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互相傷害! by 筱玄

雲詩衍接到了軍部的請求--進入邵昉軼的精神海,喚醒因為沒有嚮導疏導精神體,受到重傷後精神海崩潰從而陷入昏迷,成為植物人的邵將軍。
雲家主被圍追堵截了幾天之後,終於是勉為其難的接受了他們的要求,為邵昉軼治療。
雲詩衍:所以……需要我怎麼做?
光腦1314:很簡單,進入我們在他精神海之中構築的讓他的精神體生存的世界,然後讓他愛上你,再殺死他^_^
雲詩衍:……研究出這個系統的人,一定和邵昉軼有仇吧。
——————
光腦1314:每個世界的邵將軍最大的共同點就是——求而不得。具體不得什麼,還需要雲家主研究。
雲詩衍:求而不得啊……
《來啊!互相傷害![快穿]》作者:筱玄

簡介:
雲詩衍接到了軍部的請求--進入邵昉軼的精神海,喚醒因為沒有嚮導疏導精神體,受到重傷後精神海崩潰從而陷入昏迷,成為植物人的邵將軍。
雲家主被圍追堵截了幾天之後,終於是勉為其難的接受了他們的要求,為邵昉軼治療。
雲詩衍:所以……需要我怎麼做?
光腦1314:很簡單,進入我們在他精神海之中構築的讓他的精神體生存的世界,然後讓他愛上你,再殺死他^_^
雲詩衍:……研究出這個系統的人,一定和邵昉軼有仇吧。
——————
光腦1314:每個世界的邵將軍最大的共同點就是——求而不得。具體不得什麼,還需要雲家主研究。
雲詩衍:求而不得啊……

【PS:1.快穿,主世界哨兵嚮導設定,多二設,亂七八糟瞎扯淡世界觀。
2.相愛相殺,受殺死的都是攻的精神分裂精神體,殺死了才能回歸本精神體。
3.作者專業傻白甜N年,開虐這種事情不怎麼熟練,也許會變成搞笑風也說不定】

內容標籤:快穿 打臉 系統 破鏡重圓
搜索關鍵字:主角:雲詩衍,邵昉軼│ 配角:各個世界炮灰們 │ 其它:快穿,相愛相殺,強強


第1章 殺死商業對手(一)
  雲氏總部高聳入雲,每天流動的人員用數字計算都會叫人眼花繚亂。
  最高層是獨屬於雲家家主的地方,但是此刻整個最高層卻被一整批軍部的醫生還有技術人員包圍了,除了這些身披白大褂的醫生與研究人員,還有大批的身穿軍裝的軍部人員,他們來來往往,大批的機器佔滿了兩間房間,此刻他們正在做最後的調試。
  與這邊緊張的氛圍完全不同的是另一邊的情況,這一層的主人此刻正開在小客廳的沙發上,看一部狗血劇,劇情喪心病狂,主角悲慘聞者傷心見者落淚,這邊女主角正和她的閨蜜撕逼,男主角正裹著浴巾灰溜溜想從房間裡偷溜出去,那邊雲家家主卡嚓咬開一顆子,聲音清脆。
  單啟是這次的項目負責人,在所有人都忙著進行最後測試的時候,他的工作是陪雲家家主看狗血劇,並且詢問他的興趣愛好。
  「雲家主,你這種類型你覺得怎麼樣?」
  雲詩衍伸了個懶腰,懶洋洋的丟開了手上的瓜子殼,瞥了一眼單啟,唇瓣開合,毫不留情。「你們部門的人欣賞能力不過關,這麼下去,是不會有嚮導看得上他的。」
  單啟皺了皺眉:「雲家主,我們創造世界需要依據,就是要這樣的世界才比較容易讓你融入其中。」
  雲詩衍哦了一聲,非常的冷淡,對於這個忽然丟到自己面前的任務看起來一點興趣都沒有。
  單啟想再騷擾他兩句,那邊卻有人小跑過來了:「組長!最後測試已經完成!雲家主可以開始進行任務了。」
  單啟點了點頭,想開口和雲詩衍說話,沒想到雲詩衍腳步快,已經走到機器那邊去了。
  單啟和他接觸這麼些日子,也搞不懂這個容顏昳麗,卻半點不簡單的高級嚮導腦子裡想的是都是什麼,只能是噎下胸口忽然冒出來的一股氣,趕緊跟了上去。
  機器雖然精細密集又龐大,但是一步步數據匯總到最後,交到雲詩衍手中的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耳釘,從表面看並不能看出來這就是整個聯盟最為尖端的高新科技,可以帶人進去哨兵的精神世界,對他的精神體進行干預。
  「只要帶上這個耳釘就可以了,在進入將軍精神海的時候,這個耳釘裡的人工智能就會啟動,這是我們目前能夠啟用的最新人工智能,想來對雲家主在精神世界走動是有幫助的。」
  雲詩衍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這個耳釘,抬手,指尖用精神力凝結出如針一般的精神細絲來,眉也不皺的,就在自己的耳垂上戳了一個洞。完事之後他伸手,看了看自己指尖上沾到的血珠,若無其事抹掉,又把耳釘直接就戴上去。
  「你們將軍呢?」做完這一切,雲詩衍轉身往臥室走,別看這裡來的人多,其實真正在幹活的沒幾個,特別是那幾個軍部的哨兵,別以為他沒看到他們的眼睛都定在研究所的嚮導身上。
  「已經送進雲家主的臥室了,將軍的病床我們安裝完畢了,家主只要和平常一樣接觸他就可以了。」
  雲詩衍嗯了一聲,高貴冷艷的一摔門,啪的一聲關上了臥室的門,徹底隔絕了他和外面的那一群亂七八糟的不請自來的人。
  這裡是他的家,本來也就他一個人住,但是在他答應了參加某個拯救計劃之後,這裡就變成了來來往往的軍部哨兵和研究所以及醫院嚮導們舉行相親盛宴的地點,在他這裡待了幾天,這裡面已經成了好幾對了,別以為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臥房和他早上醒來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了,只為了重新安置進來了了另一個人,所以他們對他的床進行了改動。而那個人正是此刻躺在他的病床上,對外界沒有半點感知,對於的自己的境遇不會有半點反映的聯盟軍部第一軍團現任元帥——邵昉軼。
  這是一位為了聯盟精神海全線崩潰的黑暗哨兵,他此刻躺在那裡,臉色蒼白,早就沒了那些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與傲氣,雲詩衍蹲在床邊盯著他看了一會,伸手掐了掐他的臉。很簡單的一個動作,但是做完之後,他的心情就詭異的便好了些許,嘴角微微上翹。
  聯盟第一元帥精神海崩潰需要急救這種事情,其實是怎麼也輪不到身為雲家家主的雲詩衍來的,畢竟邵昉軼身在邵家,是個勾一勾手指,就會有大把嚮導蜂擁而上的年輕富n代,還是個依靠自己能力一路拚搏,最終執掌第一軍團,並且對整個軍部都有強大影響力的黑暗哨兵。他這樣的簡介,只要貼出去,什麼級別的嚮導沒有,根本求不到雲詩衍這裡來。
  但是最後,軍部,邵家,第一軍團還是巴巴的敲開了雲家主辦公室的大門,好言相勸,勸他給他們將軍再一次機會。
  他們這麼做的原因非常的簡單,邵昉軼拒絕了所有嚮導的接觸,除了雲詩衍,根本沒有人能夠在他昏迷的情況下進入他的精神海,有一個嚮導不信邪非要一試,現在還癡癡呆呆的在研究所裡等待救治呢~就算是昏迷,邵昉軼的精神海依舊是最為危險的地方,沒有他的允許,誰嘗試侵入都會被徹底的毀掉。
  世人皆知邵家與雲家世代有仇,雖然早就說不清到底是因為什麼而結怨,但是早就不共戴天,公開撕逼也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隔三差五就要掐一掐,邵昉軼猛地來這麼一出,不管是軍部,邵家,第一軍團還是雲家大家都是懵逼的。
  合著折騰了這麼多年生生把自己憋成了黑暗哨兵就因為您暗戀人家雲家家主啊!
  在這件事情上看雲詩衍一直都是被動的狀態,他也不是什麼喜歡多說話的人,這件事情發生之後他也只是態度冷淡的冷眼旁觀。這也讓所有人都沒喲察覺出他的心思,也就更沒有人瞭解過這兩位大名鼎鼎的人物的前世今生,過往前塵。
  其實邵將軍並不是單方面的暗戀,這兩人少年時期是結結實實交往過的。
  雖然兩人一個是哨兵一個嚮導,但是這個世界從來沒有誰低誰一等的說法,兩人都是翩翩少年英雄,天才一般的人物。因為世家對立,就算他們本身沒什麼恩怨,也是從小就開始撕逼,一直撕到大,打過的架數都數不過來,後來也不知道怎麼地,打著打著就滾到了一張床上。
  只是當年大家年少輕狂,青春期誰不迷茫,初戀誰不糾結,兩人誰也不曾為對方後退一步,誰也不肯因為對方而妥協,也都不願意去包容或者承受他們站在一起要面對的傷害,於是他們最後還是分道揚鑣。
  邵昉軼上了戰場,雲詩衍進了商場,從那以後,只有邵將軍和雲家主,即便是見面,也都當不相識。
  雲詩衍沒想到十年以後,再一次見到躺在床上的人會是這樣的情形,當年他和邵昉軼好的時候,的確幫對方梳理過精神海的,只是兩人都不知道他們能夠走多遠,所以誰也沒有提過結合,精神相融的事情。就是邵昉軼再找一個嚮導,雲詩衍也是有心理準備的,只是他沒想到這傢伙這麼倔,當年分手的時候說的話,他就是精神海崩潰,整個人都昏迷不醒了,還牢牢的記著……
  「嘖。」想到這些,雲詩衍覺得自己蠢死了,煞筆一樣的被感動到眼眶微紅,誰又知道邵昉軼想的是什麼呢,或許只是單純的沒再找到想要在一起的人呢。
  就和他一樣。
  雲詩衍又狠狠掐了一把邵昉軼的臉,這才起身,把他往旁邊挪了挪,沒有去一旁的他自己的床上,而是直接就躺在了邵昉軼的身邊。
  本來精神海都崩潰了,邵昉軼大概這輩子也別想醒過來了,但是奈何這個人位高權重,手裡還握著大把的機密,現在他出事,整個聯盟大概要亂,一群人眼巴巴盯著,絕對不會讓他這樣睡過去,所以研究所花了大力氣搞出了現在戴在雲詩衍耳朵上的東西。
  經過醫師們的診斷,邵昉軼的精神海崩潰,精神體分裂成無數個個體,分散在精神海的各個地方,無法融合,才造成了邵昉軼現在昏睡不醒的情況,而雲詩衍手上的系統最大的能力,就是可以創建世界來安置邵昉軼的精神體。
  而雲詩衍要做的事情……
  已經十年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但是雲詩衍做的時候卻還是意外的順手,當初在學校學習的東西沒有丟掉,他畢竟也是個高級嚮導,而且躺著的人還是那個人,不過從活生生的,會調戲他,對他動手動腳,變成了躺著不動而已。
  正常的精神疏導並不用讓嚮導的整個精神體都進入哨兵的精神體,只要分出精神觸手慢慢來就可以了,但是這次的治療有些特殊,雲詩衍好不容易在狂風怒吼,海浪奔騰,滿天烏雲,電閃雷鳴的精神海之中找到一處適合開啟耳釘的地方,系統被開啟之後,整個精神海就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改變,以雲詩衍的腳下作為圓心,蔓延開去的,是無邊無界的白色。
  這些只是系統簡單對邵昉軼精神海整體的安撫,如果沒有雲詩衍的精神力作為支撐,單單是一個系統,是絕對做不到這個地步的。
  當目之所及的地方全數變成白色之後,金色的光開始從耳釘之中冒出來,雲詩衍的腦海之中開始有聲音出現,幾聲旋轉的聲音之後,一個略有些機械的聲音開了口。「光腦1314啟動完畢,開始掃瞄。」
  雲詩衍托著腮等他啟動完畢。
  好半晌,另一個略有些活潑聲音這才響起,「久等了,雲家主,光腦1314號啟動完畢,世界構築完畢,現在為您解答疑惑。」
  雲詩衍被叫了十年的雲家主,也不詫異這個光腦會這麼喊自己,他的目光在精神海中掃了一圈,淡淡道:「我想知道我需要做什麼,他們只是告訴我先進去精神海,剩下的事情有你。」
  「是這樣的,光腦1314號是針對邵昉軼將軍拯救計劃創造出來的光腦,在接下來的行程之中,我會陪伴雲家主,幫助雲家主順利將分散的精神體收集回來。雲家主要做的事情其實很簡單,您只要進入我們在他精神海之中構築的讓他的精神體生存的世界,然後讓他愛上你,再殺死他。」
  雲詩衍抽了抽嘴角,心說其實這些研究人員都和邵昉軼有仇吧……
  「邵將軍的精神體分裂是非常嶄新的一種病症,根據我們的研究,他的每一個精神體都有不同的性格特徵,我們按照一些星網之上的小說為這些精神體構築世界,讓他們像是一個真正的人一樣活著,但是我們能夠影響的也只有這些,剩下的問題,都需要雲家主來解決。」
  「解決方式是殺掉他?」
  「不知道為什麼,邵將軍的每一個精神體狀態都是求而不得,雲家主需要查清楚他到底對什麼求而不得,幫助他得到他想要的東西,然後讓他愛上你,最後在他人生無憾的時候殺死他。」
  雲詩衍:「……」果然是有仇啊……
  邵昉軼和他們什麼仇什麼怨,昏迷了還要被這麼折騰……
  不過聽上去好像挺有趣的~
  雲詩衍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道:「原來如此。」
  「雲家主還有別的要問的嗎?沒有的話我們就開始了?」
  其實雲詩衍還有其他疑問的,但是這些問題完全可以到衍生世界再去討論,碰到了再詢問也可以,所以他搖了搖頭道:「比較重要的問題暫時沒有了……哦對了,你們創造的那些世界之中,我的角色是什麼?」
  「都是隨機的,但是為了讓邏輯更加完滿一點,我們會盡量選擇有利於雲家主完成任務的角色的。」
  「好的,最後一個問題,我們在這些世界經歷的這一切,外面的那些人是看不到的對吧?」
  「短期內並沒有什麼科技可以將精神世界的東西投影到現實世界是,所以從來只有嚮導才能知道哨兵的精神世界之中的模樣。」
  「行,沒問題了,我們開始吧,其餘的那些我相信任務開始之前你會為我解釋的。」
  「沒問題,為了邵將軍與雲家主著想,我們選擇第一個世界會選擇稍微平和一點的性格,雲家主做好準備的話,放鬆精神,讓精神力跟隨著我就可以了。」
  「好。」


第2章 殺死商業對手(二)
  這種體驗還是非常的新奇的,精神體在精神海之中游淌,有了光腦作為加持,本來就被精神海接納的雲詩衍輕而易舉的融入了這片獨屬於邵昉軼的海洋。
  1314似乎有些詫異雲詩衍融入的時候這般的自然,閃爍著開口道:「果然是被邵將軍選中,最適合做這次任務的人。」
  雲詩衍沒有開口說話,他只是閉著眸子,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這是融入世界的第一步。
  數據以精神力為絲,快速在精神海之中構築世界,而雲詩衍也在他的安排在一點點的融入那個世界之中。
  雲詩衍猛然驚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一張辦公桌上,眼前的辦公室與他原來的辦公室大小相差無幾,甚至連有些佈置都是一模一樣。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伸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耳釘,這才確認自己已經進入了精神世界。
  光腦在他的耳朵上閃爍著,有些機械的聲音開始向雲詩衍講訴他現在的處境,
  【第一個世界系統盡量以本世界為原型,為雲家主選擇了較為接近你原本職業的身份,好方便家主熟悉這種模式。】
  雲詩衍點了點頭道:「那現在給我這個世界的資料和我需要做的事情的介紹吧。」
  耳朵上的耳釘閃過藍芒,雲詩衍的面前出現了一份履歷,正是他現在這個身體的身份。「之前為雲家主介紹了,邵將軍每個世界的身份都會因為他的性格本身,而變得不同,也許連容貌也會因為每個世界的設定而進行大大小小的改變,但是系統會為家主辨認出邵將軍,並且輔助家主進行攻略。」
  雲詩衍奇怪道:「攻略?你之前不是說……殺死他就好了?」
  「是的,但是這種死亡是有要求的。」1314的聲音頗有些嚴肅。「死亡必須是邵將軍自願的,類似於他願意一頭撞死在你刀上,又或者是他願意為你而死。」
  「為我而死也可以?並不一定要死在我的手上?」
  「最好就是雲家主親自動手,這樣我們更有把握,但若是邵將軍分裂出來的精神體心甘情願為了家主去死,也是可以的。」這是最為底線的要求。「若是在過程之中出現什麼意外邵將軍提前身亡,我們無法順利回收他的精神體,就會再為那個精神體開創一個世界。但是建議家主不要嘗試這種方案,精神體一旦不穩定,會非常容易黑化,如果對雲家主的精神體有所危害,我們會直接抹殺精神體。」
  「那邵昉軼……」
  「治療不是全無風險,將軍會挺過去的。」
  光腦繼續閃爍,將整個世界整理為一個劇本,在雲詩衍的個人履歷之後,就是有關於邵昉軼這個世界的資料,和整個世界的大概設定。
  這是一個商戰的世界,雲詩衍現在的身份是華國雲家的家主。
  啊,還真的是非常貼近現實的設定,到現在,他對於帝國研究部那些技術狂魔這才稍微改觀一些,至少第一個世界的創造不錯。
  這樣的讚賞在雲詩衍看完那個所謂的世界設定之後,就沒有了。
  他冷著臉問光腦:「這奇怪的劇情設定是怎麼回事,邵昉軼還是個種馬?」
  光腦13414非常機械的回應雲詩衍,為他解釋這是他們為了讓邵昉軼的精神體融入其中而選擇的世界設定。「星網之上能查找的小說大概就是這種類型的,我們為了還原,所以挑選的範圍有限,不過家主放心,現在還在故事的初期,家主完全可以阻止邵將軍接近這些鶯鶯燕燕的。」
  雲詩衍微微揚了揚下巴,眸子瞇起,他思考的時候都是這般模樣的,大拇指的指尖在食指指腹上擦過,他抬手查看了一下日期,還有遞交上來的一些報告日期。
  就如同之前雲詩衍所說的,這個故事是個種馬升級文,商戰類型,邵昉軼在這個故事之中身份是男主角「殷朝」。與一般的商戰主角不同的是,他不自大,也不是依靠女人或者其他的人自己走上來了,在文章的初期,殷朝就憑藉著自己的手腕建立起商業的帝國。
  他的能力有目共睹,在商界算是後起之秀,比之許多有經驗的老家還要老道難纏,見過他的人都知道他只是一條被困在淺灘的飛龍,只要有機會,他就能夠遨遊天際。但是在這樣的一個世界,要崛起沒有那麼簡單。殷朝在反派上線之後開始遇到挫折,沒有後台,單獨打拼有時候襯出他個人的優秀,但是也同時說明了他的後路很少,一旦一步錯,接下來的一切就會把他擊垮。
  在一次精心策劃的事件之中之中,殷朝幾乎滿盤覆滅,如果不是當初第一個與他交好的家族的大小姐不顧家人反對強行出錢出力幫助殷朝渡過那段困難時期,也沒有後來的商界閻王。
  到這裡也看得出來,第一個後宮上線了,在殷朝還是個窮小子的時候,大小姐就已經看好他,開始與他交好,到後來他遇到困難,大小姐不顧一切幫助他,也增加了兩人之間的感情。只是一直未說破,大小姐矜持,殷朝出於一些光腦也不知道的原因,也一直沒有挑明。
  度過一次危機之後,殷朝快手的處理了對他下手的人,而後吞併了對方的勢力,商業版圖開始擴張,在國內隱隱有了崛起的勢頭,於是第二個反派,也是貫穿於全文的,與殷朝相愛相殺的男二上線了。
  那就是華國四大家族之一的雲家家主,雲衍。
  對,就是雲詩衍現在的馬甲。
  雲衍是華國非常有名的商人,他的家族世代從商,底蘊充足,他也不知道是富n代了,年紀輕輕就頂下了自己的父親,成為了整個雲氏帝國的主人,在雲家也是說一不二的家主,華國基本橫著走,產業遍佈全球,是極為危險的存在。
  若說殷朝是盤於淺灘的蛟龍,那麼雲衍就是稱霸天下的金龍。
  殷朝是白手起家,一步步走神壇的傳奇,那麼雲衍就是高不可及,從一出生就站在頂端,一直到故事最後也不曾跌下神壇的神明。
  雖然對殷朝的身份不滿,但是雲詩衍對於自己現在的殼子還是滿意的,他查了一下,現在的時間恰好了殷朝的公司正要遭遇危機的時候。這個時候還沒有到他出場的時間,但是雲詩衍可沒打算按照這個煞筆故事走,瞧這前期高能後期就變成泡妞的故事,也難怪故事的最後殷朝也沒掰倒雲家,成為第二個雲衍。
  其實他們也不算是同一類人,要走的路也不會是相同的,只是殷朝對於雲衍一直都有一種執念,想把他從神壇之上拉下來。可惜最後不了了之了。
  雲詩衍也沒打算從神壇下來,他大概看完了整個劇情的梗概,除了前期殷朝崛起那裡商戰玩得溜,後期就是各種各樣不明意義的打臉和裝逼了,無數的腦殘炮灰蜂擁而上,無數的妹子也接連栽倒在殷朝的懷中。
  雲詩衍決定趁著殷朝還沒轉性子流連花海,看看能不能稍微救一救。
  雖然最後都是要讓他去死的,但是雲詩衍可沒忘記送他去死的前提是讓他先愛上自己。
  未來的大家是競爭對手,那麼只能是在還沒有成為競爭對手之前,把殷朝拉到自己的這一邊。
  雲詩衍很快就處理完了光腦給的這些信息,而後又將這個身體的背景好好的複習了一遍,將桌子上的東西全部都翻了一遍,確定了雲衍目前的工作都有哪些,在反覆確認了自己不會出紕漏之後,雲詩衍打了內線,把自己的秘書給喊了上來。
  金秘書從雲衍接手雲氏就一直跟著他,正常來說工作時間總裁是很少叫他進去的,這次的內線打進來的時間很詭異,金秘書想不明白總裁能有什麼事情現在叫他。
  還有幾天就是過年了,集團上下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總裁應該沒有要忙的事情了才對。
  「金秘書。」金秘書剛站定,就見到總裁丟來一個u盤。「這裡面是我查到的一些東西,你按照這些往下查,盡快給我一份策劃,這家公司我要救。」
  金秘書愣了愣,年底了忽然說要救一家公司?收購?
  雲詩衍並沒有給他發愣的時間,只是道:「這兩天他們的產品就會開始出現問題,第一時間壓下□□,密切關注這件事情,有什麼事情首先和我匯報,再動手。」
  金秘書點了點頭,見總裁起身拿外套詫異道:「您這是?」
  「早退。」
  金秘書:「……」早退都都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好吧,您是boss您任性。
  「對了,我不是要收購,而是要合作,所以手段放輕柔一些,偶爾賣點關子給他們,藏的深一些,若是那邊想見我,就幫我安排行程。」
  「是。」這一連串像是炮彈的話語投下的時候,雲詩衍已經踏出了辦公室,而後又扭頭轉身回來道:「特殊工作組這個新年可能要加班了,通知下去,工資給他們翻倍,另外你也給我待命。」
  「是!」目送著總裁離開,金秘書這才嚥了嚥口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u盤,很普通的樣式,就是辦公室裡常備的,他還不知道這裡面都有些什麼,所以其實也不懂剛才總裁說的是什麼意思。
  啊……怎麼覺得今天總裁的氣勢忽然變強了呢。
  其實雲詩衍對於自己現在的這個身份還是適應良好的,他作為雲家的家主,產業遍佈全星際,私人名下的星球都有好幾顆,管理一家跨國的大公司並不困難,這個世界雖然年代稍微落後了一些,但是很多東西都是共通的,作為一個博古通今的人,雲詩衍快速的就掌握了現在這個身體的處境。
  哦,沒什麼處境,天之驕子,高高在上,就是家裡一堆的老人比較難應付,其他的都沒什麼了,他真真正正就是一個人生贏家的身份,也正是因為這種設定,他在那篇構建這個世界的小說之中人氣極高,高到最後作者都不能對他下手了,結局拖拖拉拉,最後也沒把他怎麼樣。
  雲詩衍早退不僅是因為吩咐金秘書去查殷朝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回去見原身的母親,他需要借這位夫人的手,好好的動一下那位幫助殷朝的大小姐。
  畢竟仔細算下來,那位大小姐也是他的遠房不知道隔幾代的表妹。
  「小十三。」雲詩衍低聲喚了喚,耳朵上的耳釘閃了閃,光腦有些疑惑的發出了聲音。
  「家主在叫我?」
  「你的編號有些長,以後就管你叫小十三了。」雲詩衍坐在回去的車上,側著腦袋托著腮,狹長的鳳眼之中不斷掠過窗外的景色,許久,他問:「殷朝這個人,有什麼求而不得呢?」


第3章 殺死商業對手(三)
  雲家家大業大,雲氏帝國作為支撐,一直以來都由家主直接管理,其餘的產業分為好幾部分,都有家中的人負責。雲衍這一輩,一共三人,大伯的女兒,雲詩音,雲衍的哥哥雲遙以及雲衍。
  雲衍和雲遙是雙生兄弟,兩人的容貌極為相似,但是性格相差卻是十萬八千里,弟弟雲衍氣勢強,脾氣強,他決定的事情沒有人能夠反駁,霸道得可以,而雲遙走的卻是另外一條路,他是有名的畫家,畫作在國際上都享譽盛名,整個人站在那裡就差沒在臉上寫藝術兩個字,性格也頗有些不著調。
  雲詩音是腳踩十三厘米高跟鞋還依舊能狂奔幾十米的商界強人,她的能力也是極強,但是在家主的競爭之中輸給了雲衍,之後就一直給雲衍幹活,事情多工作忙,十幾家公司連軸轉,每次見到雲衍就破口大罵,當初要是她贏了,現在閒著享清福的就是她而不是雲衍了。
  嗯,家主就意味著統領大局而不是忙死累活接觸各種底下的事情,公司太多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雲詩音從小奮鬥就是為了享清閒,但是失敗了。
  雲詩衍逃班早退是為了回主宅見他的母親,雲家主宅非常的大,住著好幾戶人,除了雲詩衍一家以及大伯一家,還有爺爺奶奶,祖父祖母輩的老人,每日倒是熱熱鬧鬧的,但是小輩還是比較少回去的。
  雲詩衍本人就住在外面,因為一回去就會被催婚,所以他已經好幾個星期沒去看父母了。忽然接到他要回來的消息,雲家母親一時間有些詫異。
  「把林靈叫到平京來住?」上來就是這樣的話題,雲母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林靈是什麼人。「你怎麼忽然生了這樣的心思?我記得你和開都那裡的人並沒有接觸吧?」
  「因為很快就有接觸了,所以需要母親幫忙。」
  「你……看上林家大小姐了?」雲母想了半天,只有這個可以解釋雲衍忽然做這樣的決定。「倒不是看上她不好,只是你們到底有些親緣……」
  「媽……」話還沒說完,就被雲詩衍打斷了。雲詩衍一臉無奈。「我沒有看上誰,看上誰也不會是林家的大小姐,接下來我有事情要在開都辦,她有點礙事。」
  自家兒子雲母還是瞭解的,既然他說不是,那應該就是林靈真的礙事了。「好吧,既然你都親自來要求了,那我明天便把她叫來吧。正好我要和你奶奶新年要去上香祈福,就把那群人都叫來吧。」
  「嗯。」
  有了雲母把林靈帶走,整個開都就不會有人再會去幫殷朝了。殷朝的人脈還未開闊起來,現在也暫時被限制在一個省,沒能把爪子伸出來,雲詩衍做好了佈置之後就沒再理那邊的事情了。
  殷朝要經歷的事情在他看來還沒不需要他費心去盯著。
  於是把這種生活當成度假的雲詩衍在過完了一個舒舒服服的新年之後,才被金秘書通知了說殷朝想要見他。
  危機是在新年爆發的,剛好是整個業內都在放假的時間,殷朝公司新上市的產品被爆出來存在問題,使用者在使用之後瀕死入院。
  當天凌晨這件事情被爆出來,天鷹因為沒有充足的準備,公司大部分又都處於放假狀態的關係,沒能夠及時的反應和公關,導致了第二天清晨這個消息直接被擴散開來。網絡上民意沸騰。天鷹公司的這一款新產品剛剛進入市場,前段時間還因為有趣的營銷和宣傳在網上大火過,一下子出了這件的事件,對於敏感的網友來說,完全是不可原諒的。
  當日開盤天鷹的股價就大跌。有準備的打擊來勢洶洶,殷朝剛下達了公關的命令,那邊就傳來了消息,使用產品的那一位使用者在醫院搶救無效死亡。
  人命關天,這下子就不是小問題了,殷朝原本熬夜做出的公關取得了反效果,信譽再跌。
  在原來的故事劇情之中,這一夜對於天鷹來說是極大的打擊,人心一下子就涼了大半,信任他們的人極少,家屬直接將產品送進了第三方機構檢查,在產品之中查出了致人死亡的物質,這一下子更是讓天鷹百口莫辯。
  極速跌下的股票,和各種反悔的訂單讓殷朝頭疼到不行,其實事情要解決是完全沒問題的,但是他的資金鏈出現了問題,根本沒辦法做多餘的動作。
  林靈的作用在這個時候就凸顯了出來了,他借給殷朝資金,幫助殷朝穩定了局面,並且一步步的打回了那些栽贓和陷害,洗刷了公司的污名。
  按照這樣的路線走其實也沒有問題,但是雲詩衍不喜歡被動,更喜歡主動。所以他照舊冷眼旁觀了最初的跌宕時期,並沒有去阻攔事件的爆發。但是在爆發之後雲氏迅速為天鷹進行公關和補救,讓事件的影響大幅度的縮小,也因為公關的正確,讓不少網友理智冷靜了下來,等待最終的答案。
  對方下手的手段雲氏的人早就看透了,針對於他們設計的這一場大戲,雲氏的特殊工作組也設計了及時介入止損的方案。
  除了合乎時宜的迅速公關,他們還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產品的使用者,因為知道對方的病因,所以他們選擇的醫院快速的拉回了使用者的一條命。
  雖然控制及時,但是對方的手早就伸進了天鷹的內部,天鷹的股票依舊被大量的拋售,殷朝的資金鏈也出現了問題。但是雲氏大量買入了天鷹拋出的股票,這讓雲詩衍快速的成為天鷹的第二大股東,僅次於持有大部分股份的殷朝。
  有了雲詩衍的出手,殷朝對於此次危機的應對更加的有力,同一批次的同款產品被送去檢驗,天鷹大幅度回收該款產品,並且對其他批次出產的產品都進行了抽查,最後的結果顯示,有問題的只有產品使用者,也就是這次所謂的「受害者」使用的那一個產品,其餘的產品都沒有毒性。
  而這位使用者也被查明了在外欠下大筆的高利貸,而且他購買了意外死亡的保險,只要他這一次能夠死亡,他家屬得到的保險金足夠他們還完高利貸,然後離開這個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這很明顯就是在騙保了,普通的網友對這位使用者進行了大肆的謾罵,但是有一些人卻看到了這場個例之下的黑暗背景。這明顯是商業戰爭,而且是一次趁著新春,想給天鷹一個措手不及,直接打垮,或者毀掉天鷹的卑鄙無恥的商業戰爭。
  好在天鷹的應對沒有差錯,甚至於這一次的危機公關還成為年度的公關案例,在後世的危機公關講解之中,成為必學的一個例子。
  雲氏出手的時候並沒有隱藏,所以不管是殷朝,還是在背後想要搞殷朝的人,都很容易找到在後面幫他的人。雲氏和這次的商戰根本扯不上半點的關係,他是如同泰山一般的存在,插手這種事情顯得有些古怪,讓對方本來準備好的後手都不敢再輕易地動用,於是殷朝也有了喘息的機會,完美的解決了這一次的危機。
  新年之後,殷朝通過金秘書聯繫到了雲詩衍,表示想來見他一面。
  金秘書早就在雲詩衍這邊得了命令,所以殷朝表達了會面的想法之後,他就已經動手安排時間了。殷朝沒想到約見這麼簡單,但是一想到對方現在是公司第二大的股東,又有些微妙的覺得,這麼快空出時間來見自己是應該的。
  雲詩衍並未回老宅,那邊親戚太多他懶得應付,雲母讓人來喊過,但是他直接打發了。過年期間他一直在處理事情,更加瞭解和熟悉了雲氏的運行,以他的手腕,對於雲氏有了大概的把握之後,很多的事情都不算事情了。所以很快金秘書就調出了兩人會面的時間,殷朝也在百忙之中趕到了平京。
  雲詩衍不想將這一場會面搞得太過正式,所以定的見面地點是一家私人的咖啡館,午後閒聊的好去處。
  於是殷朝滿心古怪的到達的時候就發現包廂的桌子上已經擺了兩塊小蛋糕,坐在窗邊的雲家家主盯著小蛋糕,看得有點入神。
  第一次在現實之中見到這個人,殷朝的心跳的有些快,對方坐在窗邊,身上是一身定制的高級西裝,他卻並沒有把西裝穿出禁慾嚴肅的氣場,相反,他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那塊小蛋糕上,沒什麼焦距,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些什麼。模樣懶散,卻又不失了身份。
  那種感覺和在財經雜誌或者什麼電視之中見到的他完全不同,殷朝腳步頓了頓,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自己的狀態之後,踏步上前。
  因為他的這一步,雲詩衍似乎回過神來,他微微側過了腦袋看過來,漫不經心的目光落在殷朝的身上,叫殷朝好不容易鼓起來的勇氣一下子消失了大半。他站在原地和雲詩衍對視,許久,在對方詭異的目光之中僵著臉開口道:「久仰,雲家主。」
  現在的殷朝其實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算是自己創業,面容多少有些青澀,雲詩衍看著他,有些回不過神來。
  太像了,就像雲衍的面容和他多少相似一樣,殷朝的容貌和青年時期的邵昉軼很像,就像是剛剛和他分手,去往星域戰場時候一般,看上去滿心的豪氣,其實沒什麼底,還留著些許少年的青澀,以及一些不確定性,還有許許多多的,還來不及被打磨的傲氣。
  雲詩衍眨了眨眼,垂眸回神,抬手隨意道:「殷先生無需客氣,既然到了,那便隨意坐吧,也不是什麼太正式的會面,隨便聊聊就好。」
  殷朝愣了愣,點了點頭,不知道他為什麼看自己的目光這般的古怪,最後的態度又這般的隨意敷衍。
  「這次我來,是想感謝這次事件之中,雲氏的出手。」殷朝坐下,就開始要談公事。
  雲詩衍卻搖了搖手指頭,不慎贊同的看著他。「這樣的午後,這樣的陽光,這樣的大好時光,一上來就談公事有些太過浪費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鳳眼彎了彎,對殷朝示意道:「殷先生嘗嘗這一款蛋糕,這是他們店裡招牌的甜食,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殷朝張了張口,半天冷漠臉憋出來一句:「我不吃甜點。」
  「哦~」語調微微的上揚,雲詩衍搖頭道:「那真是可惜,那我吃吧。」
  殷朝:「……」這個雲衍,和他知道的那個,真的是一個人嗎???
  雲詩衍真的不是鬧著玩的,只見他他拿起了叉子,小心的切下來小塊的蛋糕,眸子瞇了瞇,動作優雅的將那蛋糕送進了口中。
  他的動作自然而流暢,還有些賞心悅目的味道,讓殷朝呆了呆。
  甜食入口,他勾了勾唇,舌尖有些流連的在沒有了蛋糕的叉子上舔過,他笑著放下了叉子,又端起了一旁的紅茶細品。
  這一套下來,他才緩緩地開口:「抱歉,我有些嗜甜,殷先生約我想談什麼,說吧。」
  殷朝:「……」啊啊啊啊這樣還讓他說什麼啊!!!思路都斷了啊!!!沒辦法思考了都啊!!!


第4章 殺死商業對手(四)
  殷朝的內心被嗷嗷嗷和粉絲填滿,但是臉上的表情卻依舊正經嚴肅,對方讓他說話,他就開口,於是剛才說了一遍的話有重複了一遍。「我今天主要是想謝謝雲氏在這次危機之中出手相助。」
  雲詩衍嗯哼了一聲,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殷朝覺得哪裡怪怪的,對方看他的眼神讓他頭皮發麻,但是一直以來養成的性格又讓他把所有的不安和緊張全部都壓進了內心的深處,對面的雲詩衍托著腮看著他,狹長的鳳眸之中帶著些許的興味。
  「除此之外,我想知道,為什麼雲氏會在這次的事件之中出手。」雖然天鷹在他的手上,只花了兩年的時間就已經上市,但是到底是小公司,他不認為現在的自己會入雲詩衍的眼。至少他從前知道的那個雲詩衍,是絕對不會將他看在眼中的。
  要承認這樣的事實有些傷人,但是殷朝知道自己現在離他的距離還很遠。
  「大概是因為我覺得好玩吧。」雲詩衍這般回答他的問題,他想了想,在殷朝一臉糾結的發問之前,問他:「你想要拿回那些股份嗎?」
  殷朝動作一頓,臉色更加的緊繃了。「雲家主的意思是?」
  「那些股份我可以低價賣給你。」他笑著,卻多好有些睥睨和輕視。「但是相應的,你就欠我一個人情~」
  殷朝被他詭異的態度和話語搞的精神緊繃了起來,正襟危坐道:「這一個人情,我怕是還不清。」
  「我說你還得清,你自然就是還得清的。」雲詩衍不在意的靠回了沙發,又盯著桌面上的蛋糕。「少年人,我看好你哦。」
  「……為什麼?」殷朝覺得有些一言難盡,他不知道要怎麼應付面前這個很明顯不按套路打牌的男人。「我似乎沒什麼值得雲家花費這樣大的力氣來算計,就為了我的一個人情?」
  「你的確不值得。」雲詩衍又切了一小塊蛋糕,勾著唇道:「但是未來的你值得。你不必覺得承受不起,我只是有些無聊了,想要找個對手罷了,而你很湊巧,入了我的眼。」
  殷朝的手緊緊地攥緊,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下了胸口差點直接吐出來的血。
  任誰被這般說了都會覺得屈辱難受,那個人那般的高高在上,他看他的時候,就好像從雲中俯視一直撲火的飛蛾,殷朝並不是因為對方瞧不起自己的言論而心悸,而是因為自己與對方看似遙不可及的距離而黯然神傷。
  雖然他並未表現出來,但是雲詩衍卻似乎從他的表情之中看明白了什麼。
  他意味深長道:「你的未來一片開明,我會給你鋪一條路,讓你走到我的面前來。當然,你要拒絕也可以,但是我給你的時間是有限的,你還是走得快一點的好。」他站起身來,俯身往殷朝的方向氣勢十足的壓迫下來。「你很有價值,期待你走到我的面前的那一天。」
  殷朝被他的氣勢逼得往後靠,腦袋都微微往後仰,他自己或許並不知道,他的耳根現在就和他腦內冒起來的粉紅泡泡一樣,泛著紅。
  雲詩衍的目光從他的耳根上一掃而過,之後抬手,拿走了他面前的蛋糕道:「你不喜歡,就給我好了。」
  殷朝張了張口,第一次見面,他完敗。
  被虐得話都說不出來,整顆心跳的都跟不是他的了一般。
  光腦瞧著殷朝和雲詩衍對話,覺得有些微妙和奇怪。「您這麼這般對將軍,萬一他對您產生了敵意怎麼辦?」
  雲詩衍一邊吃著蛋糕,一邊用目光視奸對面的殷朝,看的對方的耳根越來越紅,於是心情越發的好,整個人都明亮起來了。「小十三啊~你這就不懂了。你口中的邵將軍如何我可能不清楚,但是現在的殷朝卻是我極為瞭解的那個邵昉軼。」
  他的聲音微頓,似是感慨一般道:「那個一被撩,耳根就會紅起來,目光飄忽不敢看我的邵昉軼。」
  小十三:「……」猝不及防,被秀一臉。
  十三隻是單純的被製造出來參與這次的計劃的光腦,作為輔助,他最為主要的功能就是幫助雲詩衍,但是他現在對於雲詩衍的行動卻幫不上其餘的忙。雲詩衍的自主性太強,根本不用光腦提示,他就有了自己的計劃。而且比起被輸入了無數和邵昉軼有關資料的1314,雲詩衍對於邵昉軼似乎更加的瞭解。
  小十三不解道:「按照我們的瞭解,您和邵將軍的關係似乎一直不好。」
  雲詩衍悠閒的吃著蛋糕,不再看殷朝,想了想這麼回答十三。「你們調查到的,關於我和他的關係是什麼樣子的?」
  「大概是從小相識,然後掐到大學,畢業之後分道揚鑣,就再未聯繫。」十三有些不確定的這樣開口。
  雲詩衍哦了一聲,沒有評價這一段調查出來的資料對不對,他慢悠悠的吃完了兩塊蛋糕,殷朝也就坐著看他吃完了兩塊蛋糕,包廂裡安靜得過分,除了吃東西的聲音,就只剩下呼吸聲。
  雲詩衍放下了手中的餐具,抬眸再一次和殷朝對視:「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殷先生就回去吧。這件事情剛剛解決,殷先生就到平京來,想來是查清楚了為什麼會出事了?」
  「天鷹部署了半年,想要進軍平京,年後正好是那塊土地的競拍時間,在這樣的關鍵檔口上出事,想要毀掉我們的資金鏈,最好一把毀掉我們的人並不多。」談到生意上的事情,殷朝就不會無話可說了,天知道他剛才雖然一直沒什麼表情的坐著,但是內裡有多尷尬。「想明白了,自然就找得到方向,也查得清楚了。」
  雲詩衍勾了勾唇,點頭道:「既然你已經瞭解為何事起的爭端,那我也可以多給你提個醒。」
  「嗯?」
  「那塊地,不能要。」多說無益,雲詩衍起身告辭。「今天很高興可以和殷先生見這一面,相信殷先生不用多久就能夠走出開都,那時我們再會。」
  看著他走遠,關上了包廂的門,殷朝緊繃著的臉上,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實的表情。
  他心有餘悸的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兩個耳朵,肉眼可見的,整張臉都燒紅了起來。但是他並未多做什麼,只是坐著深呼吸了幾口氣,然後閉眼,拿出了手機。「華特助,查一下關於我們想要的那塊地近期的情況,對,越詳細越好,我要瞭解更多的信息。」
  一個企業要發展,特別是像天鷹這種意圖大,未來的產業版圖也大的企業,自然不會局限於在開都的發展,有了原始資金的累積,半年前開始,殷朝就已經開始策劃讓天鷹在平京落腳發展。
  平京是h國的商業中心,對比帝都那樣的政治中心,平京更為乾脆,更適合跨國企業的生存,所以其實在天鷹創立的初期,殷朝就沒打算只是在開都慢慢發展,他最終的目標是平京,所以在資本累積到位之後,他就已經開始在平京找適合發展的切入點。
  一個公司最好有自己的園區,平京的地很多,但是好的且很少,殷朝看重那塊地,就是看中了那塊地未來的發展,以平京現在的發展趨勢,展望未來,可以看到這塊地附近近來會有的發展變化,這裡會成為另一個商業中心,所以殷朝非常的在乎這一塊地,也是因為為了抱住這塊地,才會導致他在應付這次危機的時候出現了資金鏈上的問題。
  可是雲詩衍說這塊地不能要。
  他既然開了口,那自然就有這塊地不能要的理由,他不說,殷朝就自己去查,也許查清楚了,還能夠利用這樣的機會反轉一次。
  那些等著拉他下水,看他失誤要他完蛋的人,還是慢慢等著被他一個個落下去吧。
  殷朝家中是中藥世家,他是他們家中少有的不走那條路子的人,但是卻也是將家中的優勢發展的最好的一個。天鷹最開始是靠做中醫藥化妝品起家的。之後涉及的領域相對較廣,總的來說他們家的化妝品是這兩年來國內最熱的一款。
  除了化妝品的研發,天鷹已經開始涉足其他的領域,殷朝將目光放在了互聯網之上,內部最為基礎的電商平台已經開始搭建。而這些,都是業內還未展望到的東西。
  除了雲氏。
  雲氏當初是房地產起家,現在依舊是這一領域的大戶,旗下有無數的分支,娛樂業他們有自家的線下影城和線上門戶網站以及電影工廠;落地商場更是開遍了全世界各地,是極有名的大型跨國超市;除此之外,還有雲詩衍上位之後動手發展起來的互聯網產業。
  他們旗下現在有兩款網絡通訊工具,完全是壟斷了整個網絡通訊的世界,還有不少的網絡遊戲開發,一整套完整的產業鏈,在文化這一條路上,走的不知道比國內的人快幾步。
  但是殷朝和他走的並不是同一個方向,所以兩人現在也對不上。
  雖然互聯網經濟就這麼大一個盤,將來是誰都要搶的,遲早也要對上,但是現在兩人還能夠友好的會面。
  雲詩衍雖然沒有直接把地不能要的理由透給殷朝,但是卻在殷朝調查的時候示意了金秘書,把那塊地的事情多捅一些出去。
  金秘書雖然不知道自家老闆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但是還是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了。天鷹的股份雲詩衍真的低價賣給了殷朝,殷朝現在手頭也騰不出錢來多給一些,只能是呈了雲詩衍的情,記著自己欠了他一個人情。
  很重很重。
  平京是一個國際化的大都市,隨著城市的發展,漸漸的整個市中心便開始不斷的外移,城市原本的面積有限,周圍的郊區就一點點的被擴進去。年後平京周圍恰好有好幾處的地皮要競標,而殷朝看中了其中的一塊地皮。
  那塊地皮的價值極高,本來殷朝想的是不管犧牲多少都要拿下,但是在拿到了雲氏透露出來的資料之後,他看得滿腦袋的汗。
  同時看中這塊地皮的,還有另一家的公司,名為鳴升。這家公司的根基並不在開都,但是與天鷹卻有競爭關係,單從公司的資本來看,天鷹的實力是要強過鳴升的。但是這家公司背後的人手比較長,似乎瞭解這塊地皮的一點小問題,所以早早就看中了這塊地皮,決定了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拿下。
  於是有了之前的事件,策劃了好幾個月,就為了讓天鷹栽這個跟頭。
  可惜的是因為雲氏的介入,事件被完美的解決,他們也不清楚,有了雲氏的提醒,接下來他們會被坑得直接破產。


第5章 殺死商業對手(五)
  林靈過年期間都被留在了平京,並且因為陪著雲母上山禮佛的緣故,一直沒有和外界有太多的聯繫,一直到回到開都,才知道了天鷹遭遇了這樣的事情。
  她心繫殷朝,急急忙忙就找過去了。
  彼時的殷朝已經處理完了那件事情的後續,開始部署接下來的競標,得知了林大小姐的到來還有些詫異。
  因為在此之前,他和林靈也不過幾面之緣,說不認識也不是,但是也沒有熟到她會這麼貿貿然前來的地步。殷朝想大概是真的有什麼事情才讓對方這般焦急的前來,所以同意了她的約見,但是見面之後,卻發現林靈只是單純的來刷一個存在感。
  大小姐走的是御姐路線,一身紅色的連衣短裙,披著一件黑色的外套,跨著白色的手包,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氣勢十足。但是見到殷朝,她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就下來了,她抿了抿紅唇,擔憂道:「殷朝,我剛從平京回來,聽說天鷹出事了,所以來看看你。」
  殷朝請她坐下,點頭道:「的確出了點小問題,但是已經解決了。多謝林小姐的關心。」
  「這樣……」林靈有些訕訕,她一聽說殷朝的公司出事就急急忙忙趕來了,沒想到現在已經解決了。林靈知道殷朝背後沒什麼人在,一直以來都是靠著他的一顆好腦子在支撐,這次出這麼大的事情,若是公司哪裡應對不及時,就直接完了。正常來說沒人幫忙是沒辦法渡過這個難關的,但是她卻沒能夠幫上殷朝,藉著這個機會多刷一點好感度。「那真是太好了。」適時的換上了笑容,林靈笑道:「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強,我聽他們說情況,還覺得是個大工程呢。」
  「嗯,有貴人相助。」
  林靈一頓,有些不自然的開口打聽道:「能透露一下是什麼人嗎?我還不知道開都有這樣的大貴人呢,你不如給我透個底,到時候我們家也不會去招惹了對方。」
  殷朝想到那個人,眸色稍微柔和了些,但是隨即又一本正經起來:「他並非開都人士,想來你應該也是認識的,只要認識他,就斷不會去招惹他,所以我就不說了。」
  林靈:「……」繞這麼一圈,最後居然什麼都不說??坑爹呢!
  「抱歉,新年我一位遠房的姑母恰好讓我去平京一趟,我這段時間都有些與世隔絕了,所以沒來及幫你,抱歉。」
  「平京?」殷朝想起來一件事情。「是你從前說過的,與平京雲家有關係的那一位?」
  「嗯嗯。」說道這一位姑母,林靈自己的覺得有些後怕。「她到底與我家有什麼親戚關係我也已經分不清了,只是小時候見過一次,她堂堂雲氏主母,還能記得我這樣一個小人物,還真叫人有些受寵若驚。」
  「雲氏主母?」
  「嗯。雲家主現在還沒有娶妻,他的母親是雲氏的主母,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殷朝點了點頭,到底最後忍不住開口問道:「你與雲氏的主母相識,知道雲衍是一個怎樣的人嗎?」
  「雲家主?」林靈想到自己要走的時候見到的那個人一面,思考了一會,斟酌著開口道:「外界都傳雲家主是個冷漠無情的霸道總裁模式人物,但是其實我覺得還好吧。」林靈掰著手指細數雲衍的優點。「長得很好看,行為也很紳士,但是給人的感覺有些奇怪,就好像我們和他並不是一個次元的人一樣。離得再近,也感覺很遙遠。」
  「有趣的是,雲家主家裡人完全拿他沒辦法。」說到這裡,林靈眉眼間神色也古怪了起來。「過年期間雲家主完全沒回過家,我姑母打了好幾通電話催了好幾次,都沒辦法讓他回去一趟,說是公司忙,都推了。」
  「聽說雲家主有一個雙生的兄長?」
  「哦,雲遙兄長。」說到這一位,林靈倒是熟悉一些。「我待在雲家主宅的時候見過,是個很溫柔的人,他和雲家主雖然是雙生,但是其實很容易區分。他戴了眼鏡,聲音很是溫和。雲家主不怎麼喜歡說話,看上去懶洋洋的,我站那裡,他都不帶看我一眼。」
  殷朝點了點頭,也不是很在乎自己這般打聽一個人,實在八卦了些,只是印象裡對於某個人的瞭解有多了不少,這才真正的意識到自己見到了雲衍,那個從前就很崇拜,現在卻莫名,覺得有些微妙的人。
  有了雲氏透露的消息,所以天鷹放棄了當初看中那塊地,轉而換了一個目標,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直接放過這次事件的幕後黑手,殷朝怎麼說也要坑對方一把。
  本來天鷹看中那塊地是因為他的地理位置好,日後有成為另一個市中心的潛質。原本那塊地上是一座學校,現在學校已經搬走了,就等著地拍賣了之後推倒了建個幾百層。
  但是在被雲詩衍警告之後,殷朝讓人去查了那塊地現在的情況,才瞭解到那個學校下面可能有一個古墓群。當然,這只是可能,到現在也沒有充足的依據,地現在在國-土局手中,他們沒有不招標的意思,這次的競標還是會繼續進行。
  殷朝不知道官方這是要陰誰,但是這個消息埋得深,如果不是雲氏那邊透出來,殷朝自己的人估計也查不到這件事情。殷朝並不覺得雲詩衍會坑自己,那麼這個消息就是真的,是真的,就可以用來坑升鳴,要知道升鳴對這塊地可是勢在必得。
  重新定下了一塊地,殷朝卻沒有將自己的計劃透出去,這次的事情讓他的公司受到了一次大的衝擊,雖然有驚無險,但是殷朝還是想好好的利用這一次的清一清自己手下的人。接下來他要到平京發展,手下的人勢必會有一個較大的變動,到時候有些人能留有些人就要直接弄走了。
  年後,招標會還是按照原來的時間開始了,天鷹依照原來的計劃出席了,殷朝只是吩咐了特助一個金額,自己並未前去。他瞭解升鳴可以為這塊地出多少,更瞭解升鳴的底線在哪裡,所以他給出的價格剛好就是升鳴的底線。
  招標會也的確按照他的設想進行了下去,殷朝接到消息,升鳴中了那塊地,拿到了土地的開發權。
  升鳴為這塊地計劃了許久,拿下這麼大一塊地,為的是一個極大的項目。在前期投入了這麼多的錢,接下來他們絕對要全力以赴的進行發掘。不知道他們挖出了地下的古墓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
  殷朝已經懶得搭理他們了,他看中的那塊地在第二天進行招標,那塊地的距離雲氏的主園區並不遠,殷朝看了半天地,最後選了這裡,也不知道抱著怎樣的心思。
  那天之後,他有再一次想去約雲詩衍,但是那邊給的回信是雲詩衍現在不想見他。
  殷朝聽到這樣的回應,腦子裡就閃過他們那天見面時候,雲詩衍說的話。
  他說他有價值,可以培養成為對手,想要他走到他面前去。
  所以現在不見他的緣由,是因為他還走不到他面前去嗎?
  殷朝忽然就動力滿滿了。
  雲詩衍長他幾歲,從殷朝接觸這個領域,他就一直是商界的佼佼者,不管是他的雜誌還是事跡,殷朝都看過無數遍,他甚至做過雲衍的剪報,當初的他初入商業,就是以雲衍作為目標努力的。他是殷朝一直想要比肩和超越的人。所以他在第一次見到雲衍的時候,才會表現的那般的僵硬和不淡定。
  可是真人的雲衍給他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只是單獨的那一次見面,殷朝就把對對方的崇敬,轉化為了淡淡的情愫,那天的雲衍,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戳中了他的點,讓他臉紅心跳,整個人都很不好了。
  被殷朝在腦內都快掛到天上去的雲詩衍,正在仔細的研究原本的劇情。雖然系統說那只是一個簡單的世界設定,男主本身的性格設定並不會影響邵昉軼本人的精神分裂體,但是雲詩衍一向秉承著要做就做最好的態度。
  這還只是一個世界,聽那些人的話,邵昉軼的精神體都碎成渣渣了,天知道後面還有多少分裂的靈魂,他要想讓他們都乖乖的恢復成邵昉軼本人,自然就要掌握各種各樣的技能。
  雲詩衍從來都是聰明人,等到面臨困境在動手學習並不是他的風格,所以這段時間他都用來充實自己。
  十三對於他的動作十分的不解,正常來說既然都已經瞭解甚至見過殷朝了,那不應該加緊步伐攻略嗎?為什麼雲家主還能在這邊充實自己,完全不搭理邵昉軼呢?
  「十三,你覺得我現在去勾搭殷朝,會不會崩人設?」
  「人設這種東西,一向都是用來餵狗的。」十三嚴肅臉。「而且雲家主你現在已經崩的沒邊了,雲衍不是像你一般的人,你都本心畢露了,怎麼還擔心去勾搭邵將軍是崩人設。」
  雲詩衍嘖了一聲,光腦這種東西就是升級的快,現在都會懟回來了。「殷朝那邊現在不用搭理他,你不知道湊上去的從來都不會是最好的嗎?以我的身份,眼巴巴的去追他怎麼像話。」
  十三發現自己無言以對,他以為雲家主會很配合自己來拯救邵將軍,但是從目前為止雲家主的無所謂懶散態度,他覺得製作者在坑他。
  說什麼雲家主會是最好的搭檔,那是坑他的吧,這麼對光腦不好吧。雲家主這不靠譜的模樣,作為一個合格的有責任心的光腦,十三非常的擔憂自己和邵將軍的未來。
  雲詩衍似乎知道他在擔憂些什麼,到底是沒想真的逗他,翻著書笑道:「安心好了,我保證現在他已經對我動心了。我就算不見他,也絕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得到的都不會珍惜,他現在就是他努力向上的動力~」
  十三也知道白玫瑰紅玫瑰,白月光硃砂痣的道理,但是他並不是很瞭解為什麼雲家主對攻略邵將軍這麼的有心得,一副不用我動手,對方就已經跪倒在他的西裝褲下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對殷朝下了什麼咒呢。
  「不過……」被提醒了那麼多次,雲詩衍到底把這件事情記在了心中,他想了想,道:「殷朝到底是種馬文男主,放太遠讓他自由發展也不好。」
  「嗯嗯!」十三猛地點頭贊同,這種情況就應該打斷了腿關在家裡囚禁play啊!
  「那我們就用點小計策吧~」雲家主如是道。


第6章 殺死商業對手(六)
  年後殷朝已經忙到沒時間去想雲詩衍的地步了,天鷹順利的競標拿到了那塊地之後,很快工地就動工了。
  到底是準備了半年多,雖然地變了,但是很多之前做下的設計還是可以用的,所以殷朝理所當然的面臨了公司的搬遷,和員工之間的抉擇。雖然他並不打算放棄位於開都的現在的公司,但是分公司和總公司還是有區別的,這邊的辦事處要等到他在平京立穩腳跟之後才會慢慢開始發展,所以開都的公司要裁掉一批的人。
  加上好幾個同時開工的項目,殷朝忙的彎都轉不過來,很多私人的事情都交給了助理去辦,所以他入京之後的住所也是生活助理選擇去買的。距離他們公司的新址很近,周邊一些配套的設施都非常的齊全,小區的安全設施也非常的好。
  等殷朝住進這個房子,已經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手頭上交接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公司並沒有因為這次的總部搬遷而大動肝火,相反,幾個新的項目都如火如荼,新年前的那一番風波早就成了過去式,對於天鷹的名譽並沒有太多的影響。天鷹的市場份額緩慢的上升。
  對比天鷹現在的一點點前進,升鳴最近就跟犯了什麼忌諱一般,不停的在栽跟頭。
  據說他們的少董入京的時候不長眼的得罪了貴人,被人打了個半身不遂,下半輩子算是完了,升鳴的董事長為此焦頭爛額,差點氣死,轉頭那邊就聽說公司之前買下的寶地挖出了古墓,工地直接被官方勒令停工了,這一天天的花的都是錢,工地這是一傳出來,升鳴的董事長氣得直接吐了血,腦中風就住了院,和他兒子一人一個病房住著去了。
  殷朝忙的時候聽說了這件事情也沒主意,轉頭就不搭理了,升鳴不管是從前現在還是未來都是不入眼的東西,殷朝算計之後就懶得搭理他們的結局了,反正都是要完。
  倒是那個得罪了貴人的事情,讓他有些好奇。
  特助跟他久了察言觀色的本領還是有的,見他對這件事情感興趣,便查了查,這一查,不和殷朝說都不行了。
  之前殷朝就交代過,和那一位有關係的事情最好都報上去,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就算說了他們總裁也不能怎樣,但是也可以對升鳴落井下石一下的啊!
  於是殷朝就知道了升鳴的那位少董不長眼得罪的那個貴人,就是雲詩衍。
  雲家主那是什麼人,清風明月,灼灼其華,長得好看,又是滿身的貴氣,他若是不刻意,你大概都不會覺得他是那般掌控雲氏生死存亡的人,因為他看上去就和養尊處優的貴公子似得,適合被人捧在掌心上安靜的供養。
  嗯,混進了奇怪的東西貌似。
  總之,升鳴的少董入京的時候對雲家主驚鴻一瞥,滿心滿眼都是對方,也沒長什麼腦子,不在自己的地盤都敢囂張,帶著四五個人就要去攔身邊沒帶人的雲家主。
  反被雲家主赤手空拳全部都給打回去了。
  少董不服氣還調戲了雲家主兩句,第二天就在酒店被人發現半身不遂了。
  殷朝愣了愣,這發展倒是很符合他的心理活動,他看到這樣的消息的時候,就想著要是他就打個半死不活,讓對方餘生都在床上躺著要死不活。雲衍做的挺好的,聽說對方那根東西都廢了。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說到這裡,特助一臉思索的八卦:「雲家主為什麼會獨身出入那樣的場合……」升鳴少董去的並不是什麼高級的會所,就是普普通通的就把,這都能被他遇到雲詩衍,也算是倒霉透頂了。
  殷朝沒有回答特助的話,他對於雲詩衍的瞭解太少了,也不能斷言什麼,只是對方如果真是那麼好遇見的話,怎麼他這兩個月來來回回出入平京這麼多次,都沒能夠和對方偶遇。
  這麼想著,殷朝和特助拿了新房的地址,準備去看看新房子。他從這個月開始會在平京這邊處理事務,一直住酒店是不可取的,所以準備去新住處了。
  他的生活助理最瞭解他的生活狀態,殷朝覺得對方應該都安排妥當了,所以直接帶著行李就上門了。
  房子是一戶兩梯的複式,樓一共三十層,殷朝的房子便是頂層的二十九和三十層,連帶著三十層上面的那一部分。但是生活助理特意提醒了,上面的一部分與另一戶只有簡單的一道欄杆作為分界,若是要用上面的那一部分,可以和鄰居商量一下將上面的欄杆換一換。
  殷朝上了樓,電梯直達頂層,的確是一梯兩戶的格局,出電梯之後的一部分是公用的公共領域,對方並沒有擺設什麼東西,事實上兩戶人家都沒動原來自帶的裝修,所以看上去都和新的一般,沒什麼生活的氣息。
  殷朝對於和鄰居交流什麼興趣,只是簡單的打量了一番之後拉著行李便要去開門,他剛轉過身,就聽到身後的電梯開了,之後對面人家的門鈴被按響了。
  外賣員提著一個保溫盒笑著對開門的鄰居道:「您好,雲先生,這是您今天的外賣。」
  殷朝開了門,轉身去拿行李箱,鄰居的姓氏讓他心中微動,於是他抬頭看去,登時就愣住了。
  雲詩衍穿著簡單的睡衣,非常隨意的靠在門邊,看上去還未睡醒,懶洋洋的對外賣小哥道:「嗯,麻煩你了,那進去吧。」
  送外賣的小哥似乎已經和他熟悉了,手腳麻利的就進屋了,雲詩衍又懶洋洋的看向盯著他發呆的殷朝,想了想,道:「要一起過來吃嗎?」好像殷朝有些熱切的目光投向他的外賣而不是他一般。
  殷朝剛才覺得自己在做夢,知道雲詩衍禮貌性的問了他一句之後,他猛地回神,趕緊點頭道:「吃!」
  不吃是白不吃!不吃是白癡!
  這樣的場景有些夢幻,殷朝也不管自家開著的大門了,直接拉著行李箱就進了雲詩衍家,外賣小哥已經將保溫箱之中的菜都端出來了,見到雲詩衍家多了個人一愣,馬上又拿出來了一份飯。
  還好帶多了,不然就尷尬了。
  雲詩衍沒理會進來的殷朝,直接進了衛生間洗漱,殷朝也不敢多幹什麼,將行李放在了門口,自己安靜的大量著室內。
  進了屋子之後,就可以感受到這個屋子裡有人生活的氣息,殷朝不知道裝修是不是原本就帶了的,但是看得出來雲詩衍是長期在這裡住著的,客廳掛著他的幾件外套,客廳的沙發大的可以當成床躺,客廳還有一些小飾品,看上去都非常的賞心悅目,就像是雲詩衍這個人一般。
  殷朝想到剛才一臉還沒睡醒模樣的雲詩衍,心又不自在的跳了跳,一想到這是雲詩衍的家,自己現在算是登堂入室了,他的耳根忍不住就泛紅,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很不好。
  嘛,雖然只是第二次見面,登堂入室也是殷朝自己想當然,但是這一切還是非常的美好就是了。
  殷朝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站在那裡,越看心跳的越快,腦內小劇場都快演到兩人在那張沙發上打滾了,雲詩衍這才從臥室之中走出來。
  他換了身衣服,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裝褲,領口的幾顆扣子並沒有扣上,露出了好看的鎖骨,纖細的腰身被勾勒出來,上次兩人見面的時候雲詩衍一直都坐著,殷朝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身材這般的好,典型的倒三角衣架子,穿什麼都好看,就是最傳統的白襯衫,在他身上都能穿出不同的味道。
  也難怪升鳴的少董事會動心,任誰看了這樣的人,不會動心?
  殷朝在內心默默地捂臉,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癡漢了。
  雲詩衍並不知道他的內心如何拐了十幾個彎的,他剛洗了澡,一身清爽的水汽,自己走到餐桌前坐下,抬眸看了一眼殷朝,這才開口道:「不是要一起吃嗎?」
  殷朝恍然回神,這才趕緊坐到另一側的餐桌上,動作多少有些拘謹,但是她臉上的吧表情絕對鎮定,讓十三完全看不出來他的心思,只能和雲詩衍討論:「他到底動沒動心?」
  雲詩衍對於十三的無聊問題有些無語,有些語重心長的教導這個可愛的小光腦:「要是沒有動心,會傻了吧唧的就直接進來吃飯嗎?」
  十三無言以對,數據庫再一次更新,覺得自己對於邵將軍有了更多的瞭解。
  雖然他總覺得自己未來會被甦醒的邵將軍拉去格式化,畢竟這都是黑歷史啊!
  雲詩衍非常的隨意,並沒有怎麼招呼殷朝,只是夾了兩口菜,見殷朝扒了一口飯,就開口問道:「你就是對門的新住戶?」
  殷朝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問話驚得嗆到了,咳了兩下,一臉的菜色。
  雲詩衍低頭勾了勾唇,起身倒了杯水給他。「很餓嗎?不用吃那麼著急的,我不怎麼餓,你要是想吃,都給你。」
  事實上菜點多了,雲詩衍一個人根本吃不完,他是算準了今天殷朝要過來,所以才點的這一頓。
  殷朝擺了擺手,喝了口水之後好多了,臉上淡定的神色終於是撐不下去了,多好有些羞赧,他歎氣道:「抱歉,見笑了。」
  雲詩衍擺了擺手,道:「以後就是鄰居了,沒什麼的。」他托著腮,勾著唇盯著殷朝看,看得他心慌意亂,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了。「兩個月不見,你果然是我看中的未來的對手,做得挺不錯的。」
  殷朝定了定神,點了點頭想附和告訴他他可以走到他那個高度,但是又搖了搖頭,想表達自己不想和他做對手的意思,他問道:「雲家主,為什麼這麼想要一個對手?」
  「因為高處不勝寒啊~」雲詩衍的話語多少有些玩笑的意味,他的眼角微微上挑,像是挑逗一般的開口:「一個人站在高處是很無聊的事情,找一個可以勢均力敵的對手不好嗎?」
  殷朝人有些飄,他強裝鎮定道:「非要是對手嗎?」
  雲詩衍哦了一聲,反問:「那你想做什麼?」
  殷朝說不出話了,他早就決定了在沒有追上對方之前,什麼話都不會和對方說明白,從前是不會說這一份仰慕,現在是不會說這一段傾慕之情,他覺得現在的自己還配不上對方。
  雲詩衍也沒打算現在求他的一個答案,見他不說話,就低頭繼續吃飯了,吃了一小會,忽然又記起來一件事情,啊了一聲,開口道:「既然都是鄰居了,叫雲家主也有些太過生分了,我在家中排名詩字輩,本應該叫詩衍,但是因為是家主,所以我去掉了詩字,不介意的話,你叫我詩衍就好了。」
  殷朝傻了一小下,忽然有些欣喜若狂,雲詩衍願意告訴他這個名字,讓他覺得整個人都要上天了,他再克制不住臉上的表情,傻笑道:「我是家中獨子,他們都叫我小一。」
  「小軼。」雲詩衍從容的這般開口。
  邵昉軼的名字其實是有名頭的,昉有明亮起始之意,而軼則是超越之意,邵家在邵昉軼出生之前,正陷入低谷,他的祖父希望他的到來,給邵家帶來明亮,讓邵家超越起始,不再限於一方天地之中。這個名字寄予著長輩的祝福,但是讀起來卻多少有「芳意」的意思,雲詩衍從前沒少拿邵昉軼的名字刺他,但是他還是記得小的時候,兩人還不知道什麼是祖輩淵源的初見。
  邵昉軼比雲詩衍大了大半年,所以一直自詡是雲詩衍的哥哥,他第一次見雲詩衍的時候,就曾說過。
  「我喊你小衍,你叫我小軼。」雲詩衍微微出神,難為他還記得那麼小時候的事情,大概是那個時候邵昉軼的眸子太亮,讓他真的有一種被閃到的感覺吧。
  雖然後面對方的話直接就毀掉了他們的初見。
  他拉著雲詩衍的手,笑得開心道:「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婦啦~」
  從小就不樂意被人說是嚮導的雲小公子,氣得直接就和對方打了一架。


第7章 殺死商業對手(七)
  吃完了飯,殷朝沒有借口留下,糾結了一小會,到底是告辭離開了。
  雲詩衍沒有要留他的意思,只是在殷朝表達了改天請他吃飯的時候點了頭,看上去非常的淡定,就好像他完全不在意殷朝接下來的去向一般。
  殷朝離開的時候與金秘書剛好撞上了,兩人對視之後從容的擦肩而過,殷朝直接開了門進了自己家,金秘書則是扭頭有些詫異的多看了殷朝一會,這才進了門。
  雲詩衍昨天剛出差回來,今天睡到了大中午,見到金秘書進來,抬手指了指不遠處還沒有收拾的行李箱。「幫我收拾一下,另外有些文件在裡面,待會你帶回公司去。」
  金秘書對於家主大人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個性有充分的瞭解,別人看到的都是雲詩衍完美的外在,卻從來不知道這個人生活之中有多麼的懶散和惡劣。
  金秘書拉過箱子,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您之前交代把旁邊的屋子賣出去,就是為了賣給殷總?」
  雲詩衍躺在沙發上玩手機,聞言點了點頭,應了聲:「嗯。」之後又問:「你沒讓他的助理懷疑吧?」
  「這點事情都辦不好,我也不能做boss您的秘書了。」金秘書覺得現在的boss有些小奇怪。「只是您為什麼要讓用這樣的方式讓他住到您對面來……這一層本來都是您的……」
  「監視啊。」雲詩衍的語氣理所當然,讓金秘書覺得自己的世界觀被刷新了……
  他家boss這麼一本正經的說監視,怎麼看都很奇怪,不過一想到前陣子他剛讓人把升鳴公司的少董打得半身不遂,金秘書一瞬間就覺得監視沒什麼不對,和他們家boss最近的魔性畫風非常的搭。
  只是……
  「為什麼要監視殷總呢?」金秘書百思不得其解,boss最近對於殷總的的特別對待讓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雖然不應該過問老闆的私事,但是他真的很好奇啊!
  「不讓他沾花惹草去。」雲詩衍翻身起來,不樂意回答秘書的問題了。「行了,打聽這些沒什麼用,你又不能為我分憂。」他挽起了袖子,道:「我讓你帶的文件帶了沒?我現在有空幫你簽了。」
  金秘書抽了抽嘴角,什麼叫做有空幫他簽了,那明明是您的本職工作,說的好像您是給我打工的一樣。
  雲詩衍最近忙著擴展業務,雲氏在雲詩衍的手下一直在不斷的發展新的業務,大部分的新興產業在他們的手下都發展得非常不錯,但是還是有些不足,雲詩衍最近忙著整改,有空搭理一下殷朝,十三覺得殷朝應該感恩戴德一下。
  殷朝進了自己的房子,愣了一會神,果然雲詩衍房子的裝修是原來自帶的,兩戶人家並沒有太大的差別,除了一些傢俱雲詩衍自己替換了,殷朝沒發現其他的不一樣,一下子他心情就好了。
  先是將行李箱之中的東西拿出來整理了一下,之後洗漱完換了衣服,殷朝去隔壁敲門。
  雲詩衍依舊是中午那副裝扮,開門看見是他,挑了挑眉道:「怎麼,今晚就迫不及待要請回來?」
  殷朝搖了搖頭道:「我自己會做點吃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晚我下廚請你?」
  雲詩衍不在意他怎麼請回來,只是殷朝說要自己下廚,讓他多少有些好奇。「你會做飯?」
  「在外面混,總要有點手藝傍身,我本身比較挑剔,把自己的手藝練得好一些,在外面行走不會餓壞了自己。」他說話的時候搖了搖手中的錢包,道:「如果詩衍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們現在去超市看看,我剛搬來這裡,對這一帶不熟。」
  雲詩衍想了想,轉身進了屋子和金秘書說了一聲,拿著外套就出來了。「走吧。」
  殷朝沒想到他這麼乾脆,心中歡喜,雖然知道屋子裡還有個金秘書,但是就是沒問出口要不要再多加一個人,兩人直接就下樓去了。
  金秘書:「……」他的存在感有那麼弱嗎?
  兩人下了樓,路上殷朝主動說起了自己現在在做的事情,雲詩衍聽著幫他指點一兩句,兩人之間的氛圍也算是融洽。畢竟現在兩家企業沒什麼可比性,雲氏越來越大,天鷹就是發展再多個十幾年,超過他的可能性都很微弱。殷朝雖然知道目標有些遠大,但是一點都不想放棄。
  他的佈局非常的大,就是雲詩衍聽了也有些詫異。他是作為一個高級時空的人,用未來的目光在觀察現在的商場,但是殷朝不同,以他現在的位置他能夠有這樣的全面觀,只能說的確是主角光環籠罩。
  如果他面對的不是雲詩衍而是雲衍,兩三年之內比肩雲衍是絕對有可能的。
  小區旁邊就是大型的超市,雲詩衍不會自己開伙,買東西也不需要自己動手,所以還是第一次到這樣的地方來。殷朝到底比他多了些生活經驗,帶著他往生鮮區走。
  「詩衍有什麼忌口或者喜歡的東西嗎?」
  「沒,不挑。」雲詩衍非常好養活得這般開口了。
  然而話是這麼說,現實卻不是這樣的,兩人一路逛完了超市的大半個生鮮區,買下的東西卻寥寥無幾,原因就是雲詩衍這個不吃,那個也不吃。
  雲家主身家用數字來計數太過客觀,從來就是個金貴人,別說現在他身體的雲詩衍,那絕對是更加貴氣的人,他說他不挑的意思其實是送到他面前的東西他都是吃的,但是給他準備吃食的人都是對他的菜譜非常瞭解的人,送到他面前的自然沒有他不吃的。
  於是殷朝有些好笑又有些沉重的對雲家主道:「詩衍,挑食不好。」
  雲詩衍依舊非常的淡定,表示自己從來不挑食,只是恰好這些都不吃罷了。
  殷朝拿他沒辦法,畢竟他現在一點立場都沒有,只能是先記下雲詩衍不吃的這些東西,想著日後慢慢把他們都變成雲詩衍喜歡的。
  超市的東西算不上頂級,但是一頓家常飯也沒必要要專門的食材,兩人雖然挑挑撿撿,但是最後東西還是裝滿了購物車。
  雲詩衍作為兩手不沾陽春水的少爺,並不清楚這些東西吃不吃得完,反正都是殷朝做飯,他就理所當然的挑了,半點沒把自己當外人。
  殷朝趁機試探的問他:「我上次想見你,為什麼你推回來了?」
  雲詩衍想了半天才記起來他的上次是哪一次,不在意道:「我不是說過了,等你自己走到我面前。」
  殷朝腳步微停,皺眉問:「那我現在算是走到你面前了嗎?」
  「不算。」
  殷朝有些微微的尷尬。
  雲詩衍繼續道:「現在你是我的鄰居,商場之上,你依舊沒能夠站在我的面前,所以如果是商業上的事情,我不會和你談的。」
  殷朝:「……」可是你剛才和我討論的時候可半點沒有藏私啊。
  雲詩衍手中拿著一顆大白菜,打量了一番之後放進了購物車之中。「我等著你,成為我的商業對手。」
  殷朝:「……」如果殷朝有上網求助的習慣,現在大概已經發了名為「我喜歡的人非要和我當商業對手怎麼破」的帖子上論壇求助了。
  殷朝不明白為什麼可以有多項發展的自己被框死在商業對手這個選項之中,他想了想,到底還是問了:「除了商業對手,我們不能做朋友嗎?」
  雲詩衍想了想,搖頭:「不行。」
  殷朝:「……」拒絕的這麼乾脆啊……
  「在我身邊待著,除了做對手,就是做~」他的聲音微微發飄,殷朝的靈魂隨著他的聲音直接往上飄,然後雲詩衍不說了,於是又重重的落地。
  「做什麼?」殷朝有些急切的發問。
  雲詩衍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猜吧。」話音落下,他推著購物車直接就往前走了。
  殷朝愣在了原地,呆了好半晌,這才趕緊追上去。他不敢問雲詩衍除了對手還有另外的那個選項是什麼,只能是忐忑的想著自己先提升自己,只要站到他的身邊,總有一天會知道那是什麼的。
  兩人直接回了殷朝的家,華特助知道他喜歡自己做飯,所以廚房裡的東西準備的都十分的齊全,殷朝將東西都搬進了冰箱。「你先到外面坐一下吧,很快就可以吃了。」
  雲詩衍應了聲,但是卻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的目光就落在殷朝的身上,看著殷朝在廚房裡忙活,目光深邃,看得殷朝多少有些不自在,耳朵又悄悄的紅了。
  雲詩衍注意到了之後,目光越發的放肆了,十三自己都覺得無法直視雲家主了,為什麼要耍這麼純情的邵將軍玩啊!既然兩情相悅!那早一點捅破,早一點問他願不願意去死不好嗎?!
  殷朝要是知道有個光腦背地裡一直想問他願不願意去死,大概會頭皮發麻。
  殷朝做飯的速度非常的快,飯菜也非常的香,只是等到端出來的時候,賣相與發出來的香味卻半點都不符。
  雲詩衍指著眼前一盤盤賣相都差不多,已經看不出食材的東西,問殷朝:「我沒記錯的話,它們下鍋之前,似乎長得都不一樣?」
  殷朝也不在意他的懷疑,只是道:「我做出來的飯菜不知道為什麼賣相都糟糕,但是味道是沒問題的,你嘗嘗看。」
  雲詩衍有些懷疑的看著這一盤盤看起來像是黑暗料理的東西,有些懷疑,但是還是拿了筷子夾了一點。
  味道倒是不糟糕,不看的話,吃下去味道非常的好,比起雲詩衍吃的那些名廚送來的外賣,殷朝的這些家常菜更讓他胃口大開。
  見他吃的歡喜,殷朝試探著詢問:「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做的時候都可以多做一份給你。」
  雲詩衍瞇了瞇眸子,對他的識相非常的滿意,點了點頭道:「可以,作為交換……」
  殷朝搖了搖頭道:「不用什麼交換,反正都是要做的。如果你覺得可以,那以後我們就一起去買東西好了。」
  雲詩衍否決了他這個提議,道:「食材我讓人準備吧,你負責做飯。」
  殷朝:「……」想藉機約對方出來失敗了呢……也對,雲詩衍怎麼可能整天吃超市買回來的東西……
  「我最近都沒什麼事情,不介意的話,估計要在你這裡蹭很長一段時間的飯了~」
  殷朝哪有拒絕的理,他點了點頭道:「可以。」
  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作為回報,雲詩衍答應了殷朝的邀請,答應了去參加天鷹在平京舉行的第一次商業的酒會。
  這是一個劇情點,在這一場酒會之上,殷朝與一個商業女強人酒後亂性,滾在了一起,醒來之後兩人都只當打了一炮,但是再在商場之上見到,卻多少有些在意對方。慢慢的,這種在意就變了質,情愫暗生,天鷹在平京裡,也多少有了人保駕護航。
  雲詩衍本來就是要參加這一場酒會擋下殷朝這一次的艷遇的,現在殷朝親自邀請他,那就更沒有不去的理由了。
  有他在,平京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大概會馬上就知道,天鷹是他雲衍護著的了。


第8章 殺死商業對手(八)
  在雲詩衍看到的十三整理出來的劇情點之中,從這天晚上的酒會開始,殷朝就算是正式走進了平京的商業圈之中,他是年輕的王者,就像文章形容的,是一頭不能招惹的龍,可是就算是龍,也有根基不穩,容易動盪的時期。
  這個時候大小姐林靈的作用就淺了,畢竟她的圈子主要在開都,進入平京之後,她的戲份自然而然就少了,殷朝與他一直都是曖昧期,兩人沒挑明白了,林靈也算不得是個女主角,於是就有了平京酒會之上的那一炮,也算是為天鷹之後的路途鋪路。
  大概因為是種馬文,所以鋪路也是這種鋪法。
  自然平京這一塊也不是只有一個女老闆作為支撐,因為這裡是天鷹的總部,所以作者安排了很多的妹子,就等著殷朝一個個撩過去,然後片葉不沾身。
  雲詩衍看這段劇情的時候,覺得有一件事情有些詭異:「十三,這個故事裡的殷朝是沒有心還是根本就是花花公子?他身邊看似百花爭艷,但是其實最後和他走到一起的都沒有,看上去似乎都是假象啊?」
  十三查詢了原著和與原著有關的討論了和資料,綜合之下給了雲詩衍這樣的一個回答。「經過十三的調查,得出了兩個結論,一是原著的殷朝真的是個濫情的人渣,二是他是個心底有人,假裝流連花叢其實心裡一直有個人的人渣。」
  「都是人渣啊。」
  「十三查看了不少人關於這本書的讀後感和評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
  「嗯?」
  「有一部分的讀者堅定殷朝其實是個情聖,他暗戀雲衍,所以一直在和雲衍作對,一直想要站到對方的前面去,但是又不會對雲衍下死手,他們兩個的商戰描寫之中,殷朝並不想對待其他的對手一樣對待雲衍,最後也沒徹底把雲衍拉下來,大部分都覺得他手下留情了。」
  雲詩衍沉默了一會,想了想道:「不管原來的殷朝是一個怎樣的角色,現在的殷朝是邵昉軼,雖然他頂著殷朝的名字和性格設定,但是我認得,那不是一個陌生的人。」
  十三沉默了一會,道:「我之前和雲家主提過,這只是第一個世界,為了讓你比較容易的進入狀態,所以我們選擇的性格較好的那個邵將軍,後面的邵將軍並不一樣會和這位一樣,對您一開始就抱著那種心情。」
  雲詩衍知道他的意思,其實十三一直都不希望他將這件事情看的太輕,他在這個世界對於「攻略」邵昉軼這件事情並沒有做太多的動作,而是一直在幹一些事情,雖然是為未來鋪路,但是十三還是擔心他這樣的態度,在後面的世界會吃癟。
  雲詩衍不知道邵昉軼是因為殷朝這個人的設定本來就對雲衍有意思所以才會這麼簡單的就喜歡上自己,還是因為他的潛意識之中,還有曾經的邵昉軼的那種感覺,所以對他沒辦法放下,於是動了心思。不過不知道也沒關係,雲詩衍想了想,他只是單純的來救對方,離開了這裡,他們還會是陌路,糾結邵昉軼到底喜歡的是哪一個他沒什麼意義,那就靜下心來做任務好了。
  「你放心好了。」雲詩衍勾了勾唇理了理自己身上的禮服。「就是再喪心病狂的邵昉軼,我也有應付的辦法。」
  十三不知道他哪來的那麼多的迷之自信,想了好一會,問了一個他一直很想問的問題。「雲家主您之前,和邵將軍很熟悉嗎?」
  雲詩衍想了想,點了點頭應了一聲。
  豈止是熟悉……從小一起折騰到大,只要是他在的地方,邵昉軼就在。他們從幼年時期相識,到大學畢業分道揚鑣,在那之前對對方熟悉到只要他抬下手,他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出什麼樣子的招數。
  「也不算是很熟吧,我認識的,是邵昉軼,而不是邵將軍。」最後將手錶戴上,雲詩衍看了眼鏡中的自己,確認和雲衍的形象沒有半點差錯,轉身要出門去了。
  金秘書就等在門外,替雲衍拿著他的外套。「boss,您之前吩咐的禮物已經準備好了。」
  雲詩衍點了點頭,套上了外套,道:「那就走吧。」
  金秘書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後,並沒有多說什麼話,雖然他很想問天鷹這樣的小企業舉辦的小酒會為什麼總裁要去參加,但是他也清楚這句話問出去了,估計會被他們總裁批。
  會看眼色才是一個好秘書,金秘書一直能混到今天很是不容易,知道自己的位置從不多說一句話。
  酒會在平京一家相當有名的酒店舉辦,這家酒店整日客似雲來,夜間出沒於此都是豪門貴客,出現什麼人都算不得稀奇,所以雲詩衍的車開進來的時候,並不算是稀奇。
  前廳經理是眼神老練的人,在萬千的豪車之中,一眼就認出了雲詩衍的車子,趕緊上前就為雲詩衍開了車門。他本來只是站在門口招待客人的,現在親自上前開門,大家自然就知道有貴客來了。
  等到雲詩衍下車的時候,周圍許多的人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就是被全星系的人圍觀雲詩衍都不曾緊張過,這樣的小場面也不在話下,金秘書緊跟在他的身側,連帶著前廳經理都為他們引路,就是不知道的他是誰的,身邊隨便找個人科普就瞭解了,看向雲詩衍的目光越發的熾熱,周圍不乏小聲的討論,研究今天晚上到底有什麼聚會在這裡舉辦,能夠請的動雲詩衍。
  其實酒會已經開始一個小時了,雲詩衍算來得遲了,不過以他的身份,也沒有必要從開始待到結尾,他來,不過是為了把喝醉了的殷朝順回去,不讓他在這裡酒後亂性罷了。
  前廳經理知道他要往哪裡去還是有些詫異的,但是還是盡職的為他引路。
  殷朝這次花了大手筆,包下的廳子在酒店內也是拍得上號的,酒會已經開始好一陣子了,留下寒暄的人已經全部在了,不想留下的也已經清空得差不多,簡單來說,該在都在。
  而雲詩衍踏進了門。
  殷朝從酒會開始,其實就已經有些焦急了。他知道參加這樣的酒會對於雲詩衍來說有些自降身價,但是不管如何他還是希望在這裡看到對方,可惜的是一個小時都過去了,可以寒暄的他都轉了一大圈了,那個人的身影也都沒出現。
  雖然不至於讓他心神不寧,無心交際,但是多多少少期望有些破滅了。
  然而當心都冷下去的時候,那個人卻忽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只是一個回眸,那個人就闖入了他的視線,一頭向上梳起的碎發被整整齊齊的固定在頭上,露出飽滿的額頭,不似平時見到他之時的隨意,此刻的他一身正裝,神色冷然,高傲如同殷朝見過的一種貓咪,目光在全場一掃,散發出一種你們都是愚蠢的地球人的氣場。
  太可愛了。
  殷朝這樣想。
  當然,敢這麼發出感想的大概只有他,在其他人的眼中,這個男人是掌握整個平京商業圈的王者,他的面容就如同他的人一般的可怕,他的氣勢用點x點文的形容詞那就是恐怖如斯。
  這樣的一個帝王人物,又怎麼會出現在這樣的一個酒會,就是天鷹再有價值,那也只是一家總部大樓還未建好,目前辦公都在租來的辦公樓的小公司,剛剛上市老闆就捨棄了最初發展的開都義無反顧的進軍平京,他有這樣的氣魄的確被不少的人誇獎,但只是這些,能夠引來雲家主嗎?
  肯定是不能的。
  既然不能,那就說明這其中還有他們不知道的貓膩,又或者,兩人私底下就是舊識。
  僅僅是這些猜測,就足夠在場的眾人徹底改變方才對殷朝的認識,在有前途有未來的青年俊傑之後,再加上一個有背景,不能惹的標籤。某種意義上,這樣的震懾也足夠殷朝接下來的發展了。
  殷朝沒時間管周圍的人在想些什麼,本來他邀請雲詩衍就不是抱著這樣的心思,只是因為那是自己傾慕的人,所以想讓對方看看自己現在能夠做到的,就像是孔雀開屏一般,想將自己所有的都展現給追求的對象看。
  「詩衍。」殷朝素日臉上的表情不多,多半時間都是內心yy,但是現在卻不同,他臉上的笑意柔和,迎上來的時候,眸中閃爍著的情意,就是十三這樣呆呆的光腦,都意識到這個人對雲詩衍到底有怎樣的心思。
  當然,周圍的眾人都是瞎,畢竟在他們看來,雲家主願意和他們有交集,笑成這個模樣沒什麼錯,換成他們,能笑出一朵花來。
  雲詩衍並未多言,只是抬手示意身後的金秘書送上禮物。「這是我的禮物,還希望日後在商場上,可以多和你合作。」
  他抬手,殷朝直接就握住了他的手,欣喜回應道:「能夠和雲氏合作,天鷹自然是願意的。」
  這句話擺在今天並沒有什麼差錯,但是在日後,卻是殷朝最為懊悔的一句話,畢竟他未來竄起的道路,都是和雲氏對立一步步戰出來的,和雲氏的合作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少得可憐。
  比起情人,那個人似乎更樂意他成為他的對手,兩人過招的時候,對方的歡喜,很明顯高過兩人平日的相處。
  酒會因為雲詩衍的到來,氣氛變得更加熱烈一些,雖然雲詩衍極少說什麼話,全程神色也頗為冷淡,但是他一直都和殷朝站在一起,兩人偶爾說那麼兩句話,看上去氣氛非常的和諧,於是剛才殷朝主動招呼了一圈的商界貴胄們這次主動上前,又和殷朝攀談了一番。
  殷朝因為雲詩衍的到來本來心情就格外的好,言語之間比之之前更加的翻出花來,讓不少因為雲詩衍所以走過來的人都對他多少有了點興趣,對於他的印象更加的深刻,同樣的,對他日後的發展也算是多有益處。
  雲詩衍一直待到酒會結束,算是給足了殷朝的面子,樂得殷朝都忘了自己是個面癱臉,就差沒摟著雲詩衍說他們哥倆好了。因為雲詩衍在身邊,所以並沒有人敢多灌他的酒,所以到酒會結束,殷朝也神智十分的清晰。那位女富商倒真的喝醉了,殷朝吩咐了人直接送出去,自己顛顛的跟著雲詩衍。
  在知道雲詩衍會一直等到酒會結束直接和自己一起回去的時候,殷朝覺得自己幸福得要冒泡泡了~
  今晚的雲詩衍,真是格外的和藹,意外的可愛呢。
  雲詩衍漫不經心的喝著酒,目光在與殷朝有接觸的那些人身上掃過,評判那些人的價值,一個圈子裡混多多少少雲詩衍都瞭解知道,所以哪個可以深交,哪個可以合作,他都和殷朝指出來了。
  可惜的是殷朝滿眼都是他,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
  送走了最後一位來賓,殷朝讓特助解決接下來的事情,轉頭就邀請雲詩衍與他一起同行。雲詩衍自然是欣然應允,外面月色正好,兩人走了一段路,散了不少的酒氣,殷朝想了半天,開口試探性的問:「我能問一些僭越的問題嗎?」
  雲詩衍看了他一眼,扭頭道:「不行。」
  殷朝想不到他拒絕的這般的乾脆,有些傻了吧唧的站在了原地。
  雲詩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說些什麼,我大概清楚知道,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說過了,什麼時候你有本事站到我的面前,與我相對,我自然會聽你說的話。但不是現在。」
  殷朝把剛才被太美的月色太美的人迷惑的自己按死在這無邊的月色下,越發唾棄自己不堅定的內心,說好的走到頂端再說出心意,現在問什麼問,被狠狠地打回去了吧!
  「好。」深呼吸一口氣,殷朝越發確定起來,自己一定要走到與他比肩的地位,為的不是別的,只是想將自己的心意,自己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對方,如此而已。


第9章 殺死商業對手(九)
  因為雲詩衍的出現,讓天鷹在平京的發展變得快速起來,比起女富商的保駕護航,雲家家主的光環顯然更加的好用,所以天鷹得了不少的便利,合作夥伴和殷朝的手下都覺得殷朝這個大腿抱的好,但是發展到越後面,企業的未來計劃方向新鮮出爐之後,他們越覺得自家老闆並不是真的和雲家主相識。
  不然為什麼看起來干的都是和雲家作對的事情啊!
  雲家和天鷹都是互聯網領域冉冉升起的兩顆明星,最開始雙方的領域並沒有明顯的交集,甚至還有部分的合作,所以給人造成了他們並不會有衝突的感覺。
  但是事實上,市場的蛋糕就那麼大一塊,怎麼可能一直都是均分。
  大半年之後,天鷹越做越大,漸漸的自己的目的也就顯露出來了,他們的野心大,行動也大膽,對比雲氏一向的穩紮穩打,雙方開始正式互懟。
  這件事情給雲詩衍帶來了一點小麻煩。
  董事會對他親手培養出來的這個對手非常的不滿,對於雲詩衍的意圖也非常的不支持,開了好幾次會,每次都是痛罵殷朝是個白眼狼,雲詩衍白瞎了眼。
  雲詩衍正常就抱著胸看他們掐,兩撥人就當初到底應不應該扶植天鷹而陷入了激烈的博弈之中,雲詩衍一邊看,還一邊為殷朝現場直播,就差沒弄瓜子了,完全是吃瓜群眾模樣。
  其實那群董事吵不出結果的,因為幫不幫殷朝是雲詩衍獨自做的決定,作為雲氏擁有最大股份的股東,有著絕對決定權的雲家家主,雲詩衍做出來的決定,董事會沒有質疑的機會。
  雲詩衍有空他們撕,純粹是因為無聊鬧的。
  不過是多了個對手,至於嗎?不知道有了對手才有緊張刺激感嗎,多給員工一些壓力和刺激也是好的,省的他們以為這一個領域就他們在搞,可以慢慢來,壟斷什麼的,可是非常降低效率東西。
  雲詩衍手機上還有一堆的學習資料,這半年來他一直堅持學習,現在該懂得不該懂的都知道的差不多了,雖然十三說過了原主擁有的天賦他完全可以復刻給雲詩衍,但是雲詩衍沒有太過依賴外物的於是。
  這裡是精神海,還是一個崩潰的黑暗哨兵的精神海,就算是光腦支撐出來的這一片領域也不一定會永遠無事,他這次的任務做的多少有些拖沓,一旦過了十三能夠支撐的時間,精神海裡那些黑暗的東西指不定能折騰出什麼。
  殷朝在問晚飯想吃什麼,雲詩衍自如的點完了菜之後,敲了敲桌子表示散會。
  現在天鷹只是勉強趕上來了,他作為對手,想和有多年底蘊的雲氏抗衡,可能性還是很小的。雙方到現在對上了好幾次,輸贏不論,對於下面的各大部門多少有了些刺激,雲詩衍並不得是壞事。
  生活真的太無聊了,多一些調劑品難道不好嗎?
  商戰並不全部都是耍小聰明,更多的是策略和博弈,這一句棋局才剛起手,這群人便皇帝不急太監急,生怕火燒到他們身上去。
  然而他們連人都不算是,只是一連串的數據,只要殷朝死亡,這個世界就會崩潰,過去與未來,又有怎樣的意義呢?
  雲詩衍能夠有耐心坐在這裡聽他們吵,已經是他性子好了,所以當他頗有些不耐煩的敲了桌子之後,整個會議室就安靜下來了。
  雲家主狹長的鳳眸之中倒映著眾人的身影,深深把董事們看得歇了說話的心思,一個個跟小老鼠一樣,起身行禮之後離開了會議室。
  畢竟雲家主趕人的意思那麼的明顯。
  眾人都離開之後,金秘書進來了,他神色自然的開口道:「boss,夫人打來了5個電話,表示您的私人聯繫方式都拉黑了他,要您將她拉出來,還有,讓我提醒您別忘了今晚的相親。」
  雲詩衍看了一眼手錶上的時間,距離下班還有三個小時,雲詩衍起身,道:「備車,我回去了。」
  金秘書抽了抽嘴角,心說雖然這裡沒什麼事情,但是您也不能說翹班就翹班吧……
  雲詩衍才懶得想他腹誹些什麼,只是完全無視了金秘書方纔的話,直接就出去了,好像金秘書進門之後就沒開過口一般。
  金秘書了然自家boss這是什麼意思,果斷的將自己手機裡雲夫人的聯繫方式也拉黑了。
  夫人真是太不懂boss了,boss不樂意的事情,還真沒人逼得了他去做,相親什麼的,也就夫人會異想天開的以為boss會去參加。
  雲詩衍一邊走一邊確認劇情點,其實相親這裡是一個明顯的劇情點,因為原來的劇情之中,雲衍很明顯參加了這次的相親,而且定下了婚期,一下子就訂婚了。原劇情之中沒有雲衍的幫助,天鷹的規模還沒到現在的這個地步,殷朝只是知道了這個消息,雲衍的訂婚宴自然是不會邀請他的。
  只是在這之後,他對於雲氏似乎就越來越執著,每一個制定的計劃,可以的話基本都會和雲氏有所聯繫,只是一直等到雲衍的婚禮舉行,他也沒能將雲氏拉下來。
  雖然那個時候他已經比肩了雲氏。
  在原劇情之中,雲衍的婚禮之後,殷朝就開始慢慢的放浪了,跟著他的紅顏知己一個個被他攻略,讀者們紛紛表示好爽,作者怎麼忽然大饋贈,開心。
  雲詩衍看的版本是十三整理出來的時間線版本,所以他看得到殷朝所有的變化其實都和雲衍這裡的變化轉折有關係。
  只是雲詩衍並不屑於用這些事情,多牽扯進另外一個人來刺探對方,這不僅對殷朝不尊重,對於另外一個人來說,一樣的不公平。
  所以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躲著雲母的逼婚,對於這位執著的母親,雲詩衍除了躲,似乎沒別的什麼選擇。
  小半年時間,雖然在生意場上,天鷹與雲氏漸漸對立,但是殷朝和雲詩衍的關係倒是不見隔閡,殷朝似乎發現了他越是對雲氏不客氣,越是絞盡了心思想要將雲詩衍拉下馬來,與他過招的雲詩衍就會越發的歡喜,多少願意賞兩個笑臉給他了。
  殷朝自然是不知道雲詩衍的用意是什麼,但是既然對方要這麼做,那麼當作兩人之間的情趣也未嘗不可。於是他從一開始的試探和心驚膽戰,到後面越發的放開手腳。
  他知道雲詩衍的意思,生意場上的事情,來來往往皆為利爾,他們的私生活和他們明面上的身份沒有必要交集在一起。所以在本來就少的相處時間裡,殷朝已經能完全不討論生意場上的事情了。
  他下午沒什麼事情,回家得早,不想卻在門口與雲詩衍還有另外兩人不期而遇。
  雲母之前並不知道兒子到底住在哪裡,這次是專門上公司逮了人,一路跟過來的,還帶著本來要介紹給雲詩衍的人,一路跟著雲詩衍上了樓,完全是一副你不配合我就當你的小尾巴當到老的感覺。
  雲詩衍完全無視了兩人,也不在乎他們跟沒跟著,見到殷朝在發愣,朝他招了招手道:「公司有合作夥伴送了這個,你看看你怎麼料理了,我們今晚吃大閘蟹。」
  殷朝接過了對方手上的袋子,不明所以道:「你身後的這兩位是?今晚也要過來吃嗎?」
  雲詩衍擺了擺手,搖頭道:「這是我母親,另一個不認識,晚飯就我們兩個,她們我來解決。」
  殷朝所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雲母身後跟著的少女,對方和他對視一眼,頗有些不懈的目光從他的身上掃過。殷朝大概知道她們是來做什麼的,雲詩衍生活上的事情很少有瞞著他,畢竟他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很多活自從殷朝來了之後都是殷朝在打理,兩人看似住在一層的兩戶房子裡,但是日常過得跟一家人似得,只是一直未說開,誰也鬧不明白到底是個什麼關係罷了。
  殷朝自然是明白雲詩衍最近一段時間總是被逼婚的事情,也不知道雲母在想些什麼,被她身後的那個少女哄的整天對他兒子圍追堵截,愣是擺出了一副要和他死磕到底的模樣。
  殷朝也沒多說什麼,畢竟那是雲詩衍的家事,他開了他家的門直接就進去了。
  關了門之後就又是一個世界了,雲詩衍扭頭不贊同的看向雲母,「媽,我說過了,我不著急結婚。」
  雲母眉眼間滿是焦慮。「衍兒,你聽媽媽一句話,快點定下來,然後辦婚禮好不好,媽媽最近總是心神不寧,菩薩也說你命中有一劫啊!只有快點結婚,才能躲過此劫!」
  雲詩衍眸色微沉,無奈的撫過雲母的手,道:「但是母親,結婚這樣的人生大事,又怎能隨意。我現下並沒有心上人,你叫我與誰結婚去?」
  雲母一把就把身後的女子拉上前來了。「你還記得這孩子嗎?這是你魏阿姨的女兒,小時候還與你們兄弟玩耍過,她恰好回國來了,你們處一處,沒問題就她了!」
  雲詩衍眼看著那女子被推上前來,低著頭神色嬌羞,眉目含情的看了自己一眼,神色有些難看了起來。「媽,不是什麼人都能讓帶來看看的。我不會結婚,結婚也不是與她,您帶著她回去吧。與魏阿姨說一聲,看管好她的女兒,別整日閒著沒事,折騰些不入流的玩意。」
  那女子一個踉蹌,雲母不贊同的欲言又止,直接被雲詩衍止住了。
  「母親,我知道一和我有關,您就心慌意亂了,想清楚一些,自然就知道這後面怎麼回事了。這位小姐的手段不算英明,您也沒因此損失些什麼,我算帳的時候,不會算得太清的。」那女子聽完了這一席話,神色開始慌亂起來,一開始的矜持消失不見,肉眼可見的,她慌了。
  雲母楞了一小會,這才回過神來,目光落在那女子的身上,漸漸得也懂了自己被坑了,她冷下了臉來,甩開了那女子握著自己的手,冷眼看著她跌坐在地上。之後頭也不回的看向雲詩衍,不慎放心道:「但是媽這心裡還是有些不平靜啊……」
  雲詩衍笑了笑道:「大概是我生日到了,媽太想我了,怪我,這陣子太忙沒回去。」
  雲母仍然有些不放心,雲詩衍哄了她好一會,這才讓跟著他上來的金秘書把人送回去主宅。
  至於那個女子,攆出小區就好了,就沒有送回去的必要了。畢竟以這位小姐的心計城府,能夠想到從雲母一直在拜的佛和她最近的心神不寧下手,出了門應該不至於迷路。
  殷朝已經料理完那些大閘蟹準備上鍋了,雲詩衍這才開了門進來。
  殷朝擦了擦手,出去看他,好奇道:「已經送走你母親了?真的不留她下來吃個飯?」
  「不了,我大哥和我爸都在家等她,留她也不好,畢竟是在你家吃。」雲詩衍自然而然的就在餐桌上坐下來了。
  殷朝開始擺放餐具,狀似不在意的這般發問:「一個月後的今日,你有什麼事情嗎?」
  「沒。」雲詩衍看著他將大閘蟹禮盒裡吃蟹的工具都擺了上來,瞇了瞇眼睛道:「怎麼了?」
  「我們去登山吧。」殷朝難得臉上有了笑容。「自己開車,我們兩個人去,去看日出。」
  一個月之後的明天就是雲詩衍的生日,提前一天約,雲詩衍大概知道殷朝想做些什麼。有了他的幫助,殷朝的事業發展得更加快了,雖然不敢說超過雲氏,但是是真真實實的有了一爭之力。
  儘管只是在一個領域,但是已經有了開端,之後的事情不過是時間問題。
  「好。」雲詩衍點頭答應了。


第10章 殺死商業對手(十)
  天鷹的總部在這半年間已經高高建起,天鷹也在最近離開了他們租住的辦公樓,正式進駐其中。因為地方不夠而一度擱置的眾多項目開始有條不紊的進行,整個公司都異常的忙碌。
  作為最上端的頂頭boss,殷朝自然也忙得整日整日見不著人,這一個月他在全國各地來回的奔波,談各種各樣的項目,緊趕慢趕,到底將兩天的時間空了出來。
  為了這兩天的空閒時間,他已經有半個月時間沒見到雲詩衍了。特助一臉擔憂的看著已經兩天沒有睡的自家總裁,想勸他不用拚命到這樣的程度,但是一想到兩天之後的日子,就又無話可說了。
  作為殷朝的特助,也是對於他的私人生活最為瞭解的一個人,華特助自然知曉他的上司為何累死累活也要在這樣的時間把自己的時間空出來,只要是關係到某個人的事情,他們總裁總是會格外的上心。
  不過華特助其實也有一點的欣慰,在那樣的日子,那位能夠同意和自家老闆出去玩而不是辦一個盛大的生日酒會,應該是他們其實兩情相悅的意思吧?
  將最後一份需要處理的工作理完,殷朝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問華特助:「我之前叮囑你要買的東西,置辦好了嗎?」
  「好了,我都已經放到了你的車上,吃的都按照您的吩咐放在您的冰箱了,您整理出來就好。」
  「好。」
  天已經大亮,他和雲詩衍約在了下午見面,吃完晚飯之後,他們再駕車去往平京最有名的山峰。殷朝用了些手段,買下了那天景區的大部分票,來保證入場的人不會太多,影響到他們的這次約會。
  殷朝覺得這是約會了,畢竟他準備了那麼久,查了那麼多的資料,選了那麼多的地方,最後敲定在了那裡。
  攻略上說了,在朝陽升起的時候告白,在朝陽之中擁住自己的戀人,他們就能夠永遠在一起。
  殷朝想得開心,連疲憊都少了許多。
  華特助嘴角抽了抽,最近總裁走神的時候總會這樣詭異的笑,他都快被他笑出抵抗力來了。「總裁,您還是回去休息一下吧,睡到晚飯時間,我去接您和雲總。」
  殷朝也覺得自己不能以現在的姿態去見雲詩衍,便同意了這個提議,完全不知道雲詩衍對於這一次的活動完全沒什麼期待,他很奇怪殷朝是哪裡找來的攻略,要帶他到山上去熬夜。
  十三對於雲家主這樣的態度表示憤憤:「您怎麼這樣呢!這樣才是談戀愛!才是浪漫啊!兩個人在山上渡過兩人時間的一夜,迎著升起的朝霞升起,在漫天霞光下相擁親吻,這不是最美的畫面嗎?!」
  雲詩衍腦補了那樣的畫面,被肉麻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只是單獨的腦補倒是沒什麼問題,但是對像換成了自己和邵昉軼,就多少有些詭異了。
  殷朝的性格有些像青少年時期的邵昉軼,但也只是有些相似而已,一兩點的共同點。除此之外,增加一些雲詩衍也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羞澀和悶騷,以及一點點的浪漫主義。
  邵昉軼絕對不是一個浪漫的人,雲詩衍還記得他追自己的時候,別人都是送花送禮物,他是約他打架,仗著他是個哨兵,體力比他稍微強悍一些,抓著打架的機會就對他動手動腳,不能更流氓。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羞辱人呢,如果不是他親口說他會這樣是因為喜歡雲詩衍,雲詩衍大概把他打成球都不能平息自己的怒氣。
  儘管在知道對方喜歡自己之後,面對這樣的耍流氓,雲詩衍的怒氣也從來沒有減少。
  雲詩衍也是一個很奇怪的人,邵昉軼在武力上壓制他,他就在智商上壓回去,每次文化課考試就是比邵昉軼多分,然後讓自家母親拿著成績單去邵昉軼母親面前炫耀。
  大概是因為他們這樣的互動方式,所以從小到大,很多人都將他們兩人看成了不弄死對方不平心中怨的死對頭。
  天知道他們這是在*,而且兩人還越來越喪心病狂,越是情到濃時,互懟就越頻繁。
  當然,這也是他們後來分手一個原因之一,兩人都太過好勝了,誰也不願意輸,誰也不願意承認已經被對方捆得死死地了,於是所幸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了。
  所以雲詩衍其實並不是很明白如何正常的去談一個戀愛,因為他的戀愛多是刀槍火炮,氣急了,拿軍火互毆也是有的。對於去看日出這件事情,雲詩衍其實並不是很熱衷,但是殷朝看上去很興奮,而且準備了那麼久,興致勃勃,一個大男人,研究了大半天怎麼燒烤,就為了大半夜烤東西給他吃,雲詩衍沒有不去的理由。
  他安撫自己,就算是給殷朝一點甜頭吃吧,這件事情過後,讓他死亡這件事情也該提上議案來了。
  他覺得殷朝對於自己的感情已經足夠深厚,只需要再昇華,也許大概那個人就會為了自己去死了。
  「雲家主真的有把握嗎?」十三對於雲詩衍的猶豫也是感受得到的。「邵將軍真的願意為了一個人去死嗎?」他之前提出有這樣的一個選項,但是卻不建議雲詩衍去選的原因非常的簡單。
  在十三的觀念之中,還有研究人員們的觀念之中,邵昉軼願意為了一個人去死這種可能性是極低的,他可以願意被殺,但是主動替他去死,還是有所差別的,前者是一種妥協,後者是一種付出。十三想不出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是怎樣深厚的感情,才能讓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奮不顧身去死。
  雲詩衍握緊了自己的手,用這樣的問題問自己,真的有把握嗎?
  似乎得不到回答。
  他之所以一直留殷朝到今天,究其原因有兩個。一個是他一直不瞭解殷朝到底對什麼求而不得,因為殷朝提到過好幾次超越雲氏,所以他就將這個當成了殷朝的求而不得,一直在下手幫助天鷹強大起來。畢竟作為原文之中的對手,殷朝最想拉下神壇的人,雲詩衍覺得這件事情難度並不大,但是要循序進行,不能讓殷朝知道他在這個背後的推手有巴不得送他上位之後宰了他。
  二則是雲詩衍判斷不了殷朝對於自己的情感到底到了多深的境界,如果還沒到那個層次,他就開口貿貿然要殷朝為了他去死,那問題就大發了,之前的攻略就完全是功虧一簣了。
  十三:「……」他終於發現雲詩衍的一個小問題了,雲家主對於情情愛愛的東西其實非常的沒有概念,簡而言之他不能夠理解別人喜歡他的一些動作和細節。他可以憑借殷朝面對他的一些小動作與邵昉軼相同判斷他是喜歡自己的,但是沒辦法從他的動作之中瞭解到他到底有多喜歡,為了他都快要熬白了頭。
  雲詩衍也是知道自己這個毛病的,他的這救命的反射弧當初被邵昉軼吐槽過無數次,因為他從小到大太多的暗示都被雲詩衍忽視了,眼看著兩人就要成為生死仇敵了,邵昉軼才明白了對雲詩衍這個人不能悄悄的暗示,偷偷摸摸來。喜歡他就要光明正大說出來,最好就是拉著他打架,把他壓在地上強吻然後告訴他我吻你多麼的激烈,就說明我對你的愛有多麼的激烈。
  這種程度的*和表白方式,雲詩衍是吃的。
  他從來只有在被邵昉軼壓在床上,欺負得哭出聲來,再看邵昉軼那醞釀著風暴的眸子,才能明白那個人是真的從小暗戀他到大,而不是將他看成了對手,從小和他作對到大。
  這麼想著,雲詩衍忽然就記不得自己當初為什麼同意邵昉軼的追求了,他又不是個抖m。很多的時候,雲詩衍都是強勢的,只是在認識感情這一方面,比較遲鈍和被動一些而已。
  這樣的遲鈍,導致他坐上車輛的副駕駛的時候,並沒有察覺到車中的曖昧氣氛。
  廣播裡播著粘稠的情歌,車窗微微搖下來,風吹進來,兩人的碎發都跟著搖擺。殷朝一身休閒裝,打發了送行的特助,發動了車子。
  天已經黑了,車燈打開,只是為了配合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氛圍,營造一些曖昧,車內的燈沒有往常那般的亮。
  「我們從這邊開車過去到寸山要兩個小時,你若是困了,可以休息一下。」車子上了路,殷朝這般開口。
  雲詩衍將目光從車外移到了車內,搖頭道:「午覺睡多了,現在不睏。」
  殷朝低低笑了一聲,樂道:「我沒比你好多少,早上才從公司回來,洗了澡一覺就睡到了晚飯。」
  「最近你事情很多?」
  「嗯,公司剛剛搬遷,要安排的事情太多了,過了這一陣就好了。」
  雲詩衍沉默了一會,開口道:「你沒有必要在這一天專門空出時間來陪我。我不過生日的。」
  殷朝低低的應了一聲,並沒有回他第一句話,而是圍繞著他的第二句話展開了話題。「為什麼不過生日?」
  「我和哥哥是同一天生日,小時候總是一起過,請的人太多了,太亂,我不喜歡,掌權之後,就不過了。」雲衍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雲詩衍也不喜歡應付那些應酬,所以的確沒有過生日的念頭。所以殷朝約他的時候他才說他沒事。雖然不過,但是雲衍會將這一天專門空出來,雲詩衍自然也就按照原身的習慣安排了。
  「這樣。」殷朝的目光專注的看著前方,看似隨意,但是嘴角微微翹起,明顯有些得意的這樣開口:「那今年就我們兩個,我陪你過,兩個人,總不會閒吵了吧?」
  「要是嫌棄了,就不會出來了。」
  得到這樣的答案,殷朝就滿意了,他有精神,便拉著雲詩衍扯東扯西,明明平日裡兩人都是不喜多言的人,但是一問我答一人一句的,倒是讓這一路其樂融融。
  兩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平京遠郊著名的第一高峰寸山。寸山景區的入口就在半山腰,兩人在山腳停車吃了點東西之後,看了一會時間,已經接近凌晨了,現在上山,山路上也沒什麼人,兩人沒多想,這就上車準備上山了。
  車子被發動,開上了陡峭的山路。這裡的山路修的非常的陡峭與驚險,路只有小小的兩車道,大概是修的時間長了,有些地方還有些顛簸。
  車子一路朝上,人的位置就變得有些傾倒,讓雲詩衍多少有些不舒服,坐了許久無事,這個時候開始有些暈車了。
  殷朝趕緊拿了暈車藥出來,要他吃了閉上眼等一會,到半山腰之後就會好多了。
  雲詩衍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額頭有些微微的疼,他吃了藥,閉上了眼,但是即使不看路,這樣也依舊沒讓他好受一點,殷朝有些擔心他的多看了他亮眼,再扭頭的時候,眼前卻忽然一花。
  一輛車開著遠光燈的車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他們撞來,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殷朝想也不想,狂轉方向盤,讓對方撞著的正方向變成了之後,之後他快速的解開了安全帶,猛地撲向了一旁仍舊閉著眼的雲詩衍。
  只是那麼一瞬間發生的事情,雲詩衍被殷朝壓得睜開了眼,入眼就是那輛開著遠光燈的車子直直的撞進了兩人的車子之中。
  殷朝擋在他的身前,將車禍對於他的傷害盡量的降低,但是這樣的救援實用性其實並不大,殷朝的腿還留在駕駛座,只過來半個身子的他,下半身直面那輛車子,雲詩衍下意識伸出手就抱住了對方,車子的安全氣囊快速的彈出。
  但是殷朝已經一口氣噴在了雲詩衍的身上。
  雲詩衍整個人都在顫抖,被撞的整個人都差點飛了出去,但是仍然緊緊地箍住了殷朝的腰,兩人疊在一起,被安全氣囊壓著。
  殷朝顫抖著伸出了手,觸到了雲詩衍的臉,動作很輕。
  雲詩衍整個人都是懵的,但是淚水忍不住就溢出了眼眶,他有些焦急的喊殷朝的名字,雙手緊緊摟著他,但是殷朝恍若未聞,他的手開始不動了,雲詩衍只聽得到他輕輕的一聲低喃。
  「還好你沒事。」他的頭靠在了雲詩衍的腦袋邊,氣若游絲的開口。「抱歉,沒等到你的生日,只能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雲詩衍抱著他,顫抖著開口:「你撐一下,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是明天要為了慶祝生日嗎?!你別動,我救你出來!」
  殷朝眨了眨眼,看著他焦急得都不像他自己了,滿眼的慌亂與恐慌,眼中是一片的釋然。「這樣啊,原來你也是喜歡我的。真好。」
  雲詩衍一愣,趕緊道:「誰和你說我喜歡你了!你還沒告白!你!」他的話來不及說完,殷朝已經在他的懷中,停住了呼吸。
  之後,他眼前的一切都支離破碎,懷中的殷朝散作了金色的光芒,懸浮在他的周圍,雲詩衍已經回到了系統空間,他也不再是雲衍,而是他自己。他往前趔趄了兩步,這才站穩了,而那些光芒繞著他轉了兩圈之後,他進入了他的耳釘之中。
  他的眼前,現在是一片純白。
  十三的聲音不帶感情的響起。
  「任務:讓殷朝為你而死,完成。任務:結束殷朝的求而不得,完成。精神體回收成功,恭喜雲家主。」
  雲詩衍的腦袋還停留在方才猝不及防的車禍之中,完全回不過神來。
  為什麼這麼突然,殷朝就死了?


第11章 殺死新朝帝王(一)
  「這是怎麼回事……」雲詩衍喃喃著看著自己的手。
  十三的聲音還帶著歡喜,半點都不為方才血腥的場景所迷惑,畢竟那在他的眼中就是一組組的數據,為了能夠更方便的收回邵昉軼散開的不願意聚攏的精神體,所以才創造出來。
  「因為邵將軍的精神體回收成功了,所以作為搭乘他而存在的世界,自然而然也就粉碎了。雲家主多來幾次,習慣了就好。」
  雲詩衍終於冷靜了些,他一個深呼吸之後閉上了眼,他是有些懈怠了,那樣的場景早晚都是要見到的,只是因為事情突發,而對方又那般的決絕,讓雲詩衍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說句實話,眼看著一個人死在他的面前,而且還是為他而死,這對於雲詩衍來說是一種折磨,況且這段時間的相處他雖然並未對殷朝有多動心,但是多多少少也付出了感情,他還沒下定決定讓他選擇如何去死,殷朝怎麼就走了呢……
  「十三。」雲詩衍不明白。「為什麼事發突然,但是兩個任務都完成了呢?」
  十三簡單的這般回答雲詩衍的疑問。「很簡單啊,因為他求而不得就是你,而他願意為你去死。」
  雲詩衍一時間答不出話來。
  之前提到過,雲詩衍的情商,特別是對於愛情這一塊的情商基本是重災區,他可以扮演好各種各樣的角色,也可以演一個人演的惟妙惟肖,讓殷朝也覺得自己對他也有意思,但是他察覺不了對方反過來回應他的感情到底有多少。
  在他的心裡,殷朝充其量也就是喜歡他而已,但是這一種喜歡是建立在很多的要素之上,並不純粹的,所以他一直在等,等殷朝憋不住對他告白了,只有兩個人真正的在一起了,雲詩衍才多少有點把握,對方對他到底有多上心。
  在愛情面前,雲詩衍是那種特別容易付出與收穫不成正比的人,他並不覺得自己多有魅力,簡單的就能夠讓人為自己去死,所以殷朝的選擇讓他心神有些恍惚和動搖。
  求而不得的,是他?
  那為什麼什麼回答都沒有得到,就那樣走了,還一臉安心的模樣?這狗血灑的,心理承受能力糟糕的人,還真的適應不來這樣的工作。
  「雲家主,如果您有疑惑,日後邵將軍醒來,您可以詢問他,雖然是他的精神體,但是殷朝本身就是他的一部分,所以甦醒之後,他會有這一份記憶的。」十三覺得這是在讓邵昉軼和雲詩衍培養好感情,雖然他不知道他們從前是什麼關係,但是雲家主看起來還是很關心邵將軍的,而邵將軍……
  嘛,他本來就暗戀人家雲家主,不然為什麼誰碰他的精神海誰死,雲詩衍就不會呢~上戰場之前還專門在自己的書房之中留了信,告知帝國如果自己出事就找雲詩衍為自己治療來作為自己最後的後路呢?
  如果不是那一場戰役真的關係到生死存亡,大部分的研究人員大概都會陰謀論一下,說不定這是邵將軍為了追人使得花招。
  雖然折騰到自己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在病床上躺屍有些過了些!
  但是這就是浪漫啊!
  十三見雲詩衍還是有些神不守舍,體貼的詢問:「如果家主您覺得不適的話,我們是可以休息的一下的。」
  雲詩衍擺了擺手道:「事不宜遲,邵昉軼總是這麼躺著也不是辦法,我們能夠快點就快點吧,我還著急回去工作。」
  十三:「……好。」傳說雲家主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熱愛工作超過一切,所以年紀到了也不著急找個哨兵,果然是沒錯的,就是忙著救人,也不忘救完了人還要回去工作。
  「那我們進入下一個世界吧。」十三見雲詩衍的臉色好了些許,開始了第二個世界的構建。
  在一片空白,虛無瀰漫到每一個角落的精神海之中,又一個新的世界開始被建立起來。
  這次的世界範圍再一次的擴大,因為有了一個良好的開端,所以十三的力量變得更強了一些,開始驅散一些在精神海之中翻騰的黑霧。
  那些是未知的元素,就是因為他們,才會有哨兵的發狂,作為以雲詩衍的精神力為刃的十三,驅散一些黑霧還是非常簡單的。
  雲詩衍閉上了眼,將之前滿眼的血色徹底的拋卻,準備開始一個新的世界。
  你要習慣。
  他這般的告訴自己。
  昭明元年,開國皇帝天屈在新朝的皇城,天昭宮病逝。新帝正值壯年,卻乍然病逝,宮中大亂,滿朝惶惶。
  當時是,建國不過半年,舊朝的制度還未完全滅除,朝堂之上心懷不軌之人皆想趁著這個機會奪位。但是太子天稽卻不是為人魚肉之輩,新帝病逝第二日,他便祭天繼位。新朝初立,不管是倫理法度還是樂禮都處於百廢待興之中,前朝風雨飄搖,禮崩樂壞,以至於新朝的大臣們想用不仁不孝的罪名來扣新帝,卻半點辦法沒有。
  新帝上位,開始了他的大刀闊斧整治,連殺了五個居功自傲,妄圖超控皇室來控制皇族的大臣,之後大行新政,武年時間不到,靈國便已經完全的脫胎換骨,成為了稱霸一方的大國。
  靈國王都名為天都,與皇家同姓,也有天庭的美意。
  在新帝的統治下,靈國完全是一副國泰民安,歌舞昇平的盛世模樣,更遑論國度天都,鐘鳴鼎食之家無數,作為天子所在,天都從來都是最為特殊的存在。
  一對馬車正顛簸著從西側的城門入城,車子搖搖擺擺,頂上懸掛著的流蘇搖搖晃晃,看的花月瑤搖頭晃腦,昏昏欲睡。
  恰好馬車碾過一塊小石子,一個顛簸,流蘇之上繫著的鈴鐺玎玲一聲,引出了馬車內的人。
  他探出了身子查外車外,見花月瑤搖著腦袋昏昏沉沉的模樣,無奈的伸手敲了敲她的頭,力氣不大,卻是讓花月瑤一個猛地驚醒。「到了嗎?!」
  馬車還在前行,花月瑤搖了搖腦袋,扭頭癟了癟嘴看向探出了小半個身子的男子。「哥,你就讓我再睡一會吧~搖我起來作甚,我又不會駕馬車。」
  她的容顏與那男子有幾分的相似,只是到底是女子,所以臉要小上許多,一雙桃花眼也不似男子一般狹長,圓溜溜的,不著調的轉轉悠悠,更襯得她機靈可愛。大抵是因為年紀小,人還未長開,所以她的眉目之間不如她的兄長艷麗絕色。這也是為何她在外坐著車軒,而不是進馬車裡的原因。
  花月瑤是戲班的一個打雜丫頭,或者說,她是她哥哥花月衍的貼身丫鬟。
  搖醒他的年輕男子便是這個戲班的台柱子,在江南名氣極大的旦角花月衍,也是雲詩衍在這個世界的身份。
  第一次扮演這樣的角色,對於雲詩衍來說絕對是一種新奇的體驗,他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身體正在卸妝,他的動作只是一頓,而後就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
  原身所擁有的天賦,為了讓雲詩衍的扮演不出錯,系統一般都會加持給雲詩衍,但是這樣的加持會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後被剝離,所以雲詩衍之前才一直堅持要自己學一些東西。
  這個世界的故事是一本普通的穿越言情小說,故事的女主角,也就是穿越女,就是在原身的妹妹落水之後就進入了她的身體,之後一直假裝若無其事此後在雲詩衍身邊的花月瑤。
  雖然是一本普通的穿越言情小說,但是劇情方面其實並不含糊,光是女主角的身世就牽扯甚廣,而作為與女主角有著同樣身世的炮灰,花月衍的人生卻是個悲劇。
  他是前朝太子,本該是九五之尊,再不濟一生的榮華順遂,但是他偏偏生在了國破家亡的亂世,他年幼便由母后悉心教養,父皇昏庸,但是他卻是格外的聰明伶俐,母親老師都誇他將來會是一代明君,但是隨著王朝覆滅,一切卻都不同了。
  國都破,母后帶著他與妹妹早早南下逃亡,改了籍貫,換了姓名,躲在鄉下苟且偷生,但就是這樣,也沒能躲過搜查,母親為了他們兄妹二人,引開了追兵,將他們交付到了一位好友的手中。
  她的那位好友便是現今戲班的班主。
  為了隱瞞身份,不為救命恩人增添麻煩,花月衍帶著妹妹學了戲。他天資聰穎,學什麼成什麼,不過幾年,便學完了師傅的全部功夫,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隨著戲班到處演出,漸漸的,也演出了些名堂,得了讀書人的讚譽,漸漸連帶著整個戲班,都在江南揚了名。
  此次入京,便是因為新帝及冠大典,戲班被江南官府選送,到京都來演出來了。
  劇情也是因為這一次入京開始的,因為在前往京都的路上,花月瑤被人推入了水中,再醒來之後,便已經換了個靈魂了。
  花月衍從小聰慧,但是他的妹妹卻在他的羽翼之下,一直不怎麼顯眼,就算是學戲,也因為一直被老師說沒有天分,而徹底的放下了,在戲班之中說是花月衍的侍女,其實多少有些大小姐模樣,因為哥哥寵愛,她從小無憂無慮,又因為當初與母親分別的時候年幼,壓根不記得自己的身份。
  總的來說,原來的花月瑤是個有些嬌憨的小姑娘,如果是正常的人生,應該是長到一定的年紀,在哥哥的安排下找個老實人家嫁了,從此就是一生,不會再與過往有所牽連,但是她被穿了,換了個靈魂之後,那個殼子裡面,就不是什麼單純無邪的小姑娘了。
  雲詩衍的這個角色雖然是女主角的哥哥,但是他一直懷疑自己的妹妹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更是在故事的中間,花月瑤要嫁於當今聖上之際,識破了她並非自己妹妹的身份。他還沒來得及問清楚自己的妹妹是如何沒的,就被花月瑤拿著他們兩人的把柄,給逼死了。
  穿越者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對於花月瑤的這個哥哥一直就保持著警惕,她是一個有雄心壯志的人,自然不會滿足一直當一個戲子身邊的小丫鬟,所以來到王都之後,她就開始了她的行動,藉著她獨有的金手指,和皇帝邂逅,相愛。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情,兄妹兩人起了嫌隙。這兩兄妹的背景一直就讓花月瑤有所懷疑,在一些調查之中,她更是直接發覺了兩人前朝皇室遺孤的身份。但是她是要嫁給皇帝的女人,怎麼可以有這樣的出身,這樣比戲子還要低賤的出生若是被透露出去,她之前一路奮鬥,搶來的男主的好感度怕是要大減,到時候別說迎她入天昭宮,不弄死她,就是對她最大的恩賜了。
  再之後花月衍又識破了她穿越者的偽裝,穿越者秉承著只有死人才不會說話的宗旨,逼得花月衍上吊自殺。
  這其中自然還有種種的牽扯,花月衍自從入了京之中,再未有過平淡之日,種種的事情一環扣著一環,竟然是一步步將他推進了死亡的深淵之中。他至死都不能瞑目,穿越者卻是藉著他的死亡博取了皇帝的同情,真的讓皇帝和滿朝文武對著幹,娶了一個戲子。
  之後踏上了宮斗的道路。
  後面的故事雲詩衍看不到了,因為和他沒什麼關係,也和男主沒什麼關係。
  雲詩衍看著向他撒嬌賣乖的花月瑤,瞇了瞇眸子,道:「小妹,這裡是王都,到處都是達官貴人,你又怎能隨隨便便便睡了。打起精神來,萬一衝撞了什麼人就不好了。」
  花月瑤哼了一聲,並未將雲詩衍的話聽在耳中,只是扭頭,似是生氣一般,不再瞧他。
  雲詩衍眸色深沉,這是一個以女主視線展開的故事,他對於男主的瞭解知之甚少,只知道邵昉軼是皇帝,還有五日,便是他二十及冠的日子。
  接下來小半個月,王都都會因為皇帝及冠而熱鬧非凡,沒人知道,也許他們走在路上,便與皇帝擦肩而過。


第12章 殺死新朝帝王(二)
  戲子從來都是下九流的低賤之人,被人看不起瞧不上,強作歡笑娛樂他人。也好在班主從小看著這兄妹兩人長大,在戲班之中,並無人欺壓他們二人,花月衍平日子的吃穿用度也都是好的,畢竟他是戲班的台柱子,江南有名的旦角兒,整個戲班的搖錢樹。
  男扮女裝,作女子模樣唱戲,是被人極為不齒的行當,若不是現今天下太平盛世,人們樂意看戲,戲子的名聲多少上升了些,不會被譽為娼妓,花月衍這樣的名角,更沒人敢逼著他賣身,怕被天下人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但是這也僅僅是表相,自小被當作是下一任君王培養起來的人,記事又早,即便是為了生存無奈忍辱負重,這種令祖宗都蒙羞的職業,其實無時不刻都在折磨著花月衍,只是因為還有妹妹在,所以所有事情他都自己扛著。
  入了京城,達官貴人變多了,想要保住自己就越發的困難了,他有意離開,但是妹妹卻陷進了王都這個地方,沉迷其中不願意出來。這一切種種,以及那些貴客接連不斷的暗示和騷擾,讓花月衍開始焦慮,脾氣開始糟糕、花月瑤聲稱自己愛上了王都的一個男人,以後為了他都會留在這裡,她要嫁給他,這讓花月衍亂了頭緒,露了手腳,讓花月瑤發現了他一直隱藏著的秘密。
  也借此,花月衍知道了眼前的人並不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妹妹,他還沒來得及為妹妹或者為自己說什麼,就被花月瑤逼著上吊了。
  不然整個戲班都會他們一起死,從小有恩於他們的戲班班主也會死無全屍,連累九族。
  他們是是前朝的餘孽啊。
  雲詩衍理清楚了這條線的時候,花月瑤已經被穿了,她落水一夜之間換了人,花月衍卻是一曲唱罷,就換了個芯子,這個芯子,還不是什麼好對付的人。
  雲詩衍以嚮導的身份成為雲家的家主,除了他本身是上一任雲家家主唯一的兒子這一點外,還有另外的先天條件,那就是他足夠狠,雲家這樣的世家,不是靠著血緣身份就可以登上高位的,沒有能力,你什麼都不是。
  雲詩衍從小和外支的那些人斗大到大,論勾心鬥角,還真沒人可以和他比,所以對於這條線,雲詩衍倒是不懼的,他來了好幾日了,直接就把女主趕出去趕車了,平日裡這位大小姐可是坐在馬車裡吃好喝好的存在。
  花月瑤見雲詩衍根本對她的撒嬌沒反應,就不打算搭理這個便宜哥哥了,內心冷笑了一聲,她心說原主心中對哥哥還一片深情呢,這千好萬好的哥哥,就是這麼對待妹妹的。
  戲院的人初入天都,有江南官府備好的小院落劇組,只有一天的時間休息,明日開始,他們便要在城西開始為期三天五天的表演,一直到當今聖上的加冠禮結束,才會休息。
  除了他們的戲班,還有另外的五個有名戲班子在這天都之中搭檯子,城中各處都有戲看,可以說這些天裡,整個天都都會在一片喜樂之中渡過。
  雲詩衍所在的戲班準備的五出戲,每一出都是花月衍的拿手好戲,這些天裡雲詩衍一直都在演嗓子,也藉著這個借口,這才把花月瑤趕出了馬車。
  車隊停下,戲班子的人開始三三兩兩的將行當搬下馬車,雖然是臨時搭建的戲檯子,但是該有的東西一應俱全,後院也足夠廣闊,班主吩咐著讓人把雲詩衍的東西搬進其中。
  他還想要多分一個房間給花月瑤,讓雲詩衍給拒了。「班主的好意我與月瑤心領了,只是月瑤名面上到底是我的侍女,侍女獨自佔著一間房是絕沒有的事情,若是官府的人興起查下來那就不好了。」
  老班主想了想也是便吩咐將花月瑤塞進了戲班之中唯有的那麼幾個女子的屋中。也不算是委屈了她,沒叫她與下人一道混著住。
  但是花月瑤卻是千不肯萬不肯的,鬧著要和雲詩衍換屋子,被雲詩衍訓斥了一頓。
  他是台柱子也才有獨自的一間房來住,要他自己換去與女子同房,也不知道這穿越者長沒長腦子,真以為誰都慣著她由著她性子胡鬧。
  花月瑤生著氣,晚飯都沒吃,雲詩衍也不管他,用過晚飯之後,自顧自洗漱了一番,敲著外頭天色還不算暗,便決意出去逛逛。
  兄妹兩人的模樣都肖母妃,與前朝那昏庸的帝王倒是沒什麼相似之處,他們的母妃從小養在深閨,嫁於了帝王家之後,就算是被囚在皇宮了,再後來出逃,也沒讓多少人見過他們的模樣,這也是花月衍敢放心做一個戲子的原因,越是拋頭露面,越是容易隱藏身份。
  天都自新帝登基之後,便再沒有宵禁,夜裡向來是明亮的,特別是這幾日正值佳節,過日子又是皇帝加冠的好日子,所以滿街的燈籠花燈晃花了人的眼。班主見雲詩衍要出門,還樂呵呵給了他些銀子,叮囑他買些吃的回來哄哄花月瑤。
  雲詩衍才懶得搭理那個丫頭,但是在長輩面前卻是乖巧的應下了,還叮囑了班主讓人看好花月瑤,怎麼說也是女孩子家家,不能隨便放出去亂逛,在戲班裡她向來散漫慣了,但是這可是王都,若是脾氣不好招惹了什麼不能惹的人,就是禍事了。
  班主也覺得在理,想起這段時間花月瑤越發嬌蠻的性子,他心中到底有了計較,知道雲詩衍這是想要好好教教這個妹子一些人情世故了,嚴肅的應了雲詩衍的話,目送著他出了門。
  班主無奈的歎了聲氣,眼瞧著舊國滅,新國生,衍兒在他這裡也有十幾年了,今年也是他及冠之年,他想的也不多,這些年衍兒賺著的這些錢,待他及冠之後便為他娶一個妻子,找一個地方,他們安頓下來,做點生意,日子能過得去就是了。
  衍兒出落得越發的精緻,他心中的擔憂就越發得多,從前在江南,他還有舊友,還可以搭關係保下他,現今進了王都,遍地都是貴人,真是愁得他喲~
  出了戲班所在的小院,往前再走兩步便是熱鬧的街市,燈火通明,到處都亮如白晝,吆喝聲喧鬧聲吵吵嚷嚷,雲詩衍彷彿見到了明日這些人齊聚在戲台下瞧自己唱戲的模樣。
  他嘴角滲著一抹笑,腳步輕盈,看似晃晃悠悠,卻都與人群擦身而過,沒讓任何的人近他的身。
  唱戲的從小都練身法,何況他自由習武,雖然不是什麼武林高手,但是行走間不讓自己被人擠走卻是沒問題的。
  他的衣裳並不常見,與百姓們別無二樣,極為平凡,但是到底面如冠玉,薄唇高鼻,一雙眸子有些散漫的看向四周,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子漫不經心,就讓他與周圍的人完完全全的隔絕開了。
  隨即,他停下了腳步,與一小販買了一根糖葫蘆。
  他面上瞧不出半點饞這東西的模樣,只是咬開了糖皮,咬中山楂的時候,狹長的眸子都瞇了起來,嘴角微微抿起,被酸的眉頭都微微蹙起,但是卻不肯放下,咬下了一整顆山楂。
  他買了東西,便直往前走了,全然不知他身後,那賣與他東西的大叔,下一秒插滿了整個稻草棒的糖葫蘆都被人買走了,有人取了一股,不顧身旁的人勸阻,也學著他的模樣,咬下來了一個。
  沉默了許久,評價了一聲。「真酸。」
  長街的盡頭,有舞獅的隊伍在表演,雲詩衍吃著糖葫蘆細心的觀察了一番,便像是看夠了,又轉身往回走。
  十三不知道他到底有什麼目的,疑惑的發問。「家主,您在這裡繞個不停,是想做什麼呀?」
  雲詩衍含糊道:「我想試試能不能先女主一步,見到男主。」
  「您不是知道的嗎?明日您登台表演,他便會去,那是他與女主的初見。今夜您出來晃悠什麼?」十三鬧不明白走這一遭做什麼。
  雲詩衍才不會告訴他他是好奇古代的夜裡是何般熱鬧才出來的,只是很一本正經的瞎扯道:「試試而已,男主常年便裝在王都裡轉悠,女主只要出門就能遇到,我想試試我能不能撞見。」
  十三哦了一聲,真以為雲詩衍是做任務的熱情高漲呢,還鼓勵了他一番,表示沒找到也不用傷心,玩一下也可以。
  於是雲詩衍就拐了彎,去了旁邊的小吃街。
  從剛才開始,這小街的香味就一直飄過來勾著他了。
  雲詩衍這個人嗜甜,但是江南的菜餚都偏向於清淡,也已經許久未吃過甜膩的糕點了。
  他的腳步離開了舞獅便輕快了不少,跟在他身後的人似乎有些奇怪是什麼讓他這般的開心,拐了彎一瞧,那滿街的小吃,都不及對方瞧見那些東西時候臉上的笑容叫人開心。
  叫賣著麥芽糖,炸牛奶,桂花糕甜湯圓的小攤一家連著一家,雲詩衍每樣都買那麼一小點,吃過之後覺得足夠甜膩,便多包一些準備打回去。他買得歡喜,完全不知道他走了之後那攤子就被人一攤子都端了。
  那人吃過他嘗過的東西之後,臉上多少有些嫌棄。「好甜。」顯然這些東西不是很對他的胃口,但是莫名的,對方卻都要把他吃過的東西都買下來。
  雲詩衍轉悠了一圈,肚子有些撐的回了戲班,又是洗漱之後倒頭就睡,倒是吩咐了人將他帶來回來的東西帶點給花月瑤,但是並沒有要自己去見她的意思。
  雖然是兄妹,但是畢竟男女有別,他和這個妹妹,還真不好太過親近。
  明日雲詩衍便有戲要登台唱,若是唱的不好,整個戲班都要遭殃,花月瑤也不敢這個時候去鬧他,收了他的東西之後,氣呼呼就裹著被子睡了。
  她還要靠雲詩衍這個便宜哥哥唱戲打出去招牌,多帶一些達官貴人來呢!
  作為一個穿越者,花月瑤自然不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就為了當一個戲子的小丫頭的,她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等著她以一個低賤的出生爬上最高的位置吧!
  夜深了,戲班子裡的燭火都滅了,明昭宮內,卻有人還在查看文件。
  天稽手中拿著的,是下面的人呈上來的和今夜他見到的那個男人有關的資料。他本以為是誰家的小公子不帶侍衛偷跑出家門,卻沒想到,他是一個戲班的戲子。
  戲子。
  天稽看著那兩個字,眸色越發的深沉起來。
  那樣的一個人,一舉一動都透出一股子仙氣,即便是喜不自禁的吃著東西,仍然挺直腰桿,優雅高貴似乎已經刻到了骨子裡。他生該是立於高處的人,又怎會是最為低賤的下九流戲子?
  戲子……


第13章 殺死新朝帝王(三)
  第二日戲班的眾人起了個大早,戲台開始搭建,雖然是晚上的夜場開唱,但是要準備的東西很多,來來回回跑的人也多,這裡是京畿重地,就算是再熟悉的戲,再熟悉的活,也沒有不緊張的道理。
  雲詩衍倒還好,他看上去非常的自然,畢竟是個十幾萬人看直播演講都無所畏懼的的大總裁,不過是唱個戲罷了,當下面的都是蘿蔔菜頭就好了。
  於是花月瑤來到他的房間的時候,他正悠閒的看著書,還吃著作業帶回來的點心。
  這些點心都不是可以久存的,見到花月瑤進來,雲詩衍便讓她坐下一塊吃。
  花月瑤知道現在自己的衣食父母就是眼前的這個人,雖然還在氣昨天的事情,但是也不敢再在雲詩衍面前鬧,生怕又被關起來。「哥哥不去排練嗎?」她來了之後並沒見雲詩衍唱過戲,只是憑藉著之前原身的記憶判斷雲詩衍的能力。只是唱戲再厲害,在她的眼中都不過是低賤的戲子罷了,唱得再好,都在賤籍,花月瑤覺得這次王都之行絕對是個好機會,他覺得以花月衍的能力,說不定能賣個好身,就當為她這個做妹妹的,多換點錢給她日後打點也行。
  雲詩衍可不知她心底打的是什麼主意,手上的書冊又翻過了一頁,他慢悠悠的捻了一塊糕點,忽然想起了什麼,道:「你怎麼不去外面幫忙?」
  花月瑤啊了一聲?
  她本來是花月衍的侍女,但是戲班的人都知道花月衍寵她這個妹妹,所以很少給她安排事情做,雲詩衍忽然這麼問,讓花月瑤有些懵,但是隨即,她便懂了雲詩衍的意思。「哥哥你怎麼這樣!」她跺了跺腳,頗有些小女生脾氣的抱怨道:「我初來天都,你不帶我到處走走看看就算了,居然還要我去幹活!」
  雲詩衍嚴肅了下了臉上的神情,看著她道:「月瑤,之前是我太過寵你了,讓你看不清自己的處境,我們現在沒有任性和驕傲的資格,很多事情都不能做。你若是想出去走走,就趁著現在戲班在忙,過去幫他們的忙走動走動,入了夜表演開始了,你就回房裡別出來了。」
  花月瑤還想靠這個機會物色幾個達官貴人呢!怎麼可能讓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當即就不願意了。「為什麼要關我!哥哥你從入了京就不對勁了!一直不讓我出去,我又不是不能見人!」
  雲詩衍冷下臉看著他,他生是溫和的性子,這麼多年能夠在戲班之中立足,也不是單獨靠著班主,因著他這性子,戲班之中不少人都擁護他。如今他冷下了臉看著花月瑤,讓還想多說些什麼的話花月瑤一抖,一時間吶吶,
  「月瑤,你是還未出閣的姑娘家,在雖然生在戲班之中卻是良民,並非賤籍,你這種時候出去拋頭露面,日後和戲班的牽扯就多了,哥哥不想你過那樣的日子。」雲詩衍說的嚴肅,也讓花月瑤心中那些雄心壯志一時間有些堵。
  她是個穿越者,雖然知道古代戲子難為,但卻並不能完全的進入角色,到現在為止因為有人寵著,所以也沒覺得自己的身份如何。可是現在雲詩衍直接說開了這件事情,第一次讓花月瑤對自己的身份有一個認知。
  她現在不過是最底層的屁民,身處的也不是言情小說之中,隨隨便便出去亂晃就能夠撞到優秀的男人,萬一晚上跟著出來亂晃,被那些肥頭大耳的有錢人瞧中了,強搶去了又該如何是好。
  腦洞越大,心中的惶恐越甚,雲詩衍看著花月瑤的臉色幾次變換,不由得在心中嗤笑了一聲。
  到底是沒長進的小女生,什麼事情都不考慮,也就想的美了,如果她不是女主,只怕是出了這裡就完蛋,分分鐘真的被人綁了賣到什麼青樓楚館去。
  雖然這是天都,天子腳下,斷沒有人花月瑤所想的那些人的出現,這裡可是法度最為嚴厲的地方,這些年來新皇對於法度極為看重,特別是那些有錢有權人家的子弟,是斷不敢在外面胡來的,一旦被抓,直接就是牽扯全家的重罪。
  在太平盛世,律法嚴明就是皇帝聖明,在亂世,律法嚴苛就是暴吏,時代不同,民眾對於很多東西的反應也有不同。
  打消了花月瑤晚上出去見男人的念頭,雲詩衍便開始準備下午的演出了。
  日落時分,戲台下稀稀落落圍著好些個知道今夜有戲看的平民,恰好是晚飯後,不少人已經結束了一天的勞作,吃完了飯出來散步,聽著咿咿呀呀的樂聲,他們聚到了戲檯子前。
  戲檯子前一大塊地方已經被貴人佔了,民眾們普遍不敢太上前,就擠在一條線後踮著腳尖看,也可看得清楚台上的情形。
  左右兩側的樂師拉響了戲劇的樂聲,一青衣從台後,一步一步,蓮步微移,走上前來。
  隨著他出現,樂聲漸變,他的嗓子一亮,下方便是一聲聲的叫好聲。
  那是個唱戲的好嗓子,只見那人水袖微拋,又施施然的接下,身段微扭,露出半張塗抹了脂粉的臉來。便是上了妝,這也是個秋水為神玉為骨的美人,他好看的唇開開合合,唱詞便從那紅唇之中一句句流出。
  這是她的一段獨唱,那美人一步步在台上行走著,唱腔叫人神傷,水袖拋的繁複,卻不叫人眼花,只是賞心悅目極了,台下叫好的人們漸漸都被他的唱詞吸引了,沉迷其中,連叫好都忘了,只是癡癡看著戲台上的人,隨著他的一聲聲,將自己代入戲劇之中。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週遭的聲音卻是越來越小,為了讓更多人聽清楚那美人的唱詞,不少人都閉上了嘴,只希望聲音傳的更開些,好叫更多人知道,他們此刻心就跟泡在了蜜裡一般。
  怎會有這樣的人。
  班主也在台下看著雲詩衍,只覺得他的小衍又有了進步,比之從前,這次演出的他更叫人代入,好似他並非男子,而是戲劇之中那身世淒淒慘慘的才女賢妻,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叫人忍不住再跟著探究,就是再多的人上了台來,他們也難將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
  天稽捏碎了他坐著的那把椅子的椅把,他的眸光深沉,看著在台上與人對戲之人,自始自終,目光都不曾從他的身上移開。
  他知道自己錯了。
  並不是什麼低賤的戲子,他演來,這天地間萬物都會為他折服,又怎麼會是一個小小戲子,這樣的風采,這樣的美好,就好似九天仙人降於凡世,一靜一動,如同潑墨山水,紅唇微動,便唱出了這盛世天下,萬古江山。
  天稽聽著自己胸腔傳來的,跳動得越發快的聲音,耳膜上每撞一下,他的瞳色便越深一份。
  不可以讓這麼多的人看到這般美好的人,這樣的人,應該是關起來的,在暗無天日的宮殿之中,橫陳於王榻之上,他的一舉一動應該皆是為他,他的紅唇,他的密語,都應該是因為自己,而不是為這些卑微的百姓。
  靈國的百姓也許並不知道,在他們眼中,悲天憫人,可稱之為千古一帝的皇帝,眼中是如何看待這天下之人的。
  對於天稽來說,這個被他掌控在手中,可以肆意玩弄的國家一直都是那般的無趣,除了在小時候那樣的戰爭之中,他的眼中見過色彩之外,其他的事情在他的世界都是一片晦暗的。
  他的父王死去是無趣的,滿朝的大臣對於他的位置蠢蠢欲動也是無趣的,只是他閒著也是閒著,就陪著他們玩。天稽愛極了血色,那應該是他眼中還能看到的唯一的顏色,只是不是合心意的人身上流出來的,也會是一般的無趣。
  天稽還記得前朝國破的時候,他的父王親手斬下前朝狗皇帝的腦袋,那飛濺出來的血就是紅的,他那時候就在想,他們家的人的血還真是艷麗得可以,多殺幾個,時不時可以染紅他的眼前。
  可惜那個時候他是他父王眼中最好的太子,現在他又是臣民眼中最好的皇帝。
  天稽總是在扮演那些完美的角色,將自己極致的欲-望深深的壓制著,可是見到某個人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份血色的欲-望是壓制不住的。
  看著台上一步步退場的人,天稽舔了舔嘴角,心想,他的唇那般的紅,舔起來,是不是像他當初嘗過的那些甜點一般的甜膩呢?
  如果是,他想自己大概會迷上那般的味道。
  雲詩衍自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男主是個變態,他甚至不知道男主就坐在下面看著自己,在他的眼中管他是男主女主,只要坐在台下,那就是蘿蔔青菜,分不出個好歹。
  劇本對於男主的著墨極少,他就是個工具一般,在女主最需要他的時候就出現,女主要什麼,他就給什麼,為他做什麼事情都願意,寵得女主都想要上天了。
  只是他給得再多,也沒有感情這東西,雲詩衍研究劇情的時候就覺得非常的奇怪,前期對於皇帝這個男主的描寫是非常多的,但都是描述他如何的英明神武,做下了哪些豐功偉績,之後在他鬼迷心竅的迷上看似什麼都沒有的女主之後,對於皇帝的描寫就變得少了,特別是在女主與皇帝的大婚之後。
  而且就是前期對於感情的描寫也極少,不知道是不是作者不喜歡或者不擅長描寫感情戲,所以男女間的關係其實一直處於乾巴巴的狀態,就是大婚,也是男主因為女主死了哥哥傷心又無依無靠這才下了聖旨迎了女主入宮。
  只是與此同時,似乎作為迎女主入宮的代價,皇帝一直無人的後宮開始填充進來一大批的美人,朝中官員們還以為他們陛下終於開竅了,但是從女兒們後宮傳回來的消息來看,皇帝似乎對於這種事情沒什麼興趣,後宮放一堆的美女似乎就是用來給女主宮斗的,接下來男主的戲份就開始慢慢變少,變成了只有女主需要的時候才會出現的存在。
  而且他在故事的中期就退場了,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死掉了,然後女主帶著他的孩子垂簾聽證,成就一代掌權太后。
  也算是走到一個古代女子人生的頂峰,只是她到底因為男主留下來的一些後手,沒能夠真正的成全自己的女皇夢。
  雲詩衍很好奇,在這樣的一個故事之中,男主對於女主到底有沒有愛呢?如果有,那為什麼對於女主一直都是放任,從未有過什麼情話,雖然寵得他上天,但卻不像是寵情人的手段。如果沒有,他又為什麼要放任女主在自己的後宮胡作非為,甚至讓女主生下他唯一的兒子,護得女主一世的安逸呢?


第14章 殺死新朝帝王(四)
  夜越發深了,劇集已經發展到了緊要時刻,一直隱忍的主角終於開始爆發,之前的壓抑全然不復,詞曲開始變得鏗鏘有力起來,台上的青衣整個人也凌厲起來,他的水袖不復最初的柔軟,甩動起來極為有力,旋轉之間,如瀑的長髮隨著翻覆的衣袂紛飛,引得台下又是一陣的叫好聲。
  待到劇場終了,戲台之上再無了人,人們才依依不捨得離開,想來今夜的演出讓人們極為歡喜,接下來的幾日,戲台前怕是不會少人了。
  雲詩衍回了後台,來來回回忙碌的人不少,卻沒人敢來打攪他的安寧,他有自己專門的檯子,唱了一夜,雲詩衍都有些累了,動作輕柔的坐下之後,他開始準備卸妝。
  一點點解下頭上繁雜卻極為精緻的頭飾,又卸下了頭套,他這才長舒了一口,閉上了眼,休息片刻。
  對於雲詩衍來說,唱戲不是問題,台下的人不是問題,但是頂著這般重的頭飾在台上做那些動作,卻是極要體力的,離開了軍校之後,雲詩衍少有這麼累的時間。
  也不知道是不是時隔多年難得累到了,他忽然就想起來從前下了課之後與邵昉軼的對練。
  他們兩人的專業並不相同,作為哨兵之中的頂級強者,邵昉軼一直都是機甲系的好學生,但是雲詩衍學的卻是嚮導的專業,他雖然是專業上的精英,但是到底接收的一些東西與邵昉軼不同,為了鍛煉自己,他一直都和邵昉軼約好了下了課就切磋。就是為了磨礪自己,省的自己那些身手落下。
  最開始的時候,邵昉軼在追求他,所以答應得很痛快,再後來他們在一起了,對練切磋的時間就是他們約會的時間。
  知道的是他們每天下了課都要打一場,要生要死的,不知道就奇怪他們為什麼整日出雙入對了。大概是因為兩人仇敵的形象太深入人心,所以一直到他們分手,他們的一些好友都不知道兩人之間有過一段。
  雲詩衍到底是嚮導,雖然動用精神觸手進行攻擊不會讓他吃太大的虧,但是手腳上的功夫他卻是不如邵昉軼的,也正是因為這個,他沒少在動手的時候被邵昉軼吃豆腐,惹急了,那時候還是個青年,青澀得不行的雲家主也是會咬人的。
  將思緒從那些陳年舊事之中拉回來,雲詩衍抹去了眼角的一抹紅,而後動作一頓,忽然轉身。
  站在他身後的是一嘴角含笑的白衣公子,見雲詩衍目光之中帶著警惕,他有些窘迫的作了一個揖,看上去青澀單純得很。「早年間在天都就聽江南的朋友提到過您的戲,今日才知道百聞不如一見,不知我能否有幸,請您喝一杯?」
  雲詩衍的目光落在這個白衣公子身上,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衣服的料子是頂好的,這青年看上去與他的年歲相差無幾,還未及冠,生了一張無辜臉,一臉單純的看著他的時候,瞧上去就是不知事的富人家公子,手中還握著扇子,有些文質彬彬。「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就是真心想要與你結交……也不知道你們的規矩……」
  雲詩衍笑了笑,見他無措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來上個世界殷朝第一次與自己見面的模樣。「公子有心了,不過我並不喝酒,飲茶的話,倒是可以奉陪。」
  那白衣公子驚喜道:「喝茶也行!」
  「天已經晚了,若是公子不嫌棄的話,我便住在這後院的屋子中,有從江南帶來的好茶,若是不著急回去,便等我卸完了這臉上的妝容,再帶你前去?」
  白衣公子點了點頭,歡喜道:「好,我等你。」他往後退了兩步,又像是想起來什麼一般道:「花公子,我叫白奕,你稱呼我的名諱便好。」
  雲詩衍點了點頭,待到轉過了頭,眸中神色便不復方纔的溫和,他有條不紊的卸下了自己臉上的妝容,又換了一身衣裳,這才叫來了白奕,帶著他進了後院。
  白奕看起來真的像是對戲曲極為熱忱的公子哥,與雲詩衍的討論三句不離那些唱段和唱詞,雲詩衍最初對他來接近自己還有些懷疑,到後面就覺得這個人是真的喜歡這些東西了。對方並沒有看低自己的樣子,有時候對他用的還是尊稱,在這樣的時代用「您」來稱呼一個戲子,看樣子在他眼中,雲詩衍真的是一個人民藝術家級別的人物。
  兩人喝了兩杯茶,白奕看起來還聊不盡興,但是他手下的人已經在提醒他該走了,而雲詩衍的休息時間也到了,無奈,白公子在詢問了無事能否前來拜訪請教之後,便依依不捨的和雲詩衍告別了。
  待到他離開,雲詩衍才冷下了臉,詢問十三:「這麼久了,可鑒定出來了?」
  十三閃了閃,開口道:「雲家主猜測的不錯,這個白奕的確就是原來接近花月衍,但是在他死亡之後就消失無蹤的人,經過光腦的鑒定,他也的確是男主天稽沒錯。」
  雲詩衍摸了摸耳垂上他人看不見的光腦,沉吟了片刻,心道一聲果然如此,雖然他的猜測有些將這個配角看的太重了,但是有時候越是離譜才越是真相。
  白奕給雲詩衍的感覺和邵昉軼有那麼一點點的相似,便已經足夠讓他起了疑心了,何況他那與生俱來的只要靠近雲詩衍,起了些什麼心思就會不自覺變紅的耳朵,就是顏色只是泛著粉,雲詩衍都不會認錯了人。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你穿上馬甲,我照樣認識你。
  十三有些佩服雲詩衍認人的技能了,就是他作為一個光腦,在這個劇情之中不多費點力氣來做鑒定,都不一定能看穿方纔那個叫白奕的的真實身份。但是雲家主卻那麼的堅定,果然當初大家努力是有成果的,真的只有雲家主才能夠救將軍。
  「那家主,現在要怎麼辦?天稽為什麼要轉換身份來接近你,按照劇情,他應該和女主相遇了才對啊?」十三不是很理解。
  「他不隱瞞身份,難道上來就說朕很喜歡你唱的戲嗎?」雲詩衍這時候又覺得光腦的智能沒那麼強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想要接近瞭解一個人,自然不能用皇帝的身份,你忘了我還是個前朝太子嗎?」雲詩衍指尖指腹上輕輕碾過,微微揚起了下顎,因為思考,眸子微微瞇起,他慢悠悠道:「不過這樣也好,他來接近我,總好過我費盡心思的接近他。接下來只要確保他和女主之間沒什麼牽連就好了。」
  十三應了一聲是,不再多問。
  但是雲詩衍卻知道,有他在,花月衍不會炮灰,自然也就沒有女主的戲份了。如果真的和他推測的劇情相同,那麼男主角喜歡的人,也許根本就不是花月瑤,而是已經死去了的,花月瑤的哥哥,花月衍。
  這樣似乎一切都說的通了,皇帝是個喜歡看戲的人,為了接近花月衍而接近了花月瑤,以目前為止雲詩衍能夠觀察到的穿越者的智商,她自然不會覺得皇帝接近自己有什麼別的意味。
  接近花月瑤的同時,皇帝也和花月衍漸漸熟悉,他大概對於花月衍的身份有所顧忌,所以並未將自己心中所想告訴自己喜歡的人,但是這一耽擱,換來的卻是心上人的死亡。於是皇帝只能照顧好心上人的妹妹,於是有了後面那麼多的情節。穿越者能夠爬到那樣的地位的確不是靠她自己的能力,表面上她英明神武,但是其實她做成的很多的事情,都是皇帝為她鋪好了路。除了這個國家,其他的,花月瑤想要什麼,皇帝都滿足了她。
  只是皇帝並不知道,自己的心上人是死在了花月瑤的手上,不然後面的情節也不會有了。以雲詩衍推斷出來的皇帝的手段,若是這件事情皇帝知曉,花月瑤大概早就被做成了人彘,死無全屍了。
  雲詩衍大概理清楚了為何天稽會接近自己,想了想,到底決定放任下去,看看這個皇帝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
  花月衍算不得正經的戲子,真要細究,他並不在賤籍,當年的事情兩人的母親做得仔細,可以說天下除了花月衍自己,沒有人知曉他與花月瑤的身份。但是花月瑤的腦海之中是有小時候的記憶的,隨著花月瑤靈魂漸漸的消失,她所抗拒的這些記憶也會慢慢的被穿越者看到。
  就是因為這樣,穿越者才會知曉兩人的身份,從而對花月衍出手。
  這個身體沒有什麼特殊的能力,並不能將原來的那個花月瑤的靈魂搶救回來再塞回那個身體之中,所以雲詩衍現在能做的就是不讓花月瑤和皇帝有什麼接觸。
  這麼想著,雲家主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打著桌面。
  也許有接觸更好呢?這個皇帝也不是這個故事裡面的那個了,現在的天稽身體裡面是邵昉軼的靈魂,對於穿越者這種黑心蓮,邵昉軼會怎麼處理呢?雲詩衍著實有些好奇。
  他與邵昉軼已有七八年未見,他習慣了看見了他也與他陌路。他不說話,邵昉軼自然也是不敢上前來的,畢竟當初是他先提的分手,雲詩衍同意了,轉頭就走了。提完了分手,卻依舊還在猶豫的邵昉軼當是時就愣住了,但是他沒有追上去,於是他們就正式玩完了。
  雲詩衍聽到他提出分手的時候其實也覺得他們走到盡頭了,人不可能一直天真無邪下去,他們就要走出象牙塔了,而邵昉軼的志向與他是不同的,邵昉軼要參軍,要去戰場,還想要將他綁在身邊,一直試圖讓他參軍。但是雲詩衍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理論要去雲氏之中實踐,商場如戰場,他並不覺得自己到戰場上發揮的作用會比在商場上好。身在戰場能夠達成的成就,雲詩衍在商場一樣可以做到。但是邵昉軼並不這麼認為,他們談不攏,在說分手之前,已經談崩了好幾次了。
  邵昉軼會提出分手,雲詩衍並不覺得意外,但是他也不是什麼好招惹的人,說好就好說分就分。走之前雲詩衍就說過了,他們分手之後,相見既是陌路,這樣大家好歹明面上還能好看,若是邵昉軼未經過他的允許做出什麼事情來,那麼他們就徹底鬧掰了。雲詩衍作為未來的雲家家主,他一點都不介意和邵家再結一次仇。
  大概是他的威脅真的有用,這麼多年他們都是相安無事的。雲詩衍不去看邵昉軼,自然也就不知道關於邵將軍的事情,若不是這次的事□□出突然,雲詩衍和邵昉軼也許會一直陌路下去。
  當然,也許也不會,誰知道呢。
  雲詩衍不知道自己為何想著想著又想到這件事情了,他垂眸,起身吩咐門外候著的人將熱水抬進來供他沐浴,心事重重的模樣,完全落入了說要離去,卻再一次折返的某個人眼中。
  屋中水汽漸漸騰起,天稽悄悄挪開了上方的一塊瓦,沒有發出半點的聲響,底下,伺候的人已經盡數退了出去,屏風架起,美人輕解羅裳,露出了白皙,被熱氣蒸得泛著粉色的如玉肌膚。
  皇帝陛下的耳根有些發燙,但是這阻止不了他的偷窺。
  儘管屋裡騰起的熱氣,已經快花了他的眼了,卻依舊眼眨也不眨,生怕錯過一點的美色。


第15章 殺死新朝帝王(五)
  水聲就在耳側,那人撥弄水的藕臂若隱若現,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瞧見隱約的人影,再沒有方纔的清晰。天稽很想換個位置,但是他不能動,生怕自己一動,就叫下面的人發現了端倪。
  那日後就真的沒辦法交代和解釋了。
  水漸涼,那人便起身了,他披了一件白色的內衫,用布擦乾了身子,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抬頭往上看了一眼。
  但是屋頂並沒有什麼問題,於是又低下了頭,吩咐了人進來將水抬走。
  雲詩衍收拾了一下,準備睡了,他明日可還有一台戲,之後休息兩日,唱最後一台。暫時也別想什麼皇帝不皇帝了,人家說他叫白奕呢,還是個看上去單純的公子哥呢,他自然就是信了的,追究的再多,他也沒辦法拿皇帝陛下如何。
  雲詩衍這次倒是想的明白,如果這次的故事劇情真的和他猜測的那般的話,那麼天稽這個人求而不得的東西,他就清楚了。這樣要完成這個任務就很簡單了,他是個前朝太子,殺人的動機有了。只是每次都要先勾搭一番才能夠動手這種設定,真的有些喪心病狂了。
  雲詩衍覺得設定這個機制的人除了對邵昉軼充滿惡意,大概對他也沒什麼好意。
  十三:「……」這個也不是我們想的嘛!誰讓邵將軍求而不得呢!
  天稽在雲詩衍朝上看之前,就已經蓋上了那塊瓦片離開了,一路用輕功往皇宮飛,一路他還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耳朵有點熱,身體有點燙,現在非常就想回去把人捆回皇宮這樣那樣。
  但是不行,雖然內裡是個死變態,但是天稽還是很有理智的,現在他的理智還在告訴他,喜歡一個人要慢慢追,只有讓他自願留在自己的身邊才是最好的辦法,直接綁回來這種「日」久生情的手段那是迫不得已的下下策,既然可以最初就相愛,為什麼還要走彎路,非逼得對方先恐懼,不喜他呢?
  那是個那麼美好的人,值得一切美好的東西,最熱烈的追求,最盛大的儀式,和最適合他的位置。
  皇后的位置還空著呢,天稽覺得這個人天生就適合坐在這個位置上。
  不過。
  腳尖輕點,天稽落在天子寢宮之上,屋脊之上,兩隻神獸望著東方,鎮守著這個國家,天稽轉身,這裡並非是整個天都最高的地方,但是站在這裡,卻可以看到天都的景貌。
  他的心上人在西邊,等著他去迎他入主中宮,在那之前,他卻還有一些人,一些事情需要解決。
  在皇帝加冠之前,靈國的重臣們將會迎來一場浩劫,這樣的一場血一般的洗禮,完全是因為他們的皇帝忽然想談個戀愛,而他們很顯然在未來會礙了皇帝路。
  娶一個男皇后給王室絕後這樣的事情,重臣們肯定不會答應的,天稽是很不在乎這個皇位傳不傳的,不管傳給誰,其實都不礙他的事,現在最為緊要的,是他看上的人值得最好的,而有些人會擋在路上。
  想起這幾日早朝已經開始送上來的秀女名冊,天稽眸色越發的深層。
  真是搞笑,他身為帝王,做什麼事情,還要這些人詰問?
  天稽可不是什麼禮讓賢士的帝王,他是手握集權,說一不二的人,原來的天稽就是如此,現在換了邵昉軼,只會更甚。
  第二日清晨,朝堂之上,皇帝便直接發了怒,本該是普天同慶的這些時日,整個朝堂之上卻好似籠罩著烏雲,雷聲隆隆之下,官員們自顧無暇,居然沒人有心思去瞧天都之中傳唱的,江南來的名伶的曲子。
  第二日雲詩衍的台下,老一輩的人來得少,倒是不少少爺書生出現了,他們不在西邊住,卻已經走了大半個天都來聽聽雲詩衍的曲子,這一聽,驚為天人,不少書生直接便提筆寫下了詩篇,讚頌這位翩若驚鴻的名伶,詠唱他的美貌,讚歎他的歌喉,詩篇流傳開去,一時間雲詩衍的名聲更甚了。
  雲詩衍比之原來的劇情,還要更火,聽了他的戲的人,完全沒辦法將他看成普通的戲子,與他對話的時候,不少都用了尊稱,好似他是什麼天人一般的難以接近。
  雲詩衍下了台卸了妝,容貌便沒有台上的動人,但是身著男裝的人卻是極為溫和的,也不見有誰對他台上台下模樣有所驚歎,人們感慨他的嗓音天下無雙,驚歎他柔若無骨的舞動能夠扣動人的心扉,見到他本人的時候,更是欣賞他極為溫和,謙謙君子般的性情,若不是真的不合規矩,大抵都有人要尊稱他為先生。
  白奕這些天來日日都來尋雲詩衍,有戲聽的時候,便與雲詩衍一塊聽戲或看他唱戲,雲詩衍下了場,他必然是第一個迎上去的,在京中也沒多少人識得他,加之他又易了容,不知道的,都因為他是跟著雲詩衍的什麼人了。
  反倒是花月瑤這些日子白天就被放出來望風,到了夜裡就被關回了房中,漸漸的睡眠時間都調整了,晚飯之後就困了。
  她是極想夜間出來的,但是雲詩衍一直找借口推說,讓她等些時日,等這次演出結束湊齊了錢,他們就在天都買一套宅子,日後便在天都謀生了。
  花月瑤知道了日後要長久留在這裡,也就不著急在這段時間勾搭個什麼人將自己撈出苦海了,加上了在這裡什麼事情都順著她,這些日子倒也安生。
  只是雲詩衍沒攔著,命運的相遇到底來臨了,花月瑤和白奕見到了第一面。
  那是個天氣晴朗的早晨,雲詩衍用過了早飯,準備出去看看天都的宅子,皇帝的冠禮已過,戲班的表演已經結束,明日戲班就會收拾完畢離開這裡,雲詩衍已經和班主告辭,決定要留在這裡。
  班主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只是他知道雲詩衍下了決定,大抵就不會更改了,於是班主轉手了戲班,也與雲詩衍一起留了下來。
  這些日子雲詩衍一直拜託熟識的幾位公子哥幫他看宅子,京中都傳開了他要留下的消息,好幾家戲班子的班主都遞了帖子來想要拉攏他,但是雲詩衍卻沒有要接的意思。
  他手頭有幾座宅子要看,白奕聽說了之後自告奮勇,說是要來陪他。
  雲詩衍與他約了在西城的荷花池邊上相見,那滿池的荷花香氣隨著清晨的風,飄進了千家萬戶,順著空氣,順著每一個人的呼吸,讓人腦海之中一陣的清明。
  白奕就站在荷花池中的小亭上,見到雲詩衍的身影,歡喜的朝著他招了招手。
  雲詩衍想要一條路去往那裡,卻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陣歌聲。歌聲伴著清風,伴著荷香,還有盪開的水聲,飄入了雲詩衍與白奕的耳中,荷花深處,有一小船飄飄蕩蕩劃了出來,花月瑤搖著腳,彎著腰坐在船頭,手在水中滑過,蕩起了波紋。
  她身上的花衣裳如同那嬌嫩的荷花,只用了藕色絲帶繫起的長髮撫過她如花的容顏,一雙好看的眸子彎彎的,嘴角也彎彎的,歌聲從她嬌嫩的雙唇之中飄了出來,她的身影因為那小船搖搖擺擺,半隱半現在荷花池之中。
  雲詩衍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目光只落在花月瑤的身上一瞬,轉而落在了白奕的身上。
  白奕的表現還挺有趣的,他臉上的神色有些古怪,眼中含著些薄怒,而後化為了濃濃的不屑。
  他這些日子整日不在皇宮之中,想來有些人也因此而蠢蠢欲動,只是冠禮之前的重禮沒能讓他們明白皇帝陛下不是個好惹的人,還用這般拙劣的手段來他的面前顯擺,是嫌這個女子死得不夠快嗎?
  只是……
  雲詩衍適時的朝正朝著白奕賣弄風情的花月瑤招了招手。「小瑤,你為何在此?」
  花月瑤整個人都僵住了,她今早出來,是背著雲詩衍的,被人關了這麼些日子,花月瑤要是個乖巧的,後面也沒那麼多事了,這些日子的戲讓小院人來人往,花月瑤也勾搭上了一個京中有名的公子,更有甚至,他知道了一直來看他哥哥的戲的某一個人,背後有著顯赫的家世。
  那人與她說了,她和她的兄長有著相似的容貌,但是她比兄長好,又是女子,有不曾在外拋頭露面過,只要給那個人留下一個好的印象,那日後飛上枝頭也不是夢了。
  於是有了今日這一出。那個人喜歡唱戲的,唱歌好聽的自然也是可以的,花月瑤廢了些心思,從腦子裡扒拉出了一首寫荷花的詞,配了曲子唱出來,再加上她略施粉黛,就算不能迷住那個人,留下一個印象卻是可以的。
  可為什麼沒人與她說,今天那個人約的人是她的哥哥?
  花月瑤不敢動,白奕倒是動了,他本想與雲詩衍在此賞一賞這滿池的荷花,卻不想有個人出來壞了興致,現下也沒什麼好看的了,滿池的荷花,都被人糟蹋了,多了脂粉味,就不好看了。於是他腳尖輕點,踩著那嬌艷的花瓣,便飛出了那小亭子。
  花月瑤的臉色有些難看,她覺得那人的腳尖就踩在自己的臉上,看都不看,因為她什麼都不是。可能他踩過的花都比自己好,因為至少有那麼一點用。
  雲詩衍看著他輕飄飄的落下來就過來拉著自己要走,皺著眉抽回了自己的手,搖頭道:「小軼,我妹妹還在這裡。」
  白奕聽到他這麼稱呼自己,莫名的就開心,回頭看了那花叢之中女子,冷哼了一聲道:「原來是阿衍的妹妹,阿衍身為兄長,應當好好教教妹妹,這大早上的,也不知道在這荷花池之中賣弄什麼,影響不好。」
  靈國民風開放,女子上街嬉鬧也是常事,但偏偏花月瑤今日選了件飄逸的裙裝,半露不露,放在現代自然是沒有問題的,但是放在這裡,加上那歌詞還有些淫詞艷語之意,可不是影響不好。
  雲詩衍神色其實也不不好看,花月瑤這次這樣跑出來,不叫他撞上了他便當作瞧不見,都讓他看到了,這丟的可就是雲詩衍的臉。「小瑤,上岸來,我帶你回去。」
  他的語氣重,花月瑤不敢再耽擱,趕緊讓人划著小船就送她上了岸,一臉驚詫道:「哥哥怎麼會在這裡,我與新認識的朋友來這裡採蓮子,真是巧了,居然撞見了哥哥與哥哥的朋友。」
  雲詩衍的目光落在了為她划船的那人身上,那人低著頭不敢說話,想來是哪個府邸的下人,被派出來幫忙的。
  花月瑤這扯得,有個腦子的人都不會信她,但是現在只是要個台階下,雲詩衍歎了口氣道:「與我回去,我會讓班主好好管管你的。」
  白奕在旁邊多插了句話,道:「阿衍日後要在天都生活,花小姐若是太不知規矩也不好,我家倒是有些教導這些的老師,阿衍想要用的話,只管開口。」
  雲詩衍看看白奕,又看看眼角含著淚看上去無辜至極的花月瑤,心說,如果這就是命運的相遇,那這一對將來就是歡喜冤家。
  可惜的是他們這不是相遇,這是相厭。


第16章 殺死新朝帝王(六)
  花月瑤手中有一個金手指,她的身上攜帶著一個系統。
  這個系統一直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時而吐點東西給她,指示一點方向給她,時而叫也也叫不動,比如現在,花月瑤被一臉嚴肅的戲班班主關進了房間之中,徹底出不去了,她敲了半天的系統,系統依舊在裝死。
  花月瑤搞不懂這個系統什麼意思,讓她接近皇帝,卻不給她一個好的方式,現在好了,出了這樣的大錯,在皇帝面前丟了臉,接下來她要如何刷好感度。
  而且花月瑤總覺得刷皇帝的好感度沒什麼卵用,因為他總覺得那個皇帝gaygay的,看花月衍的目光有些時候十分的古怪,目光也從來不落在女子的身上,花月瑤因為他的身份,有時候總是望過去看那麼兩眼,然後就被那個人眼中的的黑暗給嚇得不敢動。
  雖然只是轉瞬間的事情,但是花月瑤很確定自己看見的那一閃而過的一片漆黑,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被錯覺嚇到了。
  總的來說,花月瑤的確是想要脫離現在的局面的,想一想作為一個改變時代的女性出現在後世的史書之上,她就異常的興奮,這種中二病她怕是治不好了,只是一定要搞定了皇帝,才能夠青史留名嗎?
  花月瑤又搖了搖她的系統,系統依舊裝死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阻礙著它的出現,傳來的聲音,一直都是沙沙的忙音。
  任由白奕的人將花月瑤帶走了,雲詩衍依舊跟著白奕前去看他為自己介紹的宅子。
  路上,白奕問起了雲詩衍今後的打算:「此番如此毅然決然的離開戲班,阿衍是否不再登台了?」也不知道什麼,他就自言自語的決定叫雲詩衍阿衍了,叫得特別親熱,還喜歡湊到他身邊來。
  雲詩衍不知道作為一個皇帝,他是怎麼做到不幹活整日跟著自己浪的,但是對方都跟來了,他也沒有要趕攻略對像走的意思,聽到他這般詢問,搖了搖頭只道:「的確是不想在戲班之中了,卻不是不唱了。」
  白奕一臉的疑惑。
  「這些年來我算是有些積蓄,有班主叔叔在,我與小瑤入的又並非賤籍,如果可以,我並不想小瑤與一個戲子搭上關係。」雲詩衍笑了笑,無奈道:「我是無所畏懼,就怕小瑤在京中不適應,被人排擠,所以不會再入戲班。只是若是有人請我唱一台戲,給得銀子夠了,我還是會登台的。」
  簡單來說,他現在就是單干了,也不知道這個時代有沒有他這種生存方式,反正雲詩衍沒有繼續加入京中任何一個戲班子的打算了。
  白奕神色微動。雲詩衍似乎看懂了他臉上的表情,笑了起來,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的柔和,他雖然比白奕小上幾個月,卻給人一種鄰家兄長的感覺。「若是小軼想聽,大可帶著銀兩來,也許日後,我就專門做小軼的生意了。」
  白奕扭頭看他,見他笑著,神色卻帶著三分的認真,眸色不由得深沉了許多,他帶著雲詩衍一路往前走,許久,應下了雲詩衍的話。「待我在家中起好了檯子,就奉上銀兩,請阿衍來唱一台。」那時會是十里紅妝,皇上大婚的消息會傳遍整個天都,希望那個時候,你還能這樣笑著看著我,說此生只為我唱那一曲。
  白奕為雲詩衍選的宅子在城東,此處是天都新貴雲集之所,住在這裡的,都是無根的浮萍,遠離家鄉到天都來漂泊,卻是飄出了好家世的。這裡有朝中新貴,亦有京中富商,他們是與天都的舊勢力與世家大族不同的一群人,沒什麼門閥偏見,便是行商,在此也不是什麼低賤之事。
  白奕把宅子選在這裡,看得出來花了大心思,就怕宅子太大,雲詩衍手頭的積蓄不夠,又怕宅子太小,委屈了雲詩衍,千挑萬選,就差沒有打開了天昭宮的大門告訴雲詩衍選那麼多做什麼,快到我的龍床上來。
  宅子的大門今天早上便開著了,白奕的人守在這裡,見到兩人來了,趕緊恭敬的行了一禮,之後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入了大門,這宅子的格局便呈現在雲詩衍的眼中,宅院不算大,前院有一個小的荷花池,幾跨步大小,其中種著盛開的荷花,花香清雅,飄散在院中,實為一景。過了前院,是大開的幾間屋子,主屋互相鏈接,過道修得極為雅致,周邊精緻,花園小景都是費了心思的,雲詩衍站在主屋抬眸望去,可以看到遠方的宮牆。
  此處離宮門並不遠,若是有實力上到屋脊之上,踮起了腳,還可以瞧見皇帝寢宮頂上的神獸。
  雲詩衍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更不知道從皇帝的寢宮之上過來這裡,是一條直線,一點都不費力,想起來的時候,站在寢宮之上,還可瞧見這裡的燈火。
  逛了一圈,雲詩衍覺得沒什麼大問題了,多謝了白奕之後,在白奕的安排之下,見到了宅子的主人,直接就辦了手續,錢貨兩清。
  明日戲班就要走了,這宅子可以直接入住,雲詩衍決定今夜回去便讓班主收拾好東西,他們明日就搬。
  白奕自告奮勇要來幫忙,雲詩衍可不敢真讓皇帝幫他幹這些活,想了半天想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把請人搬家的銀兩給小軼你,你找人幫我搬如何?這樣我們就都不用動手,我也不算欠你越來越多。」
  對方不打算親自動手,白奕自然也沒有要他看著自己幹活的意思,馬上就同意了,而且還自告奮勇表示如果雲詩衍需要一批僕人的話,他們這邊有,可以直接過給雲詩衍。
  雲詩衍意思意思只要了幾個人,這宅子也不大,並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他並不想太多人整日在自己眼前晃,夠用就行。
  買完了宅子置辦完了東西,雲詩衍算了一下,原身的積蓄已經花了個七七八八了,還好有班主的一點支持,他們這段時間也不至於吃不上飯,雲詩衍想著自己也許應該找點別的事情幹,又或者接幾場戲唱。
  第二日花月瑤依舊聯繫不上她的辣雞系統,但是家卻是要搬了,花月瑤跟著雲詩衍走了一趟,見到了院子,百分之百肯定那個皇帝看上她的這個便宜兄長了。
  花月瑤覺得這個世界真是造化弄人,現代好男人都是gay就算了,怎麼回事穿個越還能遇上斷袖龍陽,她的辣雞系統還要她去勾引個彎的,不知道人家皇帝都彎成了個蚊香了啊。
  雲詩衍搬了新家,總算接下了那些拜帖,定在了同一天,也算是過喬遷之喜,將這些戲班班主都邀在了一塊,雲詩衍大概講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他沒有要加盟哪一家,讓天都戲班的現有平衡打破的意思,他就是一個人,若是大家願意捧場,花錢買個高興,他可以去唱一唱,若是不願,那他就換別的活計了。
  做什麼不是活著,行商賺的也許比做戲子賺得多呢?
  戲班的老闆們哪知道他立志是飛上枝頭當鳳凰,去當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聽他這麼說,紛紛表示這樣也行,畢竟像花公子這樣的人才,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才對得起他的才情。
  這般恭維,雲詩衍就不要臉的都接下了,花月瑤在這宅子裡住得舒坦了,懶得搭理那個系統,已經決定把目光從白奕的身上轉移一下,隨便換個人。
  白奕這都要黏到她便宜哥哥身上了,花月瑤對於他的身份一度都有了懷疑。真有皇帝一整日不待在皇宮之中,天天都出來泡漢子的嗎?花月瑤都不敢到雲詩衍身邊去了,只要靠近了些,有些人猝了毒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像是要用目光就把她弄死一般。在加上雲詩衍最近對她不冷不熱,花月瑤就對這對狗男男徹底放棄了。
  愛搞基就搞去,她招惹不起,躲還是可以的。
  雖然雲詩衍說了自己可以接戲,但是一家沒動,幾家就都相互制衡,還真沒人來找他唱戲,於是他整日閒著,這倒是便宜白奕了,琢磨了半天,他約了雲詩衍休沐那日,去城外的溫泉山莊玩耍。
  雲詩衍查了一下,原來的劇情之中似乎也有這樣的一場溫泉之旅,但是白奕邀請的是兄妹倆人,看上去是為了和花月瑤培養感情,現在想來真是奇怪,這樣的一個時代,男子邀請女子泡溫泉,這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吧!關鍵是花月瑤還答應了!
  這bug,雲詩衍都不想吐槽。
  在這次的溫泉山莊事件之中,白奕遭受了一波刺殺,導致了花月瑤發現了他的真實身份,白奕發現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後居然沒有懼怕自己,於是對花月瑤越發的欣賞起來。
  雲詩衍滑過這樣的劇情點,想了想。
  新朝建立五年了,開國皇帝開過元年便去世,當年新帝登基,又改了年號,現在是天元五年。表面上看朝堂皇帝一人掌權,朝臣們都十分的忠誠,但是實際上正是因為皇帝強權,所以下面才會有人越發的野心勃勃。新帝也不是天祖帝唯一的兒子,當年跟著天祖帝南征北戰的皇子大有人在,新帝繼位之後便廢了他們的兵權,人都趕出了天都,他們身在封地,卻都沒有兵權,一個個野心勃勃。
  半點不算安穩的時局,但是身為皇帝,天稽卻整天化名白奕在外面浪。雲詩衍是不知道朝堂之上都有人議論紛紛研究皇帝到底是被什麼狐狸精勾了魂,整日無心政事,這都快要昏庸了。
  大概因為天稽這些天的舉動,讓人覺得有了可乘之機,所以才有了這次的刺殺。
  雲詩衍很好奇,這次的刺殺,天稽是知道了,卻並不清楚他們會在他去溫泉的時候動手呢,還是整個的刺殺從頭到尾就是他的一個局?
  雲詩衍可半點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讓一代明君變得昏庸,天稽現在敢這樣浪,肯定背後準備了什麼後手。
  這大概算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第17章 殺死新朝帝王(七)
  溫泉山莊在天都的城郊外,算是皇家的地盤,只是知道的人並不多,此處也沒有行宮,來來往往還是有有許多貴族貴人出沒的,只是這兩日山莊都被人包下了,便也沒其他的客人。
  白奕包了山莊,邀了雲詩衍,雲詩衍想了想,獨身便去赴會了。帶上花月瑤是絕對不可能的,怎麼想都不妥,人家白奕也沒有要他把家人都帶上,加上班主也不好,最後雲詩衍便自己牽著馬,到城門口和白奕會和去了。
  他身著青衫,遠觀是那筆直的竹子,清雅脫俗,筆筆直直又頂天立地,近瞧了些,便如沐了春風一般,只覺得整個人精神都有些鬆懈下來,與他相交,那真是讓人心神都愉悅的事情。
  十三說這是他給雲詩衍加的buff,防止雲詩衍的性格和原主走偏太多,被人瞧出了端倪。畢竟以原主的性格,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留在天都這樣的地方,巴不得帶著妹妹,離這裡越遠越好。
  便是帝王之才又如何,如今這天下是天家的天下,他連本姓都不敢光復,畏畏縮縮當一戲子,即便是死後,也是無顏面見先祖的。
  雖然國滅和他半點關係沒有,都是他的那些該死的祖先敗光了的。
  那溫泉山莊在山裡,白奕也沒帶什麼隨侍的人,自己牽著一馬也等著雲詩衍兩人走進了相視一笑,同步翻身上馬。
  白奕這般和雲詩衍笑鬧道:「我與阿衍真是越發的默契了,就是這上馬的動作,都有些相似。」
  雲詩衍對於騎馬這樣的業務其實不甚熟悉,在他的那個時代,馬這種生物早就滅絕了,這些日子一直在京中行走,也從未接觸過馬匹,與白奕動作一致,是因為他就是學著他的動作上的馬。
  雖說是有些魯莽了,但馬匹是訓練過的馬匹,他的動作不甚熟悉也沒有出什麼叉子,只是走得慢了些。雲詩衍倒也不至於把這種事情忙著,聽到白奕調笑,抬眸看了他一眼,之後專心的拉著韁繩,「從前出門都是坐著馬車,這還是我第一次騎馬,方才學了你的動作,這才上的馬,自然與你相似。」
  白奕動作一頓,之後不留痕跡的笑道:「這是阿衍第一次騎馬?那還是小心一些的好,我們慢些走。」
  雲詩衍點了點頭,他本來便是這一意思,只是太過專注了,所以錯過了某些人眸中一閃而過的戲謔之意。
  明明之前白奕說了路很好走,但是親自上路之後,雲詩衍卻覺得騎馬這種事情簡直是折磨,路途顛簸,白奕帶他走的都是坑坑窪窪的小路,說是不久前剛下了一場雨,路便成了這般模樣。路一坑窪,騎在馬上的人自然不會好受,雲詩衍又是第一次騎馬,磨磨蹭蹭的,真的到了山莊了,下馬的時候,兩腿便是一軟。
  白奕趕緊過來扶住他,一臉愧疚的表示要是知道雲詩衍是第一次騎馬,那他就讓人準備馬車了,這一路的確不好走。
  雲詩衍背著他翻了個白眼,這慇勤獻的,他打包票保證白奕就是知道了他第一次騎馬所以才專門換的路,就是為了好好折騰他,這馬騎的,磨得他大腿疼。
  兩人早起出發,因為繞路,到的時候已經是晌午了,白奕的人早就已經從大路過來了,見兩人到了趕緊伺候著他們吃了午膳,兩人在庭院躺著曬了一會太陽,雲詩衍昏昏欲睡。
  雲詩衍迷瞪瞪,覺得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來,白奕身子比他高大一些,武功更是沒話說,抱他也是正常的,只是他將他放到床上之後,居然伸手就要來扒他的褻褲,雲詩衍只是睡了,還不是醉了,腳一瞪,眼睛都睜得老大。
  白奕轉了個身就躲過去了這一腳,一臉無辜的揚了揚手中的膏藥,道:「阿衍第一次騎馬,腿上應該磨到了,不抹點藥,會難受。」
  雲詩衍還有些迷糊的腦袋一下子清醒了,心說鬧了半天早上繞路是為了現在佔便宜,這小子果然不浪費他這張天下我最無辜的臉,腦子裡面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麼。
  雖然清楚對方這是佔便宜來了,但是站在雲詩衍現在的立場之上,他似乎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畢竟白奕現在在花月衍的面前,可是好朋友來的。上個藥而已,還是可以的。
  兩人對視了片刻,雲詩衍的臉頰上漫上了些許紅暈,紅雲在白皙的臉蛋上飄著,更襯得面容如玉,俊美不凡。「我自己來吧……」他這般低聲道。
  白奕樂道:「大家都是男子,阿衍你羞什麼,你躺著便是,我來就好。」這麼說著,他伸手就把雲詩衍壓回了床上,另一手快速的扒下了雲詩衍的褻褲,褻褲之下,不著寸縷,雲詩衍下意識便合上了雙腿,白奕愣了愣,馬上便回過了神來,狀似不在意道:「你有的我也有,阿衍放心,我又不是要輕慢於你。」
  雲詩衍在內心唾棄他,面上倒是半點不露,只是扭過了頭,不去看白奕。
  白奕見他緩緩將雙腿張開,修長白皙的雙腿慢慢的擺開了來,露出中間可愛的小東西來,心中的凶獸凶狠的吼叫著,試圖撞破監牢衝出來,對這個人為所欲為,他的雙眼都紅了,低著頭垂著眸不讓雲詩衍瞧得仔細。
  雲詩衍打開了腿之後,見對方沒有動作,又動了動膝蓋,催促對方趕緊上藥。
  天稽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現在還是白奕,好不容易耍小聰明換來的這樣的機會,這樣發呆著過實在是不好,他手指上沾了膏藥,一手分開了雲詩衍的腿,見到了大腿內側,因為騎馬,而磨得有些發紅的皮膚。
  白奕情不自禁的又湊近了些,他知道這個人特別注重衛生,別的人家就是愛乾淨,也是三天兩頭才洗一次的澡,這人卻是不同的,有時候外出累了,一日要沐浴兩次。所以他的身上沒什麼不好的味道,那處地方乾乾淨淨的,就是隱藏在森林之中,也照樣瞧得見那有些粉嫩的地方。
  以阿衍的性子,想來是不曾自己玩弄過那一處,這麼想著,天稽喉結微動,手指將膏藥塗在了磨得發紅的大腿根處,因為膏藥微涼,接觸到皮膚的時候,雲詩衍動了動。
  白奕整個人都快湊到他腿間去了,雲詩衍可沒有這般便宜給他看的意思,催促著他趕緊塗藥,塗完了便趕緊將人推開了,自己穿好了褻褲,扭過頭去假裝自己要繼續睡覺,變相的就是趕人了。
  白奕洗了手,見他這般模樣,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他剛才看得入了神,拖了些時間,想來雲詩衍從小長在那般的環境,就算同是男子,也是有警惕心的,現下不願意看他,大概是剛才真的羞了。
  想到那張帶著微紅的臉龐,天稽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控制不住所幸就不控制了,他非常平靜的和雲詩衍告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方纔的風光那是世所罕見,就算是天稽控制力再強,塗完藥的時候,下身也早已經控制不住的微微抬起,直到回了自己的房間,天稽才不再用內力壓制自己,目光深沉的看著牆,想著這面牆之後的人,皇帝陛下酣暢淋漓的自-瀆了一場。
  雲詩衍本來只是裝睡,裝著裝著,腦袋昏昏沉沉,便真的睡了,一覺睡到了晚飯時間,他腦袋有些突突的疼。大腿根處的傷因為中午抹了藥,所以現在感覺已經好多了,起身換了一身衣服,雲詩衍這才推門出來。
  白奕在院子裡練劍,見他推門出來,笑道:「阿衍睡醒了?」
  雲詩衍看了下天色,說是來泡溫泉的,他這大半天卻都睡了。白奕收了劍,見他在看天,夕陽已經要落下了,漫天的紅霞,正適合喝點小酒,吃上一點的小菜。「醒得正好,我已經吩咐他們去準備晚飯了,阿衍我們去溫泉那裡,今晚的晚膳我們在溫泉中用。」
  雲詩衍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白奕卻沒有要為他解釋的意思,帶著他往前走,迴廊彎彎曲曲,也不知道都繞過了些什麼地方,兩人來到了一處露天的溫泉處。
  溫泉之上飄著霧氣與白煙,煙雨朦朧的一片,煞是好看。溫泉的旁邊放著兩個大的檯子,是讓客人放脫下來的衣裝的,這溫泉雖然是露天的,卻與外面有木板的隔離,只是泉水連著外面,所有還有兩個不大的方形鏤空留下了下方。
  見雲詩衍盯著那裡看,已經開始脫衣服的白奕為他解釋。「這是這裡特有的溫泉宴,準備好的食物會放在特製的盤子上,順著泉水流進來,我們坐在水中,也可小酌亦或者暢飲。食物有溫泉水聞著,會在冬日一直保持熱度,來這裡的人都會試一試這樣的溫泉宴。」他這麼說著,似乎是為了應和他的說法,那方形的鏤空外飄進來一個食盒。
  白奕已經脫了外衫,見那食盒飄進來,先將東西提了上來。「這是餐具,我們先下水吧。」
  雲詩衍抽了抽嘴角,心說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和你共浴,在沒有泳衣的現在,讓人下水,就等同於讓對方脫光。
  響應自己的話語,白奕已經開始脫內衫了。雲詩衍轉過身去,這才開始解自己的腰帶。天稽這個心機boy,算計了半天就是為了這個吧。
  雲詩衍磨了磨牙,告訴自己不著急,早晚有天自己可以捅死他。閉了閉眼,他深呼吸一口氣,慢慢開始除去身上的衣裳。
  白色的內衫被脫下,一點點露出白皙的皮膚,雲詩衍的動作有些慢,已經入了水的白奕看著眼前的美景,覺得對方這是在勾引他。今晚這一頓,就是看著美色喝水都能飽,白奕已經看到自己一整晚都一柱擎天坐在水中的光景了。
  反正中午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光了,雲詩衍也就不磨蹭了,乾脆的脫去最後一塊布料,拿了一旁白奕早就備下的玉簪,將一頭長髮團在了頭上,轉過身,用腳尖點了點水,想要確認一下水溫。
  白奕就在他的對面坐著,抬頭仰視,他的目光從雲詩衍的臉一路往下,在腳尖流連忘返,這樣的一雙玉足,若是踩在自己的身上,輕輕的磨蹭,若是因為自己,而緊緊地繃起,那該死多麼美好的光景。
  雲詩衍在對方像是要吃了自己一般的目光下自得的入了水,似乎半點沒有注意到白奕那要燒死人的目光,見那邊又飄進來兩盤菜,抬手在白奕的眼前晃了晃。「發什麼呆呢?我們的美食來了。」
  白奕回過神來,目光在他半露出來的胸膛前流連,舔了舔唇道:「那快拿過來吧,我正好餓了。」
  雲詩衍:「……」他很肯定,皇帝陛下的這個餓,絕對和他的餓不是同一個。


第18章 殺死新朝帝王(八)
  溫泉山莊的溫泉宴菜品其實說不算多好吃,算不得珍饈美食,只是因著有趣的設置和精緻的餐盤與擺盤,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加上沒有了阻礙的隔著水暢談,就直接揭去了人們最為裡層的防備,聊天吃飯精神放鬆,的確是不錯的享受。
  雲詩衍泡得骨頭都軟了,吃過了晚飯,又在溫泉水中坐了一會,與皇帝陛下對月獨酌,難得聊一些不算是戲曲類的東西。
  身為白奕的皇帝陛下在雲詩衍面前提得最多的便是戲曲,像是生怕雲詩衍懷疑他有什麼別的目的一般,現在難得悠閒,也沒必要一直咬著這麼一點興趣愛好。他們兩個相交到現在,天稽相信自己在雲詩衍心中多少還是有些份量的。
  這麼一聊天,天稽才發現自己對於眼前這個人的瞭解並不完全。
  從前只當他是個清風明月般的妙人,有才,長得特別好看,笑起來的時候,他的心整個就都不是自己的了。現在聊起來,卻發現他何止是有才。
  天稽的眸子越來越亮,兩人靠得越發的近。
  「阿衍有如此才華,為何不入朝為官,而要在那戲班當一小小戲子?」天稽想不明白,他這樣的一個人,若是進了朝廷,自己肯定是要好好寵著的,有才華,見解又與他相同,他雖然對這天下蒼生沒有半點憐憫,但是閒來無事的時候,也是想當一個英明的君王的。
  「入朝為官?」雲詩衍細細咀嚼著這四個字,許久,嗤笑了一聲。「我這樣的人,又怎配入朝為官呢。」入了朝,自己的身份自然也要經得起推敲。當年的事情,雖然人都死光了,但是他與妹妹的屍身並沒有被確認,皇帝真的要細心去查,一些端倪還是能夠發現的。
  何況他的容貌與母親極為相似,母親未入宮為後的時候,是王都的第一美女,雖然見過她的人少,但是並不代表沒有這樣的人。
  到底沒有合適的身份,到底瞞著的,是驚天的秘密,心要有多大,才會入朝為官。
  天稽被他這一身的低笑弄得心神有些不寧,又聽他那自嘲的聲音,天稽隱隱有些不安,他聽到雲詩衍說:「朝廷之中,有些我不願見的人。」
  天稽一愣,想要追問,又想起自己的身份只是普通的富商,與朝局並無關聯,而且雲詩衍並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貿然發問,想來會引起雲詩衍的懷疑。
  他的阿衍這般的聰慧,朝局之上的事情都看得那般的分明,他的那些小把戲,他當真就看不透嗎?
  天稽有這樣的疑惑。
  「既然不願見,那也不多聊吧。」天稽主動將這個話題結束,又新加了個話題。
  雲詩衍見對方不追問,便也沒有繼續往下提。畢竟有些提示性的東西,需要慢慢的拋出來,天稽是個明白人,一旦他給出的消息足夠他懷疑,那麼剩下的事情就不用雲詩衍去操心了。
  雲詩衍要殺天稽,自然不能讓他一直對自己好,他這樣,沒有借口問他,願不願意去死。
  殺人,總是需要一個理由的,雲詩衍看著微微有些走神的天稽,不知道自己的理由,對於天稽來說,夠不夠。
  他忽然很慶幸系統的設定,一旦天稽死去,這個世界轉瞬便會分崩離析,他自然就不用考慮,一旦天稽死去,這個國家接下來的路要如何去走。沒有路了,天稽死了,這個國家便完了。
  這一夜的月,羞答答的藏在片片白雲之後,只有一個小小的月勾勾,追逐著白雲嬉戲,半掩半遮,不點燈,回去的路上,便什麼都瞧不見了。
  月黑風高夜,最適合幹點什麼事情。
  與天稽話別,雲詩衍關上了房間的門,細細的將門窗都關上,有移了屏風到窗前。那屏風夠厚,即便對方射箭進來,屏風也能夠緩衝一定的時間了。
  這天晚上並不是適合讓天稽去死的時候,所以雲詩衍也不打算攙和這一次的刺殺,只等著天稽解決了那些刺客,然後來給他一個交代。
  別看這裡進進出出就他與天稽兩人,實際上暗地裡埋了多少的暗線,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夜漸漸深了,雲詩衍下午睡得長,此刻在床上睜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的武功不行,聽不見外頭有些什麼異動,正在聯繫十三,想要給自己的武功加點點數,最起碼這一場刺殺讓他看看戲。
  十三對於雲家主這種看戲的態度十分的無語,他覺得今天夜裡就很適合啊!以天稽對雲家主的關心,若是雲家主陷入危險,他肯定是會出手去救的,只要雲家主稍微不小心一點,這樣達成「為他而死」或者「同歸於盡」的成就不久很容易了嗎?!為什麼要選擇更加耗時,也更加投入的方式來折騰,人類真是不好懂。
  「你不懂。」雲家主歎了一聲氣,語重心長的教育十三。「天稽不是殷朝那樣的傻蛋,你叫他去死他就去死?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還失了天稽的心,我們就一起完了,到時候還要倒帶,那就不好了。」
  十三敷衍的應付了兩聲,對於雲家主對自己的敦敦教導,半點都不領情。「對於邵將軍,自然是您最懂了。」
  「我懂得是傻了吧唧的邵昉軼,不是你口中的邵將軍。」雲詩衍翻了個身,再一次強調這一點。
  天稽的性格半點都不似邵昉軼,也不知道是怎麼個變異法。當然,到目前為止雲詩衍都沒搞明白這個世界的邵昉軼到底是個什麼性格,因為對方藏得太深了,整天對著他一張無辜的臉,但是轉過身去,有時候目光又似乎要將他燙傷。
  雲詩衍翻來覆去,腦子裡開始回放當初和邵昉軼談戀愛的細節,正恍恍惚惚呢,外頭忽然響起了一陣驚呼。雲詩衍馬上就從床上爬了起來,床單裹著身子,他探出腦袋朝朝外看,發現外頭不少火把開始亮起來了。
  叮叮噹噹的兵器擊打聲越來越多,漸漸的人說話的聲音也開始多了,廝殺聲響徹天際,雲詩衍的房門猛地被人推開。
  有人直接衝了進來,卻被身後的人一腳踹下,一刀就結果了性命。火光中雲詩衍隱約見守在自己門口的人有些眼熟,想了想,取過了床頭掛著的劍,翻身下了床。
  「阿衍,在床上躺著別動。」他剛下床,門口那人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是天稽不錯。
  雲詩衍皺了皺眉,這些人衝著他來的,這個傢伙居然站在門口直接當靶子,找死嗎?沒搭理天稽的話,雲詩衍上前查看了一下外面的情況,刺客的人已經少了,但凡衝到天稽面前的,已經都被ko了,剩下的人都在和天稽的人纏鬥,看起來天稽帶來的人完全足夠解決這一批人。
  雲詩衍拿著劍,回頭對上了天稽看自己的目光,在黑暗之中幽幽的閃著,滿滿是雲詩衍不懂的情愫。
  滿地的屍體前,雲詩衍和他對視,緩緩開口:「你到底是什麼人呢,白奕。」
  天稽勾了勾唇,平日裡素來無辜的容顏,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添了幾分的邪肆。「我不叫白奕。」
  雲詩衍像是懵了一瞬間,眉頭便皺起來了,外面的廝殺聲已經小了,剩下的刺客已經盡數被抓起來了。一位身穿鎧甲的將士在天稽的面前跪下,道:「陛下,刺客已全部拿下。」
  天稽也沒計較他直接就暴露了他的身份,只是擺了擺手道:「帶著抓住的人下去吧,去見白鴻,他知道接下來怎麼做。」
  「是。」
  天稽雖然在和手下的人說話,但是目光卻沒有從雲詩衍的臉上離開,他注意到手下稱呼他為陛下的時候,那人的眸子猛地一動,之後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他眼中的情緒很複雜,複雜到天稽根本看不懂。
  但是他知道,他在震驚,而且還不是單純的震驚。因為他已經往後退了兩步了。
  身為戲子,花月衍最拿手的事情便是逢場作戲,但是現在他的情緒卻是那般的真實,真實到讓天稽感到愉悅,是不是因為自己在他的心中不同的,所以知道自己在欺騙他的時候,他才會那般的模樣,是不是因為他在他心中是特殊的,所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時候,他才控制不住的往後退,想要離他遠一點。
  這樣的腦補讓天稽莫名的歡喜,但是雲詩衍往後退,卻是他不許的,他可以縱容這個人,可以壓制自己內心想要將他關起來*,可以一點點慢慢的接近他讓他適應,但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不會逃離自己的身邊的條件上。天稽微微瞇起了眸子。「阿衍,你在害怕我?」
  雲詩衍沒有說話。
  天稽往前走了兩步,拉進了兩人的距離,他湊上前,強迫雲詩衍與他對視,緩緩道:「阿衍,不必怕我,也不必懼我,在你的面前,我永遠都是你的小軼。」
  雲詩衍垂眸,他一躲開天稽的目光,天稽按在他肩上的手便猛地握緊,雲詩衍被他的力道弄得不舒服,眉頭皺起,又抬頭看來,道:「你先放開我。」
  「疼了?」天稽趕緊放下手,靠近了些要去扒雲詩衍的衣服,雲詩衍一臉無奈的退了兩步。「讓我看看,是不是捏青了?」
  「陛下,自重。」雲詩衍這樣道。
  天稽的手放下了,他有些委屈的看著雲詩衍:「阿衍,我說了,不管如何,我都是你的小軼。我的表字是睿軼,我並不是想要欺騙你的,只是如果不瞞著身份,你不會不願與我相交。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做朋友的。」
  雲詩衍半斂著眸子,沉默了一會,重複了一遍他的話。「想要和我做朋友?」
  天稽有些心虛的張了張口,沒有說話。
  「再騙我一次,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天稽眨了眨眼,盯著雲詩衍看了一會,雖然心底已經把他扒光了按在床上這樣那樣了,但是面上還是要堅持當一個正人君子。「我……其實……並不想和阿衍你做朋友,我想阿衍你做我的皇后。」
  雲詩衍沒有再說話,他臉上寫滿了你瘋了嗎幾個大字,指著門道:「你先出去吧,你這麼多人在這裡,我也不會跑了,你讓我冷靜一下。」
  天稽糾結了半天,湊上前來趁著雲詩衍不注意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這才轉身出去了,離開前還憂心忡忡的和雲詩衍交代:「阿衍你不必驚慌,我不會強迫於你,所以你可以安心在這裡待著。」
  雲詩衍沒有回答他,天稽關了門出去冷下了臉直接就吩咐眾人看好門窗,將整個溫泉山莊團團圍起來,連隻鳥也不能夠放出去。說是一回事,天稽其實心底是有些想要雲詩衍離開的。這樣他就有理由將人囚禁起來,關在自己的寢宮之中,誰也不給看。
  可惜的是雲詩衍沒打算照著他的想法去做,把天稽趕出去了,他就困了,也懶得聽十三對於他演技的誇獎,扭頭脫了鞋就上床睡覺了。
  現在好了,已經和天稽挑明白了,日後這傢伙想要借口佔他的便宜,總算有理由可以拒絕了。


第19章 殺死新朝帝王(九)
  溫泉山莊一行,天稽總算是把那一層的窗戶紙給捅破了,但是這並沒有什麼卵用,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和心意,他喜歡的人也沒有要接受他的意思。
  雲詩衍走的時候並沒有與天稽一道,他堅持要自己離開,不與天稽一道。天稽沒辦法,只好是派了人在前面為他帶路,自己有跟在後頭,生怕雲詩衍和他賭氣,直接就離開京城。
  對此雲詩衍只是冷笑了一聲,順便還懟了天稽幾句。「陛下想太多了,我的家在天都,家人也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下,我暫時還捨不了這些。」
  天稽一臉無辜道:「阿衍說的什麼話,你的家人肯定是安全的,我好端端的掌控他們做什麼。」
  雲詩衍懶得搭理他。
  天稽昨日坦白之後,今天便已經洗去了臉上的易容,他的真容與他作為白奕的時候有些許的差別,沒有那麼單純的感覺了,笑得無辜的時候,臉上卻好似帶著滿滿的惡意。他一臉無辜的說話的時候,就好像在威脅人一般,說他沒有要拿雲詩衍的家人威脅他的意思,但是臉上卻寫滿了你要是走了我就弄死他們。
  雲詩衍夾了夾馬腹,把人直接甩在身後,天稽見他臉上一個大寫的冷漠,也不是很敢這個時候去招惹他,只能是遠遠的跟在他身後。
  雲詩衍覺得自己此時此刻要表現出來花月衍的掙扎和憂慮,所以並不著急撩天稽,反而是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如何是好。
  劇情走到這裡,原來的劇情肯定是不會好好走了,畢竟這次溫泉之旅之後,劇情點就走到花月衍上吊死亡,花月瑤嫁入皇宮了。但是現在雲詩衍在,花月瑤就是想起來些什麼雲詩衍也照樣有辦法讓他閉嘴,那麼接下來的劇情就徹底的分崩離析了。
  天稽會做些什麼也就無從推斷了。
  身為前朝太子,花月衍就是真心喜歡天稽,也絕對不會答應天稽成為他的皇后,這已經不是兩人同為男子的問題了,牽扯的太多,太雜,走不到那一步去。何況在原來的故事之中,花月衍並不知道天稽對他的心思,他甚至不知道白奕的身份有什麼問題,只當他是個普通的朋友,還多少有些防備。甚至因為花月瑤和他相交,所以對白奕有些警惕。
  現在花月衍換成雲詩衍,有些不可能的事情,就要變為可能了。天稽已經說了他要雲詩衍做他的皇后,那麼就算雲詩衍什麼都不去做,最後他依舊會是天稽的皇后。
  雲詩衍會什麼都不做,把主動權交給天稽嗎?
  不會。
  利落的翻身下馬,雲詩衍表現得半點不似剛學會騎馬不久的人,班主知道他今早要回來,一早就在門口等著,見到雲詩衍單獨回來還有些奇怪的詢問:「小衍,怎麼不見白公子。」
  雲詩衍朝後看了一眼,冷哼了一聲,握住班主的手,道:「白公子身份高貴,不是我們結交得起的人物,班叔,我們進去。」
  天稽跟在後頭,目光就沒從雲詩衍身上離開,再加上武功又好,雲詩衍的話聽得分明,趕緊加快了速度策馬而來,翻身下馬就來拉雲詩衍的手。「阿衍阿衍,我知道錯了,你可千萬別拒我於千里之外,我們做了這麼久的朋友,你怎麼捨得晾我在外頭,連句告別的話都不與我說。」
  雲詩衍自己轉身,拍了拍班主的肩示意他先進去,班主人老了,看不清天稽的模樣與之前有些不同,他想著雲詩衍交這麼一個交心的朋友也不容易,大概是兩人出去一趟鬧了彆扭,也就不擔心了,直接就進門去了,讓他們兩人自己去解決內部的矛盾。雲詩衍扭頭看天稽,又從頭到尾把他打量了好幾遍,看的天稽耳廓都紅了,這才讓開了通完大門的路,道:「這件事情,你要好好與我講清楚了,不然日後這扇門,你就別進來了。」
  天稽見他沒再叫自己「陛下」,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心說只要讓他說話,他自然有本事繞得他的阿衍接受他,他不想強來,還頗有些享受追逐的過程。
  雲詩衍半點不怕這個進了自家的皇帝陛下,進了裡屋關了門之後,皺著眉就和他說。「你把昨晚的話收回去,我們還可以繼續做朋友。」
  天稽無奈道:「可是我想要的不是做朋友啊~」
  雲詩衍抿了抿唇,道:「我不喜歡男子。」
  「但是你也沒有喜歡的女子啊。」天稽說這句話的時候笑瞇瞇的,但是眼中卻沒有半分的笑意,直勾勾一直盯著雲詩衍看,好像只要雲詩衍開口表示他有喜歡的女子,下一秒他就會衝出去弄死對方一般。
  好在雲詩衍也沒有鍾情的女子,他只是一臉不贊同的試圖勸阻這位任性的帝王。「你我同是男子,你又是堂堂帝王,說要我做皇后,也太荒唐了些。」
  天稽有些高興他在意的是這個,歡喜道:「那我和阿衍你打個賭如何?」
  「嗯?」
  「若是我能夠讓滿朝文武都同意娶一個男皇后,阿衍便與我成婚,從今以後,即便是唱戲,也只給我一人看。」他對著雲詩衍的時候,從來不稱「朕」,態度非常的好,笑瞇瞇的,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也許還會上手來勾雲詩衍。「阿衍,好不好?」
  雲詩衍與他對視,許久,似是敗下陣來一般歎氣:「你是皇帝,若是你想,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做的。」
  「我是皇帝,但是我不會強迫阿衍。」天稽伸出手,拉住雲詩衍的手,柔聲道:「我只求阿衍答應我。就算現在不喜歡我,我們也可以試試看,阿衍沒有別的選擇,不是嗎?」
  雲詩衍皺著眉思考了好一會,道:「既然是打賭,我總該有點好處吧。」
  「阿衍想要什麼,只要是我有的,都可以給你。」天稽不知道他這句話雲詩衍等了多久,話說出口之後,雲詩衍的眸中便閃過了一絲亮光。
  他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垂著眸,像是不在意一般的開口。「想要什麼,都可以給我?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命,你還能捨了這天下,這皇位不成。」
  他的話像是玩笑,天稽便也沒有太在意,只是保證似的肯定道:「只要阿衍與我成婚,這命便是阿衍的了。沒有阿衍,這天下,這江山,之於我,半點用處都沒有。」
  雲詩衍垂眸,掩去眸中複雜的思緒,他的話只是試探,天稽這樣的回答,其實讓雲詩衍有些詫異。畢竟他們相識的時間太短,雲詩衍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值得對方豁出去一條命的地方。
  十三多多少少瞭解雲詩衍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感慨家主的難撩,難怪將軍暗戀了這麼多年只能是暗戀,雲家主這個人,你對他好,不表現得掏心掏肺,甚至撕心裂肺,他還真不會往別的方向想。
  喜歡這樣的人一個人,沒有足夠的耐心和衝勁是很難的,畢竟這般的鐵石心腸,邵將軍也不知道要死多少次,才能打動家主。
  雲詩衍要是知道十三在想什麼,大概會嘲諷他想的太簡單,這又不是什麼攻略遊戲,還死多少次才能打動他,他是什麼終極boss嗎?!明明他才是那個打遊戲的人!
  「方纔那賭,我同你打。」雲詩衍這般道。「只是條件要換一換。若是你真能夠讓大臣們同意,我便同意做你的皇后,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只要不是離開我,你所求的事情,我都會答應。」
  雲詩衍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兩人的賭約,也算是定下來了。
  這種形式,有一點你答應我一件事情,我也應承你一件事情的感覺。天稽得了準確的答應,歡喜不已,回了天昭宮準備大幹一場,將朝堂之上敢於忤逆自己的聲音全部消滅,保證到時候滿朝文武都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的皇后牽過他的手,與他一起登上寶座。
  他這一走,就是好幾天。雲詩衍倒不是很在意他那邊的進度,只是他現在需要解決的,還有另一個人。
  花月瑤記起來了兩人的幼年時期,思緒萬千的來找雲詩衍。
  這段時間雲詩衍沒怎麼管他,花月瑤也就在京中玩得開心,她的辣雞系統雖然經常性失靈,但是那是碰見了皇帝陛下才會,針對其他的人,還是很好用的。花月瑤女扮男裝出去玩,現在在天都的紈褲圈子裡,也算是混得開的了。
  她一個現代人,腦子裡裝著的遊樂方式就比古代多少不少,整天領著那一班少爺們吃喝玩賭,就差嫖了。除了睡眠質量越來越差,夜裡的夢越來越血腥之外,其他的一切倒是格外的順。
  可惜的是歡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某天早晨起來的時候,花月瑤就記起了這個殼子的前世今生,那些幼年的可怕記憶,隨著夢境,一點點的展現在她的眼前,讓她不禁心中惶惶,都快愁白了腦袋。
  這樣一個身份,對於她未來的路的阻礙,比之她是一個戲子的妹妹這件事情,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腦子裡想的東西多了,臉上自然也不會有歡喜的面容,她這樣的狀態,雲詩衍總是要小小的關心一下的。
  於是乎,花月瑤說出了那句話。「哥哥,我記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在花月瑤看來,幼年時期的事情,她忘記了,太子哥哥卻不會忘,花月衍這麼多年含辛茹苦的拉扯她長大,為什麼成為了戲子,現在想來都能夠想的明白。但就是這樣的身份,花月衍還敢在天都停留,還敢於帝王結交,他這是心大,還是真的有恃無恐?知道這個秘密的,到底有些什麼人。
  雲詩衍捧著茶水的手一頓,看似不在意的回道:「記起來便記起來了,哥哥還是哥哥,有什麼不對嗎?」他的周圍有天稽派來的暗衛,每天都盯著他,什麼風吹草動都要報告給天稽知道這件事情,雲詩衍是知道的,所以她並不打算讓花月瑤在這裡攤牌。
  花月瑤張了張口,吶吶了一會,委屈道:「哥哥的確還是哥哥,只是除了我,還有誰知道,哥哥不該是這樣的哥哥呢。」
  「沒有人生來就是該那樣活著的,現在這般也很好。」雲詩衍拍了拍花月瑤的腦袋,雖然這不是原裝的原主的妹妹,但是沒關係,先讓她快活幾天,只要天稽一死,這個世界就會崩毀,就幾天的事情,雲詩衍也不是非解決這個姑娘不可。「小瑤,有些東西你不應該記起來。忘了,消散在風裡,那是最好的選擇。不用糾結了,去睡一覺吧,一覺醒來,就當那些記憶都沒了,日子繼續過,小瑤還是小瑤,哥哥也還是哥哥。」
  花月瑤看得出來他並不想細談,甚至一些字眼都在可以迴避,想到他和皇帝的關係,也有些恍然,點了點頭,最後難免提醒一句。「哥哥,慎重。有些事情,深知不可為,還是莫要為之為好。」
  雲詩衍不答,花月瑤也沒再多說,轉身便出去了。
  兩人這一番話,被一字不少的呈到了御前,皇帝陛下看著這像是猜謎一般的對話,許久,將黑暗之中的一個暗衛叫了出來。
  為保不出差錯,有些事情他該知道的,還是知道為好。


第20章 殺死新朝帝王(十)
  皇帝瘋了。
  早朝之上,朝臣們腦子裡一閃而過的,便是這樣的可怕的念頭。
  實在不是他們膽子大,而是皇帝的舉動太過了,早朝上來就表示要改規矩,立下皇室可以娶男後的規矩。這對於朝臣們來說,無異於驚天大雷,雖然從這陣子皇帝的一些行為上面他們可以猜測的出陛下動了心有了心上人,但是沒想到那是個男子啊!
  朝臣們震驚,反對,但是皇帝半點沒有要聽他們話的意思,立男後的事情說出來也不像是開玩笑,而是直接通知了下來。
  朝臣們還想就這件事情勸諫兩句,言官都準備一頭撞死在殿內了,丞相大人站出來,表示他有本奏。
  皇帝擺手讓他說了。於是丞相就開始滔滔不絕的往外倒黑料。
  朝堂在一個月前皇帝冠禮前已經經歷過一次的血洗了,那次皇帝除掉了他的親舅舅,那位居功自傲,依仗著多年的軍功,就想要越過年輕的帝王的國舅爺。當時的場景眾位大臣還歷歷在目,生怕那一場浩劫將他們牽扯進去。
  今天丞相說的事情,依舊和這件事情有關,一個月時間,丞相已經查清楚了與國舅爺有關的一干人等,不少黨羽就在朝堂之上,罪狀被條條狀狀列出來的時候嚇得直接就跌坐在大殿內,眾人這才明白今天的大雷並不是皇帝要娶個男媳婦,而是他們都要狗帶了。
  此次牽連甚廣,就算和國舅爺沒什麼關係,有些人也因為這件事情被扒出了其他的把柄。半個朝堂的大臣都有罪,不是降級就是流放,皇帝顯然早就有了怎麼對付他們的想法,不少不知名的人直接被提拔了上來。罪名重的大臣直接秋後處斬或者打個半死流放出去,罪名輕的不是降了級就是被罰俸和關禁閉,一時間整個朝堂寂靜無聲,一道道旨意下來,眾人根本不敢攔著。
  最後,退朝之前,皇帝下了最後的一道聖旨,皇帝的大婚會在下個月舉辦,皇后的人選已經定下,所有事宜,從今天開始籌辦。心驚膽戰了一早上,還能夠留在大殿的眾位親貴大臣不敢開口說任何一句反對的話,就怕陛下不爽他們,沒罪也給扣個帽子下來,他們經不起嚇。
  娶男皇后就男皇后吧,反正新郎也不是他們,皇帝樂意就行,斷子絕孫也不是他們家,皇帝要做的事情就去做吧,反正他們是攔不住了。
  聖旨下了,但是男後的身份卻沒有人知道,因為皇帝並未明說,眾多大臣猜來猜去,最後也沒定下一個人來。只能是選擇閉嘴,不去插手皇帝的私生活。
  為了解決這件事情,天稽花了好些天決定了朝堂之上各個位置的人員去留。雖然這些官員的把柄他一直拿在手中,但是之前卻沒有要拿出來的意思。這次一股腦倒出來,就為了能夠順利的推進立男後的事情。接著這個機會,天稽也將自己一直培養的人推到了關鍵的位置上,現在整個朝堂就是他的一言堂,後續不會再出什麼亂子了。
  從前天稽留著那些人做妖,為的是給自己的統治生涯添加一點的趣味性,但是現在皇帝陛下找到了更好玩的玩具,為了把他的皇后騙進宮裡來,這些人果然還是從他的面前滾開的好。
  天稽去忙著解決兩人的賭約,雲詩衍自然而然的就閒下來了。花月瑤自從上次和雲詩衍聊過之後,這些日子都不是很敢出去浪了,窩在家中看多點書,自然而然的也跟著雲詩衍,見多了他在學習。
  雲詩衍在練字。
  原身的書法不錯,雖然學唱戲,但是從來沒有落下過君子六藝,雖然不是樣樣都精,但是大部分都拿得出手。
  特別是書法這一項,原主因為經歷坎坷,對於一些事情就特別看得開,他的字獨有風骨,落筆成書,雲詩衍覺得字好看,便也學著寫。
  十三給他加的技能是原主的技能,離開了這個世界就會消失,只有自己學會,才能夠帶到其他的世界去。在雲詩衍覺得在這個世界耽擱的時間差不多了的時候,天昭宮中已經傳來了消息,皇帝要大婚的事情街頭巷尾皆知,就等著下聘那日,眾人便會知道,他們的皇后是什麼人。
  在那之前,雲詩衍生活得非常的悠閒,花月瑤跟著他也在學一些東西,不再是浮躁的試圖依靠別人取得成功,而是認認真真踏踏實實想要學會一些東西。
  從前花月瑤不覺得他這個便宜哥哥好看,只覺得脂粉氣太足,還整日與那個gaygay的皇帝搞在一起,她都沒眼看。這些日子朝夕相處下來,花月瑤卻明白了,為什麼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會那麼的喜歡他的哥哥。
  不愧是從小便被誇讚能夠成為一道明君的男人,這個人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花月瑤不懂的風采,看得人分分鐘都想和他德國骨科了。花月瑤也算是能夠理解為什麼皇帝沉迷他不能自拔了。
  天稽在這期間倒是來過一次,他和雲詩衍說了,他們的打賭,他贏了,讓雲詩衍等著下聘的人,還有接他的八抬大轎。
  雲詩衍對這件事情不可置否,知道了兩人關係的花月瑤卻覺得雲詩衍瘋了。可是她並沒有去勸雲詩衍,一方面是雲詩衍看起來格外的淡然,作為一個局外人,花月瑤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攙和進去,要是人家你情我願呢?另一方面是她已經明確的感知到了自己的日常生活被人監視了起來,如果她貿然去勸雲詩衍,說不定就見不到了第二天的朝陽了。
  以她與皇帝為數不多的接觸來看,皇帝對他的這個便宜哥哥看得特別重,佔有慾霸道到可怕,她靠近雲詩衍一些對方都會不爽,去勸雲詩衍不入宮,第二天說不定就被大卸八塊,屍體都拼不完整。
  就是在這樣的氛圍之中,皇家下聘的時間到了。
  雖然是個皇后是個男人,但是內務府還是按照皇后的禮制為新皇后準備了聘禮,外加皇帝自己撥的,用「十里紅妝」來形容是半點不誇張的,送聘那日,聘禮的隊伍繞著整個天都走了一圈,隊伍的長度讓百姓們都津津樂道,皇帝對於皇后一定是真愛,這麼重視。
  最後,送聘的隊伍來到了城東。
  天都城城東,得知了隊伍走向的人大多數都已經走上了街,想要瞧瞧這皇家聘禮的派頭,唯有一間宅子格外的安靜,大門開著,門口卻是半個人沒有,安靜得好像無人居住一般。
  但是等到送聘的隊伍來到這家人門前停下的時候,眾人才猛然驚醒,城東是最後一站,新皇后是商家之子?
  還不待眾人討論完,就見那敞開的大門之中有人走出來了,來圍觀的吃瓜群眾研究了半天,這才發現了這位拄著枴杖顫抖著身子走出來,看起來氣得不行的老人,是兩個月前入天都的戲班子班主,當初戲班離開,他與名角花月衍卻留了下來,如今住的便是這宅子。
  大傢伙都驚呆了,本以為皇帝娶男皇后已經是稀奇了,若是商家之子,那以靈國這幾年重商的氛圍來看,也不算出格。可是不是啊!皇帝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這要娶的是個戲子啊!
  面對皇家送聘的車隊,班主的臉色非常的難看,帶頭的太監是天稽身邊的老人,服侍過兩朝君王,身份也是極高的,如今卻被皇帝打發來送聘,可見皇帝對這位皇后到底有多看重。
  事到如今,才知道雲詩衍與皇帝關係的老班主就算是氣得吐血,也沒有能耐拒絕皇家的聘禮。一擔擔的東西挑進去,整個院子都放不下東西。這些東西之中有皇帝專門撥出來的東西,可以作為雲詩衍的回聘。這些事情半點沒讓雲詩衍煩惱到,帶頭的公公跟著天稽到這裡好幾次了,見了雲詩衍的面之後,便按照天稽之前的吩咐,幫雲詩衍把他要辦的事情全部準備妥當。
  雲詩衍坐在主位上,閒閒的看著下面的人忙活,也沒理會陪在身邊的花月瑤欲語還休的模樣,只是問了定好的婚期,就轉身進了裡屋。
  他看上去對這件事情並不熱忱,來的人也沒人搭理他樂不樂意。皇帝東西都送來了,就是綁,雲詩衍這個皇后也坐定了。
  班主跟著雲詩衍進了裡屋,想了許久問他:「小衍,你是真的願嗎?」
  雲詩衍翻著手中的書,聞言笑道:「班主,放心好了,我若是不願,沒有人能勉強得我。」
  這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回答,班主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但是他就是再說什麼也攔不之下這樁婚事,只能是搖著頭作罷,希望雲詩衍在宮中能夠過得好。
  雲詩衍沒有回應他的話,因為他知道沒有以後了。
  既然天稽那麼想要一場婚禮,那他就給他吧,但是再要多了,也沒有了。
  成婚當日,整個天都都被驚動了,皇帝的婚禮,合該是最為隆重的,普天同慶,這是他們的守護者的婚事,百姓也為這對新婚的夫夫祝福。
  從清晨醒來,入宮,到祭天祭地,受封加冕,天黑的時候,雲詩衍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身為男子,並沒有鳳冠,皇帝為此特意讓人訂做了一個玉冠,雲詩衍還未及冠,皇帝親手為他束了發,戴上了玉冠,按著他的肩告訴他,從今日起,他便成人了。
  這樣浩大的婚禮,對於雲詩衍來說,又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體驗,他覺得新奇,又覺得心中滿滿都是一些他不懂得情緒,壓抑,讓他即便想要笑出來,臉上的笑容都顯得不真實。
  晚上的洞房,本該在皇后的宮殿,但是天稽偏偏沒有讓人把雲詩衍送到了皇帝的寢宮,意思很明白,他要雲詩衍住在這裡,不去多佔一個宮殿了。
  雲詩衍被送到皇帝寢宮的時候,已經累了,外頭的喜樂還在響,皇帝還要大宴群臣,雲詩衍可以趁機休息一會。
  雲詩衍連鳳冠都沒有,蓋頭自然也是省去的,讓人幫他將外面繁重的外衣脫下,雲詩衍屏退了伺候的人,將桌上放著的一些小點心吃了點填肚子。
  皇宮看上去富麗堂皇,靈國正是盛世,但是這樣的盛世,卻要消亡在自己的手上,雲詩衍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半晌,沉默無言。
  夜深了,天稽也回來了。
  他喝了些酒,大抵是因為歡喜,雙頰都帶著紅暈。踏入大殿的時候,卻有人將他攔下,耳語了一陣。天稽腳步微頓,目光落在那重重的宮室之中,最後沉默無聲的揮退了報信的暗衛。
  寢宮很安靜,天稽進入其中,便見到了坐在桌前,垂眸不知想些什麼的雲詩衍。
  「在想什麼?」天稽這般問。
  雲詩衍抬眸看他,今天的天稽,錦衣華服,舉手投足間,滿是帝王之儀,與雲詩衍往日見過的天稽全然不同,此時此刻,才顯露出那麼一星半點的星際元帥的威儀來。
  這是天稽第一次被雲詩衍用這樣的目光打量。雲詩衍看他的時候,眼中總是帶著很多的情緒,有些天稽看得懂,有些他不懂,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想要佔有他。但是現在不用,他看得出來雲詩衍的眼中寫著千思萬緒,一切的種種,都是因為他。那是一種柔和到了極致的目光,看得天稽渾身火熱,他一步步上前,伸手,要去觸碰那雙裝滿了他的眸子。
  太美了,美到想要挖出來,擺在只有自己看得見的地方,好好的珍藏。
  可是他的手還未碰到那雙眼睛,就被雲詩衍輕輕的用手擋了回來。
  雲詩衍起身,笑道:「當初答應了陛下,從今之後,只為陛下一人唱戲。」脫去了繁複的外衣,他現在身著的婚服簡單,動作起來也容易。「現在,我想為陛下唱一曲。」
  天稽看著他,兩人對視,他們看著對方,好像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化為了沉默。天稽點了點頭,坐在了龍床之上,今夜,或許不會是他嚮往已久的新婚之夜了。
  雲詩衍並沒有讓皇帝陛下久等,等到天稽坐定,婉轉的曲調便起了,比起初見在戲台之上的驚艷,沒有化妝,沒有戲服的雲詩衍,更讓天稽的內心躁動不已。
  他唱的時候,目光從沒有從天稽的身上離開,那般的婉轉癡纏,叫天稽越發的下不去手,心也就越痛。
  一直到雲詩衍停下了動作,站在龍床之前,天稽也起身,與他對視。
  雲詩衍笑道:「陛下為何這般看我,是因為知道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要解決了我嗎?」
  天稽搖了搖頭,他只是看著雲詩衍,許久,伸手抱住了他,低下頭,抵著他的額頭問他:「你恨我嗎?」
  這句話沒頭沒尾,卻讓雲詩衍低低的笑出了聲來。天稽這麼厲害,有什麼東西是他查不到的,只要給了他一點的提示,他就能夠順著這麼點提示,揪出來許許多多的東西,比如他的身份,比如他的過往,知道了這些之後,他居然來問他,恨他嗎?
  「滅國,喪家,強娶。」雲詩衍的語氣很淡,半點聽不出來他的真實情緒,他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想問的,是你對我做了這些,我恨不恨你嗎?」
  「不恨你滅國,因為國本來就應該亡了。不恨你害我喪家,大家畢竟立場對立,換了我,也一樣趕盡殺絕。強娶……」雲詩衍勾了勾唇,笑道:「你強娶了嗎?我記得我答應了啊,三媒六娉,我們都做了,自然算不得強娶。」
  天稽勾了勾唇,低頭吻了吻他的唇。「可是,你還是想要我死。」
  「你不是說過,只要我們結了親,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嗎?」雲詩衍抬手,摸了摸天稽的臉。他的手很輕柔,就好像羽毛一樣,輕輕的觸碰著臉,牽動著心。「那把命給我,好不好?」
  燒著龍鳳燭,燭光讓裝點一新的皇帝寢宮暖到了人的心裡,紅毯上灑在花瓣,桌子上還擺著合巹酒,燭光跳躍著,落在兩人鮮紅的衣擺上,皇帝抱著人,許久,回答了愛人的話。「好。」
  他的話音落下,愛人手上一直拿著的簪子,便一把刺進了他的心臟。
  皇帝仿若不覺,他低頭,細心的親吻著懷中人的唇,一點點吻過姣好的唇瓣,含住,而後舌尖挑開了愛人雙唇,一點點的攻城略地。
  這樣的傷,帶著內力捅進來,不醫治會死,但是天稽沒有要叫御醫的意思,他只是吻著懷中的人,將他吻得整個人都軟倒在自己的懷中,而後慢慢解開了他的婚服,唇貼著他的脖子,一點點往上移。
  雲詩衍閉著眸子,睫毛緊張到亂顫,只聽到天稽在他的耳邊這樣開口。「小衍,到最後,還是我輸了。」
  雲詩衍猛地睜開了眼,眼前的天稽,變得有些陌生,但是更多的,是那種讓人心悸的熟悉。
  他的手抬起,抹去雲詩衍不知何時,因為震驚和不確信流出來的淚水,笑著,親暱的和他話別。「我的命,小衍想要的話,拿走多少次都可以。」
  雲詩衍睜著眼看他,滿眼的不可置信。「邵昉軼……你……」
  邵昉軼像是迴光返照,皇帝陛下的血已經染紅了整個後背。他說。「所以啊,小衍,再給我多一次,讓你愛上我的機會,好不好?」


第21章 殺死鏟屎官(一)
  正是傍晚,整個x市被籠罩在一片深沉的烏雲之下。從下午開始,雷聲轟轟,閃電不斷,整個城市被將要襲來的暴雨籠罩在其中,空氣之中沒有濕意,反倒是乾燥得可怕。
  剛結束了一場手術,顧懷意被科室的人趕著下了班。趁著還沒有下雨,他帶著一把黑傘,回家的時候路過了小區前的超市,買了些雞肉,又挑了些小魚,準備回去做晚飯。
  他從超市之中走出來的時候,外頭打了個一個極響的雷,烏黑的天整個被一道巨大的閃電撕裂,露出翻滾的烏雲之下,腥紅的天空,下一秒,暴雨傾盆。
  顧懷意撐開了黑傘,與匆匆衝進超市躲雨的眾人擦肩而過,一步步走向了旁邊的十字路口。
  他家的小區就在這個十字路後的旁邊,就在他站定的時候,對面的人行走道燈就已經變為了不可通行。顧懷意扭頭看了一眼紅燈,雖然前面並沒有車輛穿行,但是他依舊在十字路口停了下來。
  雨一直在下,耳邊已經沒有轟轟的雷聲了,路燈被提前打開,雨幕之中,投射下來的光範圍極小。
  有一束落在了顧懷意的腳邊,顧懷意低頭,聽到了一聲低低的貓叫聲。
  他的眉頭微皺,四下尋去,才在綠化帶之中,瞧見了一個縮成了一團的,小小的,黑白糰子。
  那是一隻小奶貓,不知道是不是被人遺棄,已經被雨水打濕了身上的絨毛,濕噠噠的蜷縮在綠化帶之中,好不可憐。顧懷意對於這類生物從來沒有什麼憐惜之意,但是今日卻移不開自己的目光,想了半天,他將買的菜掛在了傘柄之上,空出來一隻手,小心翼翼去觸碰那隻小獸。
  小貓咪閉著眼睛,對於顧懷意的靠近似乎毫無所覺,他只有顧懷意的巴掌大小,顧懷意輕輕的將他放到了手心之中,之後捂在胸前。
  接觸到人的體溫,因為寒冷而顫抖著的小貓似乎找到了熱源,一蹭一蹭的,朝著顧懷意的懷中拱去。
  顧懷意嘴角微微翹起,恰好綠燈亮了,他加快了腳步過了馬路,到了小區門口。
  因為小區距離他工作的醫院並不遠,所以顧懷意上班都是靠的走路,出入一直都是走的這個偏門,守門的保安大叔和他相熟,見他兩手空不出來,便為他打開了門。
  這是一個拱形的門,進了門風雨便被遮擋住了,小區靠近馬路,偏門之上便是高樓,將外面的狂風暴雨擋在外頭。顧懷意就住在這裡的頂樓,不用再撐傘。收了傘,又謝了看門的保安大叔之後,他便抱著懷中的小貓進了電梯間。
  這裡的樓層並不高,頂樓也才三十樓而已,顧懷意一個人住,房子卻大得不像話。雨傘被他放在了門外的鞋櫃處,進了門之後,他將手上的食材放了下去,抱著懷中的小東西,直接進了浴室。
  找了一個小臉盆放了熱水,顧懷意將手掌之中蜷縮成一團的小東西抱了起來,這才看清楚了他的模樣。
  這是一隻小奶貓,黑白花色,也不知道到底幾個月大,因為剛尋到了溫暖,所以睡得正熟,顧懷意碰了碰他的鼻尖,他也只是嗅了兩下,似乎確定了這是自己熟悉的氣息,於是睡得越發的心安理得。他的尾巴嘗嘗,整根都是黑的,偏偏尾巴尖點綴著一點白。此刻盤成了一圈,繞著小貓。
  顧懷意看著手掌之中的小貓,心不自覺柔軟成一片,他搖了搖小貓,小貓實在被他鬧得不行,伸出了小小的爪子,並沒有露出尖尖的指甲,只是用小肉墊拍了拍顧懷意的手。
  他有些費力的睜開了眸子,那是一雙水潤潤濕漉漉的貓眼,黝黑的眸子佔滿了整個眼睛,只餘下小小的一圈眼白部分,眼中倒映著顧懷意的臉,滿滿的無辜裝在那雙眸子裡,倒影出一片的澄澈。
  顧懷意被萌得都想要低頭親親這一雙貓瞳了,但是最後還是被理智所阻,只是將清醒過來的小貓放進了熱水之中,仔仔細細的將他洗了個遍。
  意料之外的,手中的貓乖巧得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泡在水中,讓抬爪子抬爪子,讓挪動就挪動,非常的配合,就是一副懶洋洋的大爺模樣,意外的可愛。
  顧懷意只是怕小貓被雨淋濕之後會出事,也不敢讓他多泡熱水,洗完了之後,趕緊就用毛巾將小貓包裹起來,一邊用毛巾吸乾小貓身上的水,一邊找來了吹風筒,將小貓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的膝上,他打開了吹風筒,調到了不會讓小貓覺得不適的溫度,一點點的幫他吹乾。
  顧懷意從前沒有養過貓,自然也不清楚是不是所有的貓都這般的膽子大,面對隆隆響的吹風筒半點不懼,反倒是被按摩得一副享受的模樣,順著顧懷意撩他毛的手,在他的膝蓋上滾來滾去。
  非常努力的詮釋出了一句話「我已經是個廢喵了」。
  此時此刻,睜開眼後就半點不得停歇的應付了雷劫,累死累活卻失了全身修為完全沒辦法調動真元的的喵大爺,的確已經廢了。
  喵殼子裡,住著的某個人,整個人都陷入了懶洋洋的懈怠期,對於十三的呼叫,保持著不搭理的態度。
  十三非常的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雲家主在做什麼,不就是變成了貓嗎?他相信以邵將軍對雲家主的執著,就是變成了貓家主也有能力讓邵將軍的精神分裂體愛上他的!
  雲家主呵呵的冷笑了一聲,轉頭把肚皮露給了顧懷意,要對方幫他揉一揉。
  顧懷意卻半點沒有get到主子的點,將小奶貓吹乾之後,他將小貓捧在了手心,仔仔細細的端詳了一番,之後滿意的摸了摸小奶貓的腦袋,道:「乖,你先自己玩一會,我去給你買貓牛奶。」
  雲詩衍沒搭理這個把自己撿回來的好心人,作為一直靠賣萌來征服地球的喵星人,他看起來格外的高冷。
  顧懷意也沒指望這隻小貓回應自己,只是說了幾句之後便轉身出去了。
  雲詩衍眼看著他關了門,這才起身,伸了個懶腰,打量起這個地方來。
  這大概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作為一隻貓,視野自然和身為人的時候不一樣,雲詩衍現在的這個身子又是小小一隻,一眼望出去,整個世界都在他的眼中放大了許多倍,從前看起來很自然的東西,現在都和高山一般不可逾越。
  雲詩衍所幸不動了,走起來還費力氣,他現在的確沒什麼力氣。他剛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身體還是人類的形態,只是他還沒來得及看那個所謂的劇情和攻略介紹,天上的雷電就一道道的劈下來,專門就朝著他劈,喪心病狂,直接就把他劈成了現在的模樣。
  雲詩衍還不清楚這個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樣子的世界,除了知道邵昉軼把他撿了回來之外,雲詩衍現在兩眼一抹黑。
  十三聽他要劇情,趕緊將已經整理好的故事打包發動,一邊發一邊勸雲詩衍:「雲家主不用生氣的,你現在不過是渡劫的後遺症,等到這個身體的後遺症過了,我給你家buff,你馬上就可以恢復實力變身成人了。」
  雲詩衍沒有搭理十三的討好,十三明顯就是在轉移話題,不然也不至於上個世界以崩潰馬上就換世界,中間的休息事件都不給他,每次雲詩衍想問他為什麼天稽迴光返照的時候,邵昉軼會出現這件事情,十三就顧左右而言他。
  雲詩衍不再追著問,十三也就裝傻,不去提上個世界的事情,反正精神碎片收回來了,天稽的求而不得,也算是得到了,結局很ok,就不要在乎為什麼過程冒出來一些奇怪的東西了。
  雲詩衍開始查看劇情,這個世界果然不是什麼普通的世界,就好像他不是什麼普通的貓一般。
  雲詩衍是一隻九尾貓,他沒有名字,因為立志要修煉出九條尾巴,所以乾脆就叫做九尾了。
  九尾貓是一種很神奇的物種,對於他們來說,修煉最為不易的永遠都是最後一尾,因為這一尾必須有人許願他長出九尾,才能夠成功。但是人類的心永遠都是貪婪的,九尾活到現在快千年,才遇到一個善良的小女孩,希望他長出第九條尾巴,不再受傷。
  時間就是今天。
  長出了第九條尾巴,就代表九尾功德圓滿,可以成仙了,但是天劫的到來,卻代表了這件事情沒有看起來的簡單,九尾被天劫劈去了八條尾巴,甚至是滿身的修為,重新變成了一隻小奶喵。
  這件事情,是這整個故事的起始,因為這隻小貓,引出了攻受兩個人。
  沒錯,大概是因為明白了邵昉軼對於雲詩衍到底有多執著,所以這次十三選擇的故事是一個*故事,小貓只是這個故事的一個小配角,主角攻,也就是邵昉軼的精神碎片就是將雲詩衍撿回來的那個男人,顧懷意。
  而主角受,則是這一代的天師傳人。他來到這個城市讀大學,卻在來到這個城市的第一天,就撞見了渡天劫的人,他一路追蹤,最後沒有發現渡劫的前輩,卻意外結識了顧懷意,於是,一場孽緣就此產生。
  主角受是一個天師,這個世界自然不會是簡單的普通世界,都有了九尾貓的存在,各種各樣的牛鬼蛇神自然也就見怪不怪了。主角受之所以會與顧懷意有所牽扯,一方面是因為顧懷意養著的那只九尾貓,是主角受一直垂涎的仙獸,趁著他剛渡劫還虛弱,而且失去了記憶,主角受想要將這只九尾貓收為己用。另一方面就是因為與他相識之後,顧懷意的身旁就一直出現的各種各樣的妖魔鬼怪。
  身為這個故事的主角,職業是醫生的顧懷意自然也不會是什麼普通人,他雖然在文中一直都是被保護的存在,但是作者卻明確的寫出過,顧懷意身懷遠古血脈,他的血液是各種鬼怪妖物的靈丹妙藥,可以提升妖物的功力,簡單來說,是唐僧肉一般的存在。
  從前顧懷意身邊不曾出現那些東西,是因為他生活的世界與裡世界沒有交集,但是與主角受熟識之後,顧懷意就開始接觸這個隱藏在唯物主義世界之下,光怪陸離的世界。也因此,他的體質吸引來了太多以他為獵物的東西,主角受一次次的在那些東西手下將顧懷意救下,久而久之,兩人自然就心心相印,走到了一起。
  雲詩衍這個角色,更像是一個媒人和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看完了故事梗概,雲詩衍不由得撇了撇嘴,主角受明顯是個心機boy,費盡了心思來接近顧懷意,還給他帶來了一堆的麻煩事,最後卻扯得好像這些事情都是顧懷意的血勾起的,要不要臉。
  一想到對方還要藉著他當跳板,雲詩衍就覺得太過便宜他不好。
  那傢伙和他一樣,目的也是泡顧懷意呢。


第22章 殺死鏟屎官(二)
  顧懷意跑了一趟超市,濕了半邊身子,給小奶貓買回了大部分的生活用品,這架勢妥妥的就是未來的貓奴預備役,小奶貓團在原地並沒有動,顧懷意進門的時候,好看的貓瞳也只是微微瞥過來一眼,之後搖了搖那條長尾巴,沒有動彈。
  事實上雲詩衍正用尾巴指著虛空之中的一行字,一個個的劃出來重點給十三看。
  重點大概有這些:「顧懷意並非貓奴,對於養貓沒什麼興趣」「只是一時起了惻隱之心帶回來的小玩意,尋思著先放在家中,過段時間找個可靠的人交託」「只是臨時起意養的,所以並沒有準備太多的東西」「李子書管他討要的時候,他只是打量了那小貓兩眼,便漫不經心的同意了」
  雲詩衍指著這些重點詢問十三:「他這架勢,都扛回來這麼多東西了,你確定他不想養我?」
  十三對於每個世界的邵將軍都不按套路出牌已經非常淡定了,他把那些描寫都擦掉,對雲家主這般開口:「這只能證明邵將軍對您愛得深沉,哪怕您變成貓,他也能夠對您一見鍾情。」
  「……」雲詩衍如果可以可以翻白眼,現在白眼一定已經翻出了天際。「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雲詩衍其實一直不能理解,就像當年他不清楚為什麼邵昉軼會喜歡自己一般,他也不清楚為什麼邵昉軼能夠喜歡他喜歡那麼多年,就算是精神海發生了異變,精神力裂成了碎片,卻依舊對他有著迷之執著。
  雖然不清楚,但是也許可以嘗試著去瞭解。
  在上個世界被某個人徹底震撼到的雲家主,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決定給邵昉軼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這麼些年,他一直沒有談戀愛,究其原因,大概是走在他身邊的人,沒有哪一個能夠帶給他當初邵昉軼給他的感覺。邵昉軼堅守著當年的承諾,沒有要放棄他,那麼他也可以給他回報,不再忽視他的感情,直面他。
  十三一點都不想和雲詩衍爭論邵將軍對他的執念到底有多深這個問題,兩個世界之後,他多少摸清楚了一點邵將軍的套路,劇情給了和沒給是差不多的,以邵將軍的能耐,作天作地完全不成問題,最怕的問題是雲家主不搭理他。
  所幸這次皆大歡喜,雲家主成了貓,就算是想離開,也走不了。
  太弱了。
  雲詩衍矜持的起身,就被顧懷意雙手抱起,挪到了餐桌旁。
  將買回來的東西暫時擱置下,顧懷意用走之前就已經放下去煮得熱水,為小貓充了貓牛奶,然後又細心的在桌上放了個扁平軟軟的小抱枕,這才把小貓放在上面,示意他喝奶。
  沖的奶粉並不多,雲詩衍一步步踩著優雅的貓步走到了貓牛奶前,鼻子微動,嗅了嗅那碗中的東西。
  雲詩衍沒有養過寵物,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貓牛奶都是這個味道,奶香的掩蓋之中,還有一絲淡淡的腥氣,不過並不是雲詩衍討厭的味道,遭雷劈的可憐小貓抬頭看了一眼對他笑得柔和的顧懷意,矜持的喵了一聲作為感謝,這才低下頭,舔起牛奶來。
  系統能夠為雲詩衍挑選這樣的身體,自然早早就為雲家主選定了一些技能,一隻貓的一些生活習慣也是有輸送的,主要是為了防止變成貓的雲家主連四隻腳走路都不會。所以雲詩衍喝起奶來特別的自然,小鼻子一縮一縮的,看得顧懷意嘴角的笑容越發的柔和了。
  外面的雨聲越發的大了,看起來這場雨今夜是不可能停了。打開了屋中的大燈,顧懷意將剛才匆忙放下的雞肉和魚肉都拿了起來。轉身進了廚房。
  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將飯放下去煮了,簡單的給自己炒了個土豆燉雞肉,顧懷意搭著吃完了飯在墊子上蜷縮身子小貓,吃下了兩碗飯。
  收拾完了廚房,他又將小魚進行了處理,去掉了骨頭,剁碎了弄成了魚糜,之後放下去簡單的煮了。剛才買貓咪用品的時候,他順便請教了一旁的工作人員,得知了家中的小奶貓應該是可以吃肉了,於是才沒有給小貓多沖牛奶,而是打算直接喂肉。
  小貓所在的位置距離窗戶有點近,屋外是傾盆大雨,小貓望著外面的天,搖著長長的尾巴,一下下的,頗有些無精打采的模樣。
  顧懷意將魚糜盛在小碗裡,放到了他的面前,但是他卻看也不看,只是起來繞著小碗繞了幾圈,之後蹲在了顧懷意的面前,用他的長尾巴點了點顧懷意的手。
  顧懷意皺了皺眉,小貓又繞著小碗走了一圈,用尾巴點了點顧懷意的手,而後長尾巴盤在了身旁,擾了小半圈。
  大概瞭解了他的意思,顧懷意有些哭笑不得的點了點小貓的鼻子,好笑道:「你這是成了精了。」
  在家中找了小半天,找到了一盒星球杯,裡面剛好有小勺子,顧懷意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塊魚糜,湊到了小貓的面前,他這才屈尊降貴的願意吃一口。
  一人一貓默契十足,似乎一點也不覺得這種畫面詭異,很快一小碗魚糜就喂完了,小貓為表感謝喵了一聲,但是因為太小了,只能發出「咪」這樣的聲音,顧懷意的神色越發的柔和了。
  真是個有趣的小東西。
  十三對於他們這詭異的互動有些不解,對雲詩衍提出了問題:「雲家主這是想要做什麼,告訴對方你是一隻貓妖嗎?」
  雲詩衍在小坐墊上面踩了踩,踩出了一個小坑,最後把自己團吧團吧,團在了上面,懶洋洋的回答十三的問題:「他知道我是貓妖。」想了想,又補充道:「還知道我是只剛剛渡劫,失去了全部尾巴的九尾貓妖。失去了妖力,正是最為脆弱,最容易獵殺的時候。」
  十三翻了翻資料,死活想不明白這中間出了什麼問題。
  雲詩衍差不多已經知道十三弄出來的這些世界的套路了,反正表面上看資料都是對的,但是實際上更多的東西,又怎麼能是單面描寫的小說就可以說得清的。這個故事從主角受李子書的角度出發,自然他們也只能夠從李子書的目光來看這個世界。可惜的是這個世界並不是因為李子書而存在的,所以總是有一些東西,被隱藏在了本身單薄的故事之中,讓這個世界更加的自然立體起來。
  就像顧懷意,雲詩衍一開始也覺得他和書中所說,是個和唐僧一樣的香餑餑。但是喝下貓牛奶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對勁了,因為他在貓牛奶之中聞到的那一股腥味,是顧懷意血的味道。
  喝完了牛奶,原本空虛的身體多多少有些補回來了,現在的雲詩衍,體內的妖力雖然還是虧空的狀態,卻比一開始的虛弱情形要好得多了。他是大妖,受了重傷要治療並非一朝一夕可成就的事情,偏偏那一滴血出現了,若是這樣的牛奶喝個兩個月,他大概就可以完全恢復,將散盡的妖力全部收回,重新長出九條尾巴。
  普通人會在給普通貓喝的牛奶之中滴自己的血嗎?對於裡世界一直表現得毫無所知的人,會瞭解一隻受重傷的貓妖最需要的是什麼嗎?
  自然是不會的,所以顧懷意絕對不會和原文之中描述的那麼簡單,雲詩衍現在看不出來他的底細,但是對方願意養著他,他就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顧懷意收拾了東西,洗了一個熱騰騰的熱水澡,換了睡衣出來之後便關了客廳的燈,他昨晚熬夜做了手術,熬到現在著實有些困了,現在這樣的天氣正適合睡覺,隨手將團在坐墊上的小貓抱到了懷中,顧懷意進了臥室,給雲詩衍整理了一下他的小窩。
  貓窩看起來還挺豪華的,雲詩衍被顧懷意一把塞了進去,然後眼前一黑,臥室的燈被人拉滅了。
  顧懷意上了床,屋外的雨聲剛小了一點,這會又變大了,遮掩了黑暗之中,某些人的小動作。
  雲詩衍肥了點力氣才從貓窩之中把自己扒拉出來,雖然恢復了一點,但是他依舊是只比幼貓還要弱小的大妖,黑暗之中貓咪的眼睛能夠看清楚整個房間的模樣,雲詩衍算了一下,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個助跑,躍上了床。
  十三為雲家主鼓掌,果然是猛獸,就算受傷了,動作也是如此的輕盈。
  正誇到這裡,便被雲家主瞪了一眼閉嘴了,十三覺得自己需要去練一下如何拍馬屁,似乎說什麼都會讓雲家主不爽啊,他一點都不想任務結束之中被拉去格式化。
  顧懷意雖然一個人住,但是家中的床卻是kingsize的,他睡在床中央,距離雲詩衍有些距離,所以雲詩衍跳上床似乎沒有吵到他。
  雲詩衍踩了踩腳底下,果然這張床比他的貓窩軟多了,他又不是真的寵物,住在貓窩裡也太丟人現眼了,一路翻山越嶺,走走停停,雲小貓終於到達了他想要到的終點,顧懷意的枕頭邊。
  顧懷意睡得正熟,似乎半點沒有察覺有什麼東西在他的床上胡作非為,掉了滿床的毛。雲詩衍哼哼唧唧的爬到了顧懷意你腦袋邊,踩了踩,將枕頭踩出來一個小坑,這才環了一圈,繞成團團進了枕頭裡。
  顧懷意的呼吸聲就在耳邊,雲詩衍閉上了眼睛,聽著屋外的雨聲,想著顧懷意的求而不得是什麼,漸漸的陷入了沉睡之中。
  等到他開始一下下的打起小呼嚕來,整個毛團一下下的起伏著,他一旁的顧懷意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黑色的眸中似乎有流光一閃而過,但是很快,顧懷意便勾了勾嘴角,抬手順了順枕邊小貓的毛,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雲詩衍是被顧懷意起床的動作弄醒的,整張床都在動,枕頭上的他也睡得不安穩,剛睜開了眼,就被顧懷意丟過來的睡衣整個包了起來。
  喵喵喵咪的掙扎聲似乎吸引來了動作有些著急的顧懷意,雲詩衍被從睡衣之中搶救了出來,顧懷意點了點他的鼻子,皺著眉奇怪道:「小咪,你怎麼睡到這裡來了?」
  雲詩衍咪咪咪了好幾聲痛斥他全家都是小咪,但是顯然語言不通,對方沒聽懂。
  但是這不妨礙顧懷意一把將他托起來,抱到了懷中。「既然小咪醒了,那就和我一起吃早飯吧。」
  雲詩衍又咪咪咪了好幾聲,抗議那個傻了吧唧的名字。顧懷意似有所查,低頭朝他笑了笑道:「小咪在抗議嗎?沒關係,等你會說話了,想起什麼名字都隨你。」
  雲詩衍不叫了,差點忘記這傢伙知道他不是簡單的喵。
  知道他不是普通喵居然還管他叫小咪!這個男人是故意的吧!昨天沒有露出真面目,今天就變得這般惡劣,真是混蛋啊!
  猜都猜到了,邵昉軼那個傢伙,怎麼可能這麼溫柔!


第23章 殺死鏟屎官(三)
  顧懷意起來給自己煮了粥,又給雲詩衍泡了牛奶,從冰箱裡拿了包子出來蒸,趁著熱乎,用勺子挖了一點包子皮,泡在貓牛奶之中,搗碎了讓雲詩衍吃。
  他知道雲詩衍不是普通的小貓,自然也清楚他的身子不會和普通的貓咪那般的嬌弱,很多東西不能吃。
  事實上他現在就是上桌子喝粥都可以,但是顧懷意懶得一點點餵他。
  雖然昨天一時興起撿了他回來,也決定要好好養他,但是顧懷意可沒打算撿個祖宗,於是一邊吃早飯,一邊給雲詩衍立規矩。
  「我知道你出了點小問題現在只能保持這副模樣,所以願意收養你。」盯著一口一口舔牛奶的小奶貓,顧醫生伸手點了點他的小腦袋,約法三章道:「但是有些規矩是不能廢的。」
  雲詩衍有些不耐煩的用爪子去拍他那抵著他腦袋的手指,抬頭,不滿的朝他喵喵了兩聲。
  他看上去是很隨便的喵嗎?自然不是的!哪裡需要立什麼規矩!
  「以後吃飯,要自己吃,昨天晚上那樣的便宜,日後是沒有的。」
  「喵。」
  「我每天都要上班,我上班的時候,乖乖呆在家裡,不許亂動東西,打壞了什麼,你賠不起。」
  「喵。」
  「晚上睡在自己的窩裡,不許再偷偷摸摸的爬上來了。」
  「喵。」
  也不知道這算是什麼交流,顧懷意默認雲詩衍同意他的規矩了,收拾了東西,將家裡打了一下,之後開始寫報告。他這個星期是中班,下午才上班,昨天晚上因為有急診手術所以拖延到了清晨,他就在醫院留了一天,之後提前下班了。他們醫院是私立醫院,價格貴到可怕,接待的都是些有錢人家,顧懷意又是科室的一把手,也不需要整日打卡上班。
  畢竟需要他出手的手術很少有沒有準備就動手的,能夠要他出診的人也極少,顧懷意平時還是相對自由的。
  不然也不會在故事的後期整天有時間談戀愛還不用上班。
  吃過了午飯,顧懷意洗了個澡收拾完畢然後準備上班去了,他站在玄關穿鞋,大落地鏡中,可以看到身後的鞋櫃上,午後就揣著爪子蹲在這裡的小貓有些躍躍欲試。
  顧懷意動作一頓,下一秒,瞄準了的小貓像是炮彈一樣的跳過來。顧懷意默默地往旁邊側了身,小貓居然硬生生在空中扭了下身體,穩穩當當的落在顧懷意的肩頭。
  如果不是很確定自己的皮膚裡是骨頭而不是磁鐵,顧懷意都要懷疑這隻小貓四隻爪子都是吸鐵石了,居然這麼準確的跳過來了。
  小貓可以沒搭理他臉上有些奇怪的神色,只是非常自如的就蹲在了顧懷意的肩上,兩隻眼睛都瞇了起來,看上去不打算下去了。
  顧懷意看著鏡中的自己,簡單的白襯衣西裝褲打扮,和平日並無什麼區別,就是肩上的黑白色小貓格外的顯眼,小小的一團,可以蹲在他的一隻手上,自然也可以蹲在肩上。「我要去上班。」顧醫生這樣強調。
  肩上的小貓不為所動,顧懷意想要將他從肩上拿下來,但是他剛一動手,就感覺到小貓把爪子都亮了出來,顧懷意要是動手抓他,下一秒就會感受到貓爪子扎進衣服,扎進肉裡的感受。
  顧懷意盯著小貓,和睜開了眼的小貓對視了片刻,妥協了。「想和我一起去上班?」
  小貓清清亮亮的眸中終於帶了些笑意,顧懷意知道他這是猜中他的心思了,有些無奈的伸手摸了摸他蓬蓬毛茸茸的貓,開口道:「到了科室要乖乖從我肩上下來,也不許亂跑。」
  「咪。」小貓應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於是顧懷意帶著一隻貓出了門。鎖了門他就發現門口走動的人有些多,他對面的這套房一直都是空的,今天門口卻擺著一堆的東西,門大大咧咧的開著。
  顧懷意不在意這一點,按了電梯,安靜的等電梯上來。
  他們這一層就兩戶人家,卻也有兩部電梯上下。電梯上來得很快,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面卻意外的有一個少年模樣的人站在其中。對方穿著套頭的衛衣,一條藍色的牛仔褲,踩著一雙球鞋,完全的陽光少年郎打扮。見到顧懷意一愣,但隨即臉上就掛上了閃亮亮的笑容,揮手道:「你好啊,我是這一層新的戶主,李子書。你就是鄰居先生嗎?上班去?」
  他打完了招呼,才看到顧懷意肩上蹲著的貓,神色一時間有些古怪,不會很快就笑著湊上前來。「哎呀,好可愛的小貓,居然這麼乖乖的蹲著,好乖~」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專注的看一樣的東西的時候,會讓人特別想將東西都送給他。
  但是顧懷意不為所動,甚至側了側身子,將肩上的小貓放到了電梯的內側,完全不打算給李子書看。
  場面一度很尷尬,李子書和人打招呼沒得到回應,對方看起來很挺不待見他,叫李子書有些無語。他從小被人寵到大,遇上這樣的事情也沒什麼好脾氣繼續留在電梯裡,低頭嘀咕了一聲,走出了電梯。
  顧懷意這才站正了身體,按下了電梯的關門鍵。
  十三在雲詩衍腦袋裡吐槽道:「我早說了吧,邵將軍對您的真心天地可鑒,愛您愛得深沉,對於命定的主角受,完全沒有好臉色看!」
  雲詩衍淡定的回應。「他只是佔有慾強,不樂意別人覬覦他的東西罷了。李子書修煉還不到位,見到我的時候,明顯是想對我出手的。」
  十三想了想,不明白佔有慾強有什麼不好。「他這樣不是把雲家主看得重嗎?」
  雲詩衍打了個哈欠,漫不經心的回答:「別開玩笑了,人都沒見到就談喜歡說看得重,我們相識不過一晚,他不過是有些在意我,所以留我下來觀察罷了。」
  十三不知道說雲詩衍的過分理智還是其他的什麼好,就這樣還談戀愛,也只有邵將軍這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會堅定不移的要和他談戀愛了吧。換個人絕對能被他的態度氣死。
  雲詩衍有些困了,本來身體裡的妖力就沒恢復,昨天和早上都喝了帶顧懷意血的牛奶,多少回了點精力,他若是多跟在顧懷意的身邊,對他的恢復有利。
  雲詩衍可沒打算一直維持這幅小奶貓模樣,人-獸這種事情實在重口,他還是快點恢復到可以化人的地步吧,人妖說什麼也比人-獸好聽。
  顧懷意是科室的一把手,他帶著一直小貓來上班換來的幾位醫生詫異的目光和護士們的低聲尖叫,像顧醫生這樣留學歸來的海歸精英,科室裡醫術最好的醫生,平日裡雖然沒什麼大脾氣,也好相處,但是總是讓人覺得他與眾人有些差距,不敢到他面前胡鬧。現下他肩上蹲了只小貓,整個人的畫風就被打破了,護士們議論紛紛,有空閒下來的,大傢伙都來科室圍觀顧懷意。
  顧懷意也不在意,他坐班的時候,雲詩衍就團在他的腿上睡覺修煉,起來幹活去了,雲詩衍就被放在桌上。護士們被囑托了照顧小貓,都小心翼翼的圍過來,膽子大的伸手戳了戳他,見小貓安穩睡覺不搭理她們的樣子,心都軟成了一灘水,紛紛掏出手機拍照。
  顧懷意尋完病房回來,他的位置前已經圍了一圈的迷妹,雲詩衍蹲在桌子上,護士小天使們拿了些小零食餵他,他挑了些吃,尾巴一甩一甩的,甩到哪個小姑娘面前,哪個小姑娘就低聲叫了一聲,偷偷摸摸的摸了一把他的腦袋。
  啊,治癒。
  顧懷意的臉色不大好看,同科室的另一位醫生趕緊咳了咳,示意護士小姐們快點回去,不要擅離崗位,沒看見人家顧醫生臉都黑了嗎?!
  護士們這才發現了貓主人回來,三三兩兩做伴趕緊閃了,只有科室裡的一個小護士留了下來,壯著膽子問顧懷意:「顧醫生,這是你養的小貓嗎?」
  顧懷意狀似不在意的抬手揉了揉小貓的腦袋,手指不動聲色的將剛才妹子們摸了的地方都摸了一遍,揪了揪小奶貓的耳朵,應了一聲道:「嗯,叫小咪。」
  護士捧住了臉,被眼前的畫面萌哭。
  小貓在蹭顧醫生的手,嗚嗚嗚好萌。
  小貓咬住了顧醫生的手指,嗚嗚嗚可愛。
  等等!小護士猛地回神,緊張道:「顧醫生!」
  顧懷意淡定的將自己的手從小貓的口中抽出來,道:「沒事,他沒咬下來。」只是因為不爽自己叫他小咪,所以含住他的手指抗議罷了。
  護士拍了拍胸輕舒了一口氣:「是嗎,那小咪還真是乖呢。」
  聽到她也開口跟著叫小咪,雲詩衍整隻貓都炸了起來,想也知道不用半天,剛才來圍觀的那些人都會知道顧懷意的貓叫小咪!雲詩衍一把蹦上顧懷意的手,喵喵喵咪的朝他抗議。
  他不叫小咪!
  顧懷意才不搭理他,手抵著他的腦袋,湊在他耳邊低聲道:「身為一隻九尾貓妖,只要恢復了力量就是成仙的存在,你剛才是在和他們賣萌,討要吃的嗎?」
  他貼著雲詩衍的耳邊說話,讓雲詩衍整隻貓都僵住了,過了一會,貓咪把自己團吧團吧,腦袋塞進了肚子處,一直爪子遮著自己的臉,表示自己不要見人了。
  顧懷意瞧著他的小模樣笑出了聲,伸手摸了摸他的貓,抽出了一旁的病歷夾,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今天運氣好,一天的班也沒有什麼病人進來,顧懷意決定提前下班,找了個包背著,他帶著肩上的貓準備去一趟超市採購食材。昨天買的東西少,考慮到肩上的貓怎麼說也算是一張嘴,家裡有了兩口人吃飯,可以多做兩個菜。
  進超市之後,雲詩衍就躲到了顧懷意的包裡,只是探出了一個腦袋在外面。顧懷意把小包放在推車的嬰兒位上,帶著自家貓逛超市。
  經過生鮮區,袋子裡就傳來喵喵喵的叫聲,小貓伸著爪子指點江山,這個想要吃,那個想要吃,還有這個也要吃!非常的霸氣測漏,如果沒有順便舔了舔爪子的話。
  顧懷意完全沒有理會他的指示,挑挑選選買了兩條魚,又買了些肉和排骨,選了點青菜,點齊了東西,離開了生鮮區。
  小貓懨懨的回了袋子裡,抗議似的咪了一聲。
  顧懷意彎下腰,低下頭,伸手進袋子揉了一把貓腦袋,調笑道:「等你什麼時候能變人了,再帶你來,你指什麼,我們買什麼。」
  小貓抱住了他的手指,張口咬了一下。表達他並沒有因為他的這個承諾而開心點。
  十三默默地看著一人一獸的互動交流,不知道為什麼,這兩人明明連話都沒辦好好說,但是他們愣是用這詭異的互動,塞給了他一嘴的狗糧。


第24章 殺死鏟屎官(四)
  提著菜,肩上蹲著貓的顧懷意踏出電梯的時候,恰好對門的門打開了。
  早上和他們有一面之緣的青年臉上帶著詫異,和他們又撞上了。
  他手中提著一個果籃,見到快速收斂了臉上的表情,不再逗貓,冷下了臉的顧懷意。早上在他這裡沒得什麼好臉色,但是李子書卻是越挫越勇,笑著對顧懷意揮了揮手道:「我媽媽叮囑我要和鄰居搞好關係的,鄰居先生,果籃要嗎?」
  他的話有些俏皮,像是剛踏出社會的小少年在投石問路,顧懷意的目光落在對方的左肩,冷漠的拒絕了對方。「不用了,謝謝你母親的好意。」
  李子書不高興的板起了臉:「你這人怎麼冷熱都不吃呢,和你打招呼每個好臉色,送點東西好像我要害你似的,有沒有點成年人的自覺。」
  顧懷意垂眸,拿出了鑰匙,冷淡的回答對方的質問:「成年人知道,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我這裡沒有什麼你感興趣的東西,所以你大可不用來討好我。出於各種原因都好,我對你的印象並不是很好。」他進了屋,站在門口,一本正經的對李子書這般道:「所以你也不用找什麼借口與我搭話,橋歸橋路歸路,不過是一層樓的住戶,大家只是陌生人罷了。」
  話音落下,他已經關了門,一把就將李子書不滿的臉拍在了門外。
  雲詩衍從他的肩上跳了下來,穩穩地落地之後,站在門口對著門外喵了一聲。
  顧懷意垂眸看了他一眼,開口冷笑道:「那對他印象好?」
  雲詩衍喵喵了兩聲,明知道顧懷意其實聽不懂他的意思,卻依舊喵咪叫的發表了一篇長篇大論,慷慨激昂的,驕傲得小貓抬頭挺胸的。
  顧懷意也不搭理他在亂叫什麼,見他抱在懷中,警告道:「他對你意圖不軌,你可別自己傻了吧唧的撞上去。渡劫而已,活了快千年的貓了,總不至於劈傻了吧。」
  雲詩衍不搭理他,原主的確是被劈傻了,記憶都沒多少,真當自己是只普通的貓,只有在被刺激的情況下才會勉強記起點東西來。他剛才想和顧懷意想說的,不管李子書的意圖是什麼,這樣強行和對方結仇拉仇恨也不是很好。
  雖然顧懷意表現得一點都不像是個普通人,但是到目前為止,雲詩衍都不見對方有什麼除了放血之外的技能,若是真的和李子書交惡,劇情到來的時候,沒人願意搭救了,可別指望他一隻小貓。
  顧懷意對於這個似乎是要來和他搶貓的鄰居沒有什麼好感,所以對方按門鈴也沒啥反應。
  雲詩衍抱著他不搭理正好省了我□□的功夫的心理,也沒堅持讓顧懷意按劇情走放李子書進來吃個晚飯。
  晚飯顧懷意做了兩人份,雲詩衍的小坐墊被放在了飯桌上,顧懷意撥了一部分菜給雲詩衍,量是固定的,但是吃晚飯之前,依舊要雲詩衍先喝貓牛奶。
  比起昨天,經過一天的緩衝之後,雲詩衍的身體已經適應良好,自然而然的也察覺到了顧懷意滴在牛奶裡的血又變多了,吃過了晚飯之後他跑回了顧懷意給他買的貓窩,雖然不是很樂意在這裡睡,但是修煉還是不錯的。
  顧懷意的血就是兩滴,經過稀釋之後對於現在的雲詩衍來說依舊是有些勁爆的猛藥,他半點不敢怠慢,和顧懷意對峙或者賣萌喵喵叫的時間都不要了,專心致志努力化人。
  顧懷意大概也猜出來他需要時間修煉,並沒有滿屋子找他,收拾完了廚房,顧醫生開始看書,雲詩衍抽空出去看了一眼,發現他手上的書上密密麻麻都是外文,還有一些器官圖案,應該是關於醫術方面的,所以就沒再搭理。
  雲詩衍一悶起來修煉,時間就過得特別快,等到他消化完今天晚上那兩滴血鑽出了小窩準備回顧懷意枕頭邊睡覺的好時候,他感覺到了一股陌生的氣息在這個房間之中飄蕩。
  圓圓的貓眼微盍,雲詩衍把正在看劇的十三扒拉了出來。「十三,出了點問題。」
  十三正追新一季的新劇呢,猛地被喊出來,有些懵。這是雲詩衍第一次在任務過程之中主動把他喊出來,之前的兩個世界,雲詩衍都拿他當吉祥物用的。
  十三快速的掃瞄了整個房間,之後道:「房間裡遍佈著一種奇怪的第三元素,顧懷意這應該是中招,所以昏睡過去了。」
  雲詩衍覺得沒這麼簡單,他躍上了床,廢了功夫爬到了顧懷意的身旁,鼻子微動,在顧懷意的身旁嗅了起來。
  小奶貓在主人的腦袋邊蹭了半天,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是夢魘。」
  十三奇怪道:「居然是這個,玄學的東西,難怪我這邊檢測不出什麼東西來。」
  「這個味道有些熟悉。」雲詩衍又聞了半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居然是李子書的味道,雖然白天見他的時候離得遠,但是這的確是他的味道不錯。」
  十三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李子書對顧懷意下黑手?要將他魘在夢中?可他這麼做圖什麼?顧懷意不同意把你給他,就算是做夢做死了,你也不是他的啊。」
  「他應該沒打算讓他一直魘下去。」雲詩衍打算嘗試拯救下床上的人,今晚終於被他修煉出了一點點的妖力,卻要用來做這種無聊事情,真是浪費。看起來這個主角受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不過是今天沒有和他打好關係,晚上就尋仇尋到床上來了。「也許只是一晚上嚇嚇他,又或者是接下來好幾晚讓他一直做噩夢。」
  雲詩衍嘗試著在顧懷意耳邊喵了好幾聲,但是顧懷意都沒有反應,只是表情越發的不安逸,眉頭緊緊地蹙起,應該夢中的場景讓人難受。
  十三勸雲詩衍:「你現在體內的妖力不夠,進去了若是也被困在裡面就糟糕了。要不等他自然醒?你也知道他並不是看上去那麼簡單的……」雖然從原文看顧懷意就是個普通人,從頭到尾也沒顯示出什麼非凡的能力來。
  雲詩衍沒有搭理十三,他的任務是不讓顧懷意求而不得和殺了他,現在他卻連對方求而不得什麼都不清楚。且不說顧懷意為何會被這麼簡單的夢魘魘住,現在有這麼機會進去看看,雲詩衍還是主張進去他夢中瞧瞧的。
  也許能夠看到他到底想要什麼,又在不得什麼。
  方修煉出來的妖力很快就消散在空氣之中,腦袋靠著顧懷意的小貓猛不丁的睡過去,整只直接就栽在顧懷意的脖頸處,尾巴搖啊搖,在顧懷意的耳邊掃來掃去。
  沉睡之中的人眉頭漸漸鬆開,一抬手,將脖子上的小貓準確的撈進了手中。
  雲詩衍一個翻滾落在地上,來不及細看周圍是個什麼環境,他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自己有臉了。
  十三沒能夠跟著他進到夢裡來,雲詩衍也就摸不準這夢中的具體情況,低頭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雲詩衍確定了這個身體應該是九尾貓原來的模樣。
  他上身套著一件黑白兩色的夾克,穿著的是一條修身的破洞牛仔褲,摸了摸腦袋,還扣著一頂帽子。雲詩衍摸了摸人的耳朵,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將腦袋上的帽子拿下來,伸手摸了摸頭髮。
  果不其然,頭髮上還立著一雙貓耳,雲詩衍自己抬手摸的時候,耳朵還頗為敏感的拉攏下來,微微的動了動。
  雲詩衍不知道怎樣形容自己的心情,他扭頭看了自己身後,尾巴也在,高高的翹起。這個長度來看,盤在腰上還挺適合的,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相信這是條腰帶。
  他研究了自己好一會,完全無視了一旁的人,一直沉默著喝酒的人倒也不著急,只是慢悠悠的盯著雲詩衍看,目光在他搖來搖去的尾巴上停留了一會,忽然開口喚道:「小咪來夢裡尋我?」他家貓尾巴尖那一簇白毛特別好認,所以顧懷意喊名字的時候,語氣非常的確定。
  雲詩衍一愣,扭頭,這才看到了依靠在不遠處喝酒看戲的顧懷意。大概是因為他太安靜了,存在感太弱,所以雲詩衍方才一直沒瞧見他。
  他半倚在靠椅上,身上是簡單的長衫,又披著一件湖月色的披風,手中拿著一個小酒杯,雲詩衍看過來的時候,他還沖雲詩衍舉了舉酒杯示意。
  雲詩衍扭頭看了下四周的風景,才發現自己身在一個四面鏤空的高台之上,這裡是高處,有微風伴著花香襲來,拂開四面的垂下的白沙與最外面竹簾,可以看到下方來來往往的人群。
  四四方方的高台之中,擺放著幾個燈座,與一個長桌,長桌上水果菜餚皆有,顧懷意便是在長桌後靠著靠椅斟酒,表情怯意,完全不像是被夢魘魘住。
  「小咪在看什麼,怎麼不看看我?你不是為了我才來的嗎?」顧懷意帶著笑意的聲音繼續響起,雲詩衍這才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我不叫小咪。」
  顧懷意也不在名字上面和他糾結,不然貓咪會炸毛的。「好吧,那就不是小咪來。」他衝他的貓咪招了招手,道:「過來寶貝,陪我喝幾杯。」
  雲詩衍皺了皺眉,有點想反駁他的稱呼,但是最後還是沒開口,坐到了他的身側,好奇道:「這裡是哪裡?你被夢魘困住,卻這般悠閒的喝酒?早知道我就省著點妖力了,你這樣子撐個幾天不醒都沒事。」
  「寶貝這就不對了。」顧懷意又倒了一杯酒,伸手便勾住了雲詩衍的肩,將他整個摟過來,酒杯就抵在他的唇邊,他湊在雲詩衍的耳邊,這般低聲道:「你不能看我過得肆意,就說我沒被魘住,我現在可實實在在沒辦法醒來呢~」
  雲詩衍皺著眉推開了湊在自己唇邊的酒,這裡是顧懷意的夢,顧懷意可以品到美酒,但是對他來說,卻什麼都不是。「都被魘住了,你還坐在這裡飲酒作樂?吃定了我會進來?」
  「寶貝怎麼不看看下面,也許是我想離開這裡,卻沒辦法走呢~」顧懷意回答雲詩衍問題的時候懶洋洋的,指尖撫過雲詩衍的臉頰,在他的耳垂上捏了捏,而後又揉了他把他的腦袋,在他頭頂上的貓耳那裡,又捏了一捏。
  貓耳抖了抖,雲詩衍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兩三步離他遠了些,這才掀開了那竹簾往下看去。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高台,約有四層樓高,沒有樓梯可以上到此處,而掀開了竹簾往外看去,可以看到這是一個偌大的古城,以這座檯子為中心,蔓延開去,是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建築,古意盎然,精雕細琢,顧懷意應該是去過這個地方,不然不會每一個細節都如此的精細。
  只是精細之中,整座城卻還透著一股子詭異。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佔滿了人,雲詩衍低頭望下去,便與那些看上來的人的視線交匯,一時間尾巴的毛都炸開了。
  高台之下密密麻麻站著的都是小孩,一張張泛白的小臉望上來,眼神空洞,無辜,眼角是兩行的血淚,血潺潺的流。
  雲詩衍僵著身體,差點同手同腳,有些狼狽的跑回了顧懷意的身邊。


第25章 殺死鏟屎官(五)
  顧懷意揉了揉雲詩衍的腦袋,非常滿意毛茸茸的手感,越發覺得自己把小貓撿回來這個決定做的非常棒。雖然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捏雲詩衍耳朵的手明顯暴露了他的內心。顧懷意淡定的又飲了一杯,道:「現在知道我為什麼在此飲酒了吧?」
  雲詩衍很快就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丟臉,作為一個從小和哨兵打架打到大,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的嚮導,怎麼能夠怕這些東西!
  這麼想著,雲詩衍硬氣的甩掉了顧懷意放在自己頭上的手,又往旁邊挪了兩步,探頭出去往下看。
  下一秒,他再一次炸開了毛,竄回了顧懷意的身邊。
  雲詩衍誠實的承認,他拿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沒辦法,真男人,就要直面自己的慫,雲家主就差把自己團成球躲到顧懷意懷中去了。「這下面是什麼啊!為什麼那麼多熊孩子啊!」
  顧懷意覺得他現在這般要強,但是卻被嚇得小臉煞白的模樣非常的有趣,倒了一杯就給他,暗示他喝下平復一下情緒。「這裡是蓬萊仙島。」
  雲詩衍從腦袋裡扒拉出關於「蓬萊」的記憶,《十洲記》有記載「蓬邱,蓬萊山是也。對東海之東北岸,周回五千里。外別有圓海繞山。圓海水正黑,而謂之冥海也。無風而洪波百丈,不可得往來,惟飛仙又能到其處耳。」
  他一臉你在誆我的表情看向顧懷意:「蓬萊是仙山,怎麼可能下面一堆的死小孩?一個個血淚嘩嘩流,就好像有什麼千年不得申的冤屈一般。」
  顧懷意搖了搖指尖,大概是想評價雲詩衍還太年輕。「錯了,是兩千年不得申的冤屈。」
  顧懷意站起身,強行拉著雲詩衍站到高台邊,示意他看向周圍的這座城:「這裡是蓬萊,也非蓬萊。算來應該是秦朝年間,有一徐姓方士,帶著童男童女各三千人上了這島,後又殺這六千童男童女以求長生。怨氣污染了蓬萊,整個蓬萊的神仙都跑光了,這裡便像現在這樣,到處都是孩童的冤魂。」
  雲詩衍有些目瞪口呆,雖然原來的故事之中有提到顧懷意身上有遠古血統,但是雲詩衍沒想到對方遠得這般的遠,這麼若無其事的說這樣的事情,就好像他親眼見過一般。「那為何,你的夢魘會是這裡……」
  「自然是因為麻煩啊。」顧懷意嘖了一聲,道:「你知道要從這裡出去,要超度這六千的童男童女嗎?就算是在夢中,這也是千年的怨靈啊,放一隻出去外面,隔壁鄰居那種半吊子就要死掉了。」
  雲詩衍不知道說什麼是好,一方面這是夢,解救了這六千的冤魂也沒啥實際意義,的確非常的費時間和麻煩。另一方面,他現在一點都不想下去接觸那些怨靈,若是要顧懷意出手,以這個男人的小心眼,必然是要連帶著他一起帶走的……
  雲家主不怕冒險,更不怕死,但是偏偏對這種妖魔鬼怪的東西沒辦法,一旦面對這種東西就特別的慫。慫到會縮成一團捏住耳朵整個人頭都不敢抬的那種慫。想當年邵昉軼試了多少方式都沒讓他變色,最後居然是用一部靈異的恐怖片成功的嚇哭了他。那個時候邵昉軼還開過玩笑,想要雲詩衍像個嚮導一樣縮在他懷中,大概就只有兩人一塊看靈異片了。
  雖然後來被雲詩衍咬了一口,控訴什麼叫做「像個嚮導一樣」!他一直就是個正常的嚮導,邵昉軼這是歧視!
  「不是……」雲詩衍換了種語氣來詢問:「我方纔的話是在奇怪,為什麼你會被這樣的場景魘住,你曾經被困在蓬萊?」
  顧懷意滿懷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鼻子嗤笑道:「寶貝,總想著套路主人是不對的,你早晚會知道我是什麼人,卻不會是今天。」
  雲詩衍有些吶吶,又轉了話題道:「你才不是我主人。」
  顧懷意笑著威脅他:「明天不想吃飯喝牛奶了?」
  雲詩衍:「……」好吧,人在屋簷下,低頭就低頭。他忍!
  「你不出去,難道要一直困在這裡不成?」雲詩衍想不明白,夢魘對於顧懷意來說,解決起來應該是極為簡單的,但是對方就是樂於在這裡多喝上幾杯酒,也不想現在醒過來。
  「寶貝著什麼急呢?擔心我明天早上起不來?會餓到你?」顧懷意回了他的靠椅,懶洋洋的又靠上了靠椅,瞇著眸子道:「安心好了,該醒的時候,我會醒的。」
  雲詩衍沉默了半天,想明白了顧懷意的意思。
  顧懷意這是在說他根本不把夢魘看在眼裡,現在願意待在這裡,是因為他懶得動,若是想離開,他隨時就可以走。
  想到這裡,雲詩衍就黑了半張臉,這代表了什麼,代表了雲詩衍浪費了今天剛修煉的出來的妖力,入了夢之後也沒什麼卵用,因為顧懷意不出來是因為他自己不想出來。
  這下好了,真正的賠了夫人又折兵又折兵,顧懷意到底是個什麼玩意都沒搞清楚,不知道對方到底對什麼求而不得,妖力還散了,雲詩衍有些惡狠狠地磨了磨牙,大概因為本體是貓的關係,變身成人的時候,他還有一個小虎牙。
  趁著顧懷意不被,雲詩衍拉著他的手,對著他的手臂直接就一口咬了下去,在顧懷意伸手要過來拉開他的時候,雲詩衍散盡了那一縷妖氣,直接從顧懷意的夢中消失了。
  顧懷意看著自己手臂上的牙齒印,有些哭笑不得。
  這隻小貓還真是沒有耐心了,如果多呆呆,也許真能在這夢中找到他的弱點呢?
  這麼想著,遠房就傳來了一聲虎嘯。
  顧懷意臉色一變,馬上便衝到了高台邊緣,竹簾直接被他一把拽了下來,他的雙手緊握成拳,眼睛直直盯著前看,便見到了他一直留在這裡的原因。
  那是一隻極為凶狠的凶獸,卻又美得驚人,雪白的毛髮,肌肉勻稱的獸身,一靜一動間,每一個動作都特別的和顧懷意的心意。
  那是一隻白虎,那是九天的戰神轉世而來,周天的星辰都因為他的出現而顯得暗淡,圍在高台之下的鬼魂們齊齊朝著他湧去,他卻半點不懼,只一張口,一拍爪,無盡的寒霜便凍住了那些瘋狂的怨靈。
  白虎的眼中似是有星辰流轉,他抬頭看向顧懷意的方向,似乎在看什麼人。
  顧懷意有些激動的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下一秒,那白虎卻直接便消失了。
  顧懷意就像是猛然被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都僵住了,他沉默了一會,忽然低聲笑道:「什麼夢魘嘛,也不過如此,連和他說一句話都說不上。」
  他轉身,身後的一切都開始崩塌破碎,最後什麼都沒剩下,只有一片漆黑,籠罩著顧懷意,顯得他整個人有些孤獨。
  「真的就連一句話,都不願意和我說嗎?」
  雲詩衍第二天睡醒的時候,發現顧懷意已經不在床上了,想來是出了夢魘了。雲詩衍懶得搭理他,在床上翻滾了一番,把貓臉埋在被子裡面,洗臉。
  顧懷意半倚在門框上,盯著在自己床上為所欲為的小貓,陰惻惻的開口:「被子上要是沾到貓了,我就讓你從30樓一路跑下去。」
  對於一隻幼貓來說,30層的樓梯,哪怕是下樓那都是折磨,居然用這樣的話來威脅自己,雲詩衍感到自己在這個家真是沒有半點地位。
  十三一覺醒來發現兩人的關係有些詭異,好奇的問雲詩衍:「雲家主,您昨天在夢裡做什麼事情了,招惹到飼主大人?」
  「他充其量就是個鏟屎官!」雲詩衍高傲的冷哼了一聲,昨晚的事他沒有和顧懷意算賬就算了,顧懷意還能反過來懟他不成?!他可是為了他犧牲頗大,現在還心疼那可憐的妖氣呢!
  雖然有那一縷的妖氣,還是靠著顧懷意的血,才修煉出來的。
  想到這裡,雲小喵有些委屈的滾下了床,整隻貓攤在地上,一個大寫的生無可戀。
  他現在離開了顧懷意,難道還真是活不成了?如果真的能把邵昉軼救回來,雲詩衍覺得不折騰他個一兩年的簡直是他脾氣好!
  顧懷意倒是不在意他裝死是因為什麼,他走過來拎著雲詩衍的後頸,就把小貓拎了起來,大概是條件反射,被這樣拎起來的小貓四隻腳都彎彎的彎著,兩隻眼睛無辜的睜著,濕漉漉的,滿滿的無辜。
  對於貓奴來說,這樣的畫面絕對是暴擊。可惜的是顧醫生並不是貓奴,他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雲詩衍,覺得這樣的小貓也是很可愛的,還很乖,以後要制住他,就拎著後頸把喵提起來,相信一定能給小貓一點教訓,知道他昨天的約法三章不是鬧著玩的,大半夜爬主人的床,是萬萬不可的。
  雲詩衍到現在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哪裡得罪顧大醫生了,昨天的約法三章早就被他給吃了,根本就不記得還有這個東西。不過不知道錯在哪裡沒關係,認錯什麼的,態度良好就沒問題。反正現在兩人也是溝通不能,顧懷意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錯了。於是雲小喵很乖巧的拉攏下耳朵,表示自己錯了。
  先認錯嘛,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雲家主才不管這樣的賣萌犯不犯法呢!
  顧懷意把他拎到了他的軟墊上,將為他沖好了的早餐牛奶端了上來,見他拉攏著腦袋動也不動,可憐兮兮的,有些無奈的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這算是昨晚你入夢助我的補償吧,加油修煉,快點化形。」
  雲詩衍抬頭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世界的邵昉軼著實讓人捉摸不透。在他以為每個世界的邵昉軼都是對自己求而不得的時候,眼前的這個就明明白白的打了他的臉。
  雲詩衍其實很清楚,顧懷意對他好目的不純,撿他回來更不是出於什麼善心,但是顧懷意就是他的任務目標,就算知道留下來對自己未必有好處,雲詩衍也依舊只能選擇留下。
  舔了舔熱牛奶,力量再一次進入體內,早上的牛奶,顧懷意又多加了血。
  雲詩衍有些奇怪,為什麼他那麼執著的,想要他恢復呢?
  他恢復了修為,對顧懷意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顧懷意和原身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存在於原身記憶的糾葛呢?可是翻遍原身所有記憶,雲詩衍也沒找到有關「顧懷意」此人的半點消息。
  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呢。


第26章 殺死鏟屎官(六)
  顧懷意今天有手術,雲詩衍被獨自一隻貓留在了家中。
  雲詩衍目送著顧大醫生出門,等到看到他離開了小區,這才搖了搖尾巴,準備出門去了。
  作為一隻九尾貓,原主自然不是整日以貓的形態示人,在現代社會生活,他自然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只是在原來的故事之中,他直接被九天神雷劈得喪失了記憶,所以一直都是被人養著的小貓罷了。甚至因為李子書的刻意接近,對李子書非常的依賴,半點不樂意跟著顧懷意,而是整天粘著李子書。
  想到這裡,雲詩衍終於從這個故事之中找出了一點的蛛絲馬跡。
  其實從故事邏輯來說,這個故事破綻並不多,但是如果真要找也不是找不到其中存在的一些問題,比如最開始李子書接近顧懷意,就是以貓為借口。
  但是按照原文的描寫,顧懷意一開始並沒有自己養貓的意思,他把貓撿回來之後,只是簡單的照料,是李子書找上門之後,他才開始精心的照看小貓。但是這個時候李子書顯然已經和貓熟悉了,原主更傾向於依賴李子書。
  於是顧懷意上班的時候總要把貓寄養在李子書家中,一來二去,兩人這才算是熟識。因為貓,兩人才變成了互相問候的好友,顧懷意對於李子書的態度轉變,其實是在貓開始依賴李子書開始的。
  後期顧懷意的血開始吸引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來找麻煩這個說法和解釋,其實也是顧懷意自己說出來,他先露了一個破綻,讓李子書發現了他血液的秘密,所以李子書才推斷那些東西是衝著顧懷意來的。
  但是實際上顧懷意本身受到影響的情況是很少的,更多的,那些鬼東西找上門的時候,影響到的是原主這只沒什麼神智的貓,甚至因為這些東西找上了門,幫著原主更加快速的掌握九尾貓的妖力,一點點的強大起來。雖然記憶的恢復仍然遙不可及的,但漸漸也開始可以幫到李子書了。
  到後期那些妖魔鬼怪的戰鬥力越來越高,李子書出手的時機也越來越少,大部分的戰鬥,都是九尾貓在動手。
  雲詩衍這麼一看就察覺出來一點的玩味了,因為他總覺得顧懷意在這全程起的作用,有一種是在訓練九尾的意思,他雖然不著急,但是很多的動作都傾向於讓九尾出手。這體現在他經常性攔著李子書出手,換九尾上。李子書本人理解是顧懷意擔心他受傷,所以對此覺得很甜蜜。
  就像之前的兩個故事一向,文字性的東西很多都是片面的,從李子書的角度看是這麼一回事,但是換個角度卻可以在作者的行文之中找到一些角度來鑽,雲詩衍知道邵昉軼就喜歡鑽一些奇奇怪怪的漏洞,沒想到這次還真的是人獸。
  只是說顧懷意喜歡九尾這樣的推論也是不能成立的,因為他在文章之中對於九尾並沒有太多餘的感情,只是目的很單純的在訓練九尾對妖力的掌控,但是他並沒有給九尾和自己的血,所以要等到故事的很後期,才變成了人的模樣。
  他的化人也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是因為他變成了一個小嬰兒,學著那些小孩將顧懷意和李子書當成了父母,才促成了李子書和顧懷意兩人在一起這件事情。
  李子書覺得顧懷意是在意自己的,他率先表達了要不要兩人搭伙的意思,顧懷意則表示這樣撫養小孩好,並沒有反駁,於是他們就在一起了。
  雲詩衍現在看來總覺得這裡乖乖的,什麼叫做這樣適合撫養小孩?
  雲詩衍暫時壓下心頭對這個故事的諸多疑慮,畢竟故事是故事,他在這個世界的發展又是另一個故事,他們只是借鑒了故事的設定,後面的時間線不一定會按照原文來走。就更別指望有了邵昉軼靈魂的顧懷意好好的走劇情了,君不見李子書現在都靠不近雲詩衍。雖然有時候對雲詩衍有些嫌棄,但是大部分時候,顧懷意都是一個很好的鏟屎官。
  至少從把雲詩衍撿回來他就對雲詩衍非常的寵,和原文的淡然有明顯的對比。
  顧懷意這個人的設定是溫柔少語,但是只要開口說話,很多時候都能夠一語中的,但是現在的他與人設卻已經相去甚遠。雲詩衍很肯定原身與顧懷意之間有什麼牽連,但是現在還不確定這種牽扯到底是感情上還是其他的什麼。
  不管是什麼,他總是能將他變成感情的。
  顧懷意鎖了門,但是這並不妨礙雲詩衍離開這裡,從窗戶竄出去,沿著窗沿鑽到了電梯間,雲詩衍花了些時間從外面鑽進了電梯間,之後看了下兩個緊鎖著的門,一躍上去按了電梯。
  雖然監控密佈,但是雲詩衍如入無人之境,他似乎完全不擔憂有人看到了監控之後會被嚇到,自顧自進了電梯之後,又一躍而上,按下了1樓,最後心安理得團成一團,縮在角落減弱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這個時間已經過了人們出門上門的各種高峰期,雲詩衍坐著電梯一路直達了1樓,中間居然沒有被攔下。
  出了電梯之後,雲詩衍又從樓下的高窗處鑽出了小區,一路躲躲閃閃,順利的出了小區的大門。
  原身的家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邊,從這邊過去可以坐公交車,雲詩衍有些可惜原主買了他卻沒辦法開的車,蹲在路邊的草叢裡開始等公交車。運氣很好的馬上就給他趕上了一班。
  逃票的小貓從公交車後門上車,窩在坐位的下面,十分的隱秘,愣是沒人注意到的到了另一個小區。
  而此時,準備完畢的顧懷意看了眼時間,在護士通知之後,步入了手術室。
  雲詩衍下了車,大概辨認了一下方向,從公交車站到小區並不遠,但是以貓咪的腳程來算,就是跋山涉水了。
  雲詩衍可不會選擇那麼蠢的方式自己走過去,仗著自己是只小奶貓,帶起來比較容易,雲詩衍找了一條在外面浪的狗,揍了對方一頓,然後要求狗狗給他當坐騎。
  於是這條路上的人們便見到了讓人驚訝的一幕,一隻蠢哈士奇身上趴著一隻黑白色的小奶貓,哈士奇吐著舌頭一路往前狂奔,有的時候甚至因為走錯了路被頭上的小貓敲腦袋,於是又猛地剎車,然後往後跑。
  有好奇的人拿著手機將這樣的場景錄下來,於是乎,在顧醫生不知道的時候,他家貓一個上午的時間在網絡上快速的竄紅,如果不是哈士奇看上去體格太大,想來是有人會過去拐小貓的,畢竟太可愛了。
  騎著坐騎終於到達了小區,雲詩衍送了哈士奇一點點妖力,之後讓他不要跑遠,在這附近等自己。這才飛快的竄進暗處躲了好一會,躲過了那些好奇的人類的目光,溜進了小區。
  好在原身買的房子並不是高層,就在一樓,外面還帶一個小花園,雲詩衍研究了好一會,終於成功的鑽回了家中。
  他會千里迢迢回來,自然不是因為這裡是原身的家這麼簡單,而是因為原身作為一隻九尾貓,活了千年底蘊還是有的,渡劫的時候身上的東西都被劈沒了,但是家中還是有一些私藏的。
  雲詩衍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儲物的玉扳指,用不多的妖力打開了玉扳指,雲詩衍從儲存空間之中找出了一塊玉石。
  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
  原主用不到千年的時間就修煉到九尾,自然是有他的秘密武器的,那塊被他一直精心保護的玉石就是當初喚出他靈智的玉石,有這塊玉石在,他當初才會成妖,更有甚者,這麼多年一直順利的修煉出了九條尾巴,也是這塊玉石的功勞。
  玉石是一塊純白的石頭,表面上看有還看得光華流轉,靠近雲詩衍的時候,就開始微微的發熱,雲詩衍蹭了蹭玉石,便可以感受到源源不絕的妖力開始往自己的身上流,他滿意的瞇起了眼睛。
  光靠顧懷意的血他要恢復到盛時需要的時間太長,雲詩衍沒空這麼耗,他也不喜歡現在沒辦法和顧懷意溝通的這種方式,最好是能夠快點變成人,不然怎麼讓顧懷意同意被他殺死,用爪子撓死他嗎?
  找到了玉石,雲詩衍愉快的對著玉石咬了一口,像是把玉石吞下去一般,讓玉石直接消失了,之後盯著自己的玉扳指看了半天,雲詩衍覺得自己這次走大概也不會再回來了,乾脆就把家當都帶走好了,於是把找了根紅繩穿過玉扳指,又讓十三給自己打了個結,之後將扳指掛在了脖子上。
  十三:「……」身為一個高級別的外掛光腦,十三覺得自己莫名的失敗,他的作用越來越少了!時至今日,終於流落到用來給紅繩打結了,心好累,新劇都不能治癒他的傷痛。
  又在家中巡視了一番,雲詩衍扒拉出了原身的□□,收好了東西,這才又原路返回,騎著哈士奇去搭公交車。
  於是這一路的人們又圍觀了一遍,網絡上又上傳了一大堆的視頻,大家紛紛轉發,誇二哈這是成了精了,又笑哈哈的戲謔喵星人已經控制了汪星人了,下一步就是控制人類。
  由此又衍生出了一堆的段子,但是作為一隻不上網的喵,雲詩衍並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一來一回的,大半天都過去了,小奶喵餓得不行,又不想在外面隨便吃東西,只能強撐著想回家吃顧懷意早上特意給他做的貓飯。就算是放冷了,想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歡歡喜喜的小貓就這樣在電梯前,和他的主人進行了歷史性的相遇。
  當時的畫面非常的唯美,從通風窗鑽進來的小貓因為出去外面浪了一圈,身上有些灰撲撲的,蹲在電梯前等著電梯下樓,而打開的電梯裡,站著回家想給貓做飯卻沒找到貓的顧醫生。
  畫面一度非常尷尬,雲小喵抬頭,用那天真無邪的,濕漉漉的貓瞳盯著鏟屎官看,試圖用這樣無辜的表情平息鏟屎官的憤怒,但是然並卵,鏟屎官身上的氣息還是非常的狂亂。
  顧懷意彎下身來,想要伸手要抓雲詩衍,但是他身上的氣息實在叫人不舒服,雲詩衍毛一炸,整隻貓都成了一顆毛茸茸的小圓球,嗖得一下就竄出去了。
  顧懷意看小貓的目光更冷了。


第27章 殺死鏟屎官(七)
  顧懷意蹲下身子,和雲詩衍對峙,伸出了手,手指勾了勾,對雲詩衍道:「小咪,過來。」
  小貓咪了一聲,依舊是防備的模樣。
  顧懷意皺起了眉頭,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情緒的不對勁,垂眸沉默了一會,無奈的歎了口氣:「我剛才不是在生你的氣,只是在氣我自己,這次不怪你,過來。」
  雲詩衍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番,覺得顧懷意有哪裡不對勁。
  見他沒有那麼警惕了,顧懷意非常一抄,便直接抓住了一隻小爪子,之後兩手一托,就把小貓抱了起來。他伸手摸著雲詩衍炸起來的貓,安撫他道:「沒事了,不咬你,真的。」
  雲詩衍沉默了一會,對著他翻了個白眼。
  雖然貓並沒有翻白眼這個技能,但是他相信自己詭異的心情,是能夠傳達給顧懷意的。
  顧懷意托著小貓的屁股,把他抱在懷中,道歉道:「昨晚的夢裡是我不對,不應該逗你。在夢裡發生了點事情,所以心情不好,早上才沒什麼好臉色,並不是不要你了。」他摟著小貓,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所以你也不可以不要我了,知道嗎?」
  雲詩衍有些奇怪他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昨晚入夢的時候也沒見有什麼問題啊,這會忽然感性成這樣,叫人總覺得很詭異啊。他歪著小腦袋看顧懷意,滿臉疑惑的模樣實在太萌了,就算是淡定如顧懷意,也被萌得心肝顫。
  顧醫生抱著自己的貓進了電梯,看了一眼雲詩衍身上有些髒了的毛,幫他拍了拍道:「回去了給你洗澡,白毛都變灰了。」
  這整個過程從路人視角看顧懷意其實已經有了蛇精病潛質,就是換了雲詩衍的視角看顧懷意這也是獨角戲,他其實有些莫名其妙,好像自己變得對顧懷意很重要一般。
  想來這其中的糾葛,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顧懷意捏了捏他爪子上的肉墊,這才發現自家小貓脖子上掛著一個用紅繩串起來的玉扳指,顧懷意動作一頓,奇怪道「你去拿這個東西了?」
  作為一直放在原主身邊溫養的儲存神器,玉扳指表面上看起來還是非常名貴的,小貓咪咪的叫了兩聲,挺胸抬頭,表示自己也是一隻有家當的喵,根本不需要顧懷意養!
  這麼想著,他又從玉扳指之中扒拉出來幾張□□,一股腦塞到了顧懷意的懷中。「喵喵喵咪!」作為一隻小有積蓄的貓大爺,雲詩衍大方的和鏟屎官表示要包養他。
  鏟屎官雖然對他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喵喵叫不是很懂,但是也看得懂他一副有了錢我就是大爺的模樣,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好笑道:「嗯,出去了一趟,妖力居然恢復過來大半,你若是能早日化人,這家裡你就是大爺~」
  他已經不止第一次承諾給雲詩衍化人的好處了,這次的承諾比起以往還要更叫貓心動,足夠激起貓咪的好奇心。
  到底為什麼那麼想看他變人呢?
  30層樓,很快就到了家門口,一人一貓正討價還價呢,隔壁的大門打開了,李子書從裡面走了出來,見到兩人,冷哼了一聲沒搭理他們,十足十的傲嬌小王子模樣。
  雖然搭配上他穿著的睡衣有些搞笑了。
  穿著睡衣搭著拖鞋,李子書啪嗒啪嗒就要下樓去那快遞,卻被顧懷意叫住了。
  李子書回頭瞪了一眼顧懷意,不滿道:「幹嘛!現在想交好鄰居了?!我告訴你,晚了!小爺我才不奉陪呢!」
  顧懷意打量著他眼底的青色,若有所指的開口:「昨晚睡得不錯吧?」
  李子書對顧懷意用了夢魘,顧懷意自然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他雖然在夢裡沒有出來,但還是有本事讓李子書做上一晚上噩夢的。他的心情一旦不好了,來招惹他的人自然也別想意氣風發。
  李子書腳步一頓,回頭不可置信道:「我做了一夜的噩夢,是你幹的好事嗎?!」
  雲詩衍在顧懷意的懷中喵了一聲,顧懷意摸了摸他的腦袋,從容的回答李子書的問題。「你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自己清楚,以後別讓我見到那些小手段,不然我不介意多用些力氣敲打一下你。」他比李子書還要高上許多,微微仰起頭垂眸看人的時候,那種披靡萬千的感覺,震得李子書往後退了一步,不敢再說話。
  顧懷意不再搭理那個小天師,逕直開了門進了屋,獨留李子書在外面一身的冷汗。
  他是從小被寵到大的天之驕子,對於國內天師圈的瞭解也非常的全面,華國這一方面人才凋零,出現有天賦的人也極少,一些大神他都是見過的,但是鄰居這種模樣的……
  李子書抿了抿唇,他才不會被這樣的一次警告嚇跑,那個人身上帶著的可是一隻將要成仙的九尾貓,他當初親眼看著他遭了雷劫,一路被劈成了現在的模樣,本來還想自己上前撿這個便宜,沒想到被顧懷意提前了一布。
  想到這裡,李子書磨了磨牙,腦子裡面各種法術開始轉圈,思考有什麼可以懲治一下隔壁這個用鼻孔看人的自大狂的。
  顧懷意警告之後就不再搭理隔壁那顆隱形的炸藥了,回了家之後,他先把雲詩衍脖子上掛著的玉扳指拿了下來,然後帶著貓去了浴室,將貓從頭到尾都洗了一遍,期間還因為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被貓撓了兩下,手上都被劃出了血痕。
  但是顧大醫生完全不在意,把小貓洗的香噴噴之後,又小心翼翼的將他吹乾了,連四隻爪子和肉墊縫裡的毛毛都沒放過。
  於是雲詩衍就從「小灰毛」直接變成了一個毛茸茸的黑白糰子,咬起來應該是芝麻餡的,特別好吃。
  洗完了澡的雲小喵又被顧大醫生投餵了牛奶和午飯,肚子飽了這才心滿意足的回了臥室準備睡覺了。累了大半天了,他要好好休息一下,順便在睡夢裡修煉一下。
  顧懷意不睡,雲詩衍就懶得跳到床上去,直接鑽進了自己的小窩,只留了兩個小粉肉墊和長長的尾巴在外頭,還一甩一甩的,尾巴尖的白絨絨像是飄來飄去的蒲公英。
  顧懷意早上的手術結束之後今天就沒啥事了,這才早退回來喂貓。伺候完了貓大爺洗漱吃飯,他這才坐下吃完了午飯,收拾完畢又洗了個澡準備回去補覺,進房間就看到貓大爺甩得歡快的尾巴。
  顧懷意看得有趣,伸手勾著尾巴轉圈圈,卻被有些不耐煩的尾巴一下子打開了。
  有些好笑的喊了兩聲小咪,都沒有得到回應,貓大爺連尾巴都不搖了,擺明了不承認這個名字。顧懷意伸出了手指,用指尖戳了那粉嫩嫩的小肉墊,勾唇道:「在夢裡不見我,現實又逃家,還不樂意叫小咪,就算是轉世輪迴,性子卻是沒什麼變化呢。」
  小貓的後腿動了動,顯然不樂意肉墊被戳。
  顧懷意想了想,將小貓從貓窩裡掏了出來,當初定下約法三章不許貓咪上床的顧醫生已經消失不見了,養貓一族最大的愛好,就是帶著貓咪上床啊!
  就算小可愛在床上再鬧騰再不乖,只要看到他團成一團打著小呼嚕睡覺,誰的心都會化掉的好伐!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貓一巴掌就打到顧懷意的手上,顧懷意渾然不覺,抱著貓就上了床,自己蓋好了被子,又將小貓安置在自己的腦袋邊,親了親小貓咪的腦袋,顧懷意若有所思的伸手摸了摸一抖一抖的貓耳。
  「快點變成人吧,這樣我就能把你的東西,都還給你了。」
  「離家出走」了一次之後,雲詩衍在家中的家庭地位明顯得到了提高,成為了真正的貓大爺,無時無刻都是被重點關照的對象,吃喝都是頂級的,顧懷意也沒再對他黑過臉。
  雖然該逗還是逗得上癮,每每都引得貓大爺不爽的用爪子撓他。
  有了修煉的玉石,雲詩衍自然不用再粘著顧懷意不放,每天出了吃吃喝喝,其他時間基本都在修煉,就連睡著了,體內的妖力也循環往復,一點點恢復著實力。
  終於在兩個星期之後,徹底的治療好了身上被劫雷劈出來的後遺症,整隻貓都長大了一圈。
  可惜的是因為品種問題,雲詩衍再怎麼長,也就這麼一點了,一隻手就可以托起來的大小,完完全全可以雙手捧在手心供養。
  顧懷意這幾天手術排得有些密集,這座城市的一些古怪之處慢慢的開始出現,醫院的接待量也開始變多,得不治之症的人忽然就多起來了。顧懷意的科室安排的手術也變多了,回家的時間少了許多。
  這天深夜,剛從手術室出來的顧大醫生方長舒了一口氣,正在和旁邊的醫生交代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聽護士說有人找他,給他送夜宵來了。
  顧懷意有些懵,他來到這個城市的時間並不長,因為本身的情況特殊,所以他很少與人結交,自然也沒有什麼人是回來看望他的。
  小護士就是當初追著問小貓的那一個,她湊上前一臉八卦的詢問顧懷意:「小帥哥長得超可愛的,是顧醫生的弟弟嗎?」
  顧懷意瞇了瞇眸子,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嚇了小護士一條,總覺得後背忽然瀰漫上來一股子冷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趕緊和顧懷意指了指辦公室的位置,示意人在那裡,然後自己跑去忙了。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是推開辦公室的時候,顧懷意還是有那麼一瞬間的發愣。
  在夢境之中,他是見過那隻小貓的,當時的他還長著貓耳,因為害怕那些魑魅魍魎,尾巴上的毛都炸開了,不能更可愛。但是那畢竟是夢境,當人真實的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還是覺得有些恍惚。
  現在的他,與從前他當真別無二致,雖然身上的衣服不是偏偏長袍,但是衝著他笑得時候露出來的小虎牙,卻是分毫不差。
  他長得很好看,神獸大抵都是好看的,更遑論作為四神獸之一的白虎。只是他的樣貌與他殺伐之神,戰神稱號半點不搭,過分可愛了些。
  他永遠都是少年模樣,一雙貓眼水潤潤的睜著,眼中放著全世界,又放著與他對視的你,兩道飛揚的劍眉顯得他有些跋扈,但是天生帶笑的笑唇又減弱了那份張揚,笑起來的時候,一側有著好看的酒窩,整個人就像是甜酒一般,讓人總是想靠近,平常一下他的芬芳。
  白皙的手掌在他的眼前擺了擺,已經不再是戰神白虎,而是變成了九尾貓的少年奇怪的問他:「顧懷意,不認識我了?」
  顧懷意喉中一陣的乾渴,他想了這個人許多年,有感恩,有懷念,有虧欠,但是今天這種從內心洶湧而出的感情還是第一次出現,讓他忍不住想要將他擁入懷中,嵌入自己的身體之中,好讓他再不會離開自己。
  但是他克制住了,只是伸手揉了揉小貓的腦袋,笑道:「怎麼會呢,就是再怎麼變化,我的小咪也還是我的小咪啊。」


第28章 殺死鏟屎官(八)
  雲詩衍一手就打掉了他的手,翻了個白眼道:「我從一開始就抗議過了,我叫九尾,不叫小咪。」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成功的引導了妖氣化人成功,之後舒舒服服在家中泡了一個澡,又把玉扳指拿出來戴上,這才拿出了自己的衣服,換了之後跑來找顧懷意。
  顧懷意一直都在等他化人,雲詩衍很期待他見到自己的時候,臉上震驚的表情。
  但是很可惜,顧懷意半點沒露怯,他只是直愣愣的看著雲詩衍發呆,一直到雲詩衍把手都伸到他臉上去了,才被他牽著拉下來,握在了手中。
  就像是握小貓咪的爪子一樣,顧懷意輕輕鬆鬆就把雲詩衍的兩隻手都抓在手掌之中,將雲詩衍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誇獎道:「果然是我養的貓,就是變成人了,也水嫩嫩的,方纔還有小護士與我打聽你呢。」
  雲詩衍哼了一聲,仰著頭傲嬌道:「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實實在在把聽著胸脯驕傲得不行的貓的模樣演繹得淋淋盡致,就差沒有伸出爪子用小肉墊拍拍自家鏟屎官,作為鼓勵了。
  顧懷意笑了聲,扭頭道:「聽說你給我帶夜宵了?」他朝自己的桌子走去,桌子上也沒看見啥,就只有一個小紙袋,裡面也不知道裝著什麼東西。
  雲詩衍湊過來道:「家裡沒有錢,我勉強找到了點零錢給你買了個烤紅薯,知足吧~」
  顧懷意:「……」沉默了一會,顧大醫生脫下了身上的白色大褂,笑道:「正好我下班了,我們去吃火鍋吧,這附近正好有個商場。」
  雲小喵好看的貓瞳盯著顧懷意看,看了好一會,才歡喜的開口這般道:「我要吃魚!」
  顧懷意寵溺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表示沒問題,吃多少魚都可以。
  十三默默的看著雲詩衍演戲,末了誇了雲詩衍一聲:「雲家主果然對演戲很在行呢,從前看不出來您是這般的性格。」
  「大概是貓身上的習性帶來的吧。」雲詩衍很無所謂的這般回答:「我讀的是軍事大學,雖然畢業之後從商了,但是不代表學習的東西沒用。作為一個不知道出去之後會從事什麼工作的學生,全方面涉獵一直都是聯盟軍事大學的對學生的要求。所以演戲對於任何一個軍事大學的學生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他和邵昉軼的畢業實踐就是轉換身份成為臥底去竊取資料。
  他們當初抽到的身份是新婚夫夫,但是兩人在那之前卻已經分手了,任務的過程一度有些尷尬,但是專業精神和對自己的高標準嚴要求依舊讓他們演繹出了甜蜜到不行的新婚夫夫,順利的完成了任務。那個時候雲詩衍可以演一個嬌滴滴的嚮導,現在演一個傲嬌到不行的貓大爺自然也是沒問題的。
  他本身的性子其實偏向於平淡,日常無趣得很,所以在攻略的時候雲詩衍會觀察攻略對像對於哪一種性格的反饋好,對自己的性格做適當的調整,就好像上個世界的溫和平易近人,事實上雲家主待人待物是非常冷漠的,上個世界那種性格與他本身沒什麼相似之處。
  十三對於雲詩衍的話無言以對,就攻略來說,雲詩衍一直做得都不錯,但是從情感的角度出發,十三一度替邵昉軼有些不值,因為他總覺得邵將軍一片真心都餵了狗了,對方看起來完全沒有被他感動到的樣子啊!
  顧懷意和科室裡值班的醫生打了招呼,帶著雲詩衍離開。雖然是附近的商場,但是開車都要過兩個紅綠燈,顧懷意的車一直被他停在醫院,現在從醫院出來,剛好有個代步的。
  夜已經深了,馬路邊上都是燒烤的攤子,木炭炙烤這冷凍食品的味道飄滿了街道,雲詩衍開著車窗,就差沒把腦袋探出去了。
  顧懷意一邊開車還得一邊注意他的動作,趁著紅燈敲了敲他的腦袋要他安靜一些:「帶你去吃好吃的,不要盯著那些垃圾食品流口水。」
  雲詩衍一本正經的繃著臉反駁:「我只是鼻子靈,聞到味道所以往那邊看,才不是想吃,烤焦了的東西有很麼好吃的。」雖然話是這麼說的,但是他的肚子卻誠實的表達了主人的現狀,咕嚕嚕的叫了幾聲。
  顧懷意的目光落在他的下腹,隨即被雲詩衍伸出的爪子把臉掰向了正前方。「好好開車,盯著貓看幹什麼,沒見過會變人的貓啊!」
  顧懷意嘴角微微上翹,心情格外的好。
  商場十點半之後便已經關閉了,但是美食廣場還是有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的,雲詩衍說想要吃魚,顧懷意便放棄了最開始吃火鍋的念頭,帶著他進了烤魚的店,兩人點了一條魚骨少的魚,等著服務員上菜。
  店裡飯錢的小菜是幾種堅果,都是價錢不便宜的東西,雲詩衍有些感興趣,掰著吃著玩,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這個時間店內的人半點不少,這座城市雖然不是國內的一線城市,但是人們的夜生活卻是格外的豐富,不到凌晨三點鐘,街上的人流並不會少。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店就更是如此了,店裡來來往往還都是人聲,喝醉了酒的醉漢在店外手舞足蹈,酒瓶酒杯碰撞的聲音在耳邊徘徊。
  顧懷意的眼中卻只有坐在自己對面,吃堅果吃的臉頰都鼓了起來的小貓。此刻的小貓倒是有些像倉鼠了,腮幫子鼓鼓的,吃到了喜歡的堅果,還會遞一顆給顧懷意。
  烤魚很快就上來了,辣椒鋪滿了整個頂面,卻半點都沒辦法遮掩烤魚的香氣,雲小喵睜著一雙濕漉漉的貓瞳盯著服務員看,就等著服務員說這魚可以吃了。
  服務員還是個小女生,哪經得起這樣的眼神攻擊,一手捂著胸口,一手快速的將烤魚切開,恭恭敬敬的表示魚可以開始吃了,她快速的從前線退下來,回到後廚,這才安心的拉著好友一塊叫了出來!!!
  被小帥哥用那樣的目光看,心臟快得都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了啊!
  兩人選的是魚刺少的魚,吃的過程幾乎不用挑魚骨頭,雲詩衍搭著飯扒拉一大堆魚肉,整隻貓都很滿足。雖然有些辣了,但是他還是習慣的。
  顧懷意並不太餓,叫了杯水陪著魚慢悠悠吃著,看雲詩衍大快朵頤,覺得自己的心情越來越愉悅。
  但是顯然有人不想讓他的心情一直很好。
  雲詩衍正吃著,一道陰影就籠罩在他的頭上,有些奇怪的抬起頭來,便見到一個帶著大墨鏡的西裝男人低著頭看他。墨鏡遮住了他的神色,雲詩衍只能感受到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卻感知不到對方的情緒。
  他皺了皺眉頭,想要說話,但是顧懷意開口比他還要快。「你來做什麼。」他站起身來,從容的將雲詩衍護在了身後,長腿一伸,整個人便插在了男人和雲詩衍中間,逼得男人往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做法讓男人有些不滿,他的聲線偏冷,整個人彷彿都帶著水汽與冷意。「來提醒你一些事情。」這個男人與顧懷意似乎是熟識,他摘下了墨鏡,露出了一張有些桀驁不馴的帥臉。
  雲詩衍眨了眨眼,詫異的開口道:「啊,你是電視上那個!」整日在家裡不是修煉就是躺屍的雲小喵也是看劇的,雖然有些劇的智商真的沒法說,但是真正有質量的劇集卻也不在少數。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視帝「青瀧」,雲詩衍前幾天才在追對方主演的一部古裝劇。
  青瀧淡淡的看了雲詩衍一眼,勾了勾唇道:「嗨,把這人借我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他聊聊~」
  雲詩衍看了看青瀧,又看了看顧懷意,他還是第一次知道顧懷意還認識明星,明明陪他看劇的時候什麼都沒說啊。
  顧懷意抬手揉了揉雲詩衍的腦袋,道:「你慢慢吃,我和他去外面說幾句話,吃完了在這裡等會我。」
  魚還剩了大半,化人消耗了許多的妖力,可以靠吃補回來,雲詩衍自然就同意乖乖吃東西,沒有好奇心發作跟著出去看。
  這個叫青瀧的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週身的氣勢非常的足,就差沒有在臉上些我很厲害幾個大字。
  顧懷意對上青瀧的時候,臉色並不好。兩人之間隔了一段距離,保持著這個距離出了烤魚的店面。外頭喝高了在勁歌熱舞的人還在瘋,兩人站在路邊被風一吹,下一秒,整個世界寂靜無聲。
  似乎一切都被停了下來,又似乎沒有,只是這兩個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或者說,他們展開了一個結界,徹底的隔離了他們本身與這個世界。
  對於顧懷意釋放出來的力量,青瀧非常的看不起,他嗤笑了一聲,冷眼看著顧懷意。「別人的力量,用起來順手,就不準備還了?」
  顧懷意對於他的冷嘲熱諷完全的無視,只是開口非常平淡的回答:「該還回去的時候,我自然不會猶豫,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插手。」
  「呵呵,我不盯著,你又害死他一次怎麼辦。」青瀧等著顧懷意,對他的敵意就像是滿溢出來一般。「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也別忘了你能苟活這麼多年,靠的是誰!他可以受第二次的天劫加身之苦,卻不能第三,第四次一次次的被雷劈!」
  顧懷意的臉色因為他的這一番話更加的難看了,他閉了閉眸,似乎並不想和青瀧爭辯什麼。「欠他的,我都會還,只是什麼時候還,怎麼還卻還輪不到你來干涉,你只要按照我們的約定,在我做完我該做的事情之後,帶他走就好了。」
  青瀧哼了一聲,雙手抱胸,道:「這一點,我也不用你說。」
  談話又一次不歡而散,與這兩千年來的每一次見面相同,他們之間的共同話題就一個,還不是什麼好的話題,沒有打起來,就是雙方都脾氣好心情好了。
  雲詩衍不明白顧懷意回來之後為什麼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他端著自己的碗,湊到了顧懷意的身旁,夾了一塊魚肉喂到他的嘴邊,奇怪道:「怎麼忽然心情不好了,吃點魚,心情會明亮一點的。」
  顧懷意看著他清澈的眸子,眸色更深,他抬手捧住雲詩衍的臉,大拇指的指腹輕輕擦過雲詩衍因為吃辣而變得有些紅腫的嘴唇,動作輕柔而曖昧,讓雲詩衍的臉頰飄上了兩片紅雲。
  見他紅了臉,顧懷意的心情忽然好多了,他一口吃掉了雲詩衍的魚,摟著雲詩衍的肩膀,低下頭吻向了他的唇。
  魚肉的味道讓饞貓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顧懷意的唇,狡猾的主人抓住這個機會,一舉進攻,讓對方潰不成軍,那一口魚肉在雙方的口中被頂過來頂過去,最後也不知道被誰吃了下去。


第29章 殺死鏟屎官(九)
  這一個吻吻得雲詩衍氣喘吁吁,作為一隻從來沒被強吻過的貓,他必須在接吻的過程之中非常的不熟練,並且不會呼吸,最後整個人都快要軟到顧懷意的懷中去了。
  一雙貓瞳之中水光瀲灩,他一臉的呆愣,看著勾著唇笑的顧懷意發愣:「為什麼咬我?」他這樣問。
  十三不忍直視的關掉了這個視角,太受不了了,雲家主裝懵懂簡直一把手,和他比起來,十三追的那些腦殘戀愛劇算什麼,這才是正兒八經的好劇。但是十三依舊被辣得不得不裝自己瞎了。
  顧懷意點了點他的鼻子,道:「因為喜歡你。」
  雲詩衍這是真的一愣,他皺了皺眉頭,不可思議道:「喜歡一隻貓?」他奇怪的打量著顧懷意:「你難道在看到我的美色之後對我一見鍾情了?」
  顧懷意眸中含著笑意,順著雲詩衍的話問下去:「難道不能喜歡一隻貓嗎?」
  「噫……沒想到你是這樣的顧醫生。」雲詩衍一臉的嫌棄。
  顧懷意覺得好笑,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解釋道:「並不是垂涎你的美色,你長得與我的一位故人相似,這張臉,我很早很早之前就見到過了。」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的表情有著淡淡的哀愁:「那並不是美好的記憶,我也從不覺得自己喜歡那張臉,所以我覺得我是喜歡你的。」
  不是因為這張臉,那就是因為你,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心情。
  雲詩衍抿了抿唇,對於顧懷意口中說的和他長得相似的人有些在意,他覺得他大概抓住了關鍵,顧懷意提到的這個人,應該就是他會將他撿回家中,包括原來的故事會那樣展開的根本原因。
  至於顧懷意是喜歡他還是喜歡那人,雲詩衍並不糾結,顧懷意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既然他都說了喜歡的是他而不是這張臉,那麼雲詩衍就自動理解成,他喜歡的是來到這個世界,進入了原主身體之中的自己。這樣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他將他撿回去之後的一系列行為。
  「我這麼人見人愛,你喜歡我是正常的~」雲詩衍笑嘻嘻的從顧懷意的懷中起來。「但是這樣吻我是不行的,我還不知道我喜歡不喜歡你呢~而且我們今天才剛剛見面,你就這麼花言巧語,是很有問題的哦!」
  顧懷意看他一臉認真拒絕自己的模樣,覺得實在是可愛的很。「我的那位故人。」顧懷意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微微翹起的嘴角下去了一點,他想了想道:「和你很像。但是我卻清楚的知道你們是不同的兩個人,你會不會覺得很古怪?」
  「我們本來就是兩個人啊。」
  「小咪信不信有轉世輪迴這一說呢?」顧懷意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如果你是那個人的轉世,那你到底是不是他呢?」
  「是也不是。」雲詩衍瞇了瞇眸子,大概知道顧懷意到底在哪裡轉不過彎來。顧懷意大概是活得太久了,和那個人分開的時間太長了,漫長的時間長河其實可以磨平很多的感情,但是他現在卻對自己動了心思,他分不清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為什麼,為此他深深的感覺到迷茫。
  「我可是一隻修煉了快千年的九尾貓呢。」雲詩衍意味深長的這樣道:「如果小軼你喜歡的是那個人,那為什麼不在他轉世的時候,就選擇出手,把他一點點的培養成你記憶之中的模樣呢?」
  明明可以玩養成,可以一直盯著,又為什麼要等到他渡劫要成仙了,才出現呢?
  顧懷意眸色深沉,他看著一臉漫不經心,卻說出了自己心中秘密的雲詩衍,問他:「你方才叫我什麼?」
  「小軼啊。」雲詩衍盯著顧懷意的眼睛看,那雙眼睛很深邃,就好像他一直注視的那個人一般,裝得下整片星空,整個宇宙。「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喊我小衍啊。」他輕輕的握住顧懷意的手,整隻貓都跨坐在顧懷意的身上去了。「我不是什麼人的轉世,我是你的小衍,因為想要回答你的一個問題,所以追到了這裡來的小衍。」
  顧懷意只覺得此刻頭腦之中一片空白,他不知道雲詩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他的話卻像是一把鑰匙,一下子似乎打開了什麼了不得的大門,讓整個世界在這一瞬間全部失色,化為一片白。
  在這漫天無邊無際的空白之中,眼前的人面容漸漸的改變,化成了一張清冷俊逸的臉。
  顧懷意不知道那是屬於誰的面容,只知道自己的心因為這樣的一張臉心如擂鼓,他漫長的人生一直在追尋著什麼,他從前覺得就是死亡也帶不來的存在感,在此刻卻忽然那麼的清晰,他從沒有像這一刻一般清晰的認知到,自己是一個活著的,存在著的個體。
  那個人有一雙狹長的鳳眼,眼中倒映著一張顧懷意沒看過的臉,他覺得有些悚然,因為坐在他身上的人在看著他,但是他在對方的眼中看到的,卻不是自己的臉。
  「你問我,願不願意再給你一次機會,讓我愛上你。」雲詩衍坐在他的腿上,重複著上個世界邵昉軼問他的問題,然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我現在給你一個答案。」
  他低下頭,用額頭抵著顧懷意的腦袋,一字一頓道:「我從來沒有說過,我不再愛你。」
  「所以也沒有所謂的願不願意。只要你能夠醒過來,邵昉軼。」雲詩衍歎了口氣,道:「我可以考慮,不再固執的,不再見你。」
  聽到這個答案的那一刻,顧懷意整個靈魂直接被一股能量充滿,雖然他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更不知道雲詩衍口中的那個叫「邵昉軼」的那個人是誰,但是他就是高興到整個人都要飄起來了。
  那種興奮感,那種恨不得下一刻就上天橫衝直撞裝個百來圈的衝動讓顧懷意明白了,眼前的這個人對自己到底有多重要。
  週身的一切漸漸恢復,嘈雜的聲音又恢復了,坐在他腿上的人又是那張熟悉的臉,但是這次顧懷意卻再不會將他和兩千年前陪伴著他長大的某個人混淆。
  雲詩衍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之後翻身從顧懷意的身上下來,道:「不吃了,吃個飯折騰出這麼多事情,真是費時費力的工作。」
  顧懷意沒有問他剛才發生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他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他只知道自己很滿意對方稱呼自己「小軼」,而「小衍」這個稱呼,他非常的喜歡。
  「不想吃了我們就回去了。雖然剩下的時間不多,但是我可以陪著你吃很多的東西,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我都可以給你。」沒有解釋這句話之中奇怪的地方,顧懷意起身起買單了。
  雲詩衍看著他離開,知道對方肯定還有事情沒有告訴他,但是他也不著急問,既然時間不多了,那他總能得到最後的答案的。
  兩人離開烤魚店之後,直接就回了小區,梳洗一番之後,顧懷意為雲詩衍將客房打掃了一邊,道:「不變回貓的話,你就暫時睡這邊好了。」
  家裡大,房間也多,雲詩衍並沒有現在就要湊過去和顧懷意同床共枕的意思,他乖巧的點了頭之後就進了房間,當著顧懷意的面啪的一聲就關上了門,跟防狼似得。
  顧懷意有些好笑的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聲小混蛋,轉身也回房間了。
  今天經歷的事情太多了,他到現在思緒都還有些亂,方才在烤魚店發生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他的記憶之中開始慢慢的消失,但是那一刻的悸動卻是半點騙不了人。顧懷意從前執著於將一些東西歸還給某個他等了兩千年的人,想要早日見到對方,想要問出兩千年前就一直很想問的一個問題,但是現在卻多少有些不願了。
  因為那樣意味著他會消失,他的小衍,大概也會不見。
  也許是他今晚的笑容太過真了,青瀧注意到了,才會跳出來和他點明那件事情的重要性。生怕他不願意將東西還給白虎,耽誤了白虎星君的歸位。
  換在從前,顧懷意會一直期待著那天的到來,現在卻有些抗拒。
  這麼長的人生,現在才找到存在的意義,不好好的過,卻要去死,換了誰,誰樂意?
  雲詩衍這廂還不知道顧懷意一直擔憂的事情是什麼,十三圍觀方纔的場景之後,一直處於興奮狀態,興致勃勃的詢問雲詩衍。
  「雲家主,我們雖然知道邵將軍還有一些意識散落在他的各個精神體內,但是一直沒能夠精確捕捉,為什麼你能夠那麼從容的就將精神體拉回精神空間,甚至還那麼平和的和他對話呢?!」
  雲詩衍對這個有問題要問的時候躲得遠遠的,現在問題出現了轉機就跑出來一直提問的光腦翻了個白眼,冷酷無情的這般回答他:「因為邵昉軼對我愛的深沉。」
  這句話是十三經常說的一句話,現在他被這句話堵住了,不知道說什麼好。
  「雲家主,作為合作的夥伴,我們為什麼總是要互相傷害呢,堵對方的話讓對方無話可說直接結束話題什麼的,接話的人很糾結的。」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雲詩衍笑瞇瞇的用杯子把自己裹起來。「既然是合作關係,為什麼邵昉軼還有自己清醒思維這件事情之前不和我說?」
  十三哈哈了兩聲,總不能告訴對方雖然您是來治病的,但是你之前和邵將軍並沒有太多的交流,所以軍部的人不能告訴您這種機密吧。他只能是轉移話題詢問:「雲家主方才與顧懷意說的話是真的嗎?原來您和將軍真的有過一段嗎?沒有不愛他又是什麼意思呢?」
  雲詩衍閉上了眼,懶洋洋的回答對方的話:「都是假的。」
  十三:「……」又來了,一天不堵他的話雲家主是會死嗎?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我愛不愛他,又關你什麼事呢?不愛的話,你還要替我愛他不成?」雲詩衍可沒對著光腦掏心掏肺說自己心情的意思,十三被傷得遍體鱗傷,嚶嚶嚶選擇屏蔽了雲家主一旁哭去。
  心很累,為什麼他會遇上這樣的主人qaq難道互懟就是他們以後的日常嗎?


第30章 殺死鏟屎官(十)
  顧懷意第二天是中班,雲詩衍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就被對方翹起來吃早飯,迷迷瞪瞪喝了牛奶又吃了早飯,被趕著去收拾了一番,雲詩衍一臉睡不醒的問顧懷意:「我們幹什麼去啊,非要我起床不可。」
  「去買菜。」顧懷意面不改色說著話,按著雲詩衍坐在門前的凳子上,上前就幫他把鞋給穿好了。「再幫你買幾身衣服,你不會把衣服都放儲物戒指裡了吧?」
  「沒,就兩套備用。」雲詩衍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顧懷意順手就揉了揉他睡得有些亂翹的頭髮。
  「那就走吧。」
  雲詩衍站起來順手就扯住了顧懷意的衣角,迷瞪著跟著他走。
  顧懷意盯著他一邊走一邊睡的模樣,覺得著實有些有趣,低頭湊過去在他臉上就親了一口。
  雲詩衍被他突襲嚇了一跳,貓瞳一下子睜大了,眼中還是一片懵懂,看得顧懷意心下一熱,一手就把人按在了牆上一個壁咚,伸手捧著他的臉,低頭對著他的唇吻了下去。
  雲詩衍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就被吻得整個人都要軟到地上去。
  他用力的推開了顧懷意,抬手插著自己的唇,不滿的瞪了一眼顧懷意,道:「這下好了,睡意都被你吻跑了。」
  顧懷意笑瞇瞇的摸了摸他的腦袋,雖然他是告白了,但其實他的小貓並沒有答應接受他,他們兩個的關係現在有些詭異,處於一種詭異的默契之中,做什麼事情似乎都可以,卻又好像都不行。
  顧懷意從來進退有度,雖然有些不滿足只是親吻,但是他也知道雲詩衍的底線在哪裡,為了這種短暫卻又和諧的相處,顧懷意現在還不會去打破這種情況。
  兩人一塊下了樓,顧懷意和門口守門的大爺介紹了雲詩衍,就說他是他遠房來的表弟,說完就被雲詩衍踩了一腳。
  兩人出了小區,準備散步去距離這裡不遠的一個大型市場,雲詩衍對顧懷意擠眉弄眼:「什麼叫做遠房表弟,有把表弟吻得走不動路的嗎?」
  顧懷意勾著唇好不弱勢的回擊:「有啊,我還能幹的你下不了床,想試試嗎?」
  雲詩衍用一種詭異的目光將顧懷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嘖嘖了兩聲,道:「沒想到啊沒想到,顧醫生也有這麼黃暴的時候~真是人面獸心,衣冠禽獸啊。」
  「我們兩個之間,誰是獸,我覺得這是不用爭論的。」
  雲詩衍跳腳道:「你才是受,你全家都是受!」
  顧懷意看著他活蹦亂跳的,眼中是一片的柔和:「我家除了我就是你了,總得分個上下吧?」
  雲詩衍懶得搭理他了,悶頭往前走。
  顧懷意看他把外頭的帽子拉起來,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悶頭往前走,走了好幾步然後回頭瞪他,見他沒有跟上去,就差沒拿眼刀射死他了。
  顧懷意忍著笑,想著他怎麼能這麼可愛,跟了上去。
  他發現了,眼前的這隻小貓其實和白虎有很大的不同,白虎是殺伐之神,就算長得再可愛,性子之中卻有著狠戾的一面,當年的戰場之上,便是他在攪動風雲,但是眼前的小貓不同,就是對他伸出了爪子,也沒有要抓出血痕的意思,最多就是撓一撓他,耍耍小脾氣。
  白虎不會永遠都站在他身邊,因為天下戰神千千萬,他不過是因為偶爾所以跟在他身側的人,但是小貓不同,從他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身邊陪著的人就是自己。
  想到這裡,顧懷意的心情就越發的好。
  他其實遠遠的觀察過從前的九尾,九尾渡劫的時候,也分神注意了一下,他清楚的知道正常來說,九尾渡劫,會被天劫劈成什麼模樣。但是他撿到小貓的時候,小貓卻不是神智全無的狀態。他會撒嬌,會傲嬌,根本就不是被劈回最初狀態的九尾。
  不過那個時候對於顧懷意來說,那個身體之中是什麼人都不要緊,最後都是要變回白虎的。
  現在卻是不同的。
  想到這裡,本來愉快的心情又有些糟糕了,顧懷意趕上了前面催促他的小貓,想了想,道:「小貓,既然你不願意叫不叫小咪,我以後叫你小衍吧。」他頓了頓,看似漫不經心開口問道:「你不是九尾,那你叫什麼?」
  雲詩衍腳步一頓,轉頭看了他一眼,也同樣漫不經心的回答:「雲詩衍。《詩經》的詩,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的衍。」他的祖父對於古時候的文明非常有研究,每天泡在書堆裡,所以給雲詩衍起名的時候起了這麼個名字。
  當初他們家覺得這一胎會是個女孩,沒想到最後雖然是個小嚮導,性別雖然有點不太對,但是大家都覺得這個名字好,於是雲詩衍就一直頂著這個名字了。
  邵昉軼無數次說過這個名字好聽,名字這麼好聽的人就應該給他當媳婦。這樣的話他從小說到大,這也是雲詩衍從小和他打到大的原因。他覺得邵昉軼這是在羞辱他。後來才知道,邵昉軼那個神經病是真的喜歡他,他說的就是他的心裡話,只是每次說話都表現得太欠揍,所以總是會被打。
  顧懷意將這個名字仔細的念了兩遍,記在了心中。也不知道下定了什麼決心。
  這座城市老齡化比較嚴重,這個時間在路上晃悠悠走的都是散步的老人,菜市場裡來來回回也都是來買菜的老阿姨。他們兩個年輕的青年來這裡的確有些畫風不符,但是顧懷意不在意,雲詩衍就更無所謂了,所以雖然或多或少被看了兩眼,但是又不是被佔便宜,他們就無所謂了。
  雲詩衍挑了一堆自己想吃的東西,他可還記著當初顧懷意說的,只要他能化人了,想吃什麼由他挑。
  買了菜,兩人將東西放到了家中,又開車去了一趟大商場。雲詩衍化人之後是個典型的衣架子,又長了一張乖巧的臉蛋,怎麼看怎麼好看,挑衣服自然也容易,顧懷意按照自己的喜好選了幾身,讓雲詩衍都試了一遍。
  午飯兩人是在家裡吃的,這是雲詩衍第一次心滿意足的好好吃了一頓顧懷意做的飯菜,吃得肚子圓鼓鼓的,滿足得他兩隻眼睛都瞇起來了,吃完了之後愜意的躺在沙發上開始打盹,非常的開心。
  顧懷意收拾完了東西,過來給他揉了揉肚子,之後拍了拍他的腦袋,讓他去睡午覺,補補覺。
  等到雲詩衍睡醒過來的時候,顧懷意已經去上班了,他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洗漱之後,雲詩衍開了電視準備看昨晚落下的新劇更新,開了冰箱找了點早上買的零食出來,他準備完畢,心滿意足往沙發上一趴,門鈴響了。
  雲詩衍動作一頓,有些不滿的皺了皺眉,起身磨磨蹭蹭才去開門。
  按照他這半個月來對顧懷意的瞭解,顧懷意在這個城市明顯舉目無親,平日裡獨來獨往,正常是沒人會來找他的,何況這個時間來,就更不可能是來找顧懷意的。
  雲詩衍從貓眼往外看,發現是昨天晚上把顧懷意約出去了的那個大明星。
  雲詩衍眨了眨眼,勾了勾唇,打開了門。
  既然有些人忍不住了,那他也不介意聽聽他和顧懷意之間到底有什麼「秘密」。
  完全沒有不給陌生人開門的自覺,非常有主人氣勢的雲小喵閒閒的站在門口,對門口用大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的某明星露了一個微笑:「嗨,大明星,你來找我家老顧?」
  青瀧上來就被他的這句話糊了一臉,強行被塞狗糧的滋味並不好,雖然青瀧並不覺得兩人之間是那種關係。他點了點頭,摘下自己的墨鏡對雲詩衍示意:「你好,我是青瀧,今天來是因為有件事情,我需要親自告訴你。」
  雲詩衍並沒有讓開門讓他進來的意思,只是提了個問題。「親自告訴我?是想說你和我家老顧的事情呢,還是想說我和我家老顧的事情?」
  「你和顧懷意之間的事情。」青瀧沉默了一會,道:「有些事情,他不會告訴你,但是我覺得你有必要瞭解,所以來講給你聽。」
  「哦,這麼說,是你的自作聰明了?」雲詩衍見對方臉色有些難看了,這才滿意的讓開了身子,示意他進門。「雖然我對你口中的事情並不是很感興趣,但是你那麼在意的話,還是講清楚的好。」
  他的不按套路出牌讓青瀧覺得自己被噎到了,就是那種話卡在喉嚨,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的感覺,整個人都很難受,他看雲詩衍的目光好像下一秒就要暴起咬人一般。可惜最後也不知道想到什麼,沒有動作。
  雲詩衍把準備好的零食都扒拉到另一側,護食的意味明顯,這才讓青瀧坐下,之後給對方倒了一杯水,也算是盡了地主之誼。
  青瀧:「……」那還真是謝謝你全家啊。
  兩人坐定,雲詩衍拆開了一包薯片,這才悠悠然的示意青瀧說話,他的態度跟看戲似得,讓青瀧覺得格外的不舒服,但是這到底關係到白虎,青瀧也沒有甩臉色走人的意思,緩緩開口,終於講起了關於「顧懷意」這個人的生平。
  顧懷意此人,出生於秦朝,他是白虎命,也就是戰神轉世。
  他這樣的人,生來應該是成就一番偉業的,但是偏偏因為戰神白虎的一個錯誤,他成為了徐福帶出海的三千童男之中的一員,命數徹底的變更。
  作為他的守護神,白虎犯下了錯,私自下凡擬補,趕在顧懷意被徐福殺死之前,將他救了下來。
  但是這改變不了顧懷意目的幾千的童男童女死在他面前的事實。
  那種血腥的場面見過一次,至死都不會忘,何況那個時候的顧懷意只是一個幼童,從此他落下了一個毛病,見不得血。
  一個生來應該在戰場上馳騁的殺神,見不得血,這樣的毛病讓白虎痛苦不已,本來不需要他親自動手,顧懷意只要自然成長,就能成為一代殺神,為大秦殺下一片天,有他在,扶蘇公子不會被奸臣所害,秦更不會二世而亡,可成就千秋萬代的偉業。
  明明應該這樣走的命數,卻因為白虎的錯誤,而徹底的改變。本著能夠搶救多少就是多少的心,白虎將還是小小孩童的顧懷意收養了,帶在了身邊。
  命數更易,殺神便有了新的人選,白虎又有了必須守衛的人,對於顧懷意上心的時間就更少了。於是放養狀態的顧懷意闖出了大禍。
  青年時期的顧懷意,雖然怕血,但是一身功夫卻是沒話說的,從小跟在白虎的身邊,他自然而然的成長為一代的高手,殺人不見血,殺人手法格外的藝術。
  在白虎不知道的時候,放養的小孩成為了極有名的殺手,接受了殺掉這一代殺神的任務。
  這就很尷尬了,白虎覺得頭疼到要死,就好像自己負責的兩個熊孩子要生死戰了一般,而他還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第31章 殺死鏟屎官(十一)
  一個時代能存在的被白虎守護的戰神祇有一個,在顧懷意與另一個人對上,並且殺死了對方的時候,下界的變化終於被天界察覺。
  上神驚異於世界軌跡的改變,對於在這其中起到了巨大作用的白虎來說,一切被捅破,自然最後受罰的是他。
  按照正常的程序,世界的軌跡會重新運行,會有新的戰神出現,但是顧懷意的存在是一個超級大的bug。上神的意思是顧懷意必須要死,而白虎也必須要罰。
  白虎卻選擇了一個讓所有人都不覺得方式,來完成上神要他做的事情。
  上神的懲罰重傷了白虎的神魂,靠著一口氣苟延殘喘的白虎回到人界殺死了顧懷意,親手將自己的血換給了顧懷意,給了他第二次的生命,也徹底毀掉了他作為殺星的命數。
  之後他散去修為,轉身投入輪迴。
  對於這樣的結果,對這一切其實瞭解不多的顧懷意是懵的。而追著白虎下界的青龍也是懵的。不過是晚了一步,兄弟就徹底沒了,血和力量被放在另一個人的身體之中。
  青龍差點沒打死顧懷意,一邊打一邊責怪顧懷意,說這一切都是顧懷意的錯,沒有顧懷意的出生,就不會有後面這一系列的事故。白虎為了解決顧懷意的事情甚至都不要自己的命了。
  顧懷意更懵逼,上來就被從小養大自己的人殺死了,再醒來就被人說害死了對方,換誰誰都懵逼,何況白虎給顧懷意的東西對於顧懷意來說沒任何的意義。
  青龍說白虎給了顧懷意新的命,顧懷意就反質問回去,他有說過他需要這一條命嗎?!白虎雖然收養了他,但是對他知之甚少,兩人一塊生活的那些年,顧懷意感恩,但是他卻並不想接受白虎的饋贈。
  換句話說,他想死,但是白虎的所作所為,毀掉了他的目標。明明最開始白虎乾脆利落弄死他的時候,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滿足,但是只是一瞬,眼前一黑的時候,他的人生依舊是麻木的。
  活著沒有目標,那還不如死了。
  顧懷意那個時候找了很多方式,但是都尋死不能。青龍冷漠的看著他的所作所為,冷笑了一聲,說這大概就是白虎對顧懷意任性的行為最大的懲罰。
  最後顧懷意就開始和青龍互相傷害,殺到最後兩敗俱傷,但是卻什麼都挽回不來,他們躺在地上,最後商量出了一個結果。
  顧懷意活著找不到存在的意義,不代表他一直都找不到,白虎給顧懷意的生命等於給時間,而顧懷意則要在白虎再一次成仙之前,將他體內流淌著的白虎的血,全數歸還。不管那個時候的顧懷意想不想活著,他不會有選擇。
  而青龍不再找顧懷意的麻煩,他追著白虎的轉世,找到了那只普通的小貓,將白虎轉世投胎之前留下來的白虎之心放在了那隻小貓的身邊,一點點的引導著小貓生出了神智,開始修煉。
  修成九尾貓的時間比兩人所想的都長,兩人極少見面,青龍守在九尾的身邊,顧懷意滿世界流浪。他走過亂世,看過血流漂櫓;他也在和平的年代生活過,為自己製造不同的身份,一點點的改變著自己,尋找著能夠讓他產生活下去意願的那虛無縹緲的一點感覺。
  遍尋不獲。
  就好像他活著就是單純的看無邊風月,行過已經無比熟悉的路,接觸一茬一茬的人類,沒有感觸,所有的情緒全部都是靠演出來。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他撿到了一隻貓。
  這樣的故事,有青龍講訴的,也有雲詩衍結合顧懷意之前的話腦補的,看起來就是兩千年之前的一場糾葛,一步錯步步錯,白虎的舉措造就了這個故事。
  如果沒有雲詩衍,顧懷意會把貓撿回來,養大,冷眼看著李子書和自己在一起,最後在九尾第二次雷劫來襲之前,將自己身上的血還給九尾。
  白虎星君會歸位,顧懷意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許是永遠的消失,也許是轉世投胎,怎樣都好,總好過漫無目的的活著,庸庸度日,麻木的看著日昇月落,不管做什麼,都沒有半點的興致,只是單純的覺得需要去做這個。
  顧懷意的心中大概不會有活下去的念頭,就好像他站在蓬萊仙島的那個高台之上,看著高台之下的那些小孩死亡的悲鳴聲,卻沒有半點恐懼,也沒有半點悲傷,只是血的顏色那樣的艷紅,染紅了整座島,讓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並不喜歡這個顏色。
  白虎在萬千的怨靈之中抬頭看向他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孩面無表情的臉。那種刻在骨裡的冷漠,讓身為神的白虎都為之一振。
  顧懷意曾經很想知道白虎為什麼要給他血,為什麼要在殺死他之後又讓他再活過來,在明知道他對這個世界沒有半分眷戀的時候,還逼著他活下去。
  但是白虎一開始沒給他答案,後來也給不了他答案,就算是做夢,他也從未在夢中和顧懷意說上那麼一字半句。
  雲詩衍吃完了手中的最後一袋薯片,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五點整了,他起身找到了電飯鍋,洗了兩個人的份,將米用水泡著,準備十五分鐘之後開始煮。
  青瀧就坐在原地看他動作,一直到他神色自若的又坐回來,青瀧終於繃不住自己臉上的表情,質問雲詩衍:「聽完了這樣的故事,你不想說些什麼嗎?!」
  雲詩衍非常的淡定,他早就猜到這後面有故事,雖然青瀧說出來的故事和他猜測的有些偏差,但是這卻不妨礙雲詩衍的任務。「你想要我有什麼樣子的態度?我不是白虎,我不知道他當初下手換血的時候在想些什麼,所以你不要用那種目光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你的問題。」
  青瀧等了這麼多年,一直想問的問題,和顧懷意其實並沒有差,但是不管現在在他面前的是雲詩衍還是九尾,沒有一個人能夠給他答案,因為他們都不是白虎。
  只有顧懷意將血換回給九尾,再渡過天劫,白虎才能夠歸來。
  但是一旦顧懷意死了,這個世界就會自動崩潰解體,這是一道無解的題,注定了沒有人知道白虎當年做下這般瘋狂的舉動,到底有何寓意。
  青瀧明顯被雲詩衍的這一席話噎住了,他瞪了眼雲詩衍道:「就算你現在不是白虎,未來也會是的,你怎麼可以和顧懷意那麼親近,要是他騙你,不願意把血還給你怎麼辦!在凡世這麼多年,我的實力一直都被壓制著,就算他要反悔,我也沒辦法強迫他!」
  見雲詩衍依舊一副淡定的樣子,青瀧都想痛罵一聲皇帝不急太監急了!如果不是四大神獸只剩下他和白虎了,他為什麼要來管這樣的爛事!牽扯不清!到最後賠了他這麼多年的修煉時間!
  雲詩衍翻了個白眼,聽他罵罵咧咧的碎碎念,忍不住咳了咳淡定的出聲提醒:「你留在凡世其實不單單是因為這件事情吧。流連於這美好的凡世就直說,這樣嘀嘀咕咕好像我們害得你多慘一般,你想回天上還有人攔著你不成?」
  青瀧又被噎住了,他站起身來,指著雲詩衍怒道:「你根本就就不是白虎!白虎才不會當面揭我的短!」
  「你也知道你短嘛~」
  顧懷意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青瀧黑著臉從自己家中出來,狠狠地甩上了自家的門,發出了非常大的聲音。之後他惡狠狠地瞪了一眼顧懷意,直接衝進了還沒有下去的電梯裡,冷著臉就關上了電梯門。
  顧懷意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下樓,淡定的拿鑰匙打開了自家的門。
  小貓就蹲在門口的鞋架旁,看樣子似乎要出去,顧懷意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問:「要去哪?」
  雲詩衍舉起了手,他手上拿著一個大墨鏡,笑道:「大明星落下的,我給他送下去,怎麼說也是被我氣走的。」
  顧懷意伸手就把墨鏡拿起來直接放在鞋架上,他蹲下來把雲詩衍的鞋脫了,拉著他的手站起來道:「他會自己來拿的,不要就放哪,沒必要給他送。」
  雲詩衍笑瞇瞇的哦了一聲,盯著顧懷意看。
  顧懷意被他盯了一路,到了客廳就看到丟著好幾個零食包裝袋的沙發,一時無言:「吃那麼多零食,晚上還吃不吃晚飯了?」
  「當然吃了~小軼你說了要給我做大餐的,怎麼能不吃。」雲詩衍趕緊過去把證據都毀屍滅跡了,又解釋道:「聽故事嘛,當然要吃點零食。」
  顧懷意臉色微變:「他把我的事和你說了?」
  「不然呢,他還無聊來找我聊天啊。」雲詩衍窩了一下午,懶洋洋的伸了個腰,貓咪伸懶腰的時候,你會發現貓是按條算的,你永遠都不知道貓可以被拉到多長。他只穿著一件短t恤和一條短褲在家裡窩著,一伸展開來,便露出半截纖細的小腰來。白晃晃的,晃得顧懷意眼花。
  顧懷意湊上前,伸手兩隻手掐住雲詩衍的腰,低頭又親了他一口。「那你看起來那麼平淡?」
  「不然呢?揪著你的領子問你,是為了我去死,還是看著我被劈死嗎?」
  顧懷意垂眸看他,雲詩衍雖然笑著,但是眼中卻沒有半點的笑意。
  顧懷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轉移了話題。「你說什麼了,把他氣得臉都紅了。」
  「沒啊,就是附和他的話,說他短而已。」
  顧懷意忍不住笑出聲來,低頭又吻了自己懷中的小可愛一口,轉身去給小寶貝做飯去了。
  十三在雲詩衍的腦海裡蹦達:「顧懷意這是什麼意思呀,他是願意為了雲家主去死呢,還是不願意啊?」
  雲詩衍躺回了沙發上,看著顧懷意圍上了圍裙,開始收拾冰箱裡兩人早上買的東西。他瞇了瞇那雙好看的貓瞳,終於有些恢復他本來的性情,懶洋洋的回答十三的問題。「這個時候問願不願意有什麼意義呢,結局不是早就注定了嗎?」
  十三一愣,他不知道雲詩衍這番話的含義,只能大概明白雲詩衍和顧懷意兩人大概早就有了答案,既然他們都知道接下來要怎麼走,那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了,十三心安理得開始準備下一個世界。
  雲詩衍盯著廚房裡的顧懷意看了半天,搖了搖自己的腳,忽然覺得如果有一個人在他忙了一天回到家的時候,給他做了滿桌的飯菜,那感覺應該會很不錯。
  不過很快這樣的想法就被雲家主揮開了,邵昉軼是什麼人,軍部第一人,雲詩衍忙,他只會比雲詩衍更忙,為雲詩衍洗手作羹湯什麼的,還是別指望了。
  有些不開心的皺了皺眉,雲家主微微走神,恍惚間又記起了當初吃到了邵昉軼的手藝時的情景。
  那是他們的畢業任務,假裝一對恩愛的情侶,雖然當時他們剛分手,兩人之間的氛圍非常的尷尬,但是任務還是要做,私人的感情不能摻雜進工作之中。雲詩衍還記得,邵昉軼就是藉著那次任務,還死皮賴臉找了一堆的借口,和他打了個分手炮。
  他吃到的那一頓飯,就是那次睡醒之後的晚餐。
  很久沒有想起的味道,此刻卻覺得有些想念。
  這麼一想,邵昉軼還真是個人渣呢,雲詩衍忽然就記起來了當初自己恨他狠得牙癢癢的感覺了。
  當年的自己和對方,似乎都有些幼稚得可愛啊。


第32章 殺死鏟屎官(十二)
  顧懷意請了年假,帶雲詩衍出去玩。
  正是三月春來,他們去了半島小城,華國有名的賭城。
  這是一座極為現代化的城市,半島並不大,但是卻有著密密麻麻的小樓和許許多多穿梭在其中的遊客。島上有許多的賭場,是華國境內唯一一個賭博合法的地方。
  雲詩衍是有合法身份的,雖然他長得臉嫩,但是不妨礙是個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所以身份證上的年齡進賭場絕對沒問題。兩人當年到了之後先進了酒店,休息整理了大半個下午,一直到暮色漸上枝頭,才從房間之中出來。
  酒店有自助的餐廳,東省是華國有名的美食之鄉,雖然賭場地理有些歷史遺留問題,但是美食卻是千奇百怪,百樣不缺。
  這裡是海邊,多是海鮮水產,作為一隻貓,雲詩衍吃得肚子都有些小撐,整個人非常的滿足。
  飯後兩人迎著夜裡刮得有些冷的東北風,沿著酒店門口的大陸一路散步,進了不遠處的一家賭場。
  都城的賭場都建造得富麗堂皇,就差沒有在門上掛個黃金燦燦的「錢」字來招攬客人。
  顧懷意將兌換過後的籌碼交到了雲詩衍的手中,讓他高興什麼下什麼,兩人就是來玩一趟,並不指望多賺。但是無奈某隻貓運氣好,壓什麼中什麼,引得一群的賭徒跟在他身後也想博運氣,卻被顧懷意帶著殺氣的目光瞪回去了,卻一直沒有善罷甘休。
  好在雲詩衍全部玩了一輪之後就沒有了興趣,轉頭將籌碼又都兌換成了錢,拉著顧懷意要去海邊走走。
  一輪彎月高掛在天際,海面波光粼粼,月光蕩在綿綿的海浪之中,海浪拍打海邊礁石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裡格外的清晰。
  遠處的沙灘上有酒店再辦燒烤晚宴,雲詩衍吃得飽,對那個沒什麼興趣,只是拉著顧懷意往人少的地方走,越是偏僻,燈光就越少,只是今晚的月色好,迎著月光,身旁人臉上的表情也看得清清楚楚。
  顧懷意見雲詩衍嘴角一直微微翹著,忍不住想親一親他。「真的有那麼高興?」
  「出來玩,當然要高興才對。」雲詩衍抬手去扯顧懷意的臉:「你不就是想拋下所有的事情,出來痛痛快快的玩幾天,所以才請假的嗎?」
  顧懷意的臉頰被他捏在手中,自然而然的低下頭,摟著他的腰,將他拉在懷中,低頭便吻了過去。
  雲詩衍的有些不服輸的踮腳反撲回去,於是整個人都跳到了顧懷意的身上,兩隻腳勾著顧懷意的腰,雙手架在他的肩上,如果不是顧懷意力氣大,現在大概已經被他反撲在沙灘之上。
  周圍是海浪打上岸的聲音,遠方的海岸上,載歌載舞的人們正在進行一個熱鬧的派對,但是這一刻,遠方的燈火是那麼的模糊,全世界都一片寂靜,只有自己抱著的那個人是真實的,有溫度的,讓人想要狠狠佔有的。
  吻到後面,雲詩衍明顯可以感覺到顧懷意已經起了興致,他半掛在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到有些什麼抵在他的股間,一點點的變大起來。
  雲詩衍瞇了瞇眸中,眼中儘是狡黠。
  顧懷意還來不及抓住人,他就已經從他身上跳了下來,兩腳就踢掉了腳上的鞋,光著腳跑進了海水之中。
  夜裡的海水反倒比陸上的風還要暖和,雲詩衍踩著腳下淺淺的海水沖顧懷意沒心沒肺的笑,撩人之後跑得非常的快,只留下顧懷意站在原地,無奈的等著身上的反應消下去。
  他們之間親親抱抱似乎已經是常態,但是就是那一層的窗戶紙一直沒有捅破,顧懷意有自己的思慮,並不逼迫雲詩衍,雲詩衍更沒打算在這個世界這麼不明不白的獻身,兩人倒是很有默契,一個負責撩,撩完就跑,一個就只能忍著,一次次的看著肥肉在自己面前飛走。
  等到夜深了,兩人才回到旅館,簡單的洗漱之後,相擁著沉入了夢鄉。
  第二日兩人在半島上的景點之間拉回,終於在夜間,登上了高樓中間的摩天輪。
  整個摩天輪被嵌在大樓中央,摩天輪的高度加上大樓的高度,很容易就讓人體驗到「手可摘星晨」快-感。雲詩衍坐了兩圈的摩天輪,從上面下來的時候還有些興致勃勃。
  未來世界,人們每天乘坐懸浮車,穿梭艇這樣的交通工具,天空早就不是觸不到的夢想了,雲氏的大樓高聳入雲,雲詩衍的辦公室一直都被雲氏的人稱之為天堂,因為那裡終日被雲霧籠罩,就像是仙境一般的虛無縹緲。
  當然,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上去雲詩衍的辦公室會面對冷酷無情的老闆,所以員工們才戲稱上去面聖是上天堂。
  總是要死上那麼一兩次,才能夠不被boss刷下來。
  正是因為天離人們太近了,甚至於宇宙都沒有距離,所以才人們才會失去對上天的興趣,摩天輪不同,只是靜靜的轉動,不刺激,也不會讓人覺得恐怖,若是不恐高,在上面你能看到整個半島的夜間的美景,甚至於看到對岸寶島的點點燈光。
  這樣的閒適,是雲詩衍許久不曾體會到的。
  從接受雲氏開始,他的人生和日程就直接被填滿了,各種各樣的工作彷彿沒有止境,說起來好笑,和邵昉軼分開的這些時間,他居然一直都沉浸在工作之中,以為麻痺了自己,就不會去想,不會去思考。
  現實卻不是這樣的,有些東西被埋得越深,其實越是忘不掉,特別是當這樣的一個傷疤因為一件事情被扒出來血淋淋的擺在自己的眼前,而自己還要一遍遍的去撕扯開這道傷口的時候,雲詩衍就更沒有辦法告訴自己,自己對於邵昉軼已經完全沒有了感情。
  曾經以為消失的東西只是隨著時間的沉澱越藏越深,如果沒有這一次的意外,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被提起。
  想到這裡,雲詩衍看了一眼身旁的顧懷意。
  他望著下方的風景,而顧懷意看著他。
  見他看過來,顧懷意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柔和。「很好玩嗎?」
  雲詩衍搖了搖頭:「高空的風景看過很多,但是和你一起看,還是第一次。」
  顧懷意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說得一懵,過了好一會,才勾著唇笑出了聲來,將雲詩衍抱到了自己的懷中,顧懷意似是感慨一般的開口:「寶貝,你真是上天賜給我的珍寶。」
  「嗯?」雲詩衍懂裝不懂,顧懷意很多時候總是把話壓在心中,即便是對一個人格外的重視,他從很少從口中說出來,他忽然這般的感慨,雲詩衍知道他這是忽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生命太漫長了。」顧懷意將腦袋抵在他的肩上,臉貼著他的臉,目光似是落在外面,又似是落在虛無之中。「沒有活著的理由,也沒有死去的理由,就好像身在荒漠之中,除了我之外,就是漫天的黃沙,荒涼到可以將人吞沒,牢牢地控制在其中。」
  「這個時候,你的到來就像是突然的一場雨,又或者翻越的重重沙丘,倒下之前觸碰到的綠洲。對於我來說,你就是光,是我活在這個世上,尋找了數千年,一直追尋著的,存在的理由。」
  雲詩衍被顧懷意緊緊地禁錮在懷中,男人只是說著自己的感受,並沒有悲意,但是雲詩衍卻像是能感受到那種飢渴之中突然見到食物和水的驚喜之感。
  顧懷意所經歷的,就好像是他和邵昉軼分開的那些年,尋尋覓覓,卻不能夠站到對方的身邊去。
  只是他們可以遠遠的看著,顧懷意卻連對方是什麼樣子,到底存不存在都不知道,只是一直等著,也許有一天運氣好了,可以把雲詩衍抱在懷中,也許一直到永遠的離開這個世界,他都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義。
  所以這一世,他求而不得的,說到底還是他。
  雲詩衍扭過身來,伸手抱住顧懷意,將腦袋埋在他的懷中,道:「我答應你,下輩子不殺你了,如果你還是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那我就陪你一直到你老了,願意死去。」
  顧懷意摸了摸他的腦袋,嘀咕了一聲:「那還真是便宜下輩子的我了。」
  青瀧站在摩天輪下,看著時間慢慢的靜止下來,喧鬧的城市,跑動的人類,所有的聲音,動作全部都被時間禁錮在其中,唯有天空翻湧著的烏雲,籠罩在城市的上空。
  紫色的雷電在烏雲間閃動著,毀天滅地的雷電正在醞釀,而摩天輪上的人恍若不覺。
  顧懷意吻了吻雲詩衍的發頂,問他:「你怎麼那麼確定,我會選擇將血全部都還給你,自己去死?」
  雲詩衍抬頭看他,勾唇,緩緩的笑了。
  並不是他平日裡看似開朗又或者是討好的笑容,這一次,他連眼中都滿是笑意,好似春日化開的第一塊冰,魚躍出冰面的第一聲響,第一朵盛開的花,漸漸的笑容,彎起來的眉眼之中,滿滿都是顧懷意的身影。
  「因為你遇見的是我啊。」雲詩衍大言不慚的說著這樣的話:「只要是我的話,為了我去死,你一定是心甘情願的。」
  不知道是誰給了他這樣的信心,雲詩衍說這樣的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顧懷意覺得真的是徹底的栽了,也許在小心翼翼的把那隻小貓捧到手心的時候就栽了,在擔心他生病為他洗了熱騰騰的澡的時候就輸了,在明知道他是個妖怪,卻還買了一堆貓咪用品的時候,他就已經一敗塗地,注定了會走到今天這樣的結局。
  只是這次的死,他心甘情願。
  就像雲詩衍說的,因為他是雲詩衍,所以顧懷意願意為了他去死。
  屬於白虎的血一點點的從身體之中抽空,被神血滋養了兩千年的身體一點點的破敗,好看的眸中漸漸的失去了光彩,顧懷意最後倒在了雲詩衍的懷中,化作了漫天的螢光。
  「任務:讓顧懷意為你而死,完成。任務:結束顧懷意的求而不得,完成。精神體回收成功,恭喜雲家主。」十三冷冰冰的聲音再一次響起,周圍的一切皆散作虛無。
  雲詩衍第一次那般真實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在痛,第一次這麼的明瞭自己的心情。
  原來他對邵昉軼,還有愛啊。
  「需要休息嗎,雲家主?」十三這般詢問。
  雲詩衍搖了搖頭,最後笑了笑:「不用了,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再次見他了。」


第33章 殺死精靈王(一)
  光從四面八方而來,落在晶瑩剔透的水晶床鋪之上,沐浴在光芒之中的男人有著一張讓人移不開眼睛的容顏,他沉睡的時候,世界都願意為他寂靜,不忍將他吵醒。
  一頭金色的長髮散在他的身後,就好似上好的綢緞,散開的時候,每一根髮絲都有著微弱的光芒。
  這代表了男人的實力,和他在光明神殿的最高身份。
  這座宮殿大而空曠,除了那不要錢到處都是的光,還有那光亮得可以反射人影的地板,以及此刻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沉睡的男人,似乎沒有其他的東西。
  「劇情傳送完畢,現在為您開啟全新的世界。」隨著一聲略有些機械的聲音落下,躺在床上的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金色的眸子,掃過世界萬物的時候,從不將任何東西放在眼中,男人淺金色的睫毛很長,眨眼的時候,一掃一掃的,顫巍巍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
  他的長相並不是絕美,卻是讓人無法直視的莊嚴,他就像是光芒,你看著他的時候,那種氣勢會深深刺痛你的眼睛,不看的時候,他週身閃耀的聖光也足夠讓他成為最為引人注目的存在。
  那是光明神的騎士,在光明神殿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聖騎士,當他握起□□,這世間無人能與他匹敵。
  雲詩衍抬起了自己的手,修長白皙的手半點不似一個武者,但是體內強大的力量和這個身體的介紹卻都告訴他,在這個世界他可以橫行無忌,因為光明神之下,他是最強的。
  這是一個西幻世界,按照十三的描述,這是他最近在追的長篇連載小說,無cp升級流槽多無口小說,因為原文作者棄坑了,所以十三想要看看這個世界隱藏在原文故事之下的結局,於是選擇了這樣一個世界。
  故事的主角按照十三一貫的口味,或許還有一點作者惡趣味的關係,是這一代的精靈王。
  沒錯,這是一個上來就繼承了精靈王的位置,領導著精靈族在大陸之上崛起,為了精靈族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變態男人的故事。雲詩衍這次的角色也非常的與主角對立,最為主角最大的對手光明神殿的首席聖騎士,雲詩衍表示他要呵呵十三一臉。
  說好的這個世界要陪邵昉軼好好過一生的,就這樣過個屁啊!這設定鬧到最後應該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設定吧!
  十三一本正經的表示:「其實我也是好奇以邵將軍的設定,這個世界他要怎樣對你求而不得而已。」
  雲詩衍呵呵了兩聲,回答十三的問題:「他不對我求而不得,那我就讓他欲-求不滿好了。」
  十三:「……厲害了我的家主。」
  雲詩衍懶得搭理他,方纔他看過了現有的文章結構,作者開了個大坑,留下了一堆的伏筆之後,填都不填,在某個陽光明媚的下午說他要睡個覺,之後就再也沒有更新。這種睡遁大概是新世紀的遁法,雲詩衍已經不想吐槽作者跑得有多隨便了,他現在覺得坑爹的是數據不夠,所以他對於故事的推理依據也不夠。
  連後續的劇情都不知道,雲詩衍就沒辦法作壁上觀,等著邵昉軼打到他的面前來。好在十三也沒喪心病狂到從作者斷更那裡開始故事,現在還在故事的初期,主角的行程雲詩衍還是知道的。
  維利爾是精靈族新一任的精靈王,老精靈王用自己的生命對精靈族的母樹進行了獻祭,想要治療根部已經被污染從而開始腐爛的精靈族母樹,但是失敗了。作為發現了母樹異常的精靈,維利爾被長老們選為新一任的精靈王,在勉強維護精靈族現有生存環境之後,他離開了精靈族,開始在大陸上遊歷,想要找到精靈族母樹被污染的根源。
  無獨有偶,大陸陷入了萬年一遇的歷史性時期,出事情的不止精靈族的母樹,不管是獸人族的神池,還是人族的聖盃,都出現了被黑暗侵染的現象。
  面對這樣的大劫,主角和他的小夥伴一點點接觸到了事實的真相,隨著時間的流逝,大陸之中各個種族的戰爭也正式打響。
  在這樣恢弘的背景之下,由光明神統轄的中神州自然而然成為了眾矢之的,因為所有的種族都出現了被黑暗侵染的現象,而光明族沒有。
  又看了一遍大概的劇情梗概和現在的時間線之後,雲詩衍出發去主神殿。
  玄赦大陸分為五大版圖,分別是光明神統轄,神族居住的中神州,人皇丹王統轄,人族居住的南武州和東部血城,獸人居住的北部雪域以及精靈族所在的西靈州。五州之間的聯繫並不深,光明神也並不像大部分的西幻小說一般,在大陸之中散播信仰,他採取的似乎更像是「愛信信,不信滾」的模式,所以光明神殿的勢力勢力也只是與其他的幾個勢力持平,維持著互不干涉的和平。
  但是畢竟他叫做光明神,所以自然而然會成為一篇小說的*oss。雖然從目前的文章進度還看不出來光明神殿背地裡做了什麼,但是主角和光明神殿對立已經是很明顯的態度了。
  雲詩衍想要做的就是去見主角一面,他對於維利爾這個角色有太多的不懂,而且他又是自己的攻略對象,去看看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精靈族的母樹出事,光明神殿也是有所耳聞的,在故事之中光明神派出了光明神殿的聖子前往精靈族查探,排外的精靈族自然不會歡迎神族的聖子,這件事情最後不歡而散,導致了主角對光明神殿最初的壞印象。
  離開了原身居住的神殿,人便開始出現了,走廊上一隊隊走過的騎士負責巡邏,匆匆忙忙端著供奉的白衣女子們在宮殿之中小步的走動,準備著今日的神跡。
  每月的今天,光明神會出現在光明主殿,他的神光會普照整個中神州,所有神族的人在這一天都會停下手頭的事情,等待神跡的降臨。神光對於神族的人身體會有好處,有一定的幾率能夠讓神族進入一種神奇的狀態,提高神族的神力。對於神族來說,這一天是神聖而值得期待的。
  但是在光明神的聖騎士珀爾的眼中,這一天卻是一月一度光明神裝逼的大日子,這個時候光明神身上的神光會會看得他不舒服,所以每個月這一天到來的時候,他從不愛從他的宮殿出來。
  於是看到雲詩衍的所有人,在低頭行禮的時候,都面露疑慮。
  珀爾大人居然這個時候還出來,是出什麼大事了嗎?
  雲詩衍在主神殿的大殿門口,遇到了聖子裡格。
  裡格對於他的出現也感到詫異,低頭行禮之後,奇怪的發問:「珀爾大人,父神也要見您嗎?」他是接到了光明神的神旨所以到這裡來的,沒想到還能見到聖騎士。
  光明神的聖騎士在光明神殿是一個比光明神還要神秘的人物,他很少出現在人前,就算父神有任務交給他,他也從來都是一個人去完成,雖然統管著光明神殿所有的光明騎士,但是他更像是掛個名,騎士團的管理一直都是騎士長在負責。
  「巴爾德讓你來的?」雲詩衍腳步一頓,就知道自己剛好撞見劇情點了,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聖子接下來就會接下光明神的神旨,帶著他手下的兩個光明騎士出發前往精靈之森,和主角恰好撞上。
  這個時間其實就是母樹開始腐爛的時間,光明神對於黑暗總是最為敏感的,因為掛心這件事情,所以直接把聖子派了出去,但是顯然沒什麼用,他們查不出來為什麼精靈族會被污染,這片大陸會被污染。
  聖子低下了頭,整個光明神殿,就只有聖騎士大人敢直接稱呼光明□□字,他點了點頭:「父神發了神旨,召見了我。」
  雲詩衍點了點頭,道:「你現在外面等一下,我有事情找巴爾德,如果順利的話,這個任務我替你去。」
  裡格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聖騎士主動要求出任務嗎?那是很嚴重的事情吧……
  雖然有些好奇,但是裡格沒敢多問,只是往後站了一步,示意雲詩衍先進去。
  雲詩衍於是直接就進去了,這件事情他搶了,裡格還會有別的事情做,雲詩衍從來都是毀劇情小能手,他從來不擔心因為扇蝴蝶翅膀改變劇情而毀掉什麼。他畢竟是要毀滅世界的男人。
  光明神之下有五位主角和一位聖子,他們六人的地位是持平的,而聖騎士是凌駕在他們之上的存在,只是因為不管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光明神之下還有一位隸屬於神的騎士。也就更沒有人知道,這位聖騎士是怎樣出現的。
  珀爾的年紀在光明神殿應該是最小的,就是聖子的年紀都比他大,但是實力他是光明神之下的第一人。
  他是光元素之體,光明神用光元素一點點塑造出來,用神力溫養了上萬年,三百年前他才徹底的甦醒,只用了一百年,他便站到了中神州的頂峰,對上光明神的時候,珀爾都不曾畏懼過。他甚至有些恃寵而驕的意思,因為光明神對他就像是對自己的孩子,寵溺到無極限,只要是珀爾的要求,他都會答應。
  所以當雲詩衍說自己要去精靈之森的時候,神座上的男人並沒有多言,只是笑著問他:「怎麼忽然這麼積極了?」
  雲詩衍抬頭,光明神巴爾德是一個極為俊美的男子,有一頭銀色的長髮,被整整齊齊的束在身後,身上是金色的神袍,完美的面容挑不出半點的瑕疵,他垂著眸勾著唇看人的時候,連十三都忍不住溺斃在那種溫柔之中。
  十三是這樣說的「哎呀呀,為什麼邵將軍就沒有這樣的人格呢~泡起來一定很容易。」
  雲詩衍看了一眼笑得溫柔的男人,道:「因為這樣的性格太完美了,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完美,自然也不會有百分百的溫柔。這樣的人你也就在這裡看看了。」
  十三委屈巴巴的應了一聲,看著光明神非常的沉迷。
  「只是忽然想出去走走了。」雲詩衍垂下眸,道:「在神殿待著,有些無聊。」
  神的眸子和珀爾一樣,是好看的金黃色,只是顏色比珀爾還要深沉。他的指尖微點,雲詩衍可以感受到他的手指落在自己的額上,額心上出現了一顆好看的寶石,一條頭飾鏈子出現在雲詩衍的頭上。「既然想出去走走,那便去吧,我也沒有要拘著你的意思。」
  雲詩衍點了點頭,退了兩步之後,腳步微停:「精靈之森發生的事情,和父神你有關係嗎?」
  珀爾很少稱呼他為父神,光明神臉上的表情似乎僵住了,許久,他的嘴角再一次的勾起:「有的呢,所以希望小珀爾將這次的事情徹底的解決。」
  雲詩衍點了點頭,之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他離開之後,又過了許久,神座之上傳來了一聲低低的歎息。


第34章 殺死精靈王(二)
  中神州就如它的名稱一般,位於整個大陸的正中央,不管是出發前往哪一出,距離都是一樣的。光明神殿被五個國家保衛在中央,往西穿過瓦林賽與毆蒙頓兩個國家的邊境,會見到一座連綿的山脈,那就是隔絕了中央大陸與精靈之森所在的西靈州的阿爾貝魯山脈。
  若是步行前往,那麼這條路山高水長,沒有一兩個月很難到達。好在身為光明神之下第一人,珀爾不管是武力還是魔法都已經封神,去往精靈之森,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雲詩衍卻沒打算這樣急急忙忙就上趕著去見主角。這個世界和之前他所經歷的幾個世界都不同,後續故事的缺少讓他失去了很多優勢,雲詩衍並不打算跟著劇情一路走下去,所以他想研究一下,到底這件事情和光明神有什麼關聯。
  裡格就在殿外候著,見到雲詩衍走出來,再一次行禮:「大人,請問父神還需要再見我嗎?」
  雲詩衍搖了搖頭,想了想道:「裡格,最近光明神殿裡,有沒有出什麼事情?」
  中神州是光明神所統轄的地域,但其實神明哪有那麼多的時間浪費在俗世之物上,更多日常的工作,都是光明神之下的五大主教在負責。
  五大主教與光明聖子一般很少離開光明神殿,中神州現有的五個國家,都是由五大主教手下的五位副主教在負責。這樣的一層層分下去,光明神殿就是一個龐大的機器,比起雲家的企業,管理還要更加的嚴格。
  作為光明神殿不出世的聖騎士,珀爾很少詢問有關於神殿的事情。事實上聖子一度覺得這位聖騎士是沒有情緒,沒有人性的。並不是說他殘忍或者如何,而是因為他對所有的事情都漠不關心。
  他最初出現的時候還是一個被光明神抱在懷中的小嬰兒,光明神一手把他拉扯大。聖子也是看著他一點點長大的,除了修煉,珀爾的臉上是很少出現情緒的。他對於所有的事情都不感興趣,也不關心。光明神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完全沒有自己的思維。如果裡格知道什麼是機器人,大概就會形容他是一個機器人,沒有誕生自己思維的那種。
  可今天的珀爾給裡格的感覺有些不同。
  沒有事情的話,這位聖騎士很少踏出他的宮殿,但是今天卻破例在父神沒有召見的情況下來了,而且還詢問了他有關光明神殿的事情。
  裡格嘴角微微翹起,比之光明神,他給人的感覺更加的和藹可親,他有著讓人忍不住親近的氣質,在光明神殿特別受人歡迎。「大人想知道關於光明神殿的事情,還是關於父神的事情呢?」
  雲詩衍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笑得有些狡黠的聖子,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言語有些出挑。「精靈之森出現了問題,我要前往調查,走之前,我想知道光明神殿是不是也同樣被黑暗侵染了。」
  裡格一愣,他沒想到光明神召見他居然是關於精靈之森被黑暗侵染的事情,對於這個世界來說,黑暗是很不可思議的東西,特別是活在中神州的神族,被光明籠罩他的他們根本不知道黑暗是怎樣恐怖的力量。萬年之前,光明之神與黑暗之神有一場戰鬥,在那一場戰鬥之中,黑暗之神被徹底的抹殺,黑暗被驅逐出了整片大陸,現在難道又捲土重來了不成?
  見裡格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臉色變得有些蒼白,雲詩衍大概猜得到現在的光明神殿是沒有問題的。
  畢竟是光明神的大本營,雖然光明神未來可能是這個故事最大的boss,現在的他看起來也不像是要搞事。
  精靈族的族人一直以來都稀少,特別是近幾年,母樹似乎出現了一些情況,每年出生的精靈一隻手就可以數得過來。而許多的光精靈因為不知名的原因,紛紛墮落為暗精靈,半月型的精靈之森有一半都已經被暗精靈佔據。
  精靈族的處境現在非常的尷尬,但是已經走馬上任的維利爾卻半點不覺得現在的精靈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他臨危受命,上一代的精靈王為了母樹犧牲了自己,精靈們非常的慌亂,對於他的話深信不疑,加上他已經阻止了暗精靈對光精靈的迫害,現在整個精靈族都以他為首,就算是桀驁不馴的暗精靈,也選擇了暫時與光精靈和解。維利爾這也算是打點好了自己的後方了。
  精靈族母樹根系開始腐爛的事情,是維利爾發現的,精靈王將整個精靈族托付給他之後,精靈王用自己的生命之靈澆灌了母樹,勉強止住了母樹進一步的腐爛,但是這只是暫時的。維利爾知道,黑暗的侵襲已經到來,不止是精靈族,這片大陸上無人能夠在這場災難之中倖免。
  維利爾決定離開精靈之森,到外面去看看。這個提議得到了一部分長老的反對,自古以來精靈族居住於西靈洲,是因為這裡的靈氣對於精靈族的修煉來說非常的有力,大陸的其他地方靈氣稀少,離開精靈之森對維利爾來說沒有好處。
  就在維利爾和長老們僵持不下的時候,有精靈來報,有從光明神殿來的神族要見精靈王。
  玄赦大陸五大板塊之間的交流並不多,很多時候各自為政,互不干涉,光明神也沒有統治這個世界的意思,這個時候卻派了人來精靈族,讓精靈族的高層們都皺起了眉頭。
  新一任的精靈王手段非凡,但是到底年紀小,實力不足,和光明神殿這種底蘊充足的組織對上不會有好處。長老們猶豫不決,不知道要如何對待這位來拜訪的客人。
  維利爾卻並不懼怕來人。
  光明神殿的主旨是什麼他很清楚,現在這般表明了身份上門來,做的肯定就不是仗勢欺人,對精靈族不好的事情。
  只是……
  維利爾瞇了瞇眼睛,他大概知道光明神為什麼要派人過來,黑暗入侵這個世界,身為光明的代表,光明神不會不知道。只是不知道他在這件事情上到底處於怎樣的位置,有怎樣的考量,派了什麼人來。
  讓長老們停止爭議,維利爾決定親自去見見這位代表光明神來這裡的神族。
  精靈之森現在被分為兩部分,暗精靈佔據了精靈之森的南端,北端大片的領域還是光精靈的。精靈王的宮殿建立在靠近北部雪域的北端,很少有外族的人到這裡來,因為精靈之森排斥體內沒有魔法力的人類和神族進入。越是深入精靈之森,則越需要純淨的元素之體。
  精靈族大部分都是木元素體,所以在這裡出入並無阻礙,神族就不盡然了。
  偏偏雲詩衍從容自如的出現在這裡,不少光精靈都暗戳戳過來圍觀。他們從出生就不曾離開過精靈之森,對於能夠站在這裡的外人非常的好奇。等到走近了,精靈們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精靈族生來都是極好看的,特別是他們的王,那就是絕世的美男子,銀髮碧眸,站在所有生物顏值的頂端,論美貌精靈王稱第二,精靈們相信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一。
  可是現在精靈們就被打臉了啊!男人與精靈們不同的金色長髮和淺金色眸子,睫毛都是好看的淺金色,垂眸的時候,長長的睫毛在眼睛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他一身白色的長髮,點綴著淡淡的金色,在陽光的投影之下,衣服上金色的紋路若隱若現,非常的好看。他的額上綴著一顆碧色的寶石,用細細的銀鏈拉著,垂在他的額前,更為他增添了一分的仙氣。他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週身就好像飄著九天的雲霧,要把整個人包裹起來。
  嗷嗷嗷,為什麼會有這麼仙氣逼人的人啊!長得完美啊!就是站在那裡都好像坐在王座上的神明啊!
  維利爾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內三圈外三圈的圍了一堆的精靈。他的到來讓精靈們議論的聲音低了很多,一條路被讓開了。
  一直低垂著眸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了要等的人來了,他抬起眸來,目光與精靈王對上。
  那一刻,時間靜止。
  精靈族不讓外人進入,所以雲詩衍被堵在外面,本來在精靈王答應見他之後,他應該被允許進入精靈族,但是現在卻是精靈族的王親自走到這裡來見他。
  雲詩衍不知道應該受寵若驚,還是感歎精靈族的排外。
  精靈王的近衛已經將圍觀的精靈們疏散開了,議論的聲音小了許多,精靈王將眼前的男人從頭到腳細細的打量了一遍,勾唇道:「不知道來的是光明神殿的哪一位主教?」
  雲詩衍沒有錯過他眼中一閃而過詫異的光芒,維利爾打量他的時候,他也將這一世的男人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精靈族向來清冷,他有著精靈標誌性的銀髮碧眸,只是眸中著些許的暗芒,不仔細去觀察並不會注意到。「精靈族消息滯後,兩百年前,光明神殿已經不止有五大主教和光明聖子撐門面了。」
  維利爾不動聲色道:「那閣下是?」
  「光明神殿的聖騎士珀爾,直屬於光明神。」雲詩衍手一會,一道光芒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光芒星星點點散開在翠綠的林間,被精靈之森的樹吸收。「此次前來,是想調查精靈族母樹樹根腐爛之事。」
  跟在維利爾身後的精靈族長老們臉色一變,這件事情精靈族不曾宣揚開來,更有甚者是捂緊了當成絕密的,但是這個人一開口就直接揭開了他們的傷口,樣子還是來捅到的。
  當下就有長老提議:「這是我們族中的事情,讓外人插手是絕對不行的,王,應當將此人驅逐。」
  雲詩衍的目光落在那位長老身上,冷冰冰的目光不包含任何的情緒,看得長老背後一冷。長老是精靈族的長者之一,實力在精靈族也算是頂尖,但是在眼前的年輕人面前,他似乎有些脆弱和廢,對方只是一個眼神壓制,他就再不能開口。
  維利爾抬了抬手,輕而易舉的化解了雲詩衍加諸在長老身上的壓力,「不管因何而來,既然這件事情已經被光明神殿注意到了,那麼多一份勢力為我們參詳,我族都是樂意的。」
  後面一群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不服,精靈王顯然睜著眼睛說瞎話,雲詩衍卻懶得搭理他們內部怎麼折騰,他來這裡,一是為了接觸維利爾,二則是想親眼看看精靈族的母樹。
  精靈族的母樹是創世時期就存在的神樹,經歷了這麼長的歲月長河,就算是光明神與黑暗神的大戰都沒能夠影響他,但是這次居然被黑暗侵染了,而且按照文章的描寫,精靈族應該是最早被黑暗影響的種族。
  從第一個暗精靈出現開始,精靈族便已經不太平了。


第35章 殺死精靈王(三)
  精靈族世代居住的都是竹屋,在高高的樹枝之上建造,因為他們身姿敏捷,所以房子都建得非常的高。
  唯一一個坐落在地面的建築是精靈族的宮殿,主殿之中供奉著歷代的精靈王,精靈族的王和長老們都居住在宮殿之中。
  宮殿建造在精靈之森靈湖的中央,沒有船隻也沒有橋可以到達那裡,宮殿之後便是精靈族世代守候的精靈族母樹,雲詩衍在維利爾的身後,跟著他走到了靈湖邊,抬頭看去,精靈族母樹遮天蔽日,枝葉繁茂,樹冠籠罩了整個靈湖,陽光從葉間穿過,落在湖面上,斑駁而破碎。
  維利爾道:「湖面之上還有陣法,可以的話請跟緊我的步伐。」
  雲詩衍將目光從湖面上移開,落在維利爾的身上。「可以的話,叫我珀爾就好了。」
  「既然聖騎士大人這麼的不拘小節,要與我平輩論交,那我自然高興。」說著這樣的話,維利爾的臉上卻不是什麼笑容,他笑得有些雲淡風輕,腳步一點,躍上了湖面。
  精靈的身姿輕盈,他們在樹間翩躚躍起,可以做到無聲而動,此刻躍上湖面也是同理,足尖點在湖面之上,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維利爾的身影快成了一道閃電,若不是雲詩衍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身上,應該是看不清他到底是如何行動的。
  維利爾在給他一個下馬威。
  猜到對方的想法,雲詩衍收斂起臉上對風景欣賞的神色,足尖輕點,便跟隨著維利爾翩然躍過了靈湖。
  維利爾知道他的實力,自然也清楚這對他來說並不難,落地之後,他抬手為雲詩衍介紹。「這便是我們精靈族的母樹。」說到這裡,他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所有的精靈都是從母樹之中孕育的,但是這些年來母樹上卻再沒有結出精靈果來。精靈族已經有百年時間不曾見過小精靈了。」
  雲詩衍抿了抿唇,垂眸道:「這並不是好消息,希望我們能夠治癒母樹的辦法。」
  維利爾沒想到他把話說得這般的簡單明瞭,他有些詫異道:「珀爾真的是來救治母樹的?」
  「父神讓我解決這件事情。」雲詩衍走上前與他並肩,抬頭看鬱鬱蔥蔥,從表面看不出半點問題的精靈母樹。「不完成這件事情,我不會回去的。」
  維利爾眸色一暗,扭頭道:「既是這樣,那你跟我來吧。」
  母樹腐爛的根部,在靈湖的湖底,靈湖之中是有著整個精靈之森最為濃郁的元素,母樹的根部與這些元素互利互惠,本來應該極為健康,但就在十年前,維利爾卻偶然發現了母樹根部開始腐爛,連帶著靈湖之中的元素,也開始被一點點的污染。
  這並不是什麼好事情,上一代的精靈王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查看了母樹的現狀,發現母樹其實已經有些中空了,情況嚴重到這樣的程度,精靈王嘗試了許多的辦法,都沒辦法讓母樹的情況暫緩,之後只能以命換命,用精靈王的畢生法力去換母樹短暫的恢復活力。
  哪怕多一點的外來之力,都有利於母樹的恢復。
  只是之前腐爛的根部救不回來了。雖然在母樹龐大的根系之中,腐爛的這麼一點微不足道,但是受傷了就是傷了,一點點的傷口也足夠黑暗的侵蝕,長年累月繼續下去,精靈族會亡族。
  維利爾會把整個精靈族最大的秘密暴露在雲詩衍的面前,是雲詩衍沒想到的。但是既然親眼見到了那腐爛的根系,他還是選擇出手嘗試拯救。
  身在湖底,流動的湖水帶著他身上的長袍搖曳,一頭金色的長髮散在他的身後。雲詩衍微微往前,抬手,觸碰到了那腐爛的根部。
  維利爾張了張嘴吐了幾個泡泡,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到雲詩衍手上冒出來的光元素,最後還是把話吞了回去。
  黑暗侵蝕了母樹的生機,雲詩衍觸摸到根部的時候,黑暗元素便迫不及待的朝著他的指尖湧來,像是要把他牢牢的捆綁在樹根之上一般。但是很快,指尖的光芒便驅散了黑暗。
  光在水下化成了無數的點點,在雲詩衍的週身歡呼雀躍著,隨後聽從雲詩衍的安排,一點點的吞噬蠶食那些黑暗元素。
  腐爛變黑的根部,黑暗被一點點,一點點的驅走,速度很慢,但是確實是可行的。雲詩衍皺著眉,再一次調動週身的光元素,試圖加快一點速度,但是體內的光元素被抽空之後,進度卻依舊不緊不慢。
  吞噬了黑暗元素的光元素短時間內無法被雲詩衍吸收,他只能一味的輸出,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是有光元素之體的雲詩衍,臉色照舊不好看。
  一隻手按在了雲詩衍的肩上,雲詩衍皺著眉頭轉過頭去,一連複雜的維利爾一手按著他的肩,一手拉回了他按在母樹根部上的手。「夠了。」他說:「做到這一步,已經夠了。」
  雲詩衍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不贊同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他有些彆扭的扭了扭頭,示意維利爾將按在自己身上的手拿下來。
  但是精靈王似乎發現了一點有趣的事情,整個人都朝著雲詩衍靠了過來。他一手拉著雲詩衍的手,對著他笑了笑:「已經可以了,珀爾隨我上去吧。初來乍到,就為精靈族付出這麼多,這不是我們的待客之道。」
  他靠得近了,幾乎是貼在雲詩衍的耳邊說這句話的,極少與人接觸的珀爾對於這樣的距離是會不適的,所以雲詩衍適時紅了臉和脖子。
  他的皮膚極其白皙,不管是睫毛眉毛,顏色都是淺金色,臉紅得時候特別的明顯,整個人都染上了一層粉色,眼角都暈開了一抹艷紅,好看得過分。
  維利爾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比自己好看的人的。他很喜歡珀爾的這張臉,雖然剛剛接觸,但是這個人看起來卻格外的對他的胃口。
  真是可惜。
  偉大的精靈王這樣想,為什麼這樣可口的人,偏偏是光明神的。
  真不公平,好東西都讓他佔了。
  雲詩衍掙開了維利爾的控制,不鹹不淡的看了對方一眼,雖然表情不明顯,但是確實有一種欲語還休,以及不滿炸毛的感覺。維利爾覺得自己可能get到了眼前這個男人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明顯了。
  雲詩衍一本正經的上了岸,身上的衣物在他上岸之後快速的就被烘乾了,雲詩衍垂眸看著水下,道:「只憑我一人,怕是沒辦法解決母樹現在的問題。」他已經是光明神殿對光源素掌握最好的人了,再換人就要找光明神了。光明神顯然對於這件事情不是很關心,讓他過來救精靈族的母樹,那簡直是開玩笑。
  「已經料到了。」維利爾的臉上並沒有失望的表情,他道:「謝謝你剛才出手。至少我們知道了光元素可以吞噬蠶食暗元素。至少我們不用坐以待斃。」
  雲詩衍看了他一眼:「你現在有什麼計劃嗎?」
  維利爾一愣,之後意識到他似乎在打聽自己之後的行蹤,他嘴角微微翹起:「聖騎士大人問這樣的問題,是要與我一塊浪跡天涯嗎?」
  雲詩衍扭頭,一本正經的開口。「暗元素的出現,最應該重視的是光明神殿,若是精靈族覺得這樣短暫的壓制暗元素就可以繼續無憂的生活下去,我自然不會提這樣的問題,也不會等精靈王的答案。」
  維利爾神色詭異起來。
  「我既然出來了,不將這件事情查清楚,就不會回去。」雲詩衍轉身道:「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只有精靈族出現這樣的問題,但是誰也說不准下一個受害的會是哪個種族。若是精靈王沒有要行動的意思,那我便先行離開了。」
  維利爾挑了挑眉,道:「珀爾這麼著急離開?真的不留下來等一等我?」
  雲詩衍知道他這是鬆口了,要混入主角的小隊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剛才的全力輸出光元素,將自己最為脆弱的一刻暴露在主角的面前,果然是正確的。
  維利爾和大多數的精靈都不同。精靈族因為不入世,所以多多少少性格之中都有些懵懂天真。但是維利爾卻不是這樣的人,作為一個特立獨行的精靈,年輕的維利爾曾經在大陸之上遊歷過,他的性格比之其他的精靈,要狡猾謹慎許多。簡單來說他是個隱性的腹黑,性格之中惡劣分子居多,所以他才會在水下因為雲詩衍的不適而起了調戲的心。
  他的性格完全不對他的長相,有些時候他的言語之間還會有些輕浮。當然,這樣的一面只會暴露在被他信任的人面前,就好像原文之中維利爾的隊友。
  雲詩衍並不奢求現在就被他信任,但是與他一塊上路進入他的隊伍是絕對要做到的。維利爾的信任不可能輕易的付出,雲詩衍也不覺得維利爾這樣的人會和他在書上描述的性格完全相同。
  有一個猜想隱隱在他的心中萌芽,卻因為太過荒誕無稽,被雲詩衍忽略。
  都不是真心的兩人也算是勉強達成了一致,維利爾的確有離開精靈之森到大陸去尋找拯救精靈族方法的想法,兩人敲定了下一個目的地,雲詩衍被漂亮的女精靈帶走,而維利爾則前往宮殿,繼續與長老們議事。
  趁著今天這樣的好時機,維利爾提出了自己要離開精靈族的想法。
  長老們自然都是反對的,正是因為精靈族不可沒有人領導,他們才將維利爾推舉出來,現在維利爾雖然維持住了精靈之森的穩定,但是誰知道他離開之後又會鬧出什麼⼳蛾子。長老們表示絕對不會放他走。
  維利爾並不著急,緩緩將方纔在水下的發現講與了老頑固長老們聽。他著重提到了光元素。「精靈之中也有親近光元素的孩子,從明天開始,我們要開始組織人每天對母樹進行治療。」
  聽到母樹的問題真的有暫緩甚至解決的辦法,長老們眼前一亮,更加不願意放維利爾走了。因為維利爾是一個九系的魔法師,只要是大陸之上有的元素,維利爾都能夠吸收和利用,他應該是精靈族光元素用得最好的魔法師了。
  維利爾卻將這件事情的利弊權衡全部都擺到了他們面前。「搶救永遠都只能在事情發生之後一點點的挽回。我們要做的絕對不是簡單的維持母樹現在的狀態。不離開精靈之森到外面去找尋希望,精靈族可能一直維持著目前的狀態,最後滅族。」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長老們又怎麼可能阻止維利爾,亡族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可見精靈族真的危矣。
  最後,大長老出面,對著維利爾行了一個禮大禮。
  「精靈族的存亡,全繫於王的身上,請王務必保護好自己!」這便是同意維利爾離開了。
  維利爾趕緊將大長老扶起來,嘴角的弧度越發的勾人。
  所有的事情看起來都格外的順利,如果不算那個突然出現的聖騎士的話……


第36章 殺死精靈王(四)
  等到維利爾將精靈族的事情全部安排好,已經是五日之後了。這期間雲詩衍也沒有一直待在精靈族的宮殿之中。他為精靈族的母樹治療了三次,其餘的時間都在精靈之森之中遊走,試圖找出這裡會成為禍患的起源地的原因。
  可惜的是最後也沒能夠找到具體的原因,讓他有些意外的是,他見到的那些墮落的暗精靈。
  暗精靈與光精靈最大的不同大概是他們變成了雙黑的頭髮與眸子,這樣改變多多少少給他們點綴上了一點屬於東方的神秘,雖然他們的面容很明顯不是東方人的長相。
  精靈族一旦墮落,會失去精靈之森的庇佑,但是他們到底生長在這裡,對這裡無比的熟悉,又因為墮落,他們擁有了一些新的手段,這些手段陰毒且殺傷力大,所以有一段時間,光精靈一直拿暗精靈沒辦法,精靈之森的版圖都被佔去了大半。
  維利爾繼位之後,帶著光精靈打了好幾次的勝仗,這種情況才漸漸的好轉。維利爾並不想和暗精靈拚個你死我活,暗精靈都是光精靈墮落而來,說不定哪一天什麼人就變成了對方陣營的,精靈族本來人數就少,還內戰,那也別在大陸上求生了,自我滅亡就好了。
  維利爾不知道與暗精靈的領袖達成了什麼樣子的協定,至少在他離開之後,精靈之森不曾出過亂子。
  雲詩衍見到暗精靈的時候,也就多多少少有些在意。
  暗精靈的墮落與精靈族母樹被暗黑侵蝕肯定是有關聯的,但是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就是暗精靈本身,估計也回答不出來什麼。
  雲詩衍觀察了一番暗精靈,發現暗精靈的生活習慣與光精靈並無本質上的不同,只是他們更喜歡不被光芒照耀到的地方,所以南部的潮濕天氣會讓他們覺得舒適。除此之外,他們所表現出來的東西都很尋常。
  尋常到不尋常。
  「你似乎想從暗精靈下手,聽說你已經在這裡觀察了他們兩天了。」維利爾解決了族中的事情,來到南部森林尋找雲詩衍。其實也不能說尋找,有這個人在的地方,就有光,所以他站在那裡就是最亮眼的存在,只要找到光元素最為活躍的地方,自然也就能夠找到他。
  雲詩衍將視線從一個暗精靈少年的身上移開,看向維利爾。「無從下手,所以只是看看。」
  維利爾被他的回答逗笑了,本來還以為他會有別的見解或者分析。沒想到對方上來就直言不諱,半點不覺得自己在這裡看兩天卻什麼結論都得不出來有什麼不對。「你倒是坦率。」
  「若是觀察就能夠看出些什麼來,我想你應該早就得到結論了。」雲詩衍不再理會暗精靈們,從這裡找出線索的可能性為零。「你已經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出發了。」是自己開口邀請對方與自己同行的,維利爾自然而然表現得較為謙遜。「讓聖騎士久候了,我改天找個方式賠罪。」
  「不必了。」雲詩衍一抬手,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張由光點匯聚而成的大陸地圖。光元素對他來說就好像是身體的一部分,他對於光元素的利用可以達到極致,所以很多時候出手就是各種閃亮亮的光點。「既然已經可以離開,那麼我們就來研究,下一個目的地是何處吧。」
  維利爾看著那些四散在森林之中的光元素,眼中有些晦澀,但是隨即這一抹奇怪的神色就被他收了起來。他勾著唇笑了,因為這一抹笑意,他有些清冷的面容登時柔和了起來。「這裡離北部雪域的獸人族最近,我們可以直接翻越邁亞耳山,去往獸族。」
  這和原文的軌跡是重合的,雲詩衍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反正按照他瞭解的劇情,現在去大陸上任何一個地方都不會找到黑暗蔓延的根本原因就是了。主角總是需要跨越千山萬水才會知道最後的真相。可憐的維利爾就更慘了,他連真相都還不知道,作者就睡遁了。
  十三不止一次表示了他咬死這個作者的心情,雲詩衍一般都冷眼看著十三做妖,就他的立場來說,作者不是最可惡的,最該被格式化的是任性給他找事幹的十三。
  「可以。」雲詩衍輕輕點了點頭。
  維利爾的腳下一個由光芒匯聚而成的傳送陣便出現了,他是一位九系的魔法師,木系和光系的魔法似乎修煉到了極致,對於光元素的掌控雖然比不上雲詩衍這樣專精的,但是也絕對是半神領域之中超強的存在了。
  這片大陸受到光明神的庇佑,所以光系魔法可以到達大陸的任何一處地方,經常被人用來傳送,雲詩衍就是依靠這樣的魔法陣到達精靈之森的。
  他並不知道維利爾要去哪裡,這樣貿然踏入不熟悉的人的魔法陣是非常不明智的。但雲詩衍是什麼人?!是專門來撩維利爾的人!
  就算是魔法陣之中暗藏殺機他都要一臉無辜的站進去,別說現在只是單純的傳送魔法了。
  而且雲詩衍很肯定維利爾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弄死自己。因為不管從哪一種角度來看,這個時候殺死自己表面上的盟友,得罪光明神教,都是非常不明智的舉動。於是他一臉淡定的踏入了傳送陣之中。
  維利爾不再說話,光芒在兩人的週身亮起,等到漸漸暗淡下去的時候,他們已經身處於另一個地方了。
  北部雪域與精靈之森僅有一座雪山作為隔斷,只是這座雪山連綿開去,與隔開了精靈之森與中神州的阿爾貝魯山脈接壤,兩座山脈將整個精靈之森變得與世隔絕,唯一與精靈之森接壤的是南武洲。只是南部現在是暗精靈的地盤,南武洲又是人類的地盤。精靈對於人類一直都沒有好感,所以維利爾選擇越過邁亞耳雪山到北部雪域是正常的思維。
  光元素傳送雖然便捷,但是大陸上並不是所有地方都允許進行光元素的傳送,一旦進入一個族群的中心領域,光元素傳送就會被反噬。這是為了防止光元素的無處不在暴露太多不為人知的東西而做出的防範。所以維利爾和雲詩衍落地的地方,是雪域西面一座比較偏僻的城市。
  雖然偏僻,卻是交通要道,城市之中有強者設置的傳送陣,可以傳送到獸人族的中興領地「雪帕爾高原」。傳送陣是外族進入雪帕爾高原唯一的方式,畢竟不管是人族還是神族,身體都不會如同獸人矯健,進入高原要攀爬過高聳的山林,沒有一定的實力,很難從那些山林之中活著走出來。
  維利爾此番出來,自然是做了喬裝不打算暴露自己精靈身份的。精靈在整個大陸上都很「吃香」,當然,並不是指精靈受到歡迎,而是某種意義上的「受歡迎」。這樣的「吃香」可不是什麼好事,如果不是精靈之森的保護,精靈族現在的人數可能會更少。
  維利爾一頭長髮被他高高的紮起來,藏在白色斗篷之下,毛茸茸的兜帽放下來的時候,可以遮住他大半個臉,只看到他輪廓姣好的下巴,隱藏身份的話,絕對是沒話說的。他那雙代表著精靈族的碧色眸子不知道用什麼方式變成了黑色,看上去竟然沒有半點違和感。
  雲詩衍盯了他半天,很肯定的告訴他:「就算是墮落了,你應該也還是最好看的精靈。」
  維利爾笑瞇瞇的接下了這樣的誇獎,也沒在意他話語中某些不好的詞語,只是回了他一句:「就算是被黑暗沾染了,我相信你也會是最好看的神族。」
  雲詩衍見他不動聲色的擋回了自己的話,又丟了另外一句過去:「最好看的神族,應該是父神才對。」他勾著唇,眸子微微瞇起,看上去漫不經心,實際上對於維利爾的面部表情卻一直都在捕捉狀態。「墮落了的巴爾德,那絕對是可以和你比肩美色的存在。」
  維利爾一臉的驚訝,不似作偽:「直呼光明□□字就算了,原來現在的神族可以拿墮落這樣的事情來開光明神的玩笑嗎?珀爾你的膽子真大。」
  雲詩衍收回自己一直緊緊注視著對方的目光,不在意道:「沒關係的,我說什麼父神都不會生氣,也不會懲罰我。」他的指尖有光點在躍動,他抬起手指,在空中畫出了一個小的心型,勾著唇意味深長道:「畢竟我是父神最喜歡的孩子了。」
  維利爾扭頭不再看他,總覺得對方在炫什麼一樣,明明就是兩個人在互相刺探,但是一說到光明神,維利爾就是一陣的不爽。
  光明神沒有稱霸大陸的意思,也不靠信仰來鞏固自己的地位,光明神殿這樣的勢力管一個中神州就已經忙到要死,光明神一直沒有往外開拓領土的意思。雖然看上去他沒什麼野心,但他絕對是大陸的保護神,只要有光明在的地方,就多多少少有信仰他的人。對於光明神,人族,獸族和精靈族都不怎麼待見,畢竟他們一點都不喜歡自己的種族之中出現信仰其他勢力的人。
  維利爾不喜歡光明神,這幾乎是寫在臉上的事情了,只要雲詩衍提起光明神,他的臉色都會有些難看,雲詩衍問他為什麼對光明神那麼不感冒的時候,他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所以雲詩衍有事沒事就喜歡提光明神撩一下對方。
  奧羅爾鎮雖然有一個傳送陣,但是因為地處偏僻的關係,這裡的治安並不好,路上隨時可能出現行兇的人,行人在路上都匆匆行過,不願意在這裡多留。
  維利爾和雲詩衍到達奧爾羅鎮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傳送陣要等到第二天才會開啟,維利爾給了傳送陣邊駐紮的嚮導兩個金幣,要他帶他們去舒適的旅店。
  嚮導看雲詩衍便已經看呆了,接過金幣之後臉上更是歡喜,為他們介紹了鎮上的勢力分佈和各家旅館的情況,在維利爾選擇了旅館之後,將他們帶進了旅館,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雲詩衍和維利爾不一樣,按照角色設定,他絕對不知道偽裝是何物,所以他只是將一頭的金髮簡單的綁了個半馬尾,頭上的額飾都不曾取下來,換了一身輕便的衣物,整個人就差在臉上寫上貴氣有錢四個大字了。不看他的臉單看裝扮的時候,你會覺得他是個有錢的貴公子或者劍客之類的,但是看了他的臉之後,就會徹底的折服在他的氣質之下。
  雲詩衍自帶一種聖光普世的buff,只要看到他的臉,就會想給他跪下磕頭,這種氣場光明神都沒有,似乎是他的個人特色,特別的容易服眾,是那種人上人特有的霸氣。
  維利爾沒有攔著他這樣張揚也有他自己的考量,有一個這樣吸引人目光的存在,他被注意到的機率就會相應的減少,他並不怕被找麻煩,但是可以不找事,還是低調做人的好。
  可惜的是你不找事,總有事來找你,這大概就是主角特有的加成,就是偉大的精靈王,也無法避免。


第37章 殺死精靈王(五)
  夜裡的奧羅爾鎮比白天的時候還要喧囂,隱藏在黑暗之中,蠢蠢欲動的人們不再懼怕暴露自己的面容,紛紛探頭探腦,出現在了街上。
  熱鬧的街市上到處都是酒館小攤,喝的爛醉碰杯歡呼或者怒罵的人到處都有,即便是最好的旅館周圍,都不能避免出現這樣的狀況。燈火在街上搖曳,喝醉了撒歡的人們沒有看到整個小鎮的大門被忽然出現的巨大獸類直接撞破了。還在歡聲笑語的人們周圍都是喧嘩之聲,根本沒有人注意到突然來臨的危險。
  巨大的熊類巨獸動作笨拙的狂奔著,在黑夜之中,他的身形近一半隱沒在黑暗之中,但是剩下的那部分卻白皙得就像是靶子一樣,讓後面追著他跑的人可以準確無誤的把手上的長-槍投擲到他身上。
  這隻巨獸有兩人高大,巨大的腳掌踩在街道上,讓街道深陷進地面。他奔跑起來並不快,甚至因為受了傷,所以腳步有些蹣跚。熱鬧的街市上終於有人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不少人四散開始奔逃。
  有人注意到了那只受傷的熊類巨獸的形態,一臉的驚異,想要試圖上前,但是從那只熊後方有許多的箭羽被身寸-了出來,落在地上深深的插-進了地面之中。
  有人注意到了那些箭羽之上的標記,有些躁動不安的街市馬上響起了慘叫聲:「是血城的狩獵隊!」
  聽到這樣的叫聲的時候,周圍想要出一份力多多少少為自己爭取一點利益的人馬上就四散開來。雖然那只巨熊可以為他們帶來巨大的利益,但是他們卻都不是血城狩獵隊的對手。能夠活下去才能拿到即得利益,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很多人都清楚這一點。
  雲詩衍看著窗外的一些,方才有三隻箭羽身寸-進了雲詩衍的房間,而恰好維利爾在這裡,所以兩人打開了窗戶看外面是什麼情況。「血城狩獵隊,是什麼東西?」他有些奇怪的問維利爾。
  珀爾從出生開始就極少離開光明神殿,就算是外出執行任務,也少有在外逗留。他對於大陸上一些眾所周知的東西都知之甚少,更別說「血城狩獵隊」這種籍籍無名的小隊。並不是什麼可以被光明神殿聖騎士看在眼中的存在。
  「珀爾應該知道,血城與南武城同出一脈,皆是人族的事情吧?」維利爾勾著唇,示意他朝那些人看。
  狩獵隊的人都披著猩紅色的披風,頭上罩著兜帽,臉上帶著半張黑色的面具,手中舉著一隻□□,那些羽箭就是從□□上身寸-出來的。他們身上是同樣的制服,整潔劃一,動作也非常的整齊,看得出來訓練有素。
  雖然有些人在黑暗之中,但是雲詩衍卻將那些人都看在眼中。血城狩獵隊進城的人有二十幾人,大概是這只巨熊的目標太大太明顯,為了追捕它,他們非常的用心,甚至用血城狩獵隊的凶名來震懾周圍看熱鬧的人們。
  東部血城與南武洲同樣是人類的聚集地,但是東部血城是獨立於南武洲的,統治血城的是血城的城主,血城的人皆不受人族皇者丹王所控,所以在南武洲犯下驚天大案或者大錯的人都喜歡聚集到血城去。
  「人類是很有趣的個體,他們對於元素的感知雖然比之神族和精靈族都弱,但是運用起來有時候能力卻還能強過兩族,就像丹王的存在,有她的震懾,人族才能夠大陸上繁衍生息,不至於因為個體的廢,而被大肆的屠殺。」維利爾淡定的說著一些大家都知道,但是一般很少談及的東西,為雲詩衍解釋。「更有趣的一點是,人族是最容易起內訌的種族。血城就是這樣的存在,血城狩獵隊也是這樣的存在。」
  雲詩衍皺起眉頭,維利爾的話並不容易懂。「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內訌的產物?」
  「血城從人族之中獨立出來,不就是內訌爭議才出現的嗎?狩獵隊其實也不是什麼強大的存在,他們在大陸之上狩獵珍貴的物種,然後帶回血城販賣。什麼東西都敢招惹,因為身後有血城的第一強者撐腰。但是這位第一強者,卻並不是血城的城主,他們所以他們也是內訌的產物。」
  「珍貴的物種?」雲詩衍的重點卻多多少少有些偏移,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巨熊身上。「你指的是這只熊貓嗎?」
  沒錯,那只巨熊就是一直黑白大熊貓,很長一段時間是國寶的存在,攻擊力極為兇猛,但是經常性靠賣萌為生。在雲詩衍他們的時代,熊貓也是非常珍惜的物種,雖然不是瀕危,但是個人要飼養的話,還需要拿到許多的證書和生活環境達標,在這方面,熊貓的保護協會審查的非常嚴格。
  不過對於雲詩衍來說,這並不新奇,他若是想養,搞一個院子的熊貓寶寶都沒問題,趴著賣萌的畫面想想還挺不錯的。
  這是一種曾經備受追捧的物種,其凶殘的一面往往隱藏在可愛的外表之下。這只巨大的熊貓腦袋已經到客棧二層高,行動之間地動山搖,它一攻擊,那些血城狩獵隊的人就四散開來,顯然他們和它鬥爭了一段時間,清楚熊貓的攻擊方式了。所以總是能夠讓熊貓的攻擊功虧一簣,這導致熊貓越發的焦躁,一腳就踩踏了一個小酒館。
  好在那裡面的人已經跑光了,不然那一腳下去絕對血肉模糊。
  維利爾的目光從熊貓的腳上移開來,點了點頭道:「這是巨大化之後的獸人族,它是一個獸人。」
  雲詩衍眨了眨眼:「雖然我對大陸上的人瞭解不多,但是熊貓的話,應該是……」
  維利爾笑出了聲來,他道:「沒錯,這剛好是撞上門來的機遇。熊貓是獸人族皇族的獸形,它現在巨大化身形還只有這麼一點大,想來應該是還未成年的獸人。只要救下她,我們便有理由正大光明的進雪域中心了。」
  雲詩衍低低應了一聲,既然已經有了決議,那他便直接出手了。
  熊貓的一隻腳掌被狩獵團發身寸出來的繩子套住了,怒不可遏的它掙扎著想要掙脫那繩子,但是卻越纏越緊,兩廂僵持之下,整只熊貓巨大的身軀直直朝著客棧撲來。
  已經跑路的客棧老闆一臉崩潰的看著自己的小店,覺得自己實在是流年不利,好不容易生意做起來了,卻遇到這樣的事情。血城狩獵隊果然都是辣雞!仗著這是獸人族偏遠的轄地,就欺負他們這些獸人!
  老闆就差破口大罵了,但是意料之外的,客棧卻沒有因為壓下去的熊貓而受損。一道薄薄的光幕將整個客棧都籠罩在其中,跳躍的光點照亮了夜空,代替了之前被熄滅的那些火把,將所有的一切清晰的呈現在眾人的面前。
  那是光元素,源源不絕大量的光元素,鋪天蓋地而來,將整只熊貓都包裹起來。牽扯住它腳掌的那條繩子應聲而斷,拉著繩子的二十幾個狩獵隊成員盡數往後跌去,有人馬上就站了出來,厲聲道:「血城狩獵隊在此執行任務,不知道是哪位閣下出手,還請出來一敘。」
  隊長的話倒是客氣,但是行動卻不盡然,那些站定的隊員馬上在手上的□□之中填充了箭羽,只要有人出現,想來馬上就會亂箭齊發。
  「血城狩獵隊是什麼東西,還想與我一敘。」回答的人聲音之中帶著些許的笑意,他的聲音清冽非常的好聽,就算是帶著嘲意,也能讓人眼前一亮。
  可惜的是血城狩獵隊卻並不吃這一套,畢竟對方已經指著他們的臉就差沒開罵了,這口氣他們不能忍,也不會忍。隊長馬上大喝道:「我們是奉了紅王大人的命令辦事,還希望閣下不要出手阻攔。」
  紅王是血城的第一高手,三系法聖,就是血城城主高言都不想與之對敵的存在,放在大陸之上也是有赫赫威名的強者,正常來說聽到他的名號,懂點事的都會收手不與他們作對。但是維利爾和雲詩衍都不將對方看在眼中,自然也無所謂紅不紅王了。法神他們也許還看一眼,法聖就完全不夠看了。
  所以他們完全沒有理會對方的意思,隊長猝了毒的目光落在客棧之中。
  熊貓倒向客棧之後他們才出現的,自然人只能是在客棧之中,他一揮手,示意他手下的人準備身寸擊。
  被光團包裹起來的熊貓卻在一點點的變小,光元素有治癒的能力,它身上的傷一下子就被治癒了,這種暖到了心中的安全感讓熊貓寶寶一點點的縮小了自己的體形,然後漸漸的身形拉伸,幻化成了一個小姑娘。
  光團帶著她往客棧二樓的某個窗戶之中落去,小姑娘有些好奇的打量著窗內的房間,是平淡無奇的客棧客房,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房間之中站著兩個人。而讓她感到親切的光元素就是這其中的一個人散發出來的。
  小姑娘被緩緩的放到了地上,她傻坐著,看向兩人:「多謝兩位救命之恩,只是那些人……」
  她還沒說完,那些羽箭就朝著他們所在的房間身寸-過來,但是很可惜,沒有哪怕一根的羽箭能夠逃脫光網的的捕捉,那些羽箭盡數被光網折斷。
  血城狩獵隊的人也不以為意,他們手中的武器不止□□一種,他們快速的將整個客棧包裹起來。
  維利爾看向雲詩衍,好奇道:「珀爾去,還是我去?」
  雲詩衍轉身,頭也不回的出門下樓了,只留下一句話給維利爾:「看好她。」
  維利爾的目光落在一臉懵逼的小姑娘身上,看得小姑娘渾身一陣,只覺得那個看起來很溫暖長得又很好看的人走了之後,這個房間的氣溫直線下降。
  小姑娘有一頭黑色的長髮,紮成了雙馬尾,眸子一樣是黑色的,奇怪的是睫毛卻是白色,這樣的搭配看起來有些詭異,卻奇異的符合她的身份。
  維利爾開口問:「貝丹墀是你什麼人?」
  小女生一愣,反身寸性的回答:「我爹。」
  貝丹墀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小女生卻忽然蹦起來,驚道:「你認識我爹?!」
  貝丹墀是這一代獸人族的獸王,那麼眼前的小女生應該就是貝丹墀唯一的女兒,獸人族的小公主貝音祤。


第38章 殺死精靈王(六)
  漆黑的夜,之前的打鬥之中,滿街的火把都已經熄滅,現在照明的唯有護著整個客棧的光罩。血城狩獵隊的隊員將手中的□□對準了客棧的入口,而客棧的老闆也已經被狩獵隊的隊長拎了出來。
  「還有什麼人在裡面。」隊長有著一個鷹鉤鼻,有些陰戾的眼睛直直望著人的時候,讓人遍體生寒。
  老闆雙股戰戰,抖著腿,淚流滿面道:「不知道啊大人!今天住店的的那麼多!小的真的看不出來誰是敢與大人對抗的高手啊!」
  這麼說著,他想起了一張英俊閃耀到不敢再看第二遍的臉,睜大了眼,老闆抬起了手,顫抖著道:「那個,那個房間住的……」他話音還未落下,籠罩著客棧的光罩便整個一蕩,一個人影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隊長的手一鬆,老闆便直接軟倒在了地上,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嚥了嚥口水,道:「住的就是這位。」
  他記得這個男人,被與他們店交好的嚮導帶來,長得極為俊美,但是氣勢極強,他們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臉,出手闊綽,身旁還有另一個將臉藏起來的夥伴,兩人之間的氛圍不錯,應該是同行的好友。
  現在想來,白天見到男人的時候,他就有一種被光芒灼傷的感覺,現在這種感覺越發的明顯,就好像他是最大的光源,所有的光都從他的身上出現,耀眼炫目,他們在他的面前,渺小得像是一隻螞蟻,除了仰望,沒有其他的能力反抗。
  隊長瞇了瞇眸子,道:「閣下就是與我們作對的人?」
  雲詩衍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想耽誤時間,動手吧。」
  他的話可謂是囂張至極,狩獵隊隊長本來把握不住他的實力還想與他交談一番,主要是和談讓他交出熊貓,可以不打的話,他並不想和這樣實力不明的人物交手,他們還沒有把握能夠在大陸上橫著走。
  但是雲詩衍的話一出口,他們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如果不打,他今天大概也別想離開了。
  「既然閣下不將紅王大人放在眼中,那麼我們多說無益!狩獵隊!列陣!」他一抬手,手下的人便已經行動起來,人數多的好處在這個時候便已經凸顯出來了,雖然他們整體的實力不高,但是一旦列陣,越級殺人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當然,要看這個對手到底有幾斤幾兩。
  雲詩衍可不想陪他們玩什麼腦殘遊戲,等他們列陣完再動手,那簡直就是在給自己找事,他要的可是速戰速決。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長-槍,看似樸實無華,但是長-槍的每一道紋理都流淌著微光,那是光元素的載體,光明神殿最強的神器,永恆之槍岡格尼爾。
  永恆之槍本來是光明神的武器,但是在聖騎士珀爾出現之後,這把搶就被賜給了聖騎士,雲詩衍此刻將這把槍拿出來,就是不想耽擱,要直接一招秒這些人的意思。
  永恆之槍是投擲用的,他能夠穿透所有的盔甲,只要被他瞄準了,不管躲到天涯海角都是要死的。
  這柄長-槍出現的時候,隊長的臉上便已經出現了凝重的神色,他快速的抬手,示意隊員變幻還未形成的攻擊陣法,轉為防禦陣法,但是還不等他們成功的結陣,那柄代表著萬天神力的長-槍已經脫離了他主人的手,朝著他們飛來。
  並不大的一把槍,卻帶著萬鈞神力,攜著鋪天蓋地的威壓,朝著他們襲來。
  時間彷彿被放了慢速,隊長眼睜睜看著那柄長-槍襲來,但是卻來不及有所反應,他們連抬手遮住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強大的力量直接掀翻,所有的人一滾就是好遠,隊長趴在地上,哇的就是一口血。
  他的身側,實力比起他只高不低的另一個隊員,手指微動,整個人徹底的靜止。
  隊長動不了自己的身體,只能是盡力扭動著腦袋,想要去看周圍的隊員,但是他看到的所有人,都已經沒有了生機,要死不活的趴在那裡,再多不久,這裡便是遍地的屍體。
  有這樣實力的人,絕對比紅王還要強大,他們到底招惹到了怎樣的人物,那只熊貓沒有抓到手中,一定會誤了大人的計劃。
  這麼想著,隊長的眸光一暗,徹底的和這個世界說再見。
  雲詩衍手指微勾,已經戳進了地裡的長-槍便自動自覺的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一點點的縮小,最後消失不見。
  目睹了全程的客棧老闆已經站不起來了,嚇得都尿了,那些死去的狩獵隊的人不知道,但是他卻看得清清楚楚,因此越發明白了男子的恐怖。
  他那一-槍,將狩獵隊所有的人都震飛開去,那般強大的力量,卻被近乎變態的控制著,整個地面沒有受到半點的波及和損傷,最多就是槍-插-進了地面,留下了一點的痕跡。
  「大……大大大……大人!」老闆屁滾尿流的想要逃走,但是卻不敢當著雲詩衍的面動。
  雲詩衍連賞給他一眼的心思都沒有,只是開口吩咐道:「進來,繼續開店。」
  老闆傻了吧唧的點了點頭,回過了神來,大概明白對方並沒有要遷怒的意思。
  雲詩衍走到客店的門口,又忽然回頭看向老闆,抬手指了指那滿地的屍體。「找幾個人,把這些東西都處理了。」
  老闆趕緊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會辦好這件事情的。
  血城狩獵隊在獸人族臭名遠播,他們仗著自己身後有紅王撐腰,肆無忌憚的在北部雪域盜獵,捕獵一些獸人族特有的物種,甚至還獵殺獸人族。他們人數多,一旦結陣起來能力又大,獸人族一直試圖和他們作對,但是並沒有什麼用,沒能夠將他們一次性解決的話,接下來就會接到他們瘋狂的反撲。因為一些需要顧忌的東西,所以他們一直在獸人族內橫行。
  沒想到這一次卻碰上了硬茬子,什麼都不說直接就滅掉了他們,客店老闆覺得他們也是活該,這樣的人死有餘辜,的確不值得誰為他們悲傷。
  雲詩衍這次這般乾脆利落的解決這些人也是有原因的,他知道一些後面的大致劇情,但是因為他本身是最大的蝴蝶翅膀的關係,他並不清楚這些劇情會不會因為自己和維利爾一起上路,便不再發生。
  但是當血城狩獵隊和那只熊貓公主出現的時候,雲詩衍就知道主線還在。在原來的劇情之中維利爾也遇到了被血城狩獵隊追殺的貝音祤,為了能夠進入獸人族,維利爾將這位小公主救了下來,從而也與血城狩獵隊對上了。
  但是維利爾並不是趕盡殺絕的人,有漏網之魚的存在,在後來他們進入血城的時候,為他們多多少少帶來了一點的麻煩,紅王並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雖然雲詩衍並不將他看在眼裡,但是能夠少一個步驟自然是少一個最好。
  貝音祤是維利爾最先加入維利爾小隊的人,也是小隊三人之中唯一的女生。她天生神力,出生不足百年,在獸人族之中,還是一隻幼獸。她的實力並不高強,但是對於黑暗卻格外的敏銳,她有一雙很神奇的眼睛,可以看到被植物和動物被黑暗污染的部分。獸族神池被污染的事情就是她發現的,在返回雪帕爾高原中心領域的時候她因為血城狩獵隊的關係被追殺,守護在她身旁的獸族都死傷殆盡,她巨獸化的時候已經是垂死掙扎了,如果不是遇到維利爾,她一定早就死了。
  這樣的救命之恩對於向來重情重義而且沒什麼腦子的獸人族來說簡直是無以為報的大恩,維利爾成為了獸人族的賓客,受到了獸人族的熱烈歡迎,最後就是把他們的小公主帶走了,獸人族也夾道歡送。
  這次享受這樣禮遇的應該是雲詩衍和維利爾兩人了。
  回到房間的時候,維利爾靠在窗邊,看著窗外老闆找來的人處理屍體,而小女孩坐在雲詩衍的床上,身上裹著一張床單,正瑟瑟發抖。
  雲詩衍有些不明所以,怎麼看起來這個小公主經歷了什麼恐怖的事情一樣,臉都被嚇得慘白了。
  貝音祤一看到雲詩衍推門進來便連滾帶爬的衝到了雲詩衍的身後,緊緊地抓著雲詩衍的衣服不說話,瞪著維利爾的方向,像是要撲上去咬維利爾一樣。
  雲詩衍覺得她這模樣有些好笑和可愛,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問道:「怎麼了?」
  他極少柔和下臉龐,這樣低聲的詢問,和微微勾起的嘴角,讓那一張臉讓貝音祤臉直接爆紅,她忙鬆開雲詩衍的衣服,扯著自己的衣角,道:「您好,你是來自光明神殿的人嗎?你身上光元素的味道我很喜歡……」話罷,她瞧瞧抬頭看雲詩衍,又快速的低頭,誇獎了一句:「而且你長得好好看~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
  雲詩衍淡定的接下了這樣的誇獎,勾著唇繼續道:「我是光明神殿的聖騎士,這次是因為有任務要執行,準備前往雪帕爾高原,你的本體是熊貓,你應該是獸人族皇族的成員吧?」
  貝音祤雖然覺得這間房莫名其妙又冷了些,但是有雲詩衍在她的勇氣還是強了許多的。雲詩衍的氣息柔和,說話的時候還用精神力安撫了貝音祤,所以貝音祤對他並沒有隱瞞,將自己被追殺的事情全盤道出,說到護衛自己的幾個大叔都犧牲了的時候,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雲詩衍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安撫她,等到她稍微好些了,才向她承諾他們會把她安全的送回獸人族。
  被追殺了那麼久,貝音祤真的身心俱疲,和雲詩衍哭訴完之後,小蘿莉就困了,雲詩衍把自己的房間讓給他,帶著維利爾一起出來。
  維利爾在這段時間內一直不說話,雲詩衍有些奇怪的看了他兩眼,奇怪道:「你怎麼了?」
  維利爾道:「你知道這個客店,已經沒有房間可以休息了嗎?」
  在雲詩衍還沒有客店的時候,不少的房間已經被毀了乾淨,兩人本來只定了兩個房間,現在雲詩衍卻把自己的房間讓了出來。
  雲詩衍看了維利爾一小會,勾唇道:「堂堂精靈王,不會連分一半的床給我都不願意吧?」以他這個身體的人設,說出來這樣的話來其實有些ooc了,但是難得有機會勾搭維利爾,雲詩衍自然不會放棄撩他的機會。
  同床共枕這樣的好機會,雲詩衍不會放過,維利爾也多多少少,不想拒絕。於是他並沒有回答雲詩衍的話,只是開門之後讓開了身子,讓他進了自己的房間。


第39章 殺死精靈王(七)
  旅店不是什麼大的店面,就算是好的房間,也並不顯得寬大,除了一張單人床,剩下的空間其實少得可憐。
  兩人都是獨身,又是要的兩間房,所以老闆為他們安排的房間並沒有雙人床,如今要擠在一起,確實有些困難了。
  進了門之後,他們才發現他們有些異想天開了,單人床睡兩個大男人已經不是擠一擠的問題了,這是要貼在一起才能夠勉強躺上去了的。
  維利爾臉上又尷尬的表情轉瞬而逝,他指了指自己的床,道:「你上去睡吧。」
  雲詩衍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一路上維利爾對他的態度並不算好,兩人也就是聊得來的程度,雲詩衍之前可不覺得他會把床讓給自己。
  對上他的目光,維利爾不滿道:「白給你床你還不睡嗎?不睡就躺地上去。」
  雲詩衍摸了摸鼻子,自覺的上床去了。維利爾看上去好像是個混跡大陸已久的老油條,但是有些時候一些反應卻格外的好玩。被撩的時候,耳朵會紅,艷紅一直蔓延到耳根,那個時候他的反應會特別的好玩,板著臉扭著頭看也不看自己,倒是生生演繹了彆扭這兩個字。
  這個性子在他撩別人的時候卻半點都不會出現,他撩人的手法非常的老道,雲詩衍就是不為了符合人設,有時候也會微微紅了臉。這樣有些截然不同的反應,自然就讓雲詩衍多多少少看穿了維利爾的偽裝。
  維利爾走心的時候,人就會有些彆扭,這個時候的他多多少少會露出一點的真性情來。相反,他浪得狠了的時候,自然而然也是他最不走心的時候,開口說任何的話都不用過腦子,撩人的話隨手就來,一副見慣了情場的模樣,好想他根本不是一個精靈一樣。
  雲詩衍躺到了床上,維利爾看了他一眼,從兜裡拿出了一顆種子,丟到了地上,木系魔法一施展,種子瘋狂的生長,很快一個巨大的木墩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維利爾直接就躺上去了。
  雖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也好過在地上躺著的。
  雲詩衍抽著嘴角看著他的動作,覺得有九系的異能真是好,不像他,只有光系一個,就是想凝成光球給自己睡覺,都有些困難。那樣消耗太大了,根本沒人會幹這種傻事。
  維利爾側著躺,背朝著雲詩衍,躺了好一會,終於忍不住扭過頭來,瞪了一眼雲詩衍:「你一直盯著我看做什麼!」他對於人的目光格外的敏感,雖然背對著雲詩衍,但是對方在黑暗之中打量自己,他還是清楚的。
  維利爾扭過身來,自然而然也看到了床上的情況,房間的油燈已經被他熄滅了,但是房內還是光華流轉,有這些光在,他依舊可以看清楚現在躺在床上側著腦袋看他,嘴角還微微勾起的人。
  他平日裡幾乎不笑,現在笑起來便格外的讓人心動,維利爾本來就格外的在意他的一舉一動,被這麼一個笑容晃得腦袋有些暈。「你在笑什麼?」
  「不知道啊,就是看著你,忽然就想笑了。」雲詩衍臉上一臉的無辜,按照這個身體的設定,他幾乎是沒有情緒的人,但是這些天裡的潛移默化,維利爾似乎已經接受了他只是有些面癱,但是該有情緒的時候,還是會有表情的設定,這些日子裡維利爾對他越發的不設防,雲詩衍也算是做到了第一步,勉強取得了他的信任。接下來就是鑿開他的心房了,雲詩衍覺得今晚就是很好的時間。
  「大晚上的,不睡覺,週身還發光,還看著我傻笑,你不想睡覺還想拉我下水嗎?」維利爾有些不自在,他有些時候真的那雲詩衍的笑容沒辦法。明明他從各種渠道得出來的結論都是他是個沒有感情的生物,但是真正接觸到他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他的喜怒哀樂其實非常的明顯,而且情緒經常性的有些孩子氣。明明長著一張格外嚴肅正經的臉,但是情緒上來了卻是意外的「可愛」。
  維利爾很奇怪自己為何會用「可愛」這樣的詞來形容對方,但是想換別的詞代替,他又實在找不出別的了。單從兩人合作的這些天來看,雲詩衍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團隊夥伴,實力強,腦子活,有時候他們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夠懂對方的意思,默契到好像相識了無數年。
  天知道他們從見面到現在不過短短數十天,他對這個人的防備和各種各樣的戒心,卻因為他的靠近,而漸漸的放下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他本來是自己要下手的目標,但是現在維利爾發現自己極有可能動不了手。
  如果他笑著看自己的話,他的心情就會飛起來。
  他很喜歡他笑得柔和的時候,就好像他的眼中看到的就是他的全世界,而那雙眼睛在看著他。
  如果能一直只看著他,那多好。
  可惜,他偏偏是光明神的人。
  一想到這裡,維利爾又覺得自己方纔的那些念頭有些搞笑。就算他們現在相處得再默契,一旦自己與光明神對上,對方也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光明神的。維利爾很肯定雲詩衍會做什麼選擇,就好像他清楚光明神會做什麼選擇一樣。
  也許那個人現在正托著腮看著眼前的一切,垂眸注視著他們,不動聲色,就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值得他放到心裡去。
  維利爾低低的笑出聲了來,他翻過身不再去看雲詩衍,弄得雲詩衍一頭霧水。
  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專心打醬油的十三好奇的問雲詩衍:「家主,他這是怎麼了?」
  雲詩衍躺平,收斂了週身的光元素,讓整個房間再一次的陷入黑暗,閒閒的回答道:「不知道,也許是瘋了吧。」
  本來應該是促膝長談的一夜,就在兩人都各懷心思的情況下過去了。不知為何,雲詩衍總覺得這個世界的劇情透露著一種古怪,就好像有什麼大秘密隱藏在平常的打臉劇情之下一般,讓他多多少少有些心神不寧。十三安撫他就算是出事了他們也可以順利的脫離這個世界,就是邵昉軼的靈魂可能會出現黑化狀態,但是沒關係,也就是再捅一刀的事情,雲詩衍應該很在行。
  然後十三就被雲詩衍關小黑屋了,淒淒慘慘的去寫檢討去了,保證自己以後不會因為自己的興趣愛好而放飛自我,試圖上天和太陽肩並肩了。
  天大亮的時候,傳送陣開啟了,雲詩衍和維利爾連帶著昨天終於舒舒服服睡了一覺的小熊貓公主,進入了傳送陣。因為有小公主帶路,所以他們直接被傳送進了雪帕爾高原的中心域部分,那裡居住著的都是獸人,大部分還都是獸王的分支,都是獸人族之中強有力的一部分存在。
  從貝音祤離開到失去聯繫,已經有一個月時間了,期間獸王一直聯繫不上自己的小女兒,愛女心切的他早就心急如焚了,如果不是獸王輕易不能離開獸域,他早八百年把整個北部雪域都翻過來找個底朝天了。
  所以在貝音祤的信物開啟了中心域的傳送陣的時候,他便已經聞訊來到了傳送陣旁,親眼見到自己女兒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傳送陣前,他這才送了一口。
  但是隨即,他的眉頭微微皺起,看向了跟在女兒身後的兩個男人。
  偉大的獸人族獸王貝丹墀陛下現在有些心情複雜,女兒失蹤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帶著兩個陌生男子回家?!這是什麼情況?有沒有人能給他說一下?
  腦洞一定突破天際的女兒控獸王上前將朝著自己飛奔而來,直接就撲過來的女兒張開了雙臂,穩穩當當的接住了女兒,低頭就朝著貝音祤的腦袋親了一口。「你可算回來了音兒!你快急死父王了!」
  到底是小蘿莉,小姑娘早上看起來還很堅強,見到父親就忍不住紅了眼眶,兩隻手兩隻腳扒著父親不願意放,一雙好看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就開始哭,那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
  雲詩衍一時間有些無語,好在獸王沒空搭理他們,周圍的人卻是有空的,跟在獸王身後的人並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所以神色警惕的就要上前來。哭得淚流滿面的貝音祤趕緊出聲道:「父王,那是救我命的兩位恩人!對他們要有禮。」
  獸王看女兒哭得慘兮兮的正慌忙要幫她擦眼淚呢,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兩人,道:「自然,音兒的救命恩人,就是我獸人族的貴客,音赤,過來招待兩位貴客!」
  貝音赤是現任獸王的繼承人,他是旁族之中潛力最大的,被賜予王族姓氏的青年,不出意外的話,他未來會是獸族的掌權人。當然,也不排除貝音祤成為女王的可能,畢竟獸王現在正當壯年,離獸王這個位置空下來還有很長的時間。被賜予王族的姓氏,便是獸族的掌權者,貝音赤現在有很高的權力,他負責接待賓客,那已經是獸人族之中極高的禮儀了。
  維利爾往前一步,摘下了一直戴在腦袋上的兜帽,手抬到胸前,向獸王行了一個平禮。「許久不見,丹墀。」
  他摘下兜帽只用了幾秒,眾人回過神來的時候,一陣陣的吸氣聲在雲詩衍的耳畔響起,雲詩衍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是維利爾敏銳的察覺到了對方有些不爽的情緒。
  他嘴角微微上翹,道:「上次見面,你著急回來給女兒辦滿月宴,沒想到再見次面,音祤已經這麼大了。」他的語調,就好像他和獸王相識許久,是好友一般。
  貝丹墀倒是沒被他這樣的招呼方式所迷惑,他的目光落在維利爾的臉上,臉色微變,道:「你來了。」
  維利爾點了點頭道:「你應該也察覺到了神池出現的異樣了吧,精靈之森已經遭劫,母樹樹根腐爛,精靈族開始墮落,你曾經預言的事情開始相繼發生,丹墀,你應該知道我來這裡做什麼。」
  貝丹墀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沒有回答維利爾的話,而是扭頭看向了雲詩衍,皺眉道:「他是誰,預言之中並沒有提到你的身邊還會出現這樣一個人。」
  雲詩衍放開從踏進傳送陣開始就一直收斂的氣勢,抬起頭,抬手到胸前也行了一個平禮。「獸王好,我是光明神殿的聖騎士,珀爾。奉光明神的命令,調查精靈族母樹以及獸族神池被污染一事。」
  他的話開誠佈公,在場的人都是獸族的高層,自然也清楚神池的狀況,神池就是獸人族的力量之源,成年的獸人都要在神池接受洗禮之後,才會擁有更加強大的,可以在大陸之上橫行的力量。對於獸人族來說,神池是絕對不能有所閃失的存在,這番神池被污染,貝音祤受命前去調查,是瞞著很多人去的,但是此刻這件事情卻被雲詩衍捅了出來。
  貝音祤擦乾淨眼淚,閉了閉眼,也知道現在不是和父親哭鬧撒嬌的時候,她是親自去神池查看過情況的,對神池的狀態最瞭解不過。「以神池現在被污染的速度來看,只需要三年時間,神池就將不復存在,我獸人族,也將從大陸之上消失。」
  她的這番話,讓還心存僥倖的一部分獸人臉色難看了起來。
  維利爾看向獸王,道:「不止是精靈族,獸族,就是人族也很快就會陷入災難之中,我相信丹王手中的人族聖盃也不會比我們兩族的聖物好上多少。」
  獸王沉默了一會,對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開口道:「這件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兩位先在我族內歇下吧,明日我們再詳談。」
  在人家的地盤上,也不能逼得太過分了,維利爾很懂得談判的技巧,扭頭示意雲詩衍跟著他,就自然而然的跟在了貝音赤的身後。只是路過獸王身邊的時候,他的目光透露了太多的內容,逼得獸王不得不避開了他的視線,不想與他對視。


第40章 殺死精靈王(八)
  「什麼是預言?」雲詩衍手撐著桌子,湊上前與維利爾對視,似乎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讓他讓維利爾處於低位,將他口中的事情都挖出來。
  但是事實上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隱瞞的秘密,維利爾瞇著眸子打量著雲詩衍。他繃著一張臉嚴肅模樣的時候,週身的氣勢都會更盛,但是這一份氣勢在維利爾的眼中卻更像是炸毛之前平靜。雲詩衍對於維利爾來說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因為他是一個變數。
  因為變數的出現,他們現在的情形與所謂的預言已經有所不同,所以雲詩衍的一舉一動,總是讓維利爾多分些神去關注。
  看多了,自然也就出問題了。
  有時候一見不一定鍾情,但是看久了,在意一個人的動作,思想久了,慢慢的對於那個人的想法也就不會簡單。何況維利爾從來不是什麼爛好人或者完美的主角設定,他走偏那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雲詩衍甚至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偏的。
  「獸族的神池,並不簡簡單單有洗禮獸族的能力。」維利爾勾出一個好看的笑容,這樣柔和的笑容,讓雲詩衍的氣勢也相對的弱了下去,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它的神奇主要在於,它有預言的能力。」
  「上一次神池出現預言,我還在大陸上闖蕩,恰好與貝丹墀相識。」直呼獸王的名字似乎是維利爾的習慣,看樣子當初外出歷練的時候他和貝丹墀的關係還是不錯的。「神池出現預言,作為獸族的王,貝丹墀出發查看,卻因為被圍攻而身受重傷,我救他突出重圍。因為預言關係到了精靈族,所以我有幸也見到神池的預言。」
  「神池還會說話不成,居然還有預言的功能?」雲詩衍對於獸族的這個寶物並不盡信,他並不記得原來的情節之中有提到所謂的預言。
  「神池自然不會說話,但是它會浮現文字。」維利爾接下來的話,讓雲詩衍有些目瞪口呆,因為他將神池的預言全盤托出了。
  而那些預言,就是雲詩衍知道的這本書坑之前的全部內容,這本書坑在了維利爾帶著貝音祤和人族小王子要前往中神州尋找光明神的時候,於是維利爾斷言黑暗蔓延這件事情,和光明神有關係。
  雲詩衍盯著維利爾看了半天,腦子裡過了許多種的可能,但是都沒辦法解釋現在這樣的情況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意思是,神池將未來預言了,卻沒有將一切講解清楚,只是以你為中心,講述了一段故事?」
  「一開始我也並不相信神池,只是慢慢的一切都和神池的預言對上了號。因為預言的存在,所以我對於這個預言也信了一些。」維利爾神色莫測的盯著雲詩衍。「與預言有所出入的人只有你,你是一個變數。」
  雲詩衍並沒有因為他說出來的話而慌張,他只是淡定的反駁:「也許我的出現就是在證明,所謂的預言並不是完全正確的呢?」
  這意思,是兩人要死磕到底了。以雲詩衍的立場,他並不會信光明神就是這一切幕後的推手。當然,這只是立場問題,雲詩衍的腦內有自己的判斷,他總覺得這是一場陰謀,而在幕後推動的那雙手,很有可能就是眼前的這個人。
  可維利爾的演技出神入化了,有時候雲詩衍都覺得自己有些喪心病狂了,不可能每段劇情的牽扯最後都是主角黑掉了這樣來結尾,可是他就是忍不住這樣想,每次思維的跑偏,方向基本也傾向於維利爾是個反派。
  他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光明神,畢竟這位神明在任何一本小說之中成為反派的幾率也是極大的。因為信息量少,雲詩衍現在更傾向於誰都不信,就算維利爾把情況都快說到天上去了,他也依舊不急不緩的表示,他不信。
  維利爾有些無奈的看著他:「精靈族已經出事,神池也真的被黑暗污染了,我們救下了貝音祤,接下來還要出發繞過血城去往人族南武洲,這一切都和預言沒有出入,除了你。你覺得不可信,但是我卻知道,所有一切就像是預言之中所說的,都正在發生。」
  雲詩衍看著他,許久,開口道:「正是因為你信這個所謂的預言,所以我才不信現在的一切都是預言之中的未來,更不信你會信這樣的預言。」
  維利爾挑了挑眉。
  雲詩衍一字一頓,道:「維利爾,你更像會利用這個預言,來掩飾自己的手段,以達到最後目的的人。」
  維利爾皺著眉,不開心道:「沒想到我在珀爾的心中是這樣的人~」他看上去有些不高興,但是語調卻是飛揚的。「真是讓人傷心,我們畢竟相互支持走到了現在。」
  「不到半個月時間,你說你信任我,我都不敢相信。」雲詩衍開誠佈公道:「說清楚些把維利爾,你不是什麼好人,我留在你身邊也有我的目的,你沒有必要做這一副可憐的小白蓮模樣。」
  維利爾沒想到他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攤牌,他以為雲詩衍會堅持更長的時間,畢竟現在維利爾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為什麼而跟在他的身邊。他不覺得自己身上有讓光明神殿的聖騎士感興趣的地方,因為他隱藏得足夠深,就是光明神,在不知道任何事實的情況下,也不會看穿他的偽裝。
  因為他們是一個人,再沒有比他更瞭解光明神的人了。
  維利爾站直了身子,難得有些放肆的開口:「那你能不能說說你留在我身邊到底有什麼目的呢?」他緩緩坐下,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看起來真的很在意這件事情:「我對這個,真的很感興趣啊。」
  他這樣的態度,多多少少是暗示自己不反駁雲詩衍之前的話,雲詩衍有些複雜的目光落在維利爾的身上,他緩緩道:「我很好奇,你和父神,到底是怎樣的關係。」
  維利爾的嘴角一僵,他知道雲詩衍跟著自己不會是因為自己的人格魅力,但是也不想聽到他行動的前提是因為光明神,身為光明神的另一個身份,維利爾從來沒有這般的厭惡過光明神這個身份,因為眼前這個人對他的態度,跟著他的目的,所有的種種,似乎都是因為光明神。
  就好像你有一塊肉,你已經將他看作自己的物品,但是現實卻無情的打了你的臉,你的肉,煮熟了放在碗裡,結果他自己飛起來告訴你,他待在你碗裡是為了另一個人,能夠吃他的也是另外一個人。
  能看不能吃,氣不氣!
  維利爾的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
  「既然好奇,那我就一直吊著你胃口好了。」維利爾面無表情的這般道。「畢竟現在把一切都說開了一點都不好玩了,為什麼不等到見到光明神的時候,聽他和你講呢?」
  雲詩衍眉眼彎了彎,他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就顯得非常的柔和,但是在這樣的時候這般的笑,就多多少少有些崩人設了。「你不著急,我自然更不著急。」
  維利爾覺得自己似乎還是不懂他。但是想要擁有這個人的欲-望卻越發的清晰起來了。
  既然是光明神的人,那染黑了不是更加的好嗎?這樣美好,溫暖的光,被黑暗一點點的侵蝕,慢慢的全部屬於他的時候,應該會比現在美上幾倍。
  這天晚上,兩人多多少少有些不歡而散的感覺,畢竟雙方談不攏,又都不願意把自己完全的攤開在對方的面前,那麼就只能勉強的維持一點點表面上的友好。
  十三不知道雲詩衍這次走的是什麼路子,對於這次的攻略他著實有些擔憂。
  「到目前為止,您與將軍的關係都算不上好,他真的有可能願意為了您去死,或者心甘情願被您殺死嗎?」
  「為什麼不呢?」雲詩衍淡定的吃完了獸人族送來的晚餐,都是烤肉,讓身為神族的他多少有些沒胃口。「到現在為止,他也沒有完全暴露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不是嗎?」雲詩衍垂眸,笑著問十三:「你覺得他不願意去死,是我的錯還是你的錯?」
  十三沉默了一瞬之後,就不說話了,他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維利爾和光明神之間的區別,害的雲詩衍一直都站在不利的位置,沒辦法有效的制定攻略,全程都在和維利爾勾心鬥角,這樣遮遮掩掩鬥著法的相處,除非維利爾是個抖m,不然怎麼可能輕易地喜歡上雲家主。
  雲詩衍的手指輕輕磨蹭著,微微仰起頭來,他瞇著眸子盯著房頂的一個小點。「你說,這個世界,他有什麼求而不得呢?」
  十三想了想他們到目前所有的已知情報,這般推測道:「如果他所求是毀滅世界,雲家主也會幫他完成嗎?」
  「行啊。」雲詩衍毫不在意道:「反正我就是來毀滅世界的。他要是真想滅世,那我可以幫他,讓他死的心甘情願也就不難了。」
  十三再一次無法回答雲詩衍的話,因為看起來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如果不是沒有實體,他都想捂臉了。
  太慘了,被主人懟得無言以對的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他為什麼總是學不乖,總是要挑起話題,和雲家主聊天呢!
  第二天雲詩衍起的晚了些,他沒有跟著維利爾走,所以並不知道維利爾已經去見了獸王。貝音祤倒是一大早來找他了,提出了要與他們一塊外出歷練的事情。
  小姑娘舉著兩塊大石頭就丟在了雲詩衍門外,笑得溫柔道:「我天生神力,整個獸人族就沒有比我力氣更大的了,珀爾大人真的不考慮帶上我嗎?我還會烤肉,很好吃的!打獵也不錯!」
  她跟獻寶似得把自己的技能都列舉了一邊,並且表示自己的實力雖然現在不高,但是只要雲詩衍願意帶上她,她一定會在進入中神州之前進入成年期的。
  進入成年期的王族獸人被稱之為王獸,力量會比原來增強數十倍,獸人僵硬,不是禁咒級別或者神器級別的攻擊不會洞穿他們的防禦,總的來說就是最強肉盾了。
  雲詩衍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小姑娘哭著喊著她很耐打求帶走的,按照原來的劇情或者所謂的預言,本來維利爾就是要帶走她的,所以雲詩衍便點頭同意了。
  貝音祤本來就喜歡他,這下子更歡樂了,纏著雲詩衍表示要帶他去獸人族裡逛一圈。
  於是從獸王的宮殿回來的維利爾便在路上遇到了小公主二人組。
  貝音祤挽著雲詩衍的手,笑得好像吃了蜜一般歡喜。
  那畫面有些刺眼,維利爾又覺得不爽了。
  那已經是被他看中的人,怎麼可以被人挽著!他都沒有那樣挽過他的手!


第41章 殺死精靈王(九)
  維利爾此刻現在手中的牌已經不多了,他似乎已經有些放棄治療了,所以面對雲詩衍的時候多多少少帶著些無賴。
  但是無賴也沒有什麼用,雲詩衍既然答應帶上貝音祤就不會反悔,維利爾只能咬著牙看著兩人行變成三人行。讓他不開心的是雲詩衍似乎很喜歡貝音祤的熊貓形態,偶爾會讓貝音祤變成幼獸形態讓他摸一摸。
  因為生氣,維利爾連帶對著獸王的時候也沒什麼好脾氣。獸王又因為女兒決定要外出歷練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兩人商量事情的時候,都黑著臉,那空氣都快凝固了,跟在旁邊的貝音赤整個人都不是很好,他的實力還不到,受不了他們這麼互飆冷氣。
  這件事情最後商定的結果與所謂的預言並沒有出入,維利爾告訴獸王,他們接下來要前往血城。獸王表示可以打開傳送陣,直接將他們傳送到血城之中。
  東部血城說是一座城,實際上是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要進入其中就必須要通過傳送陣,而與血城建立起聯繫的地方並不多,因為血城皆是一群窮凶極惡之人。
  血城之中沒有法度,更沒有身份,實力就是一切的證明,不管你是什麼種族,只要到了血城,就只能依靠自己的實力說話。
  血城的內部分為兩大勢力,一是創立血城的血城城主,他是老人了,當年帶著自己的一股勢力到達小島,最後建立了這座城市,所以就算再有勢力崛起,風頭再無雙,也少有壓下他份量的。
  另一部分就是現在風頭一時無雙的紅王,紅王是近幾年方崛起的勢力,作為極為年輕的三系法聖,不出意外他未來會成神,所以不少人都有意交好與他,但是紅王卻不是什麼好相與的人,就從他手下的血城狩獵隊來說,在大陸之上肆意的屠殺破壞,視法度綱紀如無物。
  維利爾搖晃著手中的杯子,談到紅王的時候,他覺得這個人有些可笑,實力還沒有逆天,便著急著炫耀,這是最為愚蠢的事情了,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之上還有些什麼人,一不小心得罪對方之後,你現有的一切就會消失不見。
  紅王就好像是剛得了玩具的小孩,著急著四處炫耀,而不知道有些人已經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想收拾一下他。
  雲詩衍對於紅王倒是沒有什麼想法,不過是日常炮灰罷了,他只是有些在意維利爾現在的態度。「你是真的要按照預言,將這條路再走一遍嗎?即便你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怎麼會知道未來的要發生什麼。」維利爾伸手拍了拍雲詩衍的臉,動作非常的輕,比起「拍」更像是輕輕的撫過,他的動作和神態都非常的溫柔,讓雲詩衍覺得他滿滿的惡意都朝著自己湧來。「有珀爾在,那麼肯定是有變數的,我這人最喜歡變數了。」
  言下之意,所以也最喜歡你了。
  雲詩衍撇過了腦袋,耳根有些微紅,他假裝自己的沒有聽懂他的話繼續發問:「既然已經決定了,那麼我們明日便啟程吧,人族的小王子可還等著我們去解救呢。」
  維利爾有些不開心的撇下嘴角。「珀爾很在意那個小王子嗎?要不我們還是不去了吧,多個人一起上路,想想都有些不爽。」
  雲詩衍冷冷的看著他一眼,臉上大概寫滿了「別鬧」兩個大字,「沒有人族的小王子,你用什麼來接近丹王。丹王可不是獸王,還與你在歷練的途中見過,人族最為謹慎,沒有了小王子,你就要花更多的心思去接近對方。」
  維利爾聽到這裡,心情又微微有些飄:「珀爾是擔心我多費心思會累嗎?沒關係的,若是你我之間少了個人,我多費些心思也是可以的。」
  雲詩衍轉身就走,懶得搭理他的無理取鬧。
  最後出發的時候,他們的目的地還是血城。
  血城一共有八個入口,與獸人族鏈接的傳送陣入口是位於北部的一個傳送陣,到達的剛好是紅王的地盤,獸王給了維利爾一堆的東西,讓他可以的話路過的時候順便把紅王弄死了。
  居然叫人來抓他的小寶貝女兒,要不是他不能離開獸族,現在肯定已經衝到紅王的面前,一腳就把他踩死了。
  雖然一直稱呼其為紅王,但是這一行人對於紅王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也沒提到,預言雖然是書中的內容,卻是大綱式的提煉,自然不會具體到紅王是一個怎樣的人。
  維利爾並沒有答應獸王的要求,但是東西卻是照收不誤,半點不像是純潔善良不沾染俗世的精靈,如果不是不能崩人設,雲詩衍一定在旁邊翻白眼,翻上天那種。
  傳送陣的光與平日並無太大的區別,等到光芒漸漸消失,三人再睜眼,見到的便是人來人往的血城。
  血城與大陸之上任何一個城市都是不同的,行走間往來的絕對沒有普通人或者良善之輩,在這樣的一座城市,沒有心機是活不下去的。所以三人踏出傳送陣的時候,自然而然便被人盯上了。
  三人之中,維利爾倒是和血城氛圍最為融洽的一個,因為他身上包的嚴嚴實實的,在血城之中這樣的人並不少見。但是雲詩衍和貝音祤就不然了。
  雲詩衍這次不再穿著聖騎士的輕甲,他換了一件白色的法袍,白為底色的袍子,綴著金線,還一些銀光閃耀,那是上好的布料織造,就好像東方傳說之中那無縫的□□,穿在雲詩衍的身上讓他整個人的亮度又升了一級,他似乎打算在血城以魔法師的身份出現,手上還拿著一把法杖,就差沒把「我有錢」三個大字寫在臉上。
  雖然沒寫,但是他掛在臉上了,他臉上還戴著半張面具,華美的面具遮住了他姣好的面容,只露出精緻的下巴與好看的唇形,倒是更加勾人了些,讓人有些蠢蠢欲動想把他的面具摘下來。
  貝音祤和血城就更加的格格不入了,她長得可愛,身高又不高,身上穿著一件黑白色的裙子,做工精美,活脫脫就是個靶子。作為整個獸人族的公主,她的衣服只有最貴和更貴,再加上本身自帶的「天真」buff,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你們快來打劫我」的氣息。
  簡單來說,三個人之中有兩個是誘餌,還是那種只需要看一眼就絕對會動心,看兩眼就會想動手,三眼之後不再思慮直接抄傢伙就上的誘餌。
  三人方踏出傳送陣,就被一群人堵住了。小混混大半的一大群人將他們三人團團圍起,領頭的人拽得像是個二百五,對著維利爾揚下顎道:「小子,這是你哪找來的好貨色,快上供來給爺~爺保你今天平安無事的離開這裡。」
  這也算是簡單的離間了,一開口就挑撥幾人的關係,若不是同伴,這麼一來絕對有可能撬得動一個角。當然,撬不動也沒關係,他們相信這麼多人還是有把握他們堵下來的。
  血城不是什麼普通人嚮往的地方,來這裡的人一般就兩個原因。一是有事情要辦,二是在外頭呆不下去了。
  總不會有少爺小姐模樣的人來這裡遊玩,這群小混混盤踞在這裡久了,自認為眼力還是有的,高手自有高手的氣勢,怎麼可能看起來這般的無害。
  所以說貝音祤單純無辜的臉多有用。
  高手不會長著一張「快來欺負我啊」的臉,大概是這些小混混的默認認知。
  小混混的話脫口而出之後,三人之中打量他的就只有長著一張可愛臉的貝音祤,雲詩衍和維利爾一個看天一個看地,已經默認了這件事情交給貝音祤了。
  貝小公主眨了眨眼,笑瞇瞇的詢問小混混頭:「這位哥哥,方纔你說的好貨色,是指我,還是指我身旁的哥哥?」
  那小混混少見有被這般放任的貨物,皺了眉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往後退了一步。「哪來那麼多廢話,你們是要乖乖跟著走嗎?!」
  他退一步,貝音祤自然而然便上前了一步,她的性格絕對不似長相,到底是族中的公主,有可能還是未來的獸王,怎麼可能真的天真可愛,她勾著唇,笑道:「跟著走就算了,但是我們還需要一個引路的,我覺得小哥哥你就不錯。」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飛竄而出,裙擺微揚,整個人從空中落下,一腳便直接落在那混混的肩上。
  事情發生得太快,走的人都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下一秒,混混整個人就跪到了地上,地面之上也直接出現了一個大坑,站在他身邊的人一個不小心落在坑中,還一臉的懵逼。
  用肩抗住貝音祤一腳那個小混混睜大了眼睛,哇得一聲吐出了一口血,他的肩整個都凹了下去,身子一歪,白眼一番,徹底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貝音祤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道:「力道沒控制好,弄死了。」她那一腳足夠震碎那個人的內臟,讓對方死成渣渣的了。
  周圍的人因為她的這麼一句話嚇得屁滾尿流就要走,在外圍的人瘋狂的逃倒是跑乾淨了,唯有一個人怎麼跑也跑不走,在原地邁著腿一臉驚恐的往前衝,但是半點都前進不能。
  周圍圍觀的人大概都知道他們不能惹了,但是還是想看看熱鬧,見到那個人的狼狽樣子,都笑出了聲。
  貝音祤邁著步走到他的面前,依舊是笑瞇瞇一副小可愛模樣道:「哎呀這位小哥哥,別跑嘛,你被我兩個哥哥鎖定了應該是你的榮幸才對,有興趣為我們引路嗎?」
  那小哥不敢跑了,顫抖著雙腿瞪著貝音祤,張著嘴甚至發不出聲音來。
  貝音祤踮著腳拍了拍他的肩,那力道讓那小哥吃痛,失聲也好了,哭著表示自己上有老下有小,希望貝音祤一行人放開他。
  小公主和藹道:「沒關係的,只要好好幹活,我們不但不會殺你,還會給你報酬的,我們初來乍到,對於血城有許多不瞭解,只是需要一個嚮導。」
  那人似乎聽懂了話,終於冷靜了下來,他蒼白著臉,對三人道:「三位剛才不小心殺死的那人……是這一片小混混的老大……他的姐夫是血城狩獵隊的總隊長,剛才他們跑不止是怕三位,更是怕血城狩獵隊總隊的人回來,他們現在就駐紮在城中……幾位若不是真的需要在血城之中待著,還是快離開的好。」
  貝音祤聽到血城狩獵隊情緒一下子就不好了,她冷哼了一聲道:「不就是狩獵隊嗎,呵呵,總隊長,就算是紅王親自前來,我們都不放在眼裡,看在你好心提醒我們的份上,我們護著你。」
  那人不懂貝音祤的自信從何而來,居然連紅王都敢叫囂,但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已經投敵了,就算現在走了也脫不了干係,只能是默默地跟上了三人。
  雲詩衍聽到他的描述,眼睛瞇了瞇,心說不愧是升級流小說,打死小的來了老的的套路要不要這麼明顯。


第42章 殺死精靈王(十)
  雖然貌似已經得罪了什麼了不得人,但是三人卻完全沒有快點離開這座城市不然會被人殺上來的緊張感,負責引路的青年覺得心中壓著一個重擔,反倒是開始祈禱那位總隊長趕緊殺過來給他一個痛快。
  貝音祤倒是對於血城狩獵隊有些感興趣,開口詢問道:「血城狩獵隊到底有幾個分隊,你口中說的總隊長又是怎麼回事。還有,我們初來乍到,血城的許多規則都不清楚,你把你知道的東西都說一說。」
  青年帶著三人去往旅店,聽到他們真的對血城半點都不瞭解,真心覺得他們心大,青年覺得自己心好累,但還是將血城目前的形勢都講與他們聽。
  血城表面上分為紅王統領的北域和血城城主統領的南域,雙方看似相處友好,但是這些年來紅王的實力和勢力越發的壯大起來之後,就完全不將血城城主看在眼裡了。
  雖然他的等級低血城城主一級,但是三系的天賦讓他有本事越級戰鬥,所以現在完全不懼,真是得志便猖狂的典型。這樣的人是上司,那麼手下的人自然秉性也相同,這其中便以血城狩獵隊為首,態度最為張狂囂張。
  本來紅王的勢力不應該頂著血□□頭的,但是紅王自認他總有一日會一統血城,所以起名字的時候便直接用了這兩個字。血城狩獵隊也只是好幾隻隊伍的統稱,在血城駐紮的是血城狩獵隊的總隊,實力最為高強,負責保衛北域。而被派出去的分隊則是為紅王搜集他想要的珍奇的存在。他們在去往北域,南武洲和西靈洲,甚至已經開始計劃進入中神州,膽子非常的大,真的是不怕死的浪。
  已經離開的那幾對狩獵隊沒什麼可談的,所以青年著重為三人介紹了狩獵隊的總隊,也是一隊。
  一隊的總隊長,也就是剛剛那個混混的姐夫是兩系魔導師,比法聖紅王也只低了兩級。他掌握著絕對防禦的土系和攻擊力極高的火系。而且對方還是一個大劍師,魔武雙修,不管哪一種都拿得出來。
  紅王的手下之中,他也是潛力極高的一個,似乎是在大陸上殺了什麼不得了人一路逃亡來到這裡的,與紅王結實較早,狩獵隊就是他提出創立的,所以一直以來都是狩獵隊最高的頭。他的實力極為恐怖,而且睚眥必報。說到這裡青年還抬頭看了下眼前幾人的臉色,但是三人依舊是一臉的淡定。
  好吧,他只能看到貝音祤的臉色,小姑娘聽得認真,點頭一應一應的,但是天知道青年想要的不是這個反應啊!那是魔導師和大劍師啊!你們能不能給點反應啊!
  「再說說紅王手下還有哪些人,不要一直提那個狩獵隊隊長。」貝音祤見他不說了,不滿的催促道。
  青年喃喃,忽然不知道哪裡來的詭異信心,相信眼前這三人大概是真高手,所以無所畏懼,於是再度開口。
  「除了這位隊長,紅王手下還有三大王者,與這位狩獵隊長並稱四大天王。」
  雲詩衍沒忍住笑出了聲,貝音祤和維利爾都扭頭看他,他抬手摀住了嘴,咳了咳道:「沒什麼,你繼續。」
  青年還是第一次聽到他開口說話,珀爾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聲音自然也是極好聽的,青年的眼睛看向雲詩衍的時候,似乎帶著一點點閃爍的光,但是很快他就感覺到一股殺意瞄準了他,乾淨低頭,不敢再細看。
  那股殺意極為強大,讓他整個人都僵硬起來,好似有一把刀懸在自己的腦袋上,若是他再多看兩眼,馬上就會死一般。青年低下了頭,不敢再打量三人之中的任意一人,繼續道:「這三人之中,有兩人是高級劍師,只比紅王低一級,還有一位法聖,和紅王平級。這些都是北域的強者,駐紮在不同的區域,我們所在的這裡便是狩獵隊的地盤。再往南走,最中央被護在中間的城市是紅王的地盤,可以的話,幾位還是繞開那裡的好。」
  貝音祤笑得有些高深莫測,預言的事情她的父親已經同她講過了,他們必須青年說的那個地方,因為人族的小王子此刻就被關在那裡,鎖了一身的修為,像是奴隸一樣在那裡等著被販售。
  若是他們來得再晚些,小王子說不定就已經被紅王看中,買回去了。他們會因為小王子和紅王結仇,然後殺死對方。
  貝音祤的實力暫時還不能和紅王對壘,畢竟她是個連血城狩獵隊分隊長都打不過的幼獸,但是這不代表她身後的兩位大佬不會出手,精靈王和光明神殿的聖騎士,在大陸之上都是成神的存在,血城之中那絕對是無敵手,所以貝音祤完全不擔心青年所擔憂的事情。她要是螃蟹,現在絕對是橫著走。
  抱大腿總是要挑好對象的,實力不夠就是再能夠越級,那也實力不夠。紅王若是成為法神了,那兩位估計能看他一眼,但是法聖,呵呵。
  天色已晚,貝音祤也餓了,所以三人讓青年帶他們進了一家旅店,點了些東西填肚子,並且定了三間房間。
  三人給了青年今日的報酬,讓他去給他們買一份血城的地圖之後就放青年走了,但是青年似乎有些膽怯,不敢離他們太遠,所以也在這家店裡住了下來。
  事實證明青年的擔憂是沒錯的,第二天一早,就有人鬧上了門來砸店來了。
  貝音祤醒的最晚,她聽到吵鬧聲施施然起床收拾完再出來的時候,下面還只是人在叫囂,看樣子是找事情的前奏,那群人口中就沒一句能聽的,貝音祤剛一出現就被他們發現了,接下來挑釁的話連番上。
  貝音祤嘴角抽了抽,因為昨天是她出手的,所以這些人似乎只注意到了她的特徵,雲詩衍維利爾兩人就坐在下面吃早飯,但是卻沒人看到他們。
  大概是今天他們的衣服又換了一個風格吧。
  維利爾雖然依舊裹得嚴實,但是換了一身輕盈的法袍,看上去比起昨天的灰撲撲,那絕對已經換了一種風格了,舉手投足之間多多少少飄逸和引人注目了些。
  雲詩衍則換了一個顏色的袍子,他居然穿了黑色,衣服是金色滾的邊,依舊用兜帽遮住了半張臉,但是給人的感覺和昨天那種春風拂面感就完全不一樣了,一看就不能招惹。
  貝音祤卻沒換,依舊是一身簡單的小裙子,方便她動手動腳。小公主對下面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模樣的那兩人翻了個白眼,不滿的瞪了一眼那些罵著髒話的男人,道:「不想死就把你們老大叫來,找場子不是用嘴,是用實力的。」
  那些小混混面面相覷,似乎不知道要如何做,畢竟他們都沒有見過貝音祤的強勢,半點都不信是眼前這個小姑娘弄死了他們上司的小舅子。
  於是貝音祤乾脆利落的又殺了一個,一群人才狂奔而出,回去報信。
  對於這位小姑娘的凶殘,雲詩衍和維利爾都沒有作出評價,帶著她也就這一點好處了,這些小人物都不用他們動手,他們負責圍觀就好了。
  等到三人出了旅店,血城狩獵隊總隊長貿太鳩便已經站到了三人的面前。
  高手殺人並不需要多語,對方看起來打算殺完了他們三人在回去哄老婆和吃早餐,儘管如此,他動作卻非常的謹慎。在血城混的人,眼高手低,張揚跋扈會有,但還是輕敵這種事情,能爬到這個地步的人是絕對不會的。
  貝音祤自動自覺的退到了兩人的身後,表示她是解決不了了,交給兩位。
  雲詩衍也站著沒動,他懶洋洋對維利爾道:「喂,輪到你了。」上次攤牌之後,他少有在維利爾面前維持聖騎士大人的形象,整個人都是不像最初相見的時候總是在冒光了。總的來說就是慢慢開始暴露一些「真實」的自己了。
  不過這到底是無意還是有意為之,就不好說了。十三總覺得雲家主是撩漢一把手,真的想不明白這麼多年他為什麼一直單著身,難道他點亮這個技能還有固定的施展對像不成,只會撩邵將軍?
  維利爾有些無奈的瞥了雲詩衍一眼,站了出來。
  他方往前一步,鋪天蓋地的火便朝著三人襲來,與此同時地面開始波動,無數的突刺從地面破土而出,周邊瀰漫起一堆的煙塵,貿太鳩繃緊了神經緊緊盯著那片白霧,一股強大的力量瀰漫開來,讓他動作一頓,隨後臉色忽然糟糕。
  狩獵隊的成員就在他的身後,忽然聽到他高喊列陣,還有些懵為什麼解決這三個人還需要列陣。
  下一秒他們就見到了一條巨大的火龍扇動著巨大的火翼朝他們張牙舞爪撲來,貿太鳩的火焰似乎已經被這條火龍吞噬,他有些狼狽的立起了土牆,試圖阻擋。
  但是沒用。
  眾所周知,龍族曾經是大陸上極為強大的種族,能夠將火焰幻化為龍形,可見眼前人的強大。還不等貿太鳩回神,一聲鳳鳴便在他的耳邊響起,水鳳揚翅而來,直衝著貿太鳩的臉,糊了他一臉水,糊的他整張臉都是血。
  貿太鳩往後深深退了數十步,知道自己這是招惹上了不得的人物,他趕忙高呼他認輸,這件事情絕對是誤會,想要和那三人商議一番。
  但是對方可沒有和他好好說話的意思,維利爾會留著他礙眼嗎?顯然不會,一開始他們一行人對血城狩獵隊就不怎麼感冒,而且之後他們要與紅王作對,能夠在現在直接解決了他一個得力下手,不是很好嗎?
  維利爾對他的求饒充耳不聞,他就站在雲詩衍兩人三步前那裡,看上去還有些悠閒的味道,抬手一揮,一道光箭便在他的面前凝成,正是血城狩獵隊常用的那種型號。
  貿太鳩只覺得心跳開始加速,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在這一刻瀰漫上心頭,他往後退了兩步,轉身撒腿就跑。
  他沒跑一步,一道道土牆就從地面出現,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自然也擋住了箭的去向,但是維利爾並不在意,他打了了一個響指,在他面前靜靜懸浮著的光箭「嗖」的一聲便飛了出去,穿過了層層的土牆,也不見光箭的速度有半分的放緩。
  很快,一聲慘叫聲傳來,維利爾頭也不回對雲詩衍道:「行了,走吧。」
  貝音祤蹦蹦跳跳就跑到前面去了,雲詩衍面色倒是沒變,只是走到維利爾身邊的時候嗤笑了一句「耍帥」,維利爾勾了勾唇,朝他拋了個眉眼,雲詩衍完全當沒看到。
  躲在旅店之中的青年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幾乎是飄著離開了旅店。


第43章 殺死精靈王(十一)
  血城的內部並沒有傳送陣,所有的傳送陣都是外向的,這裡只是一個小島,有實力的話自己飛從北部到南部甚至不需要一天的時間。
  貝音祤並不會飛,所以選擇蜷縮成一個小小的小熊貓,窩在雲詩衍的懷中被帶著飛。
  這個位置也是她爭取了許久才爭取來的,冒著被維利爾用目光射死的危險,死乞白賴的滾進了雲詩衍的懷抱。貝音祤覺得自己可能抱著「浪得一日是一日,那管明夕是何夕」的念頭鼓著膽子做的這件事情,但是被雲詩衍抱著的感覺很快就讓她戰勝了對維利爾的恐懼。
  三人手上是他們之前和青年要的血城的地圖,上面清晰的標注方便了在天上飛的兩人,低頭認路的時候不至於跑偏。
  於是半天不用,貿太鳩死去的消息方傳到了紅王手中,三人便已經站在了紅城的城外。
  紅城是紅王所在的城市,也算是整個北域的中心城市了,這裡的熱鬧比起他們之前所在的城市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血城狩獵隊的存在,紅城成為了整個血城最大的貿易集散區,在這裡販售的有各種各樣的奴隸,各種各樣的狩獵,還有大陸之上一些稀奇的其他品種。
  今天晚上紅城會有一場月度的拍賣會,人族的小王子因為其出色的實力和容貌,在這個拍賣會上會被賣個好價錢。
  雲詩衍並不意外他們現在這個時間來也趕得上拍賣會,他也很清楚的認識到了只要他們參加了拍賣會,拍賣會上就一定會出現小王子。
  所有事件的進程都是根據主角也就是維利爾的時間線變化的,這大概是雲詩衍到目前為止見到的劇情線最□□的世界了。畢竟在他這樣的蝴蝶翅膀之下,還能夠如此頑強的存在,也是極為不易的。
  正是因為這一切都這麼的「恰好」,所以雲詩衍才越發懷疑這一切背後的推手是維利爾或者光明神。他們之中總有一個是不對勁的,因為和維利爾接觸得更多,所以雲詩衍更傾向於維利爾有問題。
  好在維利爾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什麼,不然也不知道會不會因為在這一點上勝了光明神而感到高興。
  進入紅城非常的簡單,錢給夠了在血城之中就沒有哪出去不得,因為三人對於劇情的掌控,所以他們並不著急,只是花錢買下了兩張拍賣會的入場函之後,便找了家小店吃東西。
  貝音祤的實力太弱,所以今晚的這場戰鬥雲詩衍並不讓她攙和,這讓有些蠢蠢欲動的小公主變得怏怏不樂,小熊貓趴在桌子上一副死相,沒有半點自覺的賣著萌。
  不少人顯然都注意到了他們帶著一隻熊貓,但是這一次沒有人再敢上前來挑釁,因為雲詩衍強大的氣勢一直在外放,擺明了他們不樂意有麻煩,在實力不夠的條件下,誰也不會湊上前來找死。
  愉快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了一行人進入拍賣行。
  拍賣行是紅王花了大手筆建造起來的,每個月在這裡都會舉辦拍賣會,紅王會在此坐鎮,在原來的劇情之中,他意外看中了作為臨時拍賣品送上來的小王子,在小王子被人買下之後,紅王暗中出手,殺死了買下小王子的賣家。
  這場暗殺讓貝音祤看到了,紅王想趕盡殺絕,在追殺貝音祤的時候,牽扯到了維利爾,於是倒霉的被維利爾幹掉了。維利爾就這樣收穫了小王子一枚,小王子聲稱自己是丹王最疼愛的孩子,只要維利爾他們能夠送他回南武洲,他會為丹王引薦他們。
  恰好那時候維利爾也要去人族一趟,既然有了合適的人來引薦,自然就順手把人帶上了。
  雲詩衍沒想到所謂的紅王會坐鎮就是她真的坐在第二層最中央那裡看著。二樓和一樓不同,分為一個個的包廂,比較方便一些不想露面的人,但是紅王所在的她專屬的包廂卻是不同的,包廂雖然有隔斷,卻是透明材質,包廂之中的情形看得清楚無比,勾著唇一身紅衣的女子更是一眼就會讓人注意到。
  紅王是一個女子,這和雲詩衍之前的推測相左,但是也不算什麼意外事故,畢竟大綱之中也沒說她性別是男是女。她有一頭捲曲的短髮,整個人的面目看起來非常的柔和,雖然離得遠,但是以雲詩衍的能力他是能夠聽到紅王的聲音。
  稍微帶著一些嗲的聲音,怎樣都無法讓人將她和威名赫赫,囂張無比的紅王聯繫起來,但是從實力來看,她應該就是那個人沒有錯。
  紅王的身側還坐著兩位高級劍師,想來是之前為他們作介紹的那位青年提到的四大天王之中的兩位。除了他們二人,包廂之內還有一些小鮮肉圍著紅王,一個個長相都十分不錯,看得出來紅王的喜好是那樣的奶油小生。
  只是短短瞥了上面一眼,雲詩衍的腦中便已經閃過了無數的念頭,他抱著懷中的熊貓,氣勢並沒有全開,但是也已經是普通人不敢招惹的地步了,包廂之中的紅王似乎往這邊看了一眼,雲詩衍很確定對方在看到他懷中的熊貓的時候,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看樣子他們就是不為了小王子,最後也會和這位紅王對上,畢竟是看到什麼喜歡就想搶過去的人,對於本來就要一隻的熊貓,不可能不動心。
  兩人買到的入場貼是二樓的,有一個小包廂,包廂的門剛關上,雲詩衍就被維利爾按在了門上。容顏清冷的精靈抿著唇,一雙碧色的眸子之中滿滿都是對自己的不滿,他湊在他的身前,問他:「那個女人有什麼好看的,你看了一眼又一眼。」
  十三在雲詩衍腦海之中叫囂著讓雲詩衍把人壁咚回去,並用深情的句子表示再好看都不如你好看,最好撩得精靈面紅耳赤!
  雲詩衍覺得十三對於自己的定位可能有些小問題,從第一個世界他總想著要把邵昉軼關起來小黑屋play的時候他就應該意識到了。
  他靠得極近,呼吸打在雲詩衍的臉龐,他懷中的熊貓動都不敢動,覺得眼前的畫面非常的詭異。「不好看,只是稍微有些好奇。」雲詩衍應道。
  他抬手推開了想要逼近的維利爾,彎腰將手中的熊貓放了下去,道:「你就是想挑個機會親近我,也不用強行在這個時候表演吃醋,那種人我看不上。」
  維利爾被他戳穿了目的,也不著急解釋自己突如其來的吃醋行為,只是笑著湊上去道:「知道我吃醋,珀爾有沒有覺得心中甜甜的呢?」
  「你吃醋,我為什麼要甜。」雲詩衍淡淡看了他一眼:「是你撩我上癮,又不是我真的看上你了。」
  「說這樣的話就是真絕情了,明明我一直在與你示好。」雲詩衍在位置上坐下,維利爾便湊在他的身邊,緊挨著他坐下,小公主默默把自己挪遠了,免得炮火波及到他。「被人喜歡和在意,難道不值得高興歡喜嗎?」
  「像是食物一般被人盯住,對方還總是不懷好意的思考怎麼對自己下黑手,你會高興嗎?」雲詩衍反問。
  維利爾一愣,這下子真的有些委屈了:「我在珀爾的心中是這樣的人嗎?我的一片真心,努力想要展現出來的愛意,珀爾看不出來嗎?」
  雲詩衍扭頭和他對視,維利爾被他這個動作弄得一愣,明顯沒有反應過來,就聽到雲詩衍極其鄭重的回答自己:「非要說真話的話,我看不出來。」他似乎看穿了維利爾所有偽裝之下惡劣的行徑一般,將他的心聲說了出來。「如果只是簡單的想要愚弄我,通過折辱我來折辱光明神的話,那麼你可以省省了,不管是我還是父神,都不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有所動搖。」
  維利爾一聽到光明神,再多的話也啞了,他皺著眉,不爽的撇過了頭。這種心思被看穿的感覺非常的不好,就好像一個緊張的遊戲剛剛起了頭,對方卻擅自自曝身份結束遊戲一般的讓人感到無趣。
  但是他卻沒辦法對這個該死的左右這場遊戲的人說半個不字,因為他捨不得。
  雖然抱著戲謔的心思與他說話,但是內心卻是那般的渴望與他接觸,渴望著觸碰到他的內心。從前想過無數的染黑這個人這樣的心思在這種「渴望」面前,都變得無趣起來。因為他靠不近,越是靠不近,心就越是焦急。
  這種無名的焦躁不知何時在他的心中蔓延,慢慢的一點一點都變成了想要得到眼前的這個人。
  維利爾不知道這種突如其來的「渴望」到底是怎麼回事,在他的極力壓制之下,他能夠做到現在還和雲詩衍保持距離已經是相當困難的,要知道他的腦海之中可是有個聲音在叫囂著把自己掛到他身上去,或者是到他懷裡去,就像那只該死的熊貓一樣,只要能被他溫柔的撫摸,變化成那種傻了吧唧的動物又有何不可呢?
  雲詩衍定然是不知道維利爾腦袋裡是如何天人交戰的,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拍賣會之上,這可是升級流小說或者修真西幻流小說之中必然會出現的梗,雖然這座拍賣場有些小,規格也並不高,但是並不妨礙雲詩衍圍觀。
  雖然很快他就興致缺缺了,那些東西在樓下的人看來或許還有些價值,但是對於實力已經到達神級的人來說,任何東西似乎都沒有什麼意義了。
  無趣的時間倒是過得很快,很快一個籠子就被退了上來,從主持人的介紹之中,雲詩衍知道,樓下的籠子之中關的應該就是那個小王子了。
  他的身子微微前傾,隨後被維利爾拽了回來。偉大的精靈王臭著一張臉警告雲詩衍:「最好不要表現出那麼大的興趣愛好,不然我也不知道我會對那個小王子做出什麼事情來。」
  雲詩衍見他神情不似作偽,沉默了一瞬,不再動了。倒不是怕了維利爾了,他若是真的搞死了小王子不按照劇情走該著急的也不是他。
  兩人並沒有打算拍下小王子,只是沉默的看著下方的競價,然後留意買下小王子的買家的行蹤。
  他們沒有給紅王送錢的嗜好,就只能是同紅王一樣等著截胡了。
  一下子緊盯著小王子的人又多了一批,而他們又同時被紅王的監視著,這位女士對他們的熊貓也非常的感興趣,也不知道是先來拿熊貓,還是先把小王子搶走。
  美人和寵物,那個先好呢。
  這大概也是紅王糾結的問題。不過很快她就不糾結了,反正最後都是她的,乾脆引到一路,一起搶算了。


第44章 殺死精靈王(十二)
  小王子蒂安斯是在外出歷練的路上被抓的, 從小被寵到大,沒有經歷過任何危險的小王子為他對於一些人的輕信而付出了代價,被悄無聲息的拐到了血城來。
  若是沒有今日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搶奪,小王子也許會成為最不堪的存在,有身為王室尊嚴的他, 也許會在不久之後便自殺身亡也說不定。
  而此刻小王子被關在籠中, 目光炯炯的盯著外頭纏鬥的三方人馬, 腦子不停的轉著, 思考著怎樣才能夠為自己謀到一條出路。
  他的實力並不低,只是被人鎖住了,就在方纔,似乎有什麼修為高深的人直接繞過了籠子, 遠距離就解開了他的捆縛著他的鎖鏈。
  鎖鏈之上的魔紋紋路暗淡, 蒂安斯輕輕鬆鬆就從禁錮著他的鐵鎖之中掙脫出來, 但是他並沒有貿貿然行事,因為這裡的人似乎哪一個能力都比他要高上一些。
  外出歷練的小王子覺得自己被打擊得體無完膚,非常想回去母親的懷抱之中哭泣, 感歎世道艱難。不是說外面實力比他還要高強的人少嗎?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讓他給撞上了。
  現在他的面前的畫面其實有些詭異,三撥人撞在了一起,買下小王子的男人臉色瞬間就難看起來了。「紅王這是做什麼, 拍賣場並沒有提供護送客人離開紅城的服務吧?」
  紅王的身後跟著兩位高級劍師,兩人和紅王是背靠著背的狀態,那兩人戒備的盯著懷中抱著熊貓的雲詩衍和站在一旁看上去沒什麼氣勢,但是存在感卻意外足的維利爾。
  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 紅王向來不吝嗇於出手,她搶東西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不少來這裡參加拍賣的人都是抱著自己買到的東西不會是對方感興趣東西的心思來的,但是買下小王子的男人沒想到自己的運氣這般的差。他思索著開口商議道:「這件貨物我可以不要,但是拍賣場要將我的錢退回一半來。」
  這已經是男人能夠想到的為自己爭取的最後一點利益了。
  紅王勾著唇一臉愉悅的看著他,好奇的發問:「我若是單純的要他,為什麼還他們把他拿出來拍賣呢?」
  意思就是,人我要,錢我也要,你的命,我也要。
  簡直是最無恥的商人了,這買賣就沒有虧的道理。
  男人臉色極其難看,他看也不看被關在籠中的小王子,拋下自己的貨物,轉身就要跑。但是紅王做這麼多年殺人越貨的勾當,自然沒有放跑人然後讓對方去外頭宣揚她搶東西的打算,一抬手,一個木質的籠子就將男人困在了其中。她的聲音依舊像是在撒嬌,勾著唇嬌嗔道:「怎麼話還沒說完就走呢,你問過我肯不肯放你走了嗎?」
  那男人驚恐道:「我貨物和錢都不要了!你還要殺人滅口嗎?!」
  「那是自然,不然為什麼親自來堵你呢?」話音落下,風刃便從她的身側飛出,直接朝著那個男人飛去。
  男人臉色難看,他雖然怕,但是並不代表就真的沒辦法和對方動手要等死。背後的巨劍被他輪在手上,直接劈開了眼前的風刃和囚禁著他的囚籠,他輕巧的朝後一番,目光在雲詩衍懷中抱著的熊貓身上微微一頓,登時明白了對面雲詩衍兩人的處境大概與自己相同,不由得歡喜高喊道:「那邊的友人!請出手救我一命!不然紅王解決了我,下一個就是對你們動手!他們攔住你們不是巧合,絕對是看上了你們手上的熊貓!想要殺人奪寶。」
  他的話音落下,之前一直按兵不動想要觀察形勢的兩位高級劍師手中的長劍便已經出鞘。
  今天他們會出現這裡純屬意外,因為早晨貿太鳩的死亡,導致了紅王召見了他們剩下的三人,兩位高級劍師今夜被留在紅城幫忙維持拍賣會的秩序,因為紅王擔心早上搞死貿太鳩的人會到紅城來。
  那人的信息太少了,傳信的人瞭解到的東西有限,只說那一行有三個人,所以兩位高級劍師並不清楚他們面前的兩人便是早晨和貿太鳩戰鬥的人。
  他們手中的長劍之上覆蓋著強大的鬥氣。兩人練得又是組合技,兩人在一塊的時候,可以發揮出劍聖的實力,他們這樣的出其不意,為的就是一招將眼前的兩人一塊解決,不讓他們反應過來和那邊的人匯合。
  雖然不是不能夠打,但是多少會惹出一些聲響,把本來簡單的事情變複雜。
  抱著要速戰速決的念頭,兩人的長劍揮到一半,卻被直接彈了回來,站在原地看不見臉的那兩人身前出現了一個簡單的光罩,看上去只是薄薄的一層光元素,卻之間將他們的劍氣和鬥氣都反彈回來了。
  兩人在空中一愣,再一次施展組合技,但是還不待他們將攻擊發出,一圈半環形的光幕便出現在他們的身前,帶著一往無前的衝力,將他們沖得整個人往後,落到地上之後還往後踉蹌跌了三四步。
  同樣被這道光幕襲擊了的,還有紅王,若不是她有身為三系法聖的警覺,先一步約上空中,現在她可能就已經臉朝地趴在地上了。
  這一切全部被困在籠中的小王子看在眼中,雲詩衍出招那一刻的光元素極為濃郁,在小王子的眼中他簡直就是一個光元素的發光體,因為從小就和光明神殿的人有所交集,小王子當機立斷起身高呼:「那邊的兩位閣下,我是南武洲皇族的蒂安斯!與光明神殿的裡格聖子相識!若是兩位能夠在此救我一命,我可以為兩位向丹王和裡格聖子引薦!!!」
  這樣的承諾可以說非常有份量的,丹王就不說了,她是人類的第一強者,而光明神殿的聖子在光明神殿之中地位與五位主教是平等的,引薦就是絕對的機會,可以獲得他們的友誼就已經是相當不錯的一筆交易了。
  紅王在此刻的臉色一下子不好看了。
  沒想到小美人還有這樣的來歷,看樣子今天在這裡的人都不能夠輕易地放走了。
  雲詩衍和維利爾都沒有回復小王子的話,但是當一個光罩將自己籠罩起來的時候,蒂安斯還是知道自己賭對了!
  他的運氣果然還是好的,出門能夠遇到好人!果然走之前和裡格祈禱的那一番有用!
  若是聖子在,現在的表情估計會非常的複雜,因為身為光明神殿的聖騎士,雲詩衍根本沒有必要去做這一系列的事情,光明神殿和人族的關係還是可以的,身為聖騎士,他的話丹王無論如何都會參考一二的。
  但是聖騎士太少出現在人前了,他的實力大家都知道,但是是個怎樣的人,卻叫人沒有半點的概念。可無論如何,這樣的人在丹王那裡也應該是掛上號的。
  紅王不再理會那位買下了小王子的商人,那不是重要的人,她扭頭直視身後的兩人,深深覺得今天自己是踢到鐵板了。「兩位,我們攔下兩位並沒有別的意思,若是兩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道歉,之後,我欠兩位一個人情。」她的話說的誠摯,但是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有求和的意思。
  手中醞釀著大招,臉上卻還是一派的溫和,這個女人很懂得利用自己一張無辜的臉,大概也是她能夠一路走到這裡的原因。
  可惜的是雲詩衍和維利爾並不吃這一招,兩人雖然都半遮著臉,但是對視的時候,卻還是明顯看懂了對方眼中的意思。
  雲詩衍手中握著法杖,但是下一秒卻像是戰士一般直接衝了出來,光元素屏障就像是一個巨型的光環,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四方反射出去,帶著無可匹敵的殺傷力,讓兩位早有準備的高級劍師都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
  懷中還抱著熊貓,雲詩衍的步伐卻半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法杖脫離了他的手,只憑藉著對於光元素的掌控,他就可以使用這個法杖,而且這東西並不是用來施法的,而是作為殺傷性武器使用的。
  被它直接打中的兩位高級劍師直接飛了出去,那邊買下小王子的商人也沒有倖免於難,他沒有高級劍師的實力,臥倒在地上直接吐了一口血,之後就沒打算爬起來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還是乖乖趴著等死吧。
  紅王想要出手幫助兩位高級劍師,卻發現自己已經被一個大型的法術鎖定了,她之前要施展的木系禁咒已經被中斷,此刻天空之中風雷湧動,雷電匯聚成一個巨大的魔法陣,在她的上空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上一秒還暖風和煦,下一秒就打雷閃電,擁有這樣能力的人只能是已經封神的雷屬性異能者,而此刻出現在他的面前的禁咒,是雷屬性獨有的殺傷性最高級別的神級禁咒——「天罰」。
  這是神對於渺小的螻蟻的懲罰,紅王甚至不能夠調動體內的任何一種能量來對抗。
  雷是九大系之中攻擊力最強的一系,就是法繫在他的面前都要甘拜下風,持有木系,風系和火系的紅王抬頭看已經成型的魔法陣,臉上一片慘白。
  千算萬算,紅王不曾想過自己會死在一次大劫之中,起因很簡單,只是因為自己覬覦對方懷中的那一隻熊貓。
  雷聲轟隆,轉頭便隔絕了她與外界,紅王的目光落在那個站在原地一直沒有動的魔法師身上,想半天也想不出來大陸,或者血城之中有哪一個雷系的法神存在。
  她已經管不了那兩個高級劍師了,想來他們也凶多吉少,「天罰」降臨之前,紅王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天罰」所過,被制裁的人會被劈成灰,連屍體都不會出現,兩位高級劍師死之前都沒能再見紅王一眼。
  他們之間甚至來不及互通什麼對話。
  雲詩衍和維利爾帶上了已經一臉懵逼的「小王子」,懷中還抱著熊貓揚長而去,揮一揮衣袖,只留下一個滿目瘡痍的戰場,和趴在地上裝死的商人。
  等到紅城之中的眾人聽到聲響趕來的時候,他們甚至連城主的一點痕跡都沒能夠找到。
  紅城亂了,血城城主撿了個大便宜,這件事情很長一段時間在血城被人津津樂道,曾經為雲詩衍一行人領路的青年心中藏著一個秘密,悄悄的離開了血城,再沒有回去過。
  作者有話要說:  應該兩三章會有個收尾_(:з」∠)_下個世界開娛樂圈
  順便,紅王什麼的不是我起名苦手←_←指代了我的班主任來的,對她的抱怨太強,所以拉出來當一當反派什麼的。
  丹王什麼的也不是起名苦手,是我可愛的舍友,她說人族應該有個聖盃,聖盃裡刻上她的名字,寫隔壁老王永垂不朽,千秋萬代之類的,所以我就讓她在人族之中當王了。。


第45章 殺死精靈王(十三)
  南武洲的中心城市是皇族所在的王城, 這座城市與皇族同姓,坐落在南武洲的中央,城市的正中央不是皇族的王宮,而是一座巨大的高塔。
  站在塔樓之下的時候,抬頭時看不見塔尖的, 這大概是整個南武洲最為高大的建築, 而人族的守護者, 丹王正是居住在這個高塔之上。
  高塔之上最高處安放著人族的聖物, 聖盃,聖盃之中是整個人族的氣運,如果沒有丹王的守護,人族不會在這片大陸之上繁盛這麼多年。所以什麼都可以動, 唯有那座塔和塔上的丹王, 是整個人族都不能動搖的根基。
  蒂安斯早在路途之中便已經聽貝音祤說清楚了他們此番前來的目的和精靈族, 獸人族的狀況。
  他感到一種恐懼由內而外而生,若是人族會出現被黑暗侵染的事情,那麼一定就是聖盃了, 那是整個人族的希望,匯聚著整個人族的氣運,是絕對不能夠出事的。
  蒂安斯很快就信了貝音祤的話, 也得虧貝音祤沒有騙他的意思,不然小王子得跟著她團團轉。蒂安斯的性格和貝音祤倒是非常的合得來,兩個人一路上也算是做了伴。當然,在面對雲詩衍和維利爾的時候, 他們便是乖得不得了的小孩,叫往東絕對不敢往西,一點都不敢質疑大家長的權威。
  雲詩衍倒是覺得原作者給維利爾配置的這兩個小弟有些小可愛。兩人這樣的性格都偏向於單純天真,太容易被相熟的人哄騙,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托盤而出。也許就是因為這樣的性格特質,所以他們才會被維利爾帶上。
  他們是獸族和人族未來的希望,加上一個精靈族的維利爾,他們這樣上光明神殿,可以討到什麼好呢?
  雲詩衍在這一點上死活想不明白。
  又或者說,控制了他們就等於控制了人族和獸人族的未來?將未來拿捏在手掌之上的人,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王者?
  想不明白,雲詩衍所幸就不去想了,也許這一切從頭到尾就是一齣戲呢,一出上頭的人實在太過無聊,搗鼓出來的鬧劇,不然哪來的所謂的小說,又為什麼爛尾了。
  蒂安斯回王城的消息剛傳出去,他就已經帶著雲詩衍一行人站在了神塔之下,他在丹王曾經贈與他的一張小卡片上寫明了自己還有雲詩衍一行人的身份,還有求見丹王的原因,卡片脫手而出,直線朝著上方飛竄上去。
  等待的時間,蒂安斯為貝音祤科普了一番丹王的身份。
  丹王曾經也是皇室的成員,傳言她不知道是哪一代的某位公主,封號便是「丹」,公主的天分極為出眾,在非常年輕的年紀就達到了所有人都無法企及的高度,封神了。
  之後她便一直負責看守聖盃,還有守護著人族。
  人族經過好幾次的大戰,最後都是丹王出手,才足矣震懾敵人。有她在,皇族和人族就都有了底氣,一般人也都不敢在南武洲之上得瑟。
  像是血城城主,他當年做下了大案,與王室結仇。以他的實力,本不應該逃竄到東部的小島之上的,但是無奈皇族有丹王鎮守,一旦將她逼出來,血城城主的下場必然是一個「死」字。
  蒂安斯講丹王的事跡講得津津有味,貝音祤也聽得一場入迷,眼前都開始飄星星,滿腦子都是將來她也要成為這樣的強者,世世代代守護獸人族。
  雲詩衍的臉色則是越聽越古怪,因為這些事跡雖然傳得神乎其神,但是都改變不了丹王宅的本色,畢竟不是誰都有本事好幾輩子不離開一座塔。她因為修為高深也不需要吃飯之類的,人們見到她的次數少得可憐,如果不是世界觀不對,雲詩衍絕對會懷疑對方在上面修仙。
  腦洞暫且開那麼大,高塔最底層的大門轟然洞開,一個穿著簡單魔法袍的女子站在他們面前。
  她有著一張圓乎乎肉肉的小臉,大概也就一米五的身高,與貝音祤看上去差不多大。身上裹著的是有些臃腫的魔法袍,頭上還戴著魔法帽,如果不是蒂安斯見到她的一瞬間「丹王殿下」四個字就脫口而出,雲詩衍不會認為這就是他們要見的丹王。
  怎麼說呢,有些東西破碎得太快,他來不及拯救自己的想像,那些還未成型的東西就都破碎在風中了。
  開什麼玩笑,人族的守護者是這麼小小的一個小女生?!
  十三對於他有些大驚小怪的情緒感到奇怪:「修為這種東西,是沒辦法說的嘛,天山童姥都存在,你還不許人家小小年紀就法力高深啊。」
  雲詩衍抽了抽嘴角,表示自己並非歧視,只是前面有蒂安斯鋪設得太多,難免見到真人的時候所有的一切破碎得快。
  他雖然有些走神,但是很快就揪回了自己的思緒,並且在丹王看過來詢問他是否就是光明神殿的聖騎士的時候,淡定的點了頭打了招呼。
  蒂安斯傳上去的信之中的內容實在有些駭人聽聞,所以丹王並不敢耽擱,親自下來接雲詩衍和維利爾兩人,邀他們一同去探查聖盃的情況。
  貝音祤因為有特殊的能力所以也被帶上了,唯有蒂安斯被丹王打發回去了,理由是他離開家中太久,回來應該回家中報備一聲。
  皇族之中的人是很難插手神塔的事情的,這座塔整座都在丹王的掌控之中,他帶著雲詩衍一行三人,到達了最頂層。
  「精靈族出現暗精靈的事情,我其實有所耳聞。」近來精靈之森的情況越發的糟糕了,與精靈之森相鄰的南武洲自然也多多少少收到消息。「卻沒想到獸人族也受到波及,現在並非開啟高塔查看聖盃最好的時機,但是卻已經不能顧那些規矩了。」丹王看起來非常的嚴肅,就算是虛無縹緲的消息,只要關係到聖盃她都會嚴肅認真的對待。更何況帶來消息的人並非普通人,而是精靈族的王和光明神殿的聖騎士。
  別人不知道珀爾,丹王卻是瞭解的。人族與中央大陸之上的神族一直都有所關聯,所以聖騎士橫空出世的時候,她是清楚明瞭的,更明白對方的實力和光明神對其的重視,這次的事件能夠讓光明神殿出動聖騎士,那就是真的關係到整個大陸的存亡了。
  「開啟此處還需要兩位祝我一臂之力。」她看起來非常的嚴肅認真,雲詩衍這個時候也沒辦法說什麼不要著急也許沒事,就只能裝作一本正經,嚴肅的也跟著點頭。
  目光微飄,落在維利爾身上,精靈已經摘掉了頭上的兜帽,露出好看的臉來,似乎注意到他看向他,朝他有些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雲詩衍:「……」怎麼說呢,這種感覺實在是太詭異了,總覺得維利爾哪裡不太對。嘴角的弧度上翹著,但是似乎帶了些惡意。
  雲詩衍的腦袋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一直到三人合力,打開了聖盃所在的閣樓,他才恍然回神,落在維利爾身上的目光帶著些許的不可置信。
  維利爾回頭看他,給了他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讓雲詩衍有些犯冷。
  那廂丹王的臉色徹底的黑了下來,因為他發現黑暗也已經入侵了聖盃,整個聖盃的內壁之上覆蓋著一層細細的黑色紋路,不仔細看的話,是看不清的。
  那些紋路蔓延而下,只需要一點點的時間,就可以汲取到人族的氣運,那個時候黑暗會被壯大,徹底霸佔整個聖盃。
  貝音祤安撫丹王,表示比起神池,聖盃這種情況已經是非常輕微了,這個時候只需要有強大的光元素,就可以一點點的驅散這些黑暗。
  雲詩衍垂眸,冷笑了一聲。
  驅散是可以驅散,但是徹底的消滅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的笑聲有些突兀,貝音祤和丹王都朝著他看來,雲詩衍冷著臉道:「我來吧。」
  是了,他總算知道為什麼明明可以不走劇情,但是維利爾卻堅持著趕著速度,將所有大的劇情點都拿下了。
  因為只有這樣,才會顯得自然,才會讓他下黑手的動作半點都不被察覺。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精靈之森是被黑暗入侵最為嚴重的地方。因為從維利爾在精靈族母樹上出生的時候,精靈族母樹就已經埋下了隱患,隨著維利爾一點點的長大,他的實力越來越強,精靈之森被入侵的後果也就一點點的暴露出來。
  獸人族的神池應該是他與獸王一起去查看預言的時候受到的入侵,從那時候開始發展到現在,才會有貝音祤口中那種嚴重的程度。
  而人族,是維利爾一直找不到借口入侵的地方,聖盃之上出現的黑色細紋,其實並沒有太強的黑暗能量,只是維利爾臨時散開來,嚇唬人用的,為的是給丹王看一個表面的情況,讓她意識到聖盃也被入侵了。
  沒錯,維利爾是方才下手的,在三人合力打開這個閣樓的時候,他悄無聲息的出手,將玄赦大陸人人談之色變的黑暗,安放到了聖盃之上。
  雲詩衍的手緊貼著聖盃,不出他所料,純淨的光元素很快就驅散了那些黑色的細紋,一點點的驅逐,一直到聖盃之上看不出來半點的不妥,他才蒼白著臉收回了手。丹王輕舒了一口氣,將聖盃又小心翼翼的安放了回去,關閉了閣樓的通道。
  雲詩衍垂眸不再看聖盃,他清楚他自己已經盡力了,就算他驅逐得再乾淨,只要維利爾想,在閣樓關閉之前再送進去一點點的黑暗能量,都是易如反掌的。
  說是要拯救世界,但是維利爾的所作所為,都是走向了毀滅世界的這條路。
  維利爾扶住了雲詩衍,對丹王道:「他消耗太大,我先帶他前去休息,之後就前往中央大陸的事情,我還需要和丹王商討一番。」
  丹王應承了,並且詢問了是否需要給他們安排住址,維利爾笑著拒絕了,轉身扶著雲詩衍離開,貼在他的身側,湊在他的耳邊,輕聲的問他:「為何身體這般的冰冷,你是知道了什麼嗎?」
  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卻讓雲詩衍有些不寒而慄。
  維利爾想要做什麼?又是什麼人給了他對這片大陸下手的勇氣?
  他的思緒連帶著呼吸都不穩,因為方纔的消耗,他現在完全被維利爾拿捏住了,他低啞著聲音問維利爾:「你做著一切,目的到底是什麼?」
  維利爾方才動手就沒有瞞著雲詩衍的意思,聽他問起,笑得越發溫柔了,他抬手捏了捏雲詩衍如玉的耳垂,笑道:「目的?這可就要問你偉大的父神了。」


第46章 殺死精靈王(十四)
  「沒有光明, 何來的黑暗。」維利爾抬手關上了身後的門,抬手在雲詩衍的腦袋上揉了揉,笑道:「與光明相伴而生的黑暗,只要存在光,背面就一定有黑暗, 你可曾想說, 這些黑暗都在何處?」
  雲詩衍沉默了一會, 之後似是不願意提起的扭過頭去, 道:「黑暗神,不是已經被驅逐出了這片大陸嗎?你又是什麼人?黑暗神的化身?」
  「這個世界上真正的神,只有光明神,怎麼可能還跑出來一個黑暗神。」維利爾看向雲詩衍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長:「我不說過了, 光明和黑暗總是相伴而生的, 就像你站在光下, 腳下會存在影子一般。」
  雲詩衍皺起眉來,猜測道:「你的意思是,你是父神的影子?」
  維利爾嗤笑了一聲, 搖頭道:「方纔我只是打了個比喻,如果你非要細究我是什麼人的話,我只能告訴你, 我是一個墮落的暗精靈。」他朝雲詩衍眨了眨眼睛,莫名的還帶著些許俏皮。「只不過看上去和正常的精靈沒什麼不同罷了~」
  雲詩衍有些詫異,因為維利爾藏得太好了,或者說他半點沒有暗精靈的特質。這麼想著, 他又有些恍惚,是了,主角可是九系齊全的法神,墮落不墮落為暗精靈都不妨礙他對於暗元素的使用,暗元素也不會對他的身體有任何的改變和影響,也正是如此,暗精靈該有的所有特徵都沒有出現在他的身上。
  「讓精靈族的母樹根系腐敗,精靈族便不會再有精靈降生,剩下的那些精靈遲早有一天都會被變成暗精靈,這個世界上就再沒有光精靈的存在。」雲詩衍一點點的分析他做的這些事情。「污染獸人族的神池,失去了神池,獸人族再不能接受洗禮,力量和天賦再得不到傳承,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失去化人的能力,淪為最普通的野獸。」
  「最後是人族的聖盃,那裡面是人族的氣運,一旦受到污染,整個人族會一點點的腐敗,最終走向滅亡。」他喃喃開口:「你要做的事情,是滅亡這片大陸之上的生靈嗎?」
  維利爾見他似乎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思考了一下,似是而非回答道:「是也不是。」
  雲詩衍等著他的回答,等到的卻是男人有些詭異的笑容。「我生來,是為了毀滅,滅亡的不會是這幾個單純的種族,而會是整片大陸。」
  雲詩衍從他的話中,推斷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的東西:「你這是什麼意思,單純的種族,難道消失的矮人族,龍族,亡靈族也和你有關嗎?」
  維利爾有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誇讚他道:「雖然不是我做的,但是也不能說與我無關。畢竟那個時候『維利爾』還沒有出現,而做出這些事情的,都是你的父神,巴爾德。」
  對於這樣的消息,雲詩衍並不意外,但是他現在是光明神殿的聖騎士,是光明神親手創造的最完美的光元素化身,對於這樣的解釋,必然是無法解釋的。畢竟光明神在這片大陸之上從來都是光的代表,是善良的存在。所以雲詩衍自然而然的表達出了自己的情緒。
  他不信維利爾的話。
  維利爾好氣啊,他說的可都是實話,但是說是自己做的壞事對方就覺得理所當然,說是光明神干的對方就死都不信,他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這種心情。如果光明神在他面前的話,維利爾是絕對要和他打一架的。
  雖然他們就是同一個人,只是不同的人格,沒有主次,誰也不能夠管得了誰。只是他想要做些什麼,自然光明神也是想做的。不管他的外表多麼的光輝偉大,內裡都已經爛成了一灘黑泥。
  就像維利爾說的,沒有光明何來的黑暗,他會誕生,自然是因為巴德爾的內心出現了大量的黑暗。「不信的話,我們可以去你的神殿,去和你的父神對話。」維利爾在雲詩衍的耳邊輕聲這般道,帶著些許惡意的笑聲被壓得有些低,連帶著維利爾的呼吸,都顯得綿長。「那個時候,珀爾就會明白,你的父神,到底是一個怎樣的神。」
  切開來,都是黑的呢。
  雲詩衍閉上了眼睛,不去搭理對方。他現在屬於被挾持的狀態,因為力量沒恢復,所以和維利爾對上沒有半點好處,只能是一臉憋屈的任由對方抱在懷中,看也不去看對方。
  十三在他的腦海裡和討教:「這是不是就是欲迎還拒,欲擒故縱的辦法嗎?」
  雲詩衍似是高高在上的對十三道:「是啊,學習了嗎?不是誰都適合關小黑屋的,那樣沒腦子做攻略,這輩子邵昉軼也別醒了。」
  十三表示自己受教了,隨後又發問:「說起來,家主不是答應了邵將軍這個世界和他相伴一生嗎?」
  雲詩衍表情一僵,咳了咳道:「事出突然,誰讓你給我找事,弄了這麼一個世界。以目前的形勢看,你覺得我和維利爾之間有可能相伴一生嗎?他的一生有多長,你清楚嗎?」
  十三知道都是自己的錯,閉嘴了,但是隔了一會又忍不住發問:「那下個世界家主就要和將軍相守一生嗎?」
  「是是是,陪著他慢慢變老行了吧。」雲詩衍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問道:「他自願老死,靈魂能被順利回收嗎?」
  十三查詢了一下,到底當初設計的時候沒有太大的限制,他查了好一會,才斟酌著回答雲詩衍的話:「應該是沒問題的,但是雲家主最好就保證他在你之前先死。還有,為了邵將軍考慮,這樣的世界最好不要太多。」
  雲詩衍摸著下巴想了好一會,點了點頭。
  系統選世界的時候有大部分的世界都是沒有「老死」這樣的概念的,就像是現在這個世界一般,這樣的世界就必須讓邵昉軼死去,至於那些較為普通的世界,陪他一輩子這樣的諾言,倒是可以兌現。
  對於雲詩衍來說,殺死邵昉軼的次數越少越好,這樣對於他們雙方來說,折磨都會少上許多。
  維利爾說要帶著雲詩衍去和光明神對峙,真的就在第二天和丹王商議之後,提出了要去往光明神殿的要求。只是與原來的路線不同,他這次並不打算帶上貝音祤和蒂安斯。
  對於這樣的變化雲詩衍選擇沉默,貝音祤雖然不清楚他為何背離了預言,但是她的實力實在有限,去到了中央大陸就更加幫不上忙了,維利爾要她留下的時候,她並沒有反對。
  蒂安斯已經完全狀況外了,他壓根就不知道雲詩衍他們兩個離開了,已經完全從配角淪落為路人甲了,還是那種有點戲份但是少得可憐的,存在感稀薄。
  通往中央大陸的傳送陣只在各大人類主城有,且進入傳送陣的審核非常的嚴格,不過有雲詩衍的存在,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作為光明神殿的聖騎士,他就是一塊行走的通行證,雖然通行證本人並不是很願意。
  他非常的牴觸知道真相,但是他越是這樣,維利爾就越是興奮,想要將光明神的真面目揭露出來。
  實際上雲詩衍等得都有些煩了,他真的很想知道維利爾求而不得的是什麼,直覺告訴他他們最後的目的地會告訴他答案,但是進入那裡的手續卻非常的繁雜,就算他身為聖騎士,進入中央大陸的時候還是要按照規矩一層層往裡走。
  是夜,萬籟俱靜,燈火通明的光明神殿之中,光明神端坐其上。
  他的額上鉗著一塊好看的寶石,此刻正發著螢光,將雲詩衍這一路的一言一行投射出來。這塊寶石與他贈與雲詩衍的那塊額飾是相同的,那天他要離開的時候,他心念一動,做下了這個動作,現在卻格外欣慰自己當初的做法。
  不然他怎麼能看到小可愛那麼多不同的情緒,又怎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選擇放棄他之前的所有打算呢。
  就像維利爾說的,這片大陸是他創造的,自然他想要覆滅的時候,他不過是頃刻間的事情,只是那樣太簡單太無趣,完全不能讓他無聊的神生生出半點的樂趣。
  從很早很早之前,巴德爾就生出過毀滅這片大陸,滅亡這個世界的想法。當時,借口黑暗神的出現,他為了名面上為驅逐黑暗神,其實背地裡已經動手,消滅了三個種族。創造者想要帶走一切的時候,所有的東西不過在翻覆之間。
  但是在關鍵的檔口,他一直在培育的那一點光元素生出了靈智來,這讓巴德爾有些歡喜,就好像寂寞太久了,突然之間出現了新的玩具,那段時間他非常的歡喜,便將覆滅世界的事情放在了腦後,同時也完全把自己分裂出去的那個成為精靈的人格拋棄了。
  那個人格之中,隱藏著無數的黑暗,只需要一個引子,就能夠點燃整片大陸。他就是光明神,光明神也就是他。
  那段時間,巴德爾專心的圈養那個小光元素,為他打造一副完美的身體,為他開啟最強的天賦,就好像擺弄一個可愛的娃娃,愛不釋手。
  但是真正珀爾站在他的面前的時候,他卻又嫌棄了,因為他創造出來的這個孩子再完美,再聰明,也沒有心。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活著。
  再一次,巴德爾動起了毀滅世界的心,與此同時,已經成長起來的那個一個人格,也已經順利墮落,開始了他的佈局,一點點的將世界引向毀滅。
  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光明神的寂寞,是因為他求而不得那一點的樂趣,曾經這麼一點的樂趣在珀爾的身上出現過,但是很快消散,叫他越發的難以忍耐那種得不到的寂寞。
  但是現在,他又出現了,那般的美好,有著所有他不曾見過的真實的情緒,勾得他渾身顫慄。
  那個人,很快就要到他面前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了,有些小發燒,渾身一會冷一會熱的,找了藥亂七八糟瞎吃,不知道今晚能不能把明天的更新寫了。。。不行的話明天估計就要請假了……
  QAQ明天還一天的課,我只想躺在宿舍睡覺,好難受啊


第47章 殺死精靈王(十五)
  走到最後這一步, 雲詩衍已經有決心在今天就結束這個世界的劇情。
  維利爾歸屬於黑暗,而他屬於光明,他們注定無法站在一起,那麼結果只能是兩個人一起死去。
  雲詩衍還挺欣賞這個世界的死法的,他挑挑揀揀選了好久才確定要維利爾如何去死, 對於這一天, 他其實期待了許久。在這之前, 他反覆和十三確認過了, 維利爾是不是巴德爾,最後都得到了否的答案。
  這意味著他並不需要在殺死維利爾的同時一塊和光明神同歸於盡,簡單來說,也算是減了任務難度的。
  「從目前的所有故事和已知的資料來推斷, 維利爾都極有可能是光明神分裂出來的, 你確定光明神並不是邵昉軼?」
  十三按照雲詩衍的話又重複查了好幾遍, 最終很肯定的確定:「不是。邵將軍的靈魂一個世界只會出現一個,雖然維利爾是光明神分裂出來的人格,但是因為他是男主, 在世界開始的時候,他是注入了邵將軍靈魂的。光明神是一個類似於bug的存在,某種意義上, 因為分裂出來了人格,所以更不能將兩人看作一個。」十三很謹慎的提醒雲詩衍:「雲家主下手的時候要快,不然被光明神攔下的話,可能會出現我們意料之外的差錯。」
  雲詩衍想了想自己找好的理由, 覺得光明神應該是不會阻止自己的。
  光明神殿的主殿,只要有神明在座,就會燈火通明,光明神的光輝會普照整個中央大陸,所有的神族沐浴在這樣的光輝之下,只會對光明神越發的崇敬。
  維利爾對於這樣的光卻是沒有半點感覺的,還沒有雲詩衍放出的光溫暖他,如果不是因為光明神創造了雲詩衍,也隨時有可能毀掉雲詩衍,維利爾才不會到光明神殿走這麼一趟。
  他雖然是那個人分裂出來的人格,但是對於本尊是非常厭惡,那樣外表光輝內裡糜爛的一個人,整日還假惺惺的端坐在王位之上,好像一個救世主一般俯瞰著那些被他視作螻蟻的神族。
  想到這裡,維利爾不由得嗤笑一聲,可再想到另一種可能,又覺得自己的未來可能沒辦法一帆風順。
  作為光明神分裂而出的一個人格,他的實力和光明神是劃上等號的,所以光明神是沒辦法殺死他的。但是這不代表雲詩衍不會對他下手,若是光明神讓他對他下手,自己要怎麼做呢?
  要怎麼做呢?
  維利爾看著眼前的雲詩衍,低聲問自己。
  光明神的聲音從高座上傳來,帶著威嚴和淡淡的引誘:「珀爾,我的好孩子,殺了他,只要殺了他,所有的黑暗都會消失,這片大陸再不會有黑暗蔓延。」
  維利爾嗤笑了一聲,瞥了一眼上方的人,道:「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何時,只要你存在,這片大陸就會不斷走向滅亡的邊緣,光明永遠和黑暗伴生,只要你存在一日,黑暗便不會從這片大陸上消失一日。」
  「已經是我所有黑暗的寄生體,你以為我為何放任你滋生黑暗,不過是想一舉除去你罷了。」扯謊的時候,光明神眼睛都不眨,只是低頭,目光柔和的注視著雲詩衍,道:「珀爾,我親愛的孩子,你走之前我便說過,此時或許與我有關。他是我的半身,我無法將他除去,現在只有你,可以拯救這片大陸於水火之中。」
  「只要你這麼做了,你就依舊是我最寵愛的孩子,」
  雲詩衍淡定的站在兩人中間,好像被雙方言語拉扯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臉上甚至沒有半點的糾結。
  雲詩衍的目光落在維利爾的身上,他有些好奇道:「你知道他會叫我殺了你,為何還要帶著我來這裡?」
  維利爾抬手,依舊是非常熟稔的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只是想要讓你看清楚他到底是一個人怎樣的神,你口口聲聲叫著父神,卻是覆滅這個世界的元兇,就算是我,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看,他現在不歡喜了,想要滅掉這顆棋子。」
  這麼說著,他笑出了聲來:「但是可惜的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沒辦法結果了我。這就是自由放任我去壯大的結果,這樣的結果,不知道光明神大人滿不滿意呢?」
  光明神的聲音依舊是無悲無喜,他平淡的開口:「你不過是因為他而被賦予了能力的一個小不點而已。當初你因他而生,時至今日,也合該應該而死。」
  維利爾知道他口中所謂的因他而生因他而死是怎麼回事,光明神是因為珀爾的出現,才會分裂出兩個不同的人格的,他的黑暗面就是因為珀爾的出現而出現,更是因為珀爾沒有那顆心而不斷壯大。他的一切其實都和珀爾生生相關,現在他更是心繫對方。
  光明神說的不錯,如果對方讓他去死,他會去死的。
  雲詩衍不再搭理光明神,他看向維利爾,十分鄭重的開口詢問他:「你想要毀滅世界嗎?」
  維利爾本來以為他想勸慰自己,沒想到他的小可愛開口就是這樣勁爆的詢問,壓抑下靈魂深處對於這個提議的顫慄,維利爾溫柔的看著眼前的人:「若是毀滅了這個世界,就沒有你了,那我捨不得。」
  這是他第一次脫開而出這般直白的表白,說明雲詩衍在他心中的地位。雲詩衍臉上卻依舊雲淡風輕,似乎根本聽不懂他話語之下的意思。「那若是我死了,你便會毀滅世界?」
  維利爾瞳孔微縮,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但是他還是尊崇本心,說出了一句話:「沒有你的世界,自然沒有存在的意義。」
  雲詩衍滿意的笑了。他勾著唇,心情看上去非常的好,他湊上前,抬手勾住維利爾的脖子,湊上前,給了他一個吻:「下個世界,記得還要愛上我啊。」
  維利爾一愣,下一秒,懷中人便推開了他,一直旋轉在那人身側的長-槍一把捅了過來,直接刺穿了雲詩衍的身體。
  雲詩衍強行嚥下了胸口湧上來的一口血,勾著唇道:「既然你不想,那我來幫你毀滅世界吧。」
  維利爾還沒能夠回過神來,那人上一秒還貼著他的唇給了他一個吻,下一秒永恆之槍就洞穿了他的身軀,神的血是金色的,被永恆之槍洞穿的神是救不回來的。
  可他還看著他,笑吟吟的。
  神座上的光明神已經站起身來,他不再似最初一般的面無表情,臉上甚至出現了焦急的情緒,也大概是前所未有的。讓維利爾不由得一笑。
  洞穿了身體的長-槍按照主人的意思,穿過他的身體,瞄準了維利爾。雲詩衍捂著鮮血淋漓的傷口,對著維利爾露出了一個難得的笑容。
  他很少笑,維利爾不知道他笑起來這般的好看。「捅了你那麼多世,這一次,我捅回來給你。」
  維利爾抬手抱住他緩緩落下的身體,一把揮開了湊上前的光明神,他一臉的茫然:「為什麼?」
  雲詩衍拍了拍他的臉,問他:「要我殺你,我做不到,所以我選擇自己去死好了。」他勾著唇,難得笑得這般的放鬆:「為了我去死,你願意嗎?」
  維利爾點了點頭,低頭親了親雲詩衍的唇:「你說什麼,我都是願意去做的。就算你不死,我也願意為了你去死,你何必呢?」
  雲詩衍閉上了眼,心說別開玩笑了,你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花了這麼長時間才攻略下來的人,心中還裝著比我更為重要的東西,不做到這一步,我又怎麼能滿足你的求而不得。
  死在你的懷中,或者說相互依偎著死去,應該算維利爾「得」到了吧。
  這麼想著,那把還未脫離掌控的長-槍穿透了維利爾的胸腔,刺穿他的心臟。
  被黑暗孕育而生的精靈,血卻如同神族一般,是好看的金色。
  一旁的光明神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依偎著一起失去了生機,冷笑了一聲,剛想說珀爾是他創造的,只要他想,隨時可以將死去的他復活。
  但是他還未開始動作,以他為中心點,整個世界卻開始崩潰。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碎片,凋零,偏偏飄落。就連他自己,也在自己的眼中,一點點的化成了無數的碎片,最後破碎成為光點。
  依偎著死去的兩具身體在破敗的世界面前,顯得格外的淒涼,但是很快,其中的一個人便化作了點點的光點,融入在另一人的耳釘處。
  而再看雲詩衍,他已經徹底換了一副面容,回歸到了最本來的面目。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雲詩衍第一次知道胸口被穿透是這般的痛,而他一直在做的,似乎都是捅死邵昉軼。
  雲詩衍幽幽的歎氣,總覺得自己虧欠他太大了,慢吞吞的捏了捏耳朵上的耳釘,雲詩衍叮囑十三。
  「下個世界,盡量選擇平和的世界,我承諾了要和他相伴一生,你最好別再搞事。」
  十三抖了抖,總覺得雲家主叮囑的時候還帶著些許的殺氣。
  作者有話要說:  發著燒寫完的,滾去睡覺了


第48章 殺死那個金主(一)
  恰好是上課時間, 大學之中行走的學生並不多,位於兩棟相鄰教學樓之間的六方廣場,有大半的場地被人圈了起來。
  警戒線拉得有些不走心,但是也足夠攔住看熱鬧的學生們,學校的警衛們也在周圍, 只是他們之中不少人也好奇的多看了兩眼那被警戒線圍起來的地方。
  警戒線內, 不少人走來走去, 正在佈置劇組的拍攝道具, 打光板被不停地調整,六方廣場之上是一個又兩層樓高的大台階,群演們正在被科普走位,將他們待會要做的事情多做幾遍。
  正是三月中旬, 深城沒有冬天, 到了這個時間正是不冷不熱, 不管短袖長袖都有人穿的季節。今天的天氣悶得厲害,空氣的濕度有些大,太陽沒有出來, 但是似乎有什麼在炙烤著一切一般。
  這樣的天氣,叫人的心情有些糟糕,偏偏劇組之中方纔還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讓整個劇組的氣氛都有些沉悶。
  教學樓和台階中間的陰影處,搭建著三個簡易帳篷,外圍的帳篷站滿了人,最裡面的帳篷之中卻只有一把躺椅, 和一隻顫巍巍搖晃著的小風扇。
  躺椅上的人臉上蓋著一張濕巾,閉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閉目養神。
  外圍的帳篷之中導演還在含辛茹苦的為人講戲,鄧思思卻已經繞過了一群看熱鬧的學生和工作人員,提著一杯奶茶走到了最後一個帳篷處。
  隨著她的靠近,躺在躺椅上的青年也睜開了眼,好看桃花眼之中光華流轉,只是短短一瞬,隨後,所有的情緒都被青年收斂。他抬手扯下自己臉上的濕巾,另一隻手接過了經紀人遞過來的奶茶。
  「這天氣悶得厲害,我沒有給你去冰,趁著還涼著,澆一澆您那滿心的怒火。」鄧思思這麼說著,將吸管-□□了奶茶之中。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朝著這邊看過來了。
  好看的青年喝了一口奶茶,心頭的怒火卻沒有半點要熄滅的意思,他面帶嘲意的開口:「真當我的劇組是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嗎?我這次花了這麼多心思在這部電影上,他隨隨便便就往我這裡加人,演技還那個樣子,我還要給人家好臉色看?」
  鄧思思見自家藝人下一秒就忍不住暴起了,趕緊安撫道:「知道你對這部戲花了心思,等導演和他談過之後再試試?今天要是實在不行,人我們就退回去。」
  青年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冷哼了一聲道:「和母校借這麼兩天拍攝的時間容易麼,他真以為現在誰都能在實景之中拍攝嗎?真要是算起賬來,他耽擱不起。」
  鄧思思也知道自家藝人不是在說笑,他這容不下一點沙子的性格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如果推薦那人來的不是之前對自家藝人有過知遇之恩的導演,她也不會一直到現在還勸對方忍一忍。要知道整個上午的拍攝都因為對方而耽擱了。
  地球上的用地現在非常的珍貴,大部分的學校都已經拋下舊址在其他星球開設全新的校區了,唯有華國排名第一的知大,到現在還□□的在霸佔著深市土地,堅持著古訓教學。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知大放棄了外星的那部分學生。只是地球現在的校區屬於歷史系,在這裡學習的都是歷史系的高材生,負責的領導也高傲得厲害,如果不是有白敬衍這層關係在,劇組是絕對不可能在這裡借到場地的。所以每一場戲都是爭分奪秒的拍,就怕到時候學生下課了,圍觀的人多起來之後,會出現問題。
  畢竟白敬衍可不是一般人。
  劇組拍攝的是一部以二十一世紀為背景的都市懸疑電影,作為白敬衍的轉型作,公司在這部戲上可是砸了重金的。偏偏今天早上的拍攝因為一個臨時替換的演員而出了一堆的問題,就是鄧思思本人,都覺得白敬衍應該好好出出氣。
  雖然今天鬧這麼一出,明日的星際頭條就會是白天王又耍大牌在劇組之中鬧彆扭,但是這種新聞隔一段就會出來一次,鄧思思相信粉絲們應該是不會有太大反應的。
  白敬衍是星際現在最為炙手可熱的跨界天王,作為唱而優則演,拿下視帝之後轉戰大銀幕的優質演員,白敬衍的職業素養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人長得帥,出道一年便成為風頭無雙的歌曲天王,完成星際巡演,白敬衍算是一個閃亮的奇跡。
  當然,之後他轉戰螢幕,開始了他在演藝圈的打拼之後,拿到的成績也是有目共睹的,不管是最佳新人,還是第二年拿下的視帝,都代表著白敬衍絕對的實力。此番為了轉戰電影圈,白敬衍精心挑選了劇本和劇組人員,想要拍攝一部緊張刺激的「經典老片」,來懷念二十一世紀存在的各式港式片和懸疑推理片。
  因為用了心,所以白敬衍對於劇組的要求格外的高,本來飾演其中一個小角色的小演員因為出了小意外而住院,不得不更換演員這件事情就已經鬧得白敬衍不愉快了。相熟導演推薦過來頂位的小演員各種鬧出事故,就是他沒辦法忍了。上午的拍攝就是因為那個小演員不斷的被「卡」,所以到現在也還沒拍完本要的工作目標。
  這位小演員,很顯然就是本方世界的主角之一了。而白敬衍,就是前期一個看上去不起眼,但是卻給這位小演員帶來了許多不愉快事情的「反派」。
  這是一部「包養出真愛」的娛樂圈耽美小說。考慮到雲詩衍的習慣,所以系統將背景設定為星際時代,也算是和雲詩衍的時空較為貼合的背景了。
  如果他不給邵昉軼安排那麼一個「小受」的話,雲詩衍應該會更加的高興。
  這是傳統意義上的娛樂圈升級流文,小受「尚曲」是一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靈魂,出現在娛樂圈的一個小明星的身上。小明星柔柔弱弱,長了一張小白臉,因為本身的性格懦弱,加上患有抑鬱症,所以在圈裡混不下去,狗帶了。這就被穿越而來的小受佔了身體。
  因為這個身體本來的願望,所以尚曲進入了想要代替對方在娛樂圈走下去,於是開始了他在娛樂圈的逆襲之路。
  最開始他加入的是一部偶像劇的拍攝,因為深諳耍帥之道,加上嘴甜會討好人,所以很快就受到了片子導演的賞識,恰好這個時候一部片子的一個小演員出了問題,導演就將尚曲推薦進了這個劇組,而在劇組之中,尚曲便和天王白敬衍爆發了衝突矛盾。
  原因是因為尚曲的演技不達標,他一和白敬衍對上戲,整個畫面就有些出戲,他的演技並不是不行,只是總存在一些違和感,難以消融,導致了一早上的鏡頭都不對勁。白敬衍對於這部戲非常的在意,自然而然主角受在他這裡的第一印象就有些糟糕了。
  尚曲的經紀人自然不可能讓他得罪這樣的一位大神,所以當晚就安排了道歉的酒席,請了白敬衍。
  尚曲自罰酒三杯,算是將今日的事情一筆勾銷,白敬衍依舊看他不爽,不過倒也不再說什麼風涼話。假醉離開的主角受在廁所之中恰好撞見了人對他動手動腳,於是英雄救美就出現了,主角攻冒了出來,救下了美人。
  又因為主角受的性格問題,主角攻對他頗有些興趣,將他包養了下來。這部小說也就算步入了正題,開始了名為「包養」實為「談戀愛」的秀恩愛日常。
  雲詩衍,也就是現在的白敬衍看這劇情看得牙疼,特別是他拿到主角攻也就是邵昉軼的資料的時候,不止牙疼,他都想殺人了。
  因為這個世界邵昉軼的人設定位是「花花公子」,圈內人都知道,炬炎集團的大BOSS挺愛好包養小明星的,男男女女都不拒。只是這位也非常的薄情寡性,感興趣了可以把你捧到天上去,不感興趣了下一秒你就直接摔下來了。
  若是你沒什麼野心繼續往上爬,拿麼拿一點分手費也就是了,轉頭也許還能藉著這樣的經歷多體現一下自己的價值。若是不捨得那位天上的人,想要努力一下,那下場就絕對不會好了。
  這基本也是整個圈子的通識了。
  對於這樣一個人,主角受倒是一直接受良好,因為在設定之中這位主角受和一般人不一樣,別人的主角是白蓮花,他是個妖艷賤貨。既然霸道總裁表示要包養他了,他自然而然就利用這樣的好機會快速的往上爬,利用總裁的勢力和手筆不要太大膽,跟個搾汁機似得,非要把被包養的所有搾出來才罷休。
  也正是這樣的性格,吸引了見多了白蓮花的霸道總裁,兩人經歷了包養,到動情,到誤會等一系列的狗血劇情,最後終於在一起,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總的來說,這是個穿越少年一路逆襲談戀愛的爽文,基本不用過腦,爽完就完,轉頭主角名字都會忘。
  但是也正是這樣的狗血套路,讓雲詩衍滿滿都是無力。
  就算十三給他劃重點劃出了主角攻樂毅傕人設之中明確指出的「不會談戀愛」「包養純粹想談情,但是對方都和他談錢」「不知道誰灌輸的理念,包養會出真愛」「精神潔癖」等等的證明邵昉軼清白的話語,都沒讓雲詩衍覺得心情好點。
  就好像這該死的天氣一樣,讓人各種不爽。
  很快導演那邊的講戲已經結束了,想來尚曲很快就可以將東西融會貫通,在下午的拍攝之中順暢的配合自己。雲詩衍起身,搖晃著奶茶,吸了一大口珍珠之後,開口叮囑自己的經紀人。「鄧姐,若是對方想要和解,就替我應下來。順便替我和哥哥說一聲,今天我就不會去給他和嫂子當電燈泡了,讓他們出去燭光晚餐去吧~」
  鄧思思正在為他整理明日的行程,聞言有些無語的應了一聲。
  他家大神還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上一秒可以對對方大肆嘲諷,下一秒都已經想好了對方來道歉就原諒了,該說真不愧是他的藝人嗎?
  作為一篇娛樂圈小說,自然是存在各種各樣的男神的,其中不乏喜歡主角受和主角攻的存在,那些都是大型的炮灰。白敬衍在這一群人之中,倒是顯得有些不起眼了,因為不喜歡攻受之中的一人,只是因為最開始覺得尚曲走後門,所以不給他好臉色看罷了。
  後期他和尚曲的接觸不多,有出現也是被作者拉出來溜溜,用他來對比尚曲,顯得尚曲的經歷更加的傳奇。
  這就導致了白敬衍的人設非常的少,也算是給了十三可乘之機,瘋狂的給雲詩衍上了許多的金手指,這其中就包括了白敬衍的身世。
  有哥有房,父母雙亡。
  「怎麼樣,家主您和邵將軍不發展出點什麼,對不起我給你這麼好的設定啊!!!」
  雲詩衍:「呵呵。」


第49章 殺死那個金主(二)
  白敬衍, 白家幼子,與兄長白敬侑相差了19歲,父母親在他三歲那一年因為一次星際旅行而喪命。白敬衍可以說是他哥哥養大的,白敬侑對他而言算是長兄如父。
  父母當年留下的明天集團在白敬侑的手中發展的非常好,所以算起來白敬衍也是優質的富二代一枚。哥哥對他極為疼愛, 幾乎是當兒子養的, 什麼東西都會留他一份, 因為他想進入娛樂圈, 甚至為了他投資了一家娛樂公司,也就是白敬衍現在簽約的娛樂公司「丹衍娛樂」。
  名字取的是白敬衍和他嫂子名字裡的字組合的,這兩人都是白哥哥極為看重的人,這家有點像是鬧著玩的娛樂公司, 在業內口碑卻是半點不差, 雖然底蘊不足, 但是後台大,所以白敬衍在各種機會之上從來不輸於人。後期名頭沒有尚曲響亮,也不過是因為尚曲的主角光環實在太亮了, 所有人都被亮瞎了,沒什麼人注意到他。
  除了兄長,白敬衍還有一位非常疼他, 只大他一歲的嫂子。年紀不大,卻是殺伐果斷的主,從初中開始,她與白敬衍便相識, 是極好的師姐師弟關係,也是因為和白敬衍熟悉,所以嫂子才會認識大哥,最後三人成了一家人。
  十三將這份家庭履歷拿出來告訴雲詩衍:「這兩位都是非常疼人的,所以家主可以可勁的在圈裡折騰,不用擔心沒人給擦屁股!」
  雲詩衍冷漠臉問十三:「我看起來像是一言不合就搞事的人嗎?」
  十三想了想,道:「原主是。」
  也不能說一言不合就搞事,只是原主對於藝術過於執著,對於完美的追求非常的喪心病狂,如果真的是心尖尖上的作品,是不會容許有半點不好的,這就導致了他在圈內人緣並不是很好,因為他常甩人臉色。各種各樣耍大牌的爆料也也不算少了,公司已經懶得公關了,只要是粉絲,基本都知道他們家天王有些毒舌,只要工作不好,總是要被他說那麼一兩句。
  不過他也就說說,等到他漸漸在這個圈子之中嶄露頭角之後,才慢慢的出現了他說別人兩句,背地裡就會有想要討好他的人幫忙去教訓人。
  這些事情因為經紀人攔得好,所以原主並不知道,這就是後期主角那邊用來黑他的黑料,也給原主造成過一些麻煩,但是在雲詩衍眼中,這些都不算什麼。比起商場上的阿諛我詐,娛樂圈的一些手段都有些小兒科,就算是打上了未來娛樂圈牌子的這篇文,一些規定本質上也算是完善了這個世界的架構,使得一些更加骯髒的東西沒辦法出現在圈內。
  作者是在尚曲謀福利,現在卻是便宜了雲詩衍了。
  不做那些多餘的事情來哀歎這日了狗的劇情,雲詩衍決定好好的先把眼前的事情應付過去。
  系統會自動賦予他原身掌控的技能,所以他現在就是那個十八歲出道,只四年時間就成為娛樂圈天王,拿下鳳凰獎視帝,一路乘風破浪,被無數人驚歎,羨慕嫉妒恨的娛樂圈天才,白敬衍。
  作為一部都市懸疑劇,劇本本身其實帶了些靈異色彩,難得的幾場室外白天的戲定在了知大,只是因為這裡還具有保存較為完好,並且現在仍在使用的古建築。
  放在二十一世紀,這樣的景色會顯得稀鬆平常,但是拍入鏡頭之中,卻會讓螢幕那頭的那些觀眾驚歎讚揚。現在這個年代,不是誰都有能力踏上自己曾經的母星,一覽地球的風采的。
  早上接連不斷的不順不過是因為尚曲很難在一個鏡頭之中處於被壓制地位,身為配角,他總是習慣性氣勢強大要去搶戲。在偶像劇之中這樣做能夠增強現場的效果,導演自然是推崇,但是來到這部劇卻是不盡然的,因為這個角色是被壓制的角色。
  主角追捕一名星際逃犯,卻陰差陽錯,穿越時空來到二十一世紀,在對這個時代的漸漸熟悉和對真相的剖析之中,主角漸漸的發現那名逃犯的真實身份,他竟然就是他自己!區別在於兩人一個自己對未來要經歷的一切都尚不知情,而一個已經飽經滄桑,想要結束這一切,所有一切都是一場因果循環。主角在這個巨大的莫比烏斯環之中不斷的循環,找不到離開的出處,只能是一遍遍的循環。
  整部電影之中牽連著環中環,案中案,協助主角破案的人們都是他在來到二十一世紀之後結識的人,但是他們卻因為種種原因,一個個在主角的面前死去。
  尚曲的角色雖然台詞不多,但是他的死至關重要,因為他的死,所以主角才真正的揭露了對手,也就是星際逃犯的身份。他和逃犯一直都在正面交鋒,但是這是他第一次直面那個答案。
  這個逃犯,就是他自己。
  是無數的輪迴,循環之後的自己。
  黑袍之下的那張臉,就是自己的臉,殺死這些人就是這個人做的,在無窮無盡的循環之中,他似乎已經徹底的改變,再也不像自己了。
  這部劇之中白敬衍一人分飾兩個角色,對於他的演技考驗很大,這樣大的壓力,又加上各種不愉快的事情,也難怪他心情糟糕到要躲到一邊去喝奶茶。
  這位倒是和雲詩衍相同,喜歡吃和喝各種甜甜的東西。雖然成長在那般好的環境之中,卻半點都不嬌氣,只是驕傲跋扈了些,但是這些任性的行為,由他這張好看的臉做出來,也就什麼都不是了,全部都能變成好處。
  午飯前劇組最後一次開機了,雲詩衍換好了衣服,緩緩地步行出陰影區域。外頭一些提前下課的學生已經圍了上來,屬於他們的個人小手機正試圖突破警戒線,飛起來將雲詩衍的情況拍個一清二楚。
  但是並沒有什麼卵用,劇組對沒有登記過的電子產品都進行了屏蔽,小手機飛起來也什麼都拍不到,不過見到了白天王的學生們已經管不上那麼多了,尖叫聲此起彼伏。
  雲詩衍腳步一頓,扭頭看向人群。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條黑色的長褲,緊裹著兩條修長筆直的長腿,加上一雙長靴,和一件長風衣。雖然是二十一世紀的打扮,但放在星際的現在也完全不過時。越是簡單的衣服越能夠看出這個人駕馭衣服的能力,雲詩衍這一身,讓同學們除了「啊啊啊」「嗷嗷嗷」的尖叫之外,腦袋完全是空的。
  雲詩衍以手指觸唇,輕輕的噓了一聲,道:「我們要開始了,大家安安靜靜的看,好不好?」
  圍觀的群眾們興高采烈的應了聲好,接下來連呼吸都輕了許多。跟在他一旁的鄧思思有些詫異的看了自家藝人一眼,也不知道他是吃錯什麼藥了,和圍觀的路人這般友善的說話。正常按照現在他的情緒,一般都是拽得和二百五似得,只有在開拍入戲之後才會轉變情緒。
  不過能夠這樣和群中互動也好,這位祖宗的心情不好,劇組的大家也都別想好過。
  鄧思思見他已經站到最開始的站位上去了,這才安下心打開手機幫他聯繫家人。
  白敬衍出道四年,一直都是鄧思思在帶,兩人也算是默契的合作夥伴,一個在校期間就敢出來浪,一個一畢業就敢跟著對方瘋,對彼此都非常的熟悉,所以鄧思思一直單獨帶他一個。這傢伙工作看似很多,但是日常生活需要照顧到的地方卻少,因為他經常看不爽各種開小差的助理,所以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帶助理出來了。
  作為經紀人,鄧思思現在負責他的工作,還多一些日常生活。白敬衍的家世並沒有曝光,因為他並不喜自己的生活也被圍觀,所以這一方面處理得極為謹慎。負責聯繫他家人的,就只能是極為信任的人,作為與他們家關係不淺的經紀人,鄧思思首當其衝。
  「妮?」撥出去的通訊被接了,鄧思思先確定了對面是自己親愛的閨蜜,這才開口道:「你家親親弟弟今晚有應酬,回去會晚些,他讓我轉告你,快點爭取時間,趁著電燈泡不在,和大老闆出門約會去!」
  電話那頭的白家嫂子啪的一聲合上了一份文件,淡定道:「知道了,你記得看著他讓他按時吃飯,工作忙也不要多喝酒。」
  「行啦,一個兩個都和養孩子似得,你家那位當孩子疼,你也拿他當小孩,就比我們小一歲,他知道怎麼照顧自己。」安撫了一番好友,鄧思思又扭頭看了好一會現場的拍攝情況。
  已經開機了,無數的飛行攝像頭在空中有序的搖擺,確認雲詩衍的狀態沒問題之後,鄧思思便準備回帳篷去了。
  剛才又談下了一單代言,她得把公司發過來的合同多看兩遍,可以的話為敬衍多爭取點好處。他們家藝人這麼優秀,找他做代言那是有長遠眼光,既然要釣大魚,那麼給的魚餌也不能太少了不是?
  這一次的拍攝倒是順暢了許多,雖然也卡了兩次,但是最後拍攝完看效果還是不錯的,最後補拍了幾組特寫和一些細節,劇組便放飯了。
  需要留在現場的人留在了現場,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要轉移地方,到學校提供的化妝間,也就是幾間教室去。學生們湧上來被安保人員攔住,雲詩衍戴上了墨鏡,和瘋狂朝著他招手和尖叫的粉絲微笑致意。
  白敬衍不怎麼挑食,但是嗜甜,再加上家裡人格外在乎他的飲食,所以每頓飯都是自帶的,時間一到,自然有熱乎乎的外賣就送過來了,專門制定的營養餐,不少人羨慕不已,雲詩衍卻沒什麼感覺。
  鄧思思午飯是和他一起的,見他有些無精打采的模樣,提到:「剛才那個叫尚曲的小傢伙的經紀人來找我了,我也按照你說的答應下來了,你今晚真要去吃那一頓?」
  「吃就不了,聽那一聲道歉而已。」雲詩衍托著腮用勺子對碗裡的飯翻來覆去,之後他擱下勺子,伸了個懶腰。「最好下午能夠順利把今天的安排拍完,不然今晚有他好看。」
  鄧思思抽了抽嘴角,一點都不懷疑他會做出那種秋後算賬的事情來,只能是無奈道:「應該沒問題的,那小孩演技也不算糟糕。」
  雲詩衍淡定的瞥了她一眼,好笑道:「鄧姐,那傢伙就小了我一歲,你怎麼總叫人家小傢伙啊,他的臉也不算嫩啊。」雖然走的是青春無敵美少年路線,但是主角受的長相偏妖,看上去的確不嫩。
  但是白敬衍的長相,那雙桃花眼沒什麼神態的時候,看上去特別像單純從校園出來的學生。當然,這要是他刻意表現,壓低氣勢的時候。
  作為一個演什麼像什麼的演員,雲詩衍不敢說自己是個老戲骨,但是和他說演技不錯,主角受目前還算不上。
  雖然嫌棄,但是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雲詩衍還是把東西都吃下去了。吃飽之後摸著肚子思考他下次應該點餐,而不是和原主一樣,在鄧思思問吃什麼的時候,說隨便。
  苦瓜什麼的,就算有營養價值,也要堅決的討厭啊!
  作者有話要說:  百度百科的莫比烏斯環:把一根紙條扭轉180°後,兩頭再粘接起來做成的紙帶圈,具有魔術般的性質。紙帶只有一個面(即單側曲面),一隻小蟲可以爬遍整個曲面而不必跨過它的邊緣。這種紙帶被稱為「莫比烏斯帶」。
  這種類型的作品有類似「恐怖游輪」啊,或者B站的拜年祭「再一次」,都很好看的=W=
  有些輪迴循環的概念在裡面,我試圖過寫這樣,但是文筆辣雞,智商和腦洞都不夠,就只能在這裡放劇本來滿足一下智障一般的自己_(:з」∠)_


第50章 殺死那個金主(三)
  下午的拍攝進行的非常的順利。
  雖然主角受上輩子不是演員, 但是演技卻也能夠在線上,不然也不能夠逆襲娛樂圈。加上這個小角色和他有些相似,調整好自己的狀態之後,尚曲再也不會出現上午那樣的情況。作為一個只有兩天戲,而且大部分對手戲都是和天王一塊的人, 他的壓力其實也很大。
  結束了今天的拍攝之後, 尚曲才被通知了今晚有個約, 他要去和白天王道歉。
  雖然有些不情願, 但是尚曲也知道自己今天的確是耽誤劇組,又惹上天王了。雖然簽約他的公司有足夠的誠意來捧他,卻不代表他可以在圈裡肆無忌憚。白敬衍的身份在圈裡已經不低了,這一個道歉是真的需要。
  所以儘管不情願, 尚曲仍然回酒店收拾了一番之後, 前往了經紀人定下的飯店。
  雲詩衍走的比尚曲還要晚, 作為劇組和製作人不相上下的人,每天拍攝結束之後,他都會留下仔細的和導演和編劇研究一下接下來的劇情, 確定沒問題之後才會離開。
  今晚組裡沒有夜戲,他也算可以好好休息一晚上,但是等到走的時候, 卻也已經是八點了。
  和尚曲經紀人約的時間差的並不多,雲詩衍卸了妝,換回了自己的衣服,讓司機直接送到他約好的酒店。
  從定下的酒店可以看出來對方道歉的誠意, 看起來尚曲的經紀公司和經紀人都很看得起他。為了他一個剛出道不久的人,居然定下了深市最好的酒店來請客賠罪。
  懸浮車在街道上飛馳,雲詩衍按了按眉心,回想這一段劇情。
  在這個時代,人類分散在整個星際之中,會留在地球的人都是有本事有門路的世家門閥之人,深市自古以來一直都是貿易大城,接待到這裡談生意的人只多不少。深城有太多的酒店,定位都不同,但是最大的那一個應該是祝家的竹園酒店。位於深城的市中心,除了酒店業務,也同樣有深城最好飯店的稱號。
  雖然只是一個小包廂,卻也顯示出了尚曲道歉的誠心,所以白敬衍在聽過尚曲的道歉之後並沒有為難對方,只是尚曲並不喜歡和這位少爺多待,所以藉著喝了酒有些微醺為借口,出門呼吸新鮮空氣。
  這就遇到了主角攻,今晚也在竹園酒店有約,和人談事的樂毅傕。
  因為不確定劇情的具體時間和走向,所以雲詩衍才沒有改變劇情,而是順勢而為,選擇讓尚曲幫他一程,讓他能夠順利的先見樂毅傕一面,不然以他們兩個現在的身份和關係,要有所牽扯的可能性實在不大。
  雲詩衍到達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半了,他也有些小餓了,進包廂對方已經點好了菜,等在了那裡。
  鄧思思一直以來都負責對外,所以對尚曲的經紀人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劇組那邊有事絆住了,來得晚了些,抱歉。」
  尚曲的經紀人是一個臉上寫著「禁慾」兩個字的中年男性,年紀看上去有些大,卻半點不顯老。大概是在圈內摸爬滾打時間長了,所以對於鄧思思的說辭是信的,也道:「哪裡的話,本來就是我們請客,等一等客人不算什麼。」他說著請兩人坐下「已經這麼晚了,想來白天王也已經餓了吧,不如坐下先吃些,我們邊吃邊談。」
  雲詩衍淡定的坐下,開口道:「叫我敬衍就可以了,天王本來就是大家說笑的,這麼喊出來多少有些寒磣我了。」
  這算是自謙了,也算是表明了雲詩衍的態度,對於白天的事情不追究了。經紀人臉上終於多少帶出了些喜色來,道:「怎麼說白天王都是我們家尚曲的前輩,直呼名字肯定是不行的,還是讓尚曲尊稱一聲前輩吧。」
  他這麼說著,尚曲自然就打蛇棍上,跟著叫了一聲前輩。
  飯桌場面也少了些尷尬,再加上時間的確晚了,一行人也多多少少累了,所以大家同意了坐下邊吃邊談。
  接下來便是應酬環節了,觥籌交錯,雲詩衍不喜交際,所以很多話都是鄧思思替她說的。鄧思思雖然是畢業才一年的小姑娘,但是跟著白敬衍四年了,手腕交際也是極熟的,一頓飯氛圍都維持得不錯。
  直到吃個半飽,尚曲才起來和雲詩衍敬了三杯酒,算是為自己白天的事情賠罪了。
  雲詩衍見他臉上帶著笑容喝了三杯,完全是致歉的模樣,也沒有多評價,只說這件事情過去了。尚曲藉著坐下的時候,似乎對著他翻了翻白眼,大概沒想到他這麼好打發。
  尚曲這個人的性格有些張揚,屬於你懟他,他不當場懟回來也絕對記仇日後懟的性格,現在沒有金主為他護航還看不出來,等到後頭有人撐腰了,這位絕對比白敬衍這樣真正的少爺還要張揚。
  雲詩衍低頭吃自己的,尚曲借口出去之後,他也表示要出去打個電話,跟著出去了,室內只剩下兩人的經紀人。
  尚曲和雲詩衍差了段距離,他是從上完廁所出來才被調戲的,所以雲詩衍也沒打算現在就追過去。裝模作樣給哥哥和嫂子都發了消息,這才邁著慢悠悠的步伐走向洗手間。
  他剛走到洗手間門口,便聽到裡面傳出了聲音。
  調戲尚曲的是一個喝的爛醉的富家公子哥,算是紈褲,家裡勢力不錯,後來還找過尚曲的麻煩,但是被樂毅傕徹底收拾了之後就滾遠了。此刻他攔住了尚曲,笑著問這位小美人。「陪我一晚上要多少?」
  原文之中尚曲伶牙俐齒的反駁了這位喝醉的爛人,耍了點小手段小心機就要跑,但是因為實力差距有些大被拽回來了,這才被霸氣出場的樂毅傕救下。
  因為他伶牙俐齒嘲諷富二代的那些話被也同在廁所裡的樂毅傕聽到了,所以他對尚曲多少有些感興趣。
  想到這裡,雲詩衍邁步進了廁所,開口攔下了尚曲就要說出口的話。「陪你一晚上,要你一條命。」他的聲音比起尚曲那種義正言辭說話都聽著像勾引的聲音要清冷上許多,帶著些許厭惡的話語說出口,氣勢十足。
  尚曲沒想到他回來,愣了愣道:「白前輩。」
  那富二代扭過頭來見到雲詩衍,眼睛一下子亮了:「今晚還真是巧了!美人一下子見兩個!不如玩個大的,你們都一起來陪我?」他笑得著實□□,尚曲臉色露出了嫌棄的表情,雲詩衍的臉色就不好看了。
  作為本來脾氣就不好的人,他冷笑了一聲道:「就你這副尊容,還想要□□,真以為上天那麼容易嗎?」
  醉了就耍流氓的人自然是聽不懂人的嘲諷的,但是雲詩衍不給他好臉色看他還是知道的,那人朝著雲詩衍走過來,氣勢囂張道:「我認得你,你不是那個什麼什麼大明星嗎!小爺想睡你很久了,都說你高傲,也不知道躺在我身下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臭著臉?」
  他話音落下,雲詩衍的腳就已經抬起來了,半點不留情,直接就把人踹倒了。
  那富二代愣了愣,似乎沒明白怎麼忽然就天旋地轉,自己到地上去了,他猛地坐起身來,清醒了一點,怒道:「你敢用腳踹我!把小爺我踹出點好歹來!你賠得起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雲詩衍獰笑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我能夠揍得你爹都認不出來你是誰!」話音落下,他的拳頭就已經落到了富二代的臉上了。
  富二代也不是坐著挨打的沙袋啊!被人打了就是喝醉了也沒有不反抗的道理,爬起來就要和雲詩衍一決雌雄,還沒站穩,就被雲詩衍一腳又踹下去了,這次他一腳就落在致命的地方,下腳之後,還費了些力氣碾了碾,疼的那富二代當場酒就醒了,一臉的懵逼。
  懵逼之後,就是震驚了!「臥槽!疼死老子了!你個小賤人要作死嗎!!」
  雲詩衍的腳就踩在他那個地方的下部分,人蹲下半跪在他身上,膝蓋就抵著他的肚子,伸手拉著對方的領帶把人拉了起來。雲詩衍笑瞇瞇道:「你剛才管誰叫小賤人?」
  富二代張嘴就要罵,髒話還沒出口就被打了一巴掌:「想清楚再開口?」
  不知道為什麼,富二代的心一顫,覺得眼前的人有些恐怖,但是他混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對待的,雖然身上疼,但是腦子還沒反應過來,所以依舊不怕死的痛斥道:「我是這家酒店的少董!有本事讓你在圈子裡混不下去!我勸你最好!」
  話還沒說完,他的臉又挨了一巴掌。
  比起剛才那像是賞賜一般輕飄飄的一巴掌,這一巴掌居然打得他的臉直接紅腫起來了,火辣辣的疼痛感終於讓富二代意識到現在自己命似乎並不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雲詩衍的膝蓋微微往下,頂著對方的肚子,疼得那個富二代差點哭出聲來。
  他先是破口痛罵雲詩衍,又被揍了一頓,這次是真的他爹都看不出來他是誰了,之後他終於知道求饒了,求爺爺告奶奶也沒讓雲詩衍打他的手慢些,等到雲詩衍打爽了,他已經躺著完全不敢開口了。
  尚曲目瞪口呆的看著雲詩衍單方面把人收拾了一頓,嚥了嚥口水道:「白前輩……沒關係嗎?……他剛才似乎說,他是酒店的少董……」
  雲詩衍洗了手,擺了擺手道:「沒事,你先走吧,人是我打的,和你沒關係,你最好也別牽扯上,不然有你經紀人煩的。」
  這話看似是為尚曲著想,但是已經完全把他和樂毅傕的牽扯掰斷了。
  尚曲懵了一小會,也想明白了雲詩衍的話不錯,點了點頭謝了雲詩衍一聲,直接就出去了,雲詩衍踢了踢地上躺平的死人,笑瞇瞇道:「要是真的想報復的話,可要記得我的臉呢~」
  十三:「……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我覺得家主你揍了人之後,心情好了許多呢?」
  雲詩衍依舊勾著唇笑著,聲帶笑意回了十三一句:「是嗎?」
  十三抖了抖,忽然覺得地上躺著的可憐蟲可能是自己或者是邵將軍的替身……雲家主就是脾氣再好,折騰這麼些個世界,也的確需要出這麼一口惡氣。剛才明顯藉著劇情的機會,動手發洩了一下。
  「真是倒霉催的。」十三這樣想。「撞誰不好,撞雲家主手上,不死也要半殘啊……」
  作者有話要說:  別看小衍平日裡總是平平淡淡,走性冷淡風,但是發起脾氣來,也是很可怕的_(:з」∠)_


第51章 殺死那個金主(四)
  十三背地裡給地上躺著的可憐蟲念往生咒呢, 雲詩衍在洗手池洗了個手,哼著歌又把手吹乾了,準備離開了。一直在一旁看熱鬧的某個總裁大人這才出聲道:「你準備就把他丟在這裡?」
  雲詩衍像是剛看到他一般,扭頭往角落裡看了一眼。
  樂毅傕站的地方有些巧妙,就在最角落裡, 那裡有一扇窗戶, 他似乎是來這裡抽煙的, 手上夾著一根點著的香煙。角落裡有些暗, 看不清他的臉,只能看到亮起來的香煙明明滅滅。
  雲詩衍嘖了一聲,語氣之中還帶著嘲弄之意:「不然能,還把他搬出去不成?還是你覺得我應該給他打下醫院電話?」他踢了踢地上的人。「我下手有分寸, 死不了, 醫療艙裡躺半小時, 起來又是活蹦亂跳的小腦殘。」
  男人似乎因為他的話,低聲笑了笑。「你就不怕他好了之後找你報復?」他走出了黑暗,露出了一張極好看的帥臉:「你似乎是個明星, 而且他還認識你?」走上前來,男人看似屈尊降貴的用皮鞋踢了踢地上的倒霉貨:「他說他是祝家的少董,可半點沒有撒謊啊。」
  他的眼裡含著笑意, 眼角生春,注視著一個人的時候,很容易給人一種他愛上了你,他眼裡只有你一個人的錯覺。語氣有些飄, 讓聽的人也跟著他的聲音一起飄,這個男人的一舉一動,都十分的勾人,荷爾蒙瘋狂的傾倒,連他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高聲的呼喚,快愛上他。
  雲詩衍定定看了他兩眼,這人就差沒在身邊加上飛桃花的特效了,要不要這麼騷包。
  「我說我不在乎,也不是在說謊。」雲詩衍懶得這個飛桃花的男人,作勢轉身要走,然後手就被人拽住了。
  扭過頭來,男人對他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容。「我很喜歡你的性格,想包養你,有興趣嗎?」
  雲詩衍冷漠著臉,淡定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然後指了指地上的傢伙問:「你知道他為什麼被揍的吧?」
  樂毅傕點了點頭,隨後道:「我並不是調戲你,也不是要侮辱你,就是想包養你。」
  雲詩衍轉身要再走:「留著你的錢逍遙去吧,我不需要。」
  然後他又被樂毅傕拽住了,這次他臉上真的有些不耐煩了。「我不需要被包養,對你也不感興趣,收起你飛得要上天的媚眼,別對我拋,還有,放我走。」
  「不是……」樂毅傕還想伸手去拉他的手,那雙手太好看了,握在手中溫溫涼涼的,白皙細膩,叫人想要好好的把玩,再放在唇邊吻一吻。但是還沒靠近就被早有準備的雲詩衍打開了,打得樂毅傕手背都紅了。
  廁所門口傳來女人的聲音:「小衍,可以走了嗎?白大哥說打不通你手機,催我帶你回去呢~」
  雲詩衍應了一聲,又扭頭瞪了樂毅傕一眼,讓他不要拉著他死纏爛打,這才加快了腳步走出了廁所。
  十三在他腦子裡蹦達:「家主為什麼不同意邵將軍的要求,被包養的話,不是就可以和他有所接觸嗎?」
  雲詩衍走出了廁所,和鄧思思打了個照面之後就帶著人往外走,聞言笑了一聲,對系統道:「你要我和主角受走同一條路,被他包養之後想著法討他歡心,最後和他打成一片嗎?」
  十三想了想,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雲家主是那樣的人,顯然不是,和主角受那樣的妖艷賤貨對比,雲家主的段數應該要更高些才對。
  「有些人,你不搭理他,反倒會讓他更樂意來纏著你。」雲詩衍意味深長的問:「是我追他把握大,還是他在一次次打擊之下追到我,會讓人珍惜呢?」
  十三給了第三個選擇:「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
  雲詩衍:「……」
  無視系統的話,雲詩衍繼續道:「總之,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引起他的興趣之後吊著他,再攔著他和主角受接觸。」
  「這一點的話,家主你完全可以安心。」聽到這裡,系統趕緊又把樂毅傕的資料甩了出來。「家主你看,在進行一段關係的時候,樂毅傕是絕對不會主動開啟另一段關係的。」
  雲詩衍嗯了一聲,並沒有太過在意這些人設。說到底人設是這個故事本身賦予的,但是樂毅傕的靈魂卻是屬於邵昉軼的,肯定是會有不同的。雲詩衍不敢說熟悉邵昉軼的全部套路,但是這些世界下來,也多多少少有了自己的手段。按照原劇情走是他完全不會去考慮的,如果不是今晚要到這裡來偶遇樂毅傕,他才不會答應和主角受一起聚餐。
  沒有了樂毅傕作為後台的尚曲,在這個娛樂圈之內,是否能和原著一般,發光發熱,成為最閃亮的新星呢?
  白家的大宅在海市,這個世界的交通極為發達,從深市到海市很久以前最快也要幾個小時,現在卻半小時不用,坐最高速的飛船就是住在外星都可以每天在家和劇組來回,所以成名之後,白敬衍是極少住在劇組的酒店的。
  這主要是他哥家庭觀念有些重,每天至少有一餐要求家裡人都在家裡吃,通常都是晚餐,所以只要有可能,白敬衍都會在晚上趕回家。
  今天到家的時候,家中依舊是燈火通明。
  明天集團的主基地在X星之上,佔據了整顆X星,但是總裁一家卻是住在海市的,白敬侑雖然忙,但是卻一定會抽出時間陪老婆和弟弟,是絕對的好哥哥和模範丈夫。
  雲詩衍進屋的時候,他嫂子剛從廚房出來,手中端著一個果盤,見到雲詩衍樂呵呵的招呼道:「小衍回來了,剛好到吃水果的時間!今天王媽買了你喜歡吃的草莓,快點換了衣服下來吃。」
  雲詩衍把外套脫下拿在手上,換上王媽擺好的拖鞋,喊了聲嫂子,應了聲好,就往樓上走,先回房間把衣服換下來。
  客廳裡電視開著,應該是嫂子在追劇,雲詩衍路過他哥的辦公室,敲了敲門,喊他哥下樓吃水果,然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身上的正裝換了下來,改穿一身休閒的睡衣。
  出來的時候白敬侑站在樓梯口等他,雲詩衍走快了兩步笑瞇瞇的湊過去,喊了一聲哥。
  白敬侑應了一聲,問:「今晚去哪裡吃了?怎麼我剛才給你打電話沒接?」
  雲詩衍含糊應了兩聲,道:「下樓我說給你和嫂子聽。」
  白敬侑腳步微頓,他點了點頭,繼續往下走。
  白家哥哥大白敬衍19歲,大白家嫂子18歲,今年剛好40,也算是「一枝花」的年紀了。他的眼角有微微的細紋,但是只有湊近了看才明顯,表面上真的是瞧不出他的歲數。他的面容和白敬衍有些相似,但是因為常年積威,倒是比白敬衍要威嚴不少。身上穿著一身的休閒裝,與方才白家嫂子的衣服應該是情侶裝,就算是在家,也秀恩愛秀的喪心病狂。
  雲詩衍下了樓,雖然看過了資料,但是這也是他第一次接觸這對兄嫂,覺得系統果然會選人,看看這都是什麼組合啊。
  這一對算是典型的老夫少妻了,雲詩衍看了資料剛想感慨自己和樂毅傕差了9歲,猛一回頭發現哥哥嫂子差了18,一時間也有些無語凝咽。
  再加上這一對還有些最萌身高差。雖然嫂子是丹衍娛樂說一不二的執行總裁,但是其實她是個只有一米五五的合法蘿莉,臉嫩,巴掌大小,整個人都顯得非常的小只,穿鞋要穿到33碼去,每次逛街都要和白敬衍抱怨一番。比如現在吧,她把自己團吧團吧就能夠塞進白大哥懷中,白大哥看上去和舒適的沙發似得。
  她的手中還拿著一個果盤,自己咬一口,然後把水果塞白大哥嘴裡,兩人不要錢的撒狗糧,雲詩衍只能默默拿起自己的果盤,默默把自己團到沙發上,心中非常懂為什麼白敬衍不是很樂意回來。
  每天都看他們秀恩愛亮瞎眼,身心都要不健康了好吧,而且他家大哥還強制要求每天回來湊一塊,也難怪有時候白敬衍總是一臉的鬱悶。
  「老公說小衍有話和我們兩個說,是什麼呀?」下了班的嫂子就收起了那副女強人模樣,臉上帶著笑,看起來非常的溫柔。「今晚小衍在哪吃的,飯好吃嗎?聽說是應酬,原來還有你樂意去的應酬啊。」
  雲詩衍拿著叉子叉草莓吃,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就是竹園酒店啊,嫂子你應該知道的。倒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個小演員今天得罪我了,和我道歉而已。」
  「那為什麼剛才不接我的通訊?」從雲詩衍的態度白敬侑就能夠判斷的出這件事情沒有他說的這麼簡單。
  「我忙著打人嘛。」雲詩衍抓了抓頭髮,嘿嘿笑道:「可能會給嫂子和哥哥惹禍,我貌似把祝家的少爺揍了一頓。皮青臉腫的,少說也要進醫療艙躺一小時。」
  白敬侑的臉色一變,他還沒說話,他懷中的老婆就把手上的果盤放下了,湊上前問雲詩衍:「小衍打架了,沒傷到吧?」
  「沒,那傢伙喝醉了,我單方面揍的他。」
  「怎麼回事?」白敬侑把從自己懷中跳出去的老婆拉回來又圈在懷中,繼續一本正經的問:「他招惹你了?」
  「哦,最開始是被我看到想要睡和我道歉那個小藝人,我看著噁心,就上去說了句話,他就說要帶我們□□,於是我就先送他上天,讓他飛一會了。」
  白敬侑的臉色並不好看,他懷中的老婆也不高興道:「這種葷話都說的出口,你打他也是應該的,放心,祝家要是找上門來,我和你哥絕對會給你討個公道的。」這兩人竟是半點不覺得自家弟弟打了人家,打了個半死有什麼錯處。
  祝家能夠在深市開那樣的酒店,自然也是底蘊充足的世家,但是和白家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畢竟他們專做酒店服務行業,雖然是一條龍企業,但是再發展也不能和各行各業都有所涉獵,而且做得蒸蒸日上的白家比。這也是雲詩衍出手直接打人的原因,背後有人撐腰混娛樂圈什麼的,果然是最爽的。
  「我也就是主動交代一下,也許他根本不會去查我的身份嘛~」雲詩衍又吃了兩顆草莓,瞇了瞇眸子道:「和哥哥嫂子說一聲,後面我要是再把他怎麼了,你們也有點數。」
  白敬侑點了點頭,從懷中老婆手中的果盤裡挑了個水果吃,打發閃亮亮的電燈泡弟弟上樓。「你先去洗漱吧,忙了一天了,洗洗去睡,明天不是還有一天戲要在深市拍?」
  「嗯嗯。」雲詩衍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水果吃完了,麻溜的上樓,走之前腳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過最後也沒和哥哥嫂子報備。
  他洗澡去了,酒店卻還有人沒有散場。
  樂毅傕從酒店離開,就見到了方才被自己派出去的人。「怎麼,還沒找到那人的資料。」
  私人特助嘴角抽了抽,心說你就說了那人是個明星,長得好看,眼角還有顆淚痣這麼點信息,叫我們怎麼找。「BOSS,全星系現在可以查到的男性藝人,就有幾個億……」言下之意,麻煩您說的清楚些。
  樂毅傕回想了一下剛才的那些畫面,眸子瞇了瞇,道:「今天在深城拍戲,姓白,長得非常的對我胃口~」
  雖然還是說得抽像,但是私人特助腦子一轉,到底有了那麼一個模糊的概念:「我想BOSS說的那位,應該是白天王,白敬衍了。」
  聽到這個名字,樂毅傕腳步一頓:「白敬衍……」他低聲將這個名字念出。
  作者有話要說:  樂總裁:我並不是調戲你,也不是要侮辱你,就是想包養你。
  小衍:我不是說著玩,更不是開玩笑,我就是想打你,你想試試嗎?^_^
  樂總裁:……QAQ


第52章 殺死那個金主(五)
  「是的, 白敬衍這兩天都在深市的知大拍攝新作,今晚會出現在這裡的白姓明星,極有可能是他。」
  樂毅傕想都不想,打開自己的隨身光腦,將白敬衍三個字輸了進去, 跳出來的第一張照片就讓他眼前一亮, 他勾唇道:「就是他。」
  特助輕舒了口氣, 心說還好我女朋友追星, 不然還真沒辦法和您說出來個所以然來。
  樂毅傕將百科上對白敬衍的資料都看完了,摸了摸下巴,對特助道:「聯繫他的經紀人。」
  特助渾身一僵,硬著頭皮道:「BOSS, 白天王是跨界巨星, 去年年底還獲得了閃耀星際的星際男神獎……」
  「所以?」
  雖然這麼說不好, 但是特助還是特別耿直的告訴自家老闆:「所以聯繫他的經紀人表示您要包養對方,是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事實上娛樂圈誰都知道他們家BOSS三分鐘熱度,說包養就包養, 說不玩了就不玩了,跟著他拿得到好處,但是更多的時候會導致藝人的心態飛速上天, 然後快速跌落,有名氣的藝人都不會選擇被他們老闆包養。更何況白敬衍這樣的跨界天王,未來的三棲巨星。在圈裡有人脈有資源,自己也不缺錢, 跟著他們家BOSS也沒有半點好處,傻子才會答應。
  除非他們家BOSS用點什麼不入流的手段逼迫對方,但是以特助對於樂毅傕的瞭解,他們家BOSS還不屑於做這種事情。他提出包養都是你情我願的生意,明碼標價,現實得不行。
  樂毅傕沉默了一會,腦海之中想起了對方的那句話「留著你的錢逍遙去吧,我不需要。」。
  這還是第一次他遇到一個人,對方對他的錢不感興趣。就是話說得再好聽,說是在乎他這個人不在乎錢的人,眼中也依舊有錢的影子揮之不去。樂毅傕在戀愛上面有些智商不行,但是看人的本事卻是有的,有些東西他看得特別清。
  所以也清楚雲詩衍看自己的時候,他就是他,根本不是他身後的任何東西,不是錢和權,似乎也沒有他的顏。
  這麼一想,樂毅傕忽然覺得有些心塞,因為自己似乎並沒有能夠吸引到對方的東西……
  樂總第一次有些懷疑人生……
  特助看著忽然間氣勢都有些萎靡了的自家總裁,默默地摸了把汗,他們總裁忽然有點自知之明了,甚好,甚好。
  「你去查一查。」樂毅傕雖然心塞了,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搞清楚的。「把他的具體資料都給我。」這麼說著,他微微皺了皺眉。「記得明日集團的白敬侑嗎?」
  特助聽到這麼名字一懵,但是很快就記起來了這麼個人物。
  白敬侑在圈裡名氣並不大,和他家明日集團的大名鼎鼎不同,他身為總裁併不怎麼出席各種宴會,在外界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如果不是跟著自家老闆參與過那些小型的精英聚會,特助也不會知道明日集團的老總是什麼樣子的人物。「這個名字……」
  樂毅傕點了點頭,瞇著眸子道:「查一查他和白敬衍是什麼關係。」因為兩人相差的年歲有些大,所以樂毅傕有些懷疑兩人是父子,但是沒搞清楚的事情最好就不要妄下定論,在那個人的事情上,樂毅傕可不想鬧出笑話來。
  第二日清晨,雲詩衍被自己的鬧鐘喊醒,他暈乎乎的看了眼時間,早上六點。
  坐在床上點了點腦袋,雲家主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的模樣,十三有些癡漢的想著,好可愛。於是他作死的拍了下來,存在了隱蔽的地方,留著日後花癡用。
  也許還能夠用來討好邵將軍,嘿嘿嘿。
  將自己打理了一番,雲詩衍出了房間,家裡面還靜悄悄的。他家哥哥嫂子還有兩個多小時才上班,雲詩衍不想鬧醒他們,下了樓安靜的吃完了王嬸做的早餐,雲詩衍帶著自己的東西悄悄的離開了家。
  劇組開工的時間早,作為有著主要戲份的主角,他也必須要早到。
  飛船調了自動駕駛模式,雲詩衍悄咪咪補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到知大了。
  早讀的學生們帶著早餐急匆匆的往教室沖,雲詩衍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飛船沒能夠讓他們回頭多看兩眼。
  將飛船停好,雲詩衍戴上口罩和帽子,加上一副黑框眼鏡,拎著多帶的一份早餐,下了飛船。
  他出門前沒吃太多,留著到了劇組再吃,這樣可以體力可以多撐一會,也不至於在中午之前太餓了。
  今天的拍攝場地依舊是昨天的地方,雲詩衍和導演一行人都打了招呼,走到了自己的帳篷,慢悠悠開始吃東西。
  導演帶著劇組的早飯湊到他身邊,還帶上了編劇,三人一邊吃早飯一邊研究今天的戲具體要怎麼個拍法,等到他們吃完了,群演也差不多都來了。
  尚曲來了之後還專門來和雲詩衍打招呼,說要謝謝昨天他的出手相救,要再請他吃一頓,被雲詩衍謝絕了。昨天答應去道歉那一頓是按劇情走,今天這一頓就有些沒必要了。
  雲詩衍叮囑了他兩句下次遇到那樣的人快點聯繫熟悉的人,然後不要搭理對方,之後趕著他快點去化妝換衣服準備拍戲。
  尚曲也是被這位前輩的敬業精神打動了,被趕著換了衣服化了妝,還被雲詩衍抓著對了好一會戲,一直到雲詩衍滿意他的狀態,他才被大發慈悲放開了。
  經紀人一直在旁邊看,等到尚曲回來了,閒閒的問了他一句:「覺得怎麼樣?」
  尚曲想了想,評價道:「白前輩對於演技是真的很認真,我昨天大概是態度真的不對,所以他才沒給我好臉色看。」
  經紀人的臉色好看了許多,點了點頭大概表達了孺子可教的意思。「你說了你不想靠臉走紅的路是,所以就要靠實力,但是你的演技其實還有很多欠缺。多和前輩學習吧。」他的目光落在雲詩衍的身上,道:「他只比你打了一歲,比你早出道一年,但是人家現在是天王,是前輩。」
  雖然之前那兩年並不是自己在控制這個身體,但是尚曲仍然覺得有這樣成就的雲詩衍很厲害。「那是我的目標嗎?」他問經紀人。
  經紀人笑了一聲,揉了一把他的腦袋,好笑道:「你小子和人家比,你們不是一路人,比不了。」
  尚曲有些不明白的眨了眨眼,但是經紀人卻沒有再解釋,那邊導演喊人準備了,尚曲自然就只能抱著心中的疑惑過去拍攝了。
  經紀人看著他的身影,眸中含著笑,搖了搖頭。
  那小子雖然有一股子氣,但是到底不明白圈裡的一些事情。白敬衍身後有一整個丹衍娛樂呢,人家公司白送他錢瘋狂的捧他,砸出來這麼一個白敬衍。白敬衍有今時今日,靠得不僅是他自己。
  當然,他的確是娛樂圈無可取代,也無法複製的存在,因為他本身的才華,和堅持。
  和昨日不同,今天的拍攝格外的順利,劇組結束了在校內的拍攝,明天開始又要轉換場地,到攝影棚裡去了。
  尚曲的戲份也結束了,因為角色死了,所以導演組給他包了紅包,算是撫慰金。尚曲本來還想和雲詩衍多說些什麼,但是根本來不及,他晚上還有通告,只能是趕著上車扒晚飯。都不知道那個節目錄完要多少時間,現在不吃可能就要餓死了。
  另一方面雲詩衍也半點不輕鬆,在和導演一行人確定了所有的場面都沒有問題,就算後期缺鏡頭可選擇的鏡頭也充足之後,雲詩衍便換了身衣服,再一次往竹園酒店去了。
  昨天是別人請他,今天卻是他請客。
  劇組能夠在學校內拍攝,主要還是靠他走的關係,找的他的導師求情,才和學校的領導搭上了那麼一點關係,雲詩衍今晚請了導師和師母,必須要去好好安撫一下那位說他整日不幹正事,忙著拍戲卻不顧學習的老師。
  因為是他自己的應酬,所以鄧思思並沒有跟著他,而是被他打發回去處理明天要進的攝影棚問題了。今晚劇組的機器就會全部進駐,他們要完成的是影片開頭,主角和星際逃犯追擊的戲,和故事結局,主角一臉滄桑的回到星際的這一部分劇情的拍攝。
  這些幾乎都是雲詩衍的獨角戲,從明天開始,他又要死在片場了。
  雲詩衍趕到酒店的時候,多少有些晚了。他的老師和師母都已經點好了東西等著他了,雲詩衍進門的時候,老師臉色有些黑,在他賊兮兮的喊了一聲老師之後,還虎著臉說他不把自己當回事,請客還遲到。
  雲詩衍自然是誠懇的認錯道歉,表示自己絕對不是故意的,這頓飯請的非常有誠意。
  白敬衍是高中畢業之後才出道的,高考之中他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知大的歷史系,入學之後因為一些事情得了這位導師的青眼,之後就一直被導師帶在身邊。和導師和師母四年來也是非常熟悉了。雖然他一直忙著工作,但是學習卻是沒有落下的,也是老師的得意門生。
  三人說笑了一番之後就開始吃飯了,師母向來疼白敬衍,點的都是他喜歡吃的。雲詩衍飽餐了一頓,之後又被拉著被導師考校功課,等到兩位老人都滿意了,他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人情工作什麼的,真是難做,光一晚上,他就被師母捏了好幾次臉了,心塞。
  當然,這種心塞在他離開包廂,在走廊上遇到一大隊人馬的時候,迅速就變成了心情糟糕,想打人了。
  帶著人把他直接在酒店走廊上攔下了的人就是昨天被他打了個半死的祝家少爺,竹園酒店的少董祝忠純。他看起來就非常對不起他的名字,除了蠢,其他的半點和名字掛不上勾。
  這位少爺昨天被人打了,狼狽到要死,治療艙裡出來之後下高喊著自己要報仇,計劃還沒新鮮出爐,今天又在自家酒店看到雲詩衍了,於是火氣就上來了,帶著人就把雲詩衍堵在了走廊上。
  竹園酒店常年有各種各樣的大咖和明星出入,在這裡蹲守的記者非常的多,雲詩衍很肯定在走廊上圍觀的一些人之中就有記者,他要是在這裡出手,不管自己佔不佔理,明天的頭條是上定了。
  這麼一想,祝忠純看起來就更加的欠揍了啊……
  從另一個拐角走出來的樂大總裁看到了前面擁堵的路況,聽到了特助的匯報之後,眼中精光一閃,覺得這次或許自己能夠來個英雄救美?


第53章 殺死那個金主(六)
  現場的情況其實有些複雜, 雲詩衍帶著他的導師和師母被人堵在了半路上,導師臉上倒是沒什麼擔憂的表情,畢竟和白敬衍解除了四年,他是知道白敬衍家裡情況的,只是多看了兩眼那個攔路的青年, 覺得對方實在是太過年輕氣盛了, 有些事情憑著一時衝動去做, 可不是什麼好選擇。
  除了他們一行三人, 還有不少酒店的保安,只是因為其中一隊人的領頭是他們家少董,所以他們並沒有採取什麼措施,似乎正在和上層溝通什麼。圍觀的路人不少, 聽到消息之後進來的記者也有, 飛行的小手機忠實的記錄下現場的情況, 雲詩衍相信他上一秒動手,下一秒網絡直播就會打開,他揍人的英姿不少人都會看到。
  祝忠純臉上得意洋洋, 當然,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受了不少的氣,所以除了開心, 他現在眉角眼梢都是怒意,恨不得下一秒就衝上去和雲詩衍拚命。
  他身旁帶著的人都是他的兄弟,基本都是豬朋狗友,昨天就是這群人把他送進醫療艙的, 當然,他們也都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今天之所以人這麼齊,是因為祝忠純讓他們和他一起思考要怎麼把雲詩衍整垮。
  沒想到話題還沒開始,他們就在走廊上和雲詩衍對上了,這下好了,直接就在這裡把他的名聲搞臭吧!
  走廊上沒什麼人說話,雙方相遇之後便停下了腳步,祝忠純那邊不少人的目光落在雲詩衍身上就移不開了,腦子裡面不知道想著些什麼東西,一個個臉上就差寫上「淫-蕩」兩個字了。
  面對這樣的目光,雲詩衍倒是淡定的很,他看了一眼祝忠純,嘖了一聲,低聲嘀咕道:「果然昨天還是打輕了。」
  站在他身旁的導師看了他一眼,有些無語:「這是你招惹上的?」
  雲詩衍乖巧的點了點頭,湊到導師耳邊,把昨天的事情說了一下。導師的臉色隨著他說的話變化,最後定格在有些微妙的表情上。之後導師詭異的多看了祝忠純,眼神之中透露出來的,是憐憫。
  看得祝忠純好氣啊!他怒道:「那個死老頭子,你看什麼呢!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掉!」
  導師的臉色再一次變換,倒是真信了自家學生口中的事情,這種孩子,粗口成髒,也難怪乖巧如小衍,會出手打他了。
  導師幽幽的歎了口氣,覺得有些人真是傻到沒藥救了,被打了之後連對方的身份都不好好查清楚,就敢上門來找事……嘖,被小衍折騰也是正常。
  導師能夠在知大歷史系任教,自然本身就是大名鼎鼎的學者,他還能夠幫雲詩衍借學校的場地,那身份就更加沒話說了,所以半點都不怕眼前的陣仗,只是淡定的開口。「小伙子,做人啊,多長几只眼睛的好。」
  他這麼沒頭沒尾來一句之後,師母在旁邊插了句話:「心都是黑的,多長几只都是瞎的。」
  從頭到尾,這好像是人家祝家的少爺和這兩位老人過不去呢,雲詩衍沒怎麼開口,似乎完全沒攙和到這其中來。
  祝忠純哪受得了別人這麼說他,冷笑了一聲道:「你們兩個老傢伙,今天和白敬衍一起,都別想走出我竹園酒店,我不打得你們半生不死,我就不信祝!」
  他招呼著人就要上,另一側卻忽然□□來一把聲音:「祝二少這是打算和家人分道揚鑣怎麼,連姓氏都要改。」聲音的主人語帶嘲意,言語刺人,祝忠純聽到這把聲音睜大了眼扭頭看去,心頭一跳。
  祝家專門做酒店這一行,看上去家大業大,其實也不過是世家的一個分支,作為幾大世家之中田家的分支,祝家能有這麼一天都是田家在後面撐著。
  祝忠純對於田家的人自然也都是知道瞭解的,在這裡聽到這個人的聲音,卻只會叫他膽戰心驚。
  和他們這些紈褲富二代不同,這個圈子裡總是有人站在統治階層俯視他們這些整天混吃等死的,別看他稱呼自己是祝家少董,其實背地裡沒啥權力,他家的事情都會是他爹他哥在管,他就是個吃白飯的。
  吃白飯的,最怕遇上管飯的。走到他面前,微笑著俯視他的,就是管他飯碗,甚至是他爹,他哥飯碗的男人。田家當代的家主,田銳錚。
  「田……田哥……」他喃喃開口。
  田銳錚笑摸了一把他的狗頭,道:「你站在酒店的走廊,攔著客人不讓走,還製造混亂,是想鬧得你哥你爸不得安寧嗎?」不管這麼說,酒店裡出現這樣的事情,對於酒店來說都是極大的醜聞,何況是酒店的人打客人這樣的大事。
  祝忠純臉色有些難看,他剛才一時衝動,還真的沒想那麼多。
  那廂祝忠純和田銳錚正在進行友好的交流,這邊和田銳錚一塊出現的樂毅傕就自然而然的站到了雲詩衍的身旁,笑瞇瞇的對他開口道:「又見面了。」
  雲詩衍淡定的看了他一眼,扭頭對導師道:「老師,現在應該沒什麼事情了,你和師母先回去吧,免得等下太晚了。我留下來處理這邊的事情。」
  導師和師母看了眼過來套近乎的樂毅傕,覺得這個人臉上寫滿了不懷疑好意,不由得示意雲詩衍防著一點對方。樂毅傕覺得自己可能是被當成什麼怪蜀黎,兩位長輩看他和看祝忠純的表情一個樣。
  雖然有些不放心,但是到底學生出色,一直以來所有事情解決的都很好,所以只是多看了兩眼樂毅傕,又叮囑了雲詩衍兩句,這才離開。
  兩位老人剛走,旁邊圍觀的人也被打發得差不多了,記者們的手機都被收繳了,估計要去保安室那邊和保安聊聊天了。田銳錚帶著祝忠純走過來,和雲詩衍打了個招呼:「Hi~ 白家的小弟,介不介意進我們的包廂,和我們聊聊呢?」
  雲詩衍看了一眼低著腦袋的祝忠純,最後點了點頭。
  樂毅傕自然而然就站到了他的身邊,開口和他說道:「田銳錚最樂意教這些小弟什麼叫做規矩了,若是你還生祝忠純的氣,讓他把祝忠純修理一頓最能夠讓他不好過了。」
  雲詩衍跟著他們走,聞言勾著唇對他笑道:「如果我不止想收拾祝忠純,還想收拾你呢?」
  樂毅傕一臉無辜,好像他完全不知道雲詩衍什麼意思一般,道:「收拾我很簡單,但是你估計要自己動手了。」
  雲詩衍:「……」這個世界,這傢伙的臉皮似乎厚了許多。
  進了包廂,這才算是把外面的人都隔絕開去了,雲詩衍懶洋洋的選了個位置坐下,跟個大爺似得。「姓祝的,今天小爺我心情還不錯,不然你可能還要再被打一頓了。」
  祝忠純臉上寫滿了不服:「你!你不信不信明天就能夠叫人用輿論搞死你!」
  雲詩衍笑瞇瞇道:「你信不信我今晚就能夠讓你的父兄聯合搞死你。」
  祝忠純一臉的屈辱,好像雲詩衍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害得他家破人亡還來羞辱他一般。「你不就是仗著田哥今天在這裡嘛!田哥只是不想我在飯店鬧出了事,他才不會為了你一個小明星和我父親他們告狀呢!」
  「關他什麼事。」雲詩衍瞥了一眼一旁看戲的田銳錚,淡定道:「你是不是傻,你真以為我毫無依仗,就敢打你個半身不遂嗎?」
  這句話有兩重含義,樂毅傕覺得另一重就是說給自己聽的。
  他湊上前笑著道:「小衍不用氣,他沒什麼腦子,肯定想不通你身後有什麼人。」
  祝忠純見到樂毅傕也是一愣,抖了抖都不敢說話了,他自然也是認得祝忠純的,再看祝忠純對雲詩衍的態度,他眸光一閃,意味深長的看向雲詩衍:「怪不得不樂意給我睡,原來是已經有金主了。」他惡狠狠的磨牙道:「跟著樂爺是吧,等他膩了你,我看你還敢不敢囂張。」
  雲詩衍用眼神問樂毅傕,這傢伙是不是出生的時候,把腦子和胎盤弄混了,腦子丟了,胎盤塞腦袋裡去了。
  就算他真的找樂毅傕當金主,看樂毅傕現在的態度,傻子也不會當著他的面說這樣的話吧?
  這炮灰智商為零,已經餵狗了吧?
  雲詩衍疑惑的小眼神讓樂毅傕忍不住樂呵呵的,在他看來,和他交換小眼神的人特別的可愛,靈動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眼中傳遞出各種各樣的情緒,讓他的心越跳越快,整個人都有些飄。
  但是好在樂毅傕還有些理智,他委屈的看向雲詩衍開口:「既然你不願意給我包養,那願意包養我嗎?」
  他昨天嚴肅的思考了一下,自己包養雲詩衍似乎也帶不給他什麼了,那麼就讓雲詩衍包養自己吧!他會做一個合格的情人的!
  雲詩衍嘴角一抽,這人對與「包養」到底有什麼情結,這麼執著於「包養」。
  一把推開了樂毅傕的腦袋,雲詩衍看向智商基本為零的炮灰祝忠純:「明天集團,白家,聽說過沒有?」
  祝忠純眸光微閃,像是想起來什麼了。「明天集團的大BOSS姓白,叫白敬侑。」雲詩衍笑瞇瞇道:「那是我大哥。」
  他看了下手錶,對了下時間,道:「再過一會,我想你哥就會聯繫你了,替我問候他一下,有你這樣的弟弟心不心塞?」
  祝忠純還在那裡瞪眼呢,雲詩衍起身就要走,樂毅傕趕緊跟上去,在他身後碎碎念:「小衍,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我手下有炬炎集團,還有娛樂圈最大的娛樂公司S.Y。包養我對你很有用的。」
  雲詩衍腳步一頓,扭頭看他,有些不耐煩道:「我對包養人沒什麼興趣。」
  「那你對什麼有興趣?」樂毅傕快速轉變策略,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追人,但是反應還是非常快速的,對像說什麼話就是什麼,這樣才能夠快點有肉吃。
  昨天特意上網搜羅了一對戀愛攻略的樂總裁覺得自己現在一口氣能談好幾個戀愛。
  雖然到目前為止他的理想對象就這麼一個人。
  雲詩衍轉過身來,和樂毅傕對視,義正言辭道:「我不接受包養,只接受追求,和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
  樂毅傕一愣,腦子裡還沒能夠把他的話轉過彎來,但腳步卻是半點不慢的追上了。「那我們就結婚吧!」意思沒理解到,結婚兩個字倒是記得牢。
  雲詩衍這裡理都不理他,臉上都不帶表情的。
  樂毅傕總算知道哪裡不對勁了,他大概知道雲詩衍的意思了,他似乎要先追人,然後告白,然後戀愛交往,最後一步才是結婚……
  這麼一想結婚似乎是很遙遠的未來啊……
  樂毅傕覺得心有點塞,聽到雲詩衍口中說出結婚兩個字的時候,他忽然就很想把人拐回家裡去啊!婚禮怎麼辦都已經列在計劃裡了啊!
  看了好一會好戲的田銳錚眼睜睜看著雲詩衍啪的一聲關上了包廂的門,把樂毅傕攔在了包廂內。這才笑瞇瞇的走上來,安撫自家好友,樂道:「想開點,最起碼他沒有丑拒你,連追求的機會都不給你不是嗎?」
  樂毅傕覺得前途雖然有些灰暗,但是似乎還是很有希望的!
  作者有話要說:  舍友W讓S幫忙存現金到卡裡然後再轉給她,拿了兩百塊,然後某些人忽然戲癮上來,高喊「拿錢丟我!」
  舍友W馬上就把錢拿回來,往S臉上一甩,怒道:「賤人!拿著錢,離我老公遠點!」
  舍友N馬上接戲:「告訴她,她也就只值兩百塊了!」
  S接戲:「拿兩百塊就想打發我,我還瞧不上這點錢呢!」然後把錢甩回去。。。
  我:「……」
  之後她們就掐起來了,今天的宿舍,依舊是那麼的團結友愛啊……


第54章 殺死那個金主(七)
  樂毅傕這個人, 著實有些古怪。
  若是從商業對手的角度接觸這個人,你會覺得他的決策英明,是絕對的商場高手,做出的決定從未失誤,是帶領炬炎集團走到今天最為重要的一個人。但是真的瞭解了他, 大概又會覺得他這智商情商能走到今時今日絕對是奇跡。
  工作的樂毅傕和平時的樂毅傕絕對是兩個人, 工作的時候他是醒握殺人劍的人間帝王, 但是閒下來時, 他卻像是個傻白甜一般,特別是遇上談戀愛這一方面的事情,傻的有些叫人不忍直視了都。
  事情要從雲詩衍告訴樂毅傕他可以選擇追求他開始。
  在樂總裁的概念之中,似乎還不曾出現追一個人這樣的情況, 於是虛心求教的樂毅傕讓特助幫他搜羅來了一堆的資料, 研究「談戀愛」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特助雖然覺得有些無語, 但是還是盡職的搜羅了一堆的東西,鑒於文字可能沒辦法很好的教會總裁大人,於是特助又花了些時間選了不少生動的教學片子, 來教導樂總裁,什麼叫做談戀愛。
  於是田銳錚就被他的好兄弟拉著一起看「霸道總裁愛上我」這樣的年度大劇了。
  田大少爺覺得你彷彿在逗我笑,忍無可忍之後, 給了樂毅傕一個生動可行的建議。「既然小衍說了他並不想隨隨便便談,一旦談戀愛那就是以結婚為目的,那麼你可以邀請他試婚啊!」
  樂毅傕沉默了一會,雖然覺得對方並不會答應這樣的要求, 但是到底是有些動心的。
  田銳錚循循善誘:「你想想啊,試婚你們就可以住到一起了,這不就是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了嗎!可以互相瞭解對方,只要你有本事讓他同意試婚,我相信兩個月之後,你們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田銳錚的表情非常的真誠,半點看不出來他是為了擺脫那部該死的電視劇,所以才瞎扯出這麼個建議來的。
  樂毅傕雖然猜得到對方在蒙自己,但是暢想一下雲詩衍同意和他試婚後的生活,樂毅傕心下歡喜,到底還是決定試一試。於是樂總裁開始了試婚的準備,準備給雲詩衍一個大大的驚喜。
  當然,驚嚇也說不定。
  雲詩衍可不知道樂毅傕在做什麼大事,回家的時候白敬侑問他是不是出事了,他就把今晚的事情簡單的交代了一下,白敬侑說交給他了,雲詩衍就懶得搭理了,專心研究他的劇本去了。
  劇組的拍攝進度已經到了百分之九十多了,只要進了棚,把接下來的開頭和結尾的那幾幕拍完了,這部戲也才算是正式殺青了。之後雲詩衍暫時還沒有安排工作,這是白敬衍的習慣,長時間的忙碌工作之後,他會有一段時間的狀態調整。
  他並不是靠頻繁的露臉和各種通告出現在人們面前刷人氣的,白天王有今時今日的地位,靠得都是絕對的實力。所以丹衍娛樂那邊很少給他安排他不喜歡的工作,免得打擾了他的休息和創作。畢竟這家公司成立的最初目的就是不想讓白敬衍在娛樂圈之中各種「身不由己」。雖然現在發展起來簽了不少的人,但是公司裡高層大多時候都是繞著白敬衍轉的。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為他們的執行總裁Danny是白敬衍的嫂子吧。
  一場拍攝結束,結束了兩場連續奔跑的雲詩衍氣喘吁吁的跟著導演盯了好一會屏幕,在覺得沒問題之後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休息。
  新來的助理將手中有些冰的毛巾遞上,幫雲詩衍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鄧姐剛才說有份通告要白哥你看,現在應該快到了。」
  雲詩衍皺了皺眉,他之前說了接下來要休息不接綜藝,正常鄧思思是不會再給他送東西了,既然又說要給他看,應該是這份新來的通告很有吸引力了。
  說曹操曹操到,他剛在想會是什麼通告,那邊鄧思思便風塵僕僕的來了。
  最近因為電影要完成了,鄧思思也忙著處理一些後續的事情和安排,並沒有整日跟著雲詩衍。她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將一份合同遞到了雲詩衍的面前,道:「看看吧,對方條件開得太好了,與你休假也不衝突,所以拿過來給你看看。」
  雲詩衍有些好奇的翻開合同,發現是一個綜藝節目的邀約,在星際有無數的綜藝節目,每天都在誕生新的節目,每天也都有無數的節目在死亡。給雲詩衍發邀約的這個節目歷史非常的悠久,一直以來都是以休閒風格和溫馨的內容博得大家的喜歡。
  雖然在星際上他們也只能算得上二流,而且很多時候收視和點擊都要依靠節目嘉賓的人氣來推動,但是節目組卻很會做事,這麼多年也沒跨。
  雲詩衍臉上的表情有些詭異,緩緩地念出了綜藝的名稱:「我們……結婚吧……?」
  桃花眼睜得有些大,雲詩衍眨了眨眼睛,想不通為什麼這個節目忽然給他發邀約,而鄧思思還這麼重視的帶著合約就過來了。繼續往下看,雲詩衍更是詫異和不解,因為節目組給他開出的條件實在是豐厚,從前白敬衍也參加過綜藝,身價雲詩衍是有數的,對方開過來的價翻了兩倍還多,這意思是非雲詩衍不可了。
  鄧思思見他一臉的詫異,咳了咳道:「那邊的負責還專門聯繫了我,說如果這樣還不滿意,還可以再繼續往上加價,只要你答應去。」
  雲詩衍皺了皺眉,不解道:「砸這麼多錢做一檔綜藝?」
  鄧思思最初也不解,後來查了一下,「這次似乎是換贊助商了。」鄧思思用自己的工作光腦將自己之前查到的東西調了出來。「昨天的時候,炬炎旗下的豪宅區『深海別苑』和這檔節目簽訂了合同,這檔節目這一期會在深海別苑進行拍攝。有了炬炎的贊助,節目組這麼大手筆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雲詩衍聽到炬炎就知道這裡面有樂毅傕的手筆在,想的自己說的那句「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他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還以為他會有什麼辦法,合著是在這裡等著他。
  鄧思思奇怪他怎麼忽然笑了,而且笑容還這般的奇怪,還不等她開口問,雲詩衍就那筆在合同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道:「行,這綜藝我接了,讓他們協調一下吧。」
  鄧思思也就不說話了,雲詩衍說要接的工作,就不需要她在怎麼操心了,只要和節目組聯絡就好了。
  新接了工作,雲詩衍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助理猜測是因為這次的工作收入非常多,而且還能去豪宅區住半個月,雲詩衍則是因為有些人蠢得可愛,所以整個人都有些飄。
  鄧思思拿著合同走了一會,去而復返,臉上表情詭異的又回來了,手中還拿著一捧花。
  雲詩衍看著她把花抱到了自己的面前:「差點忘了,這是節目組送來的,說是和你一起拍攝的人給你的見面禮。」
  雲詩衍嘴角微抽,抱過了花,火紅的玫瑰和一身黑衣裝扮的他並不怎麼搭。雲詩衍小心在花束之中找到了一張小卡片,把花直接丟給了助理,讓他放到自己車上去。
  小卡片打開來,是一個小型的顯示屏,因為經過加密,如果面部識別不是雲詩衍的話,小卡片是不會顯示任何東西的。雲詩衍經過識別,打開了卡片,裡面慢悠悠的浮現出了一排的字,大概是樂毅傕的解釋。
  十三好奇的看了看,有些無語:「什麼叫做貿然提出試婚你不會答應,所以就換成綜藝模式……這個世界的邵將軍,莫名還有些喜感……」
  雲詩衍摸了摸下巴,笑瞇瞇道:「我倒不覺得有什麼不對,他要是真的跑來和我說要和我試婚,我一定甩他一臉的玫瑰花,換成綜藝模式,又是工作,我既然接了,就自然不會跑。」
  十三恍然,又有些詫異:「不是說好的情商為負嗎?為什麼追人這麼有手段?」
  雲詩衍的大拇指的指尖在食指指腹上擦過,眸子微微瞇起,帶著一點笑意道:「情商為負,不代表沒智商啊~」
  一周之後,《追捕》正式殺青,因為是雲詩衍邁進大螢幕的第一部 作品,所以丹衍娛樂對殺青宴格外的重視,定下了酒店舉辦殺青宴。雲詩衍只是對外宣佈了消息,並沒有邀請媒體,所以殺青宴只是單純的宴請劇組的人員,和一些為這部劇出了力的人。
  作為主演,還有投資人,雲詩衍自然而然成為了酒會的焦點,好在他的身側有鄧思思在,大部分交際和邀約都由她負責。作為雲詩衍的經紀人,鄧思思雖然說不上長袖善舞,卻也是左右逢源了。
  雲詩衍意外在殺青宴上見到了尚曲,有些詫異他居然會抽出時間來參加這次的宴會,隨後他就見到他和劇組內的男二,一個中年演員言笑晏晏,看起來關係不錯的樣子。
  雲詩衍挑了挑眉,倒是清楚了這位主角受在想些什麼。雖然他的性子有些張揚,但是在沒有人助力,而且自己還未闖出一片天的時候,隱忍是最應該做的事情。而且他嘴甜,說起話來也頗有些道理,容易和人混熟,雖然只是在劇組兩天,卻是結結實實結了些好人緣。
  現在殺青宴了,再來結交一番也不為過。
  想到這裡雲詩衍就不再注意這位志向遠大的主角了,反正他是不會被對方踩在腳下的就是了。
  沒想到這一無視,再見他會在是那般尷尬的情況下。
  宴會廳非常的大,酒店是明日集團之下的酒店,為了自家二少爺的宴會騰出了最好的一個廳,主題明確,各種酒水分區放置,宴會之上的眾人都言笑晏晏,雲詩衍應酬得有些累了,想上樓一趟,不想剛轉過一個彎,就見到尚曲腳一崴,手上端著一杯紅酒就直接朝著一個男的的懷中倒去。
  這也是極為經典個狗血的畫面了,畢竟不是誰都有能耐一摔就準確落在另一個男人的懷中,順便還潑對方一身的。
  雲詩衍饒有興致想看那個倒霉男人是誰,就和樂毅傕有些驚慌的眸子對上了。
  男人看到他,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身上潑上了紅酒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意外的狼狽。
  當然,最狼狽的應該是因為樂毅傕後退了一步,所以直接摔到了地上,本來用手撐住了,卻因為地上也潑了紅酒所以手一滑,整個人臉著地的尚曲。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


第55章 殺死那個金主(八)
  尚曲似乎懵了, 臉著地沒能夠抬起來,趴在原地不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人生。樂毅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衣服,臉完全黑了。
  雲詩衍一臉的意味深長看著眼前的一切,覺得不愧是主角攻和主角受, 命運總是能夠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讓他們相遇, 並且記住對方。
  樂毅傕冷著臉走向雲詩衍, 有些怒氣洶洶的, 雲詩衍還以為他想做什麼,沒想到他湊到他的面前,臉上的怒色一下子就變得委屈了起來。「小衍……」他可憐兮兮的開口:「剛才是他自己腳崴了撲我的,你看, 我都沒有接住他, 還被他潑了一身……」
  雲詩衍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從地上爬起來的尚曲, 剛才這一摔,已經有服務員過來了,尚曲坐在地上, 服務員一臉尷尬的站在旁邊,也不知道扶還是不扶。「被潑了一身,你不應該找他算賬嗎?而且, 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雲詩衍很肯定今晚的殺青宴宴請的人裡,沒有樂毅傕這麼個人。
  「你的新戲不是拍完了嗎?我想著應該過來為你慶賀的,只是來得晚了些,找不到你……」他一臉的委屈, 眼巴巴的看著雲詩衍,就好像如果雲詩衍不搭理他,就是把他丟下的負心漢一般。
  「這樣……」雲詩衍垂眸勾了勾唇,偏頭道:「那你跟我來吧。」
  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樂毅傕面前笑,雖然偏過了頭去,但是樂毅傕仍然因為這一個笑容,整個人都有些飄。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小衍笑了,心情就很好呢~「好。」
  雲詩衍帶著樂毅傕走向了尚曲的身邊,對著尚曲伸出了手。
  尚曲一愣,呆呆的看著雲詩衍,一臉的迷茫,大概還沒有從方纔的尷尬之中走出來。「白前輩……」
  雲詩衍勾著唇溫和道:「起來吧,你身上的衣服都濕了,我讓服務員找間房間給你,你讓助理到樓下買一套衣服換了。」
  尚曲愣愣的把手放到雲詩衍的手中,被雲詩衍拉了起來。「如果受傷了,就和服務員說,他們有應急的處理,實在是難受,讓他們給你找一個醫療艙。」
  尚曲點了點頭,謝道:「謝謝前輩,我沒太大事。」
  雲詩衍笑道:「不用謝,畢竟是這傢伙沒接住你,才害的你摔得臉著地,我和他認識,幫他善後一下也是應該的。」
  他這番話出來,剛才因為雲詩衍和尚曲的互動而臉黑黑的樂總裁就又回到了春天,樂呵呵的,看起來多少有些沒心沒肺。
  尚曲的臉色又有些詭異和難看了,他尷尬的和雲詩衍道別,轉身跟著服務員走了。雲詩衍則是扭頭看了一眼傻樂的樂毅傕,道:「你跟我來吧。」
  樂毅傕也不問他要把自己帶哪去,顛顛就跟著跑了。跟著他來的兩個人看著他傻白甜的樣子,有些無奈的摀住了臉。
  田銳錚對身旁的人道:「我說了吧,談戀愛的人都跟智障似得,沒錯吧。」
  楊志奔臉上的表情著實有些古怪,他和樂毅傕從小就認識,雖然現在兩人走的不同路,樂毅傕掌握著炬炎,而他游手好閒,整天就知道浪,但是和樂毅傕卻是從不曾生分的,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幅模樣。
  「從前拽得好像全天下都是他的,現在這模樣,分明是要把自己打下的江山都拱手送上啊……」楊志奔感慨了一番,聳了聳肩道:「不過也好,總算等到他開竅了。」
  田銳錚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他的好兄弟卻像是看到了什麼好東西一般,扭頭就跑了,田銳錚甚至攔不下他,只能看著他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田大少爺心說我這交的都是些什麼鬼朋友,心塞塞的一旁吃東西去了。
  雲詩衍帶著樂毅傕上了樓。
  宴會大廳在酒店的四樓和五樓,連起來兩層非常的有氣勢,這其中有幾個房間是專門為宴會主人準備的,雲詩衍有一個固定的房間在這裡,酒店常年給他留著這個宴會廳和這間房,務必讓二少爺在酒店就像是在家一般。
  進了房,雲詩衍把門一關,指著浴室對樂毅傕道:「洗個澡,把衣服換了吧。」
  樂毅傕腳步一頓,隨後臉色喜人,像是想到了什麼事情一般,滿臉的歡喜。
  雲詩衍直接就開了櫃子給他找浴袍,因而沒看到某些人臉上的表情。
  樂毅傕二話不說就開始脫衣服,雲詩衍扭過頭來,他襯衫都解了一半了,雲詩衍表情一僵,手上的浴袍直接就砸過去了:「你想幹嘛,洗澡去裡面脫衣服!」
  樂毅傕把浴袍從自己身上拿下來,有些委屈道:「待會都是要脫光的,在這裡脫和在裡面脫,沒區別不是嗎?」
  雲詩衍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和顏悅色,開口問:「什麼叫做都是要脫光的?把你尺碼告訴我,我讓我助理去外面幫你買一套衣服來換,你要脫光了做什麼。」
  樂毅傕一愣,知道自己會錯了意,搖頭誠懇道:「不做什麼,我剛才開玩笑的。」
  雲詩衍冷笑道:「你以為我要帶你開房?」
  樂毅傕直覺不對,根本不敢承認,又搖了搖頭。
  雲詩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嗤笑道:「你看起來對流程挺熟悉的啊,不愧是包養過無數巨星的大老闆。以前進酒店就是要脫光是吧。」
  樂毅傕覺得自己可能踩到雷了,趕緊辯解道:「不是,我不熟悉,只是你剛才說脫衣服洗澡……所以……」
  雲詩衍從容的在床上坐下,等他解釋給自己聽。「怎麼會不熟悉,你可是三天兩頭就包養人的樂大老闆啊,你難道要和我說,你還是個雛?」
  樂毅傕一臉尷尬,湊上前舉著手對雲詩衍一副發誓的模樣,很肯定的保證:「我從來沒有碰過什麼人,我有精神潔癖,雖然包養他們,但是從來沒有碰過他們,一碰到就覺得他們很噁心……」他一臉的無辜。「我包養那些人是因為看他們順眼,但是他們都想碰我……我一噁心,就會踢走他們……」
  他這話在原文的確出現過,雲詩衍瞇了瞇眸子,抬手就搭在樂毅傕的身上。「哦?被人一碰就噁心?」他湊上前,手沿著樂毅傕方才解開的襯衫往下摸。「那現在呢?覺得我噁心嗎?」
  樂毅傕整個腦袋都是懵的,從雲詩衍的手碰到他開始,他整個腦子裡就開始放煙花,一朵朵花炸開,五顏六色的,他的耳根紅得都要冒煙了,臉都飄上了一片薄紅,那雙好看的眸子裡黑色一點點的暈染上來,樂毅傕啞著聲道:「不會……」
  他盯著雲詩衍,非常認真的開口道:「被小衍碰,很開心,很高興。」他控制不住的上前,想要雲詩衍的手更往下一些。「小衍和那些人是不同的,被你碰到,我會興奮,會歡喜,會有欲-望。」
  雲詩衍因為他的話,視線微微下偏,一眼就看到他下面撐起來的小帳篷。
  男人啞著聲在他耳邊問:「小衍能碰碰他嗎?他很喜歡你。」
  雲詩衍猛地把自己的手抽出來,脖子都紅了,往後挪了好多步,惱羞成怒道:「快滾去洗澡,摸什麼摸!碰什麼碰!自己解決!」
  樂毅傕眼巴巴的上前,舉著手表達自己的誠心:「我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別人碰會噁心,小衍只要對我笑,他都會站起來。」
  雲詩衍扭過頭去,不看那站起來非常可觀的某個地方,耳朵紅紅道:「知道了,我信你,信你行了吧,你快進去自己解決吧。」
  樂毅傕緊逼著人不放:「那小衍什麼時候可以幫我解決……他是因為小衍才站起來的……」就差沒說你點的火你滅了。
  雲詩衍起身就把人往廁所裡推:「誰准你對我開黃-腔的,你再說,再說我讓他一輩子都站不起來!」
  樂毅傕善意的提醒雲詩衍:「小衍,這種話不可以亂說,他站不起來了你可怎麼辦。」
  雲詩衍忍無可忍的把人關廁所裡了,朝著廁所門怒道:「他站不起來我站的起來!」
  樂毅傕忍著笑,靠著廁所門,聲音帶著一些戲謔之意,慢悠悠道:「那我等著小衍站起來。」
  雲詩衍扭頭就走。
  樂毅傕不再逗他了,雖然還在笑著,但是此刻的他卻和方才有些耿直的傻蛋多少有這些區別,作為一個合格的小攻,就是要利用各種天時地利調戲自家小受,他又不是真傻子,有這種好機會會放過,自然是先多少吃些豆腐。
  樂毅傕脫下自己身上的襯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昂揚的欲-望,搖了搖頭道:「抱歉了,這段時間可能要委屈你了~」不過我保證,很快我們就可以得償所願。
  樂毅傕能夠這麼快確定自己到底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雲詩衍,原因其實比雲詩衍想的還要簡單。那天在廁所裡,隔著手中香煙飄起的煙霧,樂毅傕見到了那雙帶著些許冷意的桃花眼。
  打人的時候,冷嘲熱諷的時候,面無表情威脅人的時候,一臉驕傲扇人巴掌的時候。
  樂毅傕當場就硬了。
  他不是想拖到那麼晚才出來和對方說話的,實在是反應來得有些突然,需要一點時間和意志力來平息。
  長到這麼大,自家東西還是第一次這麼直白的表達自己對眼前這個人的喜歡,樂毅傕覺得自己真的要戀愛了,和這個打人都那麼好看的青年,談一場讓身心都愉悅的戀愛。
  盯著鏡中衝動的自己,樂毅傕想著方才臉飄著紅暈,桃花眼欲語還休的青年,手上的動作越發快起來,最終喊著對方的名字,發-洩了出來。
  他的聲音並不克制,在門外的雲詩衍全程都在線,聽得耳朵都發燙。整個人都在發燙,但是雲家主偏偏還一臉面無表情的站在窗邊裝高大上。
  十三在心裡默默吐槽這兩個人,大好的時光,不用來胡搞,居然用來隔著一扇門互相散發荷爾蒙,你們兩個有毒吧。
  能搞一場就解決的事情,偏偏要折騰成現在這樣,十三表示你們人類真難懂。扭頭就去給雲家主查龍-陽十-八式了。
  雖然是精神世界,但是這種事情也要做得身心愉快嘛~
  作者有話要說:  飛個車_(:з」∠)_


第56章 殺死那個金主(九)
  《我們結婚吧》這檔節目, 每一期都會邀請兩位當紅的明星,或者一些在業界有名的成功人士來參加節目的錄製,主要的錄製內容就是「試婚」。
  好吧,是某種意義上的試婚。
  節目沒有特別固定的形勢,每一對成為隨即夫夫或者夫妻的情侶檔有他們的自己的選擇, 但是有些環節是較為傳統且會完成的。
  一是兩人會開始同居, 搬入其中一人的家中或者兩人開始新的生活, 在新的房子裡居住也行。之後按照結婚的流程, 會有婚禮的舉辦,婚禮之後他們會辦喬遷宴,請朋友來一起玩,兩人的交際圈會有第一次的融合。再之後是蜜月旅行, 真真實實會出去旅行, 之後才是持續半個月的新婚生活。
  這個節目在錄製期間情侶檔就好像真的夫妻一般生活, 也很容易互相生出好感。節目作為媒人,也多多少少成就過一些美事。當然,有些嘉賓也會當場開撕, 鬧出一些比較大的不愉快,之後在全星際公開與對方老死不相往來。總的來說,是一個玩的好可以找到老婆, 玩得糟糕也許就多出個敵人的綜藝。
  一直以來因為一些環節太過較真,節目一直備受詬病,但是製作人就是頂著各種各樣的壓力,一直把節目運作到了現在。
  雲詩衍昨天被節目組聯繫, 今天有一場錄製任務。
  雖然到目前為止,節目組都沒有告訴他他的「結婚對像」是哪一位,但是雲衍心中早就有了決斷,所以在知道錄製就要開始的時候,他便不急不緩的收拾起自己的東西來了。
  白敬侑聽說他接了這麼一個綜藝之後非常的不贊成,在他看來拍戲也好,進娛樂圈也好,只要弟弟開心,怎麼玩都行。但是婚姻這種不能夠兒戲的事情,是絕對不能拿出去玩鬧一般的「嘗試」的。
  倒是嫂子對這件事情格外的看得開,她笑瞇瞇的叮囑雲詩衍,到了節目組之後不要被人佔了便宜,若是真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甩節目組面子也可以,嫂子在後面給他撐腰。
  胳膊拗不過大腿,老婆和弟弟執意要做的事情,就是一家之主白敬侑,也沒辦法反對,最後只能看著老婆帶著弟弟翻身做主人,無奈的想讓人把和雲詩衍搭檔的那個嘉賓的事情查清楚。
  雲詩衍聽到哥哥要好好瞭解他的「結婚對像」,嘴角微微抽了抽,趕緊上前和哥哥表決心:「哥你不用查,我心裡有數。」
  白敬侑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番,奇怪道:「你心裡有數?」想到弟弟這段時間的反常,白家哥哥皺眉道:「談戀愛了?」
  雲詩衍咳了咳,不好意思道:「不是,只是有人在追而已。」
  嫂子好奇的湊上前來,盯著雲詩衍看了半天,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雙眸含春,紅鸞星動,弟弟你這要嫁人了啊!」
  白敬侑可不覺得歡喜,他對雲詩衍強調:「你現在還小,大學還沒有畢業,談戀愛我倒是不攔著你,但是輕易就試婚,就有些不應該了。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你小小年紀,哪知道外面的人心險惡,是什麼人在追你?哥哥幫你把關。」
  雲詩衍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哥哥,又瞥了一眼嫂子,吐槽道:「嫂子才畢業就嫁給了哥哥,所以哥哥是險惡的大叔嗎?」
  嫂子樂呵呵的笑了,覺得弟弟說的有些道理。不過當初是她倒追的自家老公,這個時候她還是選擇閉嘴不說話的好。
  「我和你嫂子結婚之前,談了五年的戀愛。」
  雲詩衍的眼神意味深長,就差沒說自家哥哥是個和高中女生談戀愛的死變態了。
  白哥哥有些無奈,知道那個人估計弟弟是真的上心要護著了,雲詩衍不答應之前,估計自己都不能去查了,不然弟弟非要和他理論一番。那個時候他便是真的有理,都能被弟弟擠兌成沒理,再加上自己小老婆絕對會站在弟弟那邊,白家大哥深深覺得自己這個一家之主地位不保。
  而且他似乎也沒什麼資格說弟弟小小年紀不學好,看下老婆的年紀,白哥哥覺得自己心有些累。
  「好吧,我不查。」白哥哥最終妥協,但是依舊不願意什麼都不知道就放弟弟去參加這種綜藝:「你總要和我說一聲對方是男是女,年紀多少,性格如何吧?」
  白哥哥都退步了,雲詩衍自然不會死扛著什麼都不說,他有些神秘兮兮的透露道:「男的,今年應該是三十了吧。」雲詩衍這麼一說,又想起來兩人相差了九歲的事情了,他眸子彎彎的笑道:「這麼說起來,我似乎還要叫他一聲大叔啊……」
  白·比弟弟大18·比老婆大19·大叔·敬侑沉默了一瞬,雖然想讓弟弟不要亂來,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因為他家親親老婆瞥了他一眼,眼中寫滿了威脅。白敬侑要是再出聲反駁,估計今晚就不用上臥室的床,要去睡書房了。
  作為丹衍娛樂的執行總裁,嫂子還是瞭解雲詩衍這次的工作到底和幾方有所牽扯的,她大概看得出雲詩衍最近心有些飄要談戀愛了,但是卻沒辦法確定對方是誰。不過看雲詩衍現在這樣的模樣,她就清楚小弟是勸不回來了,只能是等著雲詩衍開始錄節目,然後她自己去閨蜜鄧思思那裡求透一點的口風。
  第二天的錄製是環節是傢俱的挑選,一大早,雲詩衍家中便來了好幾人,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主要是劇務的統籌和雲詩衍的跟隨PD。
  他們送來了雲詩衍專屬的飛行攝像,將飛行攝像的攝像開關與雲詩衍的光腦綁定,之後節目的全部拍攝都會是飛行攝像來進行。而作為所有畫面的中心人物,雲詩衍需要控制這些攝像的開啟與否。
  PD為雲詩衍大概解說了一下他們今天要錄製的環節和雲詩衍今天需要做的事情,大概講解之後,他們再一次退出了白家的大門,正式進行拍攝。
  白敬衍參加的綜藝不算多,但是雲詩衍卻是瞭解現在的綜藝拍攝手法的,飛行的專屬攝像只要開啟了就會對設定的角色進行360°無死角的跟拍,不管是遠景近景,特寫還是其他的,只要剪輯需要,都可以從攝像這邊調取,避免了人工作為攝像的不便捷。也是因為這樣的方便和全方位的無死角跟拍,所以攝像的開啟與否也掌握在被拍攝者的手中,他們有權隨時關閉,保護自己的隱私。
  拍攝完進入雲詩衍家中的畫面,一行人這才正式出發,雲詩衍在車上發表了一番對於「結婚對像」的期待,笑瞇瞇的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麼樣子的人。
  他們在一個大型的家裝星球停駐,在星港等待對方乘坐的飛船入港。今天他們要一起購買新家的傢俱,用來佈置他們將要一起劇組的深海別苑別墅。
  樂毅傕的出場是自帶bgm的,簡直是裝逼界的代表,相信剪輯一刀都不用剪就能直接用,某位大總裁一出場就那架勢就差沒在自己身上寫「高富帥」三個大字了。
  不止是「高富帥」,這傢伙荷爾蒙還一直在亂飛,航空港不少人都被他們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圍觀並且竊竊私語,想知道樂毅傕的身份。
  節目組為了不造成轟動,並沒有讓兩人寒暄,直接通知他們上車,於是樂總裁本來準備好的,霸氣無比的自我介紹最後只能濃縮為幾個字:「你好,我是你的『結婚對像』,樂毅傕。」
  雲詩衍聽著他說到「結婚對像」幾個字的時候強調的加重音,忍不住眉眼彎彎的笑了:「你好,我是你的『結婚對像』,白敬衍。」
  飛行攝像適時的給了雲詩衍的表情一個特寫,在導演室掌控全局的導演非常的滿意這個鏡頭,把他記錄下來,到時候剪輯要好好放,絕對能讓粉絲嗷嗷叫。
  樂毅傕沒來之前,其實節目組的大部分工作人員都不知道這位大BOSS到底是什麼模樣,見到真人之後紛紛表示臥槽,我們這一期節目收視絕對可以手撕星際第一大綜藝!
  這樣的臉,這樣的身材氣質!還有這逆天的身家身份,這位先生要是是個明星,哪還有現在圈裡那些演霸道總裁的什麼事。這就是妥妥的總裁範本啊!
  不過一想到和這位有關的傳言,眾人又歇氣了,長得好看有什麼用,是個花心大蘿蔔,喜歡誰也不會喜歡他們。
  倒是有雲詩衍的粉絲為白天王不值,咬牙切齒表示我們白天王多麼優秀的美人,怎麼就插在這麼個牛糞上面了,實在是太糟蹋這朵花了。
  不管工作人員們怎麼想,現場的兩位自我介紹之後相識一笑,便直接上了懸浮車,朝著目的地前行。
  導演本來還想有些車內兩人初次互動的環節,不想兩人上了車之後無比熟稔,看起來像是相識已久,之後樂大總裁更是直接把攝像關了,讓導演組眼前一黑,徹底什麼都看不到了。
  大家都是懵的,之後才猛然明白這位大BOSS為什麼屈尊來他們這麼個節目,搞了半天這是要追白天王嗎?好拼啊,這是玩真的還是鬧著玩?如果是鬧著玩的話,那他們這個節目還用不用播……
  一想到前途這麼暗淡,節目組的人心情都有些糟糕。
  車內的氣氛和節目組倒是截然相反,雲詩衍打開了自己的光腦,把自己提前選好的一些傢俱樣式給樂毅傕看:「我昨晚看了一晚上,覺得這樣的沙發比較舒服!」他看起來對樂毅傕會參加這個節目接受良好,樂毅傕覺得自己果然機智,當初送花還塞卡片解釋果然沒錯,至少對方沒在看到他的時候翻臉,這就證明了他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樂總裁心中滿是陽光!
  雲詩衍挑選的沙發都非常的大,適合躺兩個人那種,樂毅傕有些好笑的問他:「你是在選床嗎?」
  雲詩衍搖了搖頭,一本正經的解釋:「你不知道,我在家的時候,嫂子就喜歡和我哥窩在沙發上這麼躺著,就這樣。」他拉著樂毅傕的手就搭在自己的腰間,然後把自己靠到樂毅傕身上,在車上空間不夠,所以他只是示意一下,確實讓樂毅傕心跳加速,歡喜不已。「所以我經常想著,我要是結婚了也要有個大沙發,然後有個人把我摟在懷裡,或者我摟個人也行!」
  樂毅傕怎麼可能讓他摟個人,當時就圈住了他的腰,不讓他走,笑瞇瞇的湊在他耳邊道:「好,既然你喜歡的話,我們就選了一個大沙發,我想,在那上面抱著你的感覺,一定很不錯。」
  雲詩衍的眼神微飄,他覺得自己可能被調戲了,樂毅傕的這個「抱」和雲詩衍的「抱」也許並不是一個概念呢,何況這丫的還下手捏了捏他的腰身。
  呸,不要臉的老流氓。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應該是喪心病狂亂的秀恩愛和撒糖。。。
  今天是四月一 =W=祝我生日快樂~


第57章 殺死那個金主(十)
  這整個星球是一個巨大的家裝市場, 涵蓋了各種檔次的裝修材料和家裝器具,兩人首先到達的是傢俱區。
  這裡分佈著大大小小幾百個傢俱展覽館,下了節目組的懸浮車之後,兩人刷卡租下了這個星球獨有的遊覽車,上了車開始選定他們要去往的區域。
  他們自然不可能把這些展覽館全部都看一遍, 首先就要從檔次出發, 選定他們要購買的傢俱的價格區間。
  樂總裁是什麼人, 看都不看就點下了最高價的那個區域, 錢不是問題,只要他身邊的人滿意,就是一個臨時的家,樂毅傕也樂意花錢, 何況他並不覺得那會是個臨時的家, 他是真的抱著和雲詩衍為他們未來的家裝修的想法來的。
  節目組的攝像下了懸浮車就被打開了, 忠實的記錄下這一切,本來這一環節要出的錢是節目組的事情,但是之前樂毅傕就說過了, 整個過程的花費都由他負擔,所以導演組雖然有些眼紅,卻是沒有對兩人的選擇發表任何的看法。現在他們追求的是節目的賣點。賣點很足, 他們就滿足了,其他的不敢對那兩人指手畫腳。
  剛才在懸浮車之中兩人大概確定了一下裝修的風格,所以傢俱的風格也有了大概的規劃,定下了所有的一切之後, 遊覽車很快就帶著他們出發,前往他們要去的展覽館。
  家裝星球每天的人流量是非常大的,雖然未來的有簡單的一鍵裝修,機器人可以幫助你完成所有的工作,但是仍然有人堅持要自己為自己的家裝修,還有不少對家具有著執念的人親自來這裡嘗試各種傢俱。再加上一些考察的,學習的學生,還有一部分遊玩的路人,雖然不至於人擠人,但卻是不方便雲詩衍直接露臉的。
  雲詩衍戴了個可以遮住半張臉的墨鏡,站在樂毅傕的身側,讓樂毅傕把他自己的氣勢打開,然後把自己躲在他的身旁減弱自己的存在感。雖然這麼做有些奇怪,但是他們下了遊覽車之後的確沒幾個人注意到雲詩衍。他們的目光落在樂毅傕的身上,然後就被樂總氣勢全開的霸氣恐嚇到了,不再敢多看他們兩眼。
  一路上倒是相安無事,兩人買到了雲詩衍心心唸唸的大沙發,雲詩衍躺在上面就不想起來了,拉著樂毅傕在原地賴了好一會,節目組拍了不少白天王小撒嬌的畫面,覺得這一期爆點實在太多了,不知道為什麼,開始怕大老闆不給播了。
  畢竟這個樣子的白天王,和他平日裡表現出來的毒舌,霸氣,和氣質的人設多少有些不符,生活化了許多,而且他似乎是個撒嬌一把手,那動作,神態,一看就是從小沒少做這樣的事情讓人心軟,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他捧來。
  這樣的白天王,保證誰看到了都想嫁給他,或者把他抱回家,這樣的人播出去,一定會有一堆人表示要和他結婚的吧!?
  買了沙發買了床,之後雲詩衍似乎就對其他的東西不是很感興趣了,他顯得興致缺缺,樂毅傕就只能拉著他的手帶著他走。
  雲家主懶洋洋的被樂毅傕摟著前行,腦袋靠在樂毅傕的胸前,被帶著往前走。「我們是不是要在這裡逛一天呀?」他問。
  樂毅傕察覺到他似乎有些累了,帶著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就坐了下來,將他們之前下了單的東西羅列了一番,道:「還有餐桌和一些廚具要買,但是如果你累了,我們就把事情交給設計師去做,反正最後房子的裝飾都是他在負責。」
  雲詩衍想了想,道:「那我們先去找吃的吧,吃飽了再繼續?」
  也的確到了午飯時間,樂毅傕想都不想就同意了,兩人上了遊覽車,往美食街方向走。
  有人的地方就不缺吃的,這附近一堆的美食集市,雲詩衍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兩人就沿著美食節一路走,雲詩衍看到喜歡的樂毅傕就給他買,兩人吃了一肚子小零食,大部分都是甜食類,美得雲詩衍樂呵呵的。樂毅傕雖然覺得有些膩,但是雲詩衍喜歡他就喜歡,不喜歡也得喜歡,所以臉上也看不出來什麼表情來,只是一直很溫柔的望著對方。
  導演組已經不把這件事情當成錄節目了,一個個吃著狗糧圍觀這兩人約會,一邊看一邊吐槽誰說大老闆是渣男的,這是忠犬吧,瞧這尾巴搖的。
  雲詩衍咬著糖葫蘆,一本正經的和樂毅傕吐槽:「你不知道,做演員很累的,要節食,保持身材的時候,喝一點點奶茶都要和經紀人耍心機,我要是不黑著臉,鄧姐都不會為了哄我,給我買奶茶。」
  樂毅傕手裡還拿著給他買的甜食,聞言空了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腦袋道:「喜歡就吃,沒有必要忍著。」
  雲詩衍哼哼了兩聲,又不高興道:「哥哥也不給我多吃這些甜食,小時候說吃多了會長蛀牙,長大了說甜食吃多了對身體不好。等我搬出了家裡,我要吃一堆。」
  雖然寵著他,但是樂毅傕還是不贊同道:「你哥哥也沒說錯,甜食好吃,但是也不能一吃吃一堆。」
  雲詩衍瞥了他一眼,樂毅傕馬上改口道:「你想吃我就陪你吃,但是一次不能吃太多,我們分開,一天天來好不好?」
  導演組表示簡直沒眼看,人家白天王什麼都還沒說呢,BOSS你為什麼直接就慫了啊!還能不能好好的當一個大家長啊!
  一天的錄製順利結束,節目組給了兩人第二次錄製的時間,等關閉了攝像,樂毅傕拉著雲詩衍的手,問他:「雖然只是錄節目,但是我是很認真的對待這一次的試婚的。」
  隨著科技的進步和人們思想提高,「結婚」已經不再是人類生活之中必須考慮的事情了,星際結婚率這些年來越來越低,為了鼓勵人們談戀愛,星際出台了許多的法規,這其中就有試婚。
  雖然有法規類的規範,但是因為並非強制,所以試婚的人其實不多,樂毅傕找不到理由和雲詩衍試婚,就只能藉著這次綜藝的錄製來開口,表明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我的名聲並不好,因為從前一些傻了吧唧的行為,給你的第一印象或許不好,但是我並不是要和你鬧著玩的。」樂毅傕相當的認真,雖然之前他和雲詩衍鬧著玩似的表達過自己的心跡,但是這般認真嚴肅的講清楚還是第一次。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和雲詩衍說清楚他對於這件事情,到底是怎樣的態度,也好讓雲詩衍想清楚,他要用怎樣的態度來錄製節目。
  「就像你之前說的,我在追求你,希望和你進行以結婚為目的的交往。」雖然是在懸浮車內,兩人剛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場合多多少少隨便,但是樂毅傕的心卻是非常的真誠的。「你呢?」
  雲詩衍和樂毅傕對視,完全不懼對方的目光,一直看到樂毅傕眼中閃過了驚慌,他才施施然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垂眸道:「我對你的第一印象的確不好。」
  樂毅傕的心一下子就被提到了高空。
  「但並不是因為你名聲在外。」提到樂毅傕那些傳聞,雲詩衍的臉蛋帶著淡淡的笑意。「而是因為第一次見面,你就說你要包養我。」
  樂毅傕慌忙解釋:「不是……我只是很喜歡你……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追求你,或者說,討好你,讓你和我在一起。所以第一個反應就是希望包養你。」這話等同於我是個煞筆,除了綁定你,我當時想不出任何的方式和你有所聯繫。
  雲詩衍有些好奇的詢問:「聽說你堅信包養出真愛?」
  樂毅傕的臉色有那麼一瞬間的尷尬。
  雲詩衍繼續問:「我能知道,是誰給你灌輸的這樣的……嗯,觀點的嗎?」
  樂毅傕無奈道:「是我母親……」
  雲詩衍:「……」還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
  「我母親說,當年她和父親就是包養出真愛,從小就和我講她和父親的愛情故事,說父親是如何一眼就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在街頭畫畫的她,然後包下她幫助她畫畫……所以我小時候一直就覺得,如果我有了喜歡的人,我也要包養他……」樂毅傕說著說著,氣氛越發的詭異起來。
  雲詩衍詫異道:「可是我記得,你母親……」
  樂毅傕扯了扯嘴角道:「是啊,她出生世族,天之驕女,就算是個美術生,也從來不愁吃喝,更不需要我父親的包養。所以我小時候聽到的都是藝術加工的版本……」
  雲詩衍心有些累,媽媽這麼坑自家孩子,知道把孩子都教得歪了嗎?!
  樂毅傕好笑道:「雖然長大之後覺得母親可能是在蒙我,但是我卻詭異的總想著承包東西給我喜歡的人。所以偶爾看到合眼緣的,也會動包養的念頭,才有外面傳的風風雨雨的那些話。」他握住了雲詩衍的手,發誓道:「我絕對沒有碰過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我受不了他們的碰觸,那樣會叫我感到噁心。但是你是不一樣的……」
  雲詩衍打斷了他的話,道:「如果你只是因為碰我不會覺得噁心,那麼將來有第二個我這樣的人出現了怎麼辦呢?如果有別的人碰到你,你也不會覺得噁心呢?你會不會覺得那是你的真命天子?」
  「開什麼玩笑。」樂毅傕表示絕對不可能。「小衍。」他看起來格外的鄭重,對雲詩衍這般道:「你要知道,我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接近你,能夠觸碰你。而並不是因為觸碰你不會讓我噁心,所以才喜歡你。對自己有點信心,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值得最好的。」他勾著唇,開玩笑道:「像我,我就是你值得遇到的,最好的。」
  雲詩衍順勢握住了他的手,勾唇回道:「今天你說的話,我全部都錄下來了,若是來日你有一點的對不起我,我會毫不猶豫的走的。」
  他似是威脅似得對樂毅傕道:「招惹上我,你這輩子就都不能夠甩脫,除非你死在我前面,不然就得一直愛著我。」
  樂毅傕摸了摸他的腦袋,深情道:「就算是死去,再重來多少世,我也都會愛著你的。」
  雲詩衍動作一頓,似是探究的目光落在樂毅傕的身上,卻沒有察覺到他有什麼不對勁,最終只能滅了邵昉軼出現的心思。宣佈似的開口,「那好吧,從今天開始,我同意你的追求了。」
  樂毅傕剛才上了天的心,開始在天空飛奔,沒有阻攔,他都快上宇宙了。
  心中滿溢而出的情緒不知道如何宣洩,樂總裁將雲詩衍抱進了懷中,勾著他的下巴,低頭穩住了他的唇。


第58章 殺死那個金主(十一)
  第二天需要錄製在家中收拾東西的環節, 工作人員並沒有來,只是遠程遙控指揮。
  雲詩衍帶著他的私人飛行攝像又從大門進入了一次,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的衣服早就準備好了疊在那裡,雲詩衍一邊和觀眾聊天說自己準備的東西,一邊把衣服放進去。他沒準備太多的衣服, 只是放了四分之一的箱子。
  之後他像是想起來什麼似得, 興沖沖往行李箱裡放了好幾個布偶, 笑瞇瞇和攝像頭解釋這些布偶的來歷和名字, 像是個孩子一般歡喜。
  這一段播出的時候把一群人都給萌哭了,白天王演戲的時候霸氣四射,沒想到居家的時候這麼的好看和可愛!讓人好想把他抱在懷裡揉腦袋!
  往期的節目之中,如果是夫夫兩人選擇出來居住, 那麼他們還需要自己選定房子。但是這次因為有了贊助商的出現, 所以雲詩衍和樂毅傕的房子直接就被定下來了。
  出發的時候雲詩衍特意查了一下「深海別苑」是一處怎樣的地方, 看完之後他覺得樂毅傕大概是真準備在那裡安家。
  深海別苑位於一顆海洋面積搞大百分之九十二的星球之上,整個星球的所有陸地合起來,構成了整個「深海別苑」豪宅區。
  深海星上所有的陸地都是島狀分佈, 最為中心的一處建立了聞名星際的娛樂影視一體城「星海城」,是一個非常大型的宇宙娛樂中心,兼具了多種功能, 每天的人流量都十分的可觀,是星際之中休閒娛樂的好去處。但是這顆星球之上除了星海城是自由區域之外,其他的地方都必須要有深海別苑的住戶資格才能夠通行。
  中心島被群島環繞,東面的海島之上, 基本都是高層建築,在高層之上,可以眺望到絕美的海景,海天一色,是絕對的海景房。西面則全部都是四層的複式建築,一梯兩戶,一棟樓住四戶人家,比較適合家庭成員較多的人群居住。
  剩下的南北兩面,分散著比東西兩面更為細碎的小島,每一座島上都只建造了一座別墅,全套設施都非常的完備,只要你能夠想到的活動,都可以在島上完成。這樣的一個小島完全不比一些星球的懸浮星島便宜,更重要的是這裡有完全自然的天然景色,綠化非常的好。能夠在這裡居住的人非富即貴,在整個星際都會有非常大的影響力。
  這樣的一個逼格非常高的星球,其實是不用打廣告的,所以也無所謂植入不植入,只是樂毅傕不想雲詩衍和他居住的地方太過敷衍,所以才將地點定在了深海別苑。
  負責佈置別墅之中器材的工作人員在這裡走了一圈之後,除了仇富沒有別的心思,只覺得自己應該死了再投胎一次,不然這輩子是別想住進這樣的房子了。
  未來星際,綜藝節目,特別是《我們結婚吧》這樣的輕鬆綜藝拍攝起來是非常簡單的,為了增加兩個人相處時候的和諧氛圍,整個節目的拍攝過程,嘉賓和節目組只會是遠程的聯繫,並不會有人出現在他們的私人空間之中,也充足的保障了嘉賓的休息和隱私。
  雲詩衍到達「新家」的時候,樂毅傕就站在門口迎接他。雲詩衍有些驚訝,把行李箱交給他,好奇的詢問他問什麼不進去看看。
  樂毅傕非常上道的表示既然是兩人一起選擇裝飾出來的家,那當然要他們一起開啟和見證。
  導演組面無表情的看著樂總蒙人,心說這個別墅就是你裝的,之前不知道來多少次了,現在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小心我們剪輯的時候曝光你有多厚顏無恥。
  樂毅傕自然不知道導演組和節目組的人對他積怨頗深,知道估計也不會在意,他要是不樂意,這節目他們可以不錄不播了。如果不是雲詩衍表示簽了合同就要把節目拍完,他現在早就把那些該死的攝像頭都從他們兩個的家中清出去了。
  別墅一共三層,第三層是半露天模式,有一個可以像敞篷跑車的敞篷一般打開的護罩。剩下的兩層有好幾個房間,但是臥室和客臥卻是一點都不多。每個房間都有他們的功能,分得詳細,所以可以有充足的理由表示可以住的房間一點都不多。
  雲詩衍進了門之後就讓樂毅傕放下行李,兩人手拉著手一起看房子。畢竟他是答應了樂毅傕追求的人,有時候也要主動一點去握對方的手,撩人什麼的,特別是撩完就跑,不用付出代價什麼的,雲家主還是非常樂意的。
  也就面前的人是樂毅傕個傻子雲詩衍才敢這麼做,要是邵昉軼,雲詩衍保證撩完他,自己就要在床上躺三天。邵將軍的威猛,雲詩衍在兩人談戀愛的那段時間,還是經歷過的。
  傢俱都是當初自己和樂毅傕一起挑出來了的,擺放的位置也好,選擇的角度也好,全部都非常的對雲詩衍的心思,他拉著樂毅傕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坐了一會覺得不是很對,又起來拉著樂毅傕擺了個姿勢,然後把自己團吧團吧坐進對方的懷中,這才滿意的瞇了瞇眸子,對樂總裁道:「我就是要這種感覺~」
  樂毅傕對他一系列有些小孩的動作有些哭笑不得,將他一縷額發撩到而後,問道:「對這個姿勢這麼執念。」
  雲詩衍歎了口氣,無奈道:「你不知道,家裡有一對狗男女的感覺,每天和他們待一塊都是吃狗糧。就是晚上一起看個節目追個劇,他們都會在旁邊喪心病狂的秀恩愛。我哥最愛這麼抱著我嫂子了,說什麼這樣抱著她,就好像抱著全世界。我一直都很想體會一下,抱著全世界,或者被人當成全世界的感覺~」
  樂毅傕查過白敬衍,對他的家庭組成當然是瞭解的,聽到他有些憤憤的聲音,勾了勾他的手指,淡定道:「沒關係,他們可以秀,我們也可以秀。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可以到哪裡都抱著你。」他將雲詩衍的雙腳都圈起來,將他整個人都環在懷中,親了親他有些泛紅的耳廓。
  雲詩衍紅著一張臉撲騰了一下,樂道:「我又不是不長腳,哪裡用你抱著,滿世界跑。」
  「當你的腳,我樂意之至。」
  節目組看著這對不知道什麼攪合在一起,忽然間就開始秀恩愛的狗男男,一時間無語凝咽。總導演沉默了一會,揮了揮手道:「總算知道這麼多經費有什麼用了,讓採購的多買些狗糧吧,我想我們這段時間都要靠這個度日了。」
  兩人膩歪了一會,又逛完了整個別墅,準備開始收拾東西了。
  雖然沒有真正的住進一間房間,但是收拾東西這個環節是瞭解對方的一個過程,所以這個環節一直都是節目組的保留環節。
  首先打開行李箱的是樂毅傕,他從行李箱之中拿出了自己的私人筆記本和遊戲眼鏡,雖然存在光腦,但是有許多的東西處理的時候還是私人的筆記本更加好,這是樂毅傕的辦公用品。而遊戲眼鏡是他私人時間娛樂用的。他還給雲詩衍準備了一副,準備帶雲詩衍到遊戲的世界卻徜徉一番。
  除此之外,還有一堆的零食和罐頭食品。作為新婚夫夫默契培養課堂,節目組是不允許別墅之中出現料理機器人的,而樂毅傕從小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存在,只能給盡量的多帶一些速食的東西,生怕餓到他的愛人。
  雲詩衍有些無語的看著那些罐頭和樂毅傕有些討好的笑容,覺得這些天的新婚生活似乎不是很叫人期待了。
  這畢竟也是他第一次結婚,雲家主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現在卻被樂毅傕的這些動作攪合的有些無語了。
  不過他帶的東西也有些無厘頭,也不知道樂毅傕能不能夠理解。
  雲詩衍打開了自己的行李箱,先是把自己從白敬侑酒窖之中取出來的酒拿了出來。「因為是搬到新家的第一天,我覺得慶祝應該要喝到酒,就選了一瓶哥哥的藏酒。」
  說到這裡雲詩衍對著鏡頭做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動作,懺悔道:「大哥,對不住你了!」
  樂毅傕幫他把酒接過來,看了一眼酒名,就是見過世面的樂大總裁,都被這酒的珍貴驚到了。這樣的酒不是為了錄節目而會被拿出來的,雲詩衍是真心想要和他來度過這段新婚時間的,想到這裡,樂毅傕嘴角就忍不住微微勾起。
  接著雲詩衍有拿了出來幾本書和一個筆記本,解釋道:「這是我最近在看的書,和下一次要演的角色稍微有點關係,我帶來參考的。」樂毅傕接過了書,雲詩衍又接著拿出了幾罐茶,笑道:「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喝茶,我帶的都是我喜歡喝的,想要嘗試的話,可以讓我泡給你嘗嘗。」
  樂毅傕神色柔和的應了聲,節目組的所有人摀住了眼睛,覺得眼睛都要瞎了,這畫面實在是太辣眼睛了,對單身狗,甚至是非單身狗都是刺激。
  雲詩衍神秘兮兮的對樂毅傕道:「我要給你介紹一個小夥伴~」
  樂毅傕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雲詩衍就從行李箱之中拿出了一個玩偶公仔,那是一隻黃橙橙的生物,臉頰上有兩個小圓紅點。雲詩衍開心的介紹:「這是我最喜歡的公仔,皮卡丘。」
  樂毅傕:「……啊……阿?」
  「我父母出事的時候我還小,媽媽不在了,晚上不敢睡覺,整夜整夜的哭。」雲詩衍垂眸,捏了捏皮卡丘的臉,道:「哥哥買了很多公仔陪我,我最喜歡的就是這個了。喜歡著,喜歡著,就這麼多年了。」
  樂毅傕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一方面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雲詩衍手中的那只黃橙橙的東西是什麼,無知讓他覺得尷尬,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雲詩衍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讓人憐惜了,他非常想要開口安慰他,但是又因為觸不到他的點,沒辦法多說些什麼。
  「看起來很可愛。」最後,樂大總裁這麼評價。
  雲詩衍眼睛一亮,興沖沖道:「是吧!他很可愛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的一個動畫形象,這麼多年一直都很暢銷,我哥哥當年因為我很喜歡,甚至想要把擁有它產權的公司買下來。」
  樂毅傕微笑道:「現在你想要的話,我也可以買下來。」
  雲詩衍對他們這種一言不合就買買買的行為嗤之以鼻,興沖沖又從行李箱中往外拿東西。
  依舊是皮卡丘,但是換了好幾個顏色和各種尺寸大小,一個個排排放到桌子上,跟排排坐的小朋友一般,非常的可愛。但是對這個東西沒什麼瞭解的樂毅傕,臉上的表情卻不好看。
  十三忍著笑意看雲家主賣萌,實在佩服雲家主能夠依照原主的性子折騰這麼一出。白敬衍是一個非常敏感的人,對於外界他有一重非常重的保護殼,一旦撬開了這個殼,就能夠看到他非常柔軟的內在。雲詩衍現在就在把這一層內在展現給樂毅傕看。
  雖然看上去非常的尷尬,但是樂總裁似乎在絞盡腦汁的迎合雲家主呢。


第59章 殺死那個金主(十二)
  除了各種尺寸的皮卡丘公仔, 雲詩衍還帶了可愛的皮卡丘小夜燈,會零零響的皮卡丘風鈴,給樂毅傕帶的皮卡丘光腦殼,還有一套情侶的皮卡丘茶杯。
  「買了挺長時間的,但是一直沒有機會用。因為要參加節目, 所以特意就找出來了。」雲詩衍看著茶杯, 目光十分柔和。「你等著, 我給你泡一杯茶喝。」
  雖然臉還是有些僵, 但是樂毅傕還是從善如流的點了頭,並沒有掃了雲詩衍難得的興致。
  當然,他並不知道雲詩衍這是鬧他玩呢。想也知道樂大總裁不會知道那種小公仔,所以他還是把原主最喜歡的人帶上了。因為原主的記憶中, 一直都存著一些美好的對於未來的幻想, 有一個屬於他和另一個人的家, 和對方坐在一張大沙發上,抱著他選的皮卡丘的杯子喝上一壺他精心沖泡的茶。
  午後的陽光就灑在他們的身後,有些斑駁, 但是卻格外的寧靜。
  那樣的畫面一定很美,讓人有些迷醉。
  中午節目組為兩人送來了外賣,沒有進行拍攝, 兩人也依舊甜甜的吧東西吃完了。
  午休之後節目組送來了一份新的人物卡,因為今天是喬遷新居的日子,所以今天晚上需要辦喬遷晚宴。節目組讓兩人各自邀請上三五好友來參加。同時,下午他們還有一個任務, 那就是為今晚的晚餐定制菜單,並且到超市採購食材,自己為今晚的晚宴準備一頓「盛宴」。
  樂毅傕的目光詭異的飄到了地上的罐頭那裡,雲詩衍有些無語的看著他:「想都不要想,怎麼可以招待客人吃罐頭。」
  樂毅傕沉默了一瞬,道:「我不會做飯……」
  雲詩衍糾結了那麼一瞬,點頭道:「我會。」雖然他本身並不具備這樣的技能,但是在這麼多世界的穿越之中也多多少少有所涉獵,加上白敬衍是專門學過的,雖然雲詩衍不能模仿十成,勉強入口卻是沒問題的。
  樂毅傕見他面露難色,想了想道:「我們下午早些去超市吧,雖然我不會,但是嘗試一下應該也沒問題。」
  雲詩衍自然沒有拒絕,畢竟邵昉軼本身就會做飯,之前的幾個世界,他的手藝都非常的不錯。這個世界雖然有十指不沾的設定,但是學習一番,應該東西也是能夠下得去口的。
  敲定了下午的計劃,兩人開始邀請好友。
  因為手藝都不確定好不好吃,所以兩人心機的要求赴約的好友一人帶上一個菜,不然餓死了他們是不管的。
  兩人的情況都有些相似,交友範圍都較廣,但是真正交心到可以邀請來參加這場的宴會不會擔心尷尬的朋友卻很少。雲詩衍想了半天,邀請了自己最近有些心不在焉的經紀人和嫂子前來。
  沒有請哥哥的原因是怕哥哥來了就是砸場子,邀請嫂子也主要是先給嫂子打個強心針,到時候帶樂毅傕回家,有嫂子在旁邊護著,至少不會出現什麼大事故。
  雖然雲詩衍覺得也沒什麼差,樂毅傕絕對會被脫層皮的。
  接到通訊的時候,嫂子正在和自家閨蜜談心,雲詩衍的頭像閃出來的時候,她還有些詫異,因為這是工作時間,這個時候雲詩衍聯繫她,多半是公事。
  果不其然,打開了通訊,雲詩衍並沒有喊她嫂子。「Danny,晚上有空嗎?」
  Danny點了點頭,一臉的高貴矜持,道:「沒什麼預約,怎麼,你要請客?」
  「鄧姐在你那嗎?帶上她,今晚到我新家來,我們要辦喬遷宴~」雲詩衍的鏡頭一轉,讓Danny看到他那邊的情況。「兩個人記得帶兩道菜哦,我和先生的手藝並不靠譜呢。」
  大概猜到這是他正在錄的節目的內容,Danny點了點頭,表示沒問題,她一定帶上閨蜜赴約。
  從那次宴會之後似乎就有什麼不對勁的經紀人鄧思思窩在沙發上,聽到Danny掛了通訊,奇怪道:「小衍嗎?他在錄節目?」
  「嗯。」Danny沉吟了一會,以她對雲詩衍的瞭解,這頓飯絕對不是表面上看那麼簡單,她有些好奇道:「你知道和小衍一起錄節目的人是什麼人嗎?男的女的?」
  鄧思思最近精神恍惚,雲詩衍那邊基本都是他自己在做主,所以她有些懵,想了半天似乎也沒什麼消息,只能推測道:「應該是男的……我就知道他在小衍簽合同的時候給他送了一束玫瑰花。」
  Danny恍然道:「這年頭男人追人都用到這種手段了嗎?居然用工作做借口,追我家小孩。」
  鄧思思無語凝噎:「那是你小叔。」
  「我看著長大的,怎麼不能是我家小孩了。我老公的就是我的。」Danny哼唧了一聲,把臨時轉移的話題又轉了回來:「你別轉移話題。小衍是戀愛了,那你又是怎麼回事,最近魂不守舍的,整天就知道坐在我辦公室發呆。」
  鄧思思聳了聳肩,無奈道:「大概是周圍的人秀的太過喪心病狂,讓我也想談戀愛了吧。」
  這廂雲詩衍和樂毅傕將行李都收進了各自的房間,雖然兩人現在是戀愛關係,但是還不打算同居。
  主要是雲詩衍沒打算如樂毅傕的願,不然樂毅傕可以直接到三壘,都不帶停的。
  兩人簡單的做了一番偽裝,準備到星海城去逛超市了。
  樂毅傕在準備別墅的時候,就已經讓人把他的懸浮車開過來了一部分,兩人的私人光腦之上也已經植入了深海別苑的出入憑證,打點好了家中的一切,兩人便準備出門購物了。
  星海城擁有數家大型的購物中心,兩人選了炬炎旗下最大的一家商城,順著人流,進入了超市。
  超市的購物車有自動計算價格和付款的功能,雖然人流量大,熙熙攘攘,但是商場有專門的分流系統,可以保證所有顧客都在商場之中滿意的選購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商場就是一個大型的全息舞台,顧客手中拿到的,感受到的商品和真實的商品並沒有太大的區別,但是其實都是虛擬的,最後出貨都是從商場出貨,一般在顧客到家之前都能完成配送,特別是深海別苑的客人。
  兩人進了超市之後直奔食品區,家裡連米都沒有,油鹽醬醋茶倒是都很齊。作為一個甜食控,雲詩衍先是在蛋糕工坊定了一個雙層的大蛋糕,吃不完還可以用來扔,菜要是不能吃了,他們也就只能靠這個蛋糕了。
  其實這已經有些作弊了,但是礙於一些原因,節目組也不好說他們什麼,只能看這兩人肆無忌憚作弊一般的買買買。
  樂毅傕答應了雲詩衍他會動手,所以來之前就已經查了好幾個菜譜了,作為一個眼高手低的總裁,他選擇的菜有些家常,但是在詢問過雲詩衍,確定他喜歡吃之後,樂毅傕還是毅然決然的降低自己的逼格,決定做一道家常菜。
  雲詩衍對於他從一堆的菜譜之中選出來自己喜歡吃的菜其實有些詫異,不管這是邵昉軼的哪一個靈魂,也不管他的性格有什麼變化,邵昉軼對他喜好的瞭解似乎都深刻在他的靈魂之中。就好像當初變成小貓時候的顧懷意,不用雲詩衍指他做的菜就都特別合雲詩衍的胃口。
  這樣的世界多過幾個世界,雲詩衍恍惚覺得邵昉軼對自己的瞭解似乎都有些脫離自己的掌控了。喜歡吃的口味雖然不會怎麼變,但是有許多菜都是他工作之後才愛上的,那個時候他和邵昉軼應該是毫無交集的才對。但是邵昉軼卻對自己的喜好如此的瞭如指掌。
  十三對此只唏噓不已:「將軍用情如此之深,雲家主怎麼就不願意從了他呢!」
  雲詩衍冷哼了一聲,心說與其說他用情深,不如說那個傢伙慫到不行,只敢偷偷摸摸查他。雲詩衍甚至懷疑自己身邊就有他安插的探子,說不定整天給對方報軍情呢。
  有膽子查,怎麼沒膽子到他面前來呢,就不怕他哪天心血來潮隨便找個人就結婚了嗎!
  十三:「……」你非要這麼說的話,那我也沒辦法咯。
  兩人買完了需要用到的材料之後,又走向了熟食區,喪心病狂的把熟食區掃了一遍,兩人這才慢悠悠的離開了超市。
  所有的東西都已經通過每個島到安裝的自動傳送陣傳送完畢,兩人沒有在外面耽擱,直接就回別墅試驗今晚的新菜色了。
  夜晚很快就到來,整個小島上精心佈置的燈都亮了起來,這讓客人們十分驚奇,對於兩人的大手筆也算是多少有些認識了。
  最先到的是雲詩衍的經紀人鄧思思和他家嫂子。雲詩衍靠在門邊和嫂子抬手打招呼:「晚上好啊Danny~」他笑瞇瞇的,有些像是刺探的發問:「我能知道你是以什麼名義來赴約的嗎?」
  Danny就像是get到了他的點一般,了然道:「放心好了,我是出來應酬的,以你上司的身份,你哥哥不會追問的。」就算是追問,她也有辦法堵住自家先生的嘴就是了。
  知道嫂子沒有要把這件事捅給白敬侑知道,雲詩衍就安心了,能夠瞞多久就瞞多久吧,反正節目播出之後白敬侑總是會知道的。
  鄧思思和Danny帶來了公司所在星球的特色美食,因為有保溫盒裝著,所以溫度適宜,香味撲鼻,其中就有雲詩衍一直很喜歡吃的一種烤鴨。他勾了勾唇,放兩人進來。
  屋內經過中午兩人的一番裝點,已經極有生活氛圍了,雲詩衍帶來的小公仔們被擺在了一些不經意,但是卻會讓人眼前一亮的小角落之中,最大的那只被放在客廳的沙發之上,雖然有些擋地方,但是卻格外的可愛。
  Danny臉上帶著笑,覺得小衍的這位戀人怕是極為縱容他的了。
  然後她就看到男人圍著圍裙出現在她們面前。
  說實話,這樣的畫面有些詭異。
  丹衍娛樂是圈內規模小,但是五臟俱全,並且手段極為厲害的娛樂公司。雖然是白敬侑開給妻子和弟弟玩的,但是Danny卻是非常用心在經營,這兩年越發的壯大起來,也都歸功於她的決斷。但是這樣的公司面對炬炎集團的時候,到底是螢光和皓月的區別。
  Danny見過樂毅傕,在她和白敬侑的婚宴之上,他們與樂毅傕有過一面之緣,之後再多的瞭解對方的渠道就沒有了,只記得自家老公說過,這個人不好惹,可以的話不要與其對上。
  現在這……算不算是對上了呢……Danny有些小糾結。
  她的小叔完全不知道她現在腦內的活動,上來就扔炸彈。「Danny,這是此次和我搭檔參加節目的樂毅傕。也是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Danny:「……」怎麼說呢,小叔子果然會丟炸彈給她,蹦的一聲,炸得她一時間措手不及。
  作者有話要說:  嫂子表示:excuse me???


第60章 殺死那個金主(十三)
  鄧思思不可思議的開口:「樂總!」比起Danny, 鄧思思更為關注圈內的一些事情,自然而然也聽說過樂毅傕的風流史,一時間臉上的神色頗為古怪。「小衍,你!」
  雲詩衍抬了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安撫自家經紀人道:「鄧姐, 我做事情自己有把握, 不要用那些流言來看待樂毅傕, 他並不花。」他勾著唇笑瞇瞇道:「要是真的花, 我也會自己廢了他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
  Danny一時間頗為無語,她看了看樂毅傕,欲言又止。
  樂毅傕也知道他站在這裡他們沒辦法好好討論他, 摟著雲詩衍的腰拉著他要了一個吻之後, 他就又乖乖回廚房了。
  雲詩衍作為主人, 引著自己的客人往客廳走,示意她們坐下。客廳之中早就備好了水,雲詩衍拿了一杯給Danny, 安撫她的情緒:「嫂子,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很好, 你不用擔心我被騙的。」
  Danny嘴角微抽,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覺得這件事情一點都不好辦。雲詩衍今天雲詩衍會把她請來,必然是因為她的身後就是她家老公。要讓她家老公同意雲詩衍和樂毅傕的事情, 拉攏她就太有必要了。自己在這其中太過關鍵,Danny沉默了一會,開口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在一起多久了,他怎麼追的你,做到哪一步了。」
  一個個問題,跟查戶口似得從嫂子的口中飛出來,雲詩衍非常游刃有餘的就接住了。「說不上勾搭,嫂子還記得上次我和你們說我在廁所遇到煞筆的事情嗎?」
  那是不久前的事情,Danny自然記得,只是……
  她有些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等著自家小叔道:「不是吧,那個時候才認識?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你到底瞞著我和你哥多少事情?!」
  雲詩衍抓了抓腦袋,嘿嘿笑道:「也沒多少,只是和他相關,我想等具體有了章程之後,再和你們細講。」
  Danny:「……」還等有了章程,談個戀愛犯得著保密成這個樣子嗎?她和她家老公看起來像是會棒打鴛鴦的人嗎?
  發出了這樣的疑問之後,Danny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不會,但是她家男人就說不定了,指不定拿著棍子就要打斷樂毅傕的腿呢。畢竟那是他家老公含辛茹苦養大的白菜啊,不知不覺就被這樣的豬給拱了,Danny覺得有些淒涼。
  「第一次錄製節目的時候,他和我表白並且發誓了,所以我就答應了和他的交往。」雲詩衍算了算日子。「也不遠,就幾天之前吧。」
  鄧思思完全不知道自家藝人背著自己男朋友都找好了,她最近精神恍惚,加上錄製綜藝也沒她什麼事情,不過是兩日沒看著自家藝人,這就成別人家的呢?
  「小衍,樂總的身份特殊。」鄧思思多少有些顧慮。「雖然你不能說是高攀,但是……」她糾結了一會,道:「樂總的風評實在不好,他的性子也有些奇特,若只是玩玩,你卻付出了真心怎麼辦……」
  她家藝人的性子她還是有幾分瞭解的,表面上看似毒舌傲嬌,但是柔和下來的時候是個非常溫柔的人。這樣的孩子她才不捨得給樂毅傕糟蹋。
  「他的風評的確不好。」雲詩衍對於樂毅傕之前的傳聞也沒什麼好解釋的,那是樂毅傕自己造的孽,自己解決。「但是既然要和我在一起,那自然也得是有所改變的。」雲詩衍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長。「他和我解釋過那些傳聞是如何得來,若是他敢騙我,我自然有本事讓他再也沒辦法風流快活。」
  Danny和鄧思思抖了抖,雖然他們沒有某個部位,但是仍然覺得有一股寒氣從脊柱直升上來,叫人有些不寒而慄。
  雲詩衍的笑容又柔和回去了,他安撫兩人道:「總之,我有分寸和把握,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了去就是了。兩位好姐姐,這次信我一回,好不好?」
  Danny和鄧思思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妥協。她們都是大雲詩衍一屆的學姐,現在一個是他嫂子一個是他事業上的合作者。也難怪雲詩衍最先會和他們坦白。既然都已經領到她們二人面前了,那麼說明雲詩衍是非常認真的。
  雲詩衍的性格她們清楚瞭解,自然知道他做下的決定是沒有反悔的可能的,她們該說的都說,都問了,雲詩衍看起來早有準備,那麼就代表就算他們反對,他也極有可能不會搭理他們的建議。
  都到這一步了,還能怎麼辦,只能是祝福他了。
  門鈴再響,樂毅傕走出了廚房,就看到雲詩衍笑瞇瞇從客廳朝他走來,比了一個OK的手勢。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得意洋洋,還朝樂毅傕抬了抬下巴,樂道:「我已經幫你搞定兩個啦,家裡剩下那個是你的事情啦~到時候就要看你的啦~不讓我哥哥點頭,你是別想把我從我家裡帶出來的。」
  十三在雲詩衍腦袋裡默默地補充一句:「加油,邵將軍,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入贅,看好你!」
  雲詩衍對著自家光腦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星際時代沒有所謂的嫁娶,只有結婚。婚姻是最為平等的,為了提高結婚率,星際這些年來不斷的完善婚姻法,這裡面基本是沒空子可以鑽的。結婚的兩人一般會選擇單獨搬出來過自己的日子,少有還和家人一塊的。除非像白敬侑這般,家裡還有個未成年弟弟的。
  當然,他老婆也只比弟弟大了一歲,他個吃嫩草的老牛,在家裡地位一直都不怎麼高。
  樂毅傕親了親他家小可愛的眼瞼,揉了一把他的腦袋,道:「把廚房裡的菜端出來吧~我的客人也到了,可以開飯了。」
  樂毅傕的客人也只有兩位,就是當初陪他參加殺青宴的那位青年才俊。最近他忙著戀愛,也把兩人忘了好幾天了,開了門就對上楊志奔憔悴的面容,樂毅傕還愣了愣。
  田銳錚笑瞇瞇的竄進來,笑哈哈就為樂毅傕解答疑惑:「這傢伙上次殺青宴讓人給嫖了,睡了人家小姑娘之後,被人甩了一臉錢,偏偏還不清楚那人是誰,這些天都悶悶不樂呢!」
  樂毅傕見到楊志奔沒有反駁的意思,挑了挑眉。
  他是他們三人之中傳聞最凶,似乎最為風流的,但是其實楊志奔才是出入風月場合真正的高手。算是富二代之中紈褲的高手。只是這幾年收了心也在家族裡的公司混日子,沒怎麼把日子混明白,但是比起早些年的荒唐卻是好上許多的。
  這位當年號稱情場之中無敵手,只要是他高興,什麼樣子的妹子都能給他泡到手,沒想到走到今天卻是一腳落在了坑裡,泡人不成反被嫖,也難怪田銳錚笑成那般模樣,估計是看他栽了,幸災樂禍。
  兩人進了門,田銳錚樂呵呵就往裡走,見到雲詩衍還主動打了招呼:「hi~白家小少爺,許久不見,近來可好啊?」
  這位也是會打招呼,他們不久之前才第一次見面,被他這麼一說,好像他們多熟一般。田銳錚的態度向來有些吊兒郎當的厲害,雲詩衍也不腦,平靜的點了點頭,和一旁的楊志奔也打了個招呼,招呼客廳裡的Danny和鄧思思過來吃晚飯了。
  兩人帶來的菜是家裡的管家準備的,樂毅傕之前說的清楚,說今晚菜色若是不好吃,他們帶來的菜就是最後的救贖了,兩人都沒有把樂毅傕的話當耳邊風的習慣,自然讓管家準備了頂好的菜色。
  樂毅傕做了兩盤熱菜和一個湯,雲詩衍做了一個拍黃瓜和一個涼拌,加上四人帶來的四道菜,一桌也有八菜一湯了,再加上準備好的酒和一些下酒的小吃,今晚這一頓看菜色也是非常的豐盛了。
  晚宴的全程都是開啟錄製的,到時候導演組剪輯之後還要給雲詩衍他們看一遍,才能夠放出去,確保不會洩露什麼隱私。
  Danny和鄧思思進了飯廳,鄧思思的腳步卻是一頓,臉色有些奇怪。
  站在田銳錚身後的楊志奔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一個箭步上前就要去抓人,但是鄧思思反射性就躲在了Danny身後。
  本來算是和氣的氛圍一瞬間凝固,Danny握著閨蜜的手,眉頭微微皺起,打量起楊志奔來。鄧思思躲在她的身後,也在觀察楊志奔。
  楊志奔被她有些陌生的視線刺激到了,衝上前去,有些期待的開口:「你不記得我了嗎?殺青宴那天晚上,幫你攔下那位老總的酒的人!陪你喝了好多酒,還送你出門的那個人!」
  現場的眾人目光多多少少都有些古怪起來。
  鄧思思似乎恍然大悟,看向楊志奔的眸中寫滿了不可思議。
  「你不是……」她欲言又止,但是楊志奔大概知道她要說什麼。這傢伙估計是把他當作了什麼出來賣身的工作人員了,不然也不會一覺醒來在床頭丟了錢就走,找也找不到人。
  田銳錚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來回回,露出了恍然的神色,雲詩衍有些莫名其妙,被樂毅傕捏了捏手指之後,仍然有些不明所以。
  樂毅傕開口道:「不管之前有什麼誤會,今晚都可以好好解釋的。」他為Danny和鄧思思介紹他的兩位客人。「他們是我的朋友,今晚與你們一樣,都是來赴宴的。這是田家的田銳錚,那是楊家老三,楊志奔。」
  雲詩衍為樂毅傕的兩位好友介紹他這邊的人:「這位是我的頂頭上司,丹衍娛樂的執行總裁Danny。她的中文名就是丹妮,她覺得叫起來太平凡了,所以喜歡別人這麼稱呼他。」實際上叫嫂子丹妮的只有他家哥哥一個人,那似乎是他的專屬稱呼。
  「這位是我的經紀人鄧思思鄧姐。」
  楊志奔盯著鄧思思看,那目光像是要把她吃了。
  這一頓晚宴在非常詭異的氛圍之中結束了,雖然開始得有些尷尬,但是到後面大家都喝了酒放開之後,玩起來也就不顯得拘謹了。
  Danny不能應酬到太晚,不然白敬侑就直接殺過來了,她走的時候雲詩衍和樂毅傕將她送到了大門外。
  Danny握著雲詩衍的手:「這件事情你估計瞞不了太久,節目一播出,你基本也就沒得救了。我會幫你吹點枕頭風,但是有沒有用就不知道了。等到暴露了,最好找個時間把人帶回家來,千萬不要等著你哥哥去抓你,知道嗎?」
  雲詩衍乖巧的點頭,表示自己瞭解。
  Danny又盯著雲詩衍看了好一會,之後歎了口氣道:「小衍說讓我信他,我就姑且信了。我們白家雖然不能和炬炎硬抗,但是小衍若是受傷了,我們也不怕炬炎。言盡於此,希望樂總裁好好待他。」
  樂毅傕點頭。「他是我的寶貝,千求萬求才求來的,自然會捧在掌心寵著護著,嫂子放心好了。」
  Danny翻了白眼,這傢伙比她大了八歲,也不知道誰給他的信心就管她叫嫂子。
  不過算了,自家小孩那麼喜歡他,他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能棒打鴛鴦,做那毀人姻緣的事情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那個傢伙怎麼樣?
  嫂子(翻白眼):和你一樣,是個老流氓。
  哥哥:……(無辜躺槍,心塞)
  【有人問小軼這輩子的名字怎麼念……傕。。這個字念「jue」和「絕」字同音_(:з」∠)_起名字的時候腦子裡想到了百里總裁,所以就用這個名字了_(:з」∠)_】


第61章 殺死那個金主(十四)
  《我們結婚吧》這檔節目採取的是周播模式, 節目組很快就將第一期剪輯了出來,時長非常的客觀,包涵到兩人舉辦的喬遷宴結束,這才結束了第一期。
  節目剪輯完成之後,節目組就把視頻發給了樂毅傕, 請大老闆過目。在大老闆的干預之下又剪了些甜到不行的互動和刪除了一些隱私性內容, 節目組風風火火完全不顧節目的更新時間, 直接就把節目上線了。
  星際時代, 娛樂業是極為暴利和引人注意的行業。但是因為整個星際的人口基數非常的大,在娛樂業之中要做大做強也是非常難的。直播節目每天翻了新的滾,像《我們結婚吧》這種周播節目,更新多年, 已經有了固定的節目觀眾, 要突然間紅火起來, 是非常有難度的。
  但是節目組仍然覺得他們這次要火,要紅。
  好吧,還是托這次兩位嘉賓的服, 以這兩人的身份,最後節目結束,他們弄假成真的事情在稍微帶一帶, 節目組已經看到贊助源源不絕的來了。
  好吧,現在有金主的他們也不缺錢就是了,就是單純的想火。
  正常按照《我們結婚吧》的節目形式,在這個星期他們就要提前路透一下這次參加節目的嘉賓, 和一些錄製過程的小趣聞,但是節目組不顯山不露水,硬生生居然把節目的嘉賓瞞到了節目更新之前。只是在錄製開始的時候將節目換贊助的事情捅了出來,順便把本期節目會在深海別苑拍攝的消息放了出去。
  真愛粉們表示天啦嚕,節目組這是下了大本錢啊!終於準備要走向星際,強行塞所有人狗糧了嗎?!
  在節目正式上線之後,節目組這才在星博之中裝模作樣的@了丹衍娛樂,炬炎集團和兩位當事的主人公,本期的新婚夫夫。
  【我們結婚吧W:本期節目已上線,黃金狗糧不要命大放送,本期節目合作官方@丹衍娛樂@炬炎集團。本期新婚夫夫是互動起來能夠亮瞎導演組眼睛,已經讓導演組徹底改名為狗眼組;炫富起來分分鐘承包整顆星球;甜起來能夠禍害你滿口牙的白樂夫夫~@白敬衍@炬炎_樂毅傕白天王新婚體驗,樂總裁綜藝首秀,帶上你的狗糧,快來圍觀吧!】
  一開始刷出星博的粉絲都有些不以為意,但是在看到兩位主人公名字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世界有些荒謬。
  給節目組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在這樣的事情上糊弄觀眾,那麼就說明。參加綜藝極少,並且甚少暴露自己隱私的白天王和炬炎集團帥氣神秘霸氣側漏的總裁大人,是真的參加了這檔節目?
  雖然覺得不可能是騙人的,但是大部分人都是不相信的。他們懷著一種詭異的心情點進了這一期名為《白天王「最愛」解密,樂總裁寵妻狂魔》的節目,之後入眼就是滿屏的彈幕。
  輕車熟路的調節了彈幕的比率,入眼就是陽光明媚的天,和出現在畫面之中,看似普通,實際上有人一輩子都不能看到實物的一棟四層別墅。
  門口的鐵門在緩緩的打開,所有人的視線跟隨著節目組的攝像,和輕快明亮的配樂,看到了別墅之中的景物。
  前庭打理得非常的美觀,蜿蜒的小路直通向大門,白色的大門被打開,一個身影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身穿家居服,卻仍然甩得一塌糊塗的白天王勾著唇,對他們道:「歡迎來到我家。」
  彈幕上所有人都被這個笑容煞到了,迷妹們不要命的瘋狂刷「啊啊啊啊啊舔舔舔我家敬敬的笑顏!!!盛世美顏!!!不服來戰!!!」「誰要和你戰,忙著舔屏呢!」「可惡啊!節目組不開放虛擬情境!我要衝上去抱住我家男神!!!」「敬敬素顏要不要這麼好看嗚嗚嗚!」「敬敬敬敬!我要給你生一打的猴子啊!!!」「我要和敬敬結婚啊!結婚!」
  《我們結婚吧》這個節目還有另外一個大賣點那就是他們開啟虛擬情景的時候,可以讓粉絲代入兩位主角的其中一位,雖然節目的對話什麼是固定的,但是能夠和偶像結婚,對於迷妹迷弟們來說,那簡直就是夢寐以求的。節目組的真愛粉很多也是圈內三心二意的代表,畢竟他們看見誰都想上去和對方結婚。
  但是這次節目組上傳了節目卻完全沒有打開虛擬情境的設置,觀看的觀眾可以開啟身臨其境的功能,但是卻不能夠觸碰到節目之中的任何人,要舔顏只能舔屏,都不能用手碰偶像,讓一部分聞訊而來的白天王的粉絲有些可惜。
  但是很快他們就沒空傷心了,因為節目組一直在喪心病狂的往外放料。
  節目一開始便將節目組第一次到達雲詩衍家中的畫面和雲詩衍整理行禮的畫面無縫銜接起來,接下來是兩人的傢俱選購。
  在那之前所有人都在猜測另一位主角到底在哪,為什麼現在還沒有鏡頭,然後鏡頭一轉,大家就在人來人往的星際港之中,看到了從懸浮車上下來,一步步朝著他們邁進的另一位主角。
  不知道樂毅傕是什麼人,從而覺得他和雲詩衍搭檔太奇怪的那些人哪裡還管得上撕那些有的沒的!帥哥出來舔舔舔最重要!接下來還有兩位帥哥好玩的互動!!!
  在兩位那句「我是樂毅傕(雲詩衍),是你的結婚對象。」說出口之後,所有人的屏幕之中都是突然炸開的特效粉紅愛心。只要砸重金,就可以在節目之中加插一些特效,甚至因為花的錢的大小,分為在多少人面前顯示這種特效。能夠讓所有看這個視頻的人看到特效,想來有人錢包大出血了。
  但是誰都沒管這位土豪,所有人都在嗷嗷嗷啊啊啊的表示天啦嚕,這一對要不要這麼配!要不要這麼帥!然後相處畫面一出來,所有人就抱心表示要不要這麼甜!!!嗚嗚嗚,少女心啊,想上天啊!想和太陽肩並肩!!!
  整期節目都瀰漫這一股子戀愛的酸臭味,在兩人搬進別墅那裡,節目組還特意加了一段對整個別墅的各種特寫,讓一群人羨慕得嗷嗷叫,表示有生之年不吃不喝也要在深海別苑搞一套別墅!
  雲詩衍從行李箱裡拿公仔出來的時候,彈幕上又都被萌翻了「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白天王!嗷嗷嗷太萌了怎麼辦!他怎麼能這麼可愛!!」「哈哈哈哈哈你們看樂總裁臉都僵住了,明顯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啊!」「天啦嚕,居然還有這麼大小和型號,恍恍惚惚我家敬敬簡直了!」
  節目放出來不到一小時,整個星博都被這一股秀恩愛的惡勢力強勢掃平。有人節目還沒看完就已經開始做各種動圖給自己欣賞舔屏用,除了發彈幕,還有不少人在星博之上蹦達著討論,熱度一路飆升,本期的節目在不到半天的時間就爬上了星際熱搜榜,雖然不是頭條,但是距離那個位置不算遠了。
  節目發佈兩個小時後,雲詩衍才悠悠然的轉了節目組的星博,表示這是一次新的嘗試,希望粉絲和觀眾喜歡。
  他的微博下全部都是嗷嗷待哺,被他甜的,萌得沒去處的粉絲,大家紛紛表示喜歡喜歡,這種狗糧他們再吃三十斤也沒有問題,白天王你超級可愛!
  雲詩衍轉微博的第一時間,樂毅傕的微博也轉了,他也沒說什麼,就只發了「喜歡」兩個字,看起來顯示對雲詩衍微博最後兩個字的重複,但是大家卻紛紛從其中品出了一些甜膩膩的味道來。
  粉絲們表示「哎呀~樂總肯定不會是喜歡我們,一定是喜歡白天王!」
  網絡上鬧得興奮,雲詩衍和樂毅傕卻沒有他們那般的開心。
  節目組上線節目的同時,雲詩衍就聯繫了白敬侑,表示自己已經有了喜歡的對象,今晚就會帶回去給哥哥掌掌眼。當時的白敬侑還不知道自家弟弟這是算計他呢,知道雲詩衍要帶人回來,他點了點頭表示知道,還給家裡的人發了通訊,讓他們把晚餐準備得豐盛些。
  兩個小時後,白敬侑的辦公室門被人敲響,負責他們家小少爺各種事務的秘書一臉詭異的走了進來,和白敬侑報告了網絡之上的盛況。
  白敬侑聽到「樂毅傕」這個名字的時候就覺得大事不妙,結合弟弟當初說的「男,大他9歲」這些資料,白敬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在圈子裡混,他不是什麼熱衷於各種八卦和亂七八糟事情的人,但是樂毅傕的大名卻是早有耳聞,自家弟弟和這樣的一個人攪合在一起,白敬侑臉色會好看才奇怪。
  他按耐住要打人的心,難得在工作時間開小差上網觀看了綜藝節目,整個節目看完的時候,白敬侑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難看」兩個字可以形容的了。
  似乎是知道他的糟糕心情,他家親親的老婆大人踩著點來探班,笑得多多少少有些諂媚,那模樣,大概是知道他看了節目,要和她算不同他報告就上節目的這筆帳了。
  白敬侑居高臨下的看著妻子,語氣非常的嚴肅:「王丹妮女士,你知不知道我生氣的後果,有多嚴重?」
  Danny抖了抖,她家老公很少很少生氣,更少連名帶姓的喊她,因為她從前一直覺得她的名字重名率太高,已經很久沒有用自己的本名在外行走了。
  Danny踮了踮腳,試圖把自己掛在白敬侑的身上,白敬侑什麼都不做,就靜靜看著她搞事情。
  儘管臉色不好看,但是他卻仍然在Danny跳到他身上卻不幸掛不住往下掉的時候,伸出了大手把小老婆抱進了懷中。
  Danny笑瞇瞇的勾著他的脖子湊在他臉上就親了一口。「好啦,我知道這件事情小衍有些莽撞,他年紀小,不懂事,你可不能和他隨便置氣,到時候要是叛逆了,傷了兄弟感情總歸不好。」
  白敬侑抱著她坐在椅子上,冷著臉道:「你怎麼知道我是氣他不是氣你?」
  「我不就是露了個臉嘛,有什麼好氣的。」Danny捏了捏他的臉,好笑道:「你不會吃我的醋吧,弟弟請我不請你?」
  白敬侑皺著眉道:「他在胡鬧,你還忙著他瞞著我亂來,這節目這麼播出來還了得,樂毅傕是個什麼人你就算不清楚,也不會不知道吧!這樣的人和小衍在一起!」話還沒說完,Danny已經湊上前堵住了他的唇。
  她一邊親一邊抬手就解自家老公的領帶和襯衫扣子。「小衍已經長大啦,要做什麼事情有自己的判斷,你這樣壓著他要飛的翅膀到底不好。樂毅傕是他的選擇,若是出了錯,大不了我們再把他拉回來護著就好了,還能幫著他長大呢。我們又不是護不住他,你現在就生氣,氣壞了怎麼辦。」
  她的指尖似乎帶著魔力,劃過的地方一路癢到了白敬侑心裡,心中的怒火迅速就被撲滅,轉而起來的是滅也滅不掉的欲-火。
  關閉了整個辦公室的權限,窩在自家老公懷中的Danny有些出神的思考,為了讓自家老公不氣得直接去炬炎那裡找人,她也算犧牲大了,也不知道今晚小衍能不能順利過關。
  很快她就沒空胡思亂想了,被人帶著直上了九天雲霄。


第62章 殺死那個金主(十五)
  雲詩衍自然不知道他家嫂子為了他色相都出賣了, 定下了今天要去雲詩衍家,樂毅傕就覺得整個人都有些方。為了讓他好受一些,雲詩衍提出了帶他去買禮物。
  理由是自己買的禮物,到時候大哥黑著臉問的時候能夠說出個所以然來,不至於被自家大哥批敷衍他。
  十三覺得雲詩衍看起來好像很有經驗, 和雲詩衍研究另一個問題。「白家哥哥還算好解決的, 邵將軍若是上雲家, 那才可能被打斷腿吧。」
  雲詩衍臉一僵, 冷哼道:「這有什麼好怕的,整個聯盟有誰打得過他嗎?」
  十三沉默了一瞬,表示似乎沒有。
  「說起來……」雲詩衍沉默了一會,第一次對十三詢問了和邵昉軼身份資料有關的事情。「他是聯盟第一元帥, 你們怎麼都稱呼他為將軍?元帥和將軍還是有區別的。」聯盟有十大將軍, 但是元帥卻只有一個。
  「哦, 將軍不樂意別人喊他元帥。」十三悶悶道:「他升職之後下的第一個命令就是這個。」
  雲詩衍抿了抿唇,記起來一件事情來。
  當初他們還沒畢業,雲詩衍知道邵昉軼畢業之後一定要從軍, 所以有時候會問起他的志向。
  邵昉軼說過,他要當聯盟最年輕的元帥,到時候雲詩衍就是元帥夫人。雲詩衍先和他打了一架, 最後被按在床上求饒,折騰了一通,他指著邵昉軼說他好高騖遠,邵昉軼就壓著他好一頓親, 親的氣喘吁吁,才告訴雲詩衍。
  他理想這麼偉大,不過是因為元帥夫人聽起來非常好聽,很適合雲詩衍罷了。
  那時候兩人還都是少不經事的年輕人,想的多,豪情壯志,好像分分鐘就能在戰場上殺出一番天地來一般。雲詩衍聽到他這樣的話忍不住笑了,覺得邵昉軼的理想未免太搞笑了些。
  邵昉軼當時不就不開心了,別人可以說他想得美,但是他喜歡的人不行啊!他為了誰才想的這麼遠,還不是因為想給雲詩衍最好的!「不做到聯盟的最高元帥,你們家怎麼可能同意我們在一起。」他有些悶悶的這般開口。
  少年時期的邵昉軼其實早早就接觸了邵家的一些內核,歷練也經歷過許多次,已經有了成熟穩重的名聲在外,但是在雲詩衍的面前,他卻恨不得把自己最為簡單柔軟的一面撥開了給他看,就為了讓雲詩衍多憐惜他一些。苦肉計用得非常的熟練,雲詩衍自然也抵不過戀人那委屈的小眼神,只能抱著男人的腦袋哄他。
  「沒關係的,就算你做不到聯盟元帥,我們也可以在一起的。」他想了半天,憋出來這麼一句話安撫邵昉軼:「你想去做的話,就放開手去做吧。別人都不理解不支持你,我理解和支持你。就算最後不能成功,你在我心中也是元帥。」他勾著唇笑得開懷。「從今天起,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元帥啦!」
  那個時候他們還在熱戀期,什麼樣的情話都說的出口,兩個人打打鬧鬧就滾在一起,邵昉軼折騰雲詩衍的時候,就喜歡管他叫元帥夫人,讓雲詩衍喊他元帥……
  那樣的記憶太過久遠了,如果不是今時今日有這樣的疑惑,雲詩衍可能都記不得那些模糊的面孔和單純的情話。雖然覺得自己這麼想有些自作多情,但是那段時間他們之間最為親暱的稱呼的確是「我的元帥大人」和「親愛的元帥夫人」這樣傻了吧唧的話。
  他說過邵昉軼是他一個人的元帥大人,所以他才不樂意讓別人喊他元帥,只是讓帶著姓喊邵將軍吧。
  雲詩衍走神走得有些厲害,一旁的樂毅傕拿著手在他眼前晃了好幾次才把他的人晃回來。
  大概是他眼中閃爍著的光芒太過溫柔,又或者那其中懷念的意味太過明顯,樂毅傕整個人都有些不開心。他把雲詩衍抱在懷中,咬著他的耳垂,牙齒細細的磨蹭著,語氣多多少少透露出一些危險來。「你想在想什麼,笑得那麼好看……」
  耳朵被咬著,雲詩衍抖了抖,有些不樂意的在他懷中掙了掙,但是這並沒有什麼用,只能讓樂毅傕更加不開心,把人摟得更緊些。剛才雲詩衍的神色讓樂毅傕非常的警惕,就好像他懷念的和他並不存在一個世界一般,那樣的雲詩衍,好像下一秒就會從他的懷中離開,去到他不知道的什麼地方,坐在另一個人懷中一般。
  雲詩衍回了神,又不能從他懷中掙開,只能是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想什麼,除了想你,還能想什麼。」
  樂毅傕對他的話表示懷疑,他清楚自己和雲詩衍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兩人的感情看上去很好,但是因為在一起的速度太快,他總是有些不真實感。雖然平時看上去好好的,但是其實樂毅傕總覺得不踏實,這也就導致了他特別愛黏著雲詩衍,就好像怕轉眼雲詩衍就跑了一般。「可你看起來一臉的懷念,我們有什麼好懷念的……」這麼說著,他的語氣有些怨念。
  一想到自己錯過了雲詩衍的那麼多年,樂毅傕就特別怨念,他總覺得他應該參與了他的整個人生才是,為什麼總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好像自己錯過了他很多很多年一般。
  雲詩衍揉了揉他的腦袋,把自己的臉埋到了他的懷中。
  樂毅傕那種不真實感是他帶來的,畢竟他接受對方的過程太簡單了,沒什麼磨礪就在一起的愛情來的太容易,就讓樂毅傕總覺得會失去。雲詩衍自然不可能告訴他我來這裡就是為了你,這輩子我一定會陪你到死。
  「小軼。」雲詩衍悶悶的出聲:「雖然這麼說有些奇怪,但是等到我們老了,你願意陪我去死嗎?」
  樂毅傕一愣。
  雲詩衍解釋道:「就是……我們定好一個時間,然後一起離開。」他抱著樂毅傕的腰,因為把臉埋在他的胸前,所以樂毅傕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是他知道這個問題對於雲詩衍來說很重要。沒有任何的原因,就是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告訴他,答應雲詩衍的要求。
  閉了閉眼,樂毅傕揉了揉他的腦袋,笑道:「可以啊,離開的路那麼黑,我自然是要陪著你的,為了你去死而已,有何不可。」他把雲詩衍從自己的懷中拉出來,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之後抵著他的額頭,眼睛和雲詩衍對視。「只要你一直陪著我,我自然願意和你一起死。」
  雲詩衍可以感受到他的認真,樂毅傕沒把這件事情當成一個玩笑,而是看成了一個承諾。
  他勾著樂毅傕的脖子,湊上去就給了他一個吻。樂毅傕有些驚訝他這般的主動,眼睛亮了亮,也顧不得方才雲詩衍為什麼提那樣莫名其妙的話題了,只是將事情記在心中。然後低頭,加深了這個輕輕的親吻,將它變成了一個法式濕吻。
  今夜白家的晚餐氣氛著實有些奇怪。白敬侑和Danny是一塊回來的,他們到家的時候,雲詩衍和樂毅傕已經在家中了。一家之主斜看了一眼自家老婆,欲蓋擬彰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領帶,再一次板起了臉。
  Danny就自然許多了,她把自己的公文包放好了,和雲詩衍和樂毅傕打了個招呼就上樓洗澡換衣服去了。完全沒有把他們當客人,而是直接看成了家裡的一員。
  這樣的行為其實有些氣白敬侑的意思,但是白大哥已經得了便宜了,就不再糾結自家太太到底是什麼態度了,只是敲了敲雲詩衍的腦袋,之後對樂毅傕道:「樂總,不介意的話,我們先談談吧。今晚這件事情不談完,這頓飯我大概是吃不下的。」
  樂毅傕自然是應了聲的,雲詩衍跟在兩人身後暗戳戳想一起去,被白敬侑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只能是打了個哈哈,笑呵呵表示:「哥哥你們慢慢談,我去廚房偷點吃的,有點餓了。」
  樂毅傕捏了捏他的臉,道:「先去吃點東西墊肚子吧。」
  雲詩衍目送他離開,就差就在臉上寫「風蕭蕭兮易水寒」了,換了衣服下來的嫂子見他這副模樣,敲了敲他的腦袋:「小衍,你這還沒嫁出去呢,就跟潑出去的水似得,這望眼欲穿的模樣,你哥又不會吃了他。」
  雲詩衍收回了臉上有些誇張的神色,聳了聳肩道:「誰知道呢~」
  Danny對他翻了個白眼,道:「餓死我了,他們一時半會談不完,我們找點東西墊肚子吧。」
  雲詩衍這才顛顛去廚房找了飯錢的一點小零食出來,和嫂子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看綜藝,再一邊等樓上的兩人下來。
  一個小時後,白敬侑的書房這才被打開,兩人走了出來,臉色和最初進去好似沒什麼區別,但是雲詩衍可以感知到白敬侑身上的怒氣已經沒有了,整個人和藹了不少。
  雲詩衍給樂毅傕發射小眼神,詢問怎麼樣了,樂毅傕對他笑了笑,並沒有說話,看樣子只能是等兩人獨處才能開口了。
  氣氛不再劍拔弩張了,四人這才能夠坐下來吃晚飯。白敬侑的態度是真的緩和了不少,但是在飯桌之上還是問了雲詩衍一堆的問題,想要確認他的真實想法。
  問題之前雲詩衍和樂毅傕早就溝通過了,對答如流,讓Danny感慨還真是潑出去的水了,徹底的覆水難收了。
  因為兩人算是正式交往試婚了,所以有些事情就需要定下來了。節目組的拍攝只是一個小環節,實際上樂毅傕準備的那個別墅就是兩人未來的家了。兩人的步伐實在太快了,白敬侑不同意他們的婚禮和節目組準備辦的那場婚禮一塊辦,幾番爭執,最後雙方都各退一步。
  於是《我們結婚吧》欄目只能無奈的通知許多苦苦等待下一期的迷妹迷弟們,節目組會進行新的拍攝,下一期的嘉賓將不再是白天王和樂總裁。
  但是這不代表這兩位不參加拍攝了,只是把拍攝的週期變長了,改成了一個月一期而已。
  為了安撫不高興的粉絲們,雲詩衍和樂毅傕直接在星博之上公開了兩人試婚的打算,表示他們是真的在交往,因為家裡不讓閃婚,所以他們才拉長了節目的拍攝週期。接下來節目拍攝的關於他們的節目都會是真實的而不是假的。
  意思就是,接下來白天王和樂總裁的婚禮,蜜月和新婚甜蜜小生活,大家有可能都能夠圍觀到!
  這樣的消息一出來,哪還有粉絲哀嚎他們兩人吊胃口,大家紛紛表示沒事你們慢慢談戀愛!我們只要可以圍觀就可以了!狗糧什麼我們不介意,喪心病狂的塞過來吧!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之後結束這個故事_(:з」∠)_下一個世界是吸血鬼


第63章 殺死那個金主(十六)
  搞定了白家大哥, 兩人也算是見過了家長了。樂毅傕的父母常年在星際旅行,短時間內並不能回來,所以雲詩衍只是與他們進行了通訊。樂家父母都很喜歡雲詩衍,樂媽媽更是雲詩衍的歌迷,希望回去之後雲詩衍給他個簽名。
  這段戀情這段時間基本是霸屏了星際頭條, 有人粉, 自然也就有人黑。
  樂毅傕的身份擺在那裡, 不少人查過他的資料之後就已經極為詫異了, 被有心人稍加引導,一股子黑子大潮瘋狂的襲來,倒是讓炬炎的公關團隊有些猝不及防。
  樂毅傕的身份致使大部分人不敢將黑點加在他的身上,於是攻擊「白敬衍」的人就多了。
  樂總是總裁, 雲詩衍的身份卻是一個藝人, 一群人執著於雲詩衍這些年來走紅的道路太過順利, 堅持兩人之前是包養關係,不過是因為包養出真愛所以就轉正了。而且還有一部分人指著雲詩衍當初請客的那兩人說事,指出Danny是丹衍娛樂的執行總裁, 他和雲詩衍肯定也有關係,不然為什麼丹衍娛樂從來都是以雲詩衍為重,為他大開方便之門。
  白天王的發展道路實在是太過順利了, 比起那些苦苦掙扎在娛樂圈之中的人,他幾乎沒有受苦的時候,從出道一炮而紅,之後所有的資源都是最高的把他一路送到現在的位置, 說背後沒貓膩都沒人信。
  這樣的言論來勢洶洶,但是卻沒能夠讓粉絲們有所反應,畢竟大家都是帶腦子的,這麼帶節奏黑一波雲詩衍,很明顯是在搞事。
  雖然大家不買黑子的賬,卻不妨礙他們查處來雲詩衍的身份的古怪之外。真的有粉絲整理出了「白敬衍」這些年的發展路徑,指出了他肯定是有背景,不然就這脾氣在圈子裡混,早就被黑成渣了,但是白天王卻如日中天。
  有人感興趣了,就有人開始扒了,可查的就是節目拍攝的時候,雲詩衍家的畫面。
  有知情人士爆料,那是位於人類母星地球某大城市的一處知名豪宅區,不是有錢就能夠住得起的,家族沒點底蘊,沒點世代流傳的資本,誰有本事在母星上駐紮。
  之後丹衍娛樂自然而然也被人細扒了,其身後明天集團的背景很快就被八卦的星際迷妹們找出來。雖然大家找不到白敬侑的資料,卻是知道明天集團姓「白」的。
  雲詩衍等著網絡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扒夠了,這才出來冒了個泡。
  藉著黑他的這陣風,他宣傳了很快就要上映的他的最新影片《追捕》。星際時代,影片的拍攝需要時間,但是後期卻可以做得很快,《追捕》已經正式定檔,過兩日就會開始上映,雲詩衍在星博轉了一波宣傳,之後才施施然發了一條星博表明自己的身份。
  【白敬衍:聽聞最近大家都開始好奇我的家世。就不勞煩各位細扒了,明天集團是我家的,丹衍娛樂也是我家的。我和Danny的關係很密切沒錯,她是我嫂子。】
  這條星博一出,底下的評論全部都是666,大家紛紛表示白天王好大的氣派,這樣直截了當的攤牌多好,那些人就是閒著沒事搞事。白天王走到今天有背景,卻也有他自己的能力,我們敬敬這麼可愛,自然誰都會喜歡他!
  大家紛紛表示你們這還是豪門聯姻啊!樂毅傕的星博之下都被一群人包圍了,大家紛紛表示如果不給白天王一個世紀婚禮,他們絕對和樂大總裁沒完!
  時間飛逝,《追捕》上映之後廣受好評,票房成績不俗,就是後面發行的各種周邊產品,也一直保持著高人氣和高熱度。雲詩衍踏入電影圈的第一步走得非常的好,自然而然也有人看中了他的表現,好的片約開始源源不絕的送來,雲詩衍也慢慢的忙起來了。
  在忙碌的工作之中和萬眾期待之下,雲詩衍和樂毅傕的婚禮有些姍姍來遲。
  交往了半年之後,白敬侑才鬆口答應了雲詩衍和樂毅傕的婚事,兩人的婚禮正式被提上了日程。樂家爸爸媽媽順利的趕回來幫助籌備婚禮,兩人的婚禮定在了一顆海水面積極大的星球之上,是一場沙灘婚禮。
  沙灘婚禮放在古地球,是非常受人歡迎的婚禮類型,但是在星際時代,並沒有多少人有足夠的人力財力去辦這樣的一場婚禮。大多數人的婚禮簡單的就只有一個儀式和領證的步驟,如果不是對這一方面極為重視,大多數人都會把婚禮和蜜月一起過了,簡約時間,同時可以合理的利用假期。
  畢竟不是誰都和這次婚禮的兩位主角一般,一個是公司總裁一個是天王巨星,想什麼時候空出來搞事情都沒有問題。
  婚禮因為要配合節目錄製,所以並沒有讓媒體進駐現場,應邀前來的都是星際間有名的大人物,畢竟是炬炎和明天兩個大集團的聯姻,不管那兩人是不是真心相愛,這樣的一場婚禮都是極為重要的對外展示,交際平台。
  整個沙灘都已經被囊括在婚禮的範圍之內,柔軟潔白的地毯鋪在細細的沙子之上,延綿開去,所有的地毯縱橫交錯,鋪展開來從空中看下去,會發現是一朵純白的玫瑰。
  結婚儀式因為婚禮的一位主角不喜繁瑣,已經盡力的精簡,雖然少了許多的環節,但是整體婚禮的莊重感卻半點不減。
  當這對新人邁著步伐緩緩走上紅毯的時候,音樂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並不是傳統的婚禮曲目,而是雲詩衍專門為今天這場婚禮創作錄製的曲子。腳步跟隨著輕緩的音樂,天空之中的無人機開始傾倒花瓣,整個海面之上落滿了各種各樣的花,將整片海洋裝扮成一片花海。
  觀眾們雖然都是一擲千金的主,但是還是被這樣的大手筆震撼到了。
  灑落的花瓣落在新人前行的路上,沒有將誰交給誰的儀式,他們相攜走過紅毯,將彼此都交給了對方,你在何方,便是我心安處。
  主婚人是雲詩衍的導師,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了,他也沒想到徒弟還沒畢業就直接結婚了,知道兩人在一起了還是靠的網絡,當時是就打通訊把雲詩衍臭罵一頓,提前定下了主婚人這個位子。
  兩人笑著立下對彼此的誓言,一生一世,同生共死。
  結婚誓詞在這個世界並沒有什麼固定的路數,一般都是新人自己定的,這兩人這麼寫也沒多少人在意,但是很多年後,當他們一同離去的時候,卻有很多人又將他們結婚的視頻找了出來,截圖表示這句誓言他們都做到了,這將不少人感動得稀里嘩啦的。
  兩人今天是一樣款式的紅色西服,特別不好駕馭的顏色到了他們身上,都硬生生穿出了一種美感,中途還有白色和黑色兩套衣服替換,單看顏值和衣服的話,他們的的確確是這場婚禮的大主角。
  晚宴在沙灘上進行,並不是嚴肅的用餐場合,安排了多種食物,大部分採取的都是自助餐的形勢,還有嘉賓換了泳衣下海完,總的來說後半段娛樂性較足,中間還舉辦了一場潛水比賽,贏的人可以拿到今天婚禮的花球,新郎不拋花球,改為競賽了。這吸引了不少人的興趣,最後贏的人居然是樂毅傕的好友楊志奔。
  一群人都說楊少好事將近,雲詩衍則偷偷湊到樂毅傕耳邊,和他八卦楊志奔和鄧思思的事情,表示什麼好事將近,楊少路漫漫長修遠兮呢。
  兩人一邊咬耳朵一邊互喂對方東西,那氣氛粘糊糊的,好在節目組也受邀來婚禮完,沒人盯畫面,不然又是好幾頓的黃金狗糧。
  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還有煙花大會,天空炸滿了各式各樣的煙花,在天空之中拼出一幅幅的圖畫和字體,沙灘上有小孩手裡拿著仙女棒狂奔,雲詩衍和樂毅傕剛剛敬了一輪酒,兩人背靠著背,坐在沙灘上仰著頭看煙花。
  那些煙花拼出來的畫面是他們的照片,這段時間倒是撒歡的時候拍的,每一張都非常的好看,那種戀愛的酸臭味從天上落下來,灑在了現場所有人的心中。
  雲詩衍哼著他為婚禮做的那首歌,然後被樂毅傕按在沙灘之上,吻得軟成一灘水。
  不理會那些還在狂歡唱K,並且似乎準備徹夜不眠的嘉賓,樂總裁抱著他軟綿綿的愛人回到了他們休息的小別墅之中,兩人洗了一個鴛鴦浴,還沒滾上床,就在浴缸裡折騰了兩次。
  年輕人年輕氣盛,樂總裁又憋了三十年,把人拆之入腹之後,哪有那麼簡單就放過他的道理,雲詩衍再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如狼似虎」,他這一把老腰,差點就廢了。
  新婚之後是蜜月,雲詩衍只空出了半個月時間來度蜜月,接下來還有一部片子要拍攝,還有一張個人的專輯在準備,所以兩人並沒有打算跑太多的地方。
  只要戀人在身邊,去哪裡都可以很甜蜜。他們的蜜月之旅選擇的多是美食星球,一邊玩一邊吃,雲詩衍這個甜品控吃得非常的開心,完全把走之前白大哥的叮囑忘到了腦後。
  兩年之後,已經在電影圈有著足夠多的好作品作為積累,又拍攝了一部文藝片的雲詩衍成功拿到了「影帝」的獎盃,也算是圓了「白敬衍」的一個夢。在那之後,他便開始慢慢的減少手頭的工作,丹衍娛樂可開始打造新人,雲詩衍頗有些退居幕後的意思。
  但是如果有足夠好的劇本或者好的歌曲找上他,他依舊會選擇出現在人們的眼前。他從不曾離開這個圈子,一年年人氣越來越紮實,終於在他四十五歲那一年,他以史上最年輕的年紀,拿到了一座終身成就獎的獎盃,徹底奠定了他在娛樂圈的地位,也在影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兩人婚後,樂毅傕當年一些事情也曾經被人扒出來過,但是他們兩人一直都甜甜蜜蜜的,偶爾還會被粉絲遇到一起逛街買東西,謠言很快也就消失不見。慢慢的,也沒有媒體敢造謠或者「推測」他們遲早要分,畢竟他們這樣感情十年如一次的,在圈子裡是極為少見的典範。每次盤點娛樂圈的「真愛夫夫」,他們兩個就會被拉出來溜一圈。
  不是沒有吵架,但是兩人從來不曾鬧翻過,樂毅傕對於雲詩衍總是體貼和順從的,都快寵到他無法無天了,就是白家大哥,有時候也看不下去自己弟弟被這麼溺愛。
  但是同為寵妻狂魔,他也沒什麼資格說樂毅傕什麼,只能是偶爾敲打一番雲詩衍,但是也沒能夠拿他怎麼辦。
  雲詩衍和樂毅傕都非自然死亡,因為雲詩衍不喜歡痛苦,所以大概猜測到他大限將至了,他便選擇了安樂死。
  按照他的話,要死的話,那也應該選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陽光灑在躺椅之上,他和樂毅傕手牽著手,然後緩緩的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容離開。
  事實上他們走的時候,和他的描述並沒有什麼差別。
  兩人並沒有要後代,所以是雲詩衍的侄子,也是白大哥和Danny的孩子幫他們辦的後事。他們沒想到這兩位說到做到,說不留另一人在世上苟活,就真的一起死了。雖然對此他們都很難過,卻是為他們這樣的感情所感染,心動的。


第64章 殺死那個血獵(一)
  再一次醒來, 雲詩衍的面前是一片漆黑。
  他沉默了幾秒,並沒有做過多的動作,而是轉了轉視線,在確定是環境黑了而不是自己瞎了之後,雲詩衍猜測自己正身在一個正方形的囚籠之中。
  也不知道稱其為囚籠合不合適, 因為他躺著的這個東西是長方形的, 長度與他的身形相差並不大, 他又摸了摸四周, 覺得自己似乎是在一個棺材裡……這個世界,他上來就死了?
  不確定自己現在的境遇是危險還是安全,雲詩衍並不敢直接開始接受訊息,他試圖離開這裡, 但是似乎不得其法。
  「雲家主。」十三在他的腦袋裡呼喚他:「經過系統檢測, 您暫無危險, 可以先接受這個世界的設定,再考慮從這裡出去。」
  雲詩衍眨了眨眼,十三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說明他是知道自己這個世界身份的,而且以他的身份,躺在這樣的地方似乎也沒什麼不對。對於光腦的消息, 雲詩衍還是信任的,他閉上了眼,開始接收這個世界的身份信息和劇情資料。
  漆黑的棺木之中不再有聲響傳出,不多時, 一雙純黑的眸子緩緩地在黑暗之中睜開。狹長的細眸之中,又紅光影影綽綽的閃爍著,躺著的人沉默了兩秒,將手放在了身前。
  「喀拉」一聲,不大的動靜在寂靜的城堡之中響起,臥房的主人從沉眠之中甦醒,管理城堡的管家在第一時間候在了他的面前,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面容蒼白的青年緩緩從棺木之中坐起,齊腰的長髮散在他的身後,捲翹的睫毛在他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一隻手掌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管家趕忙上前,讓那雙修長的手放在了他的手臂之上。
  青年緩緩抬眸,捲翹的睫毛像是展翅欲飛的蝴蝶,卻因為他的美而在他的身上停駐。他的眸子有些狹長,卻並不顯小,有點似貓瞳,卻又沒有那種玲瓏剔透的感覺。他的眼中沉澱了太多的歲月,眸中無波無瀾,就如同一潭死水。「我睡了多久?」他問。
  「10年了,閣下。」管家語氣恭敬。
  雲詩衍掃了一眼屋內的裝飾,從棺材之中起身。他的動作並不慢,非常的優雅,一舉一動都貴氣天成,完全沒人懷疑他的身份,也沒有人看得出來他已經不再是「他」。
  「知道了,下去吧。」起身之後,雲詩衍揮退了在他房間候著的一群人,將自己方才睡著的床好好打量了一番。
  這一世,雲詩衍是一個吸血鬼。好吧,他們也有自己的驕傲,自稱的話,應該說他是一名血族。
  而且他還是血族之中的王者,世上僅存著的三代血族。也是獨立於現有的血族體系之外的,血族第十三位親王。
  聽起來身份挺高的,但是這樣的身份對於雪翎的任務來說,只會給他加大難度。垂眸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體,雲詩衍在古老的沙發上坐下,微盍著眸子,開始梳理他現在知道的劇情。
  這是一個極為黑暗和混亂的年代,正值吸血鬼內部的千年聖戰,吸血鬼內部混亂不已,而外部又有光明教廷的追擊,整個血族的內部動盪不安。
  整個歐洲因為疾病肆虐的原因,也籠罩在一片烏雲之下,沉重的氛圍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這樣的一個黑暗的年代,活著的人沒辦法活著,死了的人也沒辦法死去。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動盪不安,所以更加孕育了一份生機。這個故事講述了新一代吸血鬼女王的誕生,她的出現結束了血族持續了多年的混戰,更是帶領血族的走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光明未來。雲詩衍現在的這個身體,在這個故事之中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也是最後的大BOSS。
  是他將女主初擁,使她成為吸血鬼,更是她撩撥了女主的心弦,讓女主對他產生了愛慕之情,之後有用計,一環扣一環,讓女主在深淵之中爆發,將所有的愛都轉成了恨。他讓女主親手結果了他,吸收了他所有的力量,最終女主成為第四代血族之中最強大的存在,變成名副其實的「吸血鬼女王」,就是他一手造就。
  雲詩衍進入到了這個身體拿到了所有的記憶,自然也就明白這位親王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也不為別的,就是他想死而已。血族幾乎是永生不死的,自殺既不符合他們的美學,也非常難做到真正的死亡。所以血族的自殺是為自己培養一個新的繼承人,用仇恨和折磨將這個人養起來,養到最後出現的就是最適合親王的刀,用來親手血刃自己的刀。
  親王的這把刀,就是女主。
  想到女主,雲詩衍的眸色有些深沉。
  這個時間,女主應該是出現在了他的城堡之中的吧?
  這個故事感情線並不強,男女主兩人相愛相殺,更多的是相殺的戲份,如果不是最後兩人走到了一起,單看劇情,雲詩衍完全不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什麼曖昧。男女主都是出生孤兒院的人,因為孤兒院的一次浩劫,他們走向了不同的人生,男主成為了賞金獵人,與教廷有交易,也會做血獵的工作。女主則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想要成為一個吸血鬼,就算是被男爵收養,平安的長大,也不曾停止過這種希望。
  這一年,收養女主的男爵為女主安排了一門聯姻,女主不想繼續這樣的人生,從家中逃婚出來,經歷了一系列的事故,最後被德克爾城堡的人帶回了城堡之中,成為了這座城堡圈養的無數血奴之中的一個。
  而這座城堡的主人,是在血族都極少被提及,甚至讓血族都有些忌諱的一位親王,安其羅·卡帕多西亞。也是現在的雲詩衍。
  安其羅會在這個時間點準確無比的醒來,正是因為女主的到來,十年前,安其羅外出物色適合培養的「血刃」,女主就是他選中的那把刀,她的身上有安其羅烙印下的血族印記,不管她遭遇怎樣的命運,印記都會引領她,將她帶到血族中來。而當她踏入安其羅的領地,安其羅就會醒來,為她初擁,將她培養成他的「繼承人」。
  想到這裡,雲詩衍冷笑了一聲,不管原來的安其羅準備做些什麼,要利用女主達到什麼樣子的目的,現在換成了他,他自然不會讓女主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最後來搞死他。
  血族漫長的生命非常的無趣,三代血族殺死了二代的血族,之後族內自相殘殺,如今血族內實力和安其羅一般的人已經不存在了,那些傢伙在漫長的歲月長河之中,不是選擇永遠的長眠,徹底的封印,就是試圖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而背棄同族,被安其羅斬殺。無敵的日子太過寂寞了,安其羅的心已經徹底沒有了波瀾,所以他選擇了死亡。
  但是雲詩衍不同,他可還有殺死男主的偉大任務呢。
  在這個世界,殺死男主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因為這個世界的這位男主大人有一個特殊的能力——「不死之身」,就算是遭受怎樣的重創,用不了多少的時間,他都會重新醒來,就算是碎成了無數塊,能夠完好無損的再次出現。
  雲詩衍怒懟十三:「你這選的又是什麼破爛故事!」
  十三委屈兮兮的表示:「是您不讓我挑,要隨機的,現在隨機到這樣的劇本,又來怪我,好委屈啊。」
  雲詩衍眼角微抽:「不要用這樣賤賤的語氣說委屈。」
  「我這是可憐兮兮的語氣。」
  雲詩衍不想和這個一會靠譜一會坑爹的光腦說話了,他仔細查看了一番劇情,整個故事明線暗線都存在,還有不少的伏筆,以雲詩衍對這些世界的瞭解,只要是存在邏輯不合理的地方,創造世界的時候都會被自動的合理化,也就是說明線的「吸血鬼女王」成長史太過瑪麗蘇,那麼背地裡肯定有一條暗線與之相對。
  那絕對是關乎到人類,血族之間的關係,當然,與他的這個身體一定也有所牽扯。
  原主現在是血族的第一人,雖然他隱世,不過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極少出現在人前,但是這並不妨礙有人將他看成眼中釘肉中刺。有許多的計劃都是以他為最終的目標來開展,無他,他身上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吸引人了。就算有血族的禁令存在,仍然有人對這份力量垂涎三尺,前仆後繼的試圖從安其羅手中搶走它。
  安其羅對這樣的人生不勝其擾,所以才會選擇自己培養一個繼承人把這份力量交出去,等到換一個人擁有這份力量,血族的那些人才會明白有安其羅的存在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因為他不屑於理會俗世的事務,只喜好守著他的一畝三分地,基本不出聲。但是換了一個人有著一份力量之後,那個人就有了野心和統一血族的能力,那個時候那些心懷不軌的人手中的權力和勢力才會被徹底的拔起。等到他們明白這件事情的時候,吸血鬼女王已經站在了他們的身前。
  雲詩衍並不想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對付他的事情,但是這不代表他坐等著那些人算計到他身上。
  對整個故事線之中的一些疑點作了標記之後,雲詩衍準備自己去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些什麼鬼,順便刷一刷男主的好感度,替女主走一走故事線。
  雲詩衍剛打算好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去而復返的管家便帶著一個杯子上來了。他恭敬的行了一個禮,對雲詩衍道:「主人,近日城堡中新入了一批新的血奴,您要嘗嘗嗎?」
  實力到了血族親王的地步,安其羅其實並不需要吸食人類的血液來維持自身的力量,但是畢竟是吸血鬼,天性使然,他的城堡之中仍然會圈養大量的血奴。他沉睡的時候,那些血奴就在城堡之中幹活,他醒來了,他們便會成為他的食物。
  但是安其羅極少喝那些血奴的血,他本身就厭世,那些血液對他沒有半點吸引力,所以血奴一直都是散養的,除了為女主初擁,之後的整個故事,他都不曾吸食過鮮血。更別說現在掌控這個身體的人是雲詩衍,他又不是腦殘,自然不會想嘗試一下鮮血的味道。
  他悠悠然的瞥了一眼管家端著的那杯鮮血,垂眸道:「養著這些血奴,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用。」
  管家一哽,自家主人向來任性,想起一出是一出,這次難道……
  「把他們都遣散了吧。」雲詩衍下命令。
  管家有些無奈道:「主人,您是一名血族……」
  雲詩衍瞥了一眼他的管家:「遣散血奴和我是一名血族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繫嗎?」他起身,優雅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淡定吩咐道:「去為我準備出行要用到的東西,我要去找食物。」
  管家眼前一亮,他是擔憂自己主人不喝血了,但是現在看來只是嫌棄血奴,單純的不喜歡他們而已。現在城堡之中的這一批血奴剛來不久,遣散了也沒什麼。
  這麼想著,管家轉身退下,去辦他的主人吩咐下來的事情了。
  十三無語的看著管家關上的大門,「上來就蝴蝶了女主成為吸血鬼的劇情,真的沒問題嗎?」
  雲詩衍陰惻惻的問:「你要替我去初擁?」
  十三閉嘴了,他要是真那麼干了,那邵將軍得搞死他。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血族的一切設定都是百度來的,然後自己開腦洞,所以和一般的設定可能會有些差別,別糾結力量體系和具體設定=W=只需要知道小衍是無敵的就可以


第65章 殺死那個血獵(二)
  緊閉著的房間, 關押著幾個年輕靚麗的少女,她們有的身上穿著破敗的簡單衣裙,灰撲撲的,就是臉上也有些面黃肌瘦。另外的幾人皮膚白皙,雖然臉色並不好看, 但仍然微微仰著頭, 半點不減身上的高傲。
  被幾人簇擁在中間的少女容顏姣好, 她垂著眸和周邊的人們叮囑:「若是可以成為這裡的主人寵愛的女人, 我們就可以離開這裡,不用再擠在這樣破敗的房間之中了。」她們並不知道自己進入的是一名吸血鬼的莊園,只是單純的以為,討好這裡的主人, 就可以順利的離開這裡。
  房間的角落之中, 坐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裙的少女。她有一頭金色的長卷髮, 半垂著腦袋,長髮遮去了她的面容,只露出小巧的鼻尖。雖然衣著樸素, 但是她□□在外的皮膚卻白皙,滑如凝脂。她望著窗外不變的風景,腦海之中又一個大膽的猜想。
  栽著她們的馬車當初已經穿過了兩界的縫隙, 進入了吸血鬼的族地,這片空間與外界重疊,雖然是同樣的城堡,同樣的莊園, 但是和外面作為掩護的城堡不同,這裡被吸血鬼親王的力量所守護籠罩,是屬於他的專屬領地。莉莉思不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有一點她是肯定的。
  她們進入了一個吸血鬼的領地,多年來為了尋找吸血鬼,莉莉思對吸血鬼有足夠多的瞭解。
  她看著自己的手,緊緊握住這份得來不易的機會,雖然她們極可能被這個城堡的主人圈養成為他的血奴,但是只要能夠見到這位血族,莉莉思就有辦法把自己變成一個吸血鬼。
  她盼望著,期待著,希望有人將她從這裡帶走,用尖銳的犬牙刺入她的脖頸,將她身上的血液帶走,將她變成那種擁有強大力量的生物,那是她所崇敬,信仰的。
  「卡嗒」,門被打開了。
  莉莉思看向門口,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激動,但是她等來的卻是讓她心碎的消息。
  這個城堡的主人並不想要他們,他們運氣好逃過一劫,主人會讓人將他送離這個城堡,之後他們是死是活,都和這座城堡無關。
  逃過一劫的少女們相擁而泣,她們沒想到時來運轉,命運會和他們開這樣的玩笑,上一秒屠刀懸頸,下一秒雨過天晴。
  莉莉思猛地起身,走向門口,提著裙子對前來通知他們這個消息的人施施然的行了一個禮,仰頭笑道:「尊敬的先生,不知道我能不能和管家先生,或者這個城堡的人交談一番?我並不想離開,我想要留下來。」
  她長得極好看,膚白貌美,又因為身上有屬於安其羅的血族印記,所以城堡裡的人多多少少對她會有一些好感。「我已經失去了家人,也沒有地方可以去,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留在城堡之中工作。」
  「好吧,我會和管事大人說的。」來通知他們消息的人抓了抓腦袋,他們並不知道上面那位大人下這樣命令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但是眼前這個少女的鮮血無疑是非常鮮美的,作為最低級的血僕,他們都忍不住為這樣的味道而沉迷,想來也沒人會拒絕這樣的食物自動送上來門。
  這個時間,雲詩衍帶上了管家準備的東西,離開了城堡。他並不清楚被他徹底蝴蝶了劇情的女主主動提出要留下來,就算知道也只會嗤之以鼻,就算在那個城堡之中住再久,女主也不會成為吸血鬼。雲詩衍沒有動她身上的血族印記,目的就是為了不讓她找到其他人進行初擁。
  莉莉思身上只要還殘留著那樣的印記,血族之中的人就不敢對他下手,畢竟那名義上是他預定下來的食物或者繼承人,誰搶走了,都要面對血族親王的怒火。沒有人會蠢到那樣的地步,雲詩衍要防著一心想要成為吸血鬼的女主涉足血族的領域。她可是個麻煩精,她出現之後,以她為主角針對安其羅的各種事件就沒有停息過。
  時隔十年,安其羅親王再度離開他的城堡,這樣的消息並沒有人知曉,甚至沒有人知道他已經甦醒的事情。千年聖戰還在持續,密黨和魔黨打得不可開交,並沒有人知道,在一個不起眼的小鎮,一家小酒館開業了。
  貝爾摩薩小鎮緊鄰貝爾森林,經常有僱傭兵和賞金獵人在這裡出入,小鎮的規模隨著這些人的到來漸漸的外擴,外來的人員也越來越多。
  貝爾森林有各種各樣的獵物和許許多多的草藥,時不時還會有魔化的野獸出現,那是不少賞金獵人的目標,所以貝爾摩薩小鎮也是傭兵工會和賞金獵人協會的常駐地。
  在兩家協會的中間,本來有一家小店,可惜的是店家在上個月進入森林狩獵的時候受了重傷,連續一個月的醫療花費已經讓他無力負擔,小店很快就被他盤了出去。小半個月後,一家新的酒館出現在貝爾摩薩小鎮之中。
  不管是用兵還是賞金獵人,酒這種東西的需求量都是極大的,這座小鎮的夜晚燈火通明,來來往往的傭兵們進入到這家小酒館之後,就被其中精緻的裝修閃瞎了眼。
  整個酒館有一種貴族氣息撲面而來,這本來應該是傭兵們最不喜的一種裝飾,但是酒館內的酒香卻讓他們停下了步伐。
  本來不大的空間因為裝修的緣故顯得非常的空,傭兵們走到櫃檯前,發現這家店的老闆裝扮也極為的「貴族風範」,總的來說,和這座粗狂風格為主的小鎮非常的不搭,但是這座酒館出現在這裡,卻沒有人覺得奇怪。「老闆,什麼酒,這麼香?」
  「本店的特色,『琉璃醉』。」修長白皙的手搖晃著酒瓶,沒有人看得清他的動作,但是酒被他倒入了杯中,透明的酒液在杯中蕩漾,一層層盪開,那醉人的酒香也像是水紋一般,緩緩地在酒館之中盪開。
  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往前推,老闆好看的下顎微微抬起,紅唇微張:「試試看。」他對第一個開口問他問題的男人這樣道。
  男人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嚥了嚥口水,小心翼翼的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酒。這一口,就讓他整個人都落在了柔軟的海綿之上,就好像腳下是軟軟的白雲,他飛在了天上,因為美酒入口,整個人都醉了起來。
  見他的表情,眾人就知道這酒到底好不好喝了,一群人一下子鬧騰起來,紛紛要老闆給他們酒。
  老闆的指尖在吧檯上輕聲的敲著,每敲一下,人群便冷靜一分,待到喧鬧聲都停息下來,他才勾著唇笑道:「開業大酬賓,每桌都能獲贈一瓶酒,諸位選個位置坐下吧。」
  人們一哄而散,等到坐到位置上,店裡的人將酒為他們送上,他們才後知後覺望向吧檯,像是看到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一般,紛紛睜大了眼,張大了嘴。
  最初因為酒香,所有人都盯著老闆手中的酒,最多分神看到了他好看的手,並沒有人多想,但是現下回過神來了,眾人這才恍然看向吧檯,不為什麼,只是因為老闆長得太好看了。
  他有一頭柔順的黑髮,被他用一根紅繩繫在了一側,黑髮滑過脖頸往下垂,一直到發尾,才有些微微的捲曲。身形修長,不像傭兵們一般壯碩的身上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搭西裝小馬甲。裁剪精細的小馬甲勾勒出他纖細的腰身和極好的身形,下半身是一條緊身的黑色長褲,靜靜包裹著他白皙柔美的皮膚,不露一點半點,卻比全部都露出來更加的誘惑。
  老闆長得極好看,因為長期的不見天日,他的皮膚白皙,有些細長的貓瞳閃爍著在屋內的燈光折射之下,像是漂亮精緻的琉璃,睫毛捲翹,紅唇勾人。他明明是一個男子,卻魅惑天成,一舉一動都優雅矜貴。因為太美了,反而叫人不敢去褻瀆他的美好。他就是貴族中嬌養出來的孩子,在他的身上砸再多的錢,都叫人心甘情願。
  似乎注意到眾人的目光,他抬眸,漠然的目光在酒館之中掃視一圈。
  眾人一時間不能呼吸,不是因為他的面容多麼的精緻,抬眸的時候有多麼的好看,而是一種氣勢的爆發,叫他們感到心悸。那是濃烈的殺氣,讓常年在刀劍上舔血的傭兵和獵人們都不得不屏住呼吸。
  若是沒有點實力,這樣好看的美人又怎會在這裡開店做生意。
  在場的所有人都堅定了一個信念,老闆怕是招惹不得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現實也的確照應他們的想法,但凡在酒館之中鬧事,試圖調戲老闆,說老闆聽不得的髒話的,最後都會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氣掛在酒館的門口「陳屍」,老闆會把人掛滿三天三夜,才會同意把人救下來。
  酒館漸漸在小鎮之中打響了知名度,成為了傭兵們回到小鎮之後必去的場所。
  雖然不能盯著美人老闆一直看,但是欣賞那麼一兩眼也是足夠的,重要的是酒館的酒特別的好喝,就算是最為普通的麥酒,只要是酒館出品,都要小鎮上那些兌水的垃圾酒好喝上許多。
  半年的時間稍縱即逝,小鎮的附近開始出現一些異象,雲詩衍無聊坐在吧檯調酒的時候,聽傭兵們抱怨最近貝爾森林之中的魔獸越來越多,人被魔氣感染,還有光明教廷可以救治,但是那些變得窮凶極惡的魔獸就只能靠獵人們和傭兵們來解決了。本來森林之中出現魔獸的幾率還是比較小的,但是最近夜間,已經有魔獸入侵到小鎮之中來了。
  「我隔壁家的麥娜嬸嬸,家裡不是有個小孩嗎?昨天夜裡就被叼走了,一地的血,別提多恐怖了。」有傭兵渾身起雞皮疙瘩,覺得這件事情非常的詭異。
  「那些畜生最近越來越難殺了,聰明了許多,都會躲我們設下的陷阱了。」
  雲詩衍慢悠悠的擦拭著手中的杯子,垂著眸思考這件事情。
  女主被初擁之後,用半年的時間來鍛煉自己的力量,之後便離開了德克爾城堡,按照安其羅的旨意,找一些事情來切入血族之中,開始融入血族。
  貝爾摩薩小鎮便是故事的第一個副本,也是男女主初遇的副本。
  秋日的風有些蕭瑟,枯黃的落葉灑落在村道上,踩過的時候,會發出吱呀的聲音,男人低頭看著腳下的落葉,抬起頭來的時候,眼前搖晃著的,是一家酒館的掛牌。
  「琉璃酒館?」男人低聲將酒館的名字緩緩念出。
  那是一種東方的精緻技藝,為什麼這兩個字會出現在這樣的小鎮之中……與近日貝爾摩薩小鎮出現的這些異常,又是否有關呢?
  作者有話要說:  起名廢就是不到最後一刻,都打死不給小軼起名字(〒_〒)
  你們都到哪去了(〒_〒)最近都沒人搭理我了,心塞


第66章 殺死那個血獵(三)
  酒館的正門並不大, 店門是手推式的,男人沉吟了一會,覺得這家小酒館實在和整個貝爾摩薩小鎮都有些不相符,冥冥之中一種直覺促使他推門,進入了酒館之中。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奢靡的味道。
  這家酒館就像是開在哪個國家的首都, 專供貴族娛樂放肆一般, 所有的裝飾都精緻而講究, 只是一眼, 男人就斷定酒館的主人絕對是一位貴族,還是以為非常有藝術嗅覺的貴族,對於一些精緻的東西,他的追求一定有些偏執。
  將目光從裝飾之上挪開, 男人的眉頓時便皺了起來, 這樣的酒館之中響徹的應該是貴族上層最喜歡的優雅的音樂, 但是現在酒館之中卻充斥著噪音,那些傭兵和獵人的氣息填充了整個酒館,讓本來高大上的酒館分分鐘變得和整個小鎮融為一體, 不知為何,男人多多少少有些不爽,即使他本身並非貴族出身, 骨子裡對於貴族那一套最為厭惡,但是此刻他仍然覺得這些人污染了這家酒館。
  嘈雜聲的來源是吧檯處,甚至於蓋過了他進店搖響的門上的風鈴,男人看向那處, 蹙起的眉頭越發無法舒展開。
  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那一處,但是並沒有人選擇出手解決眼前的情況。時間往回推一點,一名身上穿著傭兵鬆垮衣物的男人走進了這家酒館,隨手把手上的匕首插在吧檯上,目光對上了托著腮坐在吧檯發呆的老闆的臉,一下子對老闆驚為天人,抬手對老闆笑瞇瞇的調笑:「沒想到這樣的鄉野之地還有你這樣的美人,不知道有沒有榮幸,和你喝一杯?」
  他的指尖彎曲著,眼角彎彎,也許是面相不好,他笑起來多多少少有些猥瑣的味道,垂著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老闆抬眸打量了他一番,有些意興闌珊的轉過了頭去,似乎懶得和他搭話。
  傭兵嘖了一聲,頗為不滿的敲著吧檯:「老闆,這就是你對客人的表現嗎?稍微諂媚一點,來,笑一個給老子看看。」
  老闆敷衍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不賣笑,賣,你也買不起。」他看傭兵的目光就好像傭兵是一隻老鼠一般的惹人厭惡,嫌棄之意不能更清晰,因為他的話,酒館之中響起了一陣噓聲。但是並沒有多餘的人插嘴,因為熟客都知道,老闆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樂意搭理這些來找事的人,他們若是插手了,可能會被老闆連著一起揍的。
  英雄救美什麼的,放在老闆身上,是半點都不適用的。
  被那樣的眼神一看,是個人都不能忍,何況是常年在刀口上討生活,心比天高,膽大如牛的傭兵,他一手就把匕首拔了出來,怒道:「嘿!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什麼人!能在這裡開家酒館了不起嗎?不就是個小白臉嗎?!誰知道被多少人用過呢!好意思嫌棄你大爺!今天你大爺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顧客是上帝!」
  這些日子裡,來這裡鬧事的人只多不少,說得比他難聽的人也不是沒有,眾人看這位仁兄的目光都帶著淡淡的憐憫,上次這麼說老闆的人昨天才被從門上放下去呢,指不定現在死在哪裡了。
  他的匕首有些微微的彎曲,此刻湊在老闆的白皙的臉頰旁,刀刃上反射出老闆姣好的容顏。
  站在門口的男人抬起了自己的手,正欲將腰間的刀□□,下一秒卻見到老闆的手閒閒的搭在了那只拿著匕首的手上。
  「嘿嘿,知道怕了吧!」傭兵有些得意洋洋,他晃了晃匕首,甚至湊上前了些,徹底貼著老闆的臉。「不是不賣笑嗎?不笑,看老子不劃花了你這張小白臉,我看到時候還有什麼人要你!」
  下一秒,他的慘叫聲響徹整間酒館,蓋過了所有人的聲音,刺得有些人微微皺了眉。
  他的手腕呈九十度向上,手中的匕首都握不緊了,啪嗒一聲直接落在了吧檯上,那個人被拉住手,整個人都拽到了吧檯之上,掃落了吧檯上的酒,他身旁的人都識相的推開了,臉上的表情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
  那人手腕直接被掰斷了,臉因為疼痛有些扭曲,抬起頭看向老闆的目光透露出一股怒氣,他還沒來得及發飆,下一秒整個人就被打飛出去了。
  他真「飛」出去的,整個身體在酒館的上方劃出一條弧線,摔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為他讓開了一塊空地,而且很快,一條從吧檯通向這裡的路就被打開了。
  老闆緩步走來,他的步伐不急不緩,看上去像是閒庭漫步,有些悠閒得過頭。傭兵掙扎著想要起身,但是身上卻踩著一隻腳。在他的腰脊處,那隻腳不緊不重的碾著。「給臉不要臉?」他緩緩開口,這般詢問。
  傭兵的臉色一變,下一秒就要暴起,但是老闆的動作卻比他還快,只一聲,寂靜的酒館之中,似乎都響徹著骨頭碎裂的聲音。
  老闆一腳,將傭兵的脊柱踩斷了。
  傭兵整個人臉色煞白,因為疼痛,他試圖把自己整個人都蜷縮起來,但是因為腰脊的斷裂,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下半身。他被人一腳翻了過來,臉朝上,驚恐的面對老闆那張之前像天使,現在似魔鬼的臉龐。
  老闆慢悠悠的摘下了手上的一隻手套,甩了甩他的臉。「被人睡的小白臉?」他的聲音帶著點點的笑意,但是卻讓躺在地上的傭兵感受到了來自地獄的冰冷。
  傭兵尖叫著試圖逃跑或者求助,但是並沒有想要對他伸出雙手,緊接著老闆那句話,他的另一隻手也被踩斷了。
  他的額頭冒出冷汗,明明傷的那般的重,他的身上卻愣是沒流出半點鮮血,不受他控制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所以老闆似乎不屑於對他下手,只是盯了他半晌,確定他狗嘴裡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這才施施然的起身,戴上了手套,一手領著他的領子,把人提起來了。
  他的身形修長,雖然看起來沒有在場的任何一個傭兵壯,但是身高卻是不低的,被他提著的傭兵雙腿無力的扭曲成奇怪的形狀,拖在地上,沒有任何的知覺。
  酒吧之中沒有人出聲,所有的人目光都不自覺跟隨著老闆的身影,只見他站在門口,和堵著門的男人說了一句話。「好狗不擋路。」
  站在門口,圍觀了整個凶殘的打人過程的男人:「……」
  一開始以為那是被圈養在花園之中的玫瑰,現在看來,這是絕對的猛獸啊……明明那般的優雅,但是剛才的每一招卻都招招致命,有著絕對的美貌,和強大的殺傷力……
  這樣的存在,怎麼會屈居於這樣的一個小鎮?
  雖然疑惑,但是男人還是讓開了路,他看著老闆把店門打開,門上的風鈴發出玲玲的的聲音,老闆乾脆利落就把那個傭兵掛在了小酒館一側的牆上,從腰間摸出了一支筆,他一臉淡定的在傭兵的臉上寫了四個字。
  左臉人渣,右臉敗類。
  男人抽了抽嘴角,看到老闆把筆收起來,之後嫌棄的把剛才拎著男人的手套丟掉,扭頭打量了他一眼,進了門。
  被他這麼一看,男人莫名有些緊張了,他將頭上蓋著的披風的兜帽拿了下來,露出了一頭黑色的短髮,目光追隨著老闆,有些移不開眼睛。
  老闆走過他的身側,又多看了他兩眼,似乎想了想,他開口道:「新來的?」
  男人點了點頭,問道:「你是這家酒館的老闆?」
  老闆勾了勾唇,點了點頭,對他招了招手道:「剛好我剛清理出去一個畜生,有個位置留給你~過來吧~請你喝酒。」
  男人可以感受到周圍人看他的目光都帶著羨慕嫉妒恨了,不知道為什麼,他莫名覺得有些榮耀,抬頭挺胸,也不嫌棄那個位置剛才發生了武打事件,直接在那裡坐下了。
  「我叫安羅,是琉璃酒館的老闆。」重新回到吧檯的老闆,似乎因為打了人,所以心情好了許多,從酒架上取下來了一瓶酒,又取了一個好看的琉璃酒杯,擺到了男人的面前。「你看起來像是第一次來貝爾摩薩小鎮,先勸你一句,在我的酒館範圍內別搞事,我不喜歡麻煩。」
  男人接過杯子,老闆為他倒了一杯酒,他盯著酒看了一會,抬眸看向老闆,極為認真的自我介紹:「我是撒利·哈布斯,一個職業賞金獵人。」
  他人的身高,就是在現在的酒館之中,都是拔尖的,比身為老闆的雲詩衍還要高上大半個頭,比起雲詩衍稱得上「苗條」的身材,他身形健碩,一個要當兩個雲詩衍算,一頭黑髮有些短,看得出來髮質有些發硬,一雙金色的眸子閃爍著好看的光,剛毅俊美的臉龐上,每一條線條都被精心雕琢過。
  他是一個長得極好的賞金獵人,也難怪要把臉遮起來,不然做任務的時候怕是要招惹上一些麻煩了。
  他低抿了一口酒,金色的眸中似有微光盪開,泛開的漣漪之後,是世上最美好的風景。雲詩衍瞧他的模樣,也跟著眉眼彎彎的笑了。周圍傳來了一些吸氣聲,他有些面色不善的扭頭看過去,傭兵和獵人們馬上轉開了視線,假裝自己在四處看風景。
  「好喝吧。」他的語氣有些得意洋洋:「這是小店的鎮店之寶,琉璃醉。」
  撒利點了點頭,看著雲詩衍評價了一句:「好喝。」
  因為他的肯定,小老闆的心情又有些飛了,他取了好幾個酒瓶下來,對撒利抬了抬下巴,笑道:「難得遇到懂我的酒的,我給你調一個更好喝的。」
  周圍圍觀的傭兵們:「……」喂喂喂,什麼叫做難得遇到懂酒的!他們明明也很懂,那個男人不就說了一句「好喝」嗎?!他們可以為琉璃醉寫好幾篇讚美詩呢!老闆你怎麼從來不請我們喝你親手調的酒!
  人們把目光放在撒利的臉上,隨後咬牙切齒,心塞塞。難道老闆也是看臉的?!要長得好看的人才能夠得到他挑的酒?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不是主角,還沒這樣的待遇了。
  雲詩衍一邊調酒,一邊詢問十三:「說起來,你最初說的明明是他的身份會因為性格的不同而改變,但是到目前為止,他的角色似乎都是男主角?」
  十三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因為是根據性格來塑造世界,所以一般都是設定為主角,如果雲家主覺得這樣有些麻煩的話,我也可以更改設定。」
  雲詩衍淡定道:「不用了,你一定是越改越亂來。」雖然有故事的主線存在,他經常要面臨邵昉軼設定好的官配是其他人的情況,但是總好過系統給邵昉軼一個路人甲的角色,連一點劇情都沒有,那他還不知道要去哪裡偶遇他呢。
  主角作為整個故事的主體,大部分的路線都是確定的,正好方便了他瞭解掌控劇情和攻略邵昉軼,亂改的話,任務的難度會突然增加的吧!
  雖然雲詩衍說不用了,但是十三卻記下了他的話,決定選一個世界給雲家主一個驚喜!嘗試一下攻略之前,還要找到攻略主角的日子!


第67章 殺死那個血獵(四)
  撒利並非什麼酗酒無度之人, 但是今天這杯酒卻讓他忍不住流連,一口口喝下,卻希望杯中的酒液永遠不消失,好叫他在這裡久坐一會,多看看這位神奇的老闆。
  但是可惜的是老闆對他並沒有什麼優待, 最初送了他一杯酒似乎也只是臨時起意, 再多的也不同他聊了, 過了一會也不知道想起來什麼事情, 扭頭就進了吧檯後頭,不再出來。
  同樣坐在吧檯之上的兩個傭兵,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往後頭走的門上移不開,臉上都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其中一個伸手就勾住了撒利的肩膀, 樂呵呵道:「兄弟你看什麼呢!」
  撒利收回自己的目光, 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肩膀解救出來。他表情看上去冷漠,卻沒能夠震懾住這些不羈的傭兵。那傭兵見他不語,還以為他是不好意思, 笑出了聲道:「別看啦,小心老闆不高興,把你眼睛挖了去。」
  撒利想到方纔那人手段之狠絕, 沉默了一會問道:「老闆真會這麼做?」
  傭兵聳了聳肩,道:「聽他這麼說過,反正被他打了的人再也不敢到這裡來了,所以我們也不知道那些被老闆說要挖去眼睛的, 到底瞎沒瞎。」
  看他似乎對老闆有些感興趣,傭兵用看可憐人的目光多看了他兩眼,警告道:「老闆其實人不錯,你不是真的人渣就沒必要怕他,他不經常出手的,就是有些人真的不懂得看人眼色,才會被教訓。」
  「很多人被打過了?」
  「那是自然。」傭兵挑了挑眉,低聲在撒利耳邊道:「你又不是沒見到,老闆那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第一次到酒館裡來的新客人,憋不住的總是要開口調戲幾句,幾乎都沒什麼好下場就是了。」
  「我上次來,這家酒館還沒開。」撒利自然不是第一次到貝爾摩薩小鎮來,此處緊鄰貝爾森林,是一個比較固定的駐紮點,存在也有很長時間了,只要當傭兵或者賞金獵人的時間足夠長,那必然是來過這裡的。
  「那你很久沒來了。」傭兵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打了個酒嗝,道:「老闆這家酒館開了大半年了,那時候貝爾摩薩還沒這麼多人呢,都是最近,魔物肆虐,害得知道美人老闆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語氣頗有些不滿,不過有因為這裡的生意好,所以眼睛微亮。「好在老闆對誰都不假辭色,不然在這裡看美人的會更多!」
  撒利垂眸,將心中的疑問壓下。他此番起來,是接了教堂的委託,前來調查貝爾摩薩小鎮魔獸突然增多的這件事情的。要知道動物感染魔氣的幾率比人要低,他們可沒有人類那般卑劣的內心,可以讓魔氣趁虛而入。要讓大量的魔物被感染,肯定是有大量的魔氣洩露,這件事情關係重大,任何有疑問的點撒利都不會放過,何況是這樣一家看上去就很奇怪的店,還有這樣一個和血族非常像的老闆。
  三十年前,人界和魔界兩界的界壁出現了裂縫,導致大量的魔氣洩露到人間界來,因為這樣的大災,人類開始漸漸的出現一些奇怪的症狀,魔氣入體,會削減人類的壽緣,隨著魔氣佔據人類的身體,人類會整個魔化,最後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最後發瘋,死亡。
  這樣的病症快速的席捲了整個歐洲,如果不是光明教廷快速的發現了驅逐魔氣的辦法,現在的人類可能早就四分五裂,所剩無幾了。但是光明教廷並不會無緣故的替人治病,一旦魔氣入體,就需要花費大量的金錢,才能夠讓教廷的牧師出手,救回自己的一條命。
  這樣的情形,讓光明教廷行事越發的肆無忌憚,君王的權力早就不被他們看在眼中,現在的教廷表面上看光明磊落,但是背地裡藏污納垢,骯髒不堪。
  當然,這些都不是撒利關注的重點,他並非光明教廷之人,只是單純的被他們所僱傭,和他們有穩定的合作關係。相比於魔氣,光明教廷對於吸血鬼顯然更加的在意,而撒利身為一個血獵,這些年來沒少和光明教廷打交道。
  這次教廷會給他發佈這樣的任務,那麼就說明這件事情之中與血族有牽扯,想到這裡,撒利的眸光越發的晦澀。
  雖然這個酒館的老闆來到貝爾摩薩小鎮的時間與魔氣爆發的時間不同,但是卻依然不能夠減輕他在撒利心中的懷疑。畢竟他實在太過出重,也與這個小鎮有些格格不入。
  離開了酒館,撒利準備在這附近找一家旅店休息,卻被好心的店家告知,酒館周圍的旅店,基本是沒有空房間的,他若是想要入住,需要到小鎮的另外一側去,那裡大部分的旅館都挺空的。
  看他似乎不熟悉現在小鎮的構成,好心的老闆還笑瞇瞇的告訴他,現在常駐小鎮的傭兵和獵人基本都是酒館的常客,他們熱衷於住在酒館附近,就是新來的客人,大部分也都懷著和他一樣的心思,想要在這裡偶遇老闆,所以這裡的店基本都是住滿的。
  說到這裡,老闆眼中滿是笑意,還說這都是酒店老闆的功勞,因為他,他們這半年來生意好得不得了,基本就沒什麼空房間。
  撒利接受了老闆的好意,順便向他打聽,這半年來酒館附近有沒有出現什麼特別的事情,但是老闆卻表示沒有,甚至誇獎酒館的老闆,因為對方看不爽那些登徒子,而且出手狠辣,看得出來是個強者,所以一般人還不敢到他們這一塊鬧事,某種意義上,現在這條街是酒館安羅罩著的。
  撒利不信邪,又詢問了和安羅有關的事情,可是得到的消息卻是對方雖然出手狠,但是性格卻頗為懶散,並不樂意多管閒事,平日裡除了經營酒館,也極少出門混。套不出任何的話,撒利最後還是離開了,一直到走到小鎮的另一端,他才找到了可以讓他入住的客店。
  客店的老闆與之前那位不同,提起小鎮那一側的那一家酒館,他滿臉都是羨慕嫉妒恨,一直都在嘀咕當初為什麼小老闆沒有選定,在這邊開店。
  撒利還是覺得那家店十分的古怪,但是現在對方沒有露出半點的馬腳,他也沒辦法說什麼,只能先把這件事情放到腦後,把眼前的事情處理好了。
  第二天中午,吃過了午餐之後,撒利選擇了一個人少的方向,向貝爾森林出發。
  他當年在外歷練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也在貝爾森林之中磨礪過,為了不和那些常年在林中討生活的傭兵和獵人撞上,他當初專門給自己開了一條通完森林深處的路來,那條路較為偏僻,和大路幾乎是兩個朝向,並不容易撞上其他人。也是因為這樣,撒利才會選擇走這條路。
  他本以為幾年不走,那條路必然已經生滿了野草,但是事實卻並非如此,雖然小巧,但是卻是有一條道路被開了出來,直通往茂密的森林深處。
  撒利猜測大概是這裡被什麼人發現了,有人經常走了,所以路沒有斷,他有些警惕的一路向前,卻在森林之中發現了一個叫他意外的身影。
  雖然和昨天那派貴族模樣有所不同,那人換了一身輕便簡單的衣裳,但是那週身的氣度,不是酒館的老闆安羅又是誰。
  撒利收斂起自己的氣息,站在遠處觀察老闆,完全不知道自己似乎在不經意間,目光就已經不受控的要落往那人的身上。
  雲詩衍自然不可能對他的靠近毫無所覺,只是他現在有自己的角色定位,所以並沒有莽撞的抬頭去迎上對方疑惑的目光,而是彎著腰,半蹲著身子,小心翼翼的用鏟子挖掘著地上的一種植物,動作非常的輕,但是卻格外的熟練,看起來是經常做這樣的事情。
  很快,他完好無損的將地上的植物挖了出來,半點根須都沒有傷到。小心將根須上的泥土抖落,雲詩衍將植物放回身後的背簍,這才站起身眸光深沉的看向身後的人,注意到他有些熟悉的面容的時候,他微微蹙起的眉這才鬆了下去。
  撒利見他看過來,剛想說什麼,卻不想那人開口就是質問:「你跟蹤我?」
  撒利被他的話一噎,話被打算,臉色有些難看。「這是我開出來的小路,我不能走?」
  「你開的路?」雲詩衍上下打量了撒利一番,似乎相信了他的話,這才轉變了態度,有些懶洋洋道:「好吧,算是你的開的。你要進森林?」
  撒利點了點頭,看了一眼他身後的背簍,問:「你在採藥?」貝爾森林之中有許許多多的藥材和珍貴植物,經常也有藥劑師到這裡來采東西,但是更多的是僱傭傭兵幫助他們採集,沒想到這個人親自來了。
  知道他並不是刻意跟蹤自己之後,雲詩衍整個人就都放鬆下來了,他抬頭隨手從樹上摘了個小果子,用衣袖抹了抹,拿在嘴邊就咬了一口。「不是採藥,我來找釀酒需要的東西。」
  「釀酒?」撒利恍然:「你是指琉璃醉?」
  「半年前,我到貝爾森林采風,偶然間調配出了琉璃醉,它的材料非常獨特,只有貝爾森林才會生長,我對酒一直很感興趣,所以就在這裡開了酒館。偶爾會過來采采新的原料回去釀酒。」雲詩衍輕描淡寫,就把自己出現在這裡的原因說的一清二楚。
  撒利有些在意他之前的那句話,不動聲色的詢問:「采風?」
  「哦,我原本是一個畫師。」雲詩衍朝他眨了眨眼:「可能你不相信,但是我的確是畫師出生,而且還是一個宮廷畫師,只是在那群糟老頭子之中找不到大自然的美,所以我就離開了宮廷,到外頭來了。」
  「哪個國家?」
  「國家?」雲詩衍嗤笑了一聲,意味不明的看了撒利一眼:「問哪個國家有什麼意思嗎?反正是國王沒什麼用,被教廷掌控著的國家。」他懶洋洋的丟掉果核,好笑道:「如果不是你臉上寫滿了懷疑兩個字,我才懶得和你說那麼多。」
  撒利咳了咳,這才知道自己的這麼點小心思在這個人面前似乎無所遁形。他扭頭道:「我身為賞金獵人,自然不會因為簡單的話就信任一個人。」
  「沒關係,我也不稀罕什麼人來信任我,只是直覺告訴我你來這裡有什麼目的,和你牽扯上並非什麼好事,所以才多和你說兩句。」他的目光森林的深處,閃爍著撒利不懂得光。「免得你過幾天衝進我的酒館,砸了我的店要說我是什麼壞人。」
  撒利跟隨著他的目光,將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森林的深處,果然察覺出其中的不同尋常,他皺著眉道:「你知道貝爾森林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和這件事情有所牽連?」
  雲詩衍冷笑了一聲,好笑道:「我和這些事情有什麼牽連,不過是躺著中槍罷了。你如果因為我察覺到了異常,就非要說這件事情是我所為,那我也不能辯駁什麼,最多和你打一架就是了。」
  撒利沉默著不說話,他的確不能因為簡單的自己的一些直覺或者說猜測就定一個人的罪,但是眼前的這個人給他的感覺太過詭譎,他實在不敢信任他。
  打量著他,看得出來他有些苦惱,雲詩衍更覺得好玩了,他湊近了些,撒利板著的臉,不自覺往後退,惹得雲詩衍笑開了。
  他本就長得極為好看,肆意張揚的笑容更是艷麗得不可方物,撒利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厲害,下意識又退了一步,暗道眼前這人果然是個禍害。
  笑夠了,那人朝他勾了勾手,問他:「既然你是來查這件事情的,那麼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進去看看,那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68章 殺死那個血獵(五)
  撒利這個人獨來獨往慣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他就像是被蠱惑一般,同意了身前的人的要求, 和他一起往貝爾森林的深處去。明明懷疑他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找不出理由說服自己, 不跟著他往前走。
  撒利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困惑和猶豫,這一次的任務直覺告訴他並不危險,但是此刻看著走在自己身前的人, 撒利最初的想法多多少少有些動搖了。
  他若真是吸血鬼, 想要吸自己的血,自己大概也會同意的吧……他有些走神的這樣想,隨即就被自己荒誕的想法震驚到了。
  撒利瞭解自己是一個多麼古板的人,從來都是循規蹈矩, 即便是他的工作和那四個字搭不上邊,但是他的性格的確是從來都如此的, 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想要放一個來歷不明的靠近自己, 甚至允許對方咬在自己的脖頸上。
  是被蠱惑了嗎?他想。
  走在前面的雲詩衍可不知道他搖擺不定的思緒, 他走了幾步便要停下來等一等因為思考而腳步放慢的撒利, 終於有些忍無可忍的開了嘲諷:「你真的是一個賞金獵人嗎?看起來還挺年輕的, 不會是剛入行不久吧?就這樣的能力也敢接這一份的單子,小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
  他的氣話並不好聽,但是撒利卻猛地回過神來,恢復了他一直以來的形象, 還不忘記抓著雲詩衍的話質問:「你聽起來似乎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
  「哪來的那麼多為什麼呢。」雲詩衍的腳步非常的悠哉。「當你的實力到了我這樣的地步,你就知道很多事情其實很簡單,看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撒利沉默了一瞬,不想搭理雲詩衍了,他根本沒辦法從眼前人的口中套出哪怕一句話,雲詩衍的嘴太嚴,而且喜歡講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來影響撒利的心情。
  越是往森林的深處走,撒利的精神就越發的集中,半個小時後,他們遭遇到了第一隻魔獸的襲擊,走在前面的雲詩衍根本不打算動手,一轉身就避開了那頭凶獸的進攻,把解決它的機會留給了撒利。
  撒利想說他什麼,但是意識到他們現在也不是什麼隊友的狀態,自己還在懷疑對方居心不良,那麼自然不可能和對方配合殺敵。他不出手,那麼讓開了站一邊看熱鬧的確沒什麼錯誤,畢竟他們是認識還不到一天的陌生人,就是自己死在這裡了,按照規矩,雲詩衍也可以當作看不見。
  想到這裡撒利越發的鬱悶,為什麼有一種一拳打出去打在棉花糖上的感覺。
  心裡不爽,於是撒利出手越發的強橫,一隻魔獸在他的手中撐不過兩輪,就完蛋了。
  雲詩衍坐在樹上,對於這一世的邵昉軼的武力值大概有了估算。
  按照故事設定,撒利今年也只有二十二歲,他從十六歲正式登記為獵人,從事賞金獵人,包括需血獵的工作到現在也已經有六年了,他的實力強橫,身世成迷,又擁有不死之身的能力,所以成長得極快。
  他的種族成迷,雖然在故事之中沒有交代,但是雲詩衍很確定對方不是人類,人類不可能擁有這樣的設定,就算是整個世界的金手指都套在他手指上,他也不能走到日後的地步。
  能夠和四代血族,甚至是繼承了安其羅能力的女主角一路對敵的,在最後也不曾輸給女主角,撒利的身份到底是什麼,想要弄死他,這是雲詩衍最需要搞清楚的一個問題。
  現在是故事的前期,撒利剛剛步入整個陰謀的圓圈之中,實力就已經有了這樣的程度,雲詩衍有些不爽系統的設定。要是可以現在直接殺死對方就好了,他還要搞清楚撒利的到底對什麼求而不得,然後讓他願意為了自己去死。
  甚至,他還要搞清楚到底怎樣能夠讓親手殺死他。
  撒利成功殺死第一隻靠近兩人的魔獸之後,兩人的腳程便都快起來了,明顯他們都不想今夜在森林之中渡過,雲詩衍帶路,撒利負責殺怪,兩人一路解決了十幾頭魔獸,終於殺到了森林的中心區。
  走到這裡,撒利的眉頭已經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蚊子了。要知道,十幾隻魔獸這在從前是一個月會出現的量,但是他們兩人這麼一路隨便走到中心區域,就撞見這麼多,森林中心的魔氣到底有多濃郁,已經可見一般。
  「森林之中的野獸怕是大部分都中招了,而且他們開始進化,已經慢慢開始有了更高的智慧,學會了守護使他們實力變強的存在。」雲詩衍靠著樹分析。「所以他們基本都分佈在進入中心區域的這一塊,如果我猜的沒錯,很快我們就會遇到一堆的魔獸。」
  他的話音剛落下,一聲狼嚎聲就響徹整個森林中心。
  撒利的臉色有些難看,與野獸相處久了,他自然清楚狼族從來都是群居動物,出現一隻狼,意味著後頭還有一整群,而且他們的戰鬥是有動腦子有戰術和指揮的,單純的靠他一個人廝殺,今晚怕是難以從這裡完整的離開。
  暮色的陽光下,撒利把目光投到了雲詩衍的身上。
  雲詩衍衝他笑了笑:「你不懷疑這一切都是我在搗鬼了?」
  撒利沒有開口說話。
  雲詩衍嗤笑了一聲,這個男主角還真是固執,而且還不為美色所動,保守古板得厲害,也難怪一直到故事的最後他才和女主角站在一塊去,這樣的榆木疙瘩,要他開竅應該挺難的。
  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和不樂意,但是雲詩衍的確從他的腰側摸出了一根長鞭來,不知何種材質的長鞭纏繞在他的腰上,此刻被他一點點的圈在修長白皙的手掌之上,昏黃的日光之下,那白皙的皮膚晃得撒利有些頭暈。
  「看到你長得好看的份上,我幫你一次。」雲詩衍這般開口,噎得撒利有些不知所措,對於這樣有點像是調戲一般的話語,撒利憋了半天,到底瞪了雲詩衍一眼。
  「輕浮。」他這樣評價。
  雲詩衍笑出了聲,兩腳一蹬,上前長鞭一甩,直接衝破了狼群的陣勢,整個人都踏入了狼群之中。
  撒利不敢耽擱,也趕緊上前。兩人雖然沒有特意去注意另外一個人,但是動手的時候卻格外的配合默契,就好像他們是相處已久的夥伴或者對手,對於對方的意圖都格外的清楚,所以配合起來默契無間,就是智商進化過狼族,也照樣沒能夠逃脫兩人的殺手,狼群全部葬身在兩人的手下。
  等到停下了手,撒利才神色詭異的看向雲詩衍,眉眼之中都是不可置信。這是他和雲詩衍見面到現在唯一表露出來的情緒,那表情可愛得,逗得雲詩衍直想笑。
  「你認識我?」撒利這樣問他。
  雲詩衍慢悠悠把自己的長鞭收起來,瞥了他一眼,眼帶不屑:「你是誰阿,我為什麼要認識你。」
  撒利又被他噎住了,沉默了一會也沒再追問。
  雲詩衍走到被狼群守護著的兩棵樹木中間,那裡有一個小真空的較為平坦的地帶,在半空之中,懸浮著一塊小石頭。天已經黑了,但是石頭仍然在飄散出肉眼可見的黑氣。
  撒利見他盯著那塊石頭看,伸手把他拉了出來,道:「不要靠太近,那是魔氣,吸收了對人不好。」
  雲詩衍低笑了一聲,沒有理會他的話,只是道:「拿上吧,這個應該就是你此行的目的。」雲詩衍沉默了一瞬,而後對撒利道:「你看上去傻不拉唧的,想來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再和教廷有所牽扯,他們所圖甚大,你在其中左右不了任何的事情,只會變成一顆棋子。」
  撒利並不畏懼魔氣,他伸手將懸浮在半空之中的石頭拿了下來,聞言奇怪的看了一眼雲詩衍:「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教廷出品嘛。」雲詩衍聳了聳肩:「你知道教廷的牧師是如何為那些魔氣入體的人治療的嗎?」
  「……」
  「就是用你手上的東西,那玩意叫做吸魔石,能夠吸收人類體內的魔氣,轉而儲存在石頭內,當吸收的魔氣達到飽和程度,這個石頭就會產生變異,開始轉而將石頭內儲存的大量魔氣釋放出來,能夠造成的效果是爆炸性的,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那樣。」
  撒利並不完全信他的話,因為雲詩衍表現得對這個東西太過熟悉了。「那地上的法陣呢?又是什麼作用。」
  雲詩衍笑瞇瞇道:「栽贓嫁禍啊。」
  撒利對他的話不明所以,但是他卻不打算再多說了,這件事情他空口無憑說出來,撒利只會覺得自己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雖然他的身份和罪魁禍首也沒什麼差別了,但是這鍋他還是不背的。
  撒利見他背對著自己,不再言語了,默默用自己的力量將石頭封印起來,準備帶回去光明教廷交任務。雖然天已經黑了,但是他沒有放棄任何的線索,令石頭懸空是一種魔法陣的能力,他將魔法陣刻錄下來,又將魔法陣外圍的另一個只有一點點邊角的圖形也刻印下來,確定自己沒有遺落任何的東西之後,他這才起身。
  月光傾灑在森林之中,透過茂盛的樹葉之後,月光顯得星星點點,有點斑駁,落在站在遠處的雲詩衍的側臉之上,稱得他的容顏越發的有一種奇怪的韻味。
  撒利閉了閉眼向他走去,放在心中一整天的一句話,到底是問出了口:「我們,從前是不是見過?」
  雖然感覺很陌生,但是撒利不會忽略這份陌生之中的熟悉,對方月光下的側臉更是讓他恍惚,恍然間似乎記起來了什麼記憶,現在這張好看的臉,和一張圓圓的包子臉,似乎慢慢的重合起來。
  「十年前,天使孤兒院,我們是不是見過?」他有些不確定的話忽然就堅定了起來,看向雲詩衍的時候,眼中閃爍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光。
  雲詩衍有些詫異的挑眉看他,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是啊,你記起來啦。」
  十年前,外出尋找自殺的刀子的安其羅,被年僅六歲的莉莉思帶回了天使孤兒院,最開始的時候,他看中的,最合適的刀子並非看起來傻白甜,而且智商還有些欠費的莉莉思,而是孤兒院一群孩子之中的刺頭,更是孤兒院的孩子王,十二歲的撒利。
  「十年不見,撒利哥哥,近來可好?」他朝撒利拋了一個媚眼,完全沒有自己是一個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的自覺,叫哥哥叫得特別順口。
  撒利莫名還挺吃他這一套的,耳朵馬上就紅了起來。


第69章 殺死那個血獵(六)
  清晨去教堂禮拜的一群小孩從車上一個個蹦下來, 孤兒院的鐵門被打開, 撒利站在門口,等所有人都進院中, 再將門關上,只是工作進行到一半, 就見到有一個小孩怯生生的牽著另一個人走了過來。
  撒利的眸子微微瞇起,週身的氣勢有些微微的提升。
  穿著黑色小布裙的少女牽著另外一個小孩,走到了撒利的身邊, 可憐兮兮的和撒利開口:「撒利哥哥, 這是我在路邊撿到的小孩,院裡能不能收留他呀,他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撒利的的眉頭微微皺起,他雖然負責帶這一群的小孩, 但是並沒有權利決定多留一個小孩,而且這還是半路撿來的, 天知道他的親人著不著急。
  他蹲下身子,伸出了手, 對跟在莉莉思身後的小孩道:「小孩, 我帶你去見院長。」
  莉莉思想把人護在身後, 但是一直乖巧跟著他的小孩卻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 睜著一雙黑色的眸子一派天真無邪模樣的打量了一番撒利,然後把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交到了撒利的手中。「我叫安羅。」他這樣說。
  他看起來年紀還小,個頭和六歲的莉莉思差不多,一張娃娃臉肉嘟嘟的, 粉雕玉琢,怎麼看也不是被人丟棄的小孩。撒利在院裡一直都是大哥哥形象,只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氣勢,院裡的小孩都比較怕他,還真沒說他一開口,就把手放到他手上的。
  肉嘟嘟的小孩自我介紹完,板著一張臉對撒利道:「我不是小孩。」
  撒利有些想笑,他這個人生性冷情,和孤兒院中這一群小屁孩雖然能夠和平相處,但是真正交心卻沒有,此刻卻因為小孩的一句話,心有些軟。他合手,握住了小孩的手,道:「行,不是小孩,跟我來吧。」
  「你叫什麼?」小孩原地不動,睜著一雙大眼睛看撒利。
  撒利沉默了一瞬,一旁的莉莉思笑了笑道:「撒利哥哥,既然是自我介紹,肯定是要有來有往,才禮貌啊。」
  撒利有些不耐的看了莉莉思一眼,扭頭又頗為耐心和認真的和小孩自我介紹:「我叫做撒利,你可以和他們一樣,叫我撒利哥哥。」
  「十年不見,撒利哥哥,近來可好?」這個人張揚的眉眼,肆意的笑容,漸漸和十年前的景象重疊,在撒利的面前一點點的清晰起來。他還記得那個小孩的模樣,一頭短短有些細碎的黑髮,一雙同樣顏色的黑眸,笑起來的時候,臉頰的一側有一個小酒窩。
  當年孤兒院出事,他從血海之中爬起來之後,找遍了整個孤兒院都沒有將這個人找到,現在他卻這般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展現出這樣的實力,他這個人身上滿是謎團,處處都是詭異,這讓撒利沒辦對他產生一點的信任。就算他喊自己一聲哥哥,就算聽到這一聲的哥哥,他的心跳的莫名快了,但是撒利仍然對眼前的這個人充滿警惕。
  雲詩衍並不覺得他的這一份警惕和懷疑對自己有什麼不好的,正所謂有了懷疑,才會把目光越發放在一個人的身上,當連走路和睡覺,所思所想都是同一個人,得到對方的心,還困難嗎?他又不是真正的反派BOSS,最後真的身份被揭發了,他照樣有辦法讓撒利拿他沒辦法。
  「你當年……」撒利沉默了一會,問:「是怎麼從孤兒院的屠殺之中逃出去的?」
  「那你呢?我親眼看著你死在我面前,為什麼現在又活蹦亂跳呢?」雲詩衍反問他。
  撒利沉默了一瞬,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好在雲詩衍也並不想等他的回答,只是多看了他一眼,轉身朝撒利揮了揮手:「行啦,我們都彼此彼此,有自己的秘密。」他勾著唇,揮了揮手:「我知道你的任務是解決這次的事件,除了這一塊吸魔石,這森林之中還有八個這樣的石頭,快點去把他們找出來吧,我的大英雄。」
  他走得快,撒利又找不到理由留他下來,只能是目送著他離開,心中一時間思緒繁雜。
  當年他很喜歡那個小孩,院長收留那個小孩之中,他自告奮勇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寢室,準備自己養,他也的確養了兩日,但是很快,孤兒院就面臨了一場劫難,年幼的撒利沒能夠抵抗那些打著找吸血鬼名義對孤兒院進行大屠殺的劊子手,死在了他養的小孩面前。
  他並不清楚小孩後來經歷了什麼事情,只是等到他在屍山血海之中掙開眼睛的時候,孤兒院之中已經沒有任何一個活人了。他已經是死掉一次的人了,為了不讓人察覺到他的詭異之處,撒利很快就離開了孤兒院。這麼多年來,他接觸教廷,自然清楚當年的屠殺到底是因為什麼,不外乎是因為孤兒院之中收留了一個皇家的小孩,為了解決那個王室的血脈,教廷的人一不做二不休,乾脆趕盡殺絕,將所有人都殺了,之後以封印了吸血鬼的名義,火燒了孤兒院。
  他知道,當天逃過一劫的孤兒只有一個人,就是那個名叫莉莉思的女孩,她逃離了那場屠殺的盛宴,暈倒在路邊,恰好被一名路過的男爵收養了。他雖然還站在這裡,當時當初的他是真死了。找不到屍體的安羅,到底在他死了之後又經歷了什麼?他為什麼有現在這樣的能力?
  種種疑惑,讓撒利對於這個名叫安羅的青年越發的在意,這一枚種子被埋下去,誰也不知道最後會開出怎樣的花來。
  三天之後,經過不停地奔波,撒利總算將雲詩衍口中所說的那八個吸魔石都找到,並且封印了起來。這些吸魔石放置在森林的不同位置,每一枚石頭的狀態都不相同,有的魔氣還非常的充盈,並沒有開始朝外擴散,有的則已經由黑變得透明起來,這說明石頭裡的魔氣已經全部被釋放了出來。似乎為了證明撒利的猜想,只要是那些顏色接近透明的石頭周圍,魔獸總是格外的多和強。
  雖然沒有再遇上那天夜裡遇見的狼群,但是魔獸的能力仍然不可小覷,撒利多多少少受了傷,如果不是他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要強上數倍,而且無論如何也不會死,做這樣的任務估計要花費更長的時間。
  撒利觀察過那些被雲詩衍稱呼為「吸魔石」的石頭,每一塊都是固定的菱形,晶瑩剔透,菱形的中心有一個小型的圖案,撒利特意看了半天,覺得那裡面應該是一個族輝,而且很有可能是血族一種族群的族輝。想到血族,撒利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
  說起來他和血族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對這個種族有敵意,撒利自己覺得應該是當年孤兒院的事情以「吸血鬼」為由頭展開的,讓他留下了不好的記憶。但是後面查清楚了種種事情是教廷所為,撒利心中對於血族的敵意卻半點都沒減少。
  撒利知道教廷裡面那些人的真實面目如何的醜陋不堪,但是他對血族也沒有什麼好感,他像是遊走在這個世界邊緣的第三者,不是人也不是血族,不知道自己從何處來,更不知曉要往何處去,只因為心中對血族總是湧起莫名的情緒,所以他成為了血獵。
  他覺得自己的記憶並不完全,他似乎是有目的的來到這個世界的,但是他把自己的目的忘記了,所以他變得空落落的。
  可現在,似乎有什麼要把這一份的空虛填滿起來。
  天色尚早,離開了貝爾森林的撒利用兜帽將自己罩起來,迎著初升的朝陽,撒利在小酒館門口停了下來。酒館的門關著,似乎剛結束了晚上的營業,穿著白襯衫,套著一條短褲的青年正蹲在酒館的門口,折騰門口的一個小花盆。
  一個陰影籠罩在他的身上,雲詩衍抬起頭來,就看到摘下了兜帽,盯著他看,神色莫測。
  雲詩衍毫不吝嗇自己的笑容,笑呵呵的和他打招呼:「大英雄,結束了忙碌的工作,想要喝一杯嗎?」
  撒利:「……」不知道為什麼,有些耀眼……
  「真可惜,我們店剛才打烊了~」雲詩衍嘖嘖了兩聲,聽上去非常的欠揍。
  撒利也不說話,就一動不動的盯著雲詩衍看,雲詩衍完全無視的他目光,專注於搗鼓自己的花,等到把花成功的栽進盆裡之後,雲詩衍才起身,推開了酒館的門,朝撒利招了招手:「進來吧,別杵在門口,好像我欠你什麼一樣。」
  說完之後雲詩衍神色有些古怪,他嘀咕了一聲:「似乎還真的欠了。」當初撒利會死,就是因為在那些人的刀砍過來的時候,撒利條件反射的擋在了他的身前。
  將兩杯牛奶擺在了吧檯之上,又不知道從哪裡扒拉出來一小籃曲奇餅乾,雲詩衍示意撒利坐下:「這是隔壁喬安娜小姐送給我的,嘗嘗看,我覺得還挺好吃的。」
  撒利看了一眼那一小籃子餅乾,眼中有一閃而過的寒意。
  「你大早上盯著我看那麼久,有什麼要問我的嗎?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我可以為你解答一些小問題。」雲詩衍咬了一口餅乾,配了一杯牛奶。
  這麼健康的生活狀態,說他是吸血鬼大概沒什麼人信,你看哪家的吸血鬼喝牛奶吃曲奇小餅乾的。
  「你……當年是怎麼從那一場屠殺之中離開的?」
  雲詩衍瞇了瞇眸子,慢悠悠的解答:「走出去的啊。就當著他們的面,正大光明的走出去啊。」他托著腮看撒利,手中捏著一塊小餅乾。「我說過了,我有我的秘密,你也有你的秘密不是嗎?」
  「你的意思是,當年你的實力就已經可以從那裡安然無恙的走出去?」撒利總算是體會到了他話語之中的另一層意思。「你當年到孤兒院,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雲詩衍沉吟了一會,乾脆就實話實說了。「一心求死,所以就去了。」
  撒利用一種詭異的目光盯著他看,雲詩衍在這樣的目光洗禮之下,照樣淡定的吃著他的小餅乾,一塊餅乾下肚,還舔了舔唇角。「不用這樣看我,我說的是實話。」
  撒利垂眸,「你為什麼會知道吸魔石的事情?這件事情與你有關?」
  雲詩衍點了點頭,似是而非道:「是也不是。說與我有關,實際上我只是個倒霉的背鍋的,說與我無關吧,又有些牽強了,畢竟他們的最後目標是我。」
  撒利握緊了手中的吸魔石,如果雲詩衍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麼他可能真的要查清楚這裡面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局了。
  「好啦,我能說的就這麼多,愛信不信,吃完早餐,你差不多就可以走了。」雲詩衍起身道:「你已經完成了任務,應該很快就要離開了吧。」
  撒利點了點,看著他直接進了吧檯後,有些出神的看著放在他面前的那一杯牛奶,最後起身,將那杯牛奶一飲而盡了。至於來自喬安娜小姐的小餅乾,直接就被他無視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單元是走劇情線的_(:з」∠)_故事主線是我和可愛的舍友吃麻辣燙的時候研究出來了的……
  雖然我們研究的是如何讓另外兩個舍友在這個故事裡悲慘的死去。。。


第70章 殺死那個血獵(七)
  莫爾國的王都距離貝爾摩薩小鎮, 多少也要半個月路程, 撒利日夜兼程,用了十天的時間趕回了王都, 之後也不曾休息,風塵僕僕便進入了光明教廷的教堂之中。
  光明教廷的教堂在三十年內在整個歐洲大陸遍地開花, 不管是貧瘠的小鎮,還是繁華的王都,全部都有他們的教堂, 因為只有他們掌控了治癒魔氣的能力, 所以現在整個大陸都被他們掌控在手心之中。
  但很顯然,他們並不滿足於只是單純的控制人類,對於教會的人員來說,人類充其量只是為他們提供富裕生活, 讓他們能夠吃喝玩樂的棋子罷了,他們真正看在眼中, 並且處心積慮也要抹去的,是吸血鬼的存在。
  這樣的一股存在於暗中的勢力, 沒辦法協調好, 意味著教會的統治有盲點, 光明教廷並不嚮往和信仰光明, 他們崇信得的,從來都只有力量和權力。
  一路被帶進富麗堂皇的教堂之中,沿途的金光閃閃並沒有過多的分走撒利的神,他甚至還有些走神, 離開了十天,那個人是不是還留在原地,此時此刻,他又在做些什麼?
  等到意識到自己腦內的小劇場已經有些超出警戒線了,撒利猛地回過神來,迎面朝他走來的,是一身白紗裙的少女。
  她的頭紗遮住了半張臉,與撒利相遇的時候微微駐足,提起裙擺,施施然向撒利行了一個禮。「貝爾森林的事情,辛苦薩爾閣下了。」
  撒利顯然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位,他回了一個禮。「這是我的任務,妮娜塔殿下。」
  少女點了點頭,沒有再與撒利寒暄,她的眼中一直都是平瀾無波的,若是說整個教廷還有誰是真的信仰光明,心懷敬畏的,那麼也只有這位殿下了。
  路很長,七拐八拐,撒利終於到達了交任務的地方。
  這麼多年來,他和光明教廷的人也算是熟悉了,和裡面的人打了招呼之後,將他收集到的吸魔石取了出來,他並沒有提這種石頭的名字,只是告訴光明教廷的人,這是他從貝爾森林找到的,所有魔氣出現的源頭。
  與撒利對接的這位年輕的神父在教堂之中職位並不低,他來見撒利算是有些自降身份,但是一直以來他都以禮相待,雖然懷疑他們意圖不軌,但是在沒有撕破臉之前,撒利並不想與教廷產生衝突。「貝拉丹,這些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我可以在石頭的裡面看到鐫刻的一個徽章?」
  貝拉丹神父研究了半天之後,一臉嚴肅的告訴撒利:「這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石頭,他的功能應該是吸收和儲存魔氣,容量非常的大,可以吸收大量的魔氣,之後在一瞬間放出,這樣大量的魔氣若是洩露,任何人都抵抗不了,會馬上入魔。撒利。你拿到,貝爾森林是不是整個魔化了?」
  聽他的話,撒利就知道他沒說真話,雖然他也不信安羅的話,但是現在在教廷和安羅之間,他顯然是更偏向於安羅的。教廷這些偽君子,演技總是那麼的叫人作嘔。
  雖然有些噁心,但是撒利仍然打起精神,瞎編了一些話糊弄過了貝拉丹,之後又隱晦的詢問了那石頭之中鐫刻的徽章。
  貝拉丹找來了一本厚厚的古書,幾經翻找,他最後在一群族輝之中抬起了頭來:「若是沒錯的話,這中心鐫刻的,應該是吸血鬼家族的族徽,只是這樣的族徽太過雕刻得實在小,肉眼難以準確的識別……」
  撒利沉默了半晌,問:「請問,我可以將這一頁的族徽描繪下來,方便我下次差別嗎?」
  貝拉丹沒想到他這般的積極,那倒是不用他去引導了,他淡定的推拒了一番,最後表示看在撒利和他相識多年的份上,這次就給他開後門。
  結束了這一次的任務,撒利又接到了下一個任務,教廷最近事多,按照貝拉丹的話,這件事情積壓在手頭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一個月前有一個獵人和撒利查不同同樣的時間接下了這個任務,但是一直沒有消息傳來,教廷又派了人去,但是最後那些傭兵和獵人都渺無音訊。
  「那是一座叫做冬加爾城的城市。」貝拉丹提到這座城市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半年之前,冬加爾城的教堂傳來了消息,城中被魔氣感染的人忽然驟增,城主沒辦法控制人員的流動,只能下令封城。因為工作繁重,所以他們需要教廷派人前去支持。」丹尼爾握緊了任務的卷軸。「大半個月後,我們又收到了消息,城中出現了異常,希望我們派更強的牧師前往。那是我們最後接到的來自冬加爾城的消息了,之後所有派去的人都再無消息,所有送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和我們教廷合作的獵人之中,撒利你的任務完成度是最高的,我們希望你去那裡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看著手中握著的石頭,分析道:「不出意外的話,我覺得應該和你帶回來的這些石頭有關係。」
  整座城的生命,他們下手的時候也毫不猶豫,撒利臉色有些陰沉,最後還是接下來了任務。
  離開的時候,撒利又一次見到了妮娜塔公主,她的身份和教廷之中的聖女區別並不大,因為她的出生高貴,又聖潔無雙,一直以來都是教廷對外的一個代表人物。她似乎知道撒利接下來怎樣的人物,送別他的時候,叮囑了希望他萬分小心。
  撒利不知道這位殿下在這其中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以他知道的消息來推斷,這位殿下怕是半點不沾人間的污穢,在這樣的一個大染缸之中,還是像一隻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一般,亭亭玉立。
  撒利不清楚,這一去,大概就是他和這位殿下的永別了,在這樣的教廷之中,又怎麼有人樂意看著有人高高在上,一絲塵埃都不染呢?
  另一邊,雲詩衍已經離開了貝爾摩薩小鎮,第一個副本有了他的引導,撒利已經很快的找到了事件的根源,徹底的杜絕了他和女主的幹架和相識,雲詩衍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
  這種不錯在他回到自己的城堡,見到了在城堡之中做女僕的女主的時候,明媚的心情拐了個彎,臉色並不好看。
  管家是非常會察言觀色的,他大概看得出來雲詩衍在不爽,所以提前一步上前,向雲詩衍解釋:「莉莉思知道這裡是什麼樣子的地方,也不曾害怕,她是個好孩子,所以我才答應將她留在城堡之中,沒有經過主人的允許,是我的失職。」
  雲詩衍冷冷的瞥了管家一眼:「她是不是個好人,你就可以定論?」他冷笑了一聲:「我的城堡之中,不留我不要的人,管家,這件事情交給你處理,再讓我看到無關的人出現在城堡之中,你就可以回去沉睡了,再不用醒來。」
  管家一凜,沒想到這次雲詩衍會這麼氣,他的主人並不喜歡管理這些俗物,所以很多事情都是他在打理,作為主人的忠實的奴僕,管家從來不做一件讓安其羅頭大的事情,卻不想這裡留下莉莉思,會讓他的主人顯露這樣的態度。
  管家垂眸,心中對於莉莉思的好感大減。
  主人不肯留下的人,那麼一定是圖謀不軌,對德克爾城堡,甚至卡帕多西亞家族都心懷惡意的人。他還真是年紀大了思想遲鈍了,他的主人雖然已經隱世多年,但是血族之中有些人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作為主人的管家,他本來應該懷著最大的惡意去揣摩一個人,怎麼可能因為一個人半年多的努力,就對那個人改觀,甚至在主人沒有表明態度之前為對方說話……
  管家看向莉莉思的目光都變了,他現在覺得莉莉思並非普通的人類了,有什麼樣子的人類,可以在知道這裡是吸血鬼的宅子之後還如此的冷靜,甚至表達自己對吸血鬼的喜愛,而且只用了半年的時間就讓整個城堡的大多數人都對她友好……她是施展了什麼媚術嗎?
  莉莉思被管家懷疑的目光看到心都傷了,她低眉順眼,臉上帶著委屈的神色:「大人,我不知道為何您對我懷抱偏見,但是我的的確確是喜歡這裡的,喜歡這裡的每一個人,留下我是我的懇求,管家叔叔並沒有做錯,如果要懲罰,還請大人懲罰我!」
  她抬眸,一雙美眸閃爍著淚光,讓每一個看到她的人都不禁為她軟下心來,不會再對她動氣。
  可惜的是雲詩衍並不受她身上的女主光環和血族印記影響,他冷著一張臉,道:「他做不做錯,罰不罰都在我,我是他的主人,你又是什麼東西,敢質疑我的決定。」
  他垂眸,眸光冷厲:「你不會以為我看不穿你的心思吧,你想要得到什麼?」
  莉莉思趕緊跪下,剛才的對視,雲詩衍給她的感覺太過震撼了,她實在不敢多說什麼,只能是哆哆嗦嗦的辯駁:「我沒有,我只是單純的想留在這裡,我沒有地方去了!」
  雲詩衍冷笑了一聲:「我這裡不是收容所,也不會收留你這樣有異心的人。你所求的,這座城堡之中除了我沒人會給你。」他的笑容甚至有些惡劣,也算是絕了女主的最後一條路,帶著滿滿的惡意。「而你,沒有資格讓我帶進那條路。」
  作為卡帕多西亞的家主,安其羅其實不曾為任何一個人初擁過,卡帕多西亞家族之中的成員,大部分都是他哥哥的孩子,但是在幾千年前他的哥哥死亡之後,家族就處於隱世狀態,整個家族都不參與到血族的任何爭端之中。又因為素來有死亡家族的稱為,所以極少有人敢對他們動手。
  卡帕多西亞家族已經多年不曾有「新生兒」出現,一來是因為他們不屑於培養擴散自己的家族,二來則是因為上一任家主就是被新生兒害死的,安其羅一直沒能夠走出那一段陰影,所以一直不同意讓族中增加新成員。好在他們的生命是漫長的,增不增加人並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莉莉思想要讓雲詩衍為他初擁,那簡直就是做夢。
  殘忍的戳破莉莉思的夢之後,雲詩衍讓管家將莉莉思丟出城堡的範圍,順便動手抹去了他和城堡有關的記憶,她雖然知道自己經歷了什麼,但是卻記不起來任何的一點小細節。動這樣的手腳,是為了讓莉莉思一直沉浸在夢被人毀去和踐踏的現實之中,看清楚現下的形勢。
  一個人站在街頭一臉迷茫的莉莉思心頭滿是悲意,她不清楚自己為何這般的難受,只是那種情緒太重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曾經她以為她離那一步那麼的近,現在一切卻都被推翻了。
  「美麗的小姐。」馬車在路邊停下,身著神袍的紳士停下了他的腳步,勾著唇看向莉莉思,臉上的笑容悲天憐人,只一眼,莉莉思就覺得腦子的脹痛減輕了不少。「有什麼能夠為您做的嗎?」他這樣問。
  鬼使神差的,莉莉思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下個世界有朝堂和江湖兩個選擇,給你們選的話,你們要哪一種設定?我要開始寫設定了_(:з」∠)_
  本來想接著這個世界開「天堂地獄」的副本的,但是連著都是西方類總覺得不好玩,所以加個古代甜一下=W=
  順便女主的戲份上線了,接下來應該是雙線展開_(:з」∠)_


第71章 殺死那個血獵(八)
  遙遠的冬加爾城中, 寒冬將至, 城中一片蕭索,儘管人來人往, 卻沒有半點人味,只因為這滿城走動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全數變成了殭屍,只會憑借生前的記憶行動,一切按部就班, 看上去沒有半點問題, 但是他們的身體卻都是撕扯過的狀態,街上的一些小角落之中,還留有一些血跡和被吃剩的肉糜,整個城市瀰漫著一股臭味, 還有一種濃霧,將這一切都籠罩在其中。
  城牆之上, 落下一個瘦高的身影,正是再次離開城堡, 出發前往第二個副本的雲詩衍。
  他的目光在城內掃視了一圈, 對城內的情況有了大概的瞭解, 心中對光明教廷的冷意卻越發的大起來。
  雖然清楚這件事情絕對不止是光明教廷的鍋, 但是雲詩衍就是瞧不上他們,為了那麼一點小破事,可以對整個城市的人下手,就是為了栽贓嫁禍, 讓男主對他更加的不喜,也不知道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
  這個故事有明線和暗線,明線是現在基本已經被雲詩衍毀掉的莉莉思的那條線,暗線則是一個大大的陰謀,雲詩衍沒猜錯的話,這個故事之中應該有好幾方人馬的博弈。
  不管是人類的帝王,還是光明教廷的教皇,亦或者是血族之中的那些個長老,必然都參與在這些事件的謀劃之中,從魔氣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打某一個主意,就為了在卡帕多西亞家族和他頭上扣一口大鍋。
  冬加爾城是一座被無故牽連的典型,魔氣在城中擴散,濃郁得幾乎化為了濃霧,而人們等不到光明教廷的救援,又被血族吸乾了血,就只能在魔氣的控制之下,變成這樣的殭屍。
  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樣子的事情,就變成了沒有思維的死物,他們以人為食,那些接到光明教廷任務的傭兵和獵人只需要進城,就會被城中的所有殭屍圍起來啃食光,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死亡之城。
  風吹起雲詩衍外套的下擺,他腳尖一點,成功的進了城。
  城內的喪屍們對於他的出現並沒有半點反應,該幹嘛幹嘛,所有人的動作僵硬,一點點挪動去做他們本來應該做的事情,就算他們手中販售的東西是空氣,他們依然雙手拿著空氣,遞給購買東西的對象。
  城中一片寂靜,沒有任何的聲響,雲詩衍的目光在城門口掃了一圈,扭頭朝著東邊走去。
  隨著他的走近,一聲聲的歌聲在他的響起,那是一首童謠,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手中拿著一個花籃,朝著雲詩衍走來,之後在他的面前停下。
  她花籃之中的鮮花似乎是這個城市唯一的亮色,女孩笑容滿面,對雲詩衍開口:「小哥哥,需要買花嗎?」
  雲詩衍半蹲下身子,笑瞇瞇的和他對答:「要,麻煩你給我一朵玫瑰。」
  火紅的玫瑰是用鮮血染就,女孩有些小心翼翼的從花籃之中將花朵取出,眼睛亮晶晶的看著雲詩衍:「小哥哥是這麼久以來,城裡第一個願意和我說話的呢!」
  雲詩衍揉了揉她的腦袋,心說是啊,這個城市裡,就只有你一個會說話的,自然沒人同你說話。
  小姑娘的花裙子似乎是整個城市唯一的亮色,飄飄蕩蕩轉了一圈,樂呵呵的和雲詩衍講訴她眼中的世界,雲詩衍拉著她的手,道:「哥哥來這裡辦一些事情,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借宿在你的家中嗎?」
  小女孩眨了眨眼,似乎還有些小猶豫,但是很快猶豫就被歡喜吹散了,太久沒有人和她說話,並且這麼溫柔的對待過她了,小哥哥要住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爸爸已經很久沒有打過她了,所以她帶人回去,應該是不要緊的吧?
  小哥哥長得這麼好看,週身的氣息也很叫人喜歡,真想他永遠留下來陪著她啊……
  女孩好看的金色眸中閃過一瞬的血色,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
  莉莉思早起之後,很快就將自己收拾得體,出了房間,就見到妮娜塔站在她的門口等著她。莉莉思施施然的行了一個禮,笑瞇瞇的開口:「早上好,妮娜殿下~」
  妮娜略顯清冷的臉上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她給了莉莉思一個擁抱,帶著她朝外走:「今天宮裡有祭祀,我帶你去看看。」
  「好!」莉莉思歡喜的點頭,垂眸,把所有的情緒都隱藏在那雙好看的大眼睛之下。
  想起昨天晚上經歷的事情,她的心中一陣的震盪,但是同時,對於光明教廷就越發的看不起了。
  半個月前,她在路邊被貝拉丹神父撿回了教堂,之後結識了修女妮娜塔,憑藉著自己與人交好的能力,和看上去就可憐可愛的臉,與妮娜塔成為了無話不談的密友,在教堂的日子才漸漸好了起來,不用看各種人的眼色,和擔心那個總是看著他沉思的神父的臉色。
  但是僅僅是這樣,莉莉思是不會滿足的,雖然她被人從吸血鬼的城堡之中丟了出來,但是莉莉思堅信她還是有機會成為高貴的血族的,她現在在光明教廷之中,不過是為了提前掌控敵人的情況,就是不得已巴結妮娜塔,在她看來也不過是她成功路上的一件小事。
  妮娜塔從小長在王宮,很少接觸到整個黑暗的社會,雖然現在身在光明教廷,卻和教廷那些骯髒的事情搭不上邊,她是教廷用來安撫普通民眾最好的棋子,思想單純,對神明心懷敬畏,她出手做的事情象徵著光明教廷,也為光明教廷爭取到了不少的信仰者,藉機教廷也在其中撈到了不少的好處。
  如果不是妮娜塔公主還有一層王室繼承人的身份在,光明教廷現在應該已經將她奉為聖女了。
  莉莉思的房間與妮娜塔的房間是對門,昨天夜裡她結束了晚上的禱告之後,離開了教堂一趟,想回去看看她的養父現在如何了,回來了晚一些,在路過貝拉丹神父窗外的時候,發現了一些驚天動地的秘密。
  貝拉丹神父是教皇親自帶大的,一直以來都是教皇的親信,他經手處理的事情一般都是教皇吩咐下來的。莉莉思在他的窗外,聽完了他們的整個密謀。
  與貝拉丹神父交談的人,是一位血族,莉莉思從他們的交談之中推斷,猜測他們應該是設了一個局,想要請君入甕。因為不敢靠近,她沒有能夠聽清楚一些事情,但是最後她還是被發現了。
  出乎莉莉思的預料,貝拉丹神父和那個血族並沒有對她下手,只是讓她今天到他的房間之中去,莉莉思雖然有些怕他會對自己下手,但是對於血族的嚮往卻讓她沒辦法控制自己,在妮娜塔參加祭祀的時候,偷溜回了教堂,敲響了貝拉丹神父的房間。
  半小時之後,莉莉思一臉凝重的從貝拉丹神父的房間之中走出來,眉頭皺起,眼中滿是思緒。
  貝拉丹神父告訴她,他當初帶她回來,是因為她的身上被血族種下了血族的印記,那是血族留在滿意的後輩身上的,為了保證在他沒有為這位後輩初擁之前,沒有人會對她下手。貝拉丹神父問她,她是不是見過血族的什麼人。
  光明教廷和血族表面上是敵對關係,但是現在確實合作著的,貝拉丹見到莉莉思這幅不知曉任何事情的模樣,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她一番,他將莉莉思看作了未來的強大血族,所以並沒有擔心莉莉思將他們昨天的事情透露出去。他甚至想和莉莉思交好,畢竟莉莉思身上留下來的那個血族的味道,非常的強大。
  他的疑問成功喚醒了莉莉思這段時間以來一直不甚清晰的記憶,那日在城堡之中看到的那張臉,漸漸的和小時候看到的一張臉重合起來,莉莉思得知這樣的消息,心中升起的並不是歡喜的情緒,而是絕望。
  也許對於其他的人來說,被血族種下印記,是他們將會成為血族的憑證,但是莉莉思只能夠感受到深深的絕望。但是她清楚貝拉丹在自己身上看到的價值是什麼,沉默了許久,只是表示自己不會透露昨晚的事情,還有需要時間思考,就離開了神父的房間。
  莉莉思挪回了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發呆,腦子思緒萬千,臉上的表情也變化萬千,最後徹底的黑了臉,心情糟糕透頂。
  她沒有猜錯的話,在她身上留下印記的,就是他記憶之中那個城堡的主人,雖然對自己種下了血族的印記,但是對方卻沒有要為自己初擁的想法,如果他不解除掉身上的印記,那是不是意味著沒有哪一個血族會願意對她下口?
  想到這裡,心中的怨憤更強了,莉莉思錘了一下床,憤憤不平。那個人在她幼年的時候曾經被她撿回了孤兒院,但是被另一個人帶走之後,就不曾出現在她的身邊了,他是什麼時候對她種下了印記?又為何明明屬意於她,最後又改變了主意?
  不期然間,一段洗去的記憶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那個人笑容艷麗和惡劣,對著她開口:「你所求的,這座城堡之中除了我沒人會給你。而你,沒有資格讓我帶進那條路。」
  莉莉思咬牙,她沒有資格就算了,她還不稀罕非要被他領進門呢?!
  猛地起身,莉莉思有了一個想法,如果和神父做交易的話,那麼她是不是接觸到血族,只要她開口告訴他們有關於那個城堡的事情,會有人願意為她初擁的吧?只要找到實力強過那個人的人,應該就可以讓她成為血族了吧?
  撒利一路風塵僕僕,終於趕回了貝爾摩薩小鎮,他要從這裡進入貝爾森林,到達森林另一側冬加爾城去。
  離開的時間太長了,這段日子他對那個人萬分想念,正是因為見不到,所以腦海之中對方曾經的一顰一笑都變得清晰無比,直叫他思緒萬千,有時候夜裡,總能夢到自己與對方共赴雲雨。
  這對於古板的撒利來說是一個非常大的打擊,他自認不是對慾望有所追求的人,這麼多年來也都清心寡慾的過了,現在卻對那樣來歷不明的人動了這般念頭,撒利羞恥起來,越發對貝爾摩薩小鎮抗拒。
  但是最後抵不過相思,他還是想回去看看,就算見不到人,問一問別人,他最近做了什麼事情也是好的。
  貝爾摩薩偏南,不必冬加爾城已被冬雪覆蓋,這裡方入冬,天氣有些蕭瑟,地上不再鋪滿枯葉,早晨,樹木的枝頭凝滿了霜。
  撒利找了一個早點鋪落腳,一邊吃東西,一邊不動聲色和店裡的人打聽酒館的事情,沒想到卻得到了一個讓他意外的答案。
  小店的店主一臉迷茫的反問他:「琉璃酒館?那是什麼地方?」
  撒利心中一緊:「在傭兵協會和獵人協會中間的那家酒館啊?」
  「您記錯了吧,那裡從來就沒有什麼酒館,那裡從前是一家店,後來老闆走了,大半年前,盤給了喬安娜小姐,現在是一家餐廳呢。」
  撒利有些不可置信,等到他找到酒館的地址,最後看到的卻是一家不大的普通餐館的時候,他才明白,那個人是真的消失不見了……


第72章 殺死那個血獵(九)
  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不見, 所有和他有關的記憶都在人們的腦海之中消失, 這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有多?這個人經歷了什麼,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撒利問自己這樣的問題, 卻得不出結果。他知道安羅不會出事,但是心中卻難免不安, 畢竟他對於安羅的事情都知之甚少,在最初遇見他的地方找不到人,他就完全失去了和那個人有關的消息, 這讓撒利有些鬱悶。
  雖然不可置信, 但是他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他清楚安羅和光明教廷,甚至和血族都有牽扯不清的關係,如果要找到他的蹤跡, 那麼就只能將手頭的這件事情查下去。
  從前他對安羅的話信的不多,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和他的消失不見, 撒利莫名的對他的話語又都信了幾分,他清楚他的來歷都是編造的, 卻又相信他所說的, 和光明教廷有關的事情。
  如果他的身份成迷, 是一個光明教廷和血族都要忌憚的人, 那麼他說過的,教廷和血族要將吸魔石這件事情栽贓他的身上的事情,很有可能是真實的。
  只是撒利不清楚,他自己身在這個局中, 又扮演著怎樣的角色,他從前是教廷用來對付某個人的棋子,等到他查清楚這些事情的起源,他會做出這些事情的人有怎樣的態度呢?他們要利用他,來達到怎樣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所有的一切看似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但是劇情卻已經偏移了許多,不管是男主還是女主,都已經走到了另外的一條路之上。
  莉莉思再一次約見貝拉丹神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希望和神父做一筆交易。
  貝拉丹神父對她提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但是對她要交易的事情,卻意外的有些在意。「你想用什麼來和我換這樣的一個機會呢?不要許我虛無不縹緲的東西,在我看來,你許下的那些日後的承諾,對我都不會有什麼價值。」
  莉莉思沉默了半晌,說出了一句讓貝拉丹神父都有些差異的話:「我可以幫你,幫你得到妮娜塔。」
  貝拉丹神父的笑容,變得危險起來。
  「就算你不說,但是你看妮娜塔的目光太過危險了。」莉莉思閉上了雙眼,將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我可以把妮娜塔送到你的床上,作為交換,你將我交給血族的人,讓他們帶走我。」
  貝拉丹神父輕輕的敲打著桌面,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莉莉思,嘖了一聲道:「公主殿下知道自己的好友到底是一個怎樣惡毒的女人嗎?」
  「她什麼都有,而我什麼都沒有了。」莉莉思臉上儘是冷然:「我不需要她的憐憫,她的善良和真心在我看來愚蠢而可笑。你覺得我是真心和她做朋友嗎?不過是利用罷了。」
  貝拉丹神父這次看向莉莉思的目光總算是帶上了欣賞。
  莉莉思掩去眸中的噁心,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教廷之中的修女,哪一個你沒有得手過,只有妮娜塔,因為她的警覺和她的身份,你一直無法下手。她每次看到的時候,眸中滿滿都是噁心。」
  貝拉丹不置一詞,他是神父,卻並不信仰神明,光明神不過是被捏造出來的神明,他就是自己的神明,而作為神明,神父從來都不虧待自己。憑藉著俊美的外貌,他在教堂的修女之中向來吃得開,那些姑娘只需要稍加蠱惑,都會忍不住湊上前來向他表達傾慕之意,和他有過露水姻緣的人數不勝數,唯有妮娜塔,是他一直久攻不下的高塔。
  這個女人戒備心極強,對於他的攻勢一直以來都非常的不屑,有時候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條狗,狺狺狂吠,叫人噁心。得不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何況是妮娜塔這樣的白月光,高山雪蓮。
  莉莉思的這個提議,貝拉丹是動心的,但是他不會把自己的慾望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漫不經心的搖晃著翹起來的二郎腿:「那你倒是說說,你要如何讓她躺在我的身下?」
  「你拿不下她,不過是因為她有身為王國公主,甚至是國家繼承人的高傲罷了,將這一份高傲毀掉,或者踩在腳下踐踏,將她變成你的奴隸,讓她屈服,我想這是你樂意看到的。」
  貝拉丹的腦海之中已經出現了那樣的畫面,雖然臉色不變,但是到底透露出了一絲的渴望,讓莉莉思知道這件事情是有門的。
  妮娜塔並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在等待著自己,她只是看著自己身前的一份報告,眉頭微微皺起。
  冬加爾城的事情一直牽掛著她的心緒,她之前想要申請前往那裡去查看,但是教皇和她的父皇都以那裡太過危險,她不能夠以身犯險攔下了她。
  撒利出發已經有半個月時間了,算起來他也應該要到達那裡了,如果連任務完成率百分之百的撒利都不能夠解決冬加爾城的事情,妮娜塔說什麼都要親自去一趟。
  撒利的確如妮娜塔所想的,已經到達的了冬加爾城城外。
  冬加爾城作為貝爾森林北部唯一的大城市,一直以來都是交通要塞,進入主城的道路旁有許多臨時搭建的小茶棚和酒館,但是現在那些小帳篷都已經破敗,足見冬加爾城現在的情況,說閉城是真的閉城,整座城市都不在於外界聯絡來往。
  這樣看來,這座城中,應該沒有活著的人類了。
  撒利抬頭仰望冬加爾城的上空,那裡盤踞著終年不散的烏雲,濃霧翻滾,幾乎將整座城池都包裹起來。那些東西並不是什麼天氣現象,而全部都是魔氣的具象化,整個冬加爾城都已經被魔氣污染,如果不是撒利本身不懼魔氣,怕是只要靠近,馬上就會被魔氣入體。
  雖然早就知曉此行不會簡單,但是這樣濃郁的魔氣還是讓撒利的表情變得有些濃重起來。
  城門緊閉,他沒辦法從城門進出,只能是想辦法爬上了城牆。
  等到他站在城牆之上,才看清楚整個城市的全貌。
  這座城市已經完全失去了色彩,灰撲撲的一片,雖然可以看到濃霧之中還有人影在移動,但是撒利可以感知到,那些都已經不是人類,而是殭屍了。
  沒有了思維的怪物,不屬於人間的存在……
  腦海之中浮現出這樣的描述,撒利沉默了半響,決定還是進城探查一番,畢竟沒有好好的查探過,他也不好說這座城池之中一定都是殭屍。也許還有人活著,在等待著救援呢?
  抱著這樣的心態,撒利將繩子套牢,之後順著繩子,順利的下了城牆,一落腳,濃郁的魔氣便撲面而來,但是很快就被他排斥開去,他的周圍,一片清明。
  撒利看清楚了剛才在上方看不見的很多東西。
  城市和街道並沒有什麼明顯的損毀,都是行走在道路之上的,卻已經不是人類了。雖然他們的穿著打扮與往常無異,但是看他們僵硬的動作,和整個城市寂靜的氛圍,撒利就清楚這些人全部都沒救了。
  最起碼已經維持這樣的狀態一年了。想來當初封城,就是因為大部分的人全數變成了這般模樣,為了不讓這樣的怪物擴散出去,這座城市才向外封閉。
  當然,這極有可能是上頭的命令,他們要利用這些不人不鬼的東西,來達到某一樣目的。
  撒利並不清楚這些東西是食人的,此刻他們都對他毫無反應,顯然昭示著一個明晃晃的事實,不管他的外表多麼的像人類,他到底不是……
  撒利仔細的查看了那些殭屍,發現他們的屍體都是乾枯的,血液被吸食一空,之後身體內被灌入魔氣,改造成了現在的模樣。
  這裡面有血族的手筆……
  他想,果然那個人是血族吧,不然這些人也不用這般大費心機來對他栽贓陷害。
  撒利一路往城市的中心,漸漸的,聽到了一些聲音。
  他朝著傳出聲音的方向走,越走,聲音越發的清晰,他的臉色有些古怪,因為他發現那個人在唱歌……
  是不是人還不一定,但是她估計是這座城市之中唯一會發出聲音的「東西」了,撒利絕對不會放棄這樣的線索,他加速了腳步,果然在濃霧之中,見到了一個穿著紅裙子,提著花籃子的小姑娘。
  她的身高還沒有撒利的腿長,穿著一條好看的花裙子,打扮得和這座城市的人所有人都不同……因為她是鮮活的,她並沒有被吸去全身的血液,她的皮膚是白皙的,她哼唱著兒歌,聽到撒利的歌聲,回過頭來打量他。
  她有一雙藍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就像是小天使降臨在這座失去了生機的城市,成為了城市之中唯一的亮點。
  看到撒利,她眼前一亮,從花籃之中掏出了一朵藍色的花朵:「大哥哥,要買花嗎?!」
  她的語調歡喜,整個人看起來無憂了無慮,在這樣的死亡之城之中,她的出現只會讓撒利緊繃起神經,怕下一秒這個女孩就暴起傷人。
  他知道她並不是人類,她是整個城市的中心點,濃郁的魔氣從她的身上發散出來,轉入空氣之中,讓周圍的霧又濃了些。
  「大哥哥,不買花嗎?」她見撒利不動,疑惑的發問。「羅羅說,只要有喜歡的人,都應該在我這裡買一朵花,大哥哥你有喜歡的人嗎?」
  明明是這般緊張的時候,但是撒利還是因為她的這一句話分神,想到了一個人。
  他對於那個人最初的興趣絕對不是喜歡,而是對於他表現出來的武力值的看好,就好像找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找到了,所以心生歡喜。可現在那樣的感覺卻已經消散不見,替代他的,是因為多日的思念和思索,轉變而出的一種淡淡的感情。
  撒利不清楚那是不是喜歡,但是提到「喜歡」兩個字,那個人的臉龐就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太奇怪了,不過是見過幾面,有過幾次交談的人,為什麼他會對那樣的人產生這種禁忌一般的感情,對方的性別還有些不對,這一切都讓撒利糾結,也讓他這幾天一直都在克制,不去想那個人。
  可惜越是克制,夢中就越發的放肆,做了好幾天少兒不宜的夢之後,撒利終於意識到自己真的有些沒節操了。如果不是他最近都出沒在沒人的地方,他怕是早就沒臉見人了。
  看他的模樣,小女孩有些瞭然的笑了笑,從花籃之中扒拉出來一朵紅玫瑰,遞給了撒利。「送給你吧大哥哥,羅羅說了,這是送給愛人的花,你可以拿給你喜歡的人。」
  撒利回過神來,接過了她手上的花,看著她:「這座城市除了你,還有別的會說話的人嗎?」
  小女孩單純極了,她笑瞇瞇的點頭:「當然有啊,羅羅就住在我家呢!羅羅是城裡最棒的人了!會陪我說話,會逗我開心!還會教我學習!」
  撒利心中一動:「你知道你口中的羅羅的全名嗎?」
  小姑娘歪了歪腦袋,許久,眼睛亮晶晶的握住了撒利的手:「你就是羅羅說的那個撒撒嗎?!你是來找羅羅的對嗎?我帶你去!羅羅一直住在我家裡!」
  撒利深呼吸一口氣,心說果然是他。


第73章 殺死那個血獵(十)
  七拐八拐, 小姑娘帶著撒利走進了一個小巷之中, 這裡是貧民區,院子修建得都有些破爛, 小院的門口站著一個殭屍化的男人,眼睛放空不知道需看著哪裡, 站在門口跟個石頭似得一動不動。
  小姑娘笑瞇瞇的和男人打招呼:「爸爸,我回來啦!」
  之後他直接拉著撒利越過了那個殭屍,進入了小院。
  小院和外面是完全不同的, 這座城市滿是魔氣, 甚至還有死氣,但是這個小院卻顯得生機勃勃,院中栽種著各式各樣的花朵,大部分都是小女孩花籃之中的品種。它們在這樣不見天日的地方依舊頑強生長著, 成為這個小院亮麗的一景。
  在撒利眼中,比景更美的, 是人。
  一個月不見,叫他越發的相思入骨的那個人, 彎著腰正擺弄著幾棵綠色的樹葉, 他穿著簡單的襯衫個長褲, 襯衫衣擺扎進了長褲之中, 凸顯得腰身越發的纖細。襯衫長袖被挽起,露出了白皙的手臂來,蔥白的指尖和地上生長而出的綠葉交相輝映,越發的誘人。
  撒利的腦海之中又閃過這些日子做的那些該死的夢境了, 他覺得自己大概過得太過壓抑了,不然為什麼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念頭。
  聽到小女孩的聲音,雲詩衍又撥弄了一番地上的菜葉,才站起身來,道:「這些菜可以收了,莎拉,中午我們能做點別的吃了。」他回頭就看到撒利,華娛微微一頓:「好吧,看起來不能我們兩個獨吞這道菜了,有客人上門了。」
  莎拉傻笑著抱住了雲詩衍的腰,腦袋在他腰上蹭了蹭:「這是羅羅說的那個你要等人嗎?我沒有帶錯吧?」
  雲詩衍揉了揉她的腦袋,道:「沒錯,莎拉最聰明了,做的很好。」
  莎拉滿意的笑了,又把自己的臉湊上去給雲詩衍捏,之後就被雲詩衍打發去準備晚飯了。小女孩走了,雲詩衍這才看向撒利,勾著唇道:「又見面了。」
  撒利沉默了一會,問:「你是專門在這裡等我的?」
  雲詩衍點了點頭,隨手拉過來了兩把椅子,示意他坐下:「這個小院因為莎拉下意識的排斥,所以沒有被魔氣和死氣污染,在這裡待著,不會和外面一般,呼吸都困難。」
  「坐吧,你不是有很多問題要問嗎?今天可以多回答你幾個。」
  撒利這才坐了下來,他腦海之中的疑問太多了,但是思考了許久,他到底還是問出了他極為在意的一個問題:「你會出現在貝爾摩薩小鎮,是巧合嗎?」言下之意,雲詩衍是真的無意到達了那裡,發現了那件事情,還是專門去的那裡,就為了處理那件事情。
  雲詩衍眨了眨眼,給了一個撒利沒想到的答案:「若是我說,我是去那裡等你的,你信不信?」
  撒利的喉結滑動,這樣的答案,叫他的心跳開始加速。
  雲詩衍懶洋洋的躺在躺椅上,看著黑黝黝的天,緩緩開口:「你會去那裡,是因為知道某個計劃就要展開了,你早晚會到那裡去,所以我去等著你。」
  「為什麼……」撒利喉嚨發乾。「你想見我?還是……」
  「就像我做的那些事情。」雲詩衍敲了敲椅背,樂呵呵的開口:「我去那裡,為的是提前告訴你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什麼東西在那裡,還有,這件事情與我無關,就算是有關,那也是別人要誣陷我。」他搖晃著一雙長腿,意味深長的看了撒利一眼:「瞧,事實證明我做的事情是沒錯的,你沒有上來就想砍死我,而是問我問題,願意聽我瞎扯,那顯然是意識到了,能夠讓你走出目前謎團的人,只有我一個~」
  撒利的目光落在那人紅潤的雙唇之上,他說的話像是串聯成一堆讓他迷糊的字符,在他的腦海之中徜徉。
  咳了咳警告自己要克制,撒利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凝重的問雲詩衍:「這座城市會變成這般模樣,還有貝爾摩薩小鎮的魔獸事件,都是為了讓人們把目光放在你身上,所以設下的局嗎?」他看著雲詩衍,眼中一片深沉:「你到底有怎樣的身份,值得他們這般的設計,光明神殿和血族甚至聯合起來,他們想從你的身上得到什麼?」
  「得到什麼。」紅唇微微翹起,雲詩衍的手指在自己的頸間劃過,瞥了撒利一眼:「也沒什麼,他們的目的雖然不同,但是到最後,也不過是要我一條命罷了。」
  暗線之中沒提及的事情很多,但是光明教廷和血族的目的卻是表露在明面上的,在劇情的後期甚至有提及。
  光明教廷想要血族現在最強的一任親王死,血族需要用他的血液來喚醒陷入了永恆沉睡的該隱。
  在原著之中,這兩個目的,某種意義上都被女主辦到了,因為安其羅就是死在了女主莉莉思的手上,光明教廷的目的達到,成功的再一次削弱了血族的能力,歡喜不已。血族卻倒了倒霉,計劃了這麼多年的計劃沒有實施成功,又上來了一個實力強勁的對手,最後還成為了血族的女王,那些長老親王有多心塞,只需要想一想雲詩衍都能笑出聲來。
  該隱是所有血族的先祖,因為上帝的詛咒,殺死該隱的人會得到七倍的詛咒,所以作為血族的始祖,該隱擁有不死之身。
  當然,這樣的描述還是存在漏洞的,因為該隱不會死的前提是「人們不肯冒著得到七倍詛咒的危險來殺死他」,一旦有人願意以身受刑,該隱便會死。
  該隱創造了二代血族,之後被二代血族反噬,他們將他的心臟取了出來,用以擬補他們本身的缺陷,從而創造出了最為完美,力量最強大的三代血族。之後,二代血族被三代血族盡數滅亡,三代血族又因為各種原因死死傷傷,大部分都陷入了永恆沉睡,再不會醒來。陷在僅剩的三代血族就只有安其羅一個。
  撒利不是第一次聽到他這樣的論調了,上次這個人也說過他一心尋死,當初他對他的身份存疑,所以並不相信他的話,現在的他卻因為雲詩衍的一句話心一跳,覺得有什麼事情似乎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雲詩衍慢悠悠道:「我想你應該猜到了我的身份,知道我並非人類,而是血族。」
  撒利在這一點上卻是沒有糾結的,他告訴雲詩衍:「我也並非人類。」雖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但是可以很肯定,他並不是人類那一種脆弱的生物。他的力量來源有些詭異,撒利甚至懷疑過,自己是一個魔。
  「我知道,沒有哪一個人類能夠踏入這座城。」他笑了笑:「會被那些東西分食的。」
  「這座城到底是什麼情況,那個小女孩,又是怎麼回事?」講到這個,撒利的臉色又嚴肅起來了,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調查這座城,雖然現在看來這不過是一個針對雲詩衍的局,但是撒利還是想搞清楚。
  「她被人初擁了,是一個五代血族。」雲詩衍慢悠悠的開口,眼中是一片的晦澀不明:「以血族不死的身軀,體內被打入了數十顆吸魔石,成為了一個人形移動的魔氣源。她體內的那些吸魔石是以陣法形勢放置的,生生不息,只要莎拉還在這座城中,魔氣就會源源不絕的奔湧而出。」
  「每天到了夜裡,她都會生不如死,體內的吸魔石一旦運轉,她會陷入沒有理智的狀態。」雲詩衍垂眸:「這些天來,我一直在幫助她壓制體內的力量,但是我無法為她取出那些東西,這還需要你來。」
  血族不懼魔氣,卻沒辦法對魔氣做驅散以外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他們也下得去手。」撒利話剛出口,就想到他們為了設下這個局,整座城都說不要就不要了,那些不是人了,已經是徹頭徹尾的魔鬼。
  「我知道如何取出,但是還需要你來動手。」
  「可以。」
  「那先幫莎拉將今晚熬過去,明天天亮了,對魔氣有所克制了,我們再動手。」
  兩人討論完了,莎拉也已經將晚飯準備好了,她笑瞇瞇跑出來招呼了雲詩衍和撒利,臉上洋溢著笑容,天真無邪,看起來無憂無慮,誰又知道她到底經受過怎樣的痛苦呢?
  是夜,妮娜塔按照自己和莉莉思的約定,來到城外的一家小旅店。莉莉思知道她對於冬加爾城的事情非常的擔心,所以和她做了約定,兩人一起出發,前往冬加爾城。
  妮娜塔的朋友很少,對於莉莉思自然是極為信任的,朋友不反對自己有些幼稚可笑的念頭,反而想方設法都要幫助她去實施,叫她感動,所以夜裡,她換了偽裝,悄悄從教堂之中離開,到達了兩人約好的旅社,進入了莉莉思提前訂下的房間。
  這家旅店在城郊,非常的偏僻,離王城出城的城門非常的近。她們只需在在這裡待一夜,明天天明城門打開時出門便可。等到教堂和護衛發現她不在了,天已經大亮了,她們可以換裝走出很遠的距離。
  莉莉思還沒到,妮娜塔將自己的斗篷取下,站在窗前,深呼吸了一口夜裡有些森冷的天氣。旅店樓下燈火通明,還有不少人在打牌喝酒,各種喧鬧的聲音讓第一次見識到這般場景的妮娜塔有些好奇。
  身後傳來開門聲,妮娜塔開心的轉過身去,之後臉色一白。
  開門的是一個男人,雖然他身披斗篷,但是以他的身形,無論如何也不會是嬌小的莉莉思。
  「你是誰,這並不是你的房間,請你出去!」妮娜塔大聲的呵斥。
  「我的公主殿下,性格這麼暴躁,會不討人喜歡的哦~」那人拿下了斗篷,露出了妮娜塔熟悉又厭惡的一張臉。
  「貝拉丹神父,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莉莉思呢?!」雖然察覺到危險,但是妮娜塔並不覺得貝拉丹敢對自己如何,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那裡了,這麼多年貝拉丹只能看著她而從來得不到,這多少給了妮娜塔一些信心。
  貝拉丹冷笑了一聲,緩緩的解開了自己的領結,笑道:「我的公主殿下,疑問不要那麼多,不然會不開心的。」他已經鎖上了門,笑瞇瞇的脫下了身上的外衫。「今天晚上,由我來和公主殿下愉快玩耍呢~」
  妮娜塔可以感受到他那放肆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如同火熱的唇舌一般,舔舐她的身軀。這讓她有些害怕。「大膽!誰准你和我著說這樣的話!你信不信!」
  「還以為你是尊貴的公主,偉大的繼承人呢?」貝拉丹嗤笑一聲,指了指他們現在所在的環境。「看起來您還不知道我的到來,意味著什麼啊~」
  夜很長,王都已經開始冷起來了,落了葉的枯枝之上結上了冰霜,鮮血染紅了旅店的床單,沿著木質的地板,一點點的往下滲。
  莎拉體內的魔氣,因為有了對魔氣能夠精確掌控的撒利的到來,而受到了一夜的壓制,這一夜,有人幸福歡樂的進入了夢鄉,有人為了一身的清白,不堪受辱,所以選擇結束自己的人生。


第74章 殺死那個血獵(十一)
  王都全面戒嚴, 莉莉思全然不知後面發生了什麼樣子的事情, 她做出的事情帶來了什麼樣子的後果,她已經被一名血族帶著, 離開了王都,朝著冬加爾城去了。
  談判的過程非常的簡單, 在血族察覺到她身上的印記是誰人所下之後,他們對莉莉思的態度瞬間從無視變成了詭異,雖然那人看她的目光很怪, 但是他卻沒有傷害莉莉思, 這讓莉莉思相信,她可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追求什麼,人生走到今天, 她的所作所為,所求的不過是「活著」。當年在孤兒院的那一場屠殺是她心中永遠的陰影, 就是十年的富貴生活也抹不去她心中每日欲生的恐懼。
  她在怕死,害怕像那天晚上, 孤兒院裡的其他人一樣, 血流滿地, 睜著眼望著天, 臉痛苦的扭曲,最後悄無聲息的結束了短暫的一生。如果不是她恰巧躲了起來,那些人屠殺的時候也不曾察覺孤兒院之中少了人,那她早就死了。
  在那之後, 莉莉思對於「活著」二字有了深深的執念,人類太過脆弱,無論怎樣努力,就是幸福快樂的渡過一生,最後還是會死去。莉莉思不接受那樣的人生,她想要的,是永永遠遠的「活著」。
  成神成魔,都不是她能夠做到的事情,擺在她面前的莊康大道,就只有成為血族一條。
  所以這麼多年以來,不管付出什麼樣子的代價,失去什麼東西,她都執著的,想要成為一個血族,她等這一天太久了,久到想起自己的夢想就要達成,渾身便顫慄起來,控制不住的笑聲從她的嘴中發出,帶著她的血族不耐煩的多看了她兩眼,最後乾脆打暈了這個笑得詭異的女人。
  如果不是長老吩咐了,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險,他才不要帶著這樣一個神經病去冬加爾城。
  冬加爾城的白天和黑□□別並不大,濃厚的霧氣和魔氣籠罩著這座城,按照生物鐘醒來,撒利一睜眼,就看到了一個胖胖的女人在院中走來走去,採摘著花束。
  那是莎拉的母親,她仍然依照從前的記憶,每天有條不紊的生活,在雲詩衍到達這個小屋之後,她和莎拉的父親就被驅逐出了這個小屋,兩人白天都只能在外面站著。
  雲詩衍伸著懶腰走出門來,見到撒利在看莎拉的母親,語氣有些迷糊的開口:「怎麼了?看著她做什麼?覺得她很可憐嗎?」
  撒利自然不能有這樣無緣無故的善心,但是他仍然將目光落在雲詩衍身上,一副要聽他講的專注模樣。
  雲詩衍笑了笑,揉了揉眼睛坐到了撒利的身邊,「她是莎拉的繼母,和莎拉的父親一樣,他們是這座城市最先異化的人,可以說是最先的病原體。」
  「莎拉因為成為了血族,現在才看起來健健康康的,事實上她常年被繼母虐待,父親醉酒之後還會打她。」雲詩衍回頭看了一眼屋內沉睡的莎拉,雖然成為了血族,但是莎拉並沒有那個意識,她的起居還是按照人類的生活習性來。「這些事情你若是問她,她會和你說,看起來非常不在乎,因為已經習慣了。這些日子這兩人不打她了,她還覺得他們變好人了呢。」
  撒利不多言語,只是道:「準備一下,我們今天就把那些東西都□□吧。莎拉明顯只是他們利用來製造這個局的棋子,他們為了對你下手,連五代血族都製造出來,那只能說明,你的能力很強,強到他們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弄死你。」
  雲詩衍笑瞇瞇的看他:「說這些做什麼,嫌我年紀大?」
  撒利趕緊擺了擺手,他覺得這個的笑容裡藏著刀,他若是真的點頭應了這句話,怕是要被打的。
  雲詩衍哼了聲,起身去叫莎拉。
  莎拉體內的吸魔石,是一顆顆埋進去的,取出來的時候,只能是一顆顆的取出,這需要劃破她的血肉,血族不會死,卻會痛,所以在下手之前,雲詩衍先安撫了一番莎拉,然後劈暈了她。
  為了不讓她受太多的罪,昏過去也好。
  雲詩衍不能夠動吸魔石,卻可以準確的感知到那些石頭都被埋在了哪裡,他對於血族的身體是瞭解的,所以他負責下刀,劃開莎拉的血肉。
  腳腕處,骨頭之中就被生生卡進了一顆吸魔石,劃開的血肉並沒有讓撒利不適,他手中也握著刀子,手上用力,從骨頭之中將那顆吸魔石挑出,離開莎拉的身體,吸魔石光芒大盛,撒利臉色一變,抬手握住那塊還帶著血的石頭,將其中的魔氣盡數吸入己身。
  他的動作極快,握住石頭之後身體一僵,眉頭微微蹙起。
  雲詩衍注意到了這一點,皺眉道:「勉強嗎?勉強的話,我們慢慢來?」
  撒利搖了搖頭道:「不能慢慢來了,這些石頭是一個完整的陣法,一旦取出莎拉的體內,其中的魔氣就會□□,反噬,剛才若不是我反應快,這石頭就會爆炸。爆炸會造成大規模的魔氣擴散,莎拉體內的這些石頭造成的魔氣爆炸,可以毀掉這塊大陸。」
  「可你……」
  「我的能力有些詭異,吸收的魔氣可以為我所用,所以你不用擔心。」撒利安撫了雲詩衍,握著刀道:「我們還是快些下手吧,這個陣法一旦毀掉一環,破壞了循環就會徹底的崩壞,我們要在莎拉整個爆炸之前,將東西全數取出。」
  「好。」
  接下來的時間,饒是雲詩衍經歷了好幾個世界的磨礪,仍然覺得整個人的精神都緊繃著。現在發生的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原來的故事線,從他到達冬加爾城他就已經發現了這件事情。冬加爾城的情況比原來更加的糟糕,故事的進度因為他的插手已經徹底的改變,冬加爾城本來只是一個小副本,現在似乎已經成為關底的大BOSS一般,帶給雲詩衍的壓迫感有些強。
  原來的故事之中,莎拉的體內只有一塊石頭,女主很輕易的就將她收入了麾下,有了一個忠犬小妹,還是一個五代血族,在血族之中戰鬥力還非一般的高。本來雲詩衍是想毀掉這段故事的,卻不想看到冬加爾城現在的模樣,想走也走不了了。
  直覺告訴他待在這裡也許可以搞清楚撒利的身份,也可以將這個任務完成,所以雲詩衍才一直逗留到現在。他難得對未來滿是未知,不再是掌握了所有的淡然。撒利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高人人設之下的緊張,有時候看著他的目光都帶著侷促的笑意,笑得雲詩衍搞死他的心都有了。
  好吧,他本來就是來搞死他的。
  親手殺邵昉軼那麼多次,對於雲詩衍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折磨,每一個邵昉軼還都是沒有記憶的,雲詩衍卻要帶著這些記憶一路走下來,這讓他多少有些鬱悶,心想著若是形勢不嚴峻,他還是放任邵昉軼老死的好。可惜的是在這樣一個世界之中,沒有老死這樣的說法。
  隨著時間的流逝,撒利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等到最後一顆石頭被挑出,床上躺著的莎拉也已經成為了一個血人了,好在血族的自愈能力很強,只需要很短的時間,莎拉就可以恢復過來。她的體內再沒有破壞著她身體機能的石頭,這次醒來,莎拉應該會成為五代血族之中的第一人也說不定。
  雲詩衍剛鬆了一口氣,扭頭卻對上了一雙通紅的眼睛。
  雲詩衍一驚,那人已經出手,滔天的魔氣為他所用,化為利爪朝著他奔來,像是要將他撕扯一般。
  時間太短,雲詩衍來不及反應,胸口被劃了一道口,下一秒,他化為了蝙蝠,撲騰著翅膀飛到了空中,之後變成了人再一次落下。
  撒利的眼睛是血紅的,眼中是滿滿的殺意,還有一股子狂傲的氣勢,就好像他現在可以上天入地,天下獨尊一般。「你發瘋嗎?!」雲詩衍試圖喊醒他。
  但是並沒有什麼用,撒利顯然不在狀態,他看上神智並不全,應該一下子吸收了過量的魔氣,反噬的魔氣並不會溫順,這讓他的性格大變,也許開啟了不得了的開關,讓他變成了這副模樣。
  「我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你。」他盯著雲詩衍,眼中滿滿都是殺氣:「可以與吾匹敵的人,使出你最強的殺招吧,我允許你成為我的敵人!」
  明明喪失了理智,但是現在的撒利看上去卻格外的情形,他的眼中滿是瘋魔,這倒是讓雲詩衍有些詫異,猛然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人類是不會有紅色的眸子的,就是血族,也少有血瞳,因為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顏色,那是來自地域最深處的,由罪惡栽種而出的花的顏色,如同鮮血一般的謠言動人,那是屬於惡魔的血瞳。
  大腦很快給出了答案,雲詩衍終於知道了這個世界的邵昉軼求而不得的是什麼。
  是對手,能夠與與之匹敵的對手,是能夠讓他不惜一切,劈開了人魔兩界的界壁,前往人界的對手。
  是他將魔氣帶到了人界,是他的出現,導致了整個故事的開啟,此刻的撒利看著他,眼中滿是躍躍欲試,雲詩衍沉默不語,看起來這件事情很難善了了。
  不把那個人的理智打回來,他怕是不會停下手了。
  強者的戰鬥從來都是簡單直接的,力量的對撞帶來的結果是毀滅性的,整個冬加爾城都因為這一場戰鬥而化為廢墟,極速的對沖和爆裂開的力量讓終日籠罩著冬加爾城的霧氣都散開了來。
  這裡所有的魔氣就是這只剛甦醒的惡魔最好的飼料,他的力量越打越強,從最開始被雲詩衍壓著打,到後期開始借由最開始雲詩衍受的傷,瘋狂的進攻,他的實力在不斷的恢復。
  這是一隻不會克制的惡魔,如果不將「撒利」喚醒,怕是整片大陸都能被他毀掉。
  也是,一個瘋狂到劈開了界壁的惡魔,怎麼可能懂得什麼是克制!
  拼著重傷,雲詩衍到底將「撒利」成功的制服,緩過了神來,開始融合從前的記憶的撒利躺屍在廢墟之上,扭頭看雲詩衍朝著在打鬥之中被兩人毀掉的小屋走去,莎拉躺在破損的小屋之中,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看起來與平常人無異。
  雲詩衍見到沒事,鬆了一口氣,正伸手要去抱小孩,只聽到身後撒利的一聲嘶喊——「不!」
  撕心裂肺。
  雲詩衍低頭,可以看到莎拉的手穿進了他的胸膛。
  女孩已經醒了,眼中卻沒有半點神采,她如同傀儡一般面無表情,雲詩衍略顯親近的動作更方便了她的行動,她握住了那顆心臟,按照腦袋之中的指令,將它一把取了出來。


第75章 殺死那個血獵(十二)
  重傷和撒利的清醒, 讓雲詩衍的防備降到了最低, 莎拉在他眼中是無害的存在,所以他並沒有對他提起什麼防備的心理, 這恰好就是背後的人鑽的空子。
  這個計劃應該是這段時間他們臨時調整了的,他們清楚明白撒利的身份, 也知道吸入過多的魔氣會讓撒利體內屬於惡魔的那一部分甦醒。
  他身為三代血族,不管是光明教廷還是現在的血族之中,可以傷害到他的人幾乎不存在, 那麼撒利這個「惡魔」自然而然就成為了他們的首選。
  用來設計重傷雲詩衍的首選。
  雲詩衍受傷, 撒利又躺在地上短時間內起不來,他們控制了莎拉,自然沒有什麼畏懼,直搗黃龍, 就取出了雲詩衍的心臟。
  血族並不依靠心臟活著,但是失去了心臟他們也會失去絕大部分的力量, 雲詩衍本來就受著傷,心臟被猛地取出, 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就軟了下來, 直接栽倒在地上。
  莎拉緩緩的坐起, 在腦海之中的聲音的蠱惑之下, 起身緩緩向某一處走去,雲詩衍靠在廢墟之上,止不住的咳嗽,咳出來一嘴的血。
  他在腦海裡詛咒十三:「下個世界你再給我安排這種見了鬼的劇情試試!」
  十三非常的委屈:「我都說了, 劇情在這裡是不可控的,因為改變的元素太多,而雲家主你又是改劇情一把手,變成像這樣,大家都不想的嘛,當初讓我隨機的時候說不信任我選劇情的能力,現在隨機了出現了坑爹劇情,又來怪我咯?」
  雲詩衍咬牙切齒:「不怪你怪誰!」
  十三表示真不好伺候,舉著手保證:「下個世界我保證你可以和他白頭到老好吧。」
  雲詩衍冷哼了一聲,十三悄咪咪的在剛才那句話後面再加上一句。「前提是你能夠找到他……」
  作死小能手十三儼然不知格式化為何物,喪心病狂的看起了雲家主的熱鬧。
  雖然他是一台光腦,還是一台被製造出來的責任就是拯救邵將軍的光腦,但是沒人規定治病的時候不能看戲啊!特別是這跌宕起伏的劇情,什麼時候見到雲家主這般狼狽過!
  總是被欺壓的十三暗暗表示,真爽!
  撒利掙扎著起身湊到了雲詩衍的身邊,看著他胸口的空洞,眼睛又有了魔化的徵兆,好在雲詩衍比他想的冷靜得多,面無表情的看著莎拉離開的方向,他緩緩的開口:「藏到現在也不容易,你們的目的都已經達成了,還打算躲躲藏藏的嗎?」
  一陣的空間波動,出現在莎拉面前的,是一個削瘦俊朗,臉色格外蒼白的的高挑男子。他穿著一身高定的禮服,閒庭散步,根本不像是走在廢墟之上,而是走在城堡之中。
  「唯利特·末卡維。」雲詩衍微挑眉,這個人的出現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嗤笑道:「真是好笑,居然是密黨的人,我還當有什麼有膽子算計我,要我的心臟,最後不還是你們這群不信有該隱存在的人。」
  他冷眼看著那名血族男子,道:「既然不信有該隱的存在,你們要我的心臟做什麼?」
  三代血族的能力最強,究其原因,是因為他們是沒有缺陷的一代。
  該隱受到了上帝的詛咒,不死不滅,殺死他的人將他的心臟取了出來,致使該隱陷入了永恆沉睡之中,在莎拉將雲詩衍的心臟掏出來的時候,雲詩衍就已經想清楚了這後面的聯繫。
  想要復活該隱,最適合的就是一顆三代血族的心臟。血族這些年來,隨著一代代的繁衍,新進血族的能力越來越弱,二代的死亡,三代的消失,四代雖然掌權,但並非無敵,這其中的關係纏纏繞繞,讓血族不得不做出避世的決定,來達到保護族群的目的。
  他們復活該隱,是因為該隱是最初的始祖,只要他醒來了,就代表著,血族有了再度強勢起來的能力,不會再被該死的血獵威脅,不會越來越懼光,成為黑暗之中的一族。這是高貴優雅的血族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情。
  雲詩衍想了很多,卻沒想到策劃這一切的始祖,是十三氏族之中,被稱之為瘋子的「末卡維族」,這是一群神智被污染,常年偏執而瘋狂的瘋子。唯利特是現任的十三位親王之中的一位,安其羅從來沒有與其有過交際,沒想到今天栽在他手上。
  不過也是,只有瘋子才會做出今天這樣的計劃,才會劍走偏鋒,要利用惡魔來除掉自己。
  莎拉手上的心臟被唯利特取走,他臉上帶著淡定的笑容,就好像將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一般。「不相信的是他們,不是我。」他將手中的心臟裝好,摸了摸莎拉的腦袋,誇獎道:「好孩子,做的很好~」
  雲詩衍閉了閉眼,回過了神。「莎拉是你的後代。」
  「沒錯,這麼多年來,我可就□□了這麼一個小可愛,非常有用不是嗎?可以從安其羅親王手中取到心臟,未來絕對是我和該隱大人手下不可多得的能手。」
  「你一個人來這裡?這麼有信心,我會被撒利傷害?」雲詩衍強撐著不倒下,試圖和對方周旋。
  「親王閣下不用來試探我,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復活該隱閣下而已,現在親王的心臟已經拿到,我和莎拉也應該告辭了。受了重傷,又失去了心臟,就算是強悍的親王閣下,應該也無法輕易地活下來吧?」他這樣問。
  雲詩衍不說話。
  唯利特卻並不在乎他說不說話,身為反派,他非常清楚的知道說多了話,什麼事情都可能會有轉機。「說起來,我手下的人可是在王都找到了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親王閣下要不要見一見?」
  雲詩衍從未去過王都,並不知道他的話什麼意思,但是末卡維族都是些喪心病狂的瘋子,瘋子的思維是難以推測的,他只能看著對方,並不曉得下一秒對方做什麼蠢事。
  下一秒,一個女生出現了雲詩衍的面前,見到這張臉,雲詩衍的臉色微變。
  「這個女孩身上,可是有親王閣下留下的印記呢,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這就是親王閣下屬意的繼承人?」
  雲詩衍沒有說話,倒是拖著受傷的身體坐在他身旁,一直抱著他不說話的撒利狠狠地瞪了一眼昏迷的那個女人,他和雲詩衍咬耳朵:「你在她身上種下了印記?你要為她初擁?」
  雲詩衍聽他的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好笑道:「是啊,這就是我選定的繼承人,只是這些事情發生得突然,所以沒來記得為她初擁,怎麼,有問題?」
  撒利抱著雲詩衍的手微微用力,箍住了他的腰。「我不准!」他很氣,一手虛掩在雲詩衍心臟的位置,一手抱著他的腰,他的腦袋靠在雲詩衍的肩上,嘴巴湊在他的下顎處,一呼一吸,帶著雲詩衍的身體顫動。「你是我的,體內不能有別人的血!」
  「哈哈哈哈哈哈!」唯利特的笑聲響徹在整個冬加爾城之中:「沒想到今天還能看到這樣的把戲,真是一齣好戲!」
  「殺掉親王閣下的繼承人,之後再殺掉親王閣下,這件事情就不會再有第二個結局了。」唯利特輕描淡寫的說著什麼話,讓被他提在手上假裝昏迷的莉莉思一抖。
  唯利特有些好笑的看著手上的人,誇了一句:「你倒是會裝,不過沒用了,誰讓你身上有他留下的印記,是他看好的人呢?」
  莉莉思猛地睜開眼,想爭辯兩句,那邊躺著的人她雖然印象模糊,但是也知道他根本就是不看好自己的,她想說自己根本不是什麼他看好的,他是蒙人的。
  但是唯利特根本不給她掙扎的機會,本來她就被拎著後領提起來的,殺死就更簡單了,她的脖子被人一手握住,莉莉思剛一掙扎,只聽得卡嚓一聲,脖子被人瞬間扭斷。
  她的腳無力的蹬了兩下,之後翻出了眼白,腦袋一歪,徹底失去了生氣。
  她沒想到自己算計到這一步,最後換來了這樣的結局,那些人連話都不聽她說,直接就決定了她的生死。
  她甚至沒有時間反應,直接就死了。
  怎麼這樣……
  有些事情就是這般的無法預料,就像她不知道因為她的的自私,妮娜塔也死亡了一般。也許是報應來得快,誰都不樂意看她過什麼好日子。
  雲詩衍忍著笑,扭頭對撒利安撫道:「好了,那傢伙死了,你不用這樣摟著我吧?」
  撒利卻沒有放手的意思,他抱著雲詩衍,在他耳邊說:「你吸我的血吧。」
  雲詩衍啊了一聲。
  「你現在受了重傷,又失去了心臟,力量已經在流逝,他就算不對你下手,你也會死的。」血族號稱不死,但是如果真的不會死,二代和三代又是怎麼只剩下雲詩衍一個的。
  撒利不想看著他去死。「我並不是人類,而是惡魔,吸光我的力量,你可以得到我的不死之身。」撒利的手有些顫抖:「我不能看著你因我而死。」
  雲詩衍皺眉,雖然這樣做可以達到他的目的,但是目前的情況……
  十三在雲詩衍腦海裡道:「吸!這樣這個世界就可以結束了,他已經願意為了你去死了!只需要宿主動手,我就能夠順利回收了!」
  看出了他的猶豫,撒利親了親他的額頭,道:「放心好了,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畢竟我是惡魔,就算這個身體死了,我的靈魂仍然是不滅的。」
  雲詩衍頗有些無奈,那邊唯利特已經朝著他們走來了,兩人說話都壓低了聲音,所以唯利特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說些什麼。不過他也不在意,畢竟是兩個重傷的傢伙,現在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機會打敗他。
  雲詩衍咬了咬唇:「你要為了我去死?」他問:「為什麼?」
  撒利好笑的看著他:「我都親你了,你還問為什麼?」他親暱的蹭了蹭雲詩衍的臉頰:「自然是因為喜歡你了,看著喜歡的人去死,我做不到。」
  雲詩衍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撒利看不懂的光芒,很亮,很閃,讓看著這雙眼睛的撒利心中有些癢,如果不是形勢嚴峻,他們兩人都被人算計成這個樣子,他還真想抱著這個人好好的親親他。
  像是知道他的心思,雲詩衍主動湊上前,吻住了他的唇,他的眉眼彎彎的,眼中像是有一片星辰大海。
  撒利一愣,他本以為他說說罷了,雲詩衍定然不會在意他這麼點小心思,畢竟他們認識的時間很短,相處的時間更短,換了撒利自己,有人說著就喜歡自己了,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雲詩衍卻給了他回應……
  撒利忍不住把他整個人都抱到了自己的懷中。
  尖銳的牙齒刺入他的口中,痛感好像完全體會不好,撒利只是看著眼前的人,對體內流失的力量一點都不在意。
  世界隨著雲詩衍的動作一點點的崩塌,所有的場景一點點化作碎片,雲詩衍坐在一片雪白之中,聽到了十三的聲音。
  「任務:讓撒利為你而死,完成。任務:結束撒利的求而不得,完成。精神體回收95%……出現故障……故障修復,精神體回收成功。」
  雲詩衍閉了閉眼,許久,終於緩過了情緒。他站起來,臉上帶著笑容,對十三說:「記住你說過的話,下個世界不准搞事。不然我可以暫停治療,送你去進行格式化。」
  十三感受到了來自雲家主深深的怨念,低聲嘀咕了一聲,表示自己絕對是個聽話的好光腦,就是每次出了事情,都要替那些故事背鍋,心塞。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下,這個故事有後續內容(/ω\)
  下午開了會,又到了一年春暖花開大廣賽的時候,作為一個辣雞,壓力開始大了


第76章 殺死魔宮宮主(一)
  雲詩衍滿頭冷汗的從床上坐起, 眼睛睜得老大, 在睡夢之中見到的事情讓他的心痛到不行,就算是醒來了, 他依舊走不出那一瞬間的陰霾。
  見過邵昉軼無數次的死亡,他本以為自己會習慣的, 但是沒想到會夢到那樣的事情。
  他一直不曾詢問過,邵昉軼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才會走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身為黑暗哨兵, 就算沒有嚮導也可以穩定發揮的存在,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的這般模樣,躺在床上,對外界毫無感知, 精神力碎成片,還需要他一點一點的撿回來。
  不曾詢問, 不代表他不關心,只是有些事情, 他想聽邵昉軼醒來說。
  就在剛才, 他在睡夢之中居然夢見了當初那一場戰爭, 導致了邵昉軼躺在這裡的罪魁禍首。夢中的驚險, 險象環生,就算明白已經過去,仍然驚出了雲詩衍一身的冷汗。
  有手帕輕輕的擦去了雲詩衍額上的冷汗,輕柔的聲音詢問:「少宮主, 需要準備沐浴嗎?」
  雲詩衍猛然回神,他扭頭打量了自己現在身處的環境,他坐在床上,白色的床幔垂在四周,如同白紗一般,包裹得整個室內白茫茫一片,昏暗的燭光照亮的範圍並不大,方才為雲詩衍擦汗的人就站在他的床邊,身著一件藍色的宮裝長裙,滿頭青絲披散而下,臉上寫滿了對雲詩衍的擔憂。
  雲詩衍抿了抿唇,道:「先備下吧。」
  「是。」那女子緩緩退出去。
  雲詩衍反映了一會,抬起了自己的手,細細的打量了自己的手掌半晌。
  剛才開口他就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不為別的,他的聲音太過稚嫩了,好似孩童一般,雖然因為他的音調偏冷,所以多了些威嚴,但是仍然改變不了那小奶音。所以他看起了自己的手,手也非常的小,圓圓的一團,五指展開是一個小糰子,五指裹起來,又是一個圓乎乎的小糰子。
  雲詩衍深呼吸一口氣,在腦海裡低聲道:「十三,不解釋一下嗎?」
  十三嘿嘿嘿的裝傻充愣,樂呵呵的對雲詩衍解釋:「這個世界有些特殊,他們的武學十三沒辦法為雲家主讀取,所以只能選擇將雲家主穿進來的時間定得早一點,好方便您對這裡的武學進行研習。」
  雲詩衍心說最好如此,雖然他仍然覺得十三這個理由靠不住,但是來都來了,現在抱怨也沒辦法讓他一下子長大。
  方纔出去的那女子在此回來了。「熱水已經備下了,請少宮主隨我來。」
  雲詩衍端著一張臉就跟在了對方身後,那女子似乎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在前方為雲詩衍引路。
  這段路也不長,不過是房間內外間的區別罷了,雲詩衍方纔所在的地方是內間,而浴桶放置在外間。雲詩衍出了自己的房間,就見到了一堆的宮裝少女,她們身上的衣裙款式和為雲詩衍帶路的那名女子差別並不大,只是衣服的顏色要淺上許多,看她們低眉順眼的模樣,想來地位並不比為雲詩衍引路的女子高。
  暫時搞不清這是什麼世界,雲詩衍沒有貿貿然開口說話,他端著一張臉,那名侍女沒有多說什麼,說明這個身體原來的性子大概也是如此,並不活潑,所以雲詩衍暫時還是很安心的。
  侍女們服侍著他脫去了身上的白色裡衣,之後那藍色宮裝的女子將雲詩衍抱入了小小的浴桶之中,正打算問雲詩衍沐浴,雲詩衍抬了抬手:「我自己來就好了,你們先下去吧。」
  那女子也沒說什麼,只是應了聲,然後帶著身後的那一群侍女盡數離開了。
  雲詩衍打量著水中模糊的倒影,可以看到一張圓圓的包子臉,自己身上也都圓乎乎白嫩嫩軟綿綿的,他有些挫敗,讓十三快點給他劇情。
  這是一個傳統的武俠故事,朝堂之上動盪不安,朝廷不安,無暇顧及江湖,江湖自然越發的壯大起來,若要講清楚現在的武林形式,大概可以通過這一句話。
  一宮二樓三盟四莊。
  一宮所指,便是武林之中人人聞之變色的九天宮,更多時候,江湖之中喜歡稱其為魔宮。
  九天宮統領之下魔道,旗下又有多文人雅士,每日都有一群人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學的明月樓與殺人不沾血,血雨化清風的清風化雨樓。
  至於武林正道,三盟卻是和尚道士聚集的明輝盟,號稱氣吞山海,以氣功聞名天下的山海盟以及全是女子,打鬥起來卻半點不遜於男子的煙雨盟。
  四莊和三盟並列,有強有弱,只是多是家族傳承。一便是有百年傳承的驚鴻山莊,以驚鴻劍訣傳世,其劍法舞動之時,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威力驚人;而以鑄劍立派的萬劍山莊則是武林之中鑄造最為厲害的世家,常出名劍。綠柳山莊醫術高絕,歸海山莊一手水劍訣以柔克剛,其弟子有時候比煙雨盟的女弟子還要陰柔。
  雲詩衍所在,便是魔道之首九天宮,他這個世界的身份,是九天宮的少宮主,子書衍。
  嗯,孩童版。
  九天宮傳承是一名為九天玄武的神功,這門功法從來只有極陽或者極陰的體質才能夠練成,故而九天宮的傳承並非簡單的血緣傳承。九天玄武神功雖然是天下第一玄功,卻有一個非常致命的問題,那便是煉成此功之人會冷心冷情,歷代的宮主從來都是孤獨終老,並不會娶妻生子。
  只是這樣的事情外人並不知曉,歷代的宮主和少宮主雖然有傳承關係,卻並沒以師徒相稱,而是以父子身份相處。雲詩衍的這個身體現年五歲,三歲之前是一戶人家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三歲那年家中巨變,他被奴僕帶著出逃,在市井流浪打滾了一年多,才被九天宮的人發現,帶回來,成為了他們的少宮主。
  明天就是公佈他是少宮主的日子,原主多多少少有些緊張,所以雲詩衍滿身冷汗醒來的時候,他的貼身侍女雲萍才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
  原主早慧,離家的時候便已經知曉人事,一年多在市井流浪的時間更是讓他清楚世事險惡,突然被這樣的餡餅砸在身上本來滿是警惕,好在九天宮的人並不虧待他們未來的主人,原主在這半年多的準備期之中被養的白白胖胖的,心思總算單純了一些,想來再養上幾十年,繼承九天宮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在原來的故事之中,也的確如此。原主聰慧,雖然現任的宮主對他的教導並不是親力親為,但是在他身上花的功夫並不少,十幾年的時間,子書衍長成了偏偏少年郎,然後出家門歷練去了。
  劇情就此開始,江湖徹底出現在少年的眼前,他先後結識了這個故事的男主,驚鴻山莊少莊主戚少泓,和女主角,煙雨盟少盟主,有江湖第一美女之稱的師婉央,以及魔道霓裳谷谷主,有魔女之稱的凌霜天。
  四名年輕的少年在江湖之上闖蕩,同時開啟的也是武林的一陣腥風血雨,隨著劇情的推進,誤會的產生,一番愛恨情仇,情意交纏,子書衍與戚少泓割袍斷義,當初的異姓兄弟,到最後到底道不同,不相為謀。
  戚少泓為天下蒼生,心中自有俠之大義,子書衍卻是魔道中人,雖然並不是為非作惡只徒,但是從小就肆意不羈,有些理念衝突,一輩子也只能老死不相往來。
  煙雨盟插手朝廷中事,師婉央主張要治這天下亂世,只能是管好朝廷,戚少泓看中江湖,凌霜天有謀逆之心,傾心教導皇室三子,欲用其與已為國師的師婉央對峙。
  從年少的相視而笑,到後來的對抗半生,他們之間的恩怨糾葛牽連著國仇家恨,最終都散在歲月的長河之中。
  戚少泓身死,師婉央看透一切之後離開舊土,不再踏入中原,凌霜天權勢滔天,掌握著整個國家,卻發現斗了大半輩子的那些人,終究是散了,九天玄武神功讓子書衍冷心冷情,他懷中心中對師婉央的最後一點情誼,孤獨的渡過了後半生。
  這是系統給出來的劇情大綱,雲詩衍看了一眼之後,並沒有研究的慾望,原因無他,他現在才五歲!!!九天玄武神功都還沒摸到,明天才會正式成為九天宮少宮主,這些事情都發生在十三年後!!!
  十三年後!!!
  如果十三有實體,雲詩衍大概已經把對方揪出來,打成屍體了。
  他冷著臉問十三:「你現在送我來,是準備讓我苦修十三年,再去見邵昉軼?」
  十三表示雲家主您到底太年輕:「我並沒有說這次的邵將軍就是戚少泓啊~」
  雲詩衍一頓,磨著牙問:「聽你這話,這語氣,你似乎還很得意?」
  十三抖了抖,知道自己得瑟過了頭,怕雲詩衍真的暫停送他去格式化,那就不是什麼好事了,只能是老老實實的回答:「戚少泓心懷大義,是個真正的大俠,這不符合邵將軍的性格,所以不會是他……」
  「我已經盡量安排您和邵將軍接近些了,系統可以幫助您鎖定邵將軍,只是首先要雲家主您找得到對方,才可以幫您確認。」
  雲詩衍很確定十三是因為他上個世界突然邵昉軼每次都是主角所以才搞這樣的事情的,不過他卻沒有多說十三什麼,因為他也覺得戚少泓這性格套在邵昉軼身上怪怪的。
  邵昉軼是什麼為天下可以捨命的大俠?別開玩笑了。
  水都泡冷了,雲詩衍才起身,自己擦乾淨了身體,套上了裡衣,蹦達著挪著小短腿往寢室裡走,之後又奮力爬上了他非常高非常大的床,躺平之後,這才翻起了系統給自己的資料。
  他雖然有原主的記憶,但是原主畢竟只是五歲的小孩,知道板著臉裝深沉好讓別人信賴他覺得他適合少主這個位置已經是極限了,再多的東西,他不懂,雲詩衍就只能靠資料來惡補。
  九天宮傳承多年,正常來說,每代的宮主都是人到中年,才開始尋覓孩子教導其成人的,但是現任的宮主卻非常的不同,他十三歲那年便繼位。
  當年的九天宮出現了叛亂,老宮主身死,現任宮主子書白翊以雷霆手段肅清了背叛者,之後以鐵手腕控制了當時已經整個背叛的明月樓,又將春風化雨樓收入掌中,少年時期,便成為整個江湖的傳奇。
  現年他也不過十八,就已經把少宮主帶回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準備培養一個繼承人之後甩開九天宮這個大負擔。
  雲詩衍可不想背著這樣的重擔度日,上輩子思慮太多,這輩子他想當個米蟲……
  好吧,前提是他能夠找到願意養他的人,不然當米蟲是極度不現實的事情。
  宮主之下,九天宮又分為上中下三門,與左右兩位護法,再加上清風化雨樓和明月樓,這麼算起來,也難怪這個勢力是江湖第一大勢力,雖然被稱為魔宮,卻依然始終□□的屹立到了故事的最後,就算江湖再如何動亂,九天宮都不曾損失過什麼。
  人多就代表著他找人的路程會非常的不順,雲詩衍苦著臉翻開系統為他整理得人物資料,心說這下好了,今晚算是不用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軟糰子小可愛小衍出場=W=
  這個單元是為了滿足我一直以來的願望_(:з」∠)_想寫這個題材很久了,但是一直不好下手,怕被打死_(:з」∠)_


第77章 殺死魔宮宮主(二)
  雲詩衍本以為自己會沉思到深夜, 但是事實上小孩子才沒有那麼多精力想東想西, 腦子裡塞滿了資料,雲詩衍很快就伴著一個個人名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 他被雲萍喚醒,迷瞪著眼被人抱著換了衣裳, 簡單的洗漱,柔軟的長髮被簡單的梳起,等到雲詩衍緩過神來, 一個神氣的小孩已經站在了銅鏡前。
  雲萍笑得溫柔:「我們少宮主今天一定是最好看的小孩!」
  雲詩衍暗地裡翻了個白眼, 心說今天現場也就我一個小孩吧。
  收拾完畢,被抱著喝了粥,又啃了一個包子,小肚子撐得圓鼓鼓的, 雲詩衍才被放下了地,穿上了鞋子。「少宮主, 今天雲萍不能陪著您,所有的一切, 要記得聽宮主的話, 我昨天叮囑的事情, 記得嗎?」
  雲萍是子書衍的貼身侍女, 從子書衍進入九天宮,就一直是她在貼身服侍。子書衍還沒有正式成為少宮主,之前簡單的禮儀和一些學習都是雲萍在主導,原主是非常依賴雲萍的, 她得叮囑自然也是記得清楚的,雲詩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是乖寶寶。
  雲萍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往外走。「少宮主還記得宮主的模樣嗎?」
  雲詩衍回憶了一下,當初將他從大街上帶回來的那個人的模樣。
  「長得很好看。」他這樣評價。
  子書白翊是絕對的美人,準確來說,整個九天宮就沒有一個醜的,他們的宮主自然也是長得最好看的那個。將小孩從顛沛流離的生活之中解救出來的那個人是如同謫仙一般的存在,小孩的記憶不怎麼全,雲詩衍回想,卻記得起來他當初同自己說的那句話:「隨我回去。」
  語調並不溫柔,但是卻是一道穿破了所有烏雲的光,照亮了子書衍日後的全部人生。
  雲萍蹲下了身,笑道:「今天少宮主一天都要和那個長得很好看的人在一起,但是切記,不可以亂說話,宮主可不喜歡別人誇他好看。」
  雲詩衍點了點頭,小短腿邁出了門框,發現天微亮。
  合著這麼早撬他起來是因為說不准那人什麼時候來,所以全部都要在門口候著。
  子書衍現在所居的地方名為留客居,並不是少宮主的住所,今天之後他才能夠正式進駐少宮主所在的風華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他回到的地方就不是這裡了。當然,只有今天過後他的名字才是子書衍,才會正式上子書家的家譜……
  一行人在門口大概等了半柱香時間,宮主的車鑾才到達留客居,一行人浩浩蕩蕩,那車架延綿開去,架勢十足。
  宮主的鑾駕,四周垂著白金兩色的帷幔,有風吹過會撩起遮蓋的輕紗,可以看到其中隱約的人影。車架停駐,雲詩衍本以為要自己上前,沒想到那層層的帷幔卻被一雙素手撩開,一身黑衣的男子從車架之上躍下,身形飄逸,風撩開他的長髮,雲詩衍一動不動,看著美人朝自己飛來。
  他身上是極為莊重的黑衣,繡著金線,大氣非凡,腰封是大氣的紅色,墜著一塊半月形的玉珮,隨著他的動作,衣袍飄搖。
  目光再往上,雲詩衍一愣,果然是謫仙一般的人物,子書白翊擔得起雲詩衍誇一句美人。
  雲詩衍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今天穿的也是一身黑色的禮服,看起來和子書白翊的衣服格外的搭,還是父子裝。
  子書白翊站在他的面前,低頭和他對視,兩人之間靜默了半晌,場面有些尷尬。
  雲萍開口想要說話,子書白翊卻將手遞給了雲詩衍。「隨我來。」他的話簡單明瞭。
  雲詩衍有多看了他兩眼,眨了眨眼,最後還是把自己圓乎乎的小糰子手交到了子書白翊的手中。
  子書白翊眼神微動,他嘴角似乎微微翹起,大手包裹住了雲詩衍的小肉團手,彎腰,一摟,一整套動作非常流暢,直接就把雲詩衍抱在了懷中,轉身吩咐道:「你們,到風華居候著。」
  雲萍施施然行禮,應了一聲是,臉上雖然表情不多,但是卻看得出來歡喜。
  宮主有潔癖,對於他不喜的人,從來碰都不碰,今天卻破例將少宮主抱了起來,看得出來對少宮主應該是喜愛的。雖然把人帶回來之後半年沒見的人也是他們宮主,但是此刻的雲萍就是有一種迷之直覺,他們宮主和少宮主相處一定會很愉快的。
  雲詩衍被子書白翊抱著上了轎,有些好奇的四下打量了一番,之後抬頭問盯著他看的子書白翊:「你就是我的父親?」
  這是雲詩衍第一次開口,明明是一口小奶音,講話卻硬是一板一眼,還有些小嚴肅的模樣,有些惹人笑。子書白翊嘴角的弧度越發往上,他拍了拍雲詩衍的腦袋,道:「是,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父親。」
  雲詩衍繃著一張臉嚴肅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下一秒,有著嬰兒肥的臉就被子書白翊掐了一下。
  雲詩衍動作一頓,臉一僵,有些不可思議的抬頭看子書白翊。
  剛才那不是他的錯覺吧?他這個爹爹不是高冷的冰山美人嗎?掐小孩臉這種動作怎麼可能是他幹的?!太破壞他的氣質好吧!
  大概是他的震驚直接寫在了臉上,子書白翊又伸手掐了他另一邊的臉。
  雲詩衍想說些什麼,問他是不是吃錯藥了,但是還沒開口,就又被子書白翊抱了起來,似乎他們已經到達了九天宮大殿。
  今天是雲詩衍找到邵昉軼最好的機會,九天宮正常來說就只有一位少主,這樣的儀式準備了大半年時間,九天宮所轄,幾乎所有負責人都會前來觀禮,系統說他選擇的地方距離邵昉軼最近,那麼今天就是他見全所有人的時機。
  作為少主,雖然還未學習九天玄武神功,但是性格卻已經養成,面對什麼事情都要無悲無喜,控制自己的喜怒哀樂,不為人事所動,於是大面癱抱著小面癱下了轎。
  九天宮修建得非常的大氣,和皇宮相比差別也不大了,教眾見到子書白翊踏出車鑾,紛紛單膝跪下,高聲喝道:「恭迎宮主,少宮主!」
  子書白翊飛入大殿,將雲詩衍放在主位旁邊的位置,這才施施然轉身,一揮袖,一道風吹過,殿內眾人皆能感受到那一股威壓,頭低得更下了。
  「起來吧,儀式開始。」
  伴隨著禮樂聲起,殿內眾人皆起身,入座,儀式流程有條不紊的開始了。
  雲詩衍這才意識到九天宮上可通九天是什麼意思,世道太亂,皇家每況愈下,這些年守不住的地盤越來越多,各地動亂不安,若要問天下哪裡可尋一處人間仙境,可能也只有九天宮了。因為外界的一切對他們毫無影響,九天宮身為武林之中的龐然大物,現在比起皇家,還要尊貴不凡上許多。
  也難怪會被稱之為魔宮了,在武林正道眼中,處於亂世還能這般及時行樂,行事如此不羈,那的確是魔道之人才有的表現。
  雲詩衍的目光再下方轉了一圈,大概分辨清楚了下面的人都是怎麼坐的。
  宮主下首,是左右兩位護法,兩位護法之下,又是上中下三門門主與清風化雨樓和明月樓的兩位樓主,再往下,是各位副門主和副樓主和他們的心腹,再往下,便沒有資格進入內殿就座了。
  雲詩衍大概分辨清楚了都是些什麼人,對九天宮現在的形勢多少有些瞭解。
  九天宮中,宮主統領全局,左右護法一位主宮內事物,一位主宮外事宜。三門分別為邢門,主刑罰;商門,主商業;子門,掌管宮中弟子。
  明月樓是九天宮智囊,樓主第五輕狂是江湖上有名的輕狂書生,一支毛筆,可批天下事。他曾高中狀元,被皇帝以重金挽留,卻仍然決然的離開,之後開過聞名盧國的青雲書院,是天下有名的才子,據傳他與九天宮宮主是好友,所以才會接手明月樓。
  因為他在,所以明月樓廣招天下文人雅士,是盧國有名的風雅之地,同時也是九天宮的情報部門。
  春風化雨樓是直屬於九天宮宮主的殺手閣,買兇的絕佳地方,承接委託,只要你付得起價錢,他們可以為你殺天下任何人。名字文雅,但實際上春風化雨樓是極為血腥之地,其樓主是子書白奕親自培養的絕頂殺手,他修煉的化影訣可以將人融進影子當中,殺人於無形。
  這一排人觀察過去,雲詩衍的目光也一一與他們對上,有些人眼中寫滿了對他的不在乎,也有些眼中閃爍著好奇,更有些人在他淡然的轉開了眸子之後,臉上表情是微微的訝異。
  他們之中就是自稱君子的第五輕狂,手中也握著上百條人命,身上的戾氣不隱藏聚在眼中的時候,就是他們的下屬都不一定承受得了他們的殺氣,但是少宮主卻只是淡淡的與他們對視之後,臉上神色不變,整個人還安然的坐在那裡。
  那只是個五歲的小孩啊,小小的一個,在眾人的眼中也是小小一團。不過這麼個小糰子今天是宮主親手抱上位置的,殿中的大部分都不敢小瞧了雲詩衍的地位。
  儀式有條不紊的進行,子書衍的名字被子書白奕親手寫入族譜,之後,子書白奕為雲詩衍親手戴上了一個刻有他名字的長命鎖,在他成年之前,這便是他九天宮少宮主的證明。
  漫長而枯燥的儀式之後,雲詩衍有些坐不住了,日上高桿,主殿這才正式開宴。
  魚貫而出的淡藍色衣裝侍女們將食物拖出,雲詩衍的身前,放上了一碗米粥。他畢竟是小孩子,可以自己坐著吃的東西不多,廚房準備的都是較為軟糯的東西。
  雲詩衍並不在乎這個,小孩子長身體總是餓得快,他在這裡呆坐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子書白奕動筷之後,雲詩衍也很快的挖起了自己的粥,奮鬥在填飽自己肚子的道路上。
  但是他才吃了兩口,整個身體就懸空而起,以為侍女將雲詩衍抱到了子書白奕的懷中,雲詩衍還一臉懵逼呢,就聽到他剛走馬上任的爹爹開口道:「你自己不會吃,我來餵你。」
  雲詩衍:「……」
  他這個父親今天是不是腦子不對勁啊?!他裝了一個上午,一副高大上的模樣,為的是什麼!為的就是給下面的那群人一個好的印象,和震懾!讓他們明白他這個少宮主並非等閒之輩!不要小瞧了他!
  結果呢!所有的努力最後都被子書白奕的這個舉動毀掉了,誰說他不會自己吃飯的!明明就是子書白奕個兒控自己想要養孩子吧!!
  雖然腦子裡都是對子書白奕的吐槽,但是當子書白奕將蝦仁放到他嘴前的時候,雲詩衍還是乖巧的張開了嘴。
  人在屋簷下,該低頭就低頭,他一個五歲的孩子,還能和子書白奕拚命不成。
  這麼想著,雲詩衍一邊接受投喂,一邊在腦子裡問十三:「是子書白奕嗎?」到目前為止,這個人最為可疑啊。
  畢竟按照原來的故事軌跡,子書白奕冷心冷情,對子書衍雖然不錯,卻也只是盡了作為一個師傅的責任,他和子書衍的關係,從原文來看並不怎麼好,後期九天宮出現動盪,子書衍措手不及,也沒見子書白奕出面解決。
  他將子書衍從外面帶回來的原因非常的簡單,子書衍是純陰的體質,難得的修煉九天玄武神功的好料子,這樣的一個繼承人達到了子書白奕想要的標準。
  十三的聲音緩了一會才響起來,答案並沒有出乎雲詩衍的意料。「經檢測,靈魂波動符合,子書白奕就是這個世界的邵將軍。」
  雲詩衍發了一會呆,臉被子書白奕掐了掐,他抬頭怒瞪了一眼便宜爹爹,心中憤憤,邵昉軼果然是不肯吃虧的主,從前在床上逼著也沒讓他叫成爹,現在倒是簡單辦到了。
  好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這次玩養成(?-ι_-『)


第78章 殺死魔宮宮主(三)
  午宴之後, 稍事休息, 之後一行人要前往後山祭拜先祖,雲詩衍雖然有些厭煩應付這些儀式, 但是儀式越是莊重,就代表他的身份越發的不容置疑, 所以還是安分守己,乖巧的跟了一路。
  作為一個五歲的小朋友,全程跟隨, 不哭不鬧不無理取鬧, 眾人對雲詩衍的印象越發好起來,第五輕狂還誇了他,說他頗有當年子書白奕的風範,他的這位父親也是早熟, 早早就成了少宮主,從來就不曾有過什麼小孩模樣。
  子書白奕對第五輕狂的話並沒有表示, 但是臉上卻溫和了許多,雲詩衍懶得搭理他們的誇獎, 他又不是真正的五歲小孩, 為這點小事情驕傲什麼的, 他做不來。
  下午的事情沒有上午多, 祭祖之後一行人便可以休息了,雲詩衍被子書白奕抱著認了人,徹底的每個人的臉和身份還有他昨晚的資料都對上了號。
  作為一個孩子,他自然被眾人佔盡了便宜, 好在雲詩衍這麼多個世界都過來了,切換角色無壓力,也沒覺得自己成了小輩有什麼不好,該叫叔叔就叫叔叔,把一群人叫得心花怒放,對這個少宮主越發的喜歡。
  不喜歡也不能怎麼樣啊!沒看見他們宮主一個下午都把人抱在懷裡嗎?就他們宮主那不讓人近身的毛病,今天能抱少宮主這麼久,那絕對是非常喜歡少宮主啊!
  晚宴之後,一群人這才散伙,雲萍來接雲詩衍,到底是小孩子,他累了一天,趴在子書白奕懷中昏昏欲睡,雲萍過來的時候,因為對對方的氣息十分熟悉,所以雲詩衍還是自動自覺就窩進雲萍的懷中,眼睛都睜不開了,自然注意不到子書白奕有些古怪的表情。
  雲萍熟練的抱著雲詩衍,福身和子書白奕告退:「風華居已經收拾完畢了,奴帶少宮主回去了。」
  子書白奕垂眸,懷中的人被抱走之後,柔和了一天的心情也就漸漸的淡了,他點了點頭,讓雲萍好好照顧雲詩衍,便揮手示意她退下。
  夜漸深,雲萍取了披風將雲詩衍裹起來,帶著他回了風華居。
  風華居和留客居自然就是不一樣的規格了,裡裡外外好幾進的院子,比起皇室的宮殿都不差,雲詩衍的起居在東邊,距離側門比較近,側門聯通著子書白奕所居住的瑾瑜閣,方便雲詩衍日後的武功學習。
  雲詩衍迷迷瞪瞪被送回了新住所,困起來整個人都有些懨懨的,雲萍哄著他喝了晚上的一杯牛奶,雲詩衍剛來的時候身體不好,大夫說喝這個有利於長身體,後來一天早晚各一杯就沒能夠逃掉。
  喝完了營養品,換下了身上的華袍,雲詩衍泡了個澡,倒是清醒了些。
  雲萍為他擦乾了頭髮,鋪好了床鋪,告訴他第一天來這裡不用怕,門口就有人守著,有什麼事情叫一聲他們就會進來,這才將雲詩衍報上了床。
  晚上一般都是沒有活動安排的,雲萍告訴雲詩衍,從明天開始他就要開始學武了,今天要休息好,哄了雲詩衍好一會,之後為他吹熄了燈,退了出去。
  她離開之後,雲詩衍睜開了眼睛。
  從回到這間屋子開始,雲詩衍就被系統告知屋頂有刺客埋伏,而且還不止一個,雲詩衍不能暴露,所以並沒有和雲萍說什麼,他並不確定,雲萍到底站在哪一邊,畢竟剛才他喝下的牛奶之中,是帶了點料的。
  小心翼翼的將一側的枕頭塞到了被子裡充當自己,雲詩衍在系統的掩護之下裹著自己的小披風給自己的床動了些手腳,之後手輕腳輕的爬進了床底,等外面的人動手。
  他還沒有學武,這個身體現在再健康,那也是五歲的小孩,何況他還喝了家裡料的牛奶,雖然有心等著他們行動,但是最後還是抵不過睡意的侵襲,雲詩衍睡了過去。
  半夜,系統忽然開始在雲詩衍腦海之中出聲,提醒那些人行動了!
  雲詩衍在系統的輔助之下,可以準確的看清楚落進他屋中的人,他的動作極輕,不管做什麼動作,都沒有聲音發出,在夜色之中,他完全和黑暗融為一體,沒有系統,雲詩衍大概會真的死在他們的手下也說不定。
  好在一共五個殺手,進屋子的只有一個,另外的四個都在屋外負責接應。風華宮可是九天宮少宮主的住所,守衛非常的齊全,他們如果不是有內應,也不敢干今晚這樣的勾當。
  輕手輕腳的終於來到了床前,看著裹在黑暗之中的那一團,殺手在心中輕聲道:「對不起,誰讓你這麼討人喜歡,自然就擋了別人的道了。」他動手幹脆利落,一刀落下,直接就砍在了被子上,如果那裡面真的有個小孩,會被直接震斷經脈而死。
  可惜的是那裡面是枕頭,幾乎是在著手的時候,殺手就察覺到了不對,但是在同時,一個聲音驚醒了整座風華居。
  那是床邊的一個瓷器,在殺手的到砍下的時候,那麼瓷器也直接落在了地上,發出了不大,卻響亮的聲響。這一下,讓外面所有的守衛騷亂了起來。
  門口守著的人直接就踹開了門,衝了進來。
  殺手下意識就要跑,但是要動腳才發現自己腳上掛著個人。
  為了不讓人跑了,雲詩衍完全是豁出去了,他非要拉下來這個人,不然接下來他要面對的估計還有各種各樣的算計,乾脆藉著他們這次動手把他們的人都挖出來好了。
  他的動作攔住了殺手,沒能讓他在第一時間逃脫,但是卻也給了殺手機會,下意識的,腳上帶了力,雲詩衍整個人直接就被甩了出去,整個人飛到了半空,直接摔在了地上,雲詩衍還能撐著,看著那群守衛將殺手牢牢地圍住,很快就制服了對方。
  這裡距離宮主居住的瑾瑜閣太近了,那些接應的殺手在屋內發出聲響的時候就知道不好,他們本來還想接應下面的人,但是很快就無暇他顧了,不知為何出現在他們身側的是春風化雨樓的殺手,他們全部都被無聲無息的制服了。
  但是下面卻是一片大亂,雲詩衍被摔在地上,強撐著要站起來不得法,雲萍焦急的想要將他抱起來,但是卻被雲詩衍一把推開了。
  雲萍眼中閃過一瞬的詫異,很快,她就對上了雲詩衍的眼睛,過往的依賴全然消失,雲詩衍看著他的目光之中透露出的冰冷,叫雲萍心中一冷,她覺得大概是要壞事了。
  她僵著臉靠過去,道:「少宮主,讓奴扶您起來,您受傷了,讓我瞧瞧。」
  雲詩衍抿著唇,就算是真的身上難受,也沒有要雲萍抱的意思。
  他抗拒的意味太過明顯了,雲萍的眼中閃過一絲的冷意,正打算趁著他完全沒有動彈能力將他強行抱起,最好是可以加重他的傷勢。但是她還未靠近,雲詩衍就被另一個人抱起來了。
  雲詩衍身上白色的裡衣因為在地上磨蹭,都已經黑了,他身上受了傷,還蹭出了血,但是男人卻沒有嫌棄的意思,他憐惜的將人抱在懷中,心疼的摸了摸雲詩衍的臉。
  見到他,雲詩衍一直提著的一顆心這才稍落下,他把腦袋靠在子書白奕的胸口,還蹭了蹭,一頭軟發撓得男人胸口有些癢,小孩帶著小奶音的聲音弱弱的喚了他一聲:「爹爹……」
  子書白奕心頭一震,今天白日的時候人多,雲詩衍就算開口也是稱呼他為父親,非常的嚴肅,雖然也讓子書白奕有些開懷,但是帶來的震撼卻遠不足他這一句「爹爹」多。
  被他這般帶著撒嬌語氣的叫,子書白奕整個心都軟了,他低低應了一聲,哄他道:「沒事了,萬事有爹爹在。」
  雲詩衍舒了一口氣,一放鬆,方才憋著的一口血直接就吐了出來,髒了子書白奕身上的白衣。
  子書白奕臉色一變,冷冷的看了眼地上跪著的雲萍,他吩咐道:「帶安思雲到瑾瑜閣去,我馬上帶少宮主回去。封鎖整個風華居,今天晚上所有人,沒有查清楚這件事情之前,都不許從這裡離開。」
  他踹了雲萍一腳,雲萍歪倒在地上,不敢開口說話,嘴角有血跡緩緩往下淌,但是她一個表情都不敢有,生怕下一秒就被子書白奕弄死。
  子書白奕抱著雲詩衍往外走:「看好她。」
  「是!」
  雲詩衍虛弱的窩在子書白奕的懷中,離開之前瞥了一眼雲萍,見她的臉色格外的難看,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悲意。
  早知今日,何必呢。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原來的故事線之中應該是不存在的,不然換了子書衍在這裡,說不定早被一刀砍死了。那只能說明這次的行動是臨時起意。
  子書白奕半年都不曾見過自己一面,讓一些人錯誤的以為子書白奕對他並不在意,就算是他出了什麼事情,估計也只是換個少宮主罷了,所以有些人不著急。
  現在不同,子書白奕今天的表現明顯將他放在了心中,他都受到了寵愛,那麼他們對他出手,或者影響他的成功性就會非常低,若是他再學習了九天玄武神功,殺死他只會更難,逼迫之下,他們會選擇今晚動手也是必然。
  畢竟今日參加儀式的大部分都會留在九天宮中,他們帶來的人手潛入會更加方便。
  雲詩衍腦子裡面亂糟糟的,子書白奕將他抱在懷中,他的存在讓雲詩衍更加的安心,心中太亂了就乾脆不想了,在子書白奕的懷中蹭了蹭,最後到底撐不住昏過去了。
  這一夜的九天宮,注定了無人能眠。
  少宮主遭受刺殺的事情一傳出去,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子書白奕動怒,這才讓一些人回想起了子書白奕繼位那年的腥風血雨。
  到底是安逸太久了,有些人太過不知好歹,真以為子書白奕的事情他們能夠插手,還以為九天宮使他們稍加謀劃,就可以搶到手的東西。
  雲詩衍這一昏,連著發了兩天的高燒。
  他整個人都迷迷瞪瞪的,小孩子的身體禁不住折騰,全程他就沒有清醒過。好在令他覺得安心的氣息一直都陪伴在他的身邊,所以他睡的非常的安心。
  子書白奕這兩天也不好過,雲詩衍對他極為依戀,不喜歡從他懷中出來,睡著的時候還喜歡抓著他的袖子,如果他不在身邊,就會做噩夢,整張小臉都是慘白的。
  子書白奕喜歡他的這份依賴,這兩日更是親手照顧,這讓瑾瑜閣之中的人都震驚不已。
  夭壽啦,這真的是他們的宮主嗎?不是被什麼慈父上身了嗎!?這表現好可怕啊!!!


第79章 殺死魔宮宮主(四)
  清晨, 鳥鳴聲在耳邊聲聲響起, 雲詩衍翻了個身把自己埋到熟悉的人懷中,對方順手輕輕的拍打著他的後背, 一下一下的,舒服得雲詩衍忍不住用腦袋蹭了蹭對方。
  之後, 他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連著昏迷了三天,其間有兩日是在發高燒,燒得雲詩衍什麼都不清楚, 現在終於好了些, 醒過來的時候,身上雖然有疲憊感,但是那種恍惚分不清現實和虛幻的感覺卻是沒有了。
  雲詩衍眨了眨眼,雖然清醒了, 卻還沒反應過來這裡是哪裡。
  一雙大手撫上了他的額頭,似乎在為他測量體溫, 雲詩衍抬頭,入眼是子書白奕俊美的臉龐。
  冰山美人今天的表情沒有繃著, 而是非常的柔和。他白色的裡衣半敞著, 雲詩衍就貼在他的胸前, 對方滑下的青絲就在自己臉頰旁, 雲詩衍動了動,喃喃的喚了一聲:「父親。」
  子書白奕的手穿過他的髮梢,指尖在他腦袋上按了按,開口道:「現在知道叫父親了?」
  雲詩衍略有些彆扭的扭過了腦袋, 神志不清的時候把對方當成依靠的港灣,管人家叫爹爹的事情他還是記得的,現在又改叫父親,有些欲蓋擬彰的味道,甚至還有些用過就丟的用意在其中。
  作為一個五歲的小屁孩,雲詩衍假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只是下意識抓緊了手下子書白奕的裡衣,垂眸道:「這幾日,麻煩爹爹了。」非常順利的改換稱呼,雲詩衍低眉順眼的,十三有些不忍直視的關閉了對外的感知。
  看雲家主賣萌什麼的,他將來絕對會被拉去格式化的。
  子書白奕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自己起身,喚了外面的人進來伺候。
  雲詩衍被他從床上抱了下來,安置在了一張椅子之上。
  雲詩衍乖巧的在上面坐著,本以為會有人來幫自己的打理,但是半晌了,所有人都只圍著子書白奕轉圈,雲詩衍親眼看著子書白奕洗漱完,換好了一身白袍,之後朝著他走來。
  之後讓他詫異的事情發生了,明明連洗漱都需要人服侍的子書白奕,居然動手幫他洗漱起來了,打理完了洗漱,一群侍女帶著好幾套不同的衣物上來了。
  子書白奕打量了雲詩衍和那些衣裳半晌,最後選定了一淺綠色的袍子,為雲詩衍換上,攏了攏他一頭軟發,細細的梳好之後,紮了一個和他自己一樣的髮髻。為雲詩衍套上了襪子,又穿好了鞋,子書白奕這才把雲詩衍從高椅上抱了下來。
  雲詩衍嘴角微抽,他怎麼覺得自己變成了什麼人偶娃娃之類的,子書白奕瞧他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一個讓他感興趣的玩具。
  不過不管怎樣,只要他感興趣就好了,哪怕是養著玩,對於現在的雲詩衍來說,都是好的。
  畢竟他在九天宮之中,能夠依靠的,也只有子書白奕的寵愛。
  他對他越是看重,那他在九天宮中的日子就會越發的安全。在這樣的世界背景設定之下,雲詩衍已經不求安逸,只求自己能夠平安長大了。
  攻略子書白奕什麼的,他一個五歲的小孩根本做不到,現在只能賣賣萌賣賣乖,讓對方看到自己絕對有成為一個好的少宮主的潛質!
  雲詩衍有些麻木的又被子書白奕抱了起來,帶去吃早飯,一直到子書白奕要動手餵他,他才受不了了,義正言辭的開口:「父親,我可以自己吃……」
  子書白奕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雲詩衍想了想,再一次開口:「爹爹,我已經沒事了,可以自己吃……」
  子書白奕這才把雲詩衍抱到了一旁的桌子上,讓人給他再上一份。本來他是打算用自己的那一份喂雲詩衍的。
  雲詩衍大概可能摸到了和子書白奕相處的竅門,接下來這頓飯總算是相安無事的吃完了。
  吃飽了,雲詩衍的精神也算是大好了,雖然身體還有些虛弱,使不上力,但是再吃幾天藥,應該也就可以恢復了。
  子書白奕帶著他出了房門,雲詩衍四下打量,這裡應該就是子書白奕所居的瑾瑜閣了。
  九天宮中最大的宮殿群,除了主殿之外,應該就是這裡了。子書白奕日常所有的工作都會在這裡進行,雲詩衍被帶著從後殿帶出去,進了主殿,才發現左右護法和春風化雨樓樓主明赦都在。
  「宮主,少宮主。」
  「左姐姐,右叔叔,明樓主好。」雲詩衍乖巧的和三人打招呼,他穿的多,被子書白奕抱在懷中就跟個糰子一般。
  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非常的柔和,這三天他們經常要和宮主匯報消息,自然也就看多了子書白奕對雲詩衍有多重視,他能夠好起來對整個九天宮來說都是好消息,不然所有人都要在宮主的低氣壓之下幹活,這三天他們都快受不了這種氛圍了。
  「宮主,所有事情都已經查明,是五年前留下來的人,我們已經全數將他們抓獲,少宮主的風華居之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們的人。」匯報工作的人是明赦,說到這裡的時候,他下意識停頓看向雲詩衍。「他們都聽命於……」
  「說吧,他也該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夠隨便信任,依賴的。」他可還記得那天晚上雲萍過來的時候雲詩衍依賴的樣子,身為九天宮的少宮主,那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就算要依賴,只能是依賴他一個。
  雲詩衍臉色不變,他早就猜到了雲萍有問題,只是沒想到半年時間,他們就已經滲透了他身邊一半的人,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太過倉促,也許他們還真能夠成事。
  「他們找到了一個特殊體質的小孩,養在他們那裡整日給洗腦,正計劃送到九天宮做少宮主,結果宮主提前將少宮主帶回來了,他們就轉變了計劃,培養雲萍在少宮主身邊,親近少宮主,想要在少宮主開始學習之後套出一些東西,同時交給那個小孩。」
  雲詩衍心中一動,在原來的故事之中,的確也出現了第二個會九天玄武神功的人,讓子書衍手忙腳亂了一段時間,那是九天宮最為動盪的時間,後來到底是子書衍略勝一籌,但是在那之後被最為信任的人背叛的子書衍也徹底的冷了心,不再試圖干涉武林中事,九天宮徹底的成為了高高掛起,不理世事的隱世之地,這才導致了魔女凌霜天掌控中原。
  雲詩衍歎了一口氣,問:「雲萍呢?她又是什麼人?」
  明赦沒想到他會這般詢問,他的語氣太過冷靜了,明赦沒有過多糾結,也就把話說明白了。「她什麼都不肯招,還鬧著要見少宮主,說都是陷害,她根本沒做什麼事情,她對少宮主是絕對忠心的。」
  子書白奕冷笑了一聲。「衍兒想不想見她?」
  雲詩衍開口道:「不想。這次的事情,全聽憑爹爹處置,希望爹爹能還我一個聽話的風華居。」
  子書白奕揉了揉他的腦袋,道:「好。」
  之後子書白奕的處置讓雲詩衍有些愣神,他終於是看清楚了這個男人真正的面目,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但是發出的命令卻極為殘忍和不留情面。
  子書白奕繼位的時候進行了一次大清洗,在那之後眾人對他的能力極為恐懼,都不敢來招惹他,沒想到只是五年時間,就有人忍不住對他的人出手,他自然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他要讓那些人知道,他認定的東西,他要的人,敢動,命就都不能留下了。
  九天宮的這一場大清洗持續了小半個月,雲詩衍也陸陸續續養了半個月的傷,這段時間,他一直都住在瑾瑜閣,和子書白奕同吃同住。子書白奕每天帶著他處理事情,似乎並沒有要給他安排課程的意思,只是有時候會拿一些事情給雲詩衍看,詢問他如果讓他處理的話,他會怎麼做。
  雲詩衍又不是真的五歲小孩,都可以表現自己的早慧聰明了,自然就把自己的處理辦法簡單的講明。只是他到底是個文明人,星際時代也不是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武林,所以子書白奕給他的評價一直都是手段有,但是狠心不足。
  半個月後,雲詩衍的身體總算是大好,子書白奕便開始傳授雲詩衍九天玄武神功,於是雲詩衍就開始了每天背秘籍蹲馬步的日子。
  學武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開始學武之後,子書白奕也就不再和雲詩衍日日待在一塊了,但是每天三餐都是一塊吃的,晚上也是睡一張床。對於雲詩衍的事情,這位宮主大人從來都不喜歡假於他人之手,事事都要親力親為。
  武學難免磕磕碰碰,雲詩衍的小肉臉也在艱苦的日常之中漸漸的瘦了下來,每天身上這裡青一塊那裡青一塊的,他又是個能忍的主,從來不喊苦不喊累,子書白奕每天都要扒光了給他查身上有多少傷,才知道他到底有多疼。
  於是每天的日常就又多出了塗藥的部分,子書白奕以雲詩衍不會照顧自己,總是要受傷為借口,徹底不打算放雲詩衍回風華居住了。
  六歲開始,雲詩衍便要跟著第五輕狂開始學習詩詞歌賦,學習的地點在風華居,每天晚上又要回瑾瑜閣住,叫雲詩衍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他有房間,卻一直都不能自己住。
  再大些了,雲詩衍便找了理由不讓子書白奕什麼事情都伺候自己了,雖然子書白奕看起來不樂意,但是小孩子在長大,有了自己的主見也是要尊重的,除了不准雲詩衍鬼風華居住,子書白奕對他的掌控力度總是慢慢的下來了,這才讓雲詩衍稍微好受一些。
  他就奇了怪了,修煉九天玄武神功會讓人冷心冷情,但是子書白奕在他面前婆婆媽媽那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冷心冷情的典範。如果不是他在外一切正常,和個不沾人間煙火的謫仙似得,雲詩衍都要懷疑對方走火入魔練功練錯方向。
  光陰荏苒,轉瞬便是十三年,流水的時間不曾在子書白奕俊美的容顏之上留下痕跡,九天宮中春去秋來,寒冬酷暑,一年又一年,讓雲詩衍有時候禁不住恍惚,也許這就是他所求的無憂的時光。
  他還記得自己的少年時期,也是這般的無憂無慮,如果不是最後有那麼一個黑點,也許他少年時期所有的時間都是明媚而陽光的。
  那個黑點就和邵昉軼的分手,如果不是因為那段無疾而終的初戀,他不會這麼多年來一個人孤零零的度日。
  那樣的日子現如今回想起來也變得有些遙遠,好在雲詩衍對於這樣的日子也習慣了,才不至於迷失在些故事之中。
  從前邵昉軼在他的少年時期擔任的角色應該算是竹馬,現在的子書白奕也是同樣陪伴他整個成長的時光的人,雖然喚他一聲爹爹,但在日日夜夜的相處之中,多年的感情傾湧而出,雲詩衍清楚自己早就不能夠再自欺欺人。
  似乎只要是邵昉軼,不管變成什麼模樣,都能夠讓他簡單的喜歡上。
  但是問題是……他有心!子書白奕他是個傻子啊!!!
  九天玄武神功在心有所屬的的雲詩衍的身上作用其實並不大,但是子書白奕從小被影響,雖然他總是喜歡對雲詩衍做一些曖昧的事情,但是他從來就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啊!不管是親親摸摸抱抱還是其他的!他全部都覺得理所當然!不覺得有不對勁的地方啊!
  你要是說這樣不好,他還能義正言辭的和你說那是親子互動啊!!!
  雲詩衍覺得自己都算是有涵養的人了,有時候都能被對方理所當然的動作弄得心絞痛,別說那些最開始一臉震驚,現在都已經面無表情的服侍兩人的侍女了。
  她們現在比子書白奕還要面癱了啊喂!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時光荏苒,不適合寫太多成長過程中的小事,怕你們說我水,所以把日常小甜餅放在這裡給你們吃~(*/ω\*)喜歡的話我就多寫些~
  傻爸爸子書白奕的日常
  1.早晨醒來之後盯著寶貝看,將他迷迷糊糊醒過來的畫面都看完了,才滿意的給一個早安吻,起來給寶貝挑今天的衣服。
  2.吃早飯的時候順手喂寶貝,給他擦嘴角,看著看著就想親了,所以親一口,誇寶貝非常甜。(旁邊的侍女:沒眼看)
  3.送寶貝到風華居上課,再回瑾瑜閣處理事情,處理事情的時候抽空想想寶貝在做什麼,最後忍不住去圍觀寶貝上課了。
  (跟著的暗衛:(?-ι_-『)
  上課的第五輕狂:...( ˍ ˍ)ノ|壁
  淡定的雲詩衍:= =)


第80章 殺死魔宮宮主(五)
  春來百花開, 左綿離開了大半個月, 著急去往瑾瑜閣,腳步匆匆。路旁的桃花隨風飄落在她的腳下,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全部被左綿一腳踩作了花泥。
  跟在她身後的第五輕狂刷的一下打開了手中的折扇,腳步比左綿輕盈了許多,慢悠悠的跟在她的身後同她說話:「又不是什麼要緊事, 你跑這麼快做什麼~這滿地的落花都被你踩爛了, 回頭宮主路過,看見了估計又要折騰人。」
  子書白奕眼裡容不得什麼難看的景致,在外可以從簡,宮內的事情卻半點不能馬虎, 路上一點點的花泥,若是礙了他的心情, 估計要折騰一群人專門在這裡清理。
  「我不是趕著把這件事情講了,之後去給少宮主準備東西嗎?還有半個月少宮主就要出宮了, 我負責外頭那些事情, 不做好準備萬一手下的人得罪了少宮主, 那宮主估計要手撕了我。」
  第五輕狂臉色有些微妙, 他提醒左綿:「在宮主面前你最好好事別提這件事情。」
  左綿有些不明所以,「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少宮主最近因為這件事情在和宮主鬧彆扭呢,都從瑾瑜閣搬出來了。」第五輕狂輕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拿這對父子如何是好, 做爹的不像爹,那個小孩更不像小孩。
  左綿有些不可思議:「真的?不我信,少宮主若是搬了,宮主非得拆了九天宮不可,宮中怎麼可能這麼春光明媚?」
  「那是少宮主有主意,讓右天提醒了宮主,宮主也跟著住到風華居去了。」
  左綿:「……」她沉默了會,笑出了聲:「果然還是少宮主有辦法,也就他能制得住宮主。」說完這句話,兩人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表情,心照不宣的不再提這件事情,兩人繼續趕路。
  瑾瑜閣前有一大片的桃花林,雲詩衍六歲那年,喜歡上了喝桃花茶,子書白奕便讓人在瑾瑜閣前栽了一片,到了春天,瑾瑜閣中都是桃花香。
  左綿進了後院就見到他們家宮主站在桃花林前,抬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跟著子書白奕的視線望過去,便見到少年坐在樹枝上,閉著眼淺眠的模樣。
  他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袍,秀了粉線,更襯得他整個人白嫩,精緻的眉眼,睡夢之中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半合著的紅唇。這樣的美景,襯著身後的一片桃花林,也不知道是花美,還是人更美。
  也難怪他們宮主站在那裡看,卻不出聲打擾,應該是怕擾了少宮主吧。
  左綿難得心思細膩了一下,攔住了第五輕狂,想讓那樣的場景多停留一會。但是她顯然想多了,她忍得住,有人忍不住。
  子書白奕抬手,接住了空中落下的一片桃花瓣,也不用力,只是輕輕一丟,那桃花瓣就飛也似的朝著樹上的少年飛去。少年只是淺眠,警惕性極高,眼睛還未掙開便已經一個翻身下了樹,只是他並未落地,而是被半道攔截,落在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之中。
  額上落下一個淡淡的吻,雲詩衍翻了個白眼,一個翻身,從子書白奕的懷中越了一出來,也不搭理子書白奕不樂意的模樣,扭頭看向左綿和第五輕狂的方向。「左綿姐姐和老師來了,姐姐回來了,有事要和父親匯報吧?」
  左綿點了點頭,道:「這次出去,收了些東西回來,要請宮主前往過目,另外,十年一度的武林盛會就要召開,宮主去嗎?」
  子書白奕想也不想就否決了,十年前那次是因為他繼位之後不曾出現在武林中人面前,九天宮需要立威才不得不去去的,這次他才不去攙和。
  雲詩衍聽到這個消息,一愣,拍了拍腦袋,心說自己的日子過得太過安逸了,劇情開始的地方都忘記了。
  前期的所有劇情展開都是圍繞這一次的武林盛會的,不管是正道魔道,都會前去參加這次的盛會,各大門派的年輕人藉著這樣的場合結交一直都是武林的傳統,免得大家各自佔山為王,出了事情互相不認識,出什麼大錯。雖然主線劇情和他已經沒什麼關係了,但是雲詩衍有自己的計劃,他覺得出去攙和這個事情還挺好玩的。
  「左綿姐姐,這次我去吧。」雲詩衍舉著手道:「剛好我也要出宮歷練了,這次讓我代表九天宮去吧。」
  子書白奕臉色一黑,扭頭看向雲詩衍。「衍兒,不要胡鬧。」
  雲詩衍非常的堅定,留在九天宮對他和子書白奕的感情發展沒有半點好處,他要是不跑遠點,這個人都不清楚他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存在,正所謂距離產生美,子書白奕不開竅,他就只能跑遠點,讓他意識到自己到底有多美了。
  「父親,我已經十八了,無論如何也該出宮了,省的您總說我一副好騙的樣子,若是不出去看看真正的江湖,我將來怎麼繼承你的位子!」雲詩衍非常的義正言辭,連著用了「父親」和「您」兩個敬語,完全就是沒得商量的意思。
  子書白奕這麼些年對他哪能不瞭解,雲詩衍定下的事情他從來都阻止不了,作為一個兒控,他寵雲詩衍都快寵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了。九天宮中所有人都知道,少宮主出落成現在這般模樣,翩翩少年郎,精通琴棋書畫,四書五經,武學在宮中也少有敵手,那絕對不是宮主教的好,而是少宮主自己努力。
  以他們宮主寵少宮主的程度,少宮主沒有被養廢那絕對是少宮主自己少年英才!又自律又懂事,還聰明,比宮主還懂得看大局!總之,在少宮主面前,宮主的一切行為都會變得詭異起來。
  十八歲要出宮歷練是九天宮一直以來的規矩,除了子書白奕這個例外,其他每一屆的宮主都經歷過這個階段,外出歸來,有利於他們心態的改變,讓他們能夠更加順利的參透九天玄武神功。
  子書白奕當年接手九天宮是意外,再加上他的能力卓越,武學也早已臻至化境,十二層的九天玄武神功,他已經修煉到了十一層,只需要最後的堪破,他就能夠練成真正的九天玄武神功。這才九天宮的歷史上是不曾出現的,九天玄武神功流傳到現在,也不曾出現堪破了最後一層的人,沒有指引,子書白奕這些年來都是自己練功。
  雲詩衍在武學方面素養也非常的高,雖然沒有子書白奕那般變態,在十八歲便達到第九層,卻也已經練到了第八層,這樣的功夫出去外面闖蕩是非常夠的,就是在九天宮內,能打得過他的也就只有子書白奕一個了。其他人陪練多年,早就不是雲詩衍的對手。所以除了子書白奕,其他人對雲詩衍離開出去歷練的事情都是支持的。
  雖然他們的支持也沒什麼卵用。
  子書白奕不說話,雲詩衍也就閉嘴和他對視,大概是他的目光太過專注和執拗了,子書白奕最後鬆了口。「出去歷練可以,但是不能離開太久。」
  雲詩衍勾了勾唇,道:「只是去參加武林盛會罷了,幾個月的事情,父親不必擔心。」
  子書白奕想開口說自己陪他一起去,但是一想就知道雲詩衍不會答應,他家小孩打的主意就是要和他分開,他再抓著不放,就不是一個好父親了。
  子書白奕歎了一口氣,壓下心頭莫名升起來的情緒,道:「既然是去武林大會,那就讓左綿把注意的事情都和你說清楚吧。」他抬手摸了摸雲詩衍的腦袋,越想越不樂意,但是看著雲詩衍笑瞇瞇的模樣,又覺得他高興的話,這樣做也不是不可以。
  真是矛盾的心理,子書白奕開始不懂得自己的心態。
  小孩長大了,要展翅高飛了,他不應該高興嗎?被自己護在羽翼下的稚鳥,由自己一點點照料成現在這般模樣,他應該自豪,想要帶出去炫耀給所有人看才對啊。
  但是他一點都不高興,如果稚鳥養大了就要飛離他的身旁,那他不介意折斷他的羽翼,把人永遠的困在自己的身邊。
  子書白奕皺著眉,難以理解自己現在的心情,這是什麼樣子的情緒呢?讓人憤怒,卻又心癢。
  雲詩衍可不知道這位在想些什麼,既然子書白奕答應了,那他就沒有別的問題需要處理了。和左綿大概確定了一下路程和需要準備的東西,雲詩衍準備回去列一個路線圖,看看到哪裡去偶遇各位「主角」們。
  難得這一次可以和幾位主角沒有衝突和平的相處,他還是很樂意去攙和一下劇情的,畢竟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他一個人過去,難免有些無趣。
  因為這一趟是歷練,所以按照以往的規矩,雲詩衍必須一個人出發,不能從九天宮中帶人。九天宮參加武林盛會的人是由左綿和第五輕狂帶隊,他只需要到達肅城的時候去和他們匯合,之後再帶他們出席大會就好了。
  少宮主要出遠門,整個九天宮都開始忙碌起來,儘管偌大的九天宮很多人都不曾見過少宮主,但是這個消息還是傳遍了九天宮,引起了一番熱議。
  實際上雲詩衍要帶的東西並不多,幾套簡單的衣物和一些盤纏和乾糧就是全部了,他慣用的武器是九節鞭,正常情況下都是纏在腰間的,他的包裹非常的輕薄,拎包就可以走人,這就導致了不少人都對他非常的擔心。
  雲詩衍是九天宮中所有人看著長大的小可愛,因為子書白奕對他很寵,所以宮中大部分的人也格外的疼他,不管是左右護法還是兩位樓主三位門主,雲詩衍要尊稱長輩的這些人,對雲詩衍也算是千叮萬囑了,一個個連軸轉的和他說入了江湖需要注意的事情,給他傳授一些經歷。
  雲詩衍就是再聰明,在他們眼中那也是不曾離開過九天宮的單純少年,他們看人的時候總是習慣性的忽視雲詩衍腹黑的內裡和喪心病狂的武力值,只看到他俊美的外表,一個個都非常擔心他們少宮主的美色被人覬覦。
  一番輪番轟炸下來,什麼話都不曾說的子書白奕倒是其中的一股清流了。
  子書白奕和雲詩衍的日常相處依舊不曾改變,只是有時候看雲詩衍的目光帶著些許的幽怨,看得雲詩衍哭笑不得,他又不是什麼丟下妻子獨自離家的丈夫,為什麼每天都要被這種看負心漢的目光注視……
  一千一萬個不捨,最後還是要離別,雲詩衍帶著自己養大的白馬絕塵離開了他住了十三年的九天宮,將子書白奕完全的拋在了身後,連回頭都不帶。
  作者有話要說:  傻爸爸子書白奕的日常
  4.中午到了,喊辛苦學習的寶貝吃午飯。之後攔著不讓人繼續學習,帶著人睡一個午覺,把寶貝當成抱枕抱著舒服的睡一覺。
  5.下午茶時間,帶著寶貝賞花吃午茶,之後和寶貝切磋,趁著切磋佔點便宜。
  6.晚飯之後,帶著寶貝賞月,爭取和寶貝一起泡溫泉,不成功就回房間等沐浴完香噴噴的寶貝回床上。
  7.給寶貝一個晚安吻,心滿意足的抱著人睡覺。


第81章 殺死魔宮宮主(六)
  絕塵是一匹千里馬, 日馳千里, 雲詩衍腳步不停,兩日後, 進入了一座交通小鎮。
  紅沙小鎮四通八達,南臨紅沙河, 有一個中型的碼頭,每天人來人往,非常的熱鬧, 又連著三條官道, 來來往往的商隊和武林人士非常的多,特別是過段時間就要舉行武林盛會,雖然大隊人馬還沒有出現在紅沙小鎮,但是作為通往肅城的一條交通線, 這裡的江湖人士也不見少。
  入城門之後不能騎馬,雲詩衍下了馬, 交了入場費,牽著絕塵入了城。
  他年少, 又長得極俊, 雖然做了偽裝, 但走到哪裡仍會引人注目, 也好在他本人不是很在乎這些事情,不然早該炸毛了。
  雲詩衍備下的乾糧只有兩天的份,他算準了自己什麼時間到紅沙小鎮,已經先一步飛鴿傳書給了紅沙鎮九天宮的人, 要他們過來接應。
  九天宮之下產業眾多,紅沙小鎮這樣的聯絡樞紐,是他們常駐的地方,恰好聯絡處是鎮上的一家客棧,雲詩衍連找家店休息都不用,直接讓來接他的人帶他上店裡。
  雲詩衍這一次出來,又替宮主巡視產業的工作,紅沙小鎮的產業一共也就一座客棧和一家當鋪,雲詩衍並不著急,他準備在這裡停留上幾日,看看能不能碰巧遇上男主,畢竟沒有準確的時間記載,他要偶遇男主需要靠緣分。
  有時候緣分來得就是那麼巧,雲詩衍讓接他的人帶著絕塵去馬棚,自己先行一步進了客棧的門,就聽到了店內爭吵的聲音。
  「做什麼事情都講究先來後到!明明房間先給了我和師兄,你們說讓你們就要讓,那我們多沒面子!」小女生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驕矜,說的話卻合情合理,並不會讓人覺得無理取鬧。雲詩衍順著聲音的源頭看去,就見到兩撥人在掌櫃的面前,那劍拔弩張的樣子,像是下一秒就要打起來了。
  雲詩衍挑了挑眉,心說趕早不如趕巧,他是抱著偶遇的心情來的,沒想到還真的給他撞上劇情了。
  故事的開始,男主戚少泓和他的小師妹祁瀟瀟奉師命離開驚鴻山莊,去拜會他們師傅的一位故友,替驚鴻山莊送一封信。之後他們順路前往肅州,在路上與一行參加武林盛會的新一代武林少俠相識,一驚一乍,在故事早期的時候,所有人都洋溢著一種青春的張揚和肆意,飽含生機,卻有孕育著不為人知的危機。
  「子書衍」與戚少泓的相遇便是這一場意外的開頭,他偶遇了戚少泓和祁瀟瀟與人發生衝突,在其中替兩人周旋,才沒讓他們同另外的一行人打起來。
  雲詩衍起初不知道為什麼子書衍要攙和這一手,現在他知道了,這是九天宮的產業,在這裡打架到底不好,身為少宮主,能夠攔下來他們的衝突,自然還是攔下來的好。
  事情的起因其實也與雲詩衍有關,客棧的上房所剩不多,雲詩衍的到來佔了一間,戚少泓和祁瀟瀟後到,兩人要了兩間,比他們稍晚了一步的山海盟一行人就少了一間上房。
  山海盟的人並不識趣,見戚少泓和祁瀟瀟一男一女,看上去也沒什麼背景,所以逼迫他們交出來一間房。
  這件事情雖然被子書衍化解了,但是後面戚少泓一行人還是和山海盟的鬧翻了,少不了又是一架,少年人本來就是快意江湖,有些事情他們格外的記仇,戚少泓那樣的性子都主張找回來場子。
  現在,這場衝突剛開始,山海盟的人逼迫戚少泓和祁瀟瀟,要他們乖乖給一個房間給他們,他們人多,三個人一間上房已經讓他們非常不爽了,若是這間房要不下來,他們有三個就要去睡通鋪了,畢竟中房可沒有房間剩下給他們,換誰誰樂意,嘴臉最讓就有些醜陋了。
  祁瀟瀟在驚鴻山莊那也是大小姐人物,什麼時候被人這般惡劣的逼迫過,當時就不樂意了,和對方鬧開了。
  這位小師妹的性子最為爽朗,看不過的事情就說,雲詩衍進門的時候,她劍都快要□□了。
  掌櫃的坐在櫃檯之後,閒閒的看著他們廝殺,看起來似乎並不擔心出什麼事情,只是雲詩衍邁步進客棧的時候,他整個人就從懶洋洋的情緒之中解脫出來了,馬上就站起來了,笑得甚至有些諂媚的出來迎雲詩衍。
  「少爺,您來了?收到傳書之後,房間就已經為您備下了,您上去看看還缺些什麼,我差人去買辦。」他雖然笑得諂媚,卻半點不惹人厭惡,要知道雲詩衍在九天宮那是子書白奕千嬌萬寵長大的,誰知道他受不受得了外頭這些東西,掌櫃的還真怕少宮主不滿意了,宮主怪罪下來。
  雲詩衍點了點頭,多看了那邊一行人一眼,問:「這是怎麼回事,都堵在櫃檯,還讓不讓人做生意?」
  掌櫃的嘿嘿的笑了笑,道:「幾位客官之間出了點小矛盾,在調和呢。」
  雲詩衍瞇了瞇眸子,往前走了兩步:「我剛才聽著,似乎是有人要搶其他人的房間?我怎麼記得我們客棧,從來牌子交出去了,除非客人自己退房,才能空出房間,怎麼,幾位想要強搶房間?」他看向山海盟的一行人,臉上帶著笑,話語卻無端透出一股冷意。
  掌櫃笑呵呵的附和:「少爺說的沒錯,所以我說,這是幾位客官之間的小矛盾。」言下之意,我們房間都已經給出去了,現在發生什麼,那也不是我們能管的。
  雲詩衍多看了掌櫃一眼,倒也沒說他的話有什麼錯處,做生意就是這樣,還能因為一方不好對付,勸另一邊吃虧不成?
  他們九天宮還真沒有不能招惹的什麼人,有人鬧事也不帶怕的。
  山海盟的人臉色有些難看,這件事情說到底是他們不好,若不是這鎮上就剩下這家客棧還有房間,他們也費不著和他們在這裡瞎扯:「今天這個房間我們還就要定了,你們兩個,不想得罪山海盟的話,就識相點,住一個房間得了。」
  祁瀟瀟劍直接就□□了,戚少泓站在她的身前,動作是護著師妹的,他本來不想攙和這樣的爭吵,但是對方都搬出來山海盟壓人,他們沒到底認慫。「今天若是我們讓了,那丟的就是驚鴻山莊的臉。」戚少泓的手握住了劍柄。「雖然我並不想什麼事情都用武力來解決,但是幾位,今日真有些過分了。」
  聽到驚鴻山莊的名頭,山海盟的一行人也有些詫異,但是話都這麼說了,現在慫才不是江湖俠士所為,他們也都紛紛拔起了手中的刀。
  雲詩衍站在兩撥人中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幾位,現在是要在客棧之中鬥毆嗎?」
  戚少泓看著他的時候,臉色緩和了不少,大概是他臉嫩,而且看起來無害的關係。「這位朋友,你還是站得遠些吧,若是動手了誤傷到了你就不好了。」
  「出去打吧。」雲詩衍這般提議,他半點沒要幫他們化解矛盾的意思,雖然他清楚只需要他把房間讓出來,這件事情就解決了,反正他肯定是由地方住的,也不缺這一間上房。但是現在在這裡的是雲詩衍,不是子書衍,那種事情,他才不會委屈自己做。「在這裡打,砸了什麼東西,我怕山海盟和驚鴻山莊賠得傾家蕩產。」
  掌櫃的在後面笑得意味深長。
  山海盟的人冷笑了一聲:「呵,哪來的黃口小兒,我山海盟什麼場面沒見過,就是拆了你這家客棧,也是賠得起的!你走開!我今天還就拆了這家客棧給你看!」
  雲詩衍挑了挑眉,笑道:「行啊,你有本事的話。」話音落下,挑釁雲詩衍那人就被一鞭打了出去,直接朝著門口打的,飛出了客棧,重重的就摔在了門口。
  掌櫃的鼓了鼓掌,叫了一聲好。
  山海盟的人甚至都沒看清楚雲詩衍是怎樣動作的,那人就飛出去了,接下來他們反應不及,一行人直接被飛出去了四五個。
  「幾位,另外找店去住吧,小店廟下,容不下這麼多尊大佛。」掌櫃的輕而易舉就從那些人身上把之前給出去的房間的木牌收了回來。
  「這些房間,都記在我的帳下,回頭你去找父親要。」雲詩衍很滿意的他的懂眼色,滿意的拍了拍掌櫃的肩。
  既然是九天宮在紅沙小鎮的據點,這家客棧自然不可能只有掌櫃的坐鎮,一個黑衣的男子和雲詩衍行了禮,把還在客棧之中的剩下的山海盟的人拖了出去。
  掌櫃這般道:「少爺放心好了,這些人我們會處理,不會影響到客棧運營的。」這話同時也是講給一旁的祁瀟瀟和戚少泓聽的,掌櫃的對他們兩人倒是沒什麼惡意,主要是雲詩衍也沒把他們打出去,那自然就是他們可以留下的意思。
  戚少泓見到雲詩衍動手的時候,眼睛就有些微亮了,見事情了結,他也不執著於自己動手,畢竟還是在人家客棧之中。收了劍之後,他抱拳對雲詩衍道:「多謝少俠出手相助,在下戚少泓,這是我的師妹,祁瀟瀟,不知少俠如何稱呼?」
  雲詩衍同樣抱拳回禮:「我叫雲詩衍,也擔不起少俠的名頭,剛才也只是舉手之勞,戚兄不必在意,畢竟是我自家產業,有些看不過去的,我清理一下也不為過。」他笑著反問:「剛才搶了戚兄的風頭,不怪我吧?」
  子書這個姓氏在武林之中和九天宮是掛上號的,雲詩衍乾脆就用了自己本來的名字行走江湖,本來子書衍這個名字就用得極少,就是在九天宮中,也極少有人連名帶姓喚他。
  戚少泓並不是喜歡出風頭的莽撞少年,身為驚鴻山莊的少莊主,他的心智也極為成熟,只是在一些特定的時候,才會顯露出少年人的天真爛漫來。這一點上,子書衍與他是相同的,所以兩人才能做成兄弟,當然,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最後他們到底分道揚鑣。「怎麼會,還要多些雲兄為他們解圍。」
  兩人相視一笑,戚少泓提出要請雲詩衍吃一頓飯,被雲詩衍調侃這就是他家的客棧,還是讓他來吧之後,雙方之間的氛圍緩和了不少。
  祁瀟瀟這才反應了過來,對雲詩衍非常的好奇,雖然還是跟在戚少泓的身後,卻還是時不時目光落在雲詩衍的腰間,似乎對他纏在腰上的九節鞭非常感興趣。
  雲詩衍笑得純良,又是一身的月白色衣裳,看上去就是翩翩濁世佳公子一枚,特別招小姑娘,誰見了臉都要紅一紅。但是祁瀟瀟大大咧咧的,卻是半點沒有羞澀的意思,稍微熟悉了些,就敢要雲詩衍的武器看看,被戚少泓敲打了一番,之後才吐了吐舌頭,乖巧了一點。
  雲詩衍和戚少泓兩人一拍即合,得知目的地一致,大家都是要去肅城,於是約好了明日一起出發,主角小隊到這裡也算是成功匯合了。
  雲詩衍並不知道,當天夜裡,子書白奕就收到了他和別人相談甚歡的消息和圖畫,有人甚至把那一幕繪聲繪色的畫下來,連他臉上的笑容都非常的清晰,頗為傳神。
  子書白奕當場就把圖撕了。
  他在九天宮中,每天夜裡止不住的想他,他呢?出去了才兩天,就認識了別的人,還和對方把酒言歌,都快夜夜笙歌了!
  雖然某些方面好像有些不大對,但是子書白奕還是打翻了醋罈子,最後把所有的事情一丟,直接決定去追雲詩衍。
  右護法的內心是崩潰的。
  都走好了,反正沒人在乎他的工作多不多,會不會累死,在這個冷漠無情的九天宮中,根本沒有人關心他活得開不開心!所有人都是那麼的任性!
  作者有話要說:  傻爸爸子書白奕的日常。
  1.寶貝走的第一天,想他。
  2.寶貝走的第二天,想他,想他,不想再想他了,所以去找他。
  (右護法:(╯‵□′)╯︵┴═┴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3.寶貝背著自己勾搭男人的第一天,不能忍,必須拉回來關小黑屋!
  【題外話_(:з」∠)_今天碼了肉,好想發出來啊,啊啊啊啊□□-哭的小衍!羞恥到全身通紅的小衍!!!小衍怎麼能這麼好吃!!!
  可惜不行,那是和三十號一起發的(*/ω\*)
  說出來勾引你們一下!】


第82章 殺死魔宮宮主(七)
  古代的路程正常來說都是枯燥的, 一行人三匹馬, 有時候沒有休息,一走就是大半天。雲詩衍覺得鬱悶, 但是三人之中最小的祁瀟瀟都沒有抱怨,而且看起來非常的適應, 雲詩衍也不好開口多說什麼。
  好在戚少泓對於武功的熱愛和執著讓這一路多少多了些調劑,他經常會邀請雲詩衍進行切磋,兩人打一架可以打一個下午, 之後雙方都會有所感悟, 在原地可能一停就是一天,對於武學的探討和熱愛讓兩人的距離快速的拉近,都已經開始發自內心的稱兄道弟了。
  雲詩衍雖然最開始抱著看熱鬧的心情攙和到這件事情之中來的,但是主角的人格魅力有些大, 加上他是真的對這些東西有興趣,雖然沒有他表現的那般對主角真的推心置腹, 但是也算是把主角多看進了眼中。
  他不曾透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主角兩人的身份卻早早就被他套了出來, 祁瀟瀟那種有人對她一點好, 她就對人掏心掏肺的性子, 再多的秘辛都能被雲詩衍套出來, 兩人現在都是單純初出江湖的少年,若不是雲詩衍沒有害他們的心思,他們現在就是不死也要脫層皮。
  大概也是雲詩衍表現出來的這種無害,讓戚少泓對他越發的沒有防備, 雖然對他的身份仍然好奇,但是他也不會追問,能夠小小年紀有這般武功的人都不會是普通人,有些事情對方不方便說,戚少泓自然也不會追問。
  三人從紅沙小鎮出發,穿過了紅沙河,之後走走停停數十日,這一日,在一處官家的驛站停了下來。
  現在天下大亂,朝廷的威信大減,江湖人士行走間也不會在意太多朝廷的禁令,本來這驛站只能住官家的人馬,但是現下朝廷也管不到這裡來,驛站自然也就敞開了大門做生意,只要是路過有錢,都可以住到這裡。
  雲詩衍他們一行人騎的都是良駒,一個個又氣質不凡,風度翩翩的,看穿著也可以看得出來非富即貴,這一路上沒少被人攔路搶劫,這世道太亂,沒點武功傍身的確是不好在外行走,他們能幫就幫,一路走來,解決了不少落草為寇,無藥可救的人。
  現下連著兩日不曾見到客棧,他們選擇在驛站好好休息一番。
  接下來的路程會順利許多,越是接近肅城,接下來的城鎮會增多,他們不必一直在外行走,幕天席地的,到底有諸多不便。
  這家驛站是這方圓幾里唯一的休息地,他們三人到的時候,客棧之中人還不多,他們定下了房間,之後下樓準備點點什麼東西吃,門外就傳來了喧嘩之聲。
  祁瀟瀟對任何事情都帶著好奇,當即就摸到門口去看了。
  雲詩衍性子較為沉靜,坐在原地並沒有動,但是分了一點心給外面,於是就聽到了外面爭執的聲音。
  應該是一群男人在與店小二爭執,雲詩衍聽清楚些,便有些恍然了。
  這是有趕上了劇情點了,果然只要跟上了男主,就不會錯過任何的劇情。
  這架勢,應該是女主要出現了。
  朝廷近些年越發的沒有威信,對於江湖根本沒法把控,老皇帝纏綿病榻,太子監國,新官上任三把火,太子還是試圖拯救一下他家的江山。煙雨盟主盟主因為一些緣故親近皇家,太子索性將十一公主安排進了煙雨盟,這次的武林盛會,十一公主從皇城出發,由師婉央護送,會早早就上路。
  想來現在外面那些人,就是公主隊列的探路了。
  客棧現在雖然空,但是要住下整個隊伍的人是根本不可能的,朝廷的人雖然現在沒什麼勢力,但是行走在外,最看的就是面子,這還是官家的驛站,他們肯定是要全部包下來的。
  也難怪會鬧成外面那樣。
  公主的車駕還沒到,雲詩衍還不想出去,和戚少泓兩人都點了東西,把看熱鬧的祁瀟瀟叫了進來。
  祁瀟瀟進來的時候臉上寫著不滿,和戚少泓嘀咕了兩聲,說外頭的人有多趾高氣昂,還不是官呢,就是穿了一身官差的衣服,就對著人指指點點的,還真以為這天下都是他們秋家的江山不成。
  戚少泓咳了咳,道:「瀟瀟,有些話不能亂說。」
  祁瀟瀟吐了吐舌頭,朝雲詩衍眨了眨眼,得到了雲詩衍會心的一笑,這才慢悠悠的開始扒拉東西吃。
  他們一頓飯還沒吃完,外頭又一次傳來了聲響,這次是人聲嘈雜,想來應該是煙雨盟的人到了,十一公主的車鸞也停在了外面。客棧裡的人大概都知曉外頭要來什麼人了,不說公主,只要有煙雨盟的人出現,就已經讓他們興奮不已了。
  畢竟煙雨盟中美女眾多,更有被稱之為武林第一美人的師婉央在,能一睹師少盟主的芳容,拿出去絕對是可以吹噓一輩子的經歷。
  雲詩衍依舊坐著不動,因為他知曉,很快師婉央和十一公主就會進來,之後還會有另一個角色登場,這一場盛大的鬧劇很快就要揭開戲幕,一開始鬧騰,沒一會估計是歇不了了,所以他要多吃點填肚子。
  雲詩衍吃了個半飽,門口圍著的人就已經被撥開了,一隊身穿黑白色勁裝的姑娘湧入,隨後師婉央和十一公主一前一後走進了驛站。
  雲詩衍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兩人,他瞥了一眼,就判斷出了誰是誰。
  師婉央今年17,只比雲詩衍小一歲,身為煙雨盟的大師姐,她身上的衣服同那些師妹一般,都是黑白兩色的,只是稍微飄逸些,因為氣質突出,加上美貌加成,讓她整個人在人群之中都格外的引人注目,也難怪會被稱之為江湖第一美人,的確對得起這個稱謂。
  雲詩衍倒是無感,並非他已經彎成蚊香的緣故,而是從小到大看子書白奕的臉看多了,再看到什麼美人他都習慣和子書白奕對比,自然而然的,長的再好看也都不怎麼好看了。
  再說他本身也長得不錯,如果不是出來之前子書白奕強行要他做點偽裝,他大概一出現也要被一群人圍觀。
  十一公主名為秋蒔蒔,年僅14,小蘿莉一枚,臉上戴著面紗,跟在師婉央的身後一臉的高貴冷艷,還當真有點皇家氣派,可惜在場的人沒什麼人對皇家有所畏懼,一個個對著小姑娘指指點點。
  師婉央一個眼神過去,那些人趕緊就避開了。
  師婉央成為煙雨盟少盟主可不是因為她長得好看,而是因為她的天賦極強,年紀不大,但是武功也已經出神入化,不少仰慕她的人都曾抱著和她切磋的念頭想去吃豆腐,但是最後是鼻青臉腫哭著收場,不能更丟人。
  打的人多了,名聲自然也就出來了,武林之中還真沒有人敢招惹她,這是鼎鼎有名的霸王花。
  師婉央想要先將秋蒔蒔送上樓,但是人還未走到樓梯處,外頭便傳來了頗有些囂張的笑聲,所有人動作都一頓,視線轉向門口。
  一排暗器直接飛進了客棧,圍觀群眾一下子散開了,亂做了一團,師婉央手一揚,揮開了那些像是挑釁的暗器。
  「果然是煙雨盟少盟主,總算不是什麼掛著名字的繡花枕頭~」帶著些許嘲意的聲音傳來,目之所及,一位一身白衣的女子出現在人前。
  她的身後也跟著一隊人,出場的時候氣勢十足,這也是一位美女,艷若桃李,滿頭青絲如瀑,一身白衣如畫。只是她的容貌太過艷麗,明明是白衣,卻穿出了一種邪肆之感。
  這便是這篇文章的第一女配,人氣直逼師婉央的霓裳谷谷主,凌霜天。
  師婉央眸光微閃,將秋蒔蒔護在身後,抬手示意將劍□□的同門收劍,她並不想在這裡鬧出事端。
  「這位姑娘,我們與你們無冤無仇,姑娘這樣貿然出手,會引起不小的誤會。」她上前,和凌霜天對視。
  「怎麼會無冤無仇,正道和魔道本來就不和,我們霓裳谷一直都看不爽你們煙雨盟,攔著你們有什麼錯嗎?」凌霜天冷笑了一聲。「我要和你單挑,若是你不應,今天就不用走出這家驛站了,我會殺光這裡所有的人!」
  她手一指,將客棧之中全部人都囊括進了必殺名單之中。
  雲詩衍挑了挑眉,祁瀟瀟湊在戚少泓旁邊悄咪咪的問:「魔道都是這樣一言不合就開殺的人嗎?」
  戚少泓為師妹解答疑問:「魔道分為兩撥。」他想了想,這般開口:「一是九天宮及其所屬,九天宮之下的魔道,一般都不屑於理會正道與魔道的界限,他們一般都肆意瀟灑,與正道之間大概只是單純的觀念不同,為非作歹的情況還是比較少的,畢竟九天宮最不喜的就是仗勢欺人。」
  「魔道之中這樣的人還是比較多的,剩下的那一部分,都抱成團聚在了霓裳谷附近,霓裳谷在魔道之中也是有名的幫派,他們雖然也不是無惡不作,但是有時候做的事情非常的惡劣,像她所說,無緣無故殺光所有人這種事情,一般都是他們做的。」
  雲詩衍笑瞇瞇的補充:「這大概也是肆意的一種,他們任性到過分,在江湖之中名聲向來不好,但是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他們,畢竟都是瘋子。」
  雲詩衍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還是被那邊的凌霜天捕捉到了。
  她冷笑了一聲:「我們的確是瘋子,今天會讓你們知道,瘋子瘋起來,一般會做什麼事情。」
  師婉央並不在乎她的劍拔弩張,只是淡定的回復:「抱歉,我有其他的任務在身,這段時間都不接受挑戰。」
  「怕了?」凌霜天又是一聲冷笑。「不比也可以,只要你師婉央在武林大會之上,親口承認你們正道都是慫貨,一個個都是無能之輩,那我也可以放過你。」
  師婉央自然不會答應,她看出來凌霜天其實也是剛好趕路趕到了這裡,見他們在所以臨時起意才鬧這麼一出,她並不想配對方胡鬧:「師某一屆弱女子,代表不了整個武林正道,這位姑娘,慎言。」
  凌霜天冷哼了一聲,被人拒絕的感覺就像是被強行打了臉,師婉央越是油鹽不進,她的心情就越是糟糕,心情一糟糕,就想把事情鬧大。
  她高聲道:「果然正道都是些廢物,打一架都不敢,還什麼三盟四莊,三慫四呆還差不多。」
  這話就實在難聽了,在場江湖人士也不少,當場就和她對峙起來了,凌霜天高聲道:「既然你們都說正道不是無能,那也行,師婉央不和我打,我隨便指三個人和我打,若是他們都回絕或者輸了,你們也不用開什麼武林大會了,回家去過家家吧,這武林盛會,我們魔道承包了!」
  師婉央垂眸,再一次開口:「姑娘,開口之前還請深思熟慮,不是什麼話都可以胡亂說的。就算你是霓裳谷的人,有些人也是你能得罪的。」凌霜天的衣服上有霓裳谷的標誌,正是因為認出了這個標誌,師婉央才不會隨便動手。只有不出手,霓裳谷才沒有理由對這裡的人下手,這是九天宮給霓裳谷立下的規矩,沒有衝突,她們不能先動手。
  凌霜天心高氣傲,哪聽的了這個,當場就指了人。
  「那個,就你了,出來和我打一架,不打不是男人!」她手指的方向,正是戚少泓的方向。
  戚少泓一愣,沒想到他會被牽連到,但是身為正道中人,他的態度和師婉央是一樣的,向來不喜節外生枝,更不願意打這樣無緣無故的架,任由別人胡來,被人牽著鼻子走,可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他面無表情的開口:「姑娘,師姑娘已經說了,我們代表不了任何人,這一架,我們不會和你打的。」
  凌霜天嘖了一聲,道:「正道都是些磨磨唧唧的蠢貨嗎?你不打那你旁邊的來。」她的手一轉,指向了另一個人。「剛才說我們是瘋子的,出來。」
  雲詩衍:「?」
  這劇情不太對吧?又關他什麼事,凌霜天不應該直接衝上來和男主開打嗎?為什麼轉向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凌霜天是個中二病少女= =
  上來二話不說,就是干。


第83章 殺死魔宮宮主(八)
  凌霜天性子自傲, 看上去她像是隨手指了雲詩衍, 但雲詩衍清楚,她這是記住自己剛才說的話了, 想要把場子找回來。
  戚少泓臉色有些難看,他的態度這麼明確, 凌霜天卻依舊不依不饒,甚至牽連到了他的好兄弟,這讓他對凌霜天的初始印象快速下降。
  雖然這對凌霜天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 她甚至挑釁的看了看戚少泓, 臉上寫滿了不是懦夫就出來和我打一架啊的狂傲。
  雲詩衍倒是完全不懼於他,他勾著唇上前,笑著道:「姑娘要和在下較量?」
  戚少泓攔著雲詩衍道:「雲兄不必理會於她,她不過是看今天在場的正道人多, 想要羞辱我們罷了,這種挑釁, 接了反倒顯得我們和他們是一類人。被這樣的人挑撥,沒有必要, 她不值得雲兄出手。」戚少泓和雲詩衍對打過, 自然清楚他的實力對上凌霜天是完全沒問題的, 但是若是勝了, 他便得罪了以凌霜天為首的魔道,平白招了那群瘋子的嫉恨;若是負了,身上又背負了莫須有的罪名,在正道之中會惹人非議。這可不是什麼適合出頭的場合。
  凌霜天凌厲的眉眼張揚, 她對雲詩衍勾了勾唇道:「對,就是你,和我打一架,我就不計較你說我們是瘋子。」
  雲詩衍依舊笑著,翩翩佳公子模樣,口中的話卻半點不饒人。「你們本來就是瘋子,這一點不計較也不會改變。」
  凌霜天收斂了些許的笑意,眼中帶上了冷意。「你在挑釁我霓裳谷?」
  「原來姑娘你代表了霓裳谷啊~」雲詩衍漫不經心的開口。「再瞧姑娘這咄咄逼人的模樣,想來姑娘就是霓裳谷谷主,被大家稱之為魔女的凌霜天了~」
  凌霜天冷哼了一聲,周圍的人見她默認,紛紛吸了一口冷氣,就連師婉央,一直平靜的臉上都帶出了些許的波瀾。畢竟凌霜天在正道之中大名鼎鼎,那是有名的弒師殺父的狠辣人物。僅二八芳齡,她便設計殺害了她的師傅,也就是上一位霓裳谷谷主,之後他又毒死了自己的親生父親立威,在魔道之中,她這樣的人也是出了名的喪心病狂了,正道之中給了她魔女的稱號,她似乎還挺喜歡被人這麼稱呼的。
  這麼年輕的霓裳谷谷主是極少稀少的存在,她必然掌控著什麼,或者背後有什麼人在,不然她不敢這麼亂來。
  雲詩衍也不理會凌霜天的態度,他上前兩步,道:「姑娘要和我較量,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開始之前,在下有幾點需要說明。」
  凌霜天給了她一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眼神,非常的凌厲,非常的不講理。
  「在下並非正道中人,所以姑娘所說,要我代表正道,怕是做不到了。就算姑娘贏了,也與正道無關。」他這樣的話一出口,換來的是凌霜天的一聲冷笑。
  「看不出來啊,現在正道之中不要臉的人這麼多,怕輸所以乾脆不認自己是正道中人?」
  雲詩衍搖了搖頭,淡定的回答她的話:「只是一場較量,我也未必會輸,說這樣的謊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只是想與姑娘說明,若是真與我較量,那也是魔道之中的事情,牽扯不到正道之上。」他手中的扇子被合上,雲詩衍指了指周圍的一群人:「所以姑娘輸了,也不能對他們下手。」
  「你有什麼證明?讓我信你是混到正道之中的魔道?」正魔兩道不和已久,當然,是正道當方面的不爽魔道,霓裳谷一派喪心病狂,九天宮一派活得太瀟灑了,在他們眼中那都是魔頭。魔道的人也不屑於和正道接觸,雲詩衍這樣正大光明混在正道之中,還自己一本正經說出來的,是非常少的。
  「愛信不信。」雲詩衍終於是冷下了臉。「我九天宮中人做事,還不需要和別人這般解釋。」他抽出了腰上的九節鞭,道:「既然要打,那便來吧。」
  凌霜天還未反應過來他到底是哪家的人,忽然間感受到殺氣,直接從桌子之上躍起,下一秒,那張桌子被九節鞭一下直接打斷了。她快速的抽出了腰間的長鞭,擋住了雲詩衍的又一波攻擊。
  到這個時候,凌霜天才意識到她似乎招惹了什麼不得了的人物,對方這樣的攻擊,讓她措手不及的同時,也讓她感受到了高手的氣息。
  對方看上去稚嫩,但是實力去不容小覷,甚至比她還要強。
  凌霜天清楚自己幾斤幾兩,這裡空間施展不開她的長鞭,她一扭身,朝外面飛了出去,雲詩衍緊隨在其身後,九節鞭一甩,牢牢纏住了她的小腿,把人往後一拽。
  凌霜天施展不開得益的肯定就是雲詩衍了,他自然不會讓對方離開。
  於是在一個要走,一個要留的情況下,皮鞭和九節鞭糾纏在了一起,雙方走的都是較為靈巧的路線,打鬥起來身姿輕盈,非常的好看,一旁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畢竟兩人都年紀輕輕,但是卻都是高手,這一番纏鬥,過招不下數百次,雙方你來我往,看起來輕飄飄的,但是換了武功弱一點的上去,分分鐘就是被打飛的節奏。
  一旁不少的人拍手叫好,完全忘記了這兩人都是魔道中人,是平日裡他們高喊人人得而誅之的存在。
  雲詩衍大概瞭解了凌霜天的能力,也難怪她能夠統領霓裳谷,小小年紀有這般修為,不愧是原文之中可以和師婉央比肩的魔女,一直以來各方面都和師婉央勢均力敵,最後甚至掌控一個國家。
  可惜光環再大,和全文bug一般存在的九天玄武神功相比,還是相差甚遠,試探完,雲詩衍一鞭,直接將人打了出去。
  凌霜天哇得吐了一口血,跟著她的人全數都圍了上去,將她護在其中,全部人都虎視眈眈的看著雲詩衍,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生吞活剝。
  雲詩衍施施然收手,淡定道:「凌姑娘,承讓。」
  凌霜天蒼白著一張臉,看向雲詩衍的目光無端透出了一絲惶恐。
  雲詩衍看懂了這一絲的惶恐,勾著唇道:「現在相信我是魔道中人了?」
  凌霜天揮開了她的人,起身道:「九天宮這次參加武林盛會的人是你?他不來?」
  雲詩衍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是我沒錯,至於他來不來,又關你什麼事呢?」
  凌霜天被噎住了,她收斂了臉上有些奇怪的表情,看了一眼周圍的人,道:「願賭服輸,我現在也沒辦法繼續打,我帶我的人走。」
  祁瀟瀟在戚少泓的身旁嘀咕了一聲:「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真當這武林都是你們霓裳谷的地盤啊,被人打臉了吧。」
  戚少泓有些不贊同的看了祁瀟瀟一眼,走上前,看雲詩衍的目光多多少少有些複雜。
  雲詩衍笑了笑,道:「雖然我並非正道中人,卻也沒有要對正道做什麼的意思,戚兄不必這般看著我,之前隱瞞也並非故意,只是我出來歷練,總不好總把自家門第掛在嘴中,這不合規矩。」
  戚少泓也歷練過,自然明白雲詩衍的意思,其實他也沒有責怪雲詩衍的意思,只是自己視為好兄弟的人有事情瞞著自己,他內心總是有些不滿的。既然雲詩衍都解釋了,戚少泓也不會抓著這件事情不放。
  他點了點頭道:「無事,雲兄的品性如何我瞭解。」
  他沒有責怪的意思,但是在場正道的眾人看雲詩衍的目光卻都透著古怪,若不是雲詩衍剛才表現出來的強大讓他們無法撼動他,更無法對他做什麼,現下他們大概還要圍攻他。
  正道向來如此,小人哪裡都有,雲詩衍並不在意他們的目光,但是祁瀟瀟卻是不爽了,她指著那些眸光閃爍的人罵道:「看什麼看,看得再多,十輩子你都及不上我雲哥哥一根腳指頭!」
  被她指著這般罵,那人自然是不樂意的,他皺了皺眉道:「那是魔道中人。」
  「怎麼,這家店還只有你這樣的正道能住不成?那剛才怎麼不見你挺身而出為正道正名呢?縮在後面鬼鬼祟祟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雲哥哥就算是魔道,那也是九天宮的人,怎麼,你有意見?」
  九天宮在武林之中是有些禁忌的存在,那畢竟是武林名副其實的第一門派,他們雖把自己劃歸在魔道的範疇之中,但是武林中誰敢拿他們當魔道看,特別是九天宮本家出來的,那絕對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若不是他們招人的途徑鮮為人知,處理事情的時候又格外的果斷和不留情面,怕是現在宮門都要被那些想進九天宮的人踏破了。
  那人顯然也知道九天宮不好招惹,特別是在外面還敢用九天宮名號的人,在九天宮中勢力絕對不容小覷,而且聽方才凌霜天話的意思,雲詩衍應該是這次九天宮參加武林盛會的代表。
  九天宮的消息外面的人探聽得到的可能性極低,雲詩衍的存在也不曾被宣揚出去,以子書白奕對雲詩衍的看重,沒把他一直關在九天宮鎖在自己面前,那就是他克制了,別說把他的身份說得滿世界都知道,讓那些蒼蠅蚊子來騷擾他的寶貝。
  雖然這次放雲詩衍出來也就意味著雲詩衍會被許多人知道和覬覦,但沒辦法,子書白奕什麼都狠得下心來,唯獨面對雲詩衍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軟和了性子,耐心的哄著他。
  很多時候子書白奕都覺得雲詩衍是他命中的一個劫,從他第二次見到這個小孩開始,就注定了他所有的情緒都只能為他而生。
  師婉央的人出手解決了客棧之中的那些正道人士,打發了他們,不讓他們一直盯著雲詩衍看,之後她派了人來和雲詩衍致謝,畢竟這一切的開始都是因為凌霜天對她的挑戰。
  雲詩衍無所謂的接下了這個道歉,因為他知道凌霜天的事情還沒完,師婉央也不會就此和他們分道揚鑣。
  在原來的故事線中,戚少泓到底出手和凌霜天對打,兩人打了個平手,凌霜天對戚少泓多多少少有些興趣,所以並沒有將此事鬧大,而是去而復返,強行跟上了戚少泓一行人,說是要與他們同行。
  果不其然,等到師婉央和十一公主那大隊人馬離開,戚少泓和雲詩衍也準備啟程了,他們剛騎出客棧沒多遠,就見到了站在樹下牽著馬等待他們的凌霜天。
  和上次不同,這次她沒有身穿霓裳谷的白衣,而是一身粉衣,打扮和上次也完全不同,少了幾分凌厲,無端倒是透出了一些活潑俏皮的可愛來。艷麗的面容在粉色衣裝的襯托下,倒是多了幾分莊重。
  這簡直是形象大改造,就和換了個人似的,她站在樹下笑瞇瞇的和雲詩衍他們招手,等到他們勒馬,便高高興興的上來說要同行。
  祁瀟瀟當場就不高興了,諷刺她臉皮厚,湊不要臉還扮乖。
  凌霜天笑瞇瞇的看著祁瀟瀟,雖然笑著,但是威脅之意十足:「小妹妹,雖然你雲哥哥武功高,但是日防夜防,有些時候還是防不住的,那個時候,我可以刮花你可愛的小臉蛋呢~」
  戚少泓冷著臉道:「凌姑娘,我們無意與你結仇,你不必威脅我小師妹。」
  凌霜天嘖了一聲,道:「你這人也奇怪,年紀輕輕就學別人死板著一張臉,這樣不好,小心面癱,以後都不會笑了。」
  抱著有熱鬧不看白不看的心思,雲詩衍同意了凌霜天與他們同路,只是提了些要求,不允許凌霜天胡來。
  祁瀟瀟一開始還氣得要命,但也不能跟雲詩衍抱怨什麼,等過了兩日,居然就和凌霜天熟悉起來了,兩人談談笑笑,跟好姐妹似得。
  雲詩衍和戚少泓不懂她們兩個,只能默默地感慨,女人心,海底針。
  作者有話要說:  _(:з」∠)_沒有戲份的第N天,子書宮主蹲在門口畫圈圈
  今天放假了,兩個多小時站票回家,好想死,估計八點還回不了家@_@
  啊……我親愛的九天假期,我來啦


第84章 殺死魔宮宮主(九)
  隨著時間的流逝, 一行人距離目的地肅城越來越近, 很快他們就到達了一個繁華的小鎮。
  比起雲詩衍和戚少泓兩人相遇的紅沙小鎮,田心小鎮的範圍更大, 而且更加繁榮,只因為它靠近東部的大城「肅城」, 肅城人滿為患,田心小鎮靠著肅城發家致富,現在看上去也有模有樣的, 非常的繁榮。
  從早晨開始, 凌霜天和祁瀟瀟就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戚少泓覺得頭有些疼,總覺得接下來會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發生。身為男主,他的預感總是格外的准, 凌霜天這樣的小魔女和祁瀟瀟這樣鬧騰的人湊在一起,還真就商量不出什麼好事, 兩人有時候看雲詩衍和戚少泓的目光都透露著古怪和幸災樂禍。
  雲詩衍知道劇情,知道她們準備鬧騰什麼, 也不打算阻止, 因為這裡也是一個劇情點, 是後期天下, 武林大亂的起始點,如果錯過了這樣的好劇情,看戲的心情就會低一些,雲詩衍準備在外頭浪一段時間來消磨時間, 自然不會錯過這樣的好事情。
  他倒想知道子書白奕能忍到什麼時候再追出來,他不出來,雲詩衍可能會一直浪,不再回九天宮了。
  原因很簡單,在原來的劇情之中,子書衍回到九天宮之後就繼任成為宮主了,之後子書白奕就離開了九天宮,消失不見了。
  雖然清楚這個世界子書白奕不會直接離開,沒有半點留戀,但是雲詩衍還是非常的不樂意,不晾一晾他,子書白奕這輩子估計都不會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到底應該是怎樣的。雲詩衍被氣了這麼些年,覺得自己不報復回來都不符合自己的性格。
  四人緊趕慢趕,到達田心小鎮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等到他們找到飯館吃完了飯,凌霜天和祁瀟瀟終於是把他們的計劃說了出來。
  其實也沒什麼計劃,只是兩人聽說了田心小鎮的夢客居頭牌容貌不遜於師婉央,琴棋書畫無一不通,所以她們想去見識一番罷了。
  戚少泓的臉都僵了,雖然兩人說的夢客居名字起的委婉,但是這不能改變那是一個青樓的本質啊!戚少泓這般的少俠,讓他去那樣的地方,簡直就是挑戰他的底線。
  祁瀟瀟半點不覺得自己一個女孩子家家去那裡有什麼不好,仗著她師兄寵她,粘著戚少泓苦苦哀求,說她跟著戚少泓出來那就是為了見世面的,她們只是去看看,又不點人,沒什麼不好的。
  中心意思就一個,她們只是去那裡看熱鬧和睡一覺,不會怎樣的。
  戚少泓一直都很疼這個師妹,這次她這般無理取鬧,實在讓他頭疼,戚少俠不自覺就把目光投向了雲詩衍,頗有些求助的意味在其中。
  看戲自然是不嫌事大,雲詩衍一直保持著自己溫和的人設,開口打破了戚少泓所有的希望。「既然瀟瀟想去,那我們去見識見識也並無不可,心中沒鬼,住在哪裡都坦坦蕩蕩,戚兄,不是嗎?」
  戚少泓一個人怎麼對得上他們三個,很快就放棄掙扎了。
  祁瀟瀟歡天喜地,拉著凌霜天找了個地方,兩人換了一身男裝出來,打開了扇,一本正經的道:「走吧,帶你們見識見識這位肅城第一美人~」
  田心小鎮和肅城是一體的,說那位頭牌是肅城第一美人也沒錯,戚少泓無奈的歎氣,有些責備的看著雲詩衍,心說他怎麼跟著他們胡鬧。
  雲詩衍自然不是在胡鬧,他是要看戲去的,今晚可是有大戲要上演的,在青樓楚館睡覺什麼的,這一晚注定了所有人都不得安眠。
  凌霜□□雲詩衍擠眉弄眼,被雲詩衍無視了。
  最初凌霜天提起子書白奕的時候語氣古怪,雲詩衍自然而然就對她多了些防備,但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看得出來她對子書白奕是無意的。這個小姑娘的名聲在外頭傳的響,但是實際相處了就能瞭解外頭的那些八成都是謠傳。
  她的性格古靈精怪的,帶著魔道中人的肆意瀟灑,做什麼事情都不會在意後果,除了肆意妄為了些,其他的一點缺點倒是沒什麼。而且她的好勝心特別的強,在發現自己在這個隊伍之中打不過雲詩衍,和戚少泓也只能打平,最多欺負一下祁瀟瀟之後,大小姐還生了許久的悶氣,整個人氣鼓鼓的像是個氣球。
  天色已晚,夢客居早就大開了門做生意,今天晚上頭牌有演出,來往的人不少,門口迎客的姑娘們笑得像是花。
  這樣的人流之下,雲詩衍一行人很順利的就混了進去,哪怕他們之中有兩個大姑娘,就算穿了男裝,也能被人一眼識破那種。
  他們幾個都不缺錢,開了兩個包廂,又定了四間房間,之後凌霜天又點了兩位姑娘作陪,樂得收錢的人眼角的笑紋都出來了,歡天喜地的給他們上了一桌子的小吃,千叮萬囑兩位姑娘這樣的恩客一定要伺候好。
  姑娘們進門一瞧,大概就了悟了這一行人到這裡的目的,估計也就看看熱鬧,這四人一個長得比一個好看,她們是拍馬都及不上的,更別說那裡面有兩個一瞧就是姑娘。
  兩位姑娘也就不做多餘的事情了,讓彈琴就彈琴,讓餵酒就餵酒,凌霜天搭理她們,她們就都坐在凌霜天的身旁,完全不去碰其他三人的霉頭。
  這樣的策略也讓戚少泓臉色稍微好看了些,包廂的窗戶敞開,祁瀟瀟興沖沖的趴在床邊,要看看那絕色的頭牌。
  但是很可惜,到底讓她失望了,懨懨的坐會了自己的位置,祁瀟瀟搖頭晃腦和戚少泓這般道:「的確是個美人,但是要說和師婉央比,還是不夠。」她深深的歎氣。「這些人這般抬舉她,怕是不曾見過師婉央吧。見過她,天下絕色就都失了顏色……」
  祁瀟瀟是可愛小師妹的設定,與戚少泓之間並無感情戲,一直拿戚少泓當哥哥看,想到這裡還和戚少泓開口:「師兄,這天下當真有比師婉央還要好看的美人嗎?」
  戚少泓沒有回答他,凌霜天卻點了點頭,應了聲。「自然是有的,只是你看不到罷了。」
  祁瀟瀟眼睛一亮,好奇的詢問:「是誰?為什麼我看不到?」
  戚少泓抬了抬下巴,指向雲詩衍的方向。「他認識,你要是討好了你雲哥哥,也許他還能為你引薦呢~」
  面對祁瀟瀟亮閃閃的眼睛,雲詩衍沉默不語,祁瀟瀟想要開口,被戚少泓攔下了。「瀟瀟,有些人長得好看,但是他們不是被人用來看的,你最好歇了這個心思,那個人不是你能夠招惹的。」
  連師兄都這般說,祁瀟瀟更加好奇了。
  雲詩衍起身,也不打算看下面的表演了,道:「你們看吧,我先回房間了。」
  祁瀟瀟還是第一次見到他變臉,有些疑惑的看向另外的兩人。
  凌霜天笑得意味深長,戚少泓神情則有些凝重,在祁瀟瀟困惑的目光中,他歎了口氣,無奈道:「瀟瀟,雲兄不想提起的事情,你也不要提,懂了嗎?」
  祁瀟瀟有些不明所以,但是還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雲詩衍甩了臉色回了房間,單純的並不想談論某個人,他剛關上房間的門,一雙手就從他的身後環住了他的腰。
  雲詩衍整個人一僵,下意識就抬手要和對方對打,但是來者顯然對他非常的熟悉,直接就握住了他打出去的手,之後低下了頭,在他耳邊親了親。
  熟悉的氣息將雲詩衍整個人都包裹起來,耳邊是男人呼吸間灑出來的熱氣,子書白奕在他的耳邊低聲的笑:「這才出來多久,就知道進青樓,嗯?」
  雲詩衍整個人抖了抖,不知為何,心中略有些不安。
  子書白奕找出來他是歡喜的,但是為什麼會這麼虛呢……
  雲詩衍輕舒了口氣,放鬆自己僵硬的身體,把自己靠近子書白奕的懷中,無奈的喚了一聲:「爹爹,你嚇到我了。」
  「哦?」子書白奕並沒有讓他回頭,依舊埋頭在他的頸間,聞言似乎笑了下,輕聲的問:「爹爹來嚇到衍兒了,為什麼呢?是這房間裡有什麼不能讓爹爹看到的東西,還是衍兒並不想見到爹爹?」
  雲詩衍還沒有回答,他便自顧自的接了下去。「想來也是,衍兒玩得這般開心,都已經樂不思蜀了,也許都不想回九天宮了。」
  雲詩衍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子書白奕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
  「衍兒長大了,就不要爹爹是嗎?」他緩緩的掰過了雲詩衍的手,似乎用了什麼東西,將雲詩衍的雙手背在身後,之後綁了起來。
  雲詩衍覺得他可能是走錯了片場,這似乎是什麼不得了的play。
  雖然察覺除了子書白奕的不正常,但是雲詩衍還是選擇裝傻,畢竟他是修煉九天玄武神功的人,雖然看上去人非常的溫和,但實際上冷漠到了極點,溫和不過是一層偽裝,揭開了這一層的偽裝,他和冷心冷情的子書白奕應該沒有任何區別才對。
  才對個鬼。
  雲詩衍有些頭皮發麻,因為子書白奕用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動作非常的輕柔,做的時候似乎還帶著些許的笑意,指尖在雲詩衍的臉上細細描摹,一點點的去掉了雲詩衍臉上的偽裝,露出了他本來的面容。
  「爹爹?」雲詩衍對子書白奕是極為信任的,就算對方做出這樣的事情,他仍然只是疑惑的發問,並沒有反抗的意思。
  他越是乖巧,子書白奕心中的欲-念就越強,他帶著雲詩衍進了內室,帶著人坐在了床上,之後把人抱進了懷中。「衍兒離開的這段時間,想爹爹了沒?」
  雲詩衍沒有回答,子書白奕便自說自話了起來。「爹爹可是非常想衍兒呢,懷中沒有了衍兒,爹爹連覺都睡不了了。」
  雲詩衍有些無奈:「爹爹,我早說過了,你應該學會適應。衍兒不可能和您一直同床。」
  子書白奕在他臉上輕輕觸碰的手一頓,雲詩衍看不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凶光。「為什麼不能呢?」
  「爹爹,父子之間……」雲詩衍的話只是開了個頭,就被子書白奕打斷。
  子書白奕幽幽的開口:「但是我們之間,並沒有血緣關係啊。」
  「……」雲詩衍沉默不語,心說,那我還能說什麼呢?
  子書白奕一點點的解開了雲詩衍的腰帶,首先就把他腰上的九節鞭拿了下來,之後扒掉了雲詩衍的外衣,又要去解雲詩衍的裡衣。
  雲詩衍終於挪了挪位置,想要躲開了,要知道他十歲之後就不肯讓子書白奕幫他親自動手洗澡穿衣了,有些事情他有自己的堅持,又不是廢人。「爹爹,你要幹什麼……」雲詩衍被蒙著眼,雙手被捆到了身後,裡衣半敞,露出白皙的皮膚。
  子書白奕舔了舔唇,眸中的欲-望更勝了一分。
  「干你。」


第85章 殺死魔宮宮主(十)
  雲詩衍懵了半天, 像是不相信這樣的話會從子書白奕的口中說出來, 他皺著眉不敢置信道:「爹爹,莫開玩笑了, 放開我。」
  子書白奕盯著他看,見他並不相信自己的話, 眼神越發的深不可測起來,他緩緩開口:「我若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的呢?」
  雲詩衍臉一僵, 語重心長, 道:「父親,修煉九天玄武神功會讓人冷心冷情。今天這樣的玩笑還是不要再開的好,畢竟父子之間,討論這樣的話題並不好。」
  子書白奕的目光落在他半敞開的裡衣上, 漫不經心的開口:「我說了,不是玩笑。」他伸手繼續自己未做完的事情, 繼續除去雲詩衍身上的衣物。
  但是既然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雲詩衍肯定不會讓他如願, 之前不反抗只是因為對方是子書白奕, 現在子書白奕都把目的說的這麼明確了, 他要是傻傻再繼續讓對方繼續動手, 那他被日就不能怪別人了。
  雲詩衍掙開了身後捆著自己的繩子,伸手就要去解眼睛上的布條,然而子書白奕手疾眼快,很快就又把雲詩衍的手重新按在了身後。
  雲詩衍有些惱羞成怒的開口:「爹爹!」
  這一聲喊完, 他就被人堵住了嘴。
  吻上來的時候,子書白奕便把舌頭一塊伸進了雲詩衍的口中,他一隻手抓著雲詩衍的兩個手腕,一隻手將雲詩衍禁錮在他的懷中,仗著雲詩衍瞧不見,低頭就強吻了對方。
  不過幾天,對這個人的思念便如同潮水一般奔流不息,不把人緊緊地抱進懷中,不將他緊緊地嵌進自己的生命之中,似乎就不能緩解自己日益增強的對這個人的掌控慾望。
  這個吻最開始非常的瘋狂,雲詩衍開始震驚,還試圖抗拒,但是完全沒用,子書白奕似乎更進了一步,從前雲詩衍還能撼動對方,現在卻完全沒辦法,只能是被對方強制性的為所欲為。
  好在在嘗到了血腥味之後,子書白奕瘋狂的勁頭稍緩了下來。
  他一點點的舔舐著雲詩衍的口腔,像是在巡視領地一般一點點小心翼翼確認這個地方是屬於自己的,想在每個地方都留下自己的味道,滿足的做完這些事情,子書白奕的吻才漸漸的溫柔了起來,糾纏著雲詩衍的舌頭纏纏綿綿,依依不捨。
  雲詩衍整個人都不是很好,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子書白奕突然間發什麼瘋,為什麼吻技這麼好,他就要無法呼吸了!
  為了自己的生命,雲詩衍到底撲騰著從子書白奕的懷中出來了,他深呼吸一口氣,臉上的溫度沒有半點降下的意思,白皙的臉和浮起的薄紅加在一起,格外的可口動人。
  子書白奕有些不滿足,又想把人圈起來再吻一次了。
  雲詩衍一把扯下了自己眼睛上蒙著的布條,看向子書白奕。
  子書白奕勾著唇看他,笑道:「寶貝,來我懷裡。」
  雲詩衍往後退一步,子書白奕的眼中瞬間閃過了殺氣,雲詩衍整個人一僵,總覺得眼前的子書白奕似乎哪哪都不對勁。
  重新被拉近子書白奕的懷中,這一次雲詩衍被允許看著他的模樣了,雖然他一點都不想看,但是整個人都被禁錮住了,他也沒什麼選擇。
  「寶貝走的第二天,爹爹就很想你了。」就像是剛才的吻沒什麼不對一般,子書白奕摟著雲詩衍,說著思念的話語,手漫不經心的沿著雲詩衍散開的裡衣往下滑,所有的動作都像是不經意一般。
  當然,雲詩衍才不會信對方不經意,耍流氓就是耍流氓,哪需要轉移話題!「那爹爹今天才到?」以子書白奕的腳程,只會比他更快,哪可能到今天才追上來,對他動手動腳。
  子書白奕笑得溫柔,溫柔得雲詩衍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他的臉,都沒忍住臉一紅。「練功出現了岔子,所以來晚了。」
  雲詩衍皺眉,伸手就想看看子書白奕哪裡不對頭,難道是吃錯藥了,所以才和平日完全不同嗎?
  子書白奕任他在自己身上摸索,毫不避諱的用已經敬禮的下半身輕輕的頂了頂坐在他懷中的人,把雲詩衍頂的整個人都不是很好。「已經無事了。」他輕輕的拍著雲詩衍的背後,緩解他因為「震驚」和「炸毛」而完全僵硬起來的身體。「我已經突破了九天玄武神功十一層,練成了十二層。」
  雲詩衍一驚,在原文之中並沒有這樣的描寫,雖然子書白奕的著墨不多,但是如果他真的在原來的故事之中突破了十二層,不會半點消息都沒有啊……
  除非,他是因為自己的到來才突破的。
  雲詩衍抿了抿唇,「父親到底想說什麼?」
  「衍兒不想知道如何突破九天玄武神功十二層?」
  「……」雖然還有些遙遠,但是誰不想當天下第一高手呢,雲詩衍不說話。
  子書白奕笑了笑,「衍兒也說,修煉九天玄武神功之人,冷心冷情,不通人情世故,也不會懂愛。」
  「爹爹的意思是?」
  「衍兒真聰明。」子書白奕親了親他的側臉,道:「突破十二層,需要的便是這一份情。」他親暱的用手磨蹭著雲詩衍胸前的一點。「說起來,還要謝謝寶貝帶給我的這一份情呢。」
  常年練武,有些繭子的大手在自己的胸前磨蹭,若有似無的磨過那一點,帶著挑逗的意味,但是偏偏不輕不重,就是不給個爽快,雲詩衍的身體有些軟,本來就坐在子書白奕的懷中,他緩緩的放鬆自己的身體,撇過了頭道:「父子之情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父親謝我做什麼。」
  「哦?父子情?」子書白奕低聲的笑:「寶貝覺得我對你是父子情?」雲詩衍要死強,子書白奕今天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青樓都敢進來了今天不好這個大寶貝好好折騰一番,今後不聽話可就不好了。
  他的衍兒要是喜歡上了別的人,那他可能會控制不住製造殺孽呢。
  他的眼中,最好只是看著他一人,若是多了別的什麼東西,入了眼,甚至入了心,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盡數將他們抹去了。
  他從小寵到大的珍寶,永遠都只能捧在他的手上。
  雲詩衍低著頭不說話,不管之前他怎麼堅持這份感情是父子情,在剛才子書白奕的那個吻之下所有借口也都被打擊得粉碎了,他說不出別的話,就只能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抗拒。
  「寶貝,這麼多年來,我們之間有沒有父子情,寶貝不清楚嗎?」子書白奕開了竅之後,整個人的氣質都莫名有些邪魅起來了,他在雲詩衍的耳邊這樣輕聲問他,曖昧的氣息讓雲詩衍整個人一抖,渾身都開始變紅,就像是要被煮熟的蟹,非常的鮮嫩,臉上還帶著一點粉。
  事實上雲詩衍在腦海裡咆哮,他們之間當然沒有父子情了,但是他叫了子書白奕這麼多年的「爹」,這個便宜到底是要討回來的!他才不會那麼簡單就被哄騙!!對方說兩句話,就傻了吧唧的和他相親相愛!那顯然不符合這個世界的設定!
  十三默默地吐槽你們兩個人設都崩到作者都不認識了,居然還有臉說世界設定,你們兩個掛比談戀愛的時候尊重過設定嗎?好想讓你們給作者道歉啊!
  子書白奕逗得自家寶貝整個人都粉嫩嫩的,終於覺得話說完了可以下口了,一點點的褪去了雲詩衍的裡衣,露出了雲詩衍白皙的圓潤的肩,他低頭,在雲詩衍的肩上親了親,之後張嘴咬了一口。
  雲詩衍有些吃痛的回頭瞪他,門外忽然響起了喧嘩聲。
  雲詩衍心說不好了,外頭出事了!
  他本來想回屋等出事再出去湊熱鬧的!但是子書白奕的出現不在他的計劃之中,外頭很快就會有人來搜查,他這樣子……
  子書白奕有些不滿意他的走神,將他掰了過來,低頭去吻他的唇:「寶貝看外面做什麼?鬧得多大,和寶貝又有什麼關係呢?」
  雲詩衍總覺得子書白奕知道了什麼事情,但是他想法還沒被證實,整個人就被子書白奕壓倒在床上,子書白奕乾脆利落的封了雲詩衍的穴道,拉著雲詩衍的手指曖昧的在他的唇邊磨蹭:「寶貝今晚要乖乖的呀,不然那些人進來了看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爹爹可是會殺死他們的。」
  雲詩衍有些毛骨悚然,心說子書白奕這是什麼開竅,這分明就是黑化啊!這架勢,他相信今晚自己屋子裡要是有個姑娘什麼的,子書白奕絕對分分鐘把自己劈暈了,然後帶回去關小黑屋啊!
  自己這是還沒招惹到他的底線,所以他才留他繼續待在這裡。
  實際上雲詩衍想多了,子書白奕才不是那麼好心的人,他會出現在這裡自然是有他的自己的思慮,今天晚上夢客居會有一場大戲上演,但是雲詩衍不會是演戲看戲的人。
  外面的混亂爆發之後,很快戚少泓和祁瀟瀟便來敲雲詩衍的門。「雲兄!你沒事吧?外面出事了!」
  此刻的雲詩衍已經被剝光了,沒有了一身的內力,子書白奕將他的手綁起來他也反抗不能,子書白奕就站在床邊,欣賞少年因為羞愧,而粉紅的身體,他的身體被他扭成了好看的弧度,半遮半掩住了可愛的部位,在子書白奕的注視之下,少年表情屈辱,更多的是委屈,眼眶有些微紅,散開的青絲撲在他的身後,有一兩縷落在他的身上,更襯得他的膚色白皙粉嫩。
  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子書白奕低聲和雲詩衍道:「寶貝,打發他們走。」
  雲詩衍對他怒目而視,這種羞恥play實在太過分了,雲詩衍才不會乖乖照做!
  子書白奕並不怕他的反抗,他俯身,虛壓在子書白奕的身上,修長的手指滑過他的臉頰,一點點往下,在他的胸前停滯。「不想他們走?那寶貝要留著他們聽牆角?」
  雲詩衍磨了磨牙,在腦袋裡質問十三:「他這哪裡是練到十二層了,分明是走火入魔,喪心病狂了吧!」
  十三表示:「你在說什麼,因為畫面和諧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哦。」
  雲詩衍:「……」好氣啊!這個光腦和邵昉軼一樣的欠揍!
  子書白奕等不到雲詩衍的回應,繼續刺激他。「既然寶貝這麼有想法,那不實施怎麼行呢?」
  門口的敲門聲越發的急促起來了,想來雲詩衍若是不開門,他們就要破門而入,然後什麼還沒看見,就被子書白奕秒殺了。雲詩衍一點都不想引起武林大戰,給自己的日後創造麻煩,也顧不上子書白奕從身後摸出了什麼東西,他高聲回答了戚少泓的敲門。
  「稍等!我沒事!你們先去看看出什麼事了,我暫時出不去!」
  夜漸深,火把照亮了整個夢客居,所有的恩客和青樓女子都被鬧醒,朝廷的人馬包圍了這家青樓,師婉央帶著人踏進了樓內,臉上一片冰冷。
  「搜。」
  我會準時發的,算是給大家的勞動節禮物吧


第86章 殺死魔宮宮主(十一)
  雲詩衍的聲音有些古怪, 戚少泓並不信他的話, 投抬手敲了門,再一次問道:「雲兄, 真的沒關係嗎?若是身體不舒服,我們就離開這裡。」
  雲詩衍被子書白奕抱在懷中, 身體被扭成了奇怪的弧度,子書白奕的一隻手在他的臉上游移,非常的溫柔。
  雲詩衍的回復很快就傳了出來。「無事, 只是練功出了岔子, 暫時不能被打擾。」
  戚少泓的動作停了停,似乎有些猶豫,他看向一旁的師妹,祁瀟瀟臉上也帶著對雲詩衍的擔憂, 兩人對視,很快就清楚了對方的打算。戚少泓這次底氣很足, 既然雲兄練功出了岔子,那他應該為他護法才是。他開口解釋外面的騷亂。「師婉央帶著朝廷的人來搜查, 我們幫雲兄你攔著, 雲兄你安心練功, 有什麼事情和我們說, 我們就在門外。」
  雲詩衍想把男主搞死,不早不晚這個時候這麼善解人意做什麼!
  師婉央那邊出事情了,你們倒是去攙和啊!在我門口守著算什麼!聽牆角嗎!
  他沒有回答,子書白奕擦去他額角的汗, 笑著問:「寶貝怎麼不應了,有好朋友願意這樣守著你,看樣子寶貝在外面混得很開啊。」
  因為子書白奕的作弄,雲詩衍的聲音有些啞。「先謝過戚兄了。」
  事情發展到這裡,他還能有什麼辦法!!他不出去之前!戚少泓怕是不會離開了!
  倒也好,省的有不長眼的人誤入,最後死得不明不白。
  原故事之中,這天晚上,十一公主秋蒔蒔被擄走,師婉央一路帶著人追到了夢客居,封鎖了整個青樓,剛好遇上了主角一行人,又是一通鬧騰。
  師婉央護送十一公主,卻還是讓鼎鼎大名的採花大盜搶走了公主,這一行人本來都到肅城了,硬生生趕了一天的路追了出來,一路就追到了夢客居。
  秋蒔蒔是十一公主,是老皇帝最小的女兒,卻並不受寵,不然也不會被推出來送到江湖這樣的風口浪尖。
  她的母親是當年鼎鼎有名的皇商「王家」的嫡女,王家只有這麼一顆掌上明珠,皇帝為了王家的錢財,娶了這位嫡女,但是一場謀劃都化了空,王家早就看透了皇帝的嘴臉,早早就把財寶都埋藏了起來。
  這件事情引發了當年一樁大案,王家全家覆滅,剛生下十一公主的王淑妃也隨著家人去了,據傳她走之前詛咒了皇帝,之後不管皇帝再如何臨幸後宮,後宮都再沒有皇子公主出生,甚至之前的一些皇子公主都開始陸陸續續的出事情,這些年走了不少人。
  秋蒔蒔在皇宮之中的生活算不上好,因為母親留下來的爛攤子她非常的不招皇帝待見,但是傳聞她身上有王家財寶的消息,所以皇帝才一直沒對她做什麼,甚至把她養到了這麼大。
  王淑妃的詛咒讓皇帝對王家的東西都非常的避諱,也不敢對秋蒔蒔如何,最後還是將她丟到了江湖之中,若是出事了有理由可以處理江湖中人,二來,王淑妃和現在的煙雨盟盟主是閨蜜,秋蒔蒔一直都受到煙雨盟的庇護,把人丟出去總好過放在後宮晦氣。
  這個故事編的有頭有尾,甚至因為牽扯到了當年的案子,所以格外的說服力,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傳聞,才會掀起故事中期的一場風暴。
  一場爭奪財寶的武林風暴。自古以來,武林中人最不缺的是錢,但是亂世之中,錢自然是越多越好,許許多多的武林爭端都是因為所謂的「寶藏」而起,但是許多人卻都看不懂這背後的套路。
  哪有那麼多的好事,這件事情的背後是煙雨盟和即將登基的新帝,新帝雖然還未上位,但是現在已經是監國太子,他的野心是非常大的,從十幾年前就利用了王淑妃的事情設了局,為的就是在今時今日,在武林之中引爆一場風暴。之後利用煙雨盟在其中周旋,一點點的毀掉整個武林的根基。
  不管如何,那些妄圖稱霸一方的人,他是斷斷不會留的。
  可惜的是這個佈局到底沒能夠牽連上九天宮,甚至在故事的後期,這個局被師婉央看破之後,師婉央放棄了國師的位置和煙雨盟,對這些勾心鬥角勾勾繞繞徹底的失望,離開了中原。她走了之後,新帝被凌霜天暗算,被逼宮成為了太上皇,所有的努力到頭不過一場空,算來算去,最後算上了自己的命。
  這個故事之中,所有人都不得善終,沒有誰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所有人都悵然若失。
  夢客居之中,一隊隊的隊伍舉著火把,一間間房間的推開搜查。
  採花大盜被師婉央重傷了,能夠帶著人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今天晚上秋蒔蒔身上的秘密就會被他傳遞出去,之後江湖會因為這一份地圖而鬧出各種各樣的大事。
  不少的房間被他們推開之後,都傳出來了尖叫聲,想來今天晚上應該有許多人提槍到了一半被嚇萎了。
  戚少泓和祁瀟瀟眼看著那些人一間間的查到了他們的面前來,臉上的表情越發的凝重。
  帶隊的是上次見過戚少泓他們一行人的侍衛隊隊長,他握著手中的劍鞘,冷著臉對戚少泓和祁瀟瀟開口:「兩位,職責所在,還希望兩位讓開。」
  戚少泓搖了搖頭:「雲兄練功出了岔子,若是真讓你們進去了,萬一雲兄出事,我們擔不起。我們一直守在這裡,你們大可以也在這裡等著,雲兄房裡不會有什麼採花大盜的。」
  這件事情祁瀟瀟去打聽過,所以戚少泓也理解他們,只是這道門不能開,就是真的不能開。
  侍衛隊長皺眉,周圍的侍衛已經將手放在了劍柄之上,完全是一副一言不合就要開打的模樣。
  雙方僵持了好一會,另外的一隊人馬走了過來,在侍衛隊長耳邊耳語了兩句,戚少泓聽得到,他們似乎查遍了所有的房間,也沒能夠找到人,戚少泓他們這一間房間,似乎已經成為了採花大盜最後的藏身之地。
  侍衛隊長的表情嚴肅了起來,他看向了戚少泓,道:「少俠若是不讓,我們就要強闖了。」
  戚少泓手中的長劍出鞘,他冷下了臉,道:「那戚某也只能奉陪了!」
  祁瀟瀟看了眼自己師兄,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慢著。」一個女聲傳來,一直站在樓下負責管理全局的師婉央不知何時來到了樓上,她的聲音似乎帶著緩和人心的作用,臉上雖然沒有笑容,但是卻將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戚少泓卻沒有因為她的到來而放下手中的劍,反倒是越發的警惕了。
  他不知道師婉央的武功到底如何,雙方要是真的動手,他可以纏住師婉央,卻沒辦法攔著這些人靠近房間了。
  師婉央向戚少泓點了點頭道:「這位應該是驚鴻山莊的戚少莊主吧?」雙方上次見面,戚少泓並沒有點名自己的身份,但是他身上帶著的劍是驚鴻山莊祖傳的寶劍,被認出來也不是什麼怪事。「房內的那位,應該是上次與凌霜天對打的,九天宮的少俠。」
  戚少泓點了點頭。「沒錯,雲兄練功出了岔子,你們貿貿然驚擾,會打擾雲兄。」
  練功稍有不慎會走火入魔這事師婉央身為武林中人,自然也是清楚的,但是清楚不代表她今晚要在這裡耗著。她提出了一個建議:「我的輕功,可以非常的輕盈,不會打擾到雲少俠。」她上前兩步。「我進去,不會打擾到雲少俠的。」
  「喲,多大臉啊。」之前一直不露面的凌霜天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打量了師婉央一眼。「話倒是說的好聽,若是開個門雲兄就走火入魔了呢?你擔得起嗎?」
  師婉央看到凌霜天,眸光微變,看向戚少泓和祁瀟瀟兩人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奇怪了,他們三人完全不是一路人,卻走在一起,看樣子還挺熟的,開始師婉央還不覺得他們和這件事情有牽連,但是凌霜天也出現在這裡,就值得她懷疑了。
  凌霜天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慮,勾了勾唇道:「正好,上次我找你挑戰你不接,今晚你要是不打過我,就別想過這個門。」
  凌霜天的態度讓師婉央越發的懷疑這道門之後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她美眸微垂,最後到底下了決定,將身後背著的古琴放了下來。
  煙雨盟琴棋書畫四絕,師婉央師從琴聖,武器便是古琴,雖然攜帶有些不便,但是她從小背著琴,也正是因為如此,才練就了一身絕頂輕盈的的輕功。
  凌霜天不客氣的抽出了手中的長鞭,直直衝著師婉央就去了,長鞭一甩,護欄直接被勾得一斷,兩人飛身到了其他地方去打了,師婉央手上的古琴傳來琴聲錚錚,侍衛隊長見師婉央都動手了,直接就吩咐他手下的人動手,於是戚少泓和祁瀟瀟也與他們戰到了一塊。
  場面一度非常的混亂,如果不是那些負責在外面圍著的人根本不動,也許藏身在夢客居中的採花大盜都可以帶著秋蒔蒔離開了。
  械鬥升級,導致了整個夢客居像是被拆遷了一般,各種各樣的東西滿天飛,祁瀟瀟和戚少泓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居然真的沒讓一個人越過了他們,去打擾房中的人。
  躺在床上的雲詩衍無力的捂臉,就鬧出來這樣的動靜,他若是真練功出了岔子,絕對會被你們搞得走火入魔的。
  雖然他現在的狀態比起走火入魔,要糟糕得多了。
  師婉央和凌霜天戰成了平手,師婉央出手大氣,凌霜天凌厲,兩人的功力幾乎不相上下,一時之間要分出個勝負非常的難,師婉央無意和凌霜天纏鬥,時間越久,找回秋蒔蒔的可能性就越低,她虛晃一招,趁著凌霜天中計,反身回了房前,古琴一側的長劍出鞘,避過戚少泓和祁瀟瀟,直衝著房門衝了過去。
  眾人還沒不及反應,房門卻在此時被打開了。
  一股強大的氣勢直接撞飛了那一把長劍,就像是特效鏡頭一般,在房門之前的所有人,都被那一股氣勢所傷,盡數飛了出去。
  這樣的無差別攻擊,就算是戚少泓和祁瀟瀟也沒能夠倖免。
  師婉央更是直接和這一股氣勢對上,對方殺意太濃,她直接跌落在地上,摀住了胸口,強忍住胸口一陣翻湧,最後只是嘴角溢出了血。
  美人就算流血那也是美人,那楚楚動人可憐可愛的模樣,換了旁人,是絕對要上去安撫一番的,可惜的是開門的男人是第一次開了葷,卻因為外面這一群人,沒能夠得到滿足的子書白奕。
  冰冷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掃過,他的聲音夾雜著無可睥睨的氣勢,以他的九天玄武神功十二層的功力擴出去,讓所有人再一次受傷。
  「滾。」
  單單一個字,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震盪。
  絕頂高手,所有人的腦海之中閃過這樣的四個字。


第87章 殺死魔宮宮主(十二)
  那是一個清冷如同謫仙的男人, 他氣勢全開的時候, 宛如天神臨世,一身白衣, 比誰都出塵絕逸,但是眸中含著的那一抹冷芒, 卻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視他的面容。
  他長得極為俊美,哪怕是被稱之為武林第一美人的師婉央,也極不上他半點, 在場的所有人在他眼中似乎都是該死的螻蟻, 只是因為一些緣故,他懶得搭理他們。
  祈瀟瀟總算明白了自家師兄那一句「有些人不是生來給人看的」的話的意思,有這樣的一個人出現,誰敢正大光明直視對方, 那絕對是自己找死。
  但是他家腦子少根筋的師兄仍然站了出來,他並沒有受多大的傷, 最多算是被波及到了,起身便抱拳道:「晚輩驚鴻山莊戚少泓, 見過子書前輩。」他恭恭敬敬行了大禮。「敢問前輩……雲兄在裡面, 如何了?」
  戚少泓也不是傻子, 十年前那次武林大會, 他跟著他父親去過,自然這輩子都不會忘記有子書白奕這麼個人物的存在,特別是這張臉,這輩子估計都忘不了。子書白奕是九天宮的宮主, 按理來說雲詩衍也是九天宮的,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才對。
  子書白奕的目光從師婉央身上轉開,落在了戚少泓身上,他臉上的神色不變,開口道:「他無事,只是需要休息。」
  戚少泓多少鬆了口氣,子書白奕的話,江湖之上還真沒有誰不信的。
  師婉央的臉色第一次這麼差,她蒼白著臉從地上起來,也同戚少泓一般,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禮。「晚輩煙雨盟師婉央,見過前輩,不知前輩方才在屋中,驚擾了前輩,還請前輩恕罪。」
  子書白奕冷哼了一聲,道:「李琴教出了個好徒弟。」
  李琴便是師婉央的師傅,煙雨盟現在的盟主。子書白奕的這句話讓師婉央的臉上越發的難看了,她沉默了一瞬,道:「今天晚上的事情是晚輩的不是,與家師無關,也與煙雨盟無關。」
  子書白奕看都不看她,目光落在凌霜天身上,他冷笑了一聲,道:「霓裳谷谷主?」
  凌霜天就算在驕傲不可一世,在子書白奕的面前也不敢造次,雖然子書白奕比他們的年紀大不了多少,但那是切切實實的「前輩」,對方的武力值和自己絕對不在一個屏道,凌霜天也是見過子書白奕出手的人,那種恐怖的氣勢讓人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心。
  她也抱拳低頭:「晚輩霓裳谷凌霜天,見過宮主。」
  子書白奕看了一圈這外面的人,道:「若不是衍兒要留你們一命,今晚你們誰都別想離開這裡。」
  話音落下,不少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一瞬的僵硬,戚少泓更是身體一僵,幾乎是不用思考,他就知道這個「所有人」之中是包含了自己和師妹兩人的。九天宮的宮主是一個怎樣的人這些孩子從前不清楚,但是從今晚開始,他們會明白,什麼叫做「任性」,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肆意妄為」。
  子書白奕話都放出來了,師婉央這才稍稍鎮定了些,再一次告了罪,帶人在回去查一遍,既然子書白奕在那個房間之中,那個房間就沒有可能有採花大盜,要知道九天宮最厭惡這種人了,採花大盜碰上子書白奕,那下場絕對只能是死。
  既然這個房間沒有,那麼肯定是他們漏掉了什麼。
  戚少泓和祈瀟瀟雖然依舊擔心雲詩衍,但是有子書白奕這一尊大佛在,他們也不敢提出來說要進去見雲詩衍,只是兩人對視之後,托子書白奕向雲詩衍問聲好,然後便告辭離開了。
  凌霜天就更不敢久留了,她很肯定子書白奕對他是有殺心的,不是簡單的弄死,而是大卸八塊的那種。雖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麼招惹的這樣一尊魔神,凌霜天卻非常識時務的轉頭就跑了。
  霓裳谷在對上九天宮的時候,一直都是這樣的態度,他們沒能力和九天宮硬槓,就只能識時務為俊傑,轉身跑了。不招惹到九天宮也懶得搭理他們,所以霓裳谷現在還混得開。
  打發了門口這一群一言不合就要幹架的年輕人,子書白奕喚來了小二,讓他們準備熱水和一些吃食,等到他搞定一切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發現雲詩衍已經累得睡過去了。
  剛才那一場對於子書白奕來說不算什麼,但是對雲詩衍的打擊卻是比較大的,並不是身體素質不行,而是心理打擊太大,任誰一個小少年被養了自己十三年,一直被自己看作父親的人那般對待,心情都不會好的,何況第一次子書白奕就對雲詩衍進行了那樣的精神打擊,逼著他做了那麼羞恥的事情。
  如果不是少年內裡的芯子是雲詩衍,恐怕結束清醒之後,就直接自絕經脈自殺了。
  哪可能像雲詩衍這般,睡得沒心沒肺,臉蛋都紅撲撲的。
  子書白奕坐在床邊,臉上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的笑容,把雲詩衍從被子裡挖了出來,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之後把小孩抱了起來,準備幫他把身上洗一洗,把剛才自己身寸進去的東西弄出來。
  來之前子書白奕找全了書籍,為了讓雲詩衍體會到最美好的第一次,他狠狠的下了一番功夫,完全不是什麼發怒折騰情人之後還會害的對方發燒生病的霸道總裁。
  雲詩衍迷迷糊糊之中覺得自己整個人被抱起來了,睜開了眼看了一眼,見到是子書白奕,就安心了,一手抓著他的袖子,把腦袋往他懷著蹭了蹭。這些年培養出來的習慣不是說笑的,就算清醒的狀態下雲詩衍有多想弄死子書白奕,迷迷糊糊的狀態下他對子書白奕的信任和依賴依舊超越了一切。
  何況雲詩衍只是在演戲,內裡也不覺得子書白奕今晚對他做這樣的事情,他就該要死要活。最多咬子書白奕幾下,和他鬧鬧脾氣。
  把雲詩衍收拾乾淨了,子書白奕為他換上新的裡衣,這才把內室的門關上,冷下了臉,把跟在他身邊的暗衛召了出來。
  「如何?」
  「按照宮主所說,我們把那個採花大盜抓到了,秋蒔蒔昏迷了,採花大盜手中搜出來了一塊玉珮。」暗衛將玉珮拿了出來,看得出來玉珮非常的精緻,可是玉質並不剔透,上刻了秋蒔蒔的蒔字,子書白奕只是看了一眼,就把東西丟在了桌上。
  「既然衍兒感興趣,那就留下把玩吧。」子書白奕這般吩咐下去:「秋蒔蒔丟回去給煙雨盟的人,至於那個採花的,殺了。」
  暗衛應了一聲是,轉身就出去辦事去了,完全不在意房間之中某種詭異的味道。他們都是睜眼瞎,不該看見的東西絕對是看不見的,就算是雲詩衍被吃干摸盡了,只要子書白奕不開口吩咐什麼,這些人也不會有一星半點的反應。
  雲詩衍這一覺睡到了天大亮,醒來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要做些什麼,昨天只做了一次,他的身體還是承受得起的,所以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感覺,只是腰有些微微的發澀。
  雲詩衍坐在床上發了半天的呆,子書白奕就坐在他旁邊看著他,沒有人選擇先開口,一直到雲詩衍用詭異的目光看子書白奕,子書白奕才抬手,張開了手掌,遮住了雲詩衍的臉。
  「寶貝,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讓我不開心的話,所以……」子書白奕笑著,但是語氣卻是格外的危險。「你要麼接受我,要麼就不說話。」
  雲詩衍深深的看了這個湊不要臉的人一眼,之後閉嘴了。他才沒那麼容易讓子書白奕順心,等了這麼多年到頭來換來了這樣一場折騰,雲詩衍也是不爽的。他起身看上去非常正常的把衣服穿上,洗漱完畢之後,自顧自的走了出去,完全是要把子書白奕當空氣。
  子書白奕皺了皺眉,雲詩衍的反應讓他有些無法理解,但是他還是跟在了雲詩衍的身後,只離了半個人的位置,也算是形影不離了。
  雲詩衍不搭理他,昨天他直接睡死過去了,也不知道外頭戚少泓他們怎麼樣了。
  出了房間,可以看到夢客居之中還是有些狼藉,只是因為清理的速度快,所以地上已經沒有什麼殘骸了,雲詩衍看了一眼周圍的人,朝廷的人已經被師婉央撤回去了,看樣子秋蒔蒔已經被他們救走了。
  雲詩衍下了樓,早上的夢客居並不開樓營業,也就只有雲詩衍拿這裡當客棧住,戚少泓和祁瀟瀟昨夜幾乎就沒睡,一大早吃了東西之後看著師婉央帶著人走了。他們想去看看雲詩衍如何了,但是不知道雲詩衍房裡的那一尊大佛還在不在,幾經思慮,最後就只能選擇在這裡等著了。
  雲詩衍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感謝他們昨天晚上為他守衛。
  兩人看著他身後的子書白奕,不敢多說話。
  雲詩衍察覺了到了他們的窘迫,扭頭瞪了子書白奕一眼,道:「你們也知道我是出來歷練的,所以之前自我介紹也不方便說真名。」
  戚少泓瞳孔一縮。
  雲詩衍點了點頭,道:「我名為子書衍,是九天宮的少宮主。」
  祁瀟瀟一臉的驚訝,戚少泓倒還好,他在知道雲詩衍是九天宮人的時候就有多猜測,雖然少宮主的身份有些讓人驚訝,但是一想到雲詩衍的武力值,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淡定了。
  難怪雲兄會那般的變態,合著練的是九天玄武神功,這樣他就放心了,他的武功在江湖之中果然還是能看的,畢竟不是誰都有能耐練九天玄武神功。
  「當然,我更喜歡雲詩衍這個名字,你們這麼叫我也行。」雲詩衍勾了勾唇:「畢竟是平輩論交,帶上了子書的姓,總覺得好像高人一等的樣子。」
  兩人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子書白奕身上,隨後又移開了,子書白奕的真的太有存在感了,雖然雲詩衍沒有介紹他,但是他們就是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雲詩衍抿了抿唇,到底還是多加了一句:「這是我父親子書白奕,九天宮現在的宮主。他有些事情所以出現在這裡,你們不必理會他,就當看不見就行了,他不會在意你們的。」
  在雲詩衍身旁的子書白奕和昨天夜裡那個魔神簡直就是兩個人,昨天夜裡的子書白奕那種氣勢讓人根本不看去看他的臉,但是現在的子書白奕連眉目都是柔和的,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雲詩衍的身上,分給旁人的幾乎是沒有的,因為雲詩衍講到他,所以他看了兩眼戚少泓和祁瀟瀟,讓兩人瞬間遍體生寒。
  果然昨晚的那位不是他們的錯覺,就算在雲兄面前很溫和,實際上還是個大魔王。
  戚少泓將昨天晚上的事情和最後處理的結果告訴了雲詩衍,雲詩衍想了想,道:「既然煙雨盟的人已經到了肅城,那我們也應該抓緊了。還有五日武林盛會便要召開,你們也要去驚鴻山莊那裡報道吧?」
  戚少泓點了點頭,他也是這個意思,凌霜天今天早上死皮賴臉跟上了師婉央的隊伍,說是非要和師婉央決出一個勝負不可。實際上她就是找個借口跑,怕沒人帶著,她一個人會被九天宮的人攔下。
  雖然讓師婉央帶著多少有些奇怪,但是魔道中人向來能屈能伸,管他呢。
  商定下了接下來的路程,三人便打算出發了。
  但是子書白奕這個顯然就不打算裝啞巴了,他把雲詩衍強行從馬上抱了下來,咬了一口他的耳朵,笑瞇瞇的開口:「不管如何,寶貝的身體不適宜騎馬,和我一起坐馬車吧。」
  雲詩衍臉都黑了。
  祁瀟瀟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識趣的帶著他欲言又止的師兄走了,人家家裡的事情,他們兩個外人還是別攙和的好。


第88章 殺死魔宮宮主(十三)
  雲詩衍被強行帶上了馬車, 子書白奕再一次故技重施, 封了他的內力,把人抱上了車。
  這馬車還是有備而來, 非常的舒適,雲詩衍有些酸疼的腰靠著柔軟的墊子, 往馬車上一躺,還真的挺舒服的。
  如果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