悲憤地掛斷了電話。
這操蛋的一天,干的都是什麼事。
以上。
正月十五這天,空氣裡仿佛都飄散著糯米芝麻的甜95味。自《突圍》上映後莫名消失一周的錦鯉上神忽然現身央視的元宵晚會,和陳祁一起再次合唱了一次《嘆》。
這算是央視為這部開創歷史票房和影評奇跡的電影準備的一個慶功彩蛋。讓人哭笑不得的是,錦鯉帝國粉絲千千萬,一大半以上還沒輪上票房,絕大多數人更是沒聽過演唱會的現場,大家天天瘋狂給大王打著call,一邊卻隻能在被窩裡含著淚看槍版。
央視元宵晚會上這一曲合唱,算是徹底給那些還沒搶到影票的粉絲們一點滋潤。這個節目的臨時通知是在元宵前一天放出來的,結果據說這一次元宵晚會的收視率達到了驚人的三十個百分點。
眼觀有線電視的歷史長河,除了什麼奧運會和閱兵儀式,還沒出現過這種數字。
央視老大和他的小伙伴們都驚獃了,忍不住琢磨著百裡觀蕭確實是個神物。隻要他不做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就應該多和他合作。
元宵晚會結束後,百裡觀蕭參加了一個叫做《晚會後臺》的采訪節目。
主持人笑瞇瞇地問他道:“觀蕭最近因為《突圍》這部電影已經火到舉國上下人盡皆知了,你也因此實現了今年央視春晚和元宵晚會的大滿貫,有什麼感受嗎?”
百裡觀蕭想了一下,耿直地說道:“其實也沒什麼感受,新的一年繼續好好拍戲吧。”
“唔,最近《突圍》火成那樣,但是似乎沒怎麼見你上微博和大家互動,是有什麼事情在忙嗎?”
百裡觀蕭點點頭,“有的,最近一直在做遊戲直播。”
主持人愣了一下,“遊戲直播?”
百裡觀蕭平靜地,“嗯,是在一個不能在央視提的網站上,抱歉。”
“ ”主持人干笑了兩聲,“哈哈,觀蕭真幽默。那好吧,聽說《突圍》結束之後,你的身價又要暴漲了,那麼今年還會接什麼風格的戲呢?”
百裡觀蕭聽到這個問題後猶豫了一下,扭過頭去看了一眼自己的經紀人,在獲得一個有些得意的肯定的眼神後,某神族後人謙遜地對著鏡頭微笑了下,說道:“相信很多觀眾已經知道了,年中我會接拍《千丈雲》,是一部仙俠戲。而兩天前我的經紀公司已經正式和好萊塢簽下了合約,在《千丈雲》之前,我會加入好萊塢的團隊拍攝一部電影。具體的影片類型和飾演角色,可能之後會正式通知吧。”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感,我纔是上神最重要的寶寶o(*?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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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本文會在觀蕭在好萊塢的期間寫到最後一個高|潮,大概月底結局,有沒有番外到時候再說~
這段時間忍受JJ抽搐的仙女們都辛苦啦,給你們一個跨洋抱~
比心!明天見!
☆、第105章 (105)
百裡觀蕭淡定地說完這番話後, 記者懵了。她和百裡觀蕭大眼瞪小眼長達五秒鐘之久, 小聲說道:“這是央視元宵晚會後臺。”
百裡觀蕭點頭,“我知道。”
那個記者又停頓了兩秒, 確認百裡觀蕭沒有在開玩笑之後,差點從椅子上站起來。緊接著她似乎想起來了這是鏡頭前, 又強行把自己按捺了回去,激動地問道:“所以這個消息是第一次透露出來嗎?和好萊塢的合作會是什麼形式的?”
百裡觀蕭笑了下, “因為之前沒有被問過工作安排,所以今天給出的確實是一手消息。很抱歉,由於合約緣故,暫時不方便透露更多,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我們這次會進行深度合作, 也就是說,我會拿到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
相當重要是有多重要, 百裡觀蕭沒說。在很多電視機屏幕前已經被點燃的觀眾心裡, 自家大王很可能拿到了一個類似瀋子亭一樣的角色,甚至有人開始yy他拿到男二號。男一號的夢倒是不會有人做,畢竟好萊塢不可能啟用華人做美國電影主人公。
百裡觀蕭點到輒止,示意記者將話題帶回到元旦晚會本身, 仿佛絲毫沒有察覺到因為自己輕描淡寫兩句話而被點燃熱血的全國人民。
錄完節目後,Mike開車送百裡觀蕭回家,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從後視鏡裡瞄百裡觀蕭昏昏欲睡的臉,嘟囔道:“這大過節的, 司機都放假了,也就隻有我對你忠心耿耿做牛做馬。”
百裡觀蕭敷衍地嗯了一聲。
Mike又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坐在最後一排的另一個男人,那人長了一張乖巧的面相,然而行為舉止極其不要臉,身為一個新人助理,沒有半點覺悟,一上車就把帽子往頭上一扣,倒在車身上就睡覺。
這個被百裡觀蕭取名為“集鋒”、並且親自請到助理團隊的前二三線歌手,Mike怎麼看怎麼覺得不順眼。他依稀記得自己之前接觸過賈誼,那時候的賈誼畢恭畢敬點頭哈腰,現在可好,也不知喫了什麼藥,完成了從哈巴狗到哈士奇的進化。
Mike沉沉地嘆了口氣,將視線收回到路面,心道這年頭當經紀人還要受助理的氣,人心不古啊。
車子開到一半,百裡觀蕭的胃開始陣陣抽搐泛酸。他是臨時被加到元宵晚會裡的,緊急排練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央視的盒飯太油膩,他一口都沒踫,此時已經是餓得前心貼後背。
百裡觀蕭舔了下有些干的嘴唇,前傾身子拍拍Mike的座位,“找個便利店停下車吧,買點喫的。”
Mike無奈地嘆了口氣,從後視鏡裡看他一眼,“在央視讓你喫點東西你不聽,餓壞了怎麼辦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還是順從地開了雙閃,將車子停靠在馬路旁邊。
Mike停好車,提高嗓門叫後面睡成死豬的男人,“後座那位大爺,您去給觀蕭買個便當吧,我這邊下車不方便。”
後座上的男人過了兩三秒纔抬起手揉揉眼睛,寬大的衛衣帽子罩住了他半張臉,他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跌跌撞撞地往車門走去。
“我跟你一起。”百裡觀蕭說道。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便利店,百裡觀蕭戴了一個黑色的墨鏡遮掩,百裡集鋒倒是無所謂,反正他也不紅,而且賈誼這張臉被原主人熬夜酗酒造得沒法看,妝前妝後完全倆人。
便利店裡的裝飾洋溢著過節的氛圍,然而人卻很少,收銀臺隻有一個女生坐著玩手機。百裡觀蕭腳剛一邁進店鋪,竟意外地感受到了一絲不一樣的運澤。
準確的說,是有些類似他自己的運澤。雖然極其微弱,但是這種相似性絕對不存在偶然出現的概率。
百裡集鋒也在進門那一瞬間敏銳地感受到了,原本困得瞇著眼睛的男人一下子變得清醒,他警惕地向前走了一步,將百裡觀蕭半個身子擋在身後。
百裡觀蕭不動聲色地搖了下頭,示意他放松,撥開他的手往最裡面放酒的貨架那裡走。
在酒架最裡頭,一個男人正在一邊瀏覽著價簽一邊打電話,聲音帶著一種似曾相識的粗放––“我勒個擦,老子可不帶你玩了,帶你排位十連跪,你在幫老子戒網癮?”
百裡觀蕭停住腳步,望著那人的後腦勺若有所思。這不是大半年前在巷子裡偶遇的那隻“熔岩巨獸”嗎?
“我跟你說,這賽季老子點兒巨正,每次排位都匹配到大神隊友,各種躺贏。”
“沒和你吹啊,就那錦鯉上神我真偶遇過,他還給過我一百塊打車錢!打那之後,真的是想啥來啥,要多順有多順。”
百裡觀蕭,“ ”
他默默地在貨架這頭轉了個彎,無聲地走回到了冷貨櫃。
百裡集鋒正拿著三明治對他喫喫地笑,揶揄道:“嘖嘖,我們少主還真是澤披天下啊。”
百裡觀蕭撇了下嘴,“他本身就是個幸運兒,我們相互滋長而已。”
“他短期供給了你,但是卻分得你一縷運澤。即使對你而言是微不足道的一縷,於他而言卻足夠一生福澤綿厚。”百裡集鋒嘆了口氣,“要是哪個族人想要你的氣澤,那叫痴心妄想。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怎麼從來沒落到過我的頭上。”
百裡觀蕭拿著三明治沒好氣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快走了,非得等人家出來了認出我嗎?”
百裡集鋒笑嘻嘻地把雙手往褲兜裡一插,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離開便利店的時候百裡觀蕭又感受了一下那男人身上留存的自己的運澤。不得不說,那男人本身的運勢就絕佳,將自己的一縷運澤保存得很好。換做任何本身星運差的人,即使分得自己一縷運澤得以共生,也遲早會守不住這福氣。
上車之前,百裡集鋒忽然回頭,問道:“除了那男的,你還和多少人共生過氣運?”
百裡觀蕭愣了下,“你問這干嘛?”
“就隨口問問。”
“大概四五個吧,那時候也是迫於無奈。”百裡觀蕭嘆了口氣,又說道:“不過能像這位主一樣養得住我的氣的人,估計也就他一個了,傻人有傻福吧。”
“唔 那也挺好。”百裡集鋒笑嘻嘻地替他拉開車門,“就像世界上多了一個你的分|身。”
百裡觀蕭腦海裡回憶起那位大兄弟被95煙熏得發黃的牙和渾身的酒味,深深地打了個寒顫。
當晚。百裡觀蕭回到家後刷開微博,微博果然已經炸鍋了。他自己最新三條動態下面都被粉絲集體轟炸,大家都在拷問他和好萊塢到底什麼時候拉起了邪惡的小手。
其實好萊塢的片約來得確實突然。早在好萊塢發來檔期質詢的時候,百裡觀蕭就想過可能會有合作,但他沒想過這合作來得這麼快。他這邊剛剛將自己今年的空檔期發過去,那邊隔一天就發來了合約意向書。
阿巴斯導演找他演的大片翻譯過來叫《絕望深海》,是一部科幻驚悚類3D電影。但是具體角色和劇情一概不知。好萊塢的人行事風格和內地演藝圈不同,角色多重要全靠片酬來猜,真正的劇本百裡觀蕭也是今天下午纔收到,還沒來得及看。
俞景灝不在家,百裡觀蕭自顧自地坐在地毯上擼貓。Mike毫不客氣地解決掉冰箱裡唯一的一隻橙子,而後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開始給自家祖宗聲情並茂地讀劇本梗概。
在30世紀,人類的科技已經發展到超乎想像的地步,然而地球上的資源也越來越稀少,在科沃斯石油探測小分隊中,男主戴維斯和女主賽爾婭都是年輕的能源科學家。他們作為科沃斯小分隊的核心成員,長年在某公海海域負責能源的探索和研發工作。
他們每天的工作都是兩點一線,白天深潛下海觀測樣本和采集資源,晚上回到科研艦上做實驗寫報告,這樣的生活無聊而溫馨。有一天,他們突破之前的記錄下到深海045區域,在那裡,他們意外地找到了一種像是浮遊動物一樣的小家伙。那些小家伙身體是透明的,心髒會發出碧綠色的幽光,在045及以下的深度大量存在。為了科研,男主戴維斯收集了兩隻小家伙帶回船上去做實驗。
令人感到震驚的是,科學家們並沒有在這種小精靈的體內發現任何消化吸收繫統。它們的構造非常簡單,外表是由高密度水分子組成的膠體,逆天地實現了韌度和硬度雙高,即使用最堅硬的切合金切割也無法割開它們看似柔軟的身體。而那無時無刻不發著綠色幽光的心髒就更是一個謎,沒人知道它的能量從何而來。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科學家們將這種小東西放在了火上。緊接著,令人驚喜發狂的事情發生了,這個小東西仿佛一塊永恆的能源,它可以維持著火焰一直燃燒,且自身不受任何影響。
這樣的小東西,在深海045區域以下幾乎遍地都是。而哪怕隻是一隻,也可以作為一處永恆能源。如果抓到大量的小精靈聚合到一起,產生的能量不可預計。
這是能源探索史上最振奮人心的發現。科學家們很快就將數百隻小精靈帶上艦船,打造了特制的水箱將它們養起來,並連夜寫了科研報告遞交回國家安全部。兩天後,科學家們收到指示,要在其他各國深海勘測隊發現小精靈之前,將045海域下的小精靈完全捕獲,帶回美國。
故事至此正式拉開了帷幕。在科研隊再次下海勘探時,他們在淺海區域發現了一個溺水的年輕人,他的身上沒有任何證件,已經奄奄一息。科研隊救了這個年輕人,年輕人蘇醒後,告訴他們自己叫波塞鼕。科研隊員們笑著說道:“喂,那可是海|神|的名字。”
自稱波塞鼕的年輕人隻是淡淡一笑。他像是完全失憶了,不知自己從何而來,為何出現在這裡,如何被救。他整個人如同一張白紙,不愛說話,隻有在見到女主的時候眼神會發光。
詭異的事情降臨得毫無征兆。在科研隊結束第二批小精靈的捕獲後,一個作業人員神秘消失在深海045區域。當天晚上,暴雨暴雷將搜救隊困在甲板之上,緊接著,人們看見了一塊塊發白的尸首浮出海面。通過破碎的潛水服,他們認出了自己消失的伙伴。
大家都認為這個倒霉的同事是在深海區遭到了鯊魚的襲擊,沉痛地替他收了尸。
捕獲小精靈的工作仍舊繼續。然而第二天,又一名勘探隊員神秘失蹤,這一次,他的尸體全無,漂浮上來的隻有一顆頭顱。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有一名勘探員失蹤慘死,死相越來越可怕。科學家們開始慌了,他們忽然意識到可能是小精靈的問題,向上彙報要求停止捕獲。然而利欲熏心的國家|高層斷然駁回了他們的請求,要求繼續勘探捕獲。
大批的勘探人員相繼死去,艦船上的氣氛日益沉重。女主角找到少年,對他訴說自己的愁苦。她擔心自己和自己的愛人也會在某次下海後死無葬身之地,那個少年對她說道:“你不會死的,那些人觸犯了神明,但神明知道你本意不想去抓捕它的子民,你是被迫的。”
女主說道:“我確實是這樣,可是戴維斯不是,他也認為這些能源應該被國家所用。”
少年的目光很冷漠,“哦,那他該死。”
女主的情緒變得非常激動,“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戴維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他善良,負責任,幽默風趣,我愛他!你愛過人嗎?”
少年點頭道:“我愛過。”
慘劇依舊在繼續,科沃斯小隊很快就死得隻剩下男女主兩人。女主建議在新的科研小隊增員過來之前停止捕獲,男主不同意,雙方半夜大吵一架。女主想跑到少年房間裡訴苦,然而隔著那道玻璃窗,她卻發現了驚悚的一幕。
那個平日裡面色蒼白精神懨懨的少年,此刻整個人都被包裹在綠色的幽光中。他將手伸進裝著045小精靈的水箱中,那些綠色的能源彙聚成電狀,正源源不斷地順著他的指尖進入他的體內。他的面色變得紅潤了些,片刻後,他抽回手,一切如常地拿著牙杯走進了浴室。
女主捂著自己的嘴巴流淚,恐懼和厭惡爬滿了她的心。第二天,她笑著邀請那個少年和他們一起下水,理由是,“人多一點我會不那麼害怕。”
少年沒怎麼猶豫就答應了,然而在剛到045深海區的時候,女主忽然掏出一把可破開地球上最堅硬物體的合金刀,插入了少年的潛水服。
幽綠的光芒籠罩了這片海域。少年回過頭,他的面色變得無比蒼白。鏡頭開始回放他的一生。兩個世紀前,他也和女朋友同樣是這裡的勘測小隊的成員,有一次,他們發現了一種高能水母,在獲得上級批準後開始興奮地大量捕獲。大概是這樣做觸犯了天怒,那些水母在水箱中爆炸了,炸死了所有的科研人員,隻除了他。
045海域的這些小精靈就是高能水母爆炸後的碎片生物,而不明原因身體異於常人的他,依靠這些小生物的供能,變成了半人半神之體,鎮守著這一片海域。
他在孤獨中獲得永生,活在對女朋友永恆的思念,和對人類貪得無厭永恆的厭惡中。
少年身體被穿透,巨大的能量將一直醉心於打撈小精靈的男主頃刻間炸成碎片,那女孩卻毫發無損。她被少年抱在懷裡,少年掙脫開潛水裝備,拼命地上遊、拼命地上遊,終於將她拖上海面,抱回船上的甲板。
這個女孩和他兩百年前的女朋友長得一模一樣,懲罰她,他舍不得。
少年開啟了船艦的自動航行,在目睹那船駛離這片海域後,他終於無法壓抑。天地間一聲巨響,045海域全部碎片生物發生能量爆炸,那做了兩百年海神的少年,就隨著巨大的能量一同爆炸,而後消亡。
天地間萬籟俱寂,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045海域依舊漆黑幽深,仿佛不曾有光。

Mike讀完後嘆息一聲,喝口水潤喉,然後說道:“那麼猜猜吧寶貝,阿巴斯導演分配給你的角色是哪一個。”
百裡觀蕭手上摸著小黑的下巴,眼皮都不抬一下,“海神少年。”
“ ”Mike沉默了兩秒,“為啥?”
“這部片子雖然有明面上的男主,但故事的主旋律全是由反派人物帶出來的。之前阿巴斯導演和我聊的時候說他很矛盾,美國電影不太可能用中國演員做主角,但是他又非常希望我能撐起這部片子最宏偉的部分。所以我當時和他說,那不妨讓我演反派。現在劇本出來了,從選題來看,他應該是采納了我的意見。”
Mike臉色青了一青,“你倆什麼時候聊的劇本,我咋不知道?”
百裡觀蕭哦了一聲,冷淡地說道:“前兩天吧,我遊戲直播多播了兩小時,剛好接到他的電話,就聊了聊。”
“祖宗,這不叫聊一聊,這叫合作商議,是要到公司報備的。”Mike一個頭兩個大,在電腦上新開了一封郵件,開始 裡啪啦地狂敲鍵盤給公司補報告。
百裡觀蕭有些無語地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俞景灝知道這事,我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坐著。”
“ ”
Mike訕訕地扣上電腦,語氣放低,帶著懇求,“祖宗,下次這種事情求提前告知,我這個經紀人做的真的一點面子都沒有。”
百裡觀蕭勾了勾唇,像是在笑話Mike確實沒有尊嚴,“好哦。”
兩天後,寰宇國際正式在微博上放出了百裡觀蕭和好萊塢阿巴斯劇組《絕望深海》簽約的消息,並同時公布百裡觀蕭將飾演電影中的大反派海神波塞鼕。這一消息出來後粉絲們集體咚咚咚狂跪,這個選角實在是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力。
第一,百裡觀蕭竟然真的在好萊塢拿到了堪比男一的角色,而不是打打醬油炒噱頭。
第二,百裡觀蕭從來沒演過反派。
第三,海神波塞鼕,一聽就是個酷炫狂霸弔上天的反派。
這個消息簡直徹底點炸了內地演藝圈。作為內地唯一和好萊塢合作過的人氣影星,瀋鳶也表示深受震驚。
瀋鳶是去年和好萊塢合作的。她扮演了超級英雄繫列中的一個風婆,整場電影隻有開場兩個特寫鏡頭加一句臺詞,之後就再沒露過臉,純粹是好萊塢利用她在內地的人氣炒大陸票房。
在看見微博後,瀋鳶的嘴巴僵著十幾秒鐘沒合攏。然後她一個電話打到百裡觀蕭這邊來求證。得到了一句風輕雲淡的,“是啊,確實是演大反派 你說戲份啊,基本就是第十分鐘出場,最後一分鐘結束 嗯,是挺看得起我的 你當初確實慘,別難過了,繼續加油吧。”
百裡觀蕭掛斷電話,並不知道瀋鳶在電話另一頭吐血十升。他刷著寰宇國際的主頁,官微又轉發了一次這條公告,艾特了他,並附言道:“內地首位好萊塢大電影主角花落寰宇。這次的合作誠意滿滿,絕對不是為了騙內地票房,請大家用生命期待!”
百裡觀蕭既然被艾特了,就得轉發應援幾句。於是他點了一下轉發,說道:“其實還是為了騙票房,但是會為了騙到更多的票房而騙得更有誠意。請大家多支持。”
百裡觀蕭轉發出來之後,粉絲們紛紛炸窩。
––“我王好耿直,不怕阿巴斯導演小拳拳捶你胸口嗎[doge]”
––“大王求把高貴冷艷耿直帶到好萊塢!”
––“媽個雞耶,老子到現在都還沒搶到《突圍》的票,又要開始長草大王的下一部電影了。錦鯉是深坑,入坑需謹慎[死亡]”
百裡觀蕭微笑著給幾個熱門評論點了個贊,手機郵箱忽然響了一下,好萊塢給他發來了飛往美國洛杉磯的機票。
《絕望深海》,馬上開機。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跪求作者讓我跟去好萊塢,不然我拓麻的難道要在前兩章就殺青了嘛?!!(怒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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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幾乎全是伏筆!
來玩個有獎競猜,下面幾個情節猜得最貼近真相的,我會選擇五個小仙女掉落大額作者紅包哦~
1.熔岩巨獸先生為啥又出現了,他有啥用。
2.寫了這麼長的《絕望深海》劇情梗概是為了啥。
3.最後的高|潮可能和什麼有關?
大家量力而行,不用把題都答完也可以交卷2333
比心!明天見明天見!
☆、第106章 (106)
二月是洛杉磯雨季的尾巴, 李子、杏子、石榴等果樹爭先開花。雙層飛機如同一隻潔白的大鳥, 滿載著歸客和旅人緩緩降落在LAX機場。
洛杉磯是華人遍地的城市,這班飛機著陸後, 機場中立刻出現大批的亞洲面孔。
海關檢查處,對華人普遍無好臉色的海關官員不耐煩地打了個哈欠。
“ one, please.”
關口閘道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少年,標準的黑發黑眼, 一看就是東方人。他回身跟身後的人說了兩句什麼,接過自己的證件,然後從容地走過來。
“Good m, sir.”百裡觀蕭淡淡地開口打了個招呼,將自己的過關材料遞進小格子間裡。那個海關官員挑眉看了他一眼。雖然他向來不喜歡亞洲男人的長相,但是這個小伙子竟意外地長得很好看。
深藍色的印章沉重地敲擊在護照上, 海關大叔格外賞臉地說了一句,“Wele to US.”

當地時間下午兩點, 百裡觀蕭一行人終於到了好萊塢。好萊塢位於洛杉磯的西北部, 聚集著美國六百多家影視公司,是當之無愧的世界影視中心。
《絕望深海》劇組招待周到,特意派了一輛巴士去機場接人。百裡觀蕭下了車,站在好萊塢大門口環顧了一下四周的樣子。這還是他第一次出國, 從前的世界隻有凡人與百裡族人的界限,他對國界的概念比較模糊。不過現在看來也是大同小異,語言和風俗變換一下而已。
負責接引他們的司機幫著助理們將行李都搬下車,然後在前面帶路。
《絕望深海》的場景成分很簡單, 差不多分為兩部分,第一部 分是“艦船”內,會在好萊塢影視城中借用綠幕拍完。第二部分則是從甲板到深海,需要去實景拍攝。
阿巴斯的拍攝習慣是由內至外,故所有演員都先被拉到了這座巨大的影視基地。百裡觀蕭剛剛將東西在自己的宿舍內安置好,房間門就被敲響了。
“嗨。”
站在門外的是一個咖啡色瞳仁和頭發的美女,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弔帶背心配淺藍色牛仔短褲,身材十分惹火。
這個女生叫Vivian Patterson,擁有著在美國演藝圈裡算是偏含蓄的長相,因此經常會演一些性格無辜純潔的女主,這次也不例外。百裡觀蕭來好萊塢之前惡補了她的幾部作品,演技還是可圈可點的,畢竟是阿巴斯御用女一號。
百裡觀蕭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禮貌地回應了一聲招呼。
那個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而後用英文說道:“你好,我聽阿巴斯導演提你很多次了。”
百裡觀蕭點點頭,從神情上看完全沒有被誇獎的沾沾自喜,反而非常平靜。他用英語回答道:“初次見面,合作愉快。”
薇薇安似乎是完全沒想到百裡觀蕭如此淡定,她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走,而是輕聲問道:“你戲如何?”
某神族後人淡定地回答,“還不錯。”
“不如我們來試一段吧,Fertti還沒有進組。”弗提是男主角的演員,如今好萊塢最紅的流量擔當,大腕中的大腕。
百裡觀蕭點頭說好,放下手機,隨意地問道:“哪段?”
靠著門框的美女猶豫了一下,而後說道:“矛盾對白那裡。”
矛盾對白也就是純情感戲,沒什麼肢體動作和情節推進,完全依靠情緒來帶入臺詞,是很難演的部分。《絕望深海》中的矛盾對白應該是女主向波塞鼕訴苦,卻被波塞鼕說她男朋友該死的言論激怒的那一次。
百裡觀蕭早就把劇本背得滾瓜爛熟,他微微點了下頭,說道:“沒問題。”
而後他隨意地盤腿往地上一坐,低頭兩秒,再抬起頭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神|韻瞬間就變化了。
薇薇安一驚,愣了一下纔反應過來,劇本中的波塞鼕臨時在船艙裡搭了一個地鋪,平時確實是坐在地上的。她沒想到這個中國演員入戲這麼快,說來就來。那人剛纔還面色紅潤,此刻竟然像小說裡描述的那樣––“臉色始終有些蒼白”,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薇薇安來不及多想,立刻非常有職業精神地走到百裡觀蕭對面,也屈膝在地上坐了。她一個回眸,已然從精明強干的狀態切換到憂愁的年輕姑娘,低嘆一口氣,說道:“越來越多的人死了,你怕嗎?”
坐在他旁邊的黑發少年平靜的眼波似乎跳轉了一下,他凝視著她,“我沒什麼可怕的,你害怕嗎?”
薇薇安咬了下嘴唇,片刻後輕輕地點了下頭。“嗯 我和戴維斯 幾乎是勘探隊中僅存的研究員了。”
黑發年輕人的目光平靜如水,然而在看著女主的時候,卻仿佛有淡淡的光芒。他勾了下唇角,細聲安慰道:“你不會死的,那些人觸犯了神明,但神知道你本意不想去抓捕它的子民,你隻是被迫的。”
薇薇安晃了一下神,百裡觀蕭看著她的目光太讓人震撼了,像是死水無波,可那些被按壓住的情緒又完完全全地展露了出來,和劇本中的描述相比一份增減也無,精準到恐怖。
她也合作過一些亞洲當紅演員,但是演技讓她震顫的,百裡觀蕭是第一個。
她意識到自己卡殼了,心裡慌了一下,連忙接上,“我確實不願意大肆打撈那些神秘的生物,可是戴維斯不是,他認為這些能源理所應當被國家所用。”
“哦,那他該死。”百裡觀蕭的目光迸發出冷漠和嫌棄,他沒有出別的聲音,然而卻讓人恍惚間聽到了那聲鄙夷的冷哼一樣。
這樣的演技,實在讓薇薇安大開眼界。她忽然產生了一種非常正面的態度,想要和百裡觀蕭好好飆這一場戲。因此她用最短的時間調動了自己的情緒,激動憤恨回應道:“你怎麼可以這麼說?戴維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孩,他善良,負責任,幽默風趣,我愛他!你愛過人嗎?”
她的大喊大叫似乎完全沒有給對面的蒼白少年帶來任何衝擊,那少年沉靜地看她數秒,而後輕輕點了下頭。
“我愛過。”
這段矛盾對白到此為止。百裡觀蕭一瞬間就從戲的情緒中抽身而出,他從地上站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手遞給了坐在地上發獃的薇薇安。
薇薇安半天沒晃過神來,這個演員的眼睛是真的會說話,短短三個字“我愛過”,聲音比表情還平靜,可那雙眼睛中似乎包含著千言萬語。即便她看過劇本,知道“波塞鼕”的完整故事,但在方纔那一瞬間,她還是被百裡觀蕭的眼神所震懾住,忍不住猜想關於他“愛過”的故事。
演技演到看過劇本的人忘了劇本,傻傻地想著下一步劇情發展,大概就是真的到一定境界了吧。
薇薇安忽然覺得有些臉紅。弗提是她的老搭檔了,這次《絕望深海》的劇本,是人就能看出來真正出彩的角色是反派波塞鼕。阿巴斯早就和她與弗提說過這個劇本,波塞鼕原本理所當然是弗提的,結果導演去中國參加一次國際電影節,莫名其妙塞了個中國演員進組,搶走了最出彩的角色,沒人能服氣。
薇薇安這次過來,本來是想用演技壓壓這個新人,讓他在好萊塢劇組裡老實點,卻沒想到反而被人家震住,滿心都是崇拜之情。
她回過神來,看了一眼少年淡然伸出來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自己撐了下地毯從地上站起來了。
“你的戲確實很好,我很期待我們的合作。”她對黑發少年明媚一笑,然後扭著纖細的腰從門口閃身離開,背影嫵媚而瀟灑。
百裡觀蕭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對方來這裡的本意是干嘛,他自然心裡明鏡。但是這個女生他倒是有點欣賞,不為別的,就為她沒有像內地圈子裡很多粘人的女藝人那樣逮住對方因為禮貌而伸手的機會就使勁往上黏。
百裡觀蕭省著洗了一次手,對薇薇安可以說是非常欣賞了。
房門再次被人從外面推開,百裡觀蕭不用看就知道來人是誰。即便是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劇組,敢不敲門直接推門進來的也就是無法無天的百裡集鋒了。
百裡觀蕭剛纔下車後讓百裡集鋒替他去周邊走一走,觀察一下劇組內人員的氣澤,畢竟人生地不熟,有個了解總是好的。
百裡集鋒進來之後一屁股坐進沙發裡,嘆口氣,“這群外國人絕了,體味特別大,還噴95水去蓋,嗆得我幾乎嗅不到每個人的運澤。”
百裡觀蕭有些無語地撇了下嘴,“早就告訴過你,運澤要用靈臺去感知,不能完全靠氣味來辨別。”
“是是是,您多厲害啊,我的靈臺可沒那功能,我就有一隻狗鼻子。”百裡集鋒懶洋洋地哼唧了兩聲,非常解放天性地把雙腿也架到沙發上來,隨手從劇組為百裡觀蕭準備好的果盤中拿了一個橙子剝開喫。
他一邊吮吸著果肉中豐富的汁水,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無論如何,這次出來還是小心些吧,行前那晚我卜算了一下此行的運勢,你我星盤中均是迷霧籠罩,看不清兇吉,真是個怪事。”
百裡觀蕭聞言,正在整理衣服的手指一頓,詫異地抬頭看著他,“迷霧籠罩?”
“是啊。”百裡集鋒挑挑眉,“你是沒卜,還是卜的結果和我不同?”
百裡觀蕭沒說話。行前那晚俞景灝有些瘋狂,他累得實在是不行,早就把日常卜算星像的事情拋到腦後了。微博上的粉絲也早就習慣了百裡天師有一天沒一天地打卡,他就更沒什麼忌憚的。
百裡觀蕭將剩下的幾件襯衫展開,掛到衣櫃裡,而後低聲道:“今晚我看看。”
“行,對了,你家那位呢?”
“明後天到,他要把手裡的工作集中清理一下。”
“唔 ”百裡集鋒點點頭,忍不住問道:“所以他來了之後,你們住一起?”
“嗯。”
百裡集鋒喫喫地笑道:“ 還真是坦誠一如往昔啊。”

夜幕籠罩之後,百裡觀蕭關嚴了房門,靜靜立於窗前,凝望著深藍夜空。
洛杉磯和北京不一樣,天上的霧霾少了九成,即使天賦異稟的他觀星從來不依靠視力,但也依舊覺得神清氣爽不少。
中央鈞天正在震蕩,諸星宮集體移位,沒有任何星宮表現特殊,確實有些奇怪。這樣的星宮移位讓人無法探知原因,但百裡觀蕭眼觀那中央鈞天,卻隱隱覺得今日星像有些眼熟,隻是他對瑣事的記憶力向來很差,怎麼想也沒想起來。
他順次又摸向北方七宿––真如百裡集鋒所說,他的星盤一片混沌,迷霧籠罩,兇吉未可知。
百裡觀蕭心裡一驚,下意識切換宮位排布去看俞景灝的命盤––同樣是北方七宿歸屬,俞景灝的命盤和星運卻非常清晰,如他出生以來的每一天那樣,運勢磅礡,星盤寧靜。
百裡觀蕭百思不得其解。迷霧籠罩算是很大的星像異動了,即便他和俞景灝各宮排位不同,整個北方七宿也一定會都受到影響的。可為何這影響之作用到了他身上,卻與俞景灝無關?
百裡觀蕭睜開眼,好看的眉頭微皺。他抬手拉上窗簾,讓房間籠罩在一片漆黑中。
手機適時地亮起,是俞景灝發來的晚安短信,催促他早點休息調整時差。百裡觀蕭回了一個嗯字,然後躺到床上,一雙黑眸毫無睡意,有些空洞地望著漆黑的窗簾。
不知為何,他心中有些不安。
第二天一早,據說阿巴斯導演和弗提同時到了,整個劇組的演職人員都跑出去迎接。百裡觀蕭原本不愛湊熱鬧,但是導演進組,他於情於理都要去說幾句話,於是他便換了身稍微正式一點的衣服準備去接駕。
Mike在旁邊打趣他穿著商務正裝看起來非常精英,對比俞總有過之而無不及,百裡觀蕭的神色卻是淡淡的,有一句沒一句地敷衍著。雖然他向來都是這樣,但身為經紀人,Mike還是敏銳地嗅到了今天的百裡觀蕭身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情緒。
他低聲問道:“祖宗,你咋了?”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側臉的輪廓在下班那裡收緊,神色內斂。“沒怎麼,新劇組有些不安。”
“呦,奇了怪了,還能有你待著忐忑的劇組?昨天我怎麼聽說你和女一號飆戲直接把人家圈粉了,你這會和我說對新劇組不安?”
百裡觀蕭沒好氣地看了一眼Mike,“不是對演員,是對整個劇組。”他說著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我看不透這個劇組裡的人。”
Mike不知道百裡觀蕭是在說氣運,聞言隻是咧嘴一笑,“早說啊,沒事有我,人際關繫的問題你就不用考慮了,專心拍好戲。這一部和好萊塢那些無腦砍的奇幻大片不一樣,人物情緒還是很難把握的,演好了一定出彩。”
百裡觀蕭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多解釋。昨天百裡集鋒告訴他,因為外國人體味汗味95水味太濃,他沒能探出這劇組裡人的氣運來,當時百裡觀蕭還覺得是百裡集鋒道行不行。結果今天早上自己留心去探,卻發現和昨晚的情況一樣,一片迷霧籠罩,他竟然連一個普通人的氣運都探看不清。
情況有些不對勁,之前在機場,即便百裡觀蕭沒有多留心,也能感受到各種不同的運澤流竄。難不成百裡一族的本事對外國人不好用?他在機場感受到的都是華人的氣澤嗎?
百裡觀蕭越想越覺得此事不可掉以輕心,於是扭頭問Mike說道:“影視城周圍有居民區嗎?”
Mike愣了一下,說道:“有啊,洛杉磯就是個國際化大農村,馬路兩邊全是民房。你要干嘛?街拍?”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我想和劇組之外的老外多接觸接觸,你晚上幫我安排個時間吧。”
“那可不行,祖宗。出來前沒查攻略嗎?洛杉磯不|太|安全,超過三分之一的人口都是黑人和老墨。西南邊靠近老墨區了,我們晚上還是少出門為妙。真讓五大三粗帶花臂的老墨哥哥把你拖進巷子裡,俞總回頭就是宰了我也無濟於事。”
Mike說完這一通,原本想著又會聽到自家祖宗那招牌中二口吻––“無妨,我昨天夜觀天像,今天平安無憂”,卻不料今天的百裡觀蕭有些反常,他竟然順從地點了下頭,說道:“那好,過幾日白天有時間了我們再去普通居民區看一看。”
百裡觀蕭其實是想試試看,自己到底是無法探看外國人的氣運,還是隻無法探看劇組的氣運。如果是前者倒無所謂,但如果是後者,再聯合起最近他和百裡集鋒的星盤也是迷霧籠罩,事情就有些復雜了。
他正沉思間,昨天迎接他們進來的那個卷毛小哥顛顛地跑過來,對大家說道:“阿巴斯到了!”
幾個副導演都笑呵呵地迎出去,百裡觀蕭沒往前擠,就淡定地站在一層人後。
阿巴斯穿著一身定制西裝,顯得更加魁梧。他走過來親切地和幾個副導演擁抱拍背,挨個打了招呼,眼珠子在人群中轉了一圈,找到了被他不遠萬裡請來的中國藝人。
阿巴斯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走過來,對百裡觀蕭慈祥地笑道:“宋燁小朋友,你什麼時候到的?”
百裡觀蕭汗了一下,看來《突圍》確實給阿巴斯留下了特別好的印像,他看見自己居然喊了一句不倫不類的角色名。
“阿巴斯先生,我昨天下午就進組了。”
“唔 ”阿巴斯點點頭,往旁邊看了一眼,在人群中看見穿著火辣的薇薇安,笑道:“薇薇安沒有找你試戲嗎?她可是劇組裡的刺頭。”
百裡觀蕭面不改色,禮貌有加,“昨天隨便試過一段戲,薇薇安前輩非常專業。”
薇薇安走過來,攤了攤手,對阿巴斯說道:“導演,你的眼光真毒,這回真從中國撿到了寶貝。”
阿巴斯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中迸射出一抹神采,他得意地拍了拍百裡觀蕭的肩膀,“是吧,我不會選錯的。”
這人少說二百五十斤,手勁太大,百裡觀蕭差點被他兩巴掌拍進地裡變成人樁。
他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默默地從阿巴斯手底下平移了一段距離,而後屏息凝神。
就在剛纔看見阿巴斯的時候,他纔恍惚想起來,在陳祁大年初五的演唱會上,他是感受到過阿巴斯的氣澤的。雖然他沒有仔細去占卜,但那人畢竟存在感太強,他無法忽略。
既然如此,他便不是對所有外國人無法探看。
然而事實再一次讓百裡觀蕭失望了,阿巴斯的星盤一片混沌,真的是半點可供參考的蛛絲馬跡都沒有。
這個劇組有毒,百裡觀蕭打從出生以來還沒體驗過這種束手無策的焦慮感。
飾演男主戴維斯的男演員弗提也隨著阿巴斯一起進組了,他的穿著是商務休閑和時尚潮流的結合範,一看就是有專業的造型師費盡心機地幫著設計和搭配,把本應古板的正裝穿得能帥瞎粉絲的眼。
弗提大概是聽薇薇安交代過了百裡觀蕭的真能耐,沒怎麼故意刁難百裡觀蕭,兩人見面後遵照禮節打了個招呼,還說了一大串合作愉快彼此指教之類的客套話。
當晚,劇組殺了兩隻活的火雞。火雞肚裡填滿95草,火雞身上刷一層奶油,塞進烤箱裡烘烤。由於劇中主角死去,按理來說是要做些什麼事情的。國內劇組用來驅邪的辦法就是導演給演員發紅包,好萊塢這裡倒不是,不幸要在劇中身亡的演員反而還要在開機儀式上受折磨,必須喫掉一隻火雞腿。
那火雞腿非常油膩,前兩口喫著還好,兩口之後就覺得整個消化道都被黏住了一樣,非常不適。
百裡觀蕭強忍著心中的郁悶,將那火雞腿強行喫完了。他一轉頭,隻見同樣會在影片中死亡的弗提正在和導演說著什麼選景的問題。隔著有些遠,百裡觀蕭聽不太清,隻能隱隱聽見阿巴斯口中反復提到的一個詞。
“AT404海域”
作者有話要說: 好萊塢人員交流的英文部分我都寫了中文,因為實在沒必要寫中英文的,大家買著也貴。
昨天的有獎競猜實在是2333,隻能說你們腦洞太大了,看得我都驚獃了。雖然沒人猜中,但是沒有功勞有苦(da)勞(zi),我挑了十個長篇大論的每人送了500點紅包,其他參與者也有100-200點隨機隨緣哦~時間是截止到這一章發出的時間,後面就不算啦~
感謝大家參與,嘻嘻,讓我見識到了不一樣的腦洞!
比心!明天見明天見!
☆、第107章 (107)
百裡觀蕭對這個世界的地理並不熟悉, 他用手機在網上查了一下“AT404海域”, 然而無論牆內牆外都查不到相關的信息。
阿巴斯剛好走過來,看了眼百裡觀蕭面前的盤子, 笑著說道:“看來你很適應我們的火雞餐。”
百裡觀蕭覺得F 𦴪凢菍O逼自己喫進去的。然而他心念一轉, 順著阿巴斯的話說道:“是的,過不久就要去海上拍外景, 我需要增強體力。”
阿巴斯贊許地點點頭,“海上一切都是未知,如果體力不支,確實很影響拍攝進度。”
“導演,我們要去哪片海域拍攝?”
阿巴斯沒有任何隱瞞,直接說道:“我們規劃好的拍攝地分為兩段。海下深潛拍攝地在夏威夷, 很安全。海面取景則是在北冰洋靠近白令海峽的海域,那裡可是世界上最冷的大洋, 沒有受過任何污染, 而且一半海面被冰霸占,很符合劇本的描寫,是最適合拍攝《絕望深海》的地方。”
百裡觀蕭的心莫名顫栗了一下,他對北冰洋並不了解, 但他隱隱產生了一種微妙的直覺。
阿巴斯看他困惑,笑著繼續解釋道:“你不必擔心安全問題和熱水淡水的供應。我們所在的海域編號AT404,據說美如世界奇觀,神秘莫測。它正對著大熊星座, 現在正是觀測大熊星座最好的時候。”
百裡觀蕭沒說話,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地蜷縮了一下,而後又放開。
“好的導演。我們什麼時候動身?”
阿巴斯爽朗地笑,“這就要看劇組進度了。這個本子不僅對你們演員很富挑戰,對道具組的要求也非常高。艙內戲份雖然隻占到四成,但道具布置極其復雜,相關的精密儀器等都需要妥善處置,我可不希望那些稍微做過幾次化學實驗的鍵盤俠們有機會胡亂噴我的戲不嚴謹。總之,如果順利的話,大概一個月後可以出發。”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阿巴斯繼續興致勃勃地和他說白令海峽的明太魚有多麼鮮美誘人,而那些聲音卻完全沒有進入他的腦海。他隻知道,這個世界人們對於天上星宿的劃分和認知並不正確,他們所說的大熊星座,其實就是指北方七宿。
北冰洋正對北方七宿,現在是二月下旬了,待到他們抵達相關海域時應該正是三月底。屆時北極圈剛剛結束鼕半年,一部分冰川開始消融,是觀測北方七宿最合適的時間。
如果說他之前還抱有一絲僥幸,那麼現在他幾乎可以百分百地確定,最近撲朔迷離的星像是和他有關。
“觀蕭,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阿巴斯說著說著話發現了百裡觀蕭的走神,體貼地摸了摸他的腦門,那隻粗糙的大手幾乎蓋住了人家的鼻子。
“好像沒有發燒,你是不是不還不適應這裡?”
百裡觀蕭否認,“不礙事的,我可能隻是飛國際航班太累了。”
“哦,那你好好休息,我們今天沒有工作。”阿巴斯爽朗地拍了下他的肩膀,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又去找不遠處的弗提聊天了。
百裡觀蕭拿著自己的盤子走到不遠處的餐具回收處,百裡集鋒迎面走過來,在他身邊低聲道:“我剛纔都聽到了,這個什麼AT404非常迷,你最好慎重。這個世界的人確實掌握了非常先進的科技,但他們過於相信自己的科學,不相信天意和神,他們所向你保證的安全未必百分百可信。”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我知道的,但是事已至此,我沒有任何理由退出劇組。而且在這次事情之前我卜算星盤時,確實能夠看見自己的氣運一直到很遠之後都沒有波動,所以 ”
百裡集峰打斷了他,壓低聲音但語氣堅決,“這種險不能冒,你也知道現在星盤上迷霧籠罩,誰也看不清你未來的兇吉。我知道你在這個世界把自己的事業經營得非常好,但是你應該記著,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神族後人,這個世界再真實,也隻不過像是你玩了一年的一場遊戲而已。你不能因為熱血衝頭,就要為了這所謂的星途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一直垂著目光的百裡觀蕭聞言抬起眼看他,問道:“神族後人和凡人不一樣?”
“當然!”百裡集鋒面容急切,“我們雖無神身,但有神力,是半神!當我們彙聚在一起,可以令風雲變色,可以拯救天下蒼生,而他們隻是凡人。你為了那些凡人的期待去拿自己的性命搏輸贏?”
百裡觀蕭看了急得面紅耳赤的老友,淡淡地說道:“我們確實有神力,但你也說了,我們的神力是用來造福天下蒼生的,不是用來證明自己身份有多高貴的。在這個世界上我有幾千萬的粉絲,他們真心地喜歡我,認為我可以給他們帶來幸運和動力,這樣的期許和從前世界裡我的子民有什麼區別?我是中國第一個直著腰板在好萊塢站著的演員,我必須要站住。如果我因為自己的怯懦而倉皇退出,毀掉的並不是我自己的星途,而是那些人的期許。”
百裡集鋒氣得說不出話來,大吼了一聲,“你是被這個世界洗腦洗瘋了你!不可理喻!”
旁邊的工作人員嚇了一跳,忍不住往這邊看過來。雖然他們聽不懂中國話,但是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個紅透半個地球的藝人正在和自己的小助理吵架,而且自己還是被吼的那一個。
百裡集鋒氣咻咻地走了,留下百裡觀蕭一個人在原地。他對上工作人員的目光,抱歉地點了下頭示意,而後也回身往宿舍區走去。
百裡集鋒現在在氣頭上,百裡觀蕭和他說不清楚,索性放著他自己去想罷了。百裡觀蕭自然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情與性命無關。他人生中如此嚴重地失去觀星能力隻有一次,或者說是一瞬間,就是他穿越前看見紫氣襲來的那一瞬間。
他心中隱隱有預感那紫氣可能會在北冰洋拍攝期間出現,但那又怎樣,他們已經摸清了穿越世界的條件。其一,另一個世界需要有一具一模一樣的肉身做載體;其二,紫氣出現時觀星者應該正在打開星盤操控星運;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而現如今他自己的身體好好地用著,李觀蕭的原裝身體雖然無處可尋,但唯一可能與那具身體相關聯的鄧子瑞的身體也在這個世界的某家植物人療養院裡躺著呢,第一個條件就不符合。更何況,即便李觀蕭的身體莫名出現,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去了從前的世界,他也完全可以在紫氣襲來時靜自處之。無論怎麼考慮,都不會出大岔子。
拍攝地點正對北方七宿,雖然帶有一種強烈的暗示意味,但百裡觀蕭卻並不擔心。那是他的星宮,難道撞見自己的星宮還反倒晦氣嗎?
他深呼吸了幾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準備回去好好洗個熱水澡睡覺。明天劇組正式開機,他不能出任何差錯。
百裡觀蕭洗完澡出來,俞景灝的電話剛好打過來。現在應該是國內的中午,如果他沒記錯,俞景灝是晚上的飛機來洛杉磯,現在應該正是拼命開會的時間。
他一手拿著毛巾擦頭發,另一手隨意地按下免提,“怎麼了?”
“寶寶,你認不認識一個叫王丙城的人?”
“王丙城?”百裡觀蕭愣了一下,“不認識啊。”
“公司人事說有人應聘藝人保鏢,指名要做你的保鏢,非說你們認識,你還幫過他,說提了他的名字你能認識。我怕你們真相識,再把你的朋友給得罪了就不好了。”
百裡觀蕭笑了,“我哪來這麼一號朋友,你說了他的名字,我依舊不認識啊。”
俞景灝嗯了一聲,身邊的秘書好像忽然又和他說了句什麼,他低聲重復了一句,在得到肯定之後遲疑著對百裡觀蕭說道:“小名叫什麼 熔岩巨獸,你認識嗎?”
百裡觀蕭,“ ”
“還真認識啊?我手下人說他五大三粗的,這種人你怎麼認識?”
“一言難盡。”百裡觀蕭舔了下自己的嘴唇,猶豫,“他說要來給我當保鏢?為什麼?”
俞景灝的秘書接過了電話,用非常溫柔的聲音說道:“觀蕭你好,這位先生說自己得到你的幫助後人品一直攀升,不久前在便利店隨手買了一張彩票中了五百萬,總覺得和你脫不開關繫,想要給你做免費的保鏢報恩還願。”
百裡觀蕭無語了。那次在便利店又撞見那個醉漢時,他確實看出了那人運澤高升,尤其是那幾日,簡直爆棚,但他確實也沒想到那人當天隨手一買彩票能中個頭獎。雖說中頭彩這事於他而言不足掛齒,但是對於普通人而言,那很可能是要積攢幾輩子的福澤啊。
百裡觀蕭本應拒絕的,但他隱約又覺得這人似乎確實和自己有緣,而且這人能將好運和他這個一年前喝醉偶遇的路人聯想起來,不僅有緣行,更是結緣於心,放在身邊也未嘗不可。
於是他猶豫了之下說道:“調查一下背景,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就答應他吧,正常支付工資,不要占人家的便宜。”
俞景灝接過電話,“你真是善良得嘆為觀止,以後流浪貓狗也上門來說一年前喫過你的火腿腸,估計你也得養起來。”
百裡觀蕭笑道:“我和他確實有些緣分,三言兩語說不清,等你來了再細說吧。”
秘書在旁邊插了一句話,“俞總,這個人要求陪同觀蕭一起在好萊塢拍戲。”
隔著話筒,百裡觀蕭都能想像到俞景灝嫌棄的表情,這兩天緊張的情緒好像忽然舒緩了不少,他笑著在俞景灝表達反感之前搶先答道:“那就讓他一起來吧,正好過一陣我們去外景拍攝,身邊多個身強體壯的保鏢挺好的。”
秘書答應了一聲就有眼力見地出去了,俞景灝哼了一聲,但也沒多說什麼,隻重新提了一句自己洛杉磯時間明天下午到,不需要百裡觀蕭操心去接。
百裡觀蕭說好,而後二人如常道晚安,各自收了線。
這一晚,天上眾星明亮,唯獨百裡觀蕭和劇組中人的運勢依舊被迷霧籠罩。百裡觀蕭看著那片被迷霧籠罩的星盤,想起他的老師曾經說過,倘若世上出現連他都看不透的星像,就說明天意也不知其發展。若是有天意都無法探測的事情,那大概是關乎神的選擇。
百裡觀蕭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連天意都無法揣測的神,但他知道,他喜歡這個世界,喜歡俞景灝,他不想稀裡糊塗的來又稀裡糊塗的走。
如果萬事真的隻關乎他的選擇,那麼這件事情反而就簡單了很多。

第二天,《絕望深海》正式開始了第一個鏡頭的拍攝。劇本分出來的第一個鏡頭是艙內戲,女主賽爾婭帶著被救剛剛蘇醒的年輕男子介紹艙內的餐廳和休息間,迎面遇上了男主戴維斯。戴維斯對這個自稱波塞鼕的男子似乎天然帶著一種警惕和敵意,二人說了幾句話,□□味有些濃。這個情節主要是為後面的情節埋伏筆,沒什麼動作難度,隻是波塞鼕情緒的處理需要仔細拿捏。
百裡觀蕭換上那身因為被海水泡漲變形而有些過分寬松的白T恤,站在薇薇安身邊,弗提站在綠幕的另一頭不遠處,在和身邊的劇務做著最後的確認。
薇薇安抬頭看了百裡觀蕭一眼,開朗地笑道:“你穿不得體的衣服依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讓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
國外的女星誇人也如此直爽,百裡觀蕭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妥,比起那些表面羞澀背地裡使勁往人身上貼的藝人,這樣正面誇獎的反而讓人覺得舒服多了。於是他點頭禮貌地說道:“謝謝,你也很漂亮。”
薇薇安一雙大眼睛彎起來,清澈而美麗,惋惜地搖頭,“可惜你是亞洲人,我父母反對我和外國人結婚,不然我一定會追求你的!”
百裡觀蕭勾了勾唇,好萊塢的人對他的絕大多數印像都是被阿巴斯一眼挑中的幸運兒,或者是高人氣中國遊戲主播,很少有人知道他已經在內地半出櫃的事跡,自然也更少會有人知道俞景灝。
“謝謝你的誇獎,不過我已經有愛人了。”
“啊?”薇薇安一愣,“可是你還太年輕,難道你們國家的演藝圈不和年輕的藝人簽禁愛合約嗎?”
百裡觀蕭勾了勾唇,將插在褲子口袋裡的左手拿出來,無名指上那枚低調的鉑金戒指剛好折了一下光,即使沒有鑽石也依舊炫目。
“啊,還真的是。”薇薇安大驚,而後由衷地誇贊道:“天啊,我真的越來越欣賞你了。你很坦誠,和我接觸的很多藝人都不一樣。你的另一半一定很幸運,纔會擁有你這樣的男朋友。”
男朋友嗎?
百裡觀蕭笑了下沒再回答。導演組喊話倒計時要開始了,他摘下戒指妥帖地放進褲子口袋,要等拍完這一鏡頭後再重新戴上。
場記板打響,百裡觀蕭在那一瞬間進入了一種半消沉的氣質。他的站姿沒有任何變化,依舊筆直,然而整個人仿佛被柔化了,仿佛胸膛裡都蘊著一團溫吞吞的氣。
身邊的“賽爾婭”友好地微笑著,帶著他往導演組劃定好的點位順次走過去。
“你剛來艙上並不熟悉,這裡是開放餐廳,所有設施和食品都可以取用。”
頭發和衣衫都有些凌亂的少年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好”,他的目光略過被點到的餐廳的位置,在身旁女孩的側臉上停留。一秒鐘後,他扭回頭去,依舊漫不經心地看著前面。
賽爾婭繼續給他指道:“前面是小型的遊戲室,大家偶爾無聊會去那裡做一些數獨的比賽,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加入。對了,你喜歡數獨嗎?”
年輕的姑娘說到這裡,自然而然地扭過頭看著身邊的男孩。那男孩突然被看,像是愣了一下,而後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柔和,摸著自己的黑發,有些羞澀又有些驕傲地說道:“我喜歡數獨,我數獨非常厲害。”
“哦?”
“大概在我溺水失憶前,也是哪國的勘探科學家吧。”
賽爾婭聞言點點頭,“確實很可能,這一片海域沒人來玩,活人除了勘探工人就是科學家。”
少年淡淡地嗯了一聲,然而他眼底的笑意卻更深。阿巴斯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屏幕上百裡觀蕭的幾個特寫,滿意得甚至要靠憋著纔能不誇贊出聲。
波塞鼕是一個悲劇色彩非常濃烈的人物,他殘酷冷血殺人如麻,但在他成為半神半人的波塞鼕之前,他也隻是一個年輕的科學家,痴迷數學和編程,單純而狂熱地喜歡著一個姑娘,在喜歡的人面前表現自己擅長的領域時,也會驕傲會羞澀。
《絕望深海》開機很倉促,他還沒來得及和百裡觀蕭好好聊聊這個角色,沒想到百裡觀蕭將角色喫得如此透徹,實在太讓人省心了。如此剔透的演員,難怪能完美詮釋出《突圍》中宋燁那麼驚纔絕艷的角色。
鏡頭外,波塞鼕和賽爾婭走到了“遊戲室”的門口,二人正站在原地談笑風生,門忽然從裡面被推開了。波塞鼕往後面躲了一下,差點被撞破鼻子。
“戴維斯”從裡面走出來,看著黑發少年的目光冷冰冰的,像是帶著警告。他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摟過賽爾婭,轉身用極其冷淡的口吻對少年說道:“這是高級機密研究艦,機關無數,我看你這個死裡逃生的鄉巴佬還是在自己的房間裡老老實實待著吧。”
黑發年輕人的聲音也淡淡的,他的眉心動了一下,卻沒有皺起,“鄉巴佬?”
戴維斯唇角閃現一抹譏誚,“沒錯,這艦上的人最差的也是麻省的博士,你這個普通人,被我們救下了就應該每天待在房間裡感恩。”
賽爾婭有些尷尬,拉了一下男友的T恤,“戴維斯,友好一點。”她說著有些抱歉地對身邊的人笑笑,“他平時不這樣,最近做研究有些煩而已。”
那個頭發凌亂的少年無所謂地笑了一下,走近一步直視著戴維斯的眼睛,用風輕雲淡的口吻說道:“鄉巴佬確實不懂高級研究員的煩躁。不過如果是因為你白板上第二行倒數第二列算錯的質子矩陣,那確實值得煩。”
戴維斯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自己白板上的內容,這個少年一句話戳中了關鍵之處,他還真是算錯了。然而他並沒有感到感激,反而更加暴怒,咬著牙上前一步說道:“你想證明什麼?病懨懨的看見就煩,快點養好了讓我的船員把你遣送走。”
“戴維斯 ”賽爾婭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然而卻沒有得到回應。
年輕的黑發少年勾起一側唇角笑了一下,然而眼底卻是冷漠。他看了一眼戴維斯,漫不經心地轉了個彎,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幾秒種後,阿巴斯親自喊了一聲cut。三個演員從戲中脫離出來,百裡觀蕭走回到另外兩人身邊,點了下頭以示禮貌。
弗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真的不錯,入戲非常好,和你拍戲很輕松。”
“謝謝,您也是非常值得尊敬的前輩。”
兩個人正客套著,百裡觀蕭注意到不遠處Mike忽然帶著兩個人往這邊走過來了,其中一個就是剛趕到好萊塢影視城的俞景灝。
俞景灝的黑眼圈有些重,精神狀態卻不錯,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面帶喜悅。
“觀蕭,你在看什麼?”薇薇安順著百裡觀蕭的視線往那個方向看去,隻見百裡觀蕭的經紀人領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前面的那個穿著更加考究,憑借她的時尚功底,那不屬於任何一個大牌,而是一款絕無僅有的高端定制。那個男人風度翩翩,面容俊朗,和身邊這個穿著邋遢然而氣質雍容的少年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般配。
薇薇安有些好奇,他順著俞景灝的西裝看到了他袖口的鑽石繡扣,而後目光下滑到對方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定格在無名指上非常眼熟的戒指上。
薇薇安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呼道:“你的愛人竟然是他!”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場外小劇場》
俞景灝:拜謝作者讓我出場,不用擔心提前殺青了
☆、第108章 (108)
百裡觀蕭輕輕點了下頭, 隨口問薇薇安道:“很意外嗎?”
“哦不, 當然不是,隻是有些遺憾這世界上同時少了兩個可供女孩子們傾心的帥哥。”
百裡觀蕭笑了一下, “我去和他說兩句話,你們繼續。”
薇薇安愉快地答應道:“我和弗提還有兩個鏡頭, 你快去吧。”
百裡觀蕭繞過劇組的工作人員走到俞景灝面前,看了眼他身後拎箱子的助理, 隨口問道:“那個熔岩巨獸呢,怎麼沒一起過來?”
俞景灝明顯的一臉嫌棄,“那貨我看他就不像什麼正經人,五大三粗的連身像樣的行頭都沒有,還中五百萬呢,中了五百萬也不買身像樣點的衣服。”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 他倒是從來沒看見俞景灝如此明顯地鄙視過誰。
“所以你把他趕走了?”
“沒,那不算是你的相識嗎?”俞景灝撇撇嘴, “我讓秘書給他弄了一本著裝禮儀參考標準, 讓他回家自學,等你拍完這部電影之後他再正式走馬上任。”
“唔 ”
“怎麼了?你也這麼急著讓他過來?”
百裡觀蕭搖了下頭,低聲道:“也沒有,隻是剛纔你說不讓他跟好萊塢劇組的時候, 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預感。”
“什麼預感?”
“像是松了口氣。”百裡觀蕭忍不住皺皺眉,“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更像是靈魂的本能反應。最近有些異常,我們進屋說。”
“好。”
二人進到百裡觀蕭的宿舍, 將門從裡面反鎖。俞景灝垂眸看著門鎖,低聲問道:“這房間隔音行嗎?”
“Mike說比國內的劇組強,剛纔我和你說的異常 唔 ”百裡觀蕭話還沒說完,嘴已經被俞景灝柔軟溫熱的舌頭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有些享受也有些無奈,原本還以為俞景灝問隔音是怕他們聊天被別人聽見,卻不想竟是為了接吻。
俞景灝把百裡觀蕭頂在門上,舌頭在他嘴裡瘋狂舔舐吮吸,雙手也不老實,從肩膀摸到腰再摸到屁股,戀戀不舍地捏兩下又摸回到腰,然後順著褲子滑進去
“唔 !”百裡觀蕭雙手隔著自己的褲子抓住俞景灝的胳膊,強行將人推開,面露難色,“最近不行。”
俞景灝長眉一挑,頗有不爽,“怎麼?”
“我最近 生病,傳染。”
“啊?”俞景灝懵半秒鐘,然後滿不在乎地搖搖頭,急促地嘟囔一句“快點傳染我”,手繼續往百裡觀蕭褲子裡深入。
百裡觀蕭深吸一口氣,將俞景灝推開,說道:“你別胡來,我說認真的,最近不行。”
俞景灝有些郁悶地一屁股坐在床上,“到底怎麼了?”
百裡觀蕭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發全當順毛,將最近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前段時間他心裡揣著事情不安定,俞景灝工作也忙,他連穿越世界的秘密都沒來得及和俞景灝說。俞景灝聽他總結完最近發生的事情,睜大了眼睛,過了好一會纔找回自己的舌頭。
“所以你確定不想回到從前的世界了嗎?”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低頭看著自己的腳面,低聲道:“不回去了,我已經在這裡扎根了。而且我族人已經找到了未來新的領袖,我回去也沒什麼意思。”
俞景灝笑得直咧嘴,“我說也是,這個世界好喫的好玩的這麼多,而且還有可愛的我。”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兩個人坐在床上聊了會最近發生的事情,俞景灝就開始一件一件地脫衣服。百裡觀蕭在旁邊冷眼看了一會,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按住某人放在自己內褲松緊帶上的手,挑眉問道:“你要干什麼?”
“你都為了我留下來了,我今晚一定要好好報答你。”俞景灝非常誠懇地說著。
百裡觀蕭搖搖頭說道:“最近別了吧,我不是說過嗎,最近我看不透自己和很多人的星盤,現在你的星盤在我這還算明朗,我們還是保持些距離,你別和我沾上太大關繫。”
俞景灝長嘆了口氣,數次欲言又止,最後隻揉了揉百裡觀蕭的頭發,說道:“好吧,你為了我放棄從前的世界,那我就為你禁欲一段時間。”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
那晚俞景灝在他身邊熟睡,百裡觀蕭卻失眠了。他透過一層薄窗紗感知著外面天空上的眾星閃爍波動,一切和平時沒什麼區別,隻除了他試圖解讀自己或是劇組裡其他人的星盤時。
俞景灝的星宮穩定強勢,一如他認識他之後的每一天,這是百裡觀蕭目前心中唯一感到心安的一件事。原本聽說那個莫名其妙的怪大叔要來給他做保鏢時,他心中隱隱有一種預感。現在的他已經失去了洞察自己未來命運的能力,所以他說不清那預感算好還是壞,隻是確定這個人的到來會和局勢有一些牽扯。然而當俞景灝告訴他熔岩巨獸先生被留在了國內,他又意外地感覺放松。
星運蒼茫,瞬息萬變,他憑借自己的直覺而已,竟也有了和芸芸眾生一樣對未來一無所知的一天。

有了俞景灝加入的劇組和之前沒有什麼不同,百裡觀蕭照舊在劇組裡低調做人高調拍戲。在和阿巴斯對人物的解讀有分歧時,他能像一個完全不懼怕對方好萊塢導演身份的毛頭小子一樣,面無表情地和阿巴斯據理力爭,最後的結果都以百裡觀蕭贏而告終。
阿巴斯是一個人品高尚的導演,不會因為自己曾輸給百裡觀蕭就對他有什麼看法,一整個劇組也都隨著導演對百裡觀蕭的重視而對他尊敬有加。
《絕望深海》拍攝第十天的時候,百裡觀蕭上了一把美國娛樂新聞版頭條。
––他並沒有做什麼讓人震驚的事情,一切都隻是因為《突圍》在內地太火,票房數據震驚了全世界演藝圈,讓那些美國媒體們也心甘情願地為他貢獻版面。
《突圍》自上映起來場場爆滿,是內地第一場上座率穩定達百分百的電影,完完全全是內地電影的奇跡,也是整個世界電影圈的領跑者。《突圍》在全國主要電影院線已經加檔兩次了,排片卻依舊無法滿足觀眾們的熱情。
有人看過一次後還會想陪著朋友親人再去一次,有人隻是單純想二刷三刷,還有人比較悲催,在網上聲援蹦脺了快一個月,一直都沒排上一張電影票。
二十五億的票房就像一個行業內無法企及和再創的傳說,讓人看著眼紅又震顫。
而百裡觀蕭自從進了《絕望深海》劇組後一直都收心專注於手頭的劇本,再加上星運迷茫,心裡揣不下太多的東西,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自己在國內的話題度。這天也和平日一樣,他拍攝完自己的鏡頭後和一眾演職人員一起喫午飯。劇組的工作餐是自助形式,一盤盤油膩的咖喱雞腿和蒜95雞胸擺在一起,讓人看著就沒有食欲。百裡觀蕭有些無語地看了看另外一盤奶油餃子,決定和往日一樣抓兩口面包勉強填填肚子了事。
然而當他正用夾子從面包盤中小心翼翼地選擇沒有被太多奶油和果醬覆蓋的部分的時候,阿巴斯忽然出現在他旁邊,用周圍人全都能聽到的音量說道:“哦我的天,觀蕭,你的電影在中國二十五億票房了,實在太讓人顫抖了!”
阿巴斯不說還好,他一提,那些刷出來新聞已經小聲議論一上午的工作人員們炸鍋了,在紛紛和百裡觀蕭說恭喜之後,開始拼命問他有什麼感受,二十五億票房是一種怎麼樣的體驗。
百裡觀蕭放下手中的夾子,淡定地說道:“身為演員,其實在拍攝過程中專注於劇本和角色就夠了,不需要想太多。票房隻是一個成績,如果在過程中付出較多,面對成績心裡就會比較坦然。”
“二十五億,我的天哪,我希望你可以把這個數據也帶給我們《絕望深海》。”薇薇安由衷地感慨道。
百裡觀蕭微笑了下,“我會盡力演好手中的這個角色,中國觀眾對於首個正式啟用華人演員的好萊塢大片還是很期待的,隻要我們不崩設定,應該問題並不大。”
他話音剛落,飯廳中頓時從各個不同的方向不約而同地響起幾聲吹口哨的聲音。阿巴斯愉快地大力拍著百裡觀蕭的肩膀,“我真的很欣賞你這樣的演員,之前接觸過一些你們的人,故作謙虛油嘴滑舌的樣子很讓人討厭,你很不錯!”
弗提也在旁邊笑著搭腔,“天啊,我希望你是美國人,這樣我們可以一直合作下去。”
百裡觀蕭笑,“如果《絕望深海》反響不錯,希望好萊塢能多給中國演員們一些合作機會。事實上,內地影視圈內有天賦又努力的演員還有很多,他們值得更大的平臺。”
阿巴斯笑著點頭,眼中寫滿了贊許。
百裡觀蕭喫完午飯後就回到了宿舍。波塞鼕雖然是全劇最出彩的角色,然而按照鏡頭量來說畢竟不算男一,他的工作量要比拍《韓子高》或者《突圍》時少了太多。不得不說,雖然好萊塢名氣在外,但是導演對於劇本的較真程度要遠比馮時差很多。
百裡觀蕭把第二天要拍的鏡頭劇本又過了一遍,正在心中感慨還是馮導嚴苛,手機就剛好收到了馮時的微信。
馮時給他發了一張圖片,是《突圍》官微制作的票房突破25億的海報,還發了一段語音。
百裡觀蕭點開那段語音,馮時的聲音從手機揚聲器裡傳出來,周圍還有海浪聲和孩子們的嬉鬧聲,明顯正在海邊度假:“觀蕭,你是不是在好萊塢待的都不上微博了?《突圍》成績太棒了,年中金籐蘿的影帝你跑不了了,如果《絕望深海》拍攝順利,就盡快收工回國。我要提前預約你今年秋天的檔期。”
海浪拍岸的聲音作背景音,百裡觀蕭隔著手機屏幕仿佛都嗅到了陽光沙灘椰子樹的氣息,忍不住地覺得美好。
他用開玩笑的口吻回了一段文字。
“導演最近不是也樂不思蜀嗎?官微宣傳活動提及您,您都沒有反應。”
馮時很快一條文字回過來,“成績太好了就有些不在乎宣傳,這是人之常情,但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這樣的體驗。阿巴斯導演如何?合作還愉快嗎?”
百裡觀蕭雙手飛快地打字––“劇本完美,劇組精良,導演和善。但是論及吹毛求疵的程度,還是不及您分毫。”
馮時發了一個打人的表情過來,百裡觀蕭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回了一個小笑臉。
他正和馮時沒大沒小地開著玩笑,忽然有人從外面敲門。百裡觀蕭提聲說了句“請進”,百裡集鋒推門進來,一探頭看見百裡觀蕭笑容還沒褪去的面龐,愣了一下,“你干嘛呢?”
百裡觀蕭收起手機,正色道:“和馮導聊幾句閑話,怎麼了?”
百裡集鋒的表情有點古怪,他帶著一絲審視看著百裡觀蕭,緩緩道:“你和從前真的不太一樣,有時候會讓我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是假的,不是我記憶中的那個神族少主。”
百裡觀蕭淡淡地問了一句,“有麼。”
“你比之前鮮活了很多,用這個世界的話來說,更接地氣了。”
百裡觀蕭聞言也隻是隨意地一笑。他隱約能感覺到百裡集鋒說這話並不是贊同的情感,甚至帶著一絲質疑,然而他並不想多解釋什麼。活成什麼樣子從來都是他自己的事,無論做出什麼選擇,他都不需要別人的認同和許可。
“你有事嗎?”
“有。”
百裡集鋒走過來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緩緩道:“事情不太對勁,你不是告訴過我那個曾經住著李觀蕭的身體裡面現在沒有靈魂,是植物人狀態嗎?我托從前的經紀人查了一下,北京幾家有名的療養院都沒有收入這樣一位患者。你說過那個人是聲望大族的嫡子,即使不受長輩喜愛,也起碼會得到應有的待遇,如果那些有名的療養機構裡沒有,我不知道還有什麼別的可能性。”
百裡觀蕭聞言愣了好幾秒,纔恍悟百裡集鋒說的是鄧子瑞的那具身體。
“我可以確定李觀蕭靈魂殞沒。他從前的星宿是孤狼七宿,我已經親眼見證了那七座星宮的消亡。你知道的,孤狼七宿千百年裡隻會出現一次。”
百裡集鋒點點頭,“我不是說那個人的靈魂,我是說這具軀殼。李觀蕭原本的身體消失的莫名其妙,鄧子瑞的身體很可能具有連通他原本身體的功能,萬一那具身體莫名回到了從前的世界,難道你就沒有想過,意外降臨的好萊塢劇本,陰差陽錯的北冰洋取景 種種跡像都是天意的征兆,天意要你回家,在替你籌備一切回家的條件。”
百裡觀蕭臉上的表情漸漸肅穆,到了一種近乎凝固的狀態。他直視著百裡集鋒,過了片刻後,搖頭道:“我覺得不是。”
他回憶著最近幾天星盤上的迷霧,一字一句說道:“如果天意堅決,我的星盤不會一片迷茫。既然現在局勢撲朔,就說明天遂人願,選擇在自己的手上。”
百裡集鋒沒說話,過了半晌,他舔了下自己的下唇,重復道:“我不和你討論回家的意願,隻就事論事,那具身體的事情你就不管了嗎?”
百裡觀蕭看著他,“我會讓俞景灝再去查。雖然你也是神族後人,但在這個世界,你的能力不及俞景灝的萬分之一。更何況李觀蕭的情況有些復雜,他雖明面上已然是鄧家嫡子,但是身上藏著一段家丑,鄧家長輩或許是把他私藏在了某個別墅裡派人養著,沒有送到療養院裡。可能性很多,總之,你不需要多費心。”
百裡集鋒點點頭,過了半晌,又重復道:“少主,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即使是俞景灝告訴你的話也未必為真。而我,我是不會害你的。”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當晚,俞景灝回來的有些晚,他最近在美國見了一繫列搞投資的朋友,是名副其實的人走到哪就把工作帶到哪,一天都閑不下來。
俞景灝本來以為百裡觀蕭會睡了,從走廊電梯裡轉出來就開始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結果走到房間門口,卻發現裡面的燈還亮著。他用鑰匙打開門,卻見百裡觀蕭竟然在遊戲直播。攝像頭的角度使得他腰部以下入鏡了,百裡觀蕭順手關了攝像頭小窗,按掉靜音然後回頭和他打了聲招呼。
屏幕上的英雄正是火遍全球所有服務器的韓子高,百裡觀蕭已經把韓子高這個英雄玩的出神入化,國服榜上第一,這幾天正在美服衝分,再壓過兩人就要第一了。
百裡觀蕭也有好幾天都沒在油管上直播,原因是工作太累,晚上隻想好好睡覺。俞景灝覺得有些詫異,他走過去幫百裡觀蕭捏了捏肩膀,問道:“早點休息吧?”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我打完這局。”
他的聲音一如平常,但是卻隱隱讓俞景灝覺得對方有一些心煩。
做這個遊戲直播起初是Mike的主意,為的是在百裡觀蕭有作品登陸美國之前,先在這積累一些熟悉度。這個方法確實很好,不需要很高的門檻,也不需要疏通人脈,是早期混臉熟非常有效的一種方式。隻不過自從百裡觀蕭加入好萊塢的消息放出來,再加上《突圍》舉世矚目的票房成績,他在美國早就漸漸地有了聲量,現在媒體帶來的熱度甚至反過頭來開始往上帶他的直播熱度了。
俞景灝隱隱感覺百裡觀蕭似乎是因為心煩所以纔打遊戲的,但他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早上他走的時候人還好好的。
於是他放下手中的東西,進浴室飛快地衝了個澡,出來的時候百裡觀蕭剛剛好打贏這盤排位賽,在直播裡用英語熟練地對大家說晚安,然後利索地退出了直播間。
俞景灝試探著問道:“你怎麼了?”
百裡觀蕭看他一眼,頓了一下,說道:“李觀蕭那具植物人身體現在在哪裡,你知道嗎?”
俞景灝聞言一愣,“你問這干嘛?”
百裡觀蕭幾不可查地皺了下眉。今天百裡集鋒一直在暗示他俞景灝對他有所欺瞞,他並沒有相信,隻是單純地覺得李觀蕭的身體不見蹤影確實有些棘手。然而俞景灝此刻的反應卻讓他有些意外。
“你知道他身體在哪?”
出乎百裡觀蕭意料的,俞景灝竟然說道:“對,那具身體從前確實是在診療所,就是燕郊那家私人會所,不對外公開,隻在特定的圈子裡有名氣。但是前兩天你不是說過,它很可能與李觀蕭的原裝身體有所關聯,如果回到你的世界就創造了穿越的條件之一嗎?”
百裡觀蕭遲疑地看著俞景灝,“對 ”
“這麼重要的東西,不在眼皮子底下我可不放心。鄧家雖然還養著那殼子,但是早就不在意了,費用付足就徹底撒手不管。前兩天我派人做了點手腳,把那具身體搞出來了。要不然哪天鄧家老頭心血來潮,一把火把自己半死不死的‘兒子’給火化了,那豈不是出大事了。”
“ 所以那具身體現在 ”
“我騰了個閑置的公寓,派人養著了。你放心吧,出於人道主義,我請的護工比那家診療所還貴。”俞景灝滿不在乎地說著,“等從美國回來,你要是不放心的話可以把他放進咱家客房 如果你不覺得詭異的話 ”
“不用了。”百裡觀蕭斬釘截鐵地否認,“我放心的很。”
他在心裡想,自己可能是被百裡集鋒給洗腦了,白白鬧心了一下午,剛纔竟然會真的懷疑俞景灝知道鄧子瑞身體消失而故意瞞著他。
百裡觀蕭放下心來,本以為這個小插曲到此結束。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兩天後,俞景灝忽然把他從拍攝現場叫了出來。
“怎麼了?”百裡觀蕭妝都沒來得及卸,手上還纏著波塞鼕的繃帶。
俞景灝看著他,面色凝重,壓低聲道:“那具身體不見了,一夜之間,憑空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那啥,結局前有些波折是非常正常的,不虐不虐不虐,重要的話說三遍!
大家把心放進胃裡!
筆芯!明天見!
☆、第109章 (109)
百裡觀蕭隻覺得自己腦子裡轟的一聲, 他下意識地追問, “什麼叫憑空消失?”
俞景灝面色凝重,招手讓百裡觀蕭到桌前來, 將筆記本電腦上的監控錄像回放給他看。
鄧子瑞的身體一直身處一間寬敞的臥室,這間臥室被臨時改造了, 加了很多特護病房中的醫療設施,這幾天他一直在那張大床上躺著。房間中有監控, 然而百分之九十九的時間裡,畫面都是一動不動的,隻除了昨天晚上十二點鐘那一瞬間。
百裡觀蕭錯眼不眨地看著畫面右上角的計時器,在23:59:59變換到00:00:00的一瞬間,如同魔術一般,床上的身體沒了。
他一隻手撐著桌子, “調低速度,再放。”
俞景灝將速度調到了“×0.5”, 然而身體仍舊在一瞬間消失。
“再調。”
這一次, 俞景灝直接手動輸入了倍速為0.01,並說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按理來說,一秒鐘發生的事情被放慢了一百倍,怎麼著也該看得清到底發生什麼了, 然而並沒有,百裡觀蕭和俞景灝看著屏幕上一幀一幀的畫面,在某一幀結束後,毫無征兆地, 那身體再一次忽然消失了。慢放了一百倍,然而並沒有什麼用。
俞景灝嘆了口氣,說道:“雖然我們的電腦無法再將它細分,但我找了一個信得過的朋友,他是研究激光的。他用實驗室的儀器幫助測速,告訴我視頻裡身體消失的速度超越了光速,商業儀器根本無法實現慢放。”
百裡觀蕭盯著屏幕許久,而後緩慢地點了下頭,說道:“應該是的,這具身體穿越了,或者用你們的話說,超越了光速。”
“你是說它去你的世界了?”
“理論來講,它去任何世界都有可能。但是直覺而言,它去我的世界了。”百裡觀蕭在床腳坐下,雙手揉了下自己的面頰,長且重地嘆了口氣。
“你嘆氣是什麼意思?”俞景灝整個人都處於寒毛炸立的狀態,緊張地盯著百裡觀蕭,“你不是說穿越的條件必須是一模一樣的載體嗎,這是鄧子瑞的身體,即使它去了你的世界也沒有關繫吧?是不是?”
百裡觀蕭用手輕輕揉著自己的睛明穴,閉著眼睛說道:“我很想說是,但如果真是這樣,這具身體消失的意義何在?”
“ ”
“俞景灝,在我的認知裡,世界上每一件違背你們所謂科學的事情都是天意。我們從頭理順事情的脈絡,去年我們在白水嶺做|愛,使得我的真身穿越,與靈魂融合。那麼李觀蕭的真身呢?不翼而飛。我沒有學過你們這個世界的什麼分子原子質子,我隻知道一個人的身體不可能無故永遠消失。它一定還在,或者用某種我不知道的方式與我現在的真身綁定在了一起,或者是和鄧子瑞的身體綁定在了一起,也正因如此,我纔一直強調敏感時期一定要看好鄧子瑞的身體。而現在那身體消失了,隻能證明第二種猜測是對的,而可怕的事情也已經發生了。”
屋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過了好一會,俞景灝有些艱難地開口,問道:“那,如果它穿越回你的世界,出現的是李觀蕭的身體,會怎樣?”
“不會怎樣。李觀蕭魂飛魄散,我可以確定。那身體回去了也隻是一個軀殼罷了,但就是這樣一個軀殼,倘若它顯現出來的是李觀蕭的身體,就等於是為我創造了穿回去的第一個條件。”
俞景灝咽了口唾沫,“也許,顯現出來的依舊是鄧子瑞的身體呢。”
百裡觀蕭看著地毯低低地笑,“不太可能。凡人身體不具備穿越世界的價值,李觀蕭雖然也隻是這個世界的凡人,但他曾被孤狼七宿選中,而且與我有相似的皮囊,總歸是有些不同的。或許,在穿越過程中早該死去的鄧子瑞的身體會徹底消失,留下的是李觀蕭。”
“你族人也許會火化它。”
百裡觀蕭疲憊地勾了勾唇角,他能理解俞景灝的執著,但他不得不一條路一條路地斷掉這個男人心存的僥幸。撒謊安撫,不如直白告知。
“如果它回去後是一具死尸,或許我父母會火化。但是既然天意如此安排,十之八|九還是植物人狀態,那樣的話,我族人隻會將它供養,不會火化的。”
“ ”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這種沉默非常可怕。俞景灝兩個手肘拄在自己的大腿上,垂頭看著地面,毫無精英相,反而有些頹喪。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他啞啞地開口說道:“但還要有第二個條件纔可以穿越。無論發生什麼,你不去打開眾生星盤就不會有事。你說過的,星盤迷霧籠罩是因為天意在等你做最後的選擇,你不會離開我的。”他說著,抬起頭來,眼眶竟然是猩紅一片,錯眼不眨地盯著百裡觀蕭漆黑的瞳仁,“對嗎?”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對。”
但是他沒有說後半句話––迷霧籠罩是因為要等自己的選擇,這隻是他的猜測而已。是猜測,就有可能會錯。
百裡觀蕭看著情緒低落到谷底的男人,不忍心再說什麼了,他拍了拍俞景灝的大腿,說道:“之前集鋒有勸過我,不要去北冰洋拍攝這部電影,把它推掉就沒事了。但其實我心裡很清楚,如果是天意,無論在哪裡都逃不掉。”
俞景灝嗯了一聲,過了半晌,他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鎮定下來,說道:“沒關繫,不會出事的,隻要你記住無論如何不開星盤,去哪都沒關繫。”
“好。”
俞景灝沉重地深呼吸一次,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我去和秘書打個電話把月底的財團年會推了,北冰洋的拍攝我陪你一起去。”
百裡觀蕭突然覺得一股酸熱之氣突然來勢洶洶地衝上他的鼻梁,順著前額葉一直往大腦深處去。活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想要落淚。俞景灝嘴上說著不會出事,然而他的行為卻活像是陪他到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像是要為他送行一樣。
氣氛太沉重了,沒人能受得了。
百裡觀蕭有些訥訥地看著俞景灝給秘書打完了電話,然後努力扯出一個笑來,“前兩天馮導和我提前預約了秋天的檔期,他大概又有好本子要給我演了。”
俞景灝也已經調整過來情緒,笑著說道:“你們兩個簡直像是父子檔,馮時對你確實不錯。”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站起身來將沒來得及脫下的戲服脫掉,隨口說道:“我和馮導的確投緣,不是運澤上的投緣,而是工作方式和觀念,他 ”
百裡觀蕭沒有說完,因為在他脫掉T恤的那一瞬間,俞景灝從他後面將他死死地抱住了。
屋子裡的溫度很低,然而那個男人的兩隻手掌卻無比火熱。破天荒的,他抱著他赤|裸的身體,卻沒有撫摸,也沒有急不可耐地往下解開他的皮帶,而隻是用力地抱著他,像要將他的皮膚和骨骼都嵌入自己的身體裡。
俞景灝頭從背後埋在百裡觀蕭肩膀上,悶聲道:“無論發生什麼,別走。”
過了幾秒鐘,百裡觀蕭低聲道:“好。”

鄧子瑞的身體意外消失後,再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劇組裡的生活一切如常,唯一的不同就是俞景灝把工作都推掉了,每天專心致志地在劇組陪著自家錦鯉。
百裡觀蕭的戲份沒有另外兩位主演多,不過洛杉磯的氣候比帝都好太多,他和俞景灝很少在宿舍裡宅著,基本上每天都搬個小板凳坐在拍攝棚旁邊曬太陽。
薇薇安和弗提每逢上戲下戲都會路過小板凳上閑聊的二位,然後就不滿又無奈地撇嘴。百裡觀蕭在好萊塢劇組橫行霸道,仗著阿巴斯喜歡,沒人敢說他什麼。
他刷開微博,發現在#百裡觀蕭好萊塢#熱門話題下,大家最近都在瘋狂猜測大王在好萊塢的待遇咋樣,有沒有受欺負,怎麼這麼久都銷聲匿跡,是不是每天累成廢狗無心上網巴拉巴拉。
自從百裡觀蕭來到好萊塢,“百裡天師”那個微博號也不怎麼發占星微博了。因為時差問題,跨洋發占星帖實在太麻煩,而且百裡觀蕭最近情緒並不高漲,也沒那個閑心。
雖然沒有正式掉馬,但粉絲們早就習慣了,打趣幾句就揭過,也沒人會追問百裡天師到底跑哪去了。
俞景灝看百裡觀蕭刷微博,忽然說道:“發張照片吧。”
“嗯?”
俞景灝掏出自己的手機給Mike發微信,一邊說道:“自拍不太自然,我讓Mike來拍。”
百裡觀蕭沒太搞懂俞景灝是什麼意思,不過他懶得問,於是就這麼算了。過了一會劇組的後勤人員來發水果,扛著一大箱甜瓜,路過百裡觀蕭的時候非常友善地掀開蓋子,讓百裡觀蕭和俞景灝每人挑塊大的拿。
百裡觀蕭早就和後勤小哥混熟了,也沒客氣,和俞景灝並排坐著一起喫瓜。甜滋滋的汁水順著喉嚨滑到胃裡,涼絲絲的,很舒服。
結果下午的時候,百裡觀蕭再一看手機,忽然發現自己微博的回復量炸了。他點進自己的主頁一看,原來是Mike竟然用電腦登陸了他的微博,還替他發了一張照片。
那張照片是從他和俞景灝側後方拍的,照片上兩人正在小板凳上排排坐,一起看著不遠處拍戲的人們,百裡觀蕭手裡的瓜剛好伸到嘴巴裡,簡直就是大寫的喫瓜群眾。
配字是––“劇組日常”。
百裡觀蕭心裡咯 一聲,扭過頭去瞪了俞景灝一眼,對方一臉壞笑地看著他。
然而底下的評論卻透露出來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三裡屯喫魚妹:“觀光團打卡第一程,點此傳送門去下一站 <<網頁鏈接”
@大王在我缸裡:“大王消失了這麼久,突然出來公開秀恩愛??美國人民果然民風奔放,我大王終於放開了!”
@清蒸大鯉子:“美國的這個甜瓜我知道!超甜超甜!巨好喫!”
@帝國首相:“樓上的你tm就知道喫,人如ID。”

百裡觀蕭往下刷了刷評論,覺得畫風有一點點奇怪。於是他雙擊屏幕回到頂端,從熱評第一條裡點進了那個所謂的“觀光第二站”。頁面跳轉,竟然是俞景灝的微博。
俞景灝的微博上發了另一張照片,照片上百裡觀蕭依舊剛好嘴裡銜著甜瓜,俞景灝不知道說了什麼,他笑得彎起了眼睛。
俞景灝的配字是––“瓜甜,人超甜 [心]”
百裡觀蕭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抬起頭,差點被陽光晃花了眼。俞景灝笑瞇瞇地用手擋在自己身前,說道:“可不帶動手的。”
百裡觀蕭沒想動手,他隻是又氣又好笑,俞景灝都這麼大人了,竟然還會過秀恩愛的癮。
什麼瓜甜人超甜,他看著就覺得好羞恥。
然而羞恥是百裡觀蕭的感覺,千萬粉絲們可不是這麼感覺的。俞景灝這條微博隻能用爆炸這個詞來形容,下面的評論和轉發量甚至遠遠超過百裡觀蕭那一條。錦鯉帝國的小鯉魚們就像過國慶節一樣嗨森,四處奔走相告––“俞總公開出櫃啦!”
之前那個狗仔風波的妹子發微博,整整貼了兩排小淚人的表情,“我竟然活著等到了這一天!有生之年!”
俞景灝拿著手機笑瞇瞇地給熱評點贊,熱評裡所有斬釘截鐵說他和百裡觀蕭一定白頭偕老的他全都贊了一遍。百裡觀蕭在旁邊看著他一頓操作猛如虎,有些無奈,低聲道:“現在是在美國你不覺得什麼,回國後就會感受到輿論的壓力。”
俞景灝長眉一挑,“我會怕麼?”
“ 不會。”
俞景灝笑嘻嘻地湊過去在百裡觀蕭的額頭上親了一口,趁著不遠處拍攝棚裡的人沒有看過來,咬著百裡觀蕭的耳朵低聲道:“等過兩天去夏威夷拍潛水戲的時候,我帶你一起潛水。”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而後耳朵竟然紅了,問道:“你和我一起潛水 干什麼?”
俞景灝瞇起眼睛,“一起潛水就一起潛水,還能干什麼?”
“ 我隻是隨口問問。”
百裡觀蕭承認是自己想多了。

三月中旬的時候,《絕望深海》劇組終於結束了船艙內鏡頭的拍攝,整個劇組飛到夏威夷,要在潛水區拍攝水下戲份。
電影中所有的小精靈都會通過後期制作,演員們隻需要在水下對著莫須有的海水做做動作就可以了。劇組要求潛水深度很低,漆黑海底什麼的也都是靠後期。隻是薇薇安有些怕水,提前好幾天就在和潛水教練一對一溝通。
正式拍攝的第一天,百裡觀蕭就站在劇組租來的大船甲板上,看著旁邊臉色有些發白的薇薇安,潛水教練正在和她闡述心理恐懼的危害。百裡觀蕭也穿著潛水服,正表情輕松地吹著海風。
他隻有兩場真正意義的入水戲,第一場是波塞鼕在海中被人們撿到的鏡頭,第二場則是結局部分,波塞鼕陪賽爾婭深潛入海捕獲小精靈,卻被賽爾婭割破了心髒,這一場會分割成若干個鏡頭拍攝。
劇組的潛水服都是嚴格按照劇本中描述的那樣,花重金定制的,深藍色服身,腰窩和肩膀上有美國國旗,袖口則是科沃斯小分隊的標志。俞景灝也穿了件潛水服,隻不過是個人財產,亮黑色底,身體兩側有熒光銀色的標志。
俞景灝就和百裡觀蕭一起坐在甲板上,吹著海風聊天。
“我怎麼感覺你似乎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
百裡觀蕭笑了下,“有什麼好怕的?”
“不是沒潛過麼?”
“我沒做過的事情太多了。”百裡觀蕭說著輕嘆了口氣,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在我們的世界,人們沒有發明出這麼了不起的東西,沒法像你們一樣探索海底的秘密。”
“即使是神族後人也不能潛入深海嗎?”
百裡觀蕭忍不住笑,“神族後人隻是保留了神力,又不是龍王。而且我們的世界確實不深入所謂的科學,對浮力沒有研究。”
俞景灝唔了一聲,看了一眼旁邊還在聽教練教導新手常用的正面入水姿勢,湊過來低聲在百裡觀蕭耳邊問道:“想不想先下去轉一圈?”
百裡觀蕭挑挑眉,“當然。”
教練已經做過基礎培訓,水肺和腳蹼等怎麼使用,百裡觀蕭都記得很清楚。剛纔教練提了好幾種入水的姿勢,俞景灝本來以為百裡觀蕭會用新手常用的正面入水,卻不料原本背對著海面的百裡觀蕭懶得轉身了,直接穿戴好面罩,向後仰面入水,靈活的當真像一尾錦鯉。
教練一懵,跑到甲板邊上,大聲用英語問百裡觀蕭怎麼回事。百裡觀蕭擺動了下腳蹼,俞景灝過去拍了下教練,用英文告訴他不用緊張,有事通訊器聯繫,而後雙腳前後開立,一手按著面罩,一手按著空氣筒背帶,動作非常專業地直立跳水入海。
亮黑色的潛水服像一柄鋒利的刃,在海面劃了一刀,俞景灝和百裡觀蕭兩人很快就不見了。
坐在甲板上的薇薇安望著百裡觀蕭消失的海面嘆了口氣,這人昨天還在安慰她自己也沒潛過水,原來竟然是個運動天纔。難怪中國那群粉絲們都叫他鯉魚成精,果然是天生好水性。
海水澄澈,百裡觀蕭確實是第一次潛水,他利用著浮力下到十八米左右,就差不多到了這片初級潛水領域的限制深度。十八米處的水壓不會讓人很難受,百裡觀蕭透過目鏡看著海底,這一片沒什麼魚,遠處倒是有一些,看不太清種類。
俞景灝沒讓他等太久,很快就跟了上來。他隔著兩層潛水衣抱住他,彼此都滑溜溜的觸感非常新奇。
水下的世界無比寧靜,好像全世界就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和對方的眼睛。他們抱在一起凝望彼此,雖然不能說出情話,然而彼此的眼中寫滿了愛意。
俞景灝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心給百裡觀蕭看,百裡觀蕭忍不住微笑,對面的人在確認心上人被自己的小伎倆取悅到後,開心地像個傻小子。
這片海域非常澄澈,海底十八米的深度非常基礎,四周都是亮的。透過兩層目鏡,百裡觀蕭能從俞景灝的眼睛中看見自己的臉,他饒有興趣地盯著看,這時候俞景灝的目光卻忽然從他臉上飄開,整個人像是震了一下,不可思議地指著百裡觀蕭身後。
百裡觀蕭緩慢地回過頭去,卻見不遠處數百隻各種各樣的小魚,正排著隊往他和俞景灝這個方向來。
俞景灝,“ ”
百裡觀蕭,“ ”
這片海域污染很少,靈氣彙聚,水裡的小動物們感受到了百裡觀蕭的到來,出於本能地都往這邊靠近。百裡觀蕭暗怪自己竟然忘了這碼子事,一邊捏捏俞景灝的手,示意他回去。
他隻是來拍戲的,可不想搞出什麼世界奇觀,再上一把探索世界的欄目。
百裡觀蕭和俞景灝輕輕地執著手,抬頭看向正上面的白光,撥動腳蹼,開始向上浮。
上浮時體力消耗比較大,然而他們的手心能感受到彼此若即若離的觸踫,竟然感覺輕松極了。過了一會,俞景灝當先破出水面,抬手摘了自己的面罩。
薇薇安還在甲板上,見俞景灝就隨意打了個招呼,“嗨,你們這麼快就回來啦。”
俞景灝點了下頭,百裡觀蕭也破出水面,薇薇安正要說話,卻忽然不可思議抬手地指著百裡觀蕭的身後。
百裡觀蕭心道不好,回頭一看,果然,雖然在上浮過程中甩掉了很多小可愛,但是淺水區的魚們還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正出於本能地瘋狂靠近。
海水清澈,很快就能看見百裡觀蕭身子周圍不少的魚類,而且多為平時罕見的透明色、淡青色小魚,好看極了。
潛水教練瞠目結舌,正在搬東西干活的道具組工作人員都停了,紛紛難以置信地看著百裡觀蕭。
那些魚們非常有秩序,沒有一窩蜂地靠近百裡觀蕭,而是排著隊繞著他轉圈圈。百裡觀蕭朝其中一隻伸出手,那隻魚就會上來親他的指尖。
潛水教練瞪大著眼睛說道:“這是怎麼回事,簡直難以置信!”
薇薇安也發愣,“是的,我見都沒見過。”
已經有工作人員開始忍不住拿出手機拍照,照片裡的黑發年輕人半個身子露出海面,周圍環繞著結隊的小魚,如同簇擁首領般將他環繞在中間。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白天野外拉練一天,晚上困得腦子都抽筋了,是把心放進肚子裡,不是放進胃裡 ORZ
寫完了我就覺得有點不對,還看了好幾遍,竟然沒看出來哪裡不對
比心大家!明天見!
☆、第110章 (110)
百裡觀蕭發誓他已經盡力收斂氣澤了, 可是那明顯沒有很大的幫助, 靈性高一些的魚種依舊可以輕易地感受到他。他隻能有些無奈地對那潛水教練伸出手,“先生, 拉我一把。”
教練有些遲疑地將手在身上蹭了蹭,走上前去把百裡觀蕭拖上船板。在艙內的Mike也出來了, 立刻和工作人員溝通不要隨意拍照。可他說得太晚了,對於絕大多數生活在堪比農村的美帝人民而言, 社交網絡是最大的精神樂園,他們po圖上網的手速幾乎超過了某些單身三十年的宅男。
船上的工作人員遺憾地刪掉了推特,Mike正監督著他一並刪除油管上的小視頻,阿巴斯忽然從船艙裡出來,擺手吆喝道:“等一下,等一下!讓我看看!”
他說著從Mike手裡有些強硬地拿過手機, 點擊了一下屏幕上的小三角。
視頻拍的有些抖,不過依舊不影響清晰度。俯視視角下, 黑發年輕人有些無辜地被一群顏值超高的魚兒們圍住, 他輕輕地伸出手,一條嘴唇很厚的半透明小魚歡快地親吻他的指尖。他一揮手,那魚兒就聽話地擺擺尾回到隊伍裡。魚兒們環繞成嚴密的圓圈,竟如同一支小型軍隊一樣隱隱顯示出儀式感, 如同朝拜。
阿巴斯震驚地指著屏幕上那條親吻過百裡觀蕭指尖的魚,對百裡觀蕭驚呼道:“我的天啊,這是一條深海珊瑚蘇眉,在這片海域幾乎已經快要絕種了, 竟然被你召喚出來了!”
船板上百裡觀蕭一邊脫著自己的腳蹼,一邊搖頭說道:“不是我召喚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俞景灝本來隻比百裡觀蕭晚上岸一步,結果就被魚群阻隔,纔剛剛掙扎著撲騰上船板。他一邊整理自己被海水打濕的頭發一邊一本正經地說道:“剛纔那條魚在水下被困在珊瑚礁裡,我們救了它,這些魚是它招來的。”
百裡觀蕭連忙點頭,“對,就是那樣。可能這條魚很特殊,有很多朋友吧。”
阿巴斯皺起眉,這個解釋明顯不能讓一個成年人信服,但是奇景就在眼前,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釋。他盯著魚群漸漸消失的海面思索了片刻,那雙有些渾濁的灰褐色眼眸中忽然迸發出神采,他一拍手說道:“這個視頻不可以刪除,我們要拿它來炒作!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扮演海神波塞鼕,不管你因為什麼吸引來了這些魚,這個視頻都是非常好的宣傳素材!”
百裡觀蕭無語沉默,他就知道會這樣。
午飯的時候,這個視頻在油管上已經有了破千萬的播放量。視頻的標題翻譯過來叫“海神波塞鼕的扮演者看起來像是真的海神之子”,下面的簡介中引用了俞景灝胡編的那套說辭。美國網友們幾乎都發表了“Wow, amazing!” 之類的評論,還有些不知道百裡觀蕭的人,在拼命地問這個中國人是誰,為什麼這麼帥之類。
百裡觀蕭隨手點開微博,如他所料,這個視頻已經被搬運回了牆內。大家不僅對美國喫瓜群眾的反應津津樂道,而且還發起了一波嘲諷。
––“這群沒見過世面的農民,我大王連國寶都可以吸引到,區區上百條小魚算什麼。”
––“還什麼救了瀕危小魚纔吸引來上百條魚,我大王為了低調謙虛也是在很努力地編故事了23333”
––“他們隻知道中國票房奇跡百裡觀蕭,不知道錦鯉上神百裡觀蕭,原諒他們的無知吧[doge]”
––“隻有我一個人注意到視頻裡的魚總嗎!這個臭不要臉的秀恩愛秀到好萊塢去了,耽誤大王工作![大霧]”
––“哦,魚總這個纏人的小妖精 ”
俞景灝湊過來瞟了一眼評論區,冷漠地哼了一聲,“這群人就是嫉妒我。”
百裡觀蕭f猩竦乜此𡚒@眼,低聲道:“我們也該低調一點,遲早是要回國的。”
俞景灝把剃好的羊排肉夾到百裡觀蕭碗裡,說道:“我已經非常低調了,再高調一點,我應該加入那群無腦魚,和他們一起繞著你遊。”
“ ”
那畫面一定極美。

午飯後,演員稍微休息二十多分鐘就正式開機。薇薇安怕水,阿巴斯把她的鏡頭盡可能往後放了。根據日程表,第一個鏡頭是百裡觀蕭的獨角戲。
百裡觀蕭全副武裝,坐在船板上聽阿巴斯給他講戲。
這一鏡沒有什麼臺詞和情節,是波塞鼕兩百年前的回憶部分。那時的波塞鼕還不具備永恆能量之身,他隻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年輕科學家,在這片海域研究新能源。他聰明、羞澀、富有藝術感,每天會深潛到海底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收集好看的珊瑚碎片給心愛的姑娘。
百裡觀蕭要拍的就是這麼一個鏡頭,阿巴斯和他說了一下水下的路線和要呈現的動作,而後問道:“這一鏡素材大概要拍一分半,你可以嗎?”
跟拍的專業人員已經穿好了潛水服,身上綁著沉重的拍攝機器,絕對要比百裡觀蕭壓力大得多。百裡觀蕭點點頭,“我沒問題,讓工作人員小心一點。”
阿巴斯爽朗地笑,“你放心吧,他們都有五年以上拍攝水下紀錄片的經驗,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扛著主攝像頭的年輕小伙聽見他們的對話,扭過頭來對百裡觀蕭燦爛地笑道:“你放心,我十七歲就跟父親下海拍攝,這是我的飯碗。”
百裡觀蕭嗯了一聲,他拖著腳蹼站到船板旁邊,對周圍人比出一個手勢,而後背身後仰入海。
水花聲非常通透,幾個跟拍攝影師也紛紛噗通噗通入海,而百裡觀蕭已經像一尾真正的魚,靈活地潛了下去。
俞景灝和阿巴斯站在監控器後面跟蹤百裡觀蕭的動態,主屏幕是俯拍視角,那個被潛水服包裹的身體看起來年輕而富有力量,他隨著海水的韻律擺動腳蹼,如同一尾優雅的人魚。
百裡觀蕭朝向劇組設定好的位置遊去,抵達後懸停,雙手輕輕在海水中做了一個捧起的動作。特寫攝像頭跟過去,透過面罩,鏡頭捕捉到年輕人臉上有些青澀而滿足的笑意。他珍重地將手裡的“珊瑚碎片”扎進綁在腰邊的樣本袋中,然後在水下柔和而有力地借用腳蹼翻騰一周,轉身向上遊去。
“wow ”阿巴斯忍不住指著屏幕一聲驚呼,問身邊的俞景灝道:“他真的沒有潛過水嗎?這個動作難度很高,要學很久的。”
俞景灝的臉上帶著一絲驕傲,“哦不,他確實是個入門者。”
“那他真的很有天分,擁有他是這個劇組的幸運。”
俞景灝嗯了一聲,而後低聲自言自語道:“誰擁有他,都是幸運。”
上浮的鏡頭是仰拍視角,負責拍攝的攝影師留在了百裡觀蕭下潛的最低點,然後仰拍百裡觀蕭上浮的過程。蔚藍幽深的大海中,向上看去能看到被海水折射出波紋的白光,那光亮被深邃海底映襯得更加神聖而美好,一個纖細而有力量的身影就順著那道光,緩慢地擺動腳蹼,流線型的身體似乎抹去了一切海水的阻力。他一下、一下地擺動腳蹼,分明是無聲的鏡頭,可那韻律竟然漸漸協調了屏幕前觀眾的心跳。
阿巴斯低聲感慨道:“太美了,觀蕭有一種模糊性別的美。你在看著他的時候,會覺得非常平和寧靜,又暗蓄力量,這就是我想要的感覺。”
百裡觀蕭此時已經逼近水面了,在仰拍視角的屏幕上,他已經漸漸被那白光模糊了輪廓,與光明融為一體。
阿巴斯對著通訊器說道:“攝影組可以返程,我們一條通過了。”
監控器上的屏幕一個接一個地暗下去,海面上嘩啦一聲,百裡觀蕭破水而出,隨手將面罩摘了,問道:“怎麼樣?”
阿巴斯拍著手走到船板邊緣,“好極了,我拿到了我所有想要的素材。”
“Cool..”百裡觀蕭深呼吸一口氣,拉著俞景灝伸過來的手爬上船,坐在甲板上將沉重的腰鉛和水肺都卸掉。陽光明媚,年輕人沾濕的黑發貼在了白皙的臉頰和脖子上,不僅不顯狼狽,反而散發著無敵的活力。
薇薇安坐在邊上旁觀,遞給百裡觀蕭一條擦頭發的毛巾,問道:“底下怎麼樣?”
百裡觀蕭認真地回答道:“很美,很寧靜。忽略掉攝像機的話,會覺得是在用你的心和大海交流。”
“唔 我可想不到我有什麼需要和大海交流的。”薇薇安舔了舔唇,“身體上有什麼感覺嗎?”
百裡觀蕭想了一下,“其實和教練說的沒什麼區別。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當你想要動的時候,能很明顯感受到水的阻力。如果你很急躁粗魯地使蠻勁,一定會覺得非常艱難,所以要跟隨海洋的韻律,學會借力。”
百裡觀蕭說的薇薇安更暈了,年輕的姑娘嚇得臉色發白,掉頭就找潛水教練詢問細節。百裡觀蕭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而後彎腰有些喫力地將自己的腳蹼拽了下來。
俞景灝走過來低聲笑道:“所以說,你不適合找個姑娘。”
“這話什麼意思?”
“大多數女孩很難感受到你無形中的照顧,而她們也不能像我一樣很好地照顧你。比如我知道你現在最需要的不是這條毛巾,而是這個。”
俞景灝說著,將加了檸檬的氣泡礦泉水遞過去。百裡觀蕭眼中流露出一絲笑意,他就著俞景灝的手灌了幾大口,笑道:“這個很解渴,拍戲的時候確實比自由潛水體力消耗大。”
兩人正說著話,百裡集鋒從被客艙擋住的船板另一頭走過來,他的表情有些嚴肅,對百裡觀蕭說道:“我有話對你說。”
百裡觀蕭哦了一聲,飛快把頭發擦干,從潛水服中將自己解脫出來,跟上去。俞景灝也沒留在原地傻等,非常自覺地跟了過來。
三人找了一個僻靜的小儲物間,百裡集鋒的目光在俞景灝臉上掃過,而後對百裡觀蕭說道:“剛纔在你下潛的時候,我觀測到了紫氣。”
“什麼?” 俞景灝十分驚訝,“我也在船板上,什麼都沒看見。”
百裡集鋒皺了皺眉,“恕我直言,雖然您的星像覆蓋了高貴的北方七宿,但您隻是凡人。”
“唔 ” 俞景灝有些不悅地挑了挑眉,“也恕我直言,同為神族後人,明顯比你更高貴的百裡觀蕭可沒你這麼根深蒂固的階層意識。”
百裡集鋒的眉蹙得更深,他很想和這個莫名其妙搶走了百裡一族領袖的男人理論一番,但是很顯然,這人說的沒錯。百裡觀蕭已經完完全全融入了這個世界,對這些凡人的接納和責任感早就超越了他的想像。
百裡觀蕭沒有理會兩個人的鬥嘴,他微微皺了下眉,低聲道:“紫氣持續了多久?”
“很短,大概不到一分鐘,在中央均天的位置,隱隱有向北走的征兆。很遺憾,我隻是一個資質平庸的觀星者,在白天對星像的敏感度差很多,感知不到更詳細的情況了。”
“無妨。”百裡觀蕭擺擺手,若有所思,“這團紫氣仿佛有自己的思考,它最近似乎瘋狂地想讓我回去。這次它出現的時候我不在水面上,因為專注於海底拍攝纔沒有感知到它。如果我在海底毫無防範時剛好出於某些原因打開了星盤,可能就回去了。”
百裡集鋒點點頭,“對,就是這個道理,如果你不想莫名其妙地穿回去,以後不要隨意操控星運。”
“好,我知道了。”
俞景灝皺了下眉,“這樣很煩。如果每當你需要操控星運的時候它就出現,你為了不回去,豈不是要一直無所作為。”
百裡觀蕭低嘆了口氣,“確實是這樣。”
今天的鏡頭拍完了,百裡觀蕭可以回船艙裡休息。兩人一起走到茶歇間裡,百裡觀蕭在冰箱裡挑選著新鮮送上船的水果,俞景灝手機響了,他走到旁邊去接電話。
百裡觀蕭不著急,喫著切好的芒果坐在一邊等他。俞景灝和助理交代好了工作,似乎又聽助理說了一件什麼事,而後皺眉道:“胡鬧。”
百裡觀蕭愣了一下,挑眉望過去。俞景灝感受到他的注視,收斂了一點脾氣,皺著眉壓低聲音說道:“認識他的人多了,他又不是什麼生死之交,哪裡來的這麼多特權。”
那面不知道說了什麼,俞景灝嗯了一聲,“不僅要晾著,也派人看著點,別讓他自己跑過來添亂。”
“那可不一定,這個人奇葩的很,他的思維不是你我能夠理解的。”
“好,就這樣。”
俞景灝掛斷了電話,把手機重新揣回到口袋裡。百裡觀蕭問道:“怎麼了?”
“是那個熔岩巨獸先生。” 俞景灝將嫌棄掛在了臉上,就差直接翻白眼,“我不是以他穿著土氣為由拒絕了他一起來陪你拍戲嗎?這貨花了幾萬塊錢買了幾身行頭,人模狗樣地到公司去,要求給他出辦商務簽證的材料。”
“ ”百裡觀蕭無語地舔舔唇,“這種小事怎麼會找到你的助理頭上?”
“誰知道,這貨就是一奇葩。偏偏嫌棄他著裝不過關的話是我說的,William記得我說過的每一句話,所以也就隻能把這當成一件公事處理。”
百裡觀蕭笑道:“其實來也就來了,畢竟答應過人家,更何況在國外拍戲確實比國內更需要保鏢。他人高馬大的,挺值得信賴。”
“說是這樣說。” 俞景灝有些煩亂地活動了一下肩膀,低聲道:“我也說不好自己為什麼不想讓他過來,大概是出於直覺吧。一想到他要加入這次好萊塢的劇組,我就覺得渾身不安。”
百裡觀蕭看俞景灝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好,直覺至上,都聽你的。”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了兩句,Mike忽然扒著門往裡面看了一眼,松了口氣,說道:“我的祖宗,可算找著你了。”
“怎麼?”
“電視臺的人。”Mike指了下外面,有些頭大,“你的視頻火了,電視臺的人來采訪。”
“ 這裡是劇組,拍攝期間不應該接受這種無謂的采訪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阿巴斯非覺得這件事情炒的越大越對片子有好處,希望你能接受采訪。”Mike嘆了口氣,看了眼自己的腕表,“大概就十分鐘,你的口語應該沒問題,參加嗎?”
百裡觀蕭有些無奈,但既然是導演的意思,他也隻能從了。
“等我一下。”他回身對俞景灝說道。
“哦祖宗,你穿這個可不行。”Mike指著百裡觀蕭身上還沒干透的T恤,說道:“還好我有先見之明,今天帶了一套你的襯衫上船,你得跟我來換個衣服。”
“好吧,那快點。”
換完衣服出來的路上,百裡觀蕭纔知道來采訪的竟然是與油管娛樂版簽約的合作媒體,這段小小的訪談之後也會被放在油管首頁,和之前那個現場視頻在一起。
記者是一個男生,和百裡觀蕭差不多年齡。由於是新聞型訪談,他穿著比國內的娛樂記者們正式一些,問的問題也比較正統。
“您好,請問您能詳細描述一下今天救了那條蘇眉魚的全過程嗎?”
百裡觀蕭心裡吐槽了一句隨口編故事的俞景灝,而後說道:“我和朋友在潛水過程中看見了一處漂亮的珊瑚,上前欣賞的時候看見了一條卡在縫隙中的小魚。我隻是隨手幫它掙脫了出來,沒有想到它會帶著那麼多朋友前來感謝,其實我也很意外。”
記者友好地笑了一下,“我們有關注您在中國的社交媒體,您還養了一隻貓是嗎?”
百裡觀蕭一愣,這和小黑有什麼關繫。
“是的,我養了一隻小黑貓,他和我比較投緣。”
“那您有關注過什麼動物公益嗎?”
百裡觀蕭倒還真給國內的流浪狗和流浪貓協會捐過不少錢,他便如實說了。那個記者低頭在小本子上做了兩行筆記,而後點頭說道:“在很多人眼中,隻有善待動物的人纔會獲得動物的好感,看來確實是這樣。”
百裡觀蕭覺得有些好笑,這個記者和國內的某些狗仔有點像,都喜歡強行將幾件不相關的事情湊在一起,然後遍出一套偽邏輯來串故事。不過人家起這個高調也是為了讓他的形像更高大一點,因此百裡觀蕭非常配合地點點頭說道:“謝謝,動物確實值得我們善待。”
記者話鋒一轉,“我們剛纔已經對Abbass導演進行了簡短的采訪,您在《絕望深海》這部電影中將飾演的角色是海神對嗎?”
“沒錯,我飾演的角色是帶有一些科幻屬性的。”
“那您覺得海神角色和今天發生的事情有什麼聯繫嗎?”
百裡觀蕭有些無奈,他總不能說“沒什麼聯繫,老子就是這麼弔”,想到阿巴斯讓記者來采訪他的用意,他隻好厚著臉皮微笑說道:“可能會對角色更有信心一點,既然大海和大海中的生物都很喜歡我,我會對海神這個角色更有把控感。”
“好的,非常謝謝您的配合,祝您度過愉快的一天!”
“您也是。”
記者合上本子和百裡觀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