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萬人迷 by 水晶翡翠肉


剛剛大學畢業的慕杉,帶著滿腔熱血,準備為建設社會主義社會做貢獻時,
不幸地得了絕症,幸運地是得到一個任務系統,完成任務即獲得再生機會,
從此開啟不同職業蘇、爽、虐渣的人生之路,最終走向人生巔峰,抱得美男歸。

本文又名《每次醒來都是不同職業》
又又名《這個快穿我喜歡》
本文風格:蘇蘇蘇!爽爽爽!甜甜甜!
有虐渣,有溫情。
《全能萬人迷[快穿]》作者:水晶翡翠肉(晉江高積分VIP2017.08.31完結)

非V章節總點擊數:192431 總書評數:1128 當前被收藏數:2774 文章積分:54,298,384

文案

剛剛大學畢業的慕杉,帶著滿腔熱血,準備為建設社會主義社會做貢獻時,
不幸地得了絕症,幸運地是得到一個任務系統,完成任務即獲得再生機會,
從此開啟不同職業蘇、爽、虐渣的人生之路,最終走向人生巔峰,抱得美男歸。

本文又名《每次醒來都是不同職業》
又又名《這個快穿我喜歡》
本文風格:蘇蘇蘇!爽爽爽!甜甜甜!
有虐渣,有溫情。

內容標籤: 勵志人生 甜文 快穿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慕杉 │ 配角: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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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網紅篇1

  《每次醒來都是不同職業》
  作者:水晶翡翠肉
  2017年7月5日
  第一卷:網紅篇
  第一章:穿越網紅
  -
  「滴,……任務完成,進入下一個世界……倒計時開始……」清冷的電子音在慕杉的大腦中響起,慕杉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熟練地閉上眼睛,進入深眠狀態,等待下一次的穿越任務。
  沒錯,慕杉是個穿越者,她原本只是一名重點大學的應屆畢業生,抱著滿腔的熱血投注於工作,準備積極地報效社會,不幸的是她才進入工作卻得了絕症,生命不足一個月了,正當她滿心不甘與不捨時,突然獲得一個系統,得到諸多任務,只要她將這些任務一一完成,她的生命將被重啟,人生也會被改變。
  清冷的電子音再次響起——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滴!」
  慕杉只覺漆黑的眼前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意識全無,等她的意識漸漸恢復時,就聽見一個女聲:「燈光板撤走,放到我的直播間裡,還有電腦桌椅、電腦統統都搬走,輕點輕點兒,別碰壞了設備,這套直播設備好幾萬呢。還有桌上她的東西,隨便扔地上就行了。」
  「……」
  一陣辟里啪啦聲之後,四周恢復安靜,慕杉這才慢慢甦醒,發現自己是躺在地鋪上,地鋪處在大約六七個平方的小房間的牆邊,此時小房間內除了散落滿地的化妝棉、小鏡子、唇釉、眉筆、修眉刀、梳子等化妝工具之外,沒有任何大件,連張凳子也沒有了。
  這是在哪兒呀?
  這又是怎麼回事兒?
  「慕杉,你醒了?」
  慕杉循聲看過去,只見門口出現一個女生,錐子臉,及腰長髮,大胸,細腰,穿著吊帶小短裙,又化了很濃的妝,分明就是艷俗網紅臉的樣子嘛。
  「以為你會裝睡賴著不走呢,既然醒了那就走吧,別耽誤時間了啊。」女生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屑。
  慕杉沒吭聲,她完成的任務量太少,跟系統默契度很低,這導致她每次穿越後,頭都有點發暈,並且系統傳送過來的情況,總是滯後,所以此時她還不清楚狀況,只能靜靜等待系統給予解釋。
  可是,她還沒有等到關於這個世界的資料。
  女生已經踏著妖嬈的步子走過來,從巴掌大的包包裡取出薄薄一沓錢,丟給慕杉,寥寥數張紅皮落在慕杉的身上,慕杉粗略微掃了眼,大約有十張。
  「拿著吧,這是你這個月直播的總收入,以後『慕明』直播再無『雲杉』這個網紅,知道嗎?」
  慕杉尚在發蒙中。
  女生似乎很滿意慕杉此時的表現,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轉身朝外走,剛走兩步,又停下來,微微側首,並不正眼看慕杉說:「還有,何書明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了,請你以後不要再纏著他,對了,他和我說過,其實他看到你的感覺只有——噁心。」
  說完女生畫的狹長的眼眸,厭惡地瞥慕杉一眼,扭腰擺臀離開。
  「滴」的一聲。
  慕杉終於可以接收到這個世界的信息了,不由得暗罵一句,大爺的,快被香水味熏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開坑了,快穿文,蘇、爽、甜、寵,大美妞們收藏一下哈。


第2章 網紅篇2

  慕杉揉了揉鼻子,緩解一下頭部的眩暈之後,開始接收這個世界的相關資料。
  這個世界的原主也叫慕杉,今年二十一歲,家中有一名母親,北州大學的大學生,三年前剛剛高中畢業的她,因為清新另類的文字和視頻,一不小心在網絡上小火一把,成為那個時候的網絡紅人。原主本來可以靠著才華和名氣繼續發展,將來肯定吃喝不愁。但她偏偏以愛為生,並深深愛上了何書明。
  倒貼的不要白不要。
  何書明藉著原主的人氣、金錢。建立了「慕明」網絡直播平台,或者叫網紅製造工廠,租一套毛坯房,隔成三十間面積六個平方大小的小直播間,在與原主連麥、熱門推薦、互刷禮物、引流的情況下,三十個小主播很快成為小有名氣的網絡紅人,每月僅粉絲刷禮物收入就超過了五十萬元,慕明直播平台大火。
  若是事情發展到這裡,也算好事,偏偏何書明在此過程中看上原主親手出來的小網紅李沙,並且與李沙滾上床,被原主發現後,索性攤牌,說自己從來不愛原主,一切都是原主一廂情願,都是原主在糾纏他。
  原主一時間接受不了,正失魂落魄之時,李沙不但把原主趕出直播間,更在網絡上請水軍扭曲事實,將原主水成插足她和何書明的「第三者」,令原主寥寥無幾的粉絲對原主寒了心,痛恨小三的粉絲反了水,與李沙、何書明的粉絲同仇敵愾地謾罵、人肉、威脅原主,在何書明、李沙雙雙背叛、網絡暴力、母親病重離世的三層壓力下,原主得了抑鬱症,日子越過越蕭條,一個月後跳樓自殺。
  她死後不久,慕明直播持續紅火,成為網絡直播平台的NO.1,並因此得知名企業兩億融資,何書明、李沙一躍成為網絡界的翹楚,各個網紅及商業爭相模仿的對象,且兩人的愛情為粉絲們津津樂道,一次記者會上,兩人被問及原主的自殺問題,不約而同地在媒體面前一副哀痛可憐的樣子,被貼以「有情有義」的標籤,背地裡卻罵原主自作自受。
  這、這、這就是典型的農夫與蛇的故事嘛!
  還是一個懦弱的農夫和兩條忘恩負義的毒蛇的故事!
  太過分了!
  慕杉氣不打一處來,她必須為原主爭得一個公平!
  「杉姐。」
  這時,一個男聲傳過來,慕杉應聲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男生叫李象,是剛來不久的小直播,業績不怎麼樣,但長得好看人又誠實,所以在何書明、李沙不在的時候,暫時由他看管各個直播間。
  「什麼事兒?」慕杉問。
  「沙、沙姐剛才說,一會兒有個新主播要過來,要用直播間試播一下,所以——」李象吞吞吐吐。
  慕杉搶白:「所以李沙讓我趕緊走,騰出來地方給新主播是嗎?」
  李象點點頭:「嗯。」
  「李沙人呢?」慕杉問,李沙也就是剛才扔給她一千塊錢的網紅臉姑娘。
  「跟何總出去了。」何總即是何書明,也就是原主的前任男朋友。
  「去哪兒了?」
  「好像是去吃飯了。」誠實的李象實話實說。
  慕杉沒再多問,點點頭,「行,我現在就走。」慕杉果斷決定,何書明、李沙此時正是你儂我儂時期,她這個前任不應該自找沒趣,而是先避其鋒芒,調整一下狀態,再與兩人撕殺一番也不遲,想開後,慕杉轉而收拾地上的化妝工具,順便一一拾起李沙丟給她的一千塊錢,塞進褲兜裡。她不清高,很俗氣,尤其在餓著肚子的情況下,她更加不會和錢過不去,何況,這些錢本來就是她的。
  「杉姐,我幫你收拾。」慕杉、何書明、李沙的事情,大家都知道,礙於何書明、李沙的地方,大家都保持沉默,私下裡,大家都如李像一樣同情慕杉,李象忍不住就想幫慕杉一把。
  慕杉轉頭說:「李象,你真想幫我,不如幫別的。」
  「幫什麼?」
  「我想去何總辦公室取回我的東西,可以嗎?是我自己的東西。」
  「去何總辦公室?」李象猶豫了,何書明辦公室雖然沒有秘密也沒有上鎖,但是一般也不讓人進的,除了李沙。
  慕杉緩緩抬頭,一雙清澈的眼眸中,含怨帶泣,美中還帶著穿透人心的力量似乎,再鐵石心腸的人都無法拒絕。
  「我知道我和何總已經結束了,所以我想拿回我自己的東西。」
  「那等何總回來——」
  「我不想讓李沙知道。」
  李沙要是知道慕杉和何書明有接觸,肯定又要整慕杉一番,李象明白這點,心軟了,問:「什麼東西啊?」
  「照片。」
  李象又遲疑了下,抬眸看慕杉,慕杉是個美人,大家都這麼說,李象覺得也是,但不會覺得可以秒殺所有網紅,尤其是慕杉得知何書明移情別戀之後,整個人都萎了,現在眼睛也是微微紅腫的,可是就是現在,慕杉模樣很狼狽,但他卻覺得慕杉變了,身體住著一個更美麗的靈魂一樣,一下讓李象心砰砰跳起來,並且臉蛋隨之而紅,點頭說:「那我和你一起進去拿。」
  「那謝謝你了,李象。」慕杉開心地說。
  整個慕明直播佔用空間兩百五十多個平方,除去三十個小直播間、公共空間外,剩餘了四五十個平方就是衛生間、廚房,還有就是何書明的辦公室。
  剛進何書明的辦公室,李象便有些緊張地說:「杉姐,你快點,被何總和沙姐看到就不好了。」
  「好,我知道了。」
  二三十平方何總的辦公室內,桌子、沙發都是整個慕明直播最高端最舒適的,原主真是不爭氣,和何書明一起創立「慕明」直播平台,勞心勞力程度遠遠多於何書明,結果何書明享受著各種勝利的成果,原主卻還睡在六個平方的小直播間,而且還滿腦子地為何書明節省、籌劃等各種著想,自己窮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慕杉沒再多想原主的傻,按照記憶在何書明的書櫃裡翻找一通,沒有找到照片,這才發現辦公室的格局發生變化了,原主已經很久沒進何書明的辦公室了,因此只能憑感覺尋找。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模糊的說話聲。
  是何書明回來了?
  「杉姐,何總回來了!」李象站在門口,趕緊提醒一聲。
  慕杉心裡一驚,翻身的證據還沒有找到,要是這麼算了的話,以後機會渺茫。
  「杉姐。」李象緊張極了。
  慕杉仍舊繼續找。
  「卡嚓。」房門被打開,隨即何書明與李沙的調笑聲清楚地傳過來。
  「她哪有你美呢,你在我心裡可比潘金蓮還美呢。」
  「你討厭啦!」
  「……」
  慕杉登時心口一緊,真回來了。
  「杉姐!」李象比慕杉還要緊張,壓低聲音喊,並且焦急地衝過來,抓住慕杉的手腕,將慕杉往辦公室外拉,千鈞一髮之際,慕杉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心下一喜,伸手取過來,迅速塞進自己的包包中,而後被李象拉的踉蹌數步,狼狽出了辦公室門。
  李象順手關上辦公室的門,慕杉才剛站穩,何書明、李沙邊說話,邊從各個小直播間的玻璃觀察口向各個小直播間內探看,觀察各個網紅主播的狀態,並小聲議論每名主播的水平,一轉頭,看見慕杉、李象正站在何書明的辦公室外。
  李沙立刻臉色一沉。
  何書明看慕杉一眼,見慕杉穿著普通,臉上妝容模糊,和妝容精緻,胸大腰細屁股大的李沙一比,簡直就難看的不忍直視,何書明臉上登時露出不耐煩,甚至還有些厭惡。
  慕杉則打量何書明,原來這就是何書明啊,見到活的了呢,何書明長得不錯,一米八的身高,五官峻整,氣質溫潤,撇開他做的骯髒事兒,原主喜歡上何書明是符合審美標準的。
  「你在這兒幹什麼?」李沙脫口而出,聲音不悅,察覺到何書明就在自己旁邊,她立刻換上溫柔可人的模樣,嬌滴滴地說:「杉姐,你還沒有走啊。」
  「杉姐、杉姐說想找何總道個別,她不知道何總出去了。」向來誠實的李象說出這句話時,自己也震驚了,他居然會為了一個女生說謊,心不由得砰砰跳起來,手心冒汗。
  好在何書明、李沙的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慕杉身上,並沒有看李象。
  李象心跳平撫,轉頭看嚮慕杉。
  慕杉望向何書明,目光平靜。
  何書明看著慕杉這張亂了妝容的臉,就生出反感,更不會去看慕杉那雙不同以往的美好眼睛,敷衍地說一句:「我在這兒了,有什麼話你說吧,說完趕緊走吧,這還要忙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我是要寫校園都市純戀愛文,寫了二十多個開頭,都不滿意,心裡總有幾個聲音作祟「談戀愛不如虐渣」、「談戀愛不如賺錢」、「談戀愛不如拯救事件」等等,於是越寫越寫不好,我自己心裡也著急的不行,然後編輯和基友都勸我別著急轉型什麼的,先在自己能把握住的領域慢慢提升自己,這樣才能做到一通百通。所以,我選擇先寫快穿了。
  大美妞們,對不住了。這些天,我想死你們了!
  那啥,雖然我的心裡呼喊著「談戀愛不如XXXX」的,但是本文還是有戀愛的。
  本文就是各個職業的穿越,然後蘇、爽、甜、寵,還有溫情。
  再說一遍,我想死你們了。
  這文保證不坑,並且日更,晚上十點之前,還有一更。
  晚上見,愛你們喲,大美妞們!


第3章 網紅篇3

  慕杉沒接腔。
  何書明又瞥了慕杉一眼,心裡又是一陣煩躁,不悅地說:「要是不說那就趕緊走吧,我這邊也要忙了。」說完皺著眉頭快速進辦公室,避慕杉如毒蛇猛獸一般。見何書明如此反感慕杉,李沙心頭愉悅,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得意的笑容,然後踩著高跟鞋裊裊地走進辦公室,關門之際,沖慕杉裝腔作勢地揮揮纖細的手,說:「杉姐,再見咯。」
  慕杉不為所動。
  李象心裡卻是不爽,何書明和李沙這兩人的行為真是過分了!
  「李象,謝謝你,我走了。」慕杉突然開口。
  「去哪兒?」李象問。
  「離開這兒。」
  「就這麼離開了?」
  「嗯。」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重操舊業。今天的事兒,謝謝你了。」慕杉轉身,剛走到門口,被李象喊住。
  「什麼事兒?」慕杉問。
  「杉姐,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大家互相幫忙一下。」其實是在這短短的十多分鐘相處時間內,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會對慕杉產生了不捨之情。
  「好。」慕杉笑了笑,笑容似初開的花朵一樣,美麗又有生機,李象被驚艷住,直等到慕杉離開許久,李象才回神,是被李沙喊回神兒的。
  「慕杉走了?」李沙問。
  「嗯。」李象不情願地應一聲。
  「去哪兒?」
  「不知道,可能回學校吧。」李像有氣無力地回答。
  實際上,慕杉並沒有回學校,而是找了家連鎖賓館,先把原主捯飭一遍,等到她洗完澡,全身赤.裸地站在鏡子前時,她被鏡中人驚住了,原主真是天生長了一副好皮相,瑩白如玉的肌膚,巴掌大的臉蛋,精緻的五官,尤其一雙清凌凌水汪汪的眼睛,任誰看了都會沉淪,再看纖細的身材,凹.凸有致,線條優美,這哪裡是李沙能比的?
  可惜原主長了個戀愛腦,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條件,好在現在由慕杉接手,相信在她的精神力下,全新的慕杉會越來越美,越來越好。
  至於何書明、李沙之流,那就走著瞧吧。
  慕杉從浴室走出來時,頭髮已被吹乾,手機適時地響了一聲,打開一看,是李象發的信息。
  ——杉姐,你在忙嗎?
  ——有需要我幫忙的嗎?
  ——如果有,你別客氣。
  慕杉看著李象的信息,心頭頓暖,隨即大腦中閃過一個可行的念頭,接著她給李象發個信息,表示有需要一定會和李象說的,希望到時候李象不要推開就好,只是她現在不需要,她現在必須更確切瞭解慕杉的情況,其瞭解結果是:
  一、原主卡裡只有一千五百塊錢,加上李沙給的一千塊錢收入,總資產兩千五百塊。
  二、原主微博號「雲杉」已被修改密碼。
  這個結果還不算太壞,至少原主還有台筆記本電腦,至少比慕杉想像中的好,兩千五百塊錢,在北州市租不了多好的房子,甚至不夠押一付三,更別提生活費了,可是在北州大學附近,卻是夠了,於是次日早上,睡眠充足的慕杉來到北州大學,租了一個十多平方的單間,房子雖小,但陽光充足,價格十分便宜,安全性極高,拎包入住,而且在得知慕杉是北州大學的學生後,房東允許慕杉只付一個月的房租。
  房子租下來之後,慕杉去超市買了貼紙、收納箱、懶人書桌,將房子收拾一番,而後重新註冊了一個微博號,名叫慕杉的杉,接著她取出自拍桿,用手機拍了一小段視頻,視頻名叫《重新開始的慕杉》,視頻的內容是以風趣幽默的語言,將她失戀、難過又重新振作的情緒敘述一遍,僅僅是三分鐘小視頻,發到微博上,她知道不會有人評論,也不會有人看,這些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有自己的打算,於是她並不抱希望,也就不會失望。
  只是沒想到,到了下午時,小視頻下居然有三個人評論:
  「小姐姐,你好漂亮。」
  「嗯,你說得對,我也要重新開始!」
  「加油喲,關注你了。」
  慕杉這才發現,這個世界上每天都「重新開始」的人很多,她的微博也僅僅是機緣巧合下帶了「重新開始」的字眼,才引得他人的注意,有人注意總比沒人注意的好,慕杉回復了三人的評論,心中對吸粉隱隱有了點眉目,那就是——共鳴。
  第二天慕杉不再拍視頻,而是發揮自己的特長,畫簡筆畫小故事,配以簡短文字,也就是圖文故事,故事名也就是她的ID,叫「慕杉的杉」。
  整個故事脈絡很簡單,就是慕杉以擬人的手法畫了兩個小方塊,兩個小方塊開始漫無目的地滾動,一個偶然的機會在森林相遇,又遇到森林各種動物,比如鳥、魚、熊等等,發生各種符合形象的溫暖小故事,接著兩個小方塊產生感覺,走在一起,又一起經歷一些事情,變成了兩個圓形。一個看似溫暖有愛的故事,其實在細節與寓意上充滿著現實感。
  不過,慕杉才剛開始畫,大家並不知道結局也沒有回過頭深想,只感覺到了好溫暖好治癒,也好討喜忍不住就轉發了,於是在短短三天的時間,慕杉的粉絲就達到了一百人,雖然很少,但是慕杉還算滿意,因為她現在要的並不是粉絲。
  第五天的時候,慕杉更新了圖文故事之後,看了眼時間,確定李象不在忙,主動給李象打了電話。
  「杉姐!」李象十分激動,這是慕杉第一次給他打電話,開心地問:「你找我?」
  「嗯。」
  「是不是有事兒需要我幫忙?」
  「是,有件事情我想請你幫忙。」慕杉說。
  「太好了!」李象巴不得自己能夠幫上女神的忙,經過這幾天微信上的瞭解,他發現慕杉是個內心極其豐富的女生,令他不由自主地就對慕杉產生了崇拜之情,並且暗暗將慕杉劃為女神級別,事實上,慕杉並不比他的其他女神差,甚至更美,女神二字都不夠形容她的。
  「你都不知道幫什麼忙,就說好。」
  「什麼忙我都願意。」
  「如果我讓你轉發微博呢?每天轉發呢?」慕杉笑著問。
  「轉發什麼微博?」李象疑惑,他現在是慕明直播平台下的小主播,雖然人氣不高,但靠臉,他有一萬微博粉絲呢。
  「你現在在電腦跟前嗎?到微博上搜『慕杉的杉』,然後關注,看一下就知道了。」
  「好。」
  不一會兒,彼端便傳來李象的驚呼聲:「杉姐,這些都是你畫的?好有愛啊,你真的重拾舊業了!」李象為慕杉開心。
  「嗯,所以你願意為我轉發嗎?」
  「願意!」李象毫不猶豫地回答,隨即又想到什麼,轉而說:「不行的。」
  「你怕何書明、李沙看到?」
  「嗯,我和他們兩個人的微博是互相關注的。」
  「你是怕他們解雇你?」
  「不是,我怕他們找你麻煩。他們不會解雇我的,我就說我不認識你,只是覺得你畫的有趣,我就轉發了。」
  李象的解釋令慕杉笑了,李象繼續說:「你不知道現在慕明直播接待了好幾個大企業,好像談什麼融資的事兒,大家都說談成了的話就是幾千萬的事兒,現在何總和沙姐好厲害的,要是讓他們知道你還走這條路,沙姐肯定有能力讓你——」
  「就是讓他們知道我堅定要走這條路。」慕杉堅定地說。
  「可是你鬥不過他們的。」
  「那倒未必。」慕杉緩了緩說:「只是這事兒說是請你幫忙,其實有點利用你了——」
  「那說明我有利用的價值,杉姐,你放心吧,只要你不怕,我也沒什麼,不就是每天轉發嗎?順手一點的事兒。」
  李象說幫忙就幫忙,當天就把慕杉的微博全部轉發了,並在自己的微博裡吆喝著粉絲們轉發,一轉十,十轉百的,不過三天的時間,慕杉的微博粉絲已經超過李象,變成了一萬兩千人,李象驚喜不已,慕杉處之坦然。
  這天,李象又轉發了一條慕杉的微博,配以「超治癒!!!愛死了!!求轉發!!」的字眼。正巧李沙正在刷微博,剛剛好刷到李像這條,本來是一瞥而過,結果目光停在「慕杉的杉」四個字上面,頓時一愣。
  慕杉的杉是誰?
  是慕杉嗎?
  李沙立刻點開慕杉的杉的微博,發現粉絲量是一萬五千人,她心裡暗暗想,這肯定不是慕杉了,慕杉才離開慕明沒多久,不可能在這短短半個月內,養這麼多粉絲出來,看評論數也不像是花錢買的粉。李沙邊想邊往下翻,一直翻到慕杉的杉的第一微博,點開視頻看到慕杉美麗的臉蛋剎那,驚住了。
  這、這真是慕杉!
  慕杉她居然還敢出現!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兩更,上午12點和晚上10點
  大美妞們你們在嗎?
  新文急需呵護,大家評論評論收藏收藏,這文往後挺好看的


第4章 網紅篇4

  慕杉她想幹什麼?
  重新開始嗎?
  李沙心裡生出一股子不屑,就憑慕杉那以愛為生的性格,她能做什麼?還不是靠李象的轉發漲粉,李沙當即把李象叫到辦公室裡,狠狠呵斥並警告一通,斷了慕杉的粉絲源,而後用小號在慕杉的杉的微博下評論一句,「真難看!」接著將微博關掉。
  這時,何書明打來電話,表示正在樓下等她一起共進燭光晚餐,提前預祝慕明直播平台融資成功。
  何書明話語間是濃濃的情意,聽的李沙心花怒放,開心地放下手機,對著鏡子補了個妝,拎著剛買的限量版包包,扭腰擺臀走出辦公室,看到李象正在小客廳內拖地,厲聲說一句:「李象,馬上把你微博裡不該轉發的微博都刪了。不要讓我看到你再轉發一次她的微博。」
  「知道了,沙姐。」李象狀似聽話地說。
  李沙輕哼了一聲,出了門。
  關門聲一響,李象立刻丟掉拖把,閃身進了衛生間,把衛生間門緊緊關上,趕緊給慕杉打電話講述事情經過。
  「杉姐,沙姐讓我刪除之前轉發的微博。」
  「那就刪除吧。」慕杉聲音平靜。
  「我們就這樣認輸了?」
  「沒有輸,我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慕杉在彼端笑著說。
  「什麼目的?」
  「先保個密,以後會和你說的。」慕杉笑了笑。
  李象也沒有多問,爽快答應,說:「那我就等你以後告訴我。」
  「好。」
  慕杉掛上電話,打開微博後,嘴角慢慢浮出些許笑意,因為她看到微博評論下面有個ID叫「暗戀你的心」的評論說:「真難看」,她知道這個是李沙的小號,在她剛教李沙直播時,李沙玩微博被她看見,她沒有說李沙,但是記住了李沙微博名,沒想到又見到了。
  果然李沙還是沉不住氣的。
  慕杉切換了微博小號,回李沙一句:「你更難看!」然後把微博關了,洗臉之後,化了一個淡淡的妝容,穿著職業裝,整個人清麗脫俗,和現下流行的網紅臉完全不同,正是因為不同,才快速地吸引了不少顏控粉絲。
  她調節自拍桿,對著鏡頭說為感謝粉絲數量達破一萬五,從轉發中抽取一人送一百五十塊錢現金,多多轉發喲。
  雖然一百五十塊錢挺少,但是蒼蠅腿也是肉啊,瞬間微博轉發量破三千,不少粉絲言明,他們不是看中一百五十塊錢,而是看中慕杉的顏值!
  慕杉對著鏡子照了照,嗯,她真的把這個身體調養到最美的狀態了,是時候出去溜躂一圈,進行下一步的計劃了。
  第二天下午,慕杉在微博上更新完圖文小故事之後,關掉電腦,重新化了淡淡的妝容,從皮箱中特意找出一件及膝米色連衣裙,將長髮散下來,對著半身鏡轉了兩圈,確認為簡約美之後,她拿著小包包走出了房門,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踩著點兒到了何書明慕明直播公司的樓下,掏出手機給何書明打電話,毫不意外地聽到是何書明不耐煩的聲音:「你又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何書明用的是「又」,這是多煩原主啊。
  「我有件衣服落在你家了,我想拿回來。」慕杉聲音平靜地說。
  「什麼衣服早就扔了,沒有了。」
  「可是——」
  「就這樣,我正忙著呢,掛了。」何書明對慕杉沒有一點耐心,「啪」的一下掛上電話。
  慕杉聽到手機內嘟嘟的聲音,並沒有生氣,而是故意做出一副泫然欲泣地模樣看嚮慕明直播所在的單元樓,不過數秒鐘的時間,單元樓內走出數十個男生女生,其中包括何書明和李沙。
  大家都是下樓來買生活用品或者加餐的,平時主播們都是蝸居在六七個平方的小直播間裡的,只有星期六時才會出來一下,看到慕杉時,一群人俱是一愣,並不是因為他們認出了眼前的女生是慕杉,而是被眼前的女生美到了。
  其實他們見到的美女並不少,哪個主播化了妝不美麗,但不得不說,像李沙之類的人,臉上都動過刀子,加上現在審美妖風之下,十個網紅中九個都是錐子臉、歐式雙眼皮外加大胸,美則美矣,但美的雷同,看多了也會膩,而像慕杉這種皮膚健康白皙,五官柔和精緻,身材纖細,雙腿筆直,渾然天成的美好與舒適如一縷清風一般撲面而來的,獨她一份了,立時給他們耳目一新的感覺,再細細看去,越發覺得美麗無比。
  大家誰都沒有把她等同於以前的化濃妝抑或者後期邋遢的慕杉,而是只當與美女的一次美好偶遇,不由得心生美好,直到李象驚喜地喊出「杉姐」二字,眾人才恍然醒悟。
  眼前的美女居然是慕杉?
  連何書明剛才也被慕杉迷惑了。
  李沙愣住。
  「杉姐。」李象第一個跑到慕杉跟前,滿臉喜悅地看著慕杉,問:「杉姐,你來這兒幹什麼?」
  慕杉說話前故意看了何書明一眼,而後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將一縷髮絲掖到耳後,翹密的睫毛閃動兩下,白嫩的臉頰上顯出淺淺的不安,倏然之間,清麗無助惹人憐愛的柔弱情態畢現,鮮活生動,狠狠地攫住何書明的心神,何書明情不自禁地為之一蕩,大腦中轟隆一聲,什麼都聽不到,眼睛中只有慕杉美好的樣子,慕杉她、她怎麼美成這樣了,他記得她以前雖然美,但美在皮相,現在怎麼會這樣?
  「咳!咳咳!」李沙不悅地咳嗽三聲。
  何書明才緩緩收回心神。
  慕杉微微抬頭看向李象說:「我來拿衣服的。」
  「拿到了嗎?」李象問。
  「沒有,被扔了,拿不著就算了。對了,你晚上要直播了吧?我不打擾你了,我走了,下次再見。」慕杉壓低沖李象笑笑,「不要送我,讓我自己走。」而後轉身朝小區外走。
  李象很聽話地站著不動,目不轉睛地看著慕杉。
  其他主播湊過來,問:「李象,那真是我們杉姐嗎?」
  「杉姐怎麼變這麼漂亮了啊!」
  「感覺和以前都不是一個人了呢。」
  「太好看了啊!」
  「……」
  主播們說出了何書明的心聲,何書明的目光一直停在慕杉纖細的背影上,慕杉她怎麼、怎麼就變這麼漂亮了?他心裡默默有個聲音響起,要是慕杉以前這麼漂亮的話,他說什麼也不會看上李沙這個整容臉的啊。
  「書明,你不會又看上她了吧?」李沙突然開口問。
  「說什麼呢。」何書明一句話糊過去,但是出了小區,目光仍舊不由自主地搜尋慕杉的身影。
  李沙將何書明的表現看在眼裡,剛剛的慕杉將她都迷惑了,她自然明白何書明的心思,何書明當時劈腿看上的也就是她的美貌,現在發現慕杉比她美了,何書明再起心思也是正常情況,只是現在正是慕明直播平台大火之時,說什麼都不能讓何書明回心轉意,她必須牢牢把握住何書明這個財神,這麼一想,李沙又恢復平時溫柔的樣子,細心地詢問何書明晚飯吃什麼,但她看得出來,慕杉就這麼一出現,就把何書明的心神攪亂了,她暗暗把這事兒給記下來了。
  晚上李沙和何書明在各個直播間的玻璃觀察口觀察一下各個主播的狀態良好之後,李沙藉故身體不適,先行回何書明的家中,又一次登錄微博小號,看到數個陌生ID給她的回復:
  良禽擇木而棲:你更難看!
  偶像派電燈泡:層主估計是個整容臉,吼吼吼……
  想你想的要發笑:你才難看呢,你全家都難看!我杉是最美的,我方塊也是最暖的!
  ……
  一水的罵她醜,難看等等。
  自從李沙跟了何書明之後,直播時間少了,人輕鬆了,身邊的同事和她說話也都是誇讚,已經太久沒有聽過這麼難聽的話了,一時間接受不了,忍不住就和其中幾個對罵起來了,反正非實名網絡罵人又不用負責任,今天她正火大呢,握著手機就噴起來。
  與此同時,正坐在瑜伽墊上練習瑜伽的慕杉,聽到手機咚咚響聲不斷,伸手取來一看,看到「暗戀的心」回復了,她忍不住又笑了,尤其是看到「暗戀的心」字字句句都帶著怒氣,她更開心了。
  李沙到底是憋不住了。
  繼續,就這樣一直對罵下去。
  慕杉忍不住也切換了小號,字字句句戳到李沙的痛處,罵完就消失,第二天再罵,連續對罵了三天,一次比一次更扎李沙的心,終於在第三天時,李沙忘記切換小號,在用「慕明李沙」這個大號刷微博時,一激動就在慕杉的微博下回了一句:慕杉她就是個小三!
  頓時,在網紅圈引起軒然大波。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今天二更,結果因為寫的不滿意耽擱了。今天就一更,先記著,回頭一定補,麼麼噠,愛大美妞。
  多多評論,給作者多一些支持哈(づ ̄ ? ̄)づ

第5章 網紅篇5

    《每次醒來都是不同職業》
  作者:水晶翡翠肉
  2017年7月7日
  第一卷:網紅篇
  ——
  李沙愣住了。
  自從慕杉上次驚艷出場,整個慕明直播的主播們都被震住了,何書明更是念念不忘,時不時緬懷一下過去,對李沙的態度開始輕慢,李沙把這一切都怪在慕杉身上,潛意識裡就把慕杉當她和何書明之間的第三者看,一生氣就回復了「慕杉就是個小三」這麼一句。
  若是小號這麼回復,大家只當是黑子,沒有任何問題,偏偏她用的是「慕明李沙」這個微博大V號,再怎麼說她也是當紅慕明直播平台的頭號網紅,關注度也是不小的,於是等她發現馬甲沒披時,評論下面已經堆了十多個評論:
  「臥槽!我看到了什麼!慕明的李沙嗎?」
  「慕明李沙罵慕杉是小三!」
  「慕明李沙?!是真身嗎?強勢插.入圍觀!」
  「靠!好勁爆!居然真身撕小三!!」
  「……」
  李沙趕緊要刪除,可是這不是她的微博,她沒有刪除功能,看著評論數一緩慢增長,接著肉眼可見的飛速增長,李沙怕了,立刻把手機扔到一邊,正巧這時何書明從外面走進來,先是無視李沙地脫外套,見她沒有迎上來,狐疑地看過去,隨即看到李沙面色慘白,疑惑地問:「沙沙,你怎麼了?」
  李沙被嚇了一跳。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何書明又問。
  李沙如夢初醒一般,立刻撲到何書明跟前,說:「書明,你回來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是他們先罵我的,是他們先罵我的!」
  「到底怎麼回事?」何書明有點不耐煩。
  李沙將事情經過一一說給何書明聽,把所有的責任都往慕杉身上推。
  「是慕杉先利用李象,又慫恿粉絲罵我的。」李沙哭的梨花帶雨,好不可憐,「書明,我不是故意的。現在已經有其他大V號,開始報道這件事情了,會不會對融資造成影響,會不會影響我們平台發展,會不會……」
  「不會,我來找慕杉。」何書明說。
  「找她有什麼用?」
  「讓她以玩笑的方式來澄清這件事,把誤會降到最低。」何書明皺眉說。
  「嗯嗯。」李沙忙不迭地點頭,現在只有慕杉能夠幫助她了。
  何書明立刻掏出手機給慕杉打電話。
  慕杉此時正坐在電腦前,邊和酸奶邊喜滋滋地看著屏幕上持續增長的評論數,以及「慕明李沙」的簡介——慕杉直播平台副總裁。
  這時手機就響了,看到「何書明」三個字時,她絲毫沒有驚訝,自然地接過電話。
  「杉杉。」
  「何總,什麼事情?」慕杉語氣疏離,明知故問。
  「網上的事兒你知道了吧?」
  「什麼事兒?」
  「就是沙、李沙筆誤的事兒?」
  「哦,看到了。」慕杉語氣失落地說。
  「既然是筆誤,所以就想你出來澄清一下,畢竟這個名聲對你也不好。」自從何書明上次見到慕杉漂亮的樣子後,總是會不經意想起她,此時對慕杉的語氣也是溫柔至極。慕杉順著他的語氣說下去:「澄清什麼?你讓我澄清什麼?現在網上已經爆出我是小三的證據,你還讓我說什麼?」
  何書明一愣,趕緊上網搜索一下,立刻彈出#新晉網紅插足慕明直播夫妻檔#的話題,點開之後一連串地照片,何書明和慕杉牽手的照片,還有李沙罵慕杉的截圖,何書明驚住,怎麼會這麼快?
  「杉杉,你別擔心,這件事情我會處理,你不要擔心。」何書明安撫慕杉。
  慕杉在彼端說好。
  何書明掛上電話後,指著電腦,看向李沙問:「照片是你拍的?」
  「不是!」李沙連忙否認,隨即想到什麼,趕緊說:「會不會其他直播平台藉著這事兒打壓我們?」
  何書明一驚,如今慕明直播是業界的佼佼者,即將獲得上億融資,肯定有眼紅者,想把慕明直播壓倒,尤其何書明、李沙作為夫妻檔直播網紅,擁有大批量粉絲,如果這個時候形象受損,勢必會影響慕明直播的發展,在這個「粉絲即為金錢,粉絲即為機會」的時代,萬不可以出現掉粉事件,尤其是小三事件,最是傷粉。
  幾乎是瞬間,何書明就決定了親自出馬,和李沙秀一發恩愛,可以借此機會提升一下慕明的知名度,至於慕杉,就用另外一種方式補償吧,或者就隨她去吧,反正慕杉空有美貌,成不了大事。
  於是在慕杉被網絡攻擊時,何書明、李沙決定寫澄清聲明,並準備在晚上直播時秀一發恩愛,完全置慕杉於不顧,這讓李象很是氣憤,慕杉卻是不急不躁地安撫李象說:「不著急,不著急。」
  「怎麼能不著急?你看看現在微博評論裡全是罵你的!明明她才是小三!」李象憤怒地說。
  慕杉因為李象的維護而內心溫暖,笑說:「我們不妨往好的方面想,你看,我的粉絲也狂飆到五萬啊。」
  「那你也得稍微澄清一下啊!」
  慕杉笑:「現在還不是時候,等著吧。別擔心我,我會越來越好。」
  李象無言以對。
  慕杉看著狂漲的黑粉,沒有絲毫生氣,相反她很開心,她不似原主那般心細如髮又敏感脆弱,她可是穿越過幾個世界的穿越者,對待網絡上的謾罵,她冷眼看著,繼續畫她的圖文小故事,剛一更新,立刻一堆謾罵:
  「臭小三!還有臉更新!」
  「賤人!看錯你了!」
  「臭.婊.子,那麼想男人怎麼不去賣啊!」
  「從今以後,我每天來罵你一句,直到把你罵死為止,臭不要臉的!祝你以後天天被小三!」
  「……」
  一句比一句難聽,網絡暴力真是可怕,不過慕杉既不回復,也不關閉評論,不難過,更加不阻止網友們的人肉以及威脅,安然地坐著自己的事情,直至慕明何書明的澄清聲明出來,聲明中明確說明李沙是筆誤,其實李沙和慕杉是好朋友,二人經常玩笑之類,並艾特慕杉的杉,晚上又在直播間同時出鏡,安撫了粉絲們的心,並且對慕杉造成的困擾表示抱歉。
  慕杉自始至終沒有回應任何一個關於小三的評論,對於何書明、李沙的艾特也視而不見,這讓湊熱鬧的粉絲極為納悶,既然是誤會,慕杉應該要出面表示一下啊!
  怎麼一聲不吭呢?這是怎麼回事?
  正當大家以為這個新聞要被蓋過去時,突然有人狂刷#慕杉就是雲杉#的話題,再一次將輿論轉向,好事者網友紛紛加入刷話題的大軍中,並且翻出三四年前雲杉的作品、形象和現在的慕杉對比,恍然驚醒,原來慕杉的杉就是雲杉!
  有了這個引子之後,一些人有了興頭,開始往深了挖,忽然之間,剛剛褪去熱度的「小三」事件再次發熱,但是大家更多的是關注到雲杉和慕杉身上,畢竟三四年前網紅剛剛起步時,雲杉已是領頭人物,怎麼三四年過去了,反而銷聲匿跡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一個驚人的事件,那就是雲杉一直在慕明直播平台當直播網紅,不過因為穿著不夠暴露,又不會聊天,也沒有化妝等引人注意的技能,所以在慕明直播做的不慍不火,她自己也沒有什麼事業心,漸漸連直播也做不下去,但她依然待著慕明直播,因為那時候雲杉是何書明的女朋友,雲杉微博裡有多條側面證明。
  也就是說何書明的澄清聲明是虛假的!
  這個結果一出來,瞬間何書明的微博就炸了!
  「何總,請問一下雲杉呢?」
  「何總,你知道嗎?你說的前言不搭後語耶。」
  「所以雲杉就是慕杉咯?」
  「那麼誰是小三?」
  「好噁心!」
  「……」
  不過是一天的時間,剛剛覺得輿論被控制住的何書明、李沙,此時看到網絡上一片質疑之聲,兩人同時愣住了,怎麼又反轉了,這背後肯定有推手,肯定有強大的推手把他們往深淵推,誰?是誰?
  何書明、李沙一心想著是其他直播平台所為,卻不知道這件事情從始至終都是慕杉一人之力,帶節奏、爆細節等等都是慕杉一個人。
  此時,慕杉坐在電腦前,看著輿論風向,終於終於她將輿論扭轉了方向,那麼接下來讓輿論順著這個方向發展下去,受益者最大的就是她了!
  只是,僅僅在網絡上小打小鬧並不能直接傷害到慕明,慕明應該還會擁有知名企業的融資,而這家知名企業的老闆叫宋遲。
  宋遲,
  聽說是個顏值爆表,能力卓越卻又風流無比的富家二少爺。
  富家二少爺?
  慕杉陷入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都沒有幾個人評論 o(╥﹏╥)o ,自信心受到了打擊
  明天見


第6章 網紅篇6

  宋遲,
  宋遲——
  這是人個無法越過的步驟,那麼如何才能見到宋遲呢?如何才能攻略宋遲這個目標呢?慕杉暫時沒有頭緒,正在這時,李象打來電話,告知慕杉,何書明、李沙已經花大錢請水軍,淹沒□□,並且將局勢扭轉過來。
  花大錢?請水軍?
  呵,難怪沒有什麼人罵何書明瞭呢,這就是一個粉抵十個黑啊!
  慕杉稍微一想便明白這其中的原因;慕明直播平台現在的狀態,紅則紅矣,但是順應網絡發展的順紅,紅的單薄,沒有後力和底蘊支持,也就是說長遠不了,若想長遠,必須轉型,轉型最需要的是大量外來資金和新勢力的推動,否則的話在越來越多冒尖同行的衝擊下,慕明直播不但要貶值,還會面臨前路狹窄的窘境,有可能會關門大吉,所以必須融資成功,才能有更好的發展。
  因此,何書明不會任由輿論發展下去,被宋遲知道,可能會影響他的前途,所以在堵不住輿論的情況下,必須將輿論方向扭轉,而且是請大批水軍強勢扭轉才行。
  「杉姐。」李象喊。
  慕杉回神兒,問:「對了,李象,你瞭解宋遲嗎?」
  「宋遲?哪個宋遲?你說的是致遠傳媒的老闆宋遲?」李象問。
  「對,就是他。」慕杉連忙說:「你瞭解嗎?」
  「不算太瞭解吧,聽過一些他的傳聞,之前致遠傳媒兩次和何總談論融資問題,都是一個部門經理過來的,根本見不著宋遲的人啊。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前兩天我聽沙姐她說,宋遲投資一項目賺錢了,他最近要開個派對慶祝一下。一些網絡紅人都在積極參加,其實宋遲在網圈挺出名的,他早年留學國外,回國後十分支持新興產業,比如慕明直播,他就想支持的。對了,據小道消息,沙姐以前追過宋遲,費了好大的心思,不過宋遲沒看上,沙姐這才選了何總的。」
  慕杉無心聽李象說八卦,而是直接問:「派對在哪兒開?」
  「希川酒店,杉姐,你不會想去吧?」
  「嗯,我一定要去。」
  「可是你能進去嗎?」
  「你不是說網紅都能參加嗎?」
  「那也得有實力,一般都是話題度網絡排行榜前二十,要不就是企業人員,或者內部員工,以你現在的人氣肯定進不去的。」
  「那不一定。」
  在慕杉確定宋遲派對時間後,慕杉數了數腰包裡的現金,已經所剩無幾了,網紅變現是個漫長的過程,所以她現在先找個工作填飽肚子,才能慢慢發展,於是她心生一計,帶著簡歷來到希川酒店應聘主管,慕杉學歷高、簡歷漂亮、人更漂亮,說話又是溫聲細語,原本不打算招人的希川酒店,因為慕杉的硬條件而答應破格錄用,條件是先從基層做起,先培訓一個星期,再做半個月的服務員,然後才能再到主管崗位實習一個半月,包吃住,這個條件很適合慕杉,慕杉欣然答應。
  一個星期後,慕杉穿著得體的工作服,開始服務員的工作,又過了三天,慕杉等待已久的宋遲終於要來了。
  兩天之前整個酒店已經開始忙碌,紅地毯、香檳玫瑰、糕點、裝飾等等擺場足足的,同時酒店又專門設置了一個頂大的檯球室,檯球室內一個標準的檯球桌之外,沙發、紅酒等裝飾的仍舊低調奢華,慕杉詢問之下,才知道檯球桌是留給宋遲等人休閒時玩的。
  慕杉未來得及抽時間多觀察檯球間,賓客們悉數來了,各個穿著得體,形容美好,好不養眼,其中包括何書明和李沙,十分鐘之後,宋遲終於到了。
  正值傍晚六點整,一分不差,一輛黑色的車子出現在酒店門口,數個高大的保鏢圍攏上來,其中一名拉開車門,隨即一個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出現在視線中,男人看上去有一米八七左右,背脊筆直,高定西裝下健碩的身體在行走間隱約顯出極有力量的線條。
  天地之間灰暗的自然光下,他的五官越發的俊美、深邃,濃黑的劍眉下,一雙狹長的眼眸裡儘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氣。
  這就是宋遲?
  是宋遲,除了他沒有人有這麼大的排場。
  慕杉發誓,她遊走數個世界,宋遲是她見過最帥的男人,沒有之一。
  「宋總,請。」希川酒店的老闆趕緊上前迎接。
  宋遲微微頷首,步伐穩健地向前走,所到之處,引得一群人倒抽一口氣,真他大爺的帥!慕杉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宋遲一進派對廳,立刻成為整個派對的焦點,不管是男人女人都暗搓搓地想上前攀談,慕杉也是這麼想的,可是她僅僅只是個小服務員,而且是個剛進希川酒店的新服務員,她連服務都不用服務,只能站崗,偶爾給予補漏服務,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慕杉看到何書明多次想往宋遲面前擠,李沙更是眼睛都離不開宋遲,然而宋遲連餘光都沒有給二人,與幾個友人,朝檯球室內走,何書明、李沙連忙跟上去,硬是被宋遲身邊的人攔截在外,惹得不少人暗暗發笑。
  何書明、李沙刷的臉通紅。
  慕杉也低頭輕笑,正巧被何書明、李沙看到,何書明、李沙同時一愣,想不通慕杉怎麼會在希川酒店當服務員。
  何書明心想慕杉竟淪落到當服務員!怎麼會這樣?
  李沙則在心裡暗爽,慕杉居然當酒店服務員,真是令人高興的一件事情,估計是太窮了,李沙正準備上前奚落慕杉一番時,希川酒店的領班走到慕杉面前,低聲問:「慕杉,你懂檯球嗎?」
  慕杉點點頭:「懂。」
  「會擺球嗎?」
  「會。」
  「會打嗎?」
  「會。」
  「那好,我現在和你說,我們酒店之前安排的擺球員,突然間拉肚子,沒辦法到場了,其他服務員都不太懂檯球,只有你會,我和你說,我現在帶你進檯球室,你不要說話,擺球就行,記住不要亂說話,裡面的這些人都是我們得罪不起的,記住嗎?」領班顯得緊張極了,都有些語無倫次。
  慕杉倒是平靜點頭說:「好,我知道了。」
  慕杉就是在何書明、李沙的目光下,被領班帶進檯球室,何書明、李沙一陣驚愕。
  「慕——」李沙才剛喊出聲就被何書明一個眼神逼退,李沙轉而小聲說:「慕杉她進去了!」多少人想跟著宋遲一起進去,都沒能進去,可慕杉進去了。
  「我看到了。」何書明說。
  「她、她會毀了我們慕明的。」李沙激動地說。
  「怎麼可能?」何書明堅持相信慕杉。
  「書明,慕杉她不是以前的慕杉了。」李沙說。
  「她不會做傷害我的事情的,她從來都沒有。」
  「可是你做了傷害她的事情了,你忘了嗎?」李沙反問:「假如你是慕杉,你會怎麼辦?還會愛護傷害你的人嗎?你難道不是恨不得他去死嗎?」
  何書明一愣,是啊,他傷害了慕杉,先是利用她的感情,然後利用她的人氣,利用她的金錢,最後將她趕出慕明直播,又被罵小三,這一次次的傷害足夠讓一個軟弱無能的人黑化,如果慕杉用心摧毀慕明,是不是只是一句話的事兒?何書明越想越不安,越想臉色越難看,雙手開始微微發抖,忍不住再次往檯球室走,剛到門口,又被門口的服務員請回去,他只能如坐針氈地等待結果。
  「書明,你別擔心。」李沙突然想到什麼,轉而安慰何書明。
  何書明看向李沙,李沙笑了笑,小聲說:「宋遲並不是外界傳言的那樣風流,而有厭女症。」
  「厭女症?」何書明驚愕地問。
  「是,我曾經有個朋友,長得很漂亮,試圖接近宋遲,發現了這個秘密的。」其實這個朋友就是李沙她自己,她當時差點被宋遲踢開,相信慕杉不但討不到好,說不定會丟了工作,餓肚子呢,想到這裡李沙心情大好。
  「真的?」何書明仍舊不敢相信,宋遲可是出了名的風流會玩,沒想到居然是個厭女症,那那些傳聞就是遮掩?這還真是不可思議。
  「千真萬確。」
  何書明頓時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想到慕杉即使穿工作服,也美的與眾不同,他心裡又有點癢癢的。而此時,慕杉已經走進檯球室,檯球室內,五個身材、長相均不熟的男人正悠閒地喝著紅酒,或者拿著檯球桿,圍著檯球轉悠,看到慕杉來到,四個人抬頭看一眼。
  唯獨宋遲坐在沙發上,並未轉頭,而是細細品著紅酒,姿態閒適,像副純天然的油畫一樣俊美而有格調。
  這男人真是好看爆了,慕杉忍不住想。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7章 網紅篇7

  「宋先生。」領班走到宋遲面前,恭恭敬敬地輕聲說了些什麼。
  宋遲聽後點點頭。
  領班微不可見地鬆了一口氣,從宋遲面前退回來,而後走至慕杉跟前,小聲說:「慕杉,宋先生脾氣不好,你有點眼力價兒,不該說的不要多說,知道嗎?」
  「是。」
  「注意時機給他們倒酒,長點兒心。」
  「是,我知道。」
  領班抬眸看慕杉一眼,這才發現慕杉長得極其漂亮,以前她竟然沒有注意到,此時竟生出一絲恍惚,她恍惚著走出檯球室,忽而又擔心起來,慕杉才剛到希川不足一個月,尚未轉正,業務不熟,萬一得罪宋遲怎麼辦呢?得罪了宋遲,她還如何升職?
  領班焦慮起來。
  正在檯球時的慕杉同樣焦慮,焦慮的是宋遲連注意她都沒有注意她,不是說宋遲是個風流二少爺嗎?怎麼她這麼個無敵大美女在身旁他連個餘光都不給呢?
  「擺球。」
  慕杉聞言,立刻走到檯球桌前,將球袋裡的球子一一拿出,手動擺成板板正正的正方形,熟練地推至檯球桌中央,而後退到一旁,默默看著宋遲打球,宋遲球技不錯,姿勢也是相當帥,高定的西裝令他渾身散發著禁.欲的氣息,真是好看,怪不得連李沙也往他身上撲。
  不過三五分鐘的時間,宋遲輕鬆打敗對手。
  「宋遲再來。」
  「不來了,老六,你不行的。」宋遲懶懶地要將球桿放下。
  老六急了,問:「老三,你說誰不行?」
  「就你。」宋遲不客氣地說。
  「再來一局,我們再來一局試試,我肯定行的。」
  「再來你還是輸,你找老五陪你玩。」
  老六立刻轉向坐在沙發上的人,說:「老五,來。」
  老五擺手:「不來不來。」
  「老大,你來!」
  老大把臉轉向一旁。
  「老四!」
  老四裝作沒聽見,用小拇指摳耳洞,老六雖然球技不錯,但是和在座的其他人比起來,次了不少,難免讓人沒有興致與之玩一局,可是老六手癢,必須找人練練,急的坐立不安,於是把目光鎖定在唯一的慕杉身上,先是被慕杉的外表驚艷了,沒想到眼前的姑娘挺好看的呀,於是來了興致,玩味地問:「姑娘,會玩檯球嗎?」
  慕杉正愁找不著機會搭訕宋遲,這會兒老六說話了,她自然不會放過,於是點頭:「會。」
  「玩一局?」
  慕杉想了想,直接說:「你玩不過我。」
  好大的口氣!
  老六愣了下,她居然也看不起他。
  老大老四老五聞言也抬眸。
  一直視慕杉為無物的宋遲聽言,第一次正眼看慕杉,眉頭微微蹙著。
  「我玩不過你?」老六不服氣地問。
  慕杉點點頭:「嗯。」
  「你還真敢說,你一個小姑娘我會玩不過?來,來來,來來來,我讓你先,讓你先,我們現在就玩。」老六有種被歧視的惱怒,十分激動地和慕杉嗆聲,令原本興致缺缺的宋遲等人,一下來了精神,都朝慕杉看。
  慕杉毫不忸怩,問:「真讓我先來?」
  「來!除非你一桿清,不然讓你哭都沒地方哭!先說好了,你哭了我們可不哄你。」
  慕杉笑笑,繼而找球桿,看了一圈,目光定在了宋遲的手上,走到宋遲面前說:「宋先生,你的球桿能借我用一下嗎?」慕杉不知道自己說錯什麼話了,整個檯球室內為之一靜,剛剛咋咋呼呼的老六也安靜下來,看向宋遲,宋遲直看著慕杉,大家都以為宋遲下一秒會說一個「滾」字,卻沒想到宋遲手微微一抬,把球桿遞給了慕杉。
  老六等人頓時驚奇,怎麼回事?宋遲不討厭女人了?
  「那麼,我先開了。」慕杉說。
  老六因為宋遲的事兒慢半拍地回應,說:「開。」老六心裡對慕杉是不屑,他見過太多女生說會檯球,也確實會,但是會百分之百敗在他哥幾個手下,因為她們根本無心檯球,而是為了吸引宋遲的注意,誰讓宋遲長得帥又多金呢,可是當慕杉嫻熟地拿著殼粉擦著球桿皮頭,眼神發亮,姿態筆直美好,他忽然就產生了一種這個女生與眾不同的想法,看著慕杉左手放在球桌上,微微鼓起,食指與大拇指扣緊,球桿放在食指與拇指的交叉點上,右手握住球桿後半部分,處於右腿的正上方,老六忽然有點興奮,他覺得慕杉可能比以往的女生會打球。
  其他男人百無聊賴地看著。
  宋遲面上沒有絲毫表情。
  慕杉擺出標準的姿勢,說不起來的帥氣,眼神專注竟絲毫不輸剛才的宋遲。
  「砰」的一聲,母球直撞子球,嘩啦啦幾聲,只見數個球子在球桌上來回撞擊滾動,亂糟糟一片,三個球子落入球袋中。
  「亂打。」這時,老大發出這麼一句,卻在老五看球說出一、二、三三個子的時候,驚訝不已,這個女生居然一開球就進了三個球子,而且是三個連號的,多厲害!
  就這麼一次,讓幾個男人不由得坐直身體探看。
  宋遲目光微閃,瞥了慕杉一眼。
  慕杉走到球袋前,抓起球袋,看了下球號,接著打四號,她不慌不忙,繞著檯球桌悠閒地走來走去,而後停在檯球桌的一角,微微向前俯身,動作明明柔軟無力擺出來,看上去是美的同時也是沒有力度的,但她一出手,總會迸發出難以抵擋的力量,「咚」的清脆聲響,四號球子穩穩地落入球袋中。
  「哇喔。」有人喝彩了一聲。
  老六面色嚴肅。
  宋遲在這時開腔,說:「五號球被九、十、十一號圍在中間,這下還怎麼進球?」
  宋遲話剛落音,慕杉微微側首,對宋遲勾唇一笑,一分帥氣三分嫵媚三分戲謔三分自信,如春日裡獨佔鰲頭的花朵,美的耀眼美的奪目,宋遲以為自己會忍不住生出幾分討厭來,卻沒想到他不但不討厭,反而心底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來,有點陌生,又有點奇妙,正自出神之時,忽然聽到耳朵有人倒抽了一口氣,一抬眸,看著慕杉微微抬高球桿,隨即母球平穩撞上五號球,五號球直接飛出九、十、十一號球的包圍,像是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靈巧地落在桌面上,發出「噹」的一聲,穩穩地奔向球洞,而落入球袋,撞擊其他球子發出清脆地「咚」聲。
  檯球室內驟然死靜一片,五號球進了?居然可以這麼打!這個姑娘真不簡單!
  「好!」老大在這時忍不住站起身來,拍手叫好。
  其他人也因為慕杉高超的檯球技術來了興致,紛紛走到檯球桌前,近距離觀看。
  宋遲情不自禁地嘴角揚了揚。
  老六卻是緊張地手心出汗,攥著球桿的雙手緊了緊,剛才他還是一副看不起慕杉的樣子,感覺慕杉就是在說大話,現在看來,說大話的是他!沒來由的老六感覺到臉疼疼的,看著慕杉又按順序進了一個六號,他的心「咯登」一下,暗想,慕杉不會給他來個一桿清吧?那他一個大男人多沒面子啊!
  慕杉確實讓他很沒面子,穩穩當當地將七號打球袋之後,黑八也毫無懸念地進入球袋,整個檯球桌上只餘下本該屬於老六的七個球,分散定住,明明白白地告知大家老六輸了。
  老六羞愧地低下頭,隨即恢復活力,說:「再來,再來,我來開球,我——」
  「老六。」老大這時候開腔,說:「別來了,你打不過她的。」
  老六不敢置信地看著老大,心裡極其不服氣:「我打不過她?老大,你搞錯沒有,我都還沒有開打,你憑什麼說我打不過她!」
  「你開打會輸的更慘。」老打沒有給老六留面子。
  老六無言以對。
  老大笑了笑說:「老六,你你也別沮喪,我估摸著,我們這裡也只有宋遲可以和她一較高低。」說完,幾人同時看向宋遲。
  宋遲目光淡淡地看嚮慕杉。
  慕杉內心激動,目光卻是平靜,終於等到宋遲了。
  「我不會讓你白打。」宋遲開口,聲音低緩而有磁性,十分好聽。
  慕杉心情不錯地看著宋遲,沒說話。
  宋遲從衣兜裡掏出一張卡,說:「五十萬,只要你贏了就是你的。」
  慕杉笑了笑,溫和地說:「我不要錢。」
  宋遲微微一愣,問:「你要什麼?」
  「我要你……宋先生請我吃頓飯,就我們兩個。」
  慕杉話剛落音,老六等人偷笑、起哄起來,眼前的女生真夠大膽,這一個大喘氣就把他們宋家二少爺給調.戲了啊!
  宋遲確實是第一次被女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麼直白地對待,有點惱有點新奇還有點害羞,甚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喜悅。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想要雙更的大美妞們等等,我調整調整就開始雙更,愛你們,麼麼噠


第8章 網紅篇8

  「行不行啊,老三。」
  「宋遲,給句話,人姑娘等著呢。」
  老六等人見宋遲難得不擺著臭臉色,大著膽子調侃起來。
  宋遲面無表情地看嚮慕杉。
  慕杉輕輕揚眉,清亮的眼眸水汪汪的,俏皮、明艷、磊落盡現,美的讓人無法忽視,半晌宋遲才開口:「如果你輸了呢?」
  「輸了我請你吃飯。」慕杉加上一句:「就我們兩個。」慕杉加重了「我們兩個」四個字。
  又被調.戲了一把。
  宋遲心跳亂了一秒。
  老六等人憋笑,暗想眼前這姑娘真是不一般,不魅惑、不色.誘、不拿喬,簡單粗暴地就把宋遲給調.戲個徹底,還真是第一次,而且看宋遲的樣子,沒有一丁點兒的反感和動怒,莫非宋遲對眼前的姑娘有意思,厭女症有救了?
  「開始嗎?」慕杉問。
  宋遲面上沒有多餘表情,卻輕輕點了頭。
  慕杉心頭喜悅。
  老六等人先是驚奇宋遲的反應,而後立刻往前走一步,紛紛圍到檯球桌,不準備放過精彩的球賽,不等慕杉擺球,老六已經主動將球袋裡的球子,一一拿到球桌上,三下五除二,擺成正三角形,推到檯球桌中央。
  老大更是主動充當裁判。
  慕杉環視一圈,把手上的球桿遞給宋遲。
  宋遲沒接,拿起老六剛才用過的球桿,說:「現在開始吧。」
  慕杉笑笑,問:「誰先開局?」
  宋遲說:「擲幣定奪吧。」
  「行,我猜是花。」
  「字。」
  老大找半天,還是從慕杉那裡借來一塊錢硬幣,往上一拋,落地時,字面朝上,也就是說宋遲開球。
  「小姑娘,等著輸吧。」老六力挺宋遲,沖慕杉放話:「宋遲可是標準的一桿清。」
  慕杉淺淺一笑,沒有說話。
  宋遲拿過殼粉,邊擦桿頭皮子,邊觀察球式,而後放下殼粉,看了慕杉一眼,持起球桿,姿勢帥氣迷人,慕杉忍不住順著宋遲的臉龐、喉結、肩膀、手臂、胸膛,一直往向下看,目光貪婪又炙熱,「騰」的一下,宋遲打了一個空球,母球順著球桌來回滾動擦碰兩下球子,然後穩穩停住。
  老六等人吃驚,宋遲這怎麼回事兒?以前可是百發百中的啊!罪魁禍首慕杉不以為然,說了句「該我了」,拿著球桿在球桌前,轉悠一圈,而後擺出標準姿勢,瞄準母球。
  老六奇怪地問宋遲:「宋遲,你剛才怎麼了?」
  宋遲目光掃過慕杉一眼,說:「手滑。」
  「怎麼會手滑呢,你以前——」老六話未說完,收到宋遲冰冷的目光,旋即住了口,看著慕杉一個又一個的進球,打心眼裡佩服,沒想到希川酒店內一個小小的服務員,居然有這麼強的本事,這麼厲害怎麼不去參加國際比賽呢?
  「最後一個黑八了。」老大突然開口。
  老六一轉頭,看到母球、十號球、十一號球和黑八號球依次平列在一條線上,並且黑八跟前有個十二號球,也就是說,慕杉肯定進不了這個黑八,一旦讓宋遲再摸次球桿,慕杉穩輸。
  宋遲看著球桌。
  老大等人摸著下巴研究如何讓黑八進球袋時,慕杉已經繞著球桌走了一圈,目光專注於球子上。
  「不好打。」老大說。
  「十二號球在那個貼著,黑八肯定沒法進,指不定十二號會進呢。」老四接話。
  老六說:「所以宋遲要接受女孩子請吃飯了。」
  宋遲冷漠地看一眼老六,目光轉嚮慕杉,慕杉站在球桌的二分之一處,球桿頭對中的不是母球正中心,而是三分之一處,握著球桿的右手微微出汗,而後一發力,球桿向前一送,撞擊母球三分之一點上,「咚」的一聲,母球沒有撞任何球子,而是撞上球桌左邊沿,受力又撞上右邊沿,而後在眾目睽睽之下,準確無誤衝向黑八,「咚」的一下撞擊聲,母球定住,黑八像長了眼睛一樣,飛快地奔進球袋,整個過程迅速而流暢,乾淨利落,就這樣,黑八進球袋了。
  就這樣,黑八進了球袋!
  「我靠!」老六忍不住發出驚歎。
  「神了這是。」老四說。
  「高難度的啊。」老大評價。
  宋遲也驚呆了,如果說慕杉剛才贏老六,有幸運成分在裡面,那麼此時慕杉這個球,完全就是智商和實力的有力說明,宋遲雖然剛才失手了一下,但不得不承認,他正常的水平想贏慕杉著實不容易,慕杉是個厲害的角色。
  「宋先生。」慕杉轉頭看向宋遲。
  宋遲瞭然,面無表情地問:「什麼時候吃飯?」
  慕杉看了眼檯球室裡落地鐘,現在不過才八點鐘,她說:「現在?」
  宋遲點了點頭:「可以。」
  「吃什麼?」
  「我邊走邊想。」
  「那走吧。」
  「走。」
  宋遲、慕杉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把飯局給定了,老大、老四等人目瞪口呆,老六直接阻止說:「宋遲,今天是你開的派對,你就這麼走了?」
  「你們不是在嗎?」宋遲反問。
  「可是——」
  「難道你們不比我更重要嗎?」
  老六無言以對,宋遲拿著外套就對身邊的慕杉說:「走吧。」
  「好。」慕杉點頭。
  老六看著慕杉、宋遲離開,跺腳說:「見色忘友,見色忘友!」
  老大笑著開口說:「難得有一個宋遲不排斥的女生。」
  聽言,老六不再說話。
  而此時正在宴會廳的何書明、李沙正端著酒杯和人攀談,大家都在誇獎慕明直播平台的事兒,說是何書明目光遠大,又說得宋遲關注,以後一定可以飛黃騰達,何書明被誇的飄飄然,感覺自己已經站在了人生巔峰渾身光芒四射似的,十分得意,連與他人說話時,都不由自主地把下巴抬頭,目光往高了看。
  「聽說,何總下周要和致遠簽合同了呢。」一人說。
  何書明點點頭:「嗯,其他已經談妥,就差簽合同了。」
  「恭喜何總,恭喜啊。」
  「客氣客氣。」何書明一臉的得意,身旁的李沙則不住地看檯球室緊閉的門上,心裡暗暗想,慕杉進去那麼久怎麼還不出來,難道是慕杉太過本分沒有惹到宋遲?不對呀,宋遲一向不喜歡和女人待在一起啊,按理說,慕杉這個時候應該被呵斥出來的。
  正在這時,檯球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隨即看到慕杉的身影。
  李沙心中一喜,臉上不由得也露出了笑容,慕杉到底還是被宋遲趕出來了,李沙狠狠地想,看慕杉還怎麼得瑟!
  其他人的目光也隨之看向檯球室。
  正當李沙譏誚的目光望著慕杉時,忽然見慕杉微微一側身,宋遲率先走出來了,相對於剛宋遲面色冷峻,此時面色十分柔和,並且低頭和慕杉說什麼,慕杉回一句,他點點頭,面部表情居然又柔和了一分。李沙臉上的笑容僵住,這是怎麼回事兒?
  何書明也在這時看見宋遲出來,他趕緊和身旁的人說一聲,而後十分十分有禮貌地走向宋遲,恭恭敬敬地和宋遲打招呼:「宋總,你好。」
  宋遲抬眸看向何書明。
  「書明?」慕杉在這時,故意發出一聲驚呼,宋遲的注意力隨即被她吸引過來,側首問她:「你們認識?」
  「是啊,我和慕杉認識很久的。」何書明笑著接話,本意是想和宋遲套套近乎,宋遲知道慕明直播,不代表知道他何書明,誰知,這話剛一開口,宋遲臉色頓時一沉,聲音冰冷問:「你是誰?」
  「我、我,宋總你忘了,我是慕明直播的何書明。」
  宋遲聽到後,並沒有看何書明,而是望著慕杉問:「現在走嗎?」
  「走,走吧。」
  「嗯。」
  宋遲與慕杉同時抬步,兩人誰也沒有理何書明,何書明站在原地,尷尬的要死,直到李沙走過來,李沙看著宋遲、慕杉並列走著,整個人都呆住了,她從來沒有見過宋遲與哪個女生這麼親近過,尤其是在大庭廣眾之下,慕杉是第一個,這是不是說明短短一兩個小時內,宋遲的厭女症好了,並且愛上了慕杉?
  這不可能!
  「沙沙。」何書明見李沙臉色不好,開口喊。
  李沙驚醒過來,連忙說:「書明,我們的合同可能簽不了了。」
  「為什麼?」
  「因為宋遲喜歡上慕杉了。」
  「怎麼可能。」一想到別的男人喜歡上慕杉,何書明總有種被侵犯的感覺,心裡不是滋味,他總覺得慕杉還是自己的,所以不高興地說:「就算一個男人喜歡上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錯失大好的商機!慕杉還沒有這個本事!」
  李沙愣了下,隨即想到確實如此,宋遲風流的傳聞是假的,但是宋遲無情卻是千真萬確。
  指不定過兩三天,宋遲玩膩了就把慕杉甩了,到時候慕杉有的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麼麼噠

第9章 網紅篇9

    慕杉、宋遲一起出了希川酒店,一起吃了個晚飯,回來時派對接近尾聲,宋遲去見老大、老六等人,慕杉則幫著其他服務員服務賓客,去衛生間的功夫,被李沙攔在衛生間門口。
  「聽說,你和宋先生去吃的火鍋。」李沙翻看著染的鮮紅的指甲,不屑地說。
  「對。」慕杉回答。
  「呵呵,宋先生對你還真摳門啊。」
  「至少他沒盜竊我的東西,這就是非常有教養,有良心。」言外之意是李沙品德不正,李沙氣的眼中冒火,不過須臾又褪去,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問:「你和宋先生說了什麼?」
  「說了放棄慕明直播。」
  「什麼?」
  「宋先生準備讓慕明直播自生自滅。」慕杉又重複一遍,說:「相對於尬聊又名聲不好的慕明直播,宋先生覺得包容了遊戲直播、化妝直播、明星直播這些專業性極強的直播平台更具投資價值,李副總裁,你覺得呢?」
  李沙當即愣住。
  慕杉勾了勾嘴角,將愣住的李沙拽到一旁,不讓她擋住自己的路,而後又重新洗了下手,在干手器下吹乾後,從李沙身邊走過,李沙恍然驚醒,大喊說:「慕杉,你騙人,宋先生才不會聽你的!」
  慕杉站定,回過頭,嘴角輕輕揚起,說:「是嗎?那我們走著瞧。對了,宋先生討厭所有的女生,唯獨喜歡我,這真是老天也沒辦法的事情。」
  李沙心驚,直直地看著慕杉,慕杉明明穿的是統一的服務員服裝,但她渾身散發的氣場,倒成了她是客人一樣高貴,而她李沙才是服務員一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慕杉的五官、氣質美成這樣了,李沙一陣陣的驚訝,再想到「宋先生放棄慕明直播」這句話,她再也安靜不下來,整顆心惶惶地跳著。
  慕杉轉身走進宴會廳。
  李沙趕緊找到何書明,向何書明傳達慕杉的意思。
  「她真這麼說的?」何書明問。
  「真的。還說要我們走著瞧。」李沙臉色十分難看,何書明看出了李沙的認真,兩個多小時前何書明還認為宋遲不會為了慕杉而放棄慕明直播,此刻聽李沙這麼一說,他忽然之間心裡沒有底兒了。因為隨著網絡上各個直播平台的崛起,很大程度瓜分了慕明直播平台的流量,慕杉直播平台的自我特色越來越沒有優勢,這個時候急需轉型,轉型的最大助力就是致遠傳媒這棵大樹,如果致遠傳媒放棄了慕明直播,慕明直播也會像網絡上其他的小直播平台一樣,業務急劇下滑,主播們一個個離開,直至慕明平台消失,這個消失的時間段相當短,可能只用兩三個月的時間,慕明直播就蕩然無存了。
  這麼一想,何書明週身寒冷,剛才看宋遲回來時的樣子,心情十分不錯,不是厭女症嗎?怎麼和慕杉吃頓飯之後,就那麼開心了呢?莫非直接愛上了,何書明突然就想到「烽火戲諸侯」、「一騎紅塵妃子笑」這些為博美人一笑的典故,宋遲萬一聽信了慕杉的話呢?
  那麼,慕明直播就完了!
  「宋總,慢走。」
  「宋總,再見。」
  在李沙、何書明失神之時,宋遲與一眾賓客已經走至希川酒店的門口,正在互相道別,何書明深知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抓住任何一個可能會成功的機會,其中包括堵顧客的路,如果不能正面解釋,以後肯定就沒有機會了,於是何書明大著膽子,快速走到宋遲面前,把宋遲等人嚇了一跳,其他賓客跟著疑惑地看向何書明。
  何書明緊張地說:「宋總,請你多加考慮一下。」
  宋遲臉上顯出不耐煩,問:「考慮什麼?」
  「關於慕明直播的商業前景,我們慕明直播是網絡最早的直播平台,也是——」
  「考慮不簽合同嗎?」宋遲問。
  何書明一愣,宋總這話什麼意思?
  「好的。」宋遲點頭,矮身坐進黑色車子後座,將車窗搖上,何書明驚愕地微張嘴巴,想說什麼都來不及,宋遲的車子已經絕塵而去。
  一群賓客一頭霧水,不知道何書明這是鬧那一出。
  何書明、李沙慢半拍地明白過來,慕杉在使詐!她根本沒有和宋遲提及慕明直播的事兒,僅僅是去吃飯,哄得宋遲開心不已,給何書明、李沙造成「宋遲很喜歡慕杉」的假象,先擾亂何書明、李沙的心,接著直接言明所謂的「宋遲放棄慕明直播平台」,讓全心全意在意投資的何書明、李沙亂了陣腳,向來不甘落人後的何書明,豈會坐以待斃,於是就有了剛才衝動慌張的攔截宋遲的做法,因為何書明知道錯過這次見宋遲的機會,以後根本不可能再見宋遲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中了慕杉的計,宋遲根本就沒有「不簽合同」的意思。
  可是經過剛才他的失態與提醒,宋遲肯定不會簽合同了。
  肯定不會了!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何書明一下子慌亂起來了。
  李沙也瞬間明白過來,轉身看見站在希川酒店門口的慕杉,慕杉衝她微微一笑,她「騰」的一下火氣上來了,咬牙朝慕杉走去,揚起巴掌就要往慕杉臉上甩:「你個賤人!」
  才剛上車老大、老六等人看到這一幕,當真嚇了一跳,居然敢在希川酒店無緣無故打人,更把老大、老六等人嚇了一跳的是慕杉非但沒有挨一巴掌,反而伸手攥住李沙的手腕,往李沙膝蓋輕輕一踢,李沙痛呼一聲當場跪在了地上,裙擺撕拉一聲岔開,露出雪白的大腿根。
  「哎喲我去,這小姑娘帥!」
  「居然還有兩下子。」
  「難怪敢調.戲我們老三,這是有真功夫呀。」
  「嗯,和老三很配。」
  「……」
  老大、老四等人看熱鬧,其中最高興的老六,拿起電話就給宋遲打個電話,開口就說:「老三,三嫂牛啊。」
  宋遲沒問「三嫂」是誰,而是緊張地問:「她怎麼了?」
  「兩下把一姑娘給收拾了。」
  「她怎麼樣?」
  「毫髮無損。」老六巴拉巴拉向宋遲反饋慕杉的情況,宋遲聽後嘴角上揚,要不是車堵在路上,他真想調頭回去看一看慕杉的情況。
  慕杉制住李沙後,何書明和領班同時趕上來,因為是在希川酒店,何書明不敢造次,只得扶起哭喊著的李沙,心裡已經開始反感李沙在公共場合給他丟臉了,對慕杉也是又愛又恨。
  領班因為「顧客是上帝」,特別是慕杉還將李沙摁在地上,雖然挺解恨,但是於酒店規章制度不符,於是當眾訓斥了慕杉,慕杉低下,內心裡卻是高興的緊。她在希川酒店就是為了「偶遇」宋遲,如今目的達到了,她該功成身退,如果她現在辭職的話,下個月才能拿到工資,她身上的錢已經不多。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李沙找事,她將李沙制服,違反了酒店的規章制度,按理是要被解雇,解雇的同時工資會結清,這樣正合慕杉心意。
  結果領班卻要力保慕杉。
  慕杉微汗,旋即一副感激的模樣說:「班長,謝謝你,這段時間我學到了很多,尤其是在你身上,但是,這次真的是我做錯了,我願意接受公司的處罰。」
  領班再三勸留慕杉。
  慕杉堅持遵守酒店的規章制度,令領班對她刮目相看,拿她的例子當正面教材來教育其他服務員,並且心裡始終對慕杉是戀戀不捨,表示李沙那個顧客簡直是神經病,害人害已,公司好不容易培養出來一個慕杉,就這麼走了,太可惜了。
  慕杉收拾東西走出希川酒店時,鬆了一口氣,隨即手機響了,是李象打來的,慕杉和他說了一下剛才的情況。
  李象問:「杉姐,你剛才不會是故意的吧?故意想要被酒店解雇。」
  「真不是故意,我是自然的條件反射,我總不能任李沙打我吧?」
  「那倒也是。」
  「所以咯,我只是順勢而為。」
  「杉姐,你真棒!」
  慕杉笑說:「還行還行。對了,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沒問題,待我看看我的檔期。」李象煞有其事地說。
  慕杉笑起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慕杉接到一個出版商的微博私信,表示要出版她的《慕杉的杉》,慕杉搜索了一下這個出版商的能力,拒絕了,她想要找的出版商,是能夠帶動她的人氣,而不僅僅是把《慕杉的杉》出版就行了,不然她後續拿什麼發展,剛拒絕了一家出版商,又來了幾家出版商,在慕杉分析幾家出版商的能力時,就快到了宋遲致遠傳媒和慕明直播簽合同的時候了,慕杉隱隱覺得這次合同簽不了,可是這種「隱隱」並不是百分百的。
  萬一,
  萬一宋遲和何書明簽約了呢?那她還有翻身的機會嗎?何書明和李沙拿錢都能把她砸死了。思及此,慕杉開始緊張起來,正在這時,手機響了,是李象打來的。
  慕杉心頭一緊,第一個衝進大腦的念頭就是關於合同的事兒。
  難道宋遲那邊跟何書明簽合同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麼麼噠


第10章 網紅篇10

  難道宋遲那邊跟何書明簽合同了?
  應該不會的。
  慕杉忐忑地拿過手機,滑至接聽鍵,李象的聲音從彼端清晰傳過來,慕杉心頭為之一緊,李象說的卻是是兩人一起去吃飯的事兒,慕杉忐忑稍緩,和李象約定吃飯時間後掛上電話,半個小時不到,李象的電話又打過來。
  慕杉疑惑地問:「你怎麼又打電話過來了?」
  「杉姐,致遠傳媒不願意和慕明直播簽訂融資合同了。」李象急急地說。
  慕杉心下一驚,問:「什麼時候取消的?」
  「應該是剛才。」
  「原因是什麼?」
  「不知道,何總正在辦公室裡發火,致遠傳媒的官方微博也出了聲明,撇開和慕明直播的關係,沙姐現在說都怪你,要找你的事兒,杉姐,我提前和你說一下,你自己小心點兒。」
  「好,我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掛了。」
  李象率先掛上電話,慕杉愣了下,隨即打開微博,搜索到致遠傳媒的官方微博,最新的一條微博便是關於慕明直播的,寥寥三百字,簡單扼要地闡述網傳「慕明直播融資致遠傳媒一億兩千萬」的一事純屬謠言,並說明致遠傳媒目前無意與任何一名網紅或者網紅平台合作,請大家知悉,致遠傳媒仍舊以影視、遊戲為主,爭取創作出更好的影視作品及遊戲。
  一份聲明,直接將慕明直播送到風口浪尖上,評論裡皆是對慕明直播的冷嘲熱諷,畢竟前段時間慕明直播的官方微博,不遺餘力地轉發、點贊致遠傳媒官方微博多項事件,何書明又公開說明會和致遠傳媒合作,如今,不但沒合作,致遠傳媒反而以「闢謠」的方式出份聲明,這無疑是狠狠打了何書明的臉。
  「慕明直播還真是夠不要臉的!」
  「倒貼都沒貼上!」
  「這下臉被打疼了吧?」
  「致遠傳媒這個聲明一發,估計沒有企業敢和慕明直播合作了!哈哈哈哈。」
  「……」
  慕杉正翻看著評論,突然之間,一個月前關於慕杉的「小三事件」、「慕明刪貼」等事件又被提及,多數網友像是被提醒似的,皆是義憤填膺地指責起來,一時間曾經壓下去的輿論如同洪水一般湧來,全部指嚮慕明直播,一些好奇的網友更是深扒、收集各路資料,完全不需要慕杉披馬甲去爆料,慕杉落得清閒,吃著水果,坐在電腦前觀看著,這時,何書明打來電話,慕杉看了眼,沒接。
  不一會兒,何書明再次打來電話。
  慕杉想了想,接聽:「喂。」
  「杉杉。」何書明親暱地喚一聲。
  「何總有何貴幹?」
  「杉杉,其實也沒什麼事兒,主要是我想你了。」
  我想你?
  慕杉聽後,忍不住抖了抖,何書明想和慕杉打感情牌,真以為慕杉還是從前那個以愛為生的慕杉?
  「你今天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吃個飯。」何書明說。
  慕杉在心裡冷笑一聲,問:「吃什麼?」
  「吃你喜歡吃的。」何書明討好地說。
  「那我喜歡吃什麼?」慕杉問。
  何書明頓時語塞。
  慕杉笑起來,說:「何總,有話不如直接說。」
  何書明在彼端說了一通,大抵是舊情、友誼之類的,然後切入正題:「你和宋遲關係不是關係很好嗎?」
  「然後呢?」慕杉輕飄飄地問。
  「要是宋遲答應跟慕明直播合作,我願意分一半股份給你,不,六成股份都給你。」
  慕杉笑了,合著前面說那麼多,在這兒等著她呢,何書明還真是夠不要臉的,拿她的人氣,拿她的錢,劈了腿,現在慕明直播出了事兒,還有臉來求她幫忙,何書明怎麼不去死呢?
  慕杉譏笑一聲。
  何書明聽到了,為之一驚,沒想到慕杉會譏笑他,一時難以接受,隨即又聽到慕杉說:「何書明,慕明直播我不屑要!」說完慕杉掛上電話。
  何書明呆呆地握著手機,站在原地。
  「書明,書明。」李沙在一旁問:「怎麼樣,慕杉答應幫我們約宋遲嗎?」
  「不答應。」何書明說。
  「給了她一半的慕明她也不願意嗎?」
  「不願意。」
  李沙頓時不高興了,說:「她怎麼貪得無厭,她還想要整個慕明直播不成?」
  「整個她都不要。」何書明說。
  「那她想要什麼?想把你逼死嗎?!」李沙拔高聲音質問:「她心就這麼狠嗎?要眼睜睜地看著慕明直播倒了嗎?她——」
  「夠了!」何書明呵斥一句。
  李沙立刻噤聲,過了很久之後,李沙才開腔說:「要不我們搭別的線,再找一下宋遲?」
  「再找宋遲?」
  「嗯,再找他解釋一下,既然他起初能看上我們,說明我們慕明是不差的,只不過是慕杉中途設計才出了紕漏。」
  「那怎麼找?」
  「我有朋友有他的電話號碼,我們直接打過去。」李沙說。
  何書明當即答應,不一會兒,李沙從小姐妹那裡要來宋遲的電話,當即撥過去,接電話的是宋遲的助理,助理問:「請問你姓慕嗎?」
  李沙笑著說:「我不姓慕,我姓李,叫李沙。」
  「哦,不好意思,我們宋總在開會,不方便接聽。」
  不待李沙說完,助理已經掛上電話,李沙氣不打一處來,助理則敲了敲一間辦公室的門,而後推開,宋遲穿著筆直的西裝,看似認真工作著,實際上卻是不停地在看手邊的手機,不時點開確認手機是不是關機了,是不是沒信號了,是不是出毛病了,見助理進來,連忙開口說:「來的正好,你打我手機試試,看它是不是壞了?」
  助理打了一下,辦公桌上的手機按時響了。
  宋遲臉上顯出失望之色。
  「宋總,剛才有個叫李沙的女生打電話找你。」
  宋遲頭也不抬,問:「李沙是誰?」
  助理不再說什麼,而後退出辦公室。
  宋遲又一次翻看了幾下手機,依然是沒有短信息,沒有電話,這個慕杉怎麼這樣,一起吃火鍋的時候,一副很關心他的樣子,又是給他涮肉又是給他燙菜又是倒水的,體貼入微,臨分別的時候,還要了他的手機號碼,他以為他會像其他女生一樣撲到他身上來,於是他靜等了四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她怎麼能這樣?
  她沒存手機號碼嗎?
  手機丟了?
  撩完就跑?
  又去撩其他客人了?
  宋遲第一次為了一個女生坐立不安,他實在受不了了,當晚就約了合作夥伴去希川酒店吃飯,從進希川酒店開始,目光就在各個服務員之間來回瞟,然而並沒有看到慕杉的身影,他心裡難免失落,但他向來倨傲矜持,到底也沒問慕杉在哪個部門工作,又氣憤地回到家,第二天照舊去希川酒店,仍舊沒有看到慕杉。
  第三天仍舊去希川酒店,還是沒有看到。
  第四天的時候,他喊了老大、老六去打檯球,以為這下能見到慕杉出來擺球了,誰知道出來擺球的是另一位,他實在忍不住,詢問:「四天前,那個擺球的姑娘呢?」
  「你是說慕杉嗎?」
  「對。」
  「她被辭了。」
  「被辭了?」宋遲當即臉沉下來,黑的嚇人了,問:「為什麼被辭,被誰辭的?」
  擺球員被宋遲嚇的說話都哆嗦起來:「被、被領導辭的,說是打了顧客,違反了酒店的規章制度,然後才被辭。」
  宋遲身上的寒氣更重了,重的擺球員都不敢抬頭:「她去哪兒了?」
  「我、我不知道。」
  「去,把你領導叫過來。」宋遲厲聲說。
  「是、是。」
  老大、老六見此情況,連忙上前勸阻,到底是沒有勸住,不一會兒,希川酒店領導叫來,詢問之下,才知道是慕杉自願離職的,宋遲臉色這才緩和,而後繃著臉要了慕杉的手機號碼,這是才算了了。
  心裡惦記著手機號碼,便沒有在希川酒店酒店久待,急急地回家,到家後,宋遲開始朝慕杉手機上打電話,慕杉正在關注網絡問題,因為慕明直播自己的作死,導致一些網友自發地扒何書明和李沙的黑歷史,當然這一些網友中,可能更多的是慕明直播的對手,他們也想致慕明直播於死地。
  於是,借致遠傳媒、慕杉這股子風,可勁兒地爆何書明的黑料,因此就出現諸如以下的結論:
  ——雲杉是曾經紅極一時的網紅。
  ——慕明直播是雲杉和何書明創辦的,其中的「慕明」是取了雲杉的姓,何書明的明。
  ——雲杉和何書明是情侶關係。
  ——何書明出軌李沙,吞併了慕明直播之後,趕走了雲杉。
  ——雲杉就是微博名為「慕杉的杉」。
  ——慕杉的杉是個獨立的女性。
  這所有的信息一串聯,狠狠地打擊了慕明直播,當天慕明直播人氣降了百分之十,第二天就是百分之二十,並且逐漸下滑,相對於慕明直播的下滑,慕杉人氣一路高漲,從起初的《慕杉的杉》的關注,到對慕杉本人的關注,路人們統統粉起慕杉來,因為在他們眼中,不管外界鬧的多麼喧鬧,慕杉專注的只有自己的作品,用實力說話,除了《慕杉的杉》之外,慕杉還畫些寫些緊跟熱點的小圖文,簡單、風趣、犀利又為她吸了一大批年輕的粉絲,口碑相傳之下,如今慕杉已經擁有粉絲量一百萬,並日漸上升,不用她開口,粉絲、路人都會罵慕明直播。
  如今何書明、李沙是焦頭爛額,根本無暇關注慕杉和宋遲,一心想挽回慕明直播的人氣,否則的話,僅慕明直播各個成員的開支就夠何書明、李沙捉襟見肘的了。
  慕杉見此情況,微微一笑,總算挽回了「慕杉」的厄運,接下來,她要將人氣變現,為母親治病,正在想著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串未備註的陌生號碼,慕杉接聽後第一句便是:「喂,你好,請問哪位?」
  哪位?
  宋遲面色沉下來,她不是在吃飯時要了他的號碼嗎?一個多星期不給她打電話不說,現在居然問他哪位?這讓宋遲有種被忽略的羞惱。
  「喂,你好,哪位?」慕杉又問一遍。
  「我。」宋遲硬著聲音說。
  「你是誰?」
  「我就是我。」
  慕杉聽出聲音了,旋即笑問:「宋先生?」
  宋遲從鼻孔內應一聲:「嗯。」
  「哈,宋先生你好你好,許久不見,十分想念。」
  「你想念我嗎?」宋遲直接問。
  「想念啊。」
  真是滿嘴跑火車的女人,宋遲心裡鄙夷又惱怒,但是偏偏就生不來她的氣,更不忍心掛她的電話,而是埋怨似的,問:「那麼想念怎麼不記得我的手機號碼?」
  「不是不記得,是弄丟了。都怪你,你非把手機號碼寫在紙上,結果回到酒店後,我打了場架,紙條就丟了。」
  宋遲積累了數天的郁氣,一下子被慕杉掃光,他不但不怪慕杉,反而有些自責,他是不應該把號碼寫紙條上的,他應該打在她的手機上,並且牢牢記住她的手機號的:「跟誰打架?受傷了嗎?」宋遲明知故問。
  「跟一個朋友,沒有受傷。」
  「誰贏了。」
  「我。」
  宋遲不由得嘴角就揚了起來,思忖了半天說一句:「真棒。」
  慕杉噗嗤一下笑出聲,問:「宋先生,你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這事兒?」
  宋遲微微一愣。
  慕杉聲音放緩,嫵媚中帶著點曖昧,問:「宋先生,你是不是喜歡上我了?」
  宋遲「騰」的一下臉龐發熱,又一次被這個女生簡單粗暴地對待,心撲通撲通就劇烈地跳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上午鄰居家四歲的大孫子在樓下玩電動車,從上面摔下來,鼻子摔破了,流了好多血,嚇壞了,鄰居趕緊抱著大孫子去醫院,沒有辦法管小孫子,於是我幫著帶她兩歲的小孫子,帶到下午,所以我才沒法寫更新的,明天見,麼麼噠,愛大美妞


第11章 網紅篇11

    半晌,宋遲說不出話來。
  慕杉在彼端輕鬆地問:「是不是?」
  宋遲在慕杉看不到的情況下,臉憋的漲紅,回一句:「你得矜持點。」
  慕杉忍不住笑起來,笑的宋遲心緒紊亂,一不小心碰到「掛斷」鍵,發現後,宋遲也沒有再打過去,出神地看著手機上「慕杉」二字,忽然想起自己的小時候,那時父母事業剛起步,異常忙碌,大哥上學,把他交給一個女保姆帶著,女保姆心思不正,對他進行長期的騷擾和虐待,雖然後來女保姆受到應得的懲罰,但是他幼小的心理留下了重重的陰影,這麼多年來,他越發出色,吸引眾多女生,但他對女生只有「厭惡和畏懼」兩種情緒。
  直到遇到慕杉。
  慕杉簡單直接,眼神純淨,明明故意撩他,他沒有絲毫反感,反而時時把她掛在心上,忍不住想親近她,在吃火鍋時,她纖細的手指不小心碰下他的手指,柔柔涼涼的感覺,他突然就生出想握住她的小手的衝動。
  這應該就是喜歡吧?
  宋遲坐在沙發上反覆咀嚼著喜悅,慕杉帶給他的喜悅中,一直到深夜,他終於平撫喜悅,安然入睡,第二天早上,宋遲剛起床便看手機,手機上沒有信息,也沒有電話,他起身洗澡,安靜地吃了早飯,而後進入辦公室開始工作,下午的時候,工作助理走過來,向宋遲匯報昨天的工作情況,以及今天的工作行程。
  宋遲安靜聽著。
  工作助理敘述完畢時,又說起慕明直播的事情:「宋總,我們已經和慕明直播解除約定了。」
  宋遲嗯了一聲。
  工作助理繼續說:「下個月是一年一度的網絡紅人節,現在網絡紅人的影響力越來越大,甚至高於二三線的明星,我想得有個網紅代表我們公司出席一下。」
  宋遲點點頭。
  「我們公關部看上了微博名為『慕杉的杉』一名新晉網絡紅人,並且想吸入致遠傳媒。」
  慕杉?
  宋遲對這二字產生獨有的條件反射,問:「慕杉、的杉是什麼人?」
  工作助理連忙介紹說:「雖然她才出現不足三個月,但是她人氣增長速度成為全網第一,而且話題持續高漲。」
  宋遲抬眸,看向工作助理,問:「優勢在哪兒?」
  工作助理想了想說:「漂亮、堅定、有才華、對市場有敏銳的洞察力,她的優勢是畫溫暖簡單的簡筆長篇故事,吸粉特長是緊跟時下社會熱點進行小圖文不定時更新,之所以吸粉除了緊跟熱點外,還有犀利、幽默,更重要的是她不站隊。其他網紅在社會事件和熱點前,總愛夾帶自己的私人思想進行評判甚至有帶節奏的嫌疑,這就會出現意見不合的討論,短時間內因為互撕而吸粉,但是格局到底小,吸引的不過是三觀相合的,時間久了,論點稍有相左,便人氣下滑。而且社會事件和熱點都該用發展的目光去看。慕杉的杉從不帶節奏,她只將共性事件畫出來,孰是孰非,看觀各有看法,同時又意味深遠。但總體上,慕杉的杉宣揚的就是溫暖、正能量。」
  宋遲聽後點點頭:「不錯不錯。」
  「可是,她不願意為我們公司所用。」
  「為什麼?」宋遲好奇。
  「因為她說她和宋總你認識,說是,不想拿你的薪水,只想賺你的錢。」
  如果說,宋遲開始對工作助理的話,還抱有疑問,那麼這句「不想拿你的薪水,只想賺你的錢」就足夠他確定慕杉的杉就是慕杉了,因為這句話很慕杉,宋遲忍不住就笑了。這一笑把工作助理嚇壞了,他居然能夠在宋總眼中看到化不開的溫柔,簡直神奇了!
  「她能賺到我的錢嗎?」宋遲聲音放緩了問。
  「能的,她的長篇圖文故事很棒,碰上適合的團隊改編遊戲、影視、動漫、有聲讀物,遊戲我不敢說,電影走格調路線,電視劇走溫暖勵志路線,肯定會爆的。」工作助理不吝惜讚美之詞地對待慕杉,倒不是因為慕杉和宋遲認識,而是慕杉確確實實有這個實力,昨天晚上他特意去慕杉的杉微博去看了一眼,明明《慕杉的杉》就是兩個方塊和一些小動物的故事,他一個大男人硬是被感動的眼淚嘩啦啦的落,因為這不是流於表面的故事,它涵蓋了友情、親情、愛情以及生活中各個小細節的情愫,觸及了大眾內心深處最柔軟的部份,工作助理當晚就粉了慕杉的杉,暗暗想著,一定要向宋總推薦慕杉的杉的,誰知道第二天聯繫到慕杉時,慕杉居然和宋總認識的,既然是和宋總認識的,隨便說一句,宋總就能幫她實現,可她卻沒有這麼做,尤其那句「不想拿宋總的薪水,只想賺宋總的錢」,著實令工作助理對她另眼相看。
  「那就試著跟她合作。」宋遲說。
  「她的條件很苛刻。」工作助理說。
  「在苛刻的前提下,我們有的賺嗎?」
  「有。」
  「那就答應,你自己在心裡估計一下,如果沒得賺,我再認識她,也不能合作。」宋遲說話時,眼中流露的是溫柔和欣賞,他相信慕杉的能力能夠和她的人一樣,令她驚艷。
  工作助理得令後,瞥了宋遲一眼,愣是被宋遲微笑的表情給嚇著了,隨即退了出去,與慕杉聯繫,答應慕杉的一切要求,因為慕杉有絕對的實力,在這一切苛刻的要求下,讓致遠傳媒大賺一筆。當天,致遠傳媒官方微博就轉發了慕杉的杉最新一條微博,雖然只是一個微笑的表情,但這無疑是向外界表明了,接下來會和慕杉的杉有合作,要知道慕明直播傳聞那麼久的合作,致遠傳媒官方微博從來就沒有轉發點讚過慕明直播的官方微博,於是連娛樂新聞也報道了此事。
  當然何書明、李沙也就知道了。
  李沙震驚地看著微博,臉色一陣一陣地難看。
  何書明整個人都僵硬了,不過,他和李沙很快恢復過來,因為下個月是網絡紅人節,只要慕明直播下的網紅能夠在網絡紅人節上,拿到兩個以上的獎盃,並且吸引眼球,慕明直播還是有機會與其他單位合作的,所以他心裡想著慕杉再怎麼牛,她只是一個人,能賺多少?能比他一個團隊的價值高嗎?
  這麼一想,何書明又恢復了鎮定,開始為網絡紅人節做準備。
  而此時慕杉正在致遠傳媒裝潢雅致的走道裡走著,她是受邀來到致遠傳媒簽合同,順便談論後續事件,她穿著白襯衫,A字裙,經典款式做了些細微的改變,莊重中帶著活力,再加上她本身容貌的出眾,剛一出現在致遠傳媒內,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令人驚歎不已。
  不少人已經認出了眼前的女生便是微博上的「慕杉的杉」,大呼真人比微博視頻上更漂亮。慕杉微笑對待這些人,跟著宋遲的工作助理向前走,正巧迎面走來數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為首的便是宋遲,在一群身材不錯長相也不錯的男士中,宋遲更加的出類拔萃,奪人眼球,高定的西裝將他身材修飾的越發的挺拔,面容冷峻。
  慕杉微微抬頭,目光直直看向宋遲,熱烈而又清澈,似乎在說「嗨,帥哥,看我」,正走著的宋遲,感應到突如其來的目光後,轉頭看過去,隨即看到慕杉,慕杉俏麗的職業裝,扎個高高的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乾淨利落,將她精緻美好的五官顯露出來,越發的好看,迷人。
  宋遲猛然間察覺喉頭一緊,突然間就感到很渴。
  「宋先生。」
  在工作助理還沒有喊出聲時,慕杉已經率先喊出來。
  宋遲面色緊繃地看著慕杉。
  「宋先生好久不見。」慕杉向宋遲伸出手。
  宋遲看一下慕杉白皙細長的手指,握了上去,才剛感覺到她小手的柔軟之時,她的大拇指緩慢地在他手面上滑動了兩下,宋遲倏然感到腦中某個地方轟隆一聲炸開,而始作俑者慕杉卻鬆開手,笑容明艷地說:「宋先生,你忙,再見。」而後瀟灑的大步離開,宋遲卻感覺到手面上似火似冰似癢似麻的感覺一陣陣的襲來,令他心裡癢的不行,看著慕杉曼妙的身姿,他第一次有了上前擁抱一個女生的衝動。
  然而慕杉並不知道此事,她和宋遲的工作助理轉進小會議時內,準備簽訂合同。
  在合同簽訂前,工作助理拿喬地看了慕杉一樣,笑問:「慕小姐,你有信心在網絡紅人上拿到獎盃,為我們贏得雙贏的局面嗎?」
  慕杉挑眉看著工作助理,不疾不徐地反問:「你覺得呢?」聲音平靜,氣場十足,工作助理忽的心頭漏跳半拍,忽然想起宋總提及慕杉時溫柔的表情,趕緊收起自己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麼麼噠


第12章 網紅篇12

    致遠傳媒各個部門辦事速度相當快,慕杉剛簽下合同,財務部就劃了一筆不小的數目到慕杉的賬號,慕杉拿著錢,先去找了原主母親,帶著原主母親去醫院檢查身體,並及時地做了一場手術,過程非常成功,及時地挽留了母親的生命,慕杉十分開心,同母親在醫院中待一段時間,即將要回北州時,宋遲來了,帶了鮮花和水果來探病。
  「謝謝你,宋先生。」慕杉說。
  「客氣了。」宋遲接話。
  慕杉沖宋遲笑了笑,笑容耀眼美好,宋遲將目光偏了偏,一副躲避她的樣子。
  慕杉暗笑,宋遲總給她一種宋詞的感覺,宋詞是誰?可不是唐詩宋詞,而是她上一個世界中的一個男人,那是個玄幻世界,妖魔橫行,百姓受苦,她作為拯救那個世界的主角,自然與妖魔激戰,宋詞便是其中一個法力強大到可怕又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因為愛上她而與眾魔作對,救百姓與水火之中,自己卻被眾魔打碎七魂散佈在各個角落受凌遲之苦,等到慕杉集齊宋詞的七魂之時,他已經在黑暗深淵寂寞地守候百年,保住一絲元神,只為再見慕杉一面,問她喜歡不喜歡他,如果喜歡,如果有來世,他一定會第一眼愛上她,他希望她能夠認出他,他希望她也能夠喜歡上他,他沒有等到她說話,元神消失,宋詞也跟著消失。
  慕杉記在心上,看到宋遲,她總會忍不住想起宋詞,因為二人都是她一撩,他就羞澀,甚至微惱,不管他是惡貫滿盈還是業界精英,心底總有一處淨土,無人涉足。
  她剛剛好成了第一個踏入的。
  「慕杉。」
  慕杉回神看向宋遲:「嗯?」
  「我走了。」
  「好。」慕杉點點頭,隨即將宋遲送出病房,送到醫院門口,一輛黑色的車子駛過來,宋遲將要上車時,回頭看嚮慕杉,問:「你有什麼擇偶標準?」
  慕杉一愣,隨即「撲哧」一下笑出聲。
  宋遲臉一沉,也不等慕杉回答,鑽進車子就走了。
  「誒誒,宋、宋先——」慕杉話未說完,宋遲的車子已經駛遠,慕杉哭笑不得,這時身邊的手機響了,是李象打來的,說是網絡紅人節目組邀請了他參加,詢問慕杉準備的如何,慕杉與李象說了一些話之後掛上電話,先把母親送回家,正好母親的身體已經差不多了,但她不太放心,又請了看護,之後才返回住處,為網絡紅人節做準備。
  何書明、李沙等人也在為網絡紅人節而激動,如今網絡的快速發展,網絡紅人的影響力越來越超乎眾人的想像,利益驅使下,各行各業也都將自身與網紅綁架,達到共贏的局面,於是此次網絡紅人節備受矚目,微博、視頻、時尚等企業聯袂舉辦,又有六十多家企業、一千多名網紅參加,規模十分龐大。
  一旦在此次網絡紅人節上展露頭角,前程一定不可估量,於是各個網紅為了讓自己最大利益化,都在摩拳擦掌,以求獎盃到手。
  何書明更是為了最大程度地宣傳慕明直播,提高慕明直播在網上的熱度,近來他已經思路枯竭,開始打擦邊球沖數據,比如聊污話題,比如衣著稍微暴.露等,確確實實將慕明直播的熱度提升了很大,遠超於其他直播平台,正是因為如此,何書明、李沙才有信心在網絡紅人節上拿得兩個以上的獎盃,為慕明直播爭取大眾眼球,獲更高利潤。
  至於慕杉,何書明、李沙始終認為慕杉是一個人,再強的號召力都不可能抵擋一個公司,何況就慕杉那畫畫寫寫的,有什麼特別之處嗎?還以為現在是四五年前的網絡環境嗎?
  那個《慕杉的杉》不過賺個出版版費、影視版權,那才幾個錢?
  很快地,大家期待的網絡紅人節終於到了,活動現場從早上開始忙碌,紅地毯、香檳玫瑰、炫色舞台、超大廣場等等都佈置的井然有序,下午五點時,活動現場佈置完畢,各個攝像頭佈置就位,開始試調,連線平台,準備現在直播。
  與此同時,微博造勢而吸引的各路粉絲,都緊張兮兮地等待看一眼自己心水的網紅,半個多小時後,直播開始,主持人一出現在屏幕上,彈霧滿屏:
  「喲吼吼!」
  「我是來看我家菜菜的!」
  「李沙!李沙!」
  「我是為慕杉而來!」
  「……」
  在粉絲們激動不已的時候,各路網紅已進入現場,先是讓現場粉絲們尖叫一聲,而後又讓守著屏幕前的粉絲歡躍不已,等到鏡頭給網紅們來個面部特寫時,眾粉絲們紛紛吃驚,彈霧們隨即又一次密集:
  「說好的清純美女,怎麼這麼油膩啊。好幻滅。」
  「我菜菜鼻子都是歪的了啊!」
  「李沙比直播上丑好多啊!」
  「哎喲我去,網紅只能看局部,不能看整體嗎?」
  「其實還是有漂亮的。」
  「會不會是攝像問題啊!感覺網紅沒有一個漂亮的。」
  「……」
  正在這時,攝像頭掃過一個美麗的臉龐,頓時有人發評論:「有一個!!!」攝像頭似乎會捕捉美一樣,有一次鎖定那張臉龐,白皙的皮膚,精緻的五官,自然優美的弧度,清新自然美好,她很低調地穿著黑色禮服,但這無損她完美的容貌,登時有人驚呼太漂亮了,但僅僅只有兩秒,鏡頭又閃了過去,粉絲立刻炸屏求多鏡頭,求而不得,粉絲們就在電腦前等著。
  同時等著的不止粉絲,還有現場不少網紅,大家一瞥慕杉的美好面容,忍不住要細細看,這時已經從紅地毯走過的慕杉,找到自己的姓名,而後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排排座位中間,看似低調,實際上已經引得所有人注意了,尤其是何書明和李沙。
  李沙惡狠狠地看著慕杉。
  何書明則是驚艷,她以為上次在慕明直播樓下看到慕杉已經是夠漂亮了,沒想到現在更漂亮了,低調的黑色洋裝,露出筆直的雙腿,紅色的細帶搭在纖細的腰間,修飾的她身材修長曼妙,加上她獨特的氣質,令她在一眾網紅中,似一股清流。何書明看了慕杉一眼,目光再也離不開了。
  「咳!」李沙重重地咳嗽了兩聲,何書明的目光這才收回,看向李沙,這一看忽然就有種懷疑的感覺,懷疑自己當初是不是豬油蒙了心才背叛慕杉看上李沙,李沙的美麗明明不及慕杉的十分之一啊!
  「典禮要開始了。」李沙不悅地說。
  何書明沒接腔,視線轉而朝舞台上看,瞥見第一排座位上坐著的宋遲,看了一眼後,抬眸看向舞台。
  宋遲雖坐在第一排,但是餘光總是忍不住朝慕杉身上瞟,慕杉早就看見宋遲了,接著帶笑盯著舞台,舞台上兩個主持人一莊一閒把在場的嘉賓都逗笑了,開場之後,頒獎和娛樂穿插,娛樂是大家可看可不看的,頒獎才是重中重,一聽說要頒獎,所有人的神經都被調動起來。
  何書明、李沙、菜菜、李象等人,甚至連慕杉也緊張不已,她深知這屆網絡紅人節的重要性,事關她接下來一年的收入,她不由得轉眸看向何書明方向,正好撞上李沙不屑的目光,正在這時,現場播報第三屆超級網絡紅人節新銳紅人獎六人:
  如小笑、小孩愛哭、lie啥、拿起鋤頭說話、freedom、一心。
  主持人說完,現場掌聲一片。
  慕杉鼓掌。
  何書明、李沙跟著鼓掌,臉上不好看,這麼多獎盃怎麼會沒有慕明直播的網紅呢?
  又接連頒發了秒拍人氣紅人獎六人、六大美妝紅人獎、六大美食達人獎、六大遊戲紅人獎、六大音樂紅人獎等等,沒有一個慕明直播的網紅得獎,何書明、李沙臉上都青一陣白一陣,皆不好看。
  就連六大新銳紅人機構也沒有慕明直播,更別提年度最具影響力的六大紅人機構,這下何書明、李沙都坐不住了,兩人感覺自己這一趟出現,一定會撲個空的時候,最後一個重量級的獎項出爐——六大年度最具商業價值紅人獎。
  羊小羊、wong店、蘇敢、kiss、雪果、慕杉的杉!
  慕杉的杉!
  這一名字出現,頓時讓何書明、李沙如遭電擊一般,慕杉的杉,她憑什麼能夠擠進最具商業價值獎,憑什麼?正當何書明、李沙不服氣時,大屏幕上出現一系列的數據,傳播指數、商業指數、互動指數,慕杉的各項指數雖然比不上前面四個網紅,但是完全吊打慕明直播,且僅僅是三個月就能如此快速增長,前所未見,商業價值勢頭極猛,讓人心服口服,尤其是慕杉跟著眾網紅走向領獎台時,顏值又一次被襯托出來。
  正在直播的彈霧滿屏:
  「啊啊啊,慕杉!!!好美!!」
  「明明可以靠顏值,偏偏靠實力的網紅!」
  「太美了!!舔屏中!!」
  「……」
  然而慕杉並不知道這些,她跟著其他五個網紅站在領獎台上,微笑淺淺,目光瞥過憤怒震驚的何書明、李沙,停在宋遲的身上,目光與宋遲相撞,似乎又看到了宋詞一樣,她略略一挑眉,飛揚俏麗,他愣了下,隨即笑了,跟著現場網紅們鼓起掌來,正在這時,觀眾席上突然騷動起來,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望向何書明和李沙所在區域。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不聲不響推遲更新,主要是因為這個文的數據太爛了,心理多多少少受了影響,不想寫,不知道是養肥黨太多,還是我寫的太難看了。總之是點擊一直在掉,收藏不漲,評論沒有,榜單排到第九。
  自己寫文也快兩年了,不會賣萌,其實也不愛在作者有話裡說話,就想寫吧,但是這個文給我打擊挺大,幾度陷入自我懷疑中,全靠老讀者在暖,有點難過呢。
  一直正能量,今天有點負能量,就是挺難過的。
  明天應該就好了,明天見


第13章 網紅篇13+七十年代篇1

    怎麼回事兒?
  慕杉的目光跟著看過去,一眼看見觀眾席上的李沙、何書明正在拉拉扯扯,不知道在幹什麼,似乎要鬧起來的樣子,現場保安趕緊上前調解,李沙、何書明一臉不耐煩地坐下。這時,頒獎典禮已經進入尾聲,毫無疑問,慕杉成為今晚的贏家,她是一千多名網絡中資歷最淺,上升速度最快,商業價值最大的新銳網絡紅人,同時也是顏值最高的,當仁不讓地成為各個企業爭相搶奪的寵兒,因此在活動結束後的宴會上,不少企業代表紛紛嚮慕杉靠近,不過,皆被致遠傳媒的宋遲搶了先,企業代表失落地搖搖頭,轉而向其他地方尋覓。
  而宋遲已喊住慕杉。
  慕杉回頭,看見宋遲今天穿著鐵灰色的西裝,英俊不凡,渾身上下散發著難以抵擋的男性魅力,真是帥死了。
  「慕杉。」宋遲又喚一聲。
  慕杉走過來,笑說:「宋先生,你今天真是太帥了。」
  又誇他。
  宋遲單手握拳抵在嘴邊,輕咳一聲,掩飾羞赧。
  「感冒了?」慕杉問。
  宋遲愣了,連忙說:「不、不是。」
  「那怎麼咳嗽了?」
  「……那個……」
  「聲音不舒服就別喝酒了,喝點白開水,可以嗎?」慕杉詢問宋遲,眼神清澈、溫柔,像是夏日裡一股帶著樹枝清香的涼風一樣,格外舒服,宋遲下意識地就點了頭,慕杉微微一笑,接過宋遲手中的紅酒杯,順手放在服務員的托盤上,特意要了一杯白開水遞給宋遲。
  明明是淡而無味的白開水,宋遲卻喝的分外香甜,看待慕杉的目光中帶著溫柔,與宋詞入如出一轍的溫柔,慕杉心頭微微一顫,忽然想起來上個世界滿天飛雪她受傷,宋詞在雪洞內照顧她時,也是這種目光,難道是因為宋詞的妖魔之力太強,跟著她來到這個世界嗎?
  「宋詞。」慕杉忍不住喊出聲。
  宋遲應聲:「嗯?」
  「你不是問我擇偶標準嗎?」慕杉話剛落音,突然間一個更大分貝的聲音傳過來:「你們這是暗箱操作!」
  慕杉一愣,與宋遲一起循聲看過去,隨即看到何書明正與網絡紅人節主辦方代表吵架:「我們慕明直播是老牌直播平台,年年各項指數居高不下,你們眼瞎了嗎?慕杉都能得個獎盃,我們怎麼一個都沒有?」
  何書明這個時候提慕杉,令慕杉十分驚訝。
  宋遲頓時蹙眉,臉上明顯寫出了不悅,大夥兒的目光同時看嚮慕杉,連主辦方代表也看嚮慕杉。何書明是太生氣了,為了能在網絡紅人節上展露頭角,他明裡暗裡付出的太多了,掉了底線花了錢,刷出喜人數據,本來以為藉著網絡紅人節可以火一把,沒想到他旗下三十多名網紅,一個得獎的也沒有,小學生期末考試還有鼓勵獎呢,而他什麼都沒有,暗箱操作,絕對是暗箱操作,所以何書明詢問主辦方代表情況,就像高考過後查試卷分數一樣,考低分也要心裡明明白白,得知以後,他知道自己完了,得不到獎了。
  隨即心裡就想,難道就讓網絡紅人節這麼過去了嗎?就這麼不勞而獲地過去了嗎?那不行,要知道現在電視劇、電影、明星的慣用伎倆都是炒作、博眼球以贏得關注和人氣,也就是說,黑紅也是紅,只要紅就會有金錢,何書明立馬心生一計,再一次將自己與正火的慕杉綁定,大聲嚷嚷出來,在場諸多記者,不怕出不了名,不怕沒有關注點,於是就嚷嚷出了那句話,讓記者們瞎寫去吧,反正沒人拍視頻,他在慕杉跟前死不承認就行了,沒想到慕杉就在不遠處,將他說的話聽的真真切切的,何書明登時一陣後悔,可是事情都這樣了,能怎麼辦呢?硬著頭皮撐下去。
  「何先——」
  「何先生。」慕杉直接搶了主辦方代表的話頭,朝何書明走來。
  何書明心下一慌,隨即想到,這樣正好,正好,慕杉越是懟他,他越是火,連帶著慕明也會火的,可是慕杉並沒有懟他,而是溫聲詢問他:「何先生,剛才大屏慕的數據你看到了嗎?」慕杉完全不像生氣的樣子,彷彿是真的在詢問,令在場其他網紅對其心生好感,此話一落音,其他人都不說話,靜待何書明回答,何書明身旁的李沙臉上也不好看。
  「看、看到了。」何書明逼不得已回答。
  「那麼你覺得數據有假?」
  何書明不作聲。
  慕杉又問:「何先生,雲杉是誰你不知道嗎?」
  何書明一愣。
  慕杉說完三個問題後,不再發問,部分網絡紅人面露疑惑,情商稍高的人慢半拍明白過來,慕杉這三個問題句句在打何書明的臉啊。
  第一個問題是罵何書明瞎。
  第二個問題何書明回答「是」的話,等於否定了整個網絡紅人節及相關企業。回答「不是」,那他鬧什麼?這不是自打嘴巴嗎?
  第三個問題慕杉等於承認自己是雲杉,也就是坐實網絡上對慕杉身份的猜測,也就說,前段時間慕明直播所有負面輿論其實都是真的。同時,慕杉也向其他說明,四年前雲杉憑一已之力成為金牌網紅,現在的慕杉同樣有能力成為年度最具價值網紅。
  短短三個問題,溫溫柔柔地問出來,細細品砸才發現殺傷力極強,大勝過與何書明對質叫罵解釋,半遮半掩間就將局面扭轉,就算現在有記者報道,僅憑這三個問題,就能讓粉絲網友們把何書明往死裡罵,黑紅之所以也能夠紅一把,是因為這個「黑」捕風捉影的成分居多,像何書明這樣實打實的黑料,只會讓他的聲明一片狼藉。
  何書明、李沙慢半拍地反應過來,李沙面色瞬間煞白。
  何書明全身僵硬,慕杉、慕杉現在道行太高,他、他居然沒有想到這一層上來呢?如果這樣被報道出去,那麼,他的慕明直播會徹底完蛋的,想到這裡,何書明顧不得其他,趕緊衝到幾個記者面前,去搜記者的身:「私人宴會不許帶手機,不許拍照的,都不許!」
  何書明想個瘋子一樣,到處摸。
  「幹什麼?」
  「神經病啊!」一個女生忍不住罵。
  「再亂摸我報警了。」
  才剛有人說報警,宴會廳門口立刻出現了四位警察,宴會廳隨即一靜。
  何書明、李沙看向警察,莫名的心虛。
  「請問,哪位是何書明?哪位是李沙?」微胖的警察問。
  何書明、李沙一驚。
  其他網紅們紛紛指向何書明、李沙。
  四位警察向何書明、李沙走一步,微胖的警察說:「麻煩兩位跟我們走一趟吧。」
  何書明、李沙二人臉上頓時沒有了血色。
  「為、為、為什麼?」李沙聲音都在發抖。
  「有人舉報你們傳播色.情、暴力。」
  何書明幾乎被震成啞巴。
  李沙在一名警察拉了她一把時,她頓時驚恐到極點,突然指著何書明大喊:「我沒有,不是我,都是他,都是何書明,都是他私下搞的,他還有貨我們穿暴露衣服,還有進行私下色.情交易,俘獲顧客的心,和我們沒有關係,我什麼都沒有做,什麼都沒有。」
  李沙這一通喊,讓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啪」的一聲,何書明一巴掌甩在李沙臉上:「賤.人!」
  「你敢打我!」李沙也不是好惹的,當即撲到何書明身上,等到警察把兩人拉開時,何書明臉上是鮮紅的四道指印,李沙哭著指控:「何書明,是你騙雲杉的錢,借雲杉的人氣,開了慕明直播,讓雲杉入股,最後又把雲杉清理出去,都是你!」李沙頭髮蓬亂,左臉浮腫,哭著將何書明的惡行一一抖落出來,讓所有人目瞪口呆,何書明居然無恥到這個地步了。
  慕杉面無表情。
  身旁的宋遲聽著這些,心裡像被刀剜了一樣疼,明明他才認識慕杉沒多久,居然會心疼慕杉到這種地步,恨不得追上警車把何書明拉下來千刀萬剮了,手掌不由自主地就握上了慕杉的手,慕杉微愣,抬眸直向宋遲。
  宋遲衝她淺淺一笑,帥氣逼人,本來慕杉還覺得李沙、何書明對她的「迫害」沒有什麼,被宋遲這麼一保護,她突然間生出自憐的情緒了,不過,被這麼帥的宋遲握住手的感覺真的很好,她也沖宋遲笑笑。
  這時候,吵吵嚷嚷的李沙、何書明已經被四位警察帶走,被震驚的主持人回過神兒來,連忙發揮自身的優勢,將場面再一次調動起來,直到深夜結束,宋遲開車將慕杉送到住處,慕杉剛要下車,被宋遲喊住。
  慕杉回頭,昏暗的光線下,宋遲的眼睛分外清亮,五官異常深邃。
  「怎麼了?」慕杉問。
  「把你剛才沒有說的話說完。」宋遲說。
  「什麼話?」慕杉問。
  宋遲一瞬不瞬地望著慕杉說:「擇偶。」
  慕杉笑了。
  宋遲卻沒有笑,很認真地問:「我符合標準嗎?」
  「你覺得呢?」
  「別和我繞圈子,直接說。」
  慕杉看著他英俊的面容,在狹小的空間內格外有吸引力一樣,尤其是他薄而有型的嘴唇,十分誘.人,慕杉忍不住就湊上去親了一下,而後看著發愣的宋遲,笑著說:「明天我回家,我們三天後再見。」
  宋遲目目地點頭,等到慕杉房間的燈都熄滅了,他回神,伸手摸摸嘴唇,似乎還有慕杉的味道,他微微低頭,笑了笑,片刻後又用舌頭舔了舔嘴唇,似乎在品位她的味道,又過了半個小時才離開,而慕杉躺在床上,也在回味這個吻,想到這肯定是系統給她安排的感情線,不然她不會對宋遲那麼有感覺,既然有感覺,那麼就享受吧,她美.美地入睡,夢見了未來的事情,夢見何書明、李沙因非法傳播黃.暴而罰了巨額,並判了刑,慕明直播頃刻倒閉,李象進入了宋遲的致遠傳媒工作,夢著夢著,突然聽到「彭」的一聲巨響,隨即是一個女聲喊:「抓賊了,有賊啊!有賊啊!」
  賊?
  哪來的賊?
  慕杉一個激靈坐起來,一陣熟悉的頭疼,她立刻意識到她又到新世界了!
  不會吧?
  她還沒有和宋遲戀愛呢!怎麼就跑到新世界了!
  宋遲!她又辜負了他一次!
  不待她多想,一個紮著兩個麻花辮子的小女孩端著一盞煤油燈,跨過泥土門檻走進來,小聲帶著泣意說:「二姐,咱家兔子被人偷了,媽和姐去追賊了。」
  偷兔子?慕杉吃了一驚,這什麼年代,居然還有偷兔子的,慕杉藉著微弱的煤油燈散發昏黃的光線,看清楚自己所在的房間,低矮又潮濕,四壁皆為凹凸不平的土牆,其中一面土牆上貼了一整面牆的獎狀,因為光線太暗,慕杉看不到上面寫的什麼字。
  「二姐。」小女孩又喊了一聲。
  慕杉看向小女孩,小女孩瘦瘦小小的,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樣子。
  「媽和姐去追賊了,我害怕。」小女孩說著朝慕杉身上靠,慕杉本能地去摟著小女孩,視線中是自己骨瘦如柴的胳膊,天啊,她忍不住在心裡哀嚎,她不會穿成難民了吧?她摟著小女孩,很快速地接受系統傳送過來的信息,她不是穿越成難民了,而是穿越到七十年代了,這次她穿越的原主名叫程曼曼,程曼曼有個姐姐叫程珊珊,妹妹也就是眼前的小女孩叫程靈靈,三姐妹的媽媽叫蘇文秀,爸爸叫程老三,在程曼曼十二歲的時候去世了,程老三家只留下蘇文秀母女四人,按理說,在這個大生產隊拿工分,重男輕女極其嚴重的年代,程曼曼的叔叔伯伯應該幫助她們母女四人。
  結果並沒有,程家叔伯說蘇文秀肚子不爭氣,連給老三生個兒子的本事都沒有,連生三個賠錢貨,一點兒用處都沒有,所以連帶看不上程曼曼姐妹三人,又因為蘇文秀長得漂亮,程家叔伯覺得蘇文秀肯定要偷男人,給程家丟人,所以各種事件地磋磨母女四人。
  蘇文秀又是個硬性子,在生產隊幹活,男人幹活她幹活,女人幹活她也幹活,為的就是多爭點工分養三個孩子,即便如此拿的工分仍舊比男人低,眼看交不了學費,養活不了三個孩子了,所以才興起養兔子的念頭,兔子卻被程家那邊深更半夜的偷吃,為此蘇文秀與那邊又吵又打,關係惡化,程家使壞更加嚴重,蘇文秀常年營養不良,重活幹太多,身體虧損特別厲害,與程家無法抵抗,這時,程珊珊才將成人,為了幫助媽媽,她嫁了個兄弟三人的貧窮家庭,為的就是有男勞力幫助媽媽,確實也幫助了蘇文秀,但也讓自己陷入家暴婚姻中,第一個孩子還因為家暴而流掉。
  程曼曼也就是原主長得漂亮卻性子軟弱,被程家安排嫁到城南,程家因此得了不少好處,而程曼曼日子過的潦倒。
  程靈靈自小身體差,長到十八歲就生病去世了。
  一家人散的散走的走的。
  而程家叔伯從程曼曼等人身上賺了人脈、財力,過的滋潤無比。
  慕杉接收完資料之後,唏噓不已,正在這時,房外傳來吵架聲。
  「啊,你兔子被偷了,你怪我們,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人了,啊?」一個男人惱羞成怒地喊。
  程靈靈一下子驚醒過來,連忙下床,摸黑朝外跑。
  「靈靈。」慕杉喊。
  「二姐,二伯要打咱媽!」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大家的鼓勵了,特別感動,還是非常非常愛你們。
  因為這是快穿故事,所以會穿越不同的世界,大家可以撿自己喜歡的看,至於感情線慢慢扯出來,大家也就清楚了,明天見


第14章 七十年代篇2

  程靈靈已經跑走。
  「靈靈。」慕杉趕緊追出去,卻因為四周漆黑,地面凹.凸不平而踉蹌數步,最後只好扶著土牆模索前進,等她跑到程老二家時,程老二指著蘇文秀罵,罵她大半夜不睡覺也不好好看著三個孩子,跑到他家找事兒,甚至有出手打蘇文秀的跡象,好在有圍觀的鄰居攔著程老二。
  蘇文秀指著他說:「老二,偷沒偷兔子老天爺在天上看著呢,做壞事是要有報應的!」
  「對,有報應,要不你咋成了絕後戶!」
  「我是替你程家受的報應!」
  「拉倒吧,當初誰讓你往這邊嫁的,沒有你,老三說不定就有兒子了!你是個什麼玩意兒了!下不了蛋的母雞!」
  「你罵誰呢!」
  「罵你!」
  蘇文秀向來性子剛烈,加上死了丈夫,丈夫的兄弟極盡手段地壓搾她,導致她性格反彈的十分嚴重,像這種謾罵,她一點也忍不了,也不管能不能打得過程老二,撲上去就拽掉程老二的帽子往程老二臉上捂,手啪啪啪地往程老二臉上打:「讓你偷我兔子,讓你偷我兔子!」
  程老二蒙頭黑,被打的暈乎乎的,正在這時,程二嬸突然出現,一把拽住蘇文秀的頭髮,嘴上罵罵咧咧的。
  程珊珊、程靈靈趕緊去拽程二嫂,去咬程二嫂,程二嫂是典型的農村婦女,力氣極大,一把將瘦弱的程靈靈甩開,程靈靈得得地摔在地上,悶哼了一聲就爬不起來了,慕杉看著心口一痛,眼見著蘇文秀、程珊珊就要吃虧,慕杉沒有上前幫忙,轉身往回跑,跑進廚房,瞎燈滅火地在案板上摸碰上一把菜刀,一根一米多的粗□面杖,飛快地跑到程老二家,走到人群裡,朝著程老二和程二嬸就是狠狠地兩個□面杖,隨後,把□面杖一扔,雙手拿著刀大喊:「住手!」
  場面登時一靜,看著慕杉拿著菜刀都嚇了一跳。
  「曼曼。」蘇文秀、程珊珊同時喊。
  慕杉凶悍地看著程老二和程二嬸說:「鬆開我媽和我姐!不然我砍死你們!」慕杉象徵性地揮了幾下菜刀,揮的有力而無章法,像個神經病一樣,把程老二他們嚇著了。
  要不是這副身體太弱,她可以揮的更有力一點。慕杉想。
  「曼曼,別亂來。」有鄰居見慕杉拿著大菜刀很危險,連忙上前勸住。
  「走開!」慕杉又揮了幾下,直接把鄰居嚇的退後數步,包括蘇文秀在內的所有人都深感驚訝,程曼曼性子向來弱小,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第一次這麼凶悍,讓人想起來了「兔子急了也咬人」這句話,鄰居們不敢亂動。
  「鬆開我媽!放開我姐!」慕杉厲聲喊,聲音裡自有一股讓人無法不服從的力量。
  程老二、程二嬸猶疑地鬆開,蘇文秀、程珊珊得以自由,連忙朝慕杉走,蘇文秀趕緊把程靈靈抱起來詢問情況,正在這時,一直熟睡的程三娃,也就是程老二的第三個兒子被吵醒了,滿臉惺忪地出來,喊一聲:「媽。」
  慕杉看一眼,想也沒想,把程三娃攬過來,菜刀抵著程三娃的脖子,她不會傷害程三娃,她只使用惡人的方式對待惡人,果不其然,程老二和程二嬸嚇的尖叫,他們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程曼曼做起來事來,這麼生猛。
  「曼曼。」蘇文秀喊。
  慕杉看向蘇文秀:「媽,沒事兒。」
  「你別傷著三娃了。」蘇文秀小聲說。
  慕杉沒回應,再次看向程老二說:「二伯,我看著你偷我家兔子了。」
  程老二立刻說:「沒有!」
  「交出來!」慕杉不跟他廢話,刀刃挨著程三娃的脖子,和程靈靈一般大的程三娃嚇的哇哇大哭,褲子都尿濕了,程二嬸連忙叫喊著:「曼曼,他是你弟弟!」
  其他鄰居也跟著勸。
  「交出來!」慕杉太知道兔子的重要性了,她們母女四個人吃飯、穿衣以及她和程靈靈上學的學費,都是賣兔子、兔毛所得,兔子被偷,就是斷了她們的生路,而且每一隻兔子都是程珊珊起早貪黑地割草所餵養,她既然接替了程曼曼身份,既然接受了這個任務,她就不容許程家其他房再欺負蘇文秀她們。
  「曼曼。」蘇文秀又喊一聲,她強悍的外表下有個柔軟的心,程老二、程老四等人罵過她和她的女兒們,但她從來沒有罵過他們的孩子們,也不想傷害他們的孩子們。
  慕杉卻說:「媽,反正他們也說我們絕後了,既然絕後了,還有什麼好怕的,不交出兔子,也讓他們絕後,看誰看不起誰!」
  程老二、程二嬸嚇的說不出話來。
  「我說三二一,趕緊把兔子交上來,不然我殺了他,再自殺,反□□律也不會處置其他無關的人!」慕杉開始唬程老二、程二嬸,女孩死了沒關係,男孩死了就是大事了呀。
  程老二嚇的不輕。
  程二嬸直接哭起來。
  鄰居們都被程曼曼突然的狠勁兒嚇到了。
  「三!」慕杉大喊一聲。
  程二嬸嚇的一個激靈,連忙朝籬笆院子裡疾走,程老二剛想攔住她,被程二嬸一把推開。
  「二!」慕杉又喊。
  程二嬸和程三娃哭的更大聲了。
  寥寥幾個鄰居一開始也信了程老二的話,以為蘇文秀因為這次糧食發放又少了幾斤而找程老二的事兒,可是當他們看到程二嬸抱著三隻兔子出來時,鄰居忽然間就把程老二看低了,還真的偷了蘇文秀的兔子,蘇文秀早年喪夫,一個女人家艱難地帶著三個孩子,每天每天地趕工分,還是吃不飽,好不容易弄幾隻兔子養著,不至於讓母女四人餓死,程老二等人非但不幫忙,還在三更半夜偷蘇文秀家的得意兔子,真是個孬種!
  程老二立刻將頭低下來。
  程二嬸忙把兔子塞到蘇文秀懷裡,蘇文秀一下抱不住,程珊珊、程靈靈連忙愛惜地幫忙抱兔子。
  程二嬸看嚮慕杉,說:「把你弟弟放了吧。」
  弟弟?呵呵噠,她才不承認呢,她依舊摟著程三娃說:「二伯,二嬸,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我媽和我們安安分分地賺錢,不惹人不惹事兒,以後誰要看著我們都是女人家好欺負,別怪我見一個捅一個,見一雙捅死一對,反正我家是你所說的絕後戶,我也什麼都不怕,大不了一死,死了做鬼我也繞不了壞人!以後這把刀就放在我床頭,不怕死的都來試試!」
  慕杉這話說的夠狠,可能平時慕杉的太過內向了,大家都不瞭解,所以一旦發起火來,大家都覺得深不可測,尤其此時慕杉氣場強大,眼神狠厲。包括程老二在內的所有人都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十五六歲的小丫頭給嚇著了!
  「滾一邊去!」慕杉一把將程三娃推開,程三娃摔在地上,程二嬸連忙跑過去抱住哭了起來。
  慕杉轉身和蘇文秀說:「媽,我們回家吧。」
  「好。」蘇文秀點頭。
  母女四人朝自己兩間土房走去。
  程老二家門口站著程老二一家人與鄰居們,半晌才反應過來,想到程曼曼剛才夠種的行為,都被嚇的不輕,暗暗都在心裡透了一口氣,他們毫不懷疑,就剛才那情景,程曼曼會殺了程三娃,然後再自殺,真是太可怕。可怕之後,鄰居們又想到這事兒是程老二偷兔子引起來的,對程老二不恥的同時,突然間就理解了蘇文秀,更加理解程曼曼,程老二這人太過分了,所以才把程曼曼那樣一個性子軟弱又內向的人,逼的持刀傷人,程曼曼也是惱極了,於是,鄰居也都沒有安慰程老二,打著哈欠回家睡覺了。
  剛剛到蘇文秀,看著堂屋裡亮著煤油燈,若是平時她會因為浪費煤油而訓斥程曼曼或者程靈靈,此時此刻她顧不得這些,先把兔子放回西屋內,把程老二挖的地洞給結結實實地埋上,然後才把程珊珊、慕杉、程靈靈叫到煤油燈前,檢查傷口。
  慕杉這才發現蘇文秀額頭已經冒血了,應該是程二嬸抓的。程珊珊左臉腫了,應該是被程老二大的,而程靈靈胳膊上青紫一片,也是被程二嬸甩的。
  慕杉一陣心疼。
  「曼曼。」蘇文秀摸著慕杉的臉察看。
  慕杉感受到蘇文秀溫暖手掌上的厚厚老繭,蘇文秀一定幹了太多太多的重活才這樣,這麼辛勤本分的一個女人,就是因為沒有兒子,而被各房人欺負,要不是蘇文秀足夠強韌,這個家早就散了,估計三個女兒一個個被程家老大老二老四或者老五收養,連學都不能上,整天地幹農活,賺錢,給他們的兒子娶媳婦兒,這就是這個胡圖村的大部分生活情景。
  「媽,我沒事兒。」慕杉說。
  「沒事兒就好。下次,見著你那幾叔叔嬸嬸的,你們都離得遠遠的,知道嗎?」蘇文秀交待三個女兒。
  慕杉等人點頭。
  蘇文秀欣慰地笑笑,她以前是想生個兒子的,但是沒能生出來,匱乏的知識讓自我責怪過,可是三個女兒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分外疼愛,容不得別人動一根汗毛,所以在丈夫去世之後,她仍舊堅強地養著三個女兒,在別人家的女兒都不上學或者小兩年小學就輟學的情況下,她堅持上三個女兒都上初中,兔子和兔毛就是三個女兒的學費。
  「明天星期天,珊珊把兔毛薅一薅,曼曼和靈靈去街上賣兔毛。」蘇文秀說:「明天我還要上工。」
  「好。」程珊珊說。
  慕杉和程靈靈點頭。
  母女四人可能經歷太多這樣的事情了,所以並沒有過多地沉浸在這件事情中,說了一會兒話,蘇文秀安撫了慕杉幾句,然後四個人睡在兩張床上,慕杉則因為剛穿越過來而頭疼,睡的迷迷糊糊,睡到約凌晨兩三點時,聽到一陣細小的哭聲,仔細傾聽,是蘇文秀的壓抑的哭聲,慕杉沒有動,心裡忽然一片潮濕。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15章 七十年代篇3

    可是,怎麼保護呢?
  慕杉陷入慎重的思索中,片刻後,蘇文秀的哭聲消失,繼而悉窣起身,到院子裡洗了把臉,又重新躺在床上,估摸著是哭過之後,重新堅強了,慕杉在心裡歎息一聲,內心百感交集,到底抵不過原主身體的虛弱而沉沉入睡。
  第二天一早,慕杉醒來時,土房內都沒人了,她出門一看,程珊珊在廚房做飯,程靈靈坐在門前的小凳子上背書。
  「靈靈,媽呢?」慕杉問。
  「上工去了。」程靈靈回答。
  「哦。」
  「吃飯了。」程珊珊在廚房內喊。
  早飯是又硬又糙的紅薯麵餅,鹹菜,以及攪了點面兒的稀飯,程珊珊和程靈靈吃的很香,又給蘇文秀留了份早飯,蘇文秀為了追男勞力的工分,早上都不回家吃飯,每天都是程珊珊捧著白瓷缸送過去,她在地頭吃完繼續幹活,今天也是如此,程珊珊去送飯,慕杉和程靈靈在薅兔毛,臨近中午時,程珊珊在家看兔子、做飯,慕杉、程靈靈用布袋裝著兔毛去街上賣。
  「曼曼、靈靈,賣了就回來。」程珊珊交待:「中午飯回來做白面饅頭吃。」
  「知道了大姐。」程靈靈一聽白面饅頭,特別來勁兒。
  慕杉看著瘦瘦小小的程靈靈,想到她十八歲就會因病死亡,她心裡很難受,伸手摸摸程靈靈的腦袋,心想,她來了,她就不會讓程靈靈出事兒。
  「二姐。」
  「嗯。」慕杉應。
  「我們走小路去上大壩。」程靈靈突然拉著慕杉的手說。
  「為什麼?」慕杉話剛落音,看到大路上站著的程大娃、程二娃和程三娃,程三娃看見慕杉,嚇的就往程大娃和程二娃背後縮,程大娃、程二娃年齡都比慕杉大,但在這個物質、精神都十分貧乏的胡圖村,受著父輩行為的影響下,他們的生活中對程老三一家人沒有「尊重」、「愛護」、「互相幫助」這些詞彙,得知慕杉昨晚的瘋狂舉動,他們想到的不是怕,而是要教訓教訓程曼曼這個小丫頭。
  「死丫頭。」程大娃、程二娃藐視地望著慕杉,做了個嘴形。
  「二姐,我們走小路。」程靈靈拉著慕杉朝小路走。
  程大娃、程二娃跟著就追過來。
  程靈靈拉著慕杉趕緊跑。
  程大娃、程二娃也跑過來。
  眼見著程大娃、程二娃要追上來了,慕杉回頭看一眼程大娃、程二娃,隨即看到跑在前面的程二娃腳下的布鞋張了口,也就是鞋面和鞋底脫離了,慕杉腦中靈光一閃,反手拉住程靈靈的手,說:「靈靈,我們朝這邊跑,步子輕一點,跑快一點。」
  「好。」程靈靈想也沒想地就答應了。
  前段時間乾旱,接著下了一天的雨,淺淺小水溝內積了一層水,經太陽一曬,表面曬乾,其實泥濘一片,慕杉和程靈靈手拉手順著泥濘快速跑過去,程二娃本來也是可以跑過去的,偏偏布鞋張了口,一個打滑,布鞋鞋面掉了一半,他也狠狠摔在小水溝裡,摔了一臉的泥,緊跟而來的程大娃重心不穩,既避不開程二娃,也掌握不住自己,「啪」的一聲狠狠栽在小水溝內。
  慕杉拉著程靈靈跑到大壩上,跑了老遠後,兩人探頭看程大娃程二娃還在小水溝裡掙扎,兩人哈哈笑起來,鞋壞了,衣服也髒了,這下程大娃、程二娃回家肯定會被程二嬸拿著樹枝打,慕杉和程靈靈笑完之後,程靈靈擔心地說:「二姐,他們會不會再找我們算賬啊?」
  慕杉連宋詞那樣霸道、報復心極強、妖魔之力強大的大魔頭她都不怕,她會怕程大娃和程二娃這兩個小嘍囉,她以後不但要把他們治服,連帶程家老二那幾個老傢伙,她也要治服的。
  「不怕,我有辦法對付他們。」慕杉說。
  「什麼辦法?」
  「等我們賣完兔毛回來就知道了。」
  「那好吧。」程靈靈一向乖巧,也沒有多問,跟著慕杉朝集市上走。
  集市名叫胡莊集,附近胡圖村、胡林村、開花村等村的人都來胡莊集趕集,雖然集市相當簡陋,但程靈靈看的開心,特別是看到街邊賣炒花生、炸散子麻花、汽水的,她看著眼就直了。
  「靈靈,想吃?」慕杉問。
  程靈靈先是無意識地點頭,然後忽然搖頭,說:「我不想吃,我就看看。」
  慕杉沒有說話,到老地方賣了兔毛,賣了九塊錢,要花五毛錢給程靈靈買炒花生吃,硬被程靈靈攔下來:「不要買,媽知道會生氣的,我們回家吧。」
  「你不是想吃嗎?」
  「我不想吃了。」程靈靈趕緊把慕杉拉過來,慕杉一轉頭,搭在胸前的麻花辮子甩到程靈靈臉上,程靈靈趕緊用手捂著臉。
  「靈靈。」慕杉趕緊查看。
  「沒事兒沒事兒。」程靈靈揉著瘦瘦的小臉說。
  慕杉也幫忙揉了一下,忽然想起什麼,拉著程靈靈往理髮店走。
  「二姐,你要幹什麼?」程靈靈問。
  「把頭髮賣了。」慕杉堅定地說。
  「人到我們家收頭髮,你不是不願意賣的嗎?」
  「我想通了,賣了好洗頭。」
  「可你知道能賣多少錢嗎?萬一老闆坑我們怎麼辦?而且他們都貼著頭皮剪頭髮,剪的可難看了。」
  慕杉被程靈靈可愛的模樣逗笑,摸摸程靈靈的小臉,說:「不會的。」而後拉著程靈靈的手,走進理髮店,看著鏡中的模樣,慕杉忍不住想,怪不得程家可以利用程曼曼賺那麼多錢,程曼曼就是好看,輪廓柔和的好看,讓人越看越美,慕杉在鏡中看了自己的臉型,讓理髮師給剪了一個這個時候還算流行的劉.胡蘭頭,非但不顯得土氣,反而讓慕杉看起來格外朝氣格外俏皮,沒辦法,長得好看就是王道,然後又把頭髮賣了二十塊錢,比收頭髮辮子的貼著頭皮剪還多,就這還把理髮店的老闆樂壞了,愛不釋手地摸著慕杉烏黑的頭髮,一遍又一遍。
  程靈靈高興地說:「二姐,你生病病一次,人都聰明多了。」
  慕杉微汗,一會兒後摸著發涼的後頸問:「我這樣好看嗎?」
  「好看,二姐,怎麼樣都好看。」
  慕杉笑了,說:「走,我們去買花生和散子去。」
  「我們就買一點點,不然媽知道了,會生氣的。」
  「好。」
  慕杉花一塊錢買了花生、散子、麻花,程靈靈用紙包著,用手指頭掐了指甲長的散子放進嘴裡之後,再也不吃了,說是回去和媽媽、大姐一起吃,不能獨吃。
  慕杉倏然之間就被暖到,說:「好,回家我們一起吃。」
  姐妹兩個揣著二十八塊錢,喜滋滋往家走,正在這時,聽到背後有人狐疑地喊:「曼曼,程曼曼。」
  慕杉還沒習慣程曼曼這個名字,倒是程靈靈回頭了,慕杉跟著回頭。
  「曼曼,真是你,你把頭髮剪了啊。」一個斯斯文文的男生走過來,驚喜地說。
  慕杉憑借記憶認出眼前的男生叫汪陽,是程珊珊的初中同學,當初在學校裡時,他學習一直沒有程珊珊好,但程珊珊因為家境不好,沒有繼續上學,而汪陽正在上中專,並且慕杉也知道汪陽和程珊珊是互相喜歡的,只是汪陽家境也不富裕,並且底子薄,底子薄的意思是獨生子,在這個以男勞力為優勢的年代,程珊珊嫁給他,並不能解決蘇文秀的窘境,加上也沒有人提親之類的,程珊珊就找了底子厚的家庭,也是為了幫著自己的家。
  「嗯。」慕杉笑著點頭。
  汪陽看看程靈靈,又嚮慕杉四周看看,然後小聲問:「你姐沒來上街?」
  「沒有。」
  汪陽眼神滑過淡淡的失落。
  慕杉問:「你上學還好嗎?」
  「挺好的,我和胡敬輝現在還是一個班級,要是你姐也在就好了。」胡敬輝也是程珊珊的同學。
  慕杉沒有接話。
  汪陽又問:「你姐在家幹什麼?」
  「喂兔子。」程靈靈說。
  「不看書了嗎?」
  「看的,都是看舊書。」程靈靈回答。
  「她什麼時候來上街,我回頭捎幾本書給她看。」汪陽問。
  慕杉想了想,說:「下個星期六。」
  「那行,下星期六我再在這兒等她、你們。」汪陽說。
  「好。」慕杉點點頭,又和汪陽說了幾句話,拉著程靈靈正往家走,忽然聽見一個聲音:「汪陽,可以走了吧。」其實就是很平常的一個聲音,慕杉卻是不由自主地回頭看去,一眼看到從人群中走出來的胡敬輝,胡敬輝穿著灰色短袖,黑色短褲,很明顯面料比汪陽身上的高一檔次,個子很高,板寸頭,長得……很帥,很帥。
  察覺到慕杉直視的目光,他微微側首,看見慕杉時,目光微微一閃,而後又冷漠地轉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愛你們,麼麼噠


第16章 七十年代篇4

  慕杉:「……」應該不是宋詞或者宋遲吧,宋詞或者宋遲不會對她如此冷漠,只會任她調.戲都不生氣,另外,宋遲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宋詞的妖魔之力的餘威綿延到了下一世界,如今已是第三個世界了,宋詞的力量應該已經不存在了吧,所以以後再也不會有宋詞,更加不會有宋遲了吧?慕杉心裡一陣惆悵,難以排解。
  「二姐。」程靈靈喊。
  「嗯?」
  「你看誰呢?」
  「沒看誰。」
  「那我們趕緊回家吧。」
  「嗯。」
  慕杉拉著程靈靈轉身之際,胡敬輝忽然間回頭,看一眼慕杉的背影,忍不住問:「汪陽,她是誰?」
  「哪個她?」
  「剛剛那個女生。」
  「程曼曼啊。」汪陽說:「珊珊的親妹妹,你見過的。」
  「她和以前不一樣了。」胡敬輝說。
  汪陽笑了笑,說:「可能剪了頭髮。」
  胡敬輝沒有接話。
  汪陽又開口問:「對了,你媽是不是讓你相親了?」
  「別提這事兒,我才多大,瞎折騰。」
  「行,不說了,回家。」
  汪陽、胡敬輝說著一起離開,走了一會兒,胡敬輝忍不住回頭看一眼背道而行的慕杉和程靈靈。
  慕杉、程靈靈兩人走的很快,二十分鐘後,兩人到了胡圖村村頭,村頭坐著一些下了工的村民,正在議論昨晚程老二偷兔子和程曼曼拿刀砍人這事兒,越說越離譜,直把程曼曼說成鬼上身,不然怎麼能大半夜拿著刀要砍人呢?以前程曼曼可是溫順的很吶。
  正說著,看見慕杉、程靈靈出現,一群人停止出聲,看見慕杉搭在胸前的兩個大辮子沒了,改而是短至耳垂的劉.胡蘭頭,居然比以前好看很多,好像還比以前有譜,讓人不敢同她說話,只同程靈靈說話。
  「靈靈哪兒去了呀?」有人問。
  程靈靈回答:「上街去了。」
  「上街幹什麼呀?」
  「上街……」話未說完,慕杉捏了一下程靈靈的手,自從程珊珊初三畢業,幫著蘇文秀幹活,養兔子以來,蘇文秀一家生活條件提高很多,兔毛雖產量低又輕薄,但價格很高,蘇文秀又是一個過日子的好手,每三四個月,或者半年賣一次兔毛、小兔子,就把錢收的緊緊的,不讓人知道。要是被程家那幾房知道蘇文秀手裡有三十塊錢存款,不定要想什麼辦法搓磨呢。要不是慕杉來到,那三隻兔子不但被程老二煮了吃,後續兔子也會沒了,然後日子越過越慘,直至家破人亡,所以,低調是沒錯的。
  被慕杉這麼一捏,程靈靈立刻明白過來,說:「上街玩兒。」懷裡揣著的散子、花生揣的緊緊的。
  「玩什麼呀?」
  「看熱鬧。」程靈靈說。
  「喲,靈靈長大了,還會看熱鬧了。」
  程靈靈沒多言,跟著慕杉朝家走,背後是村民們的議論聲,先是把蘇文秀母女四人誇獎一頓,說蘇文秀漂亮又能幹,程珊珊姐妹三人在學校成績優異,各科老師都表揚,然後話鋒一轉,一副狀似可惜的樣子,說程珊珊姐妹三人都是女孩,要是三個女孩子中有一個是男孩子,日子就不會這麼難過了,說不定程老三也不會死了呢,說到「生男孩」時,說話者油然而生一種優越感,彷彿生個男孩就高人一等早登極樂似的,哪怕男孩每天就會惹事兒,哪怕女孩全能優秀,女孩仍舊不如男孩。
  這些話慕杉聽到了,轉頭看向程靈靈時,程靈靈大大的眼睛掠過一絲受傷,慕杉無言地伸手摸摸程靈靈的腦袋,程靈靈抬眸看嚮慕杉,說:「二姐,男孩子哪裡比女孩子好?」
  慕杉說:「男孩子沒有比女孩子好,大家都是平等的。」
  「那為什麼他們只想要生男孩,生了女孩就扔了呢。」
  「因為、因為他們傻。」慕杉實在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倒是程靈靈自己想開了,說:「其實女孩子也是很好的,你看大姐,也能上學也能賺錢的,沒有比男孩子差。」
  「沒錯,女孩子也是很好的。」慕杉笑了。
  程靈靈開心地笑了,嘴角兩團小梨渦,極其好看。
  等到姐妹二人到家,看到程老大靠著她們家院子的槐樹身上抽旱煙時,慕杉、程靈靈都笑不出來。
  「大伯。」程靈靈喊一聲。
  程老大叭唧著煙嘴,瞥程靈靈一眼,十分不喜歡的樣子,頓時令慕杉對他討厭起來。
  他看向坐在門口的蘇文秀,說:「他三嬸兒,珊珊已經十八歲了。」
  「可我覺得她還小。」蘇文秀說。
  「她到底是程家的閨女。」
  「她是我閨女。」
  程老大收了別人的好處,想娶程珊珊,沒想到蘇文秀這邊死不鬆口,這讓他非常氣惱,卻無可奈何,轉頭看慕杉,慕杉一直沒吭聲,他倏地站起來,衝著慕杉就吼:「啞巴了,見著人也不知道說句話!是條狗都比你強!」
  慕杉一下被惹怒了,哪怕蘇文秀趕緊過來攔著她,她也炸起來了:「大伯,我是條狗,那你是個什麼東西!」
  程老大本想找個軟柿子捏,誰知道一下抓著刺蝟了,氣的握著煙桿,指著慕杉說:「你個小畜生,你說什麼?」
  「別叫我小畜生,我要是小畜生你就是老畜生!」
  「你!」程老大氣的手發抖。
  「我怎麼了,剛才誰說我姐是程家閨女來著,既然都是程家的,我是狗,我是畜生,你就能當人嗎?」
  「我叫你頂嘴!」
  程老大拿著煙桿往慕杉頭上敲,慕杉一把奪過來,手一抬,連帶煙袋都給扔出牆外,而後怒目瞪著程老大,程老大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陡然間被一個十五六歲小姑娘的眼神給嚇了一跳,隨即大喊:「反了,反了,侄女打伯伯,沒天理了!沒天理了!」
  程老大拍著大腿在蘇文秀院子裡喊,喊的其他鄰居都抻頭向這邊看,慕杉一句話不說,轉頭跑進廚房,又把昨晚的大菜刀拿出來,眼神肅殺,舉著刀就往程老大身上衝,程老大本想繼續鬧,想著晾程曼曼也不敢把他怎麼樣,可是看慕杉那視死如歸的眼神,剮了他都有可能,他嚇的連忙就跑,慕杉就在後面追,追出一米高的土牆院子後,慕杉拿著刀,撿到剛剛被扔的煙桿和煙袋,手一甩,「啪」的一聲,將煙桿煙袋都扔進小水溝裡了,而後說:「再來惹事兒,我才不管你是誰,照砍不誤!」
  慕杉完全就是一個瘋子的行為,把鄰居們都嚇到了,以前有些人還因為蘇文秀家都是女的,而在言辭和行為間,有種歧視和打壓的感覺,經此一次,鄰居們不由得生出了「不好惹」的想法,而且大家都覺得程曼曼可能是上次生病,把腦子給病壞了,不然怎麼現在這麼離經叛道,連她大伯都敢砍了,有種。
  慕杉不管任何人,又拎著菜刀進了堂屋。
  程靈靈、程珊珊跟著進堂屋。
  蘇文秀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鄰居們散了,她也進了堂屋,一進堂屋就訓斥慕杉:「曼曼,你跟誰學的動不動就拿刀出來嚇人。」
  慕杉說:「我沒有嚇人,他要是不躲,我肯定砍他。」
  蘇文秀嚇了一跳。
  程珊珊、程靈靈也愣住,直覺程曼曼可能是生病病壞了。
  慕杉卻說:「媽,你想想以前,你天天跟他們吵架講理,結果呢,能避免他們再次騷.擾我們嗎?不能。上次我為什麼發一天的燒,差點燒死,還不是程二娃把我推水裡去了,要不是發現的早,我就淹死了,他們有一丁點兒悔改心沒有?沒有!既然他們都這樣了,我們為什麼還相讓,為什麼不能大力反抗,為什麼不破釜沉舟試一試呢?」
  慕杉說到後來,因為激動聲音都大了起來,真沒見程家這麼不要臉的人。慕杉戳中了蘇文秀的心思,蘇文秀默認了慕杉的說法,說:「腦袋瓜放聰明點,不要傷了自己。他們不惹咱們,咱們不要惹他們。」
  「如果惹了,那我就不客氣。」慕杉說。
  蘇文秀看著二女兒,以前二女兒長得像愛人,現在連性子也像了,她點了點頭,在這個時候,她不會像其他家人那樣教孩子,不要惹事兒,遇到事兒了要告訴爸爸媽媽等等之類的話,她的女兒們沒有爸爸,身邊是一群沒有良心的混蛋,今天還想著拿她的大女兒換人情,這她知道,所以,她的女兒們首先要自己夠聰明堅強,會處理事情,然後她才能幫上一點忙,不然命運會很慘。
  慕杉見蘇文秀這樣明白,她笑了,家中凝重的氣氛隨之鬆動,程珊珊、蘇文秀這才發現慕杉頭髮剪了。
  慕杉笑著說:「剪了好打理。」
  「挺好看的。」程珊珊說。
  蘇文秀也覺得好看。
  程靈靈這時把從街上買的花生、散子、麻花拿出來,蘇文秀看到後,不出意外地數落慕杉、程靈靈一頓,一塊錢,一塊錢可以買多少包火柴,可以買多少面,可以買多少筆……買這些幹什麼,吃到嘴裡什麼都沒有了,亂花錢!數落一頓之後,蘇文秀把花生、散子、麻花各取出來一丟丟,剩下的放進竹筐,吊在房樑上,免得被老鼠吃,而後給程靈靈五顆花生,慕杉四顆,程珊珊三顆,然後說:「吃吧。」
  程珊珊說:「媽,你怎麼不吃?」
  「花生有什麼好吃的,我不喜歡吃。」而後蘇文秀把一把散子和一根麻花,放在大海碗裡面,放了點鹽巴,用開水沖泡,母女四人圍在一起吃開水泡散子。
  蘇文秀把散子、麻花分三份給慕杉姐妹三人吃,她自己喝湯,程珊珊都把泡開的散子放到她碗裡了,她又還給程珊珊,說什麼都只喝湯,慕杉看著蘇文秀,心裡又酸又澀,摸著褲兜裡蘇文秀給的五塊錢,她心裡又暖起來了,她來都來到這個世界了,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
  吃過散子麻花後,蘇文秀要去上工。
  程靈靈身體不好,每天都要睡午覺,程珊珊挎著竹筐又要去割兔子草,剛走到院子就被慕杉喊住:「姐。」
  「什麼事兒?」程珊珊問。
  「我和靈靈在街上遇到汪陽了。」
  程珊珊目光微微閃動,不由自主低下頭。
  「汪陽說,下個星期六他帶些書給你看,問你能不能到街上去拿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和大美妞說一下,本文明天入V,明天開始日更一萬,日更一萬,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看這文,總之我盡力寫好,明天中午十一點見。

  第17章 七十年代篇5

  程珊珊聽後, 猛然間抬頭看嚮慕杉,問:「他說要帶書給我看了?」
  「嗯。」慕杉點頭。
  「帶什麼書?」
  「應該是中專的書。」
  「那、那、那我哪能看懂。」程珊珊閃亮的眸子倏地暗淡下來。
  「汪陽說你能看懂的。」
  程珊珊沉默片刻,之後, 小聲說:「我看不懂的。」然後挎著竹筐繼續朝大壩上走, 去給兔子割最嫩的青草去,慕杉站在原地, 看著程珊珊瘦長利落的背影,回想剛才程珊珊的眼神, 其實程珊珊是想繼續上學, 也對汪陽有所期待的, 她只是太懂事了,慕杉定定地望著,片刻之後, 回身進堂屋,找布袋,準備到大壩的另一邊裝一袋子沙土,掛在院內的槐樹上, 每天練兩下,強身健體,還能打人。
  不過, 她沒找著布袋子,倒是將一包亂七八糟的頭花、珠子、鏈子給扯掉了,「啪」的一聲摔在地上,把正在睡午覺的程靈靈也吵醒了, 程靈靈揉著眼睛,甕聲甕氣地問:「二姐,你在幹什麼?」
  「我在找東西。」慕杉回答。
  「找什麼?」
  「找布袋子。」
  「找布袋子幹什麼嗎?」
  慕杉見程珊珊困頓的模樣,小聲說:「別問了,趕緊睡吧,啊。我不吵你了。」說完彎腰把地上的頭花、珠子、鏈子撿起來,將要放回原處的時候,大腦中突然閃出一些念頭,小時候聽大人說過七八十年代,只要拉下臉來,鼓起勇氣,擺個地攤都能賺錢!她抱著一堆的頭花、珠子、鏈子,往西屋的「田」字窗戶靠了靠,充足的光線下,清清楚楚地看見頭花的精緻、珠子的圓潤、鏈子的精巧漂亮,跟二十一世紀的飾品不能比,但在這個年代已經足夠美麗了,慕杉突然間興奮起來,把頭花往床上一倒,伸手輕輕地拍程靈靈的小臉。
  「靈靈,靈靈,醒醒,醒一醒。」
  程靈靈再次睜開眼睛,問:「二姐,幹什麼呀?」
  「這些東西都是我們自己做的嗎?」慕杉指著床上的頭花等,詢問。
  「是啊,二姐你忘了嗎?」
  「我沒忘,我就是和你確認一下。」頭花是用橡皮筋纏出來之後,用小碎步縫製而成的,鏈子是用細線、白線或者橡皮筋串出來的,至於珠子和貝殼,怎麼來的?慕杉又問:「這些小珠子哪來的?」
  「我和媽上胡莊時,媽買給我的呀。」
  「這這小貝殼呢?哪兒來的?」
  「流沙河邊到處都是呀。」
  「每天都有嗎?」
  「是啊,怎麼了?」
  慕杉高興地說:「你先睡,先睡,一會兒睡醒了,我們流沙河邊撿小貝殼。」
  「我不困了。」
  「那走吧,我們去流沙河撿貝殼。」
  慕杉、程靈靈沒有立刻去流沙河邊,而是在家等程珊珊割草回來,慕杉拉著程靈靈翻過大壩,在流沙河的河邊撿細小圓潤的小貝殼,撿了足有一小碗,回來之後,慕杉把小貝殼浸洗一遍,然後開始翻箱倒櫃,終於找出一件小的不能穿的衣服,她剪吧剪吧剪成了一個方塊型,把頭花等,都倒在上面,打包起來,塞進書包。
  程珊珊在喂兔子,程靈靈在寫作業,也沒人理她,她在土房的各個角落翻找,終於找出一棵比針粗點的釘子,可能是從唯一的傢俱上掉下來的,她拿著小釘子,搬著凳子,坐在院子內,用小釘子給小貝殼手動穿孔,穿了十多個小貝殼時,村民們陸續下工了。
  「又吵起來了呀?」
  「是啊,蘇文秀孤兒寡母的也真是可憐吶。」
  「誰說不是呢,好好地走在路上都能惹到姓程家的。」
  正在穿孔的慕杉聽到後,很快反應過來,姓程的又欺負蘇文秀了,她倏地站起來,朝生產隊跑,一路上皆是下了工的村民,可能得知了慕杉這兩天的瘋狂行為,見她冷著臉出現,村民們自發地讓出一條路來,慕杉加快步子朝前走,身後是一陣又一陣的議論聲,大致都是說她這兩天如何如何不正常,連她大伯、二伯都敢刀砍,又說她如何如何嚇人,如何如何被鬼上身等等,總之對她都帶著畏懼的意思,慕杉聞言揚唇,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慕杉,不對,應該是說,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程曼曼就是個不要命的瘋子!讓他們害怕!讓他們不敢主動找她們的事兒!
  正在這時,前方傳來吵架聲,慕杉一抬頭,就見蘇文秀和程二嬸正在對罵,程二嬸挎著一個竹筐,嘴像□□似的,巴拉巴拉地朝外蹦髒話,說的極其難聽。
  蘇文秀也跟著罵,但不像程二嬸沒底線。
  慕杉頓時蹙眉,彎腰就撿了根長粗的樹枝,大喊一聲:「媽!」
  蘇文秀、程二嬸等人聞言看過來,隨即就有人說:「哎喲,程曼曼來了。」
  「曼曼來了,快走,快走。」
  「……」一些村民趕緊地朝家疾走,想要看熱鬧的,也離慕杉遠遠的,還有幾個貓在大樹後面,抻著腦袋看慕杉及這邊的情況。
  慕杉直直朝蘇文秀、程二嬸走。
  程二嬸原本氣焰囂張,看著慕杉的剎那,氣焰頓降,當看到慕杉手中的大樹枝時,她的腿有一瞬間的發軟,幾乎是立刻,她摟緊了竹筐,縮著身子,一個輕巧地轉身,小步子邁的輕快,抄小路往家趕,在趕路的過程中不時回頭,唯恐慕杉腦子一熱追上來殺她。
  慕杉冷著臉看著程二嬸,等到程二嬸消失於小路,轉進了她家,慕杉這才一個箭步走向蘇文秀,問:「媽,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
  「她想幹什麼?」慕杉表情冷然地收腹帶著離去的程二嬸。
  「能幹什麼,不就是找事嘛,我又不怕她。走,我們回家去。」蘇文秀說。
  慕杉接過蘇文秀手中的鋤頭,和蘇文秀一起回家,剛到家沒多久天就黑了,母女四人吃過飯之後,收拾收拾一通,然後睡覺,第二天早上,天剛濛濛亮,村民去上工,慕杉起床去跑步,鍛煉身體。
  胡圖村的村民們農活兒都幹不完了,哪知道什麼鍛煉身體,看著灰濛濛的四周,慕杉消瘦的身形在村子裡跑來跑去,不時抻腿打拳,吼吼嘿哈喊一通,村民們嚇了一跳,皆確認程老三家的二閨女是真的被鬼上身了,而且是鬧騰鬼刀鬼上身,不然怎麼動不動就拿刀,動不動就找事兒。
  村民們嚇的不輕。
  連程大娃、程二娃在上學的路上遇著同樣上學的慕杉時,都嚇的忍不住吞了吞唾沫,然後避著慕杉和程靈靈走。
  程靈靈納悶地問:「二姐,他們怎麼了?」
  「怕我。」慕杉笑,她昨天就是發現了胡圖村的村民特別迷信,遇著自己解釋不了的事情,就往「髒東西」上解釋,解釋不了慕杉突然間發瘋,就硬往「髒東西附身」上靠,繼而生出未知的畏懼,所以慕杉故意在天濛濛亮時,鍛煉身體,讓村民們對她產生恐懼,等到她身體健康有力之後,村民們尤其是程家習以為常時,她已經能一個打四個人了,彼此,她更加不怕他們鬧事了。
  「為什麼怕我?」
  「怕我被厲鬼上身。」
  程靈靈嚇的睜大眼睛。
  慕杉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說:「沒有,我騙他們的,走,上學去。」
  「好。」
  慕杉拉著程靈靈走過胡莊集,看著胡莊集熱熱鬧鬧,想著距離上課還有半個小時,她拉著程靈靈來到街道上一處賣樹苗的地攤前,把書包裡的一小包頭花之類的飾品鋪在地面上,而後拿兩個頭花套在程靈靈的辮子上,一個珠子手鏈和貝殼手鏈套在自己的左右手上。
  「二姐,我們這是幹什麼?」程靈靈問。
  「擺地攤賣東西。」
  「好醜啊。」程靈靈也是受社會風氣影響,在改革開放前做生意那就是資本主義「餘孽」,過幾年又說做生意是投機倒把的事情,所以商人不好的印象一直在大家心裡,程靈靈認為擺地攤是一件很醜很羞的事情,殊不知在這個七十年代末和接下來的八十年代,是整個社會發展進程中,最容易賺錢的時候,也可以說是商人的黃金時代,因為人民慢慢開始富裕,因為物品稀缺,所以出現很供不應求的場面。
  「是沒錢丑,被人欺負丑,還是擺地攤丑,那麼多擺地攤的,怎麼就丑了?」慕杉問。
  程靈靈看嚮慕杉。
  「我們正正經經賣東西,不偷不搶,怎麼就丑了?你要是覺得丑,你去上學吧,我自己在這兒。」說著,慕杉直接就喊了出來:「賣頭花手鏈了,五分錢一個,五分錢一個。」
  程靈靈沒走,挨著慕杉蹲著,說:「二姐,我陪你。」
  就知道程靈靈最乖,慕杉笑了。
  「賣頭花手鏈了,好看的頭花手鏈!」慕杉這麼一吆喝,當真有不少人過來看,先是看著樣式別緻的頭花、手鏈,和其他人賣的都不一樣,透著新意和朝氣的模樣,再看賣主是兩個小姑娘,雖然瘦了點兒,但是長得水靈靈的格外好看,頭花、手鏈在她們的頭髮上、手腕上極其耀眼,愛美的女生怎麼能抵擋美的飾品呢。
  「多少錢一個?」兩個女生問。
  「五分。」程靈靈搶先說,說完看慕杉,慕杉笑著說:「對,五分錢一個,統統都五分錢。」
  「這麼貴,三分錢行不行?」
  「那不行,你看這樣式多費勁啊。」慕杉說著就把一個小花骨朵頭花給女生看:「你看這針腳走的多細緻,這布料多好,保管你能用半年,半年五分錢貴嗎?一點都不貴吧,而且這個頭花特別適合你,把你顯得更漂亮了。」
  女生硬是被慕杉三寸不爛之舌說的出了手,一毛錢買了一條手鏈。
  程靈靈目瞪口呆地看著慕杉,她是真沒想到二姐每天捯飭出自己戴的頭花、手鏈可以賣錢。慕杉也沒有想到,在這裡做生意這麼好做,當然也是因為原主手挺巧,又經她一改造,可不就變得更加精緻了?一般女孩子都會抵擋不住它們的誘.惑的。
  「賣頭花了,漂亮又便宜的頭花!」慕杉繼續喊。
  「賣頭花了,漂亮又便宜的頭花!」程靈靈也跟著喊。
  慕杉看向程靈靈,程靈靈笑了,露出兩團小梨渦極其好看,慕杉又摸了摸程靈靈的腦袋,姐妹兩個一起賣頭花,有了第一個顧客,第二個第三個一點兒也不難了,沒一會兒,一包頭花、手鏈賣了一半,正在這時,胡林村的一個小男孩邊跑邊喊:「程靈靈,快上學!不然要遲到了!」
  程靈靈連忙說:「二姐,我們要遲到了。」
  「行,不賣了,我們現在就走。」
  「好。」
  慕杉將地攤一收,往書包裡一塞,拉著程靈靈就往學校跑,踩著點兒進簡陋的教室,中午放學後,慕杉趕緊跑到胡莊集小學,喊了程靈靈跑到胡莊集上,擺出攤位,繼續賣頭花,沒一會兒,全部賣完,足足賣了一塊五毛錢。
  程靈靈驚歎地說:「好多錢啊!」
  好多錢——慕杉囧了下。
  「二姐,我們回家吧。」
  「先不回家。」
  「那幹什麼?」
  「進貨。」
  慕杉帶著程靈靈買了橡皮筋、毛線、小珠子,還有製衣店的便宜的邊角料,然後想著程靈靈特羨慕別人有支鉛筆,而不是鉛筆頭,所以到文具店買了支鉛筆,一轉頭發現程靈靈的兩個麻花辮上還綁著兩個頭花。
  「哎呀,這兩個頭花給忘了。」慕杉說。
  程靈靈低頭一看,可惜是地說:「是啊,要不然還能賣一毛錢呢。」
  「沒關係,明天再賣。」
  「好吧。」
  兩人結賬時,看見了胡敬輝和一女孩子,慕杉微微一愣,胡敬輝也看到了慕杉,面色如第一次見面一樣的冷漠,慕杉暗暗撇嘴,心想裝什麼深沉,不是宋詞也不是宋遲的男生,她就懶得理了,收回目光時,發現胡敬輝跟前的小女孩,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程靈靈辮子上的頭花。
  「小姑娘,喜歡我妹妹的頭花嗎?」慕杉問。
  「喜歡。」小姑娘說。
  「靜靜。」胡敬輝蹙眉喊一聲。
  「一毛錢一個頭花,兩個兩毛錢。」慕杉說。
  胡敬輝冷漠的表情破冰,他、他以為自己是程珊珊的同學,程曼曼會因為他妹妹胡靜喜歡她妹妹辮子上的頭花,而將頭花送給胡靜,他還不想欠人情呢,沒想到卻是賣給她,而且是一毛錢一個,怎麼不去搶錢?這程曼曼和她姐姐真不像一家人!
  「你願意賣給我嗎?」胡靜問。
  「當然,我們做出來就是賣的,這都是新的,我妹妹戴的就是樣品,質量特別好,兩毛錢。」慕杉笑著說。
  「那我要了。」胡靜說完,抬頭看向胡敬輝:「三哥。」
  胡敬輝臉色陰沉地看著慕杉。
  慕杉微微挑眉,沖胡敬輝淺淺一笑。
  「三哥。」胡靜又喊。
  胡敬輝向來疼妹妹,幾乎沒有駁斥過她,這次也是,從褲兜裡掏出錢包,抽了兩毛錢給胡靜,胡靜笑嘻嘻地把錢遞給慕杉,程靈靈把頭花遞給胡靜,胡靜拿到後就愛不釋手了。
  慕杉又說:「我家還有手鏈,皮筋、耳墜、項鏈,你要是喜歡的話,也可以來買的喲。」
  「真的嗎?」胡靜雙眼發光。
  胡敬輝看著慕杉,臉又沉了幾分。
  「真的真的。」慕杉拉著胡靜,指著街道說:「以後每次逢集,我就在那兒賣飾品,你一過來就能買到。」
  「好哇好哇。」胡靜直點頭。
  胡敬輝不悅地說:「靜靜,可以回家了。」
  「好。」胡靜看嚮慕杉和程靈靈說:「再見。」
  「再見。」
  胡靜拿著頭花,邊看邊說:「三哥,這頭花真好看。」
  胡敬輝沒回應。
  「剛才那個短髮的姑娘,也好好看。她怎麼能長這麼好看呢。」胡靜忍不住嚮往。
  「難看死了。」胡敬輝說。
  「誰說的,明明就特別好看,咱們鎮上,就沒有她這麼好看的。」
  胡敬輝不作聲,忍不住回頭看,正巧看著慕杉拉著程靈靈往胡圖村跑。
  慕杉、程靈靈一路跑到村頭,這才歇下來喘氣,一抬頭看見蘇文秀滿臉擔憂地朝這邊走,她是怕又有人欺負了慕杉和程靈靈,看到慕杉和程靈靈,她鬆了一口氣,但是走到跟前時,免不了又凶慕杉、程靈靈一頓,說她們不按時回家,慕杉到家後,把一塊多錢掏出來,蘇文秀大吃一驚,問:「你把我給你的五塊錢花了?」
  「沒有。」慕杉把另外五塊錢又掏出來。
  蘇文秀更驚訝了:「哪來的錢?」
  慕杉把賣頭花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給蘇文秀聽,蘇文秀、程珊珊驚的嘴巴張口。
  程珊珊問:「你是說——你做的那些頭花和手鏈也能夠賣錢?」
  「能的能的。」程靈靈連忙幫慕杉說話,此時此刻慕杉在她心中的形象已高大的用肉眼不能判斷了。
  「是啊,你看著這些錢就知道了。」慕杉看向蘇文秀說:「媽,我又買了原料來,我準備繼續做頭花,然後每次逢集都擺地攤,等到我們賺夠了錢,我們就離開這兒,到城裡買房子住,跟大伯他們斷絕來往!」
  蘇文秀目不轉睛地看著慕杉,心裡總算有了安慰,女兒們一個個都長大了,可以幫助她了,以後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過的,最重要的是兩個女兒性子都不弱,省得嫁人後受氣,這樣很好,很好的。
  「行,不過,別忘了上學。」蘇文秀說。
  慕杉高興地點點頭。
  蘇文秀沒有說多久,因為她為了趕工分,連午覺都不休息,而是繼續扛著鋤頭去了生產隊。程靈靈沒有睡午覺,和程珊珊一起,學著慕杉的樣子串珠子、給貝殼穿孔、製作頭花,姐妹三人製作的十分專注,接近下午上學的時候時,程靈靈突然說:「二姐,今天長得好看的那個男的,好有錢啊。」
  「哪個?」慕杉問。
  「靜靜三哥。」程靈靈記住了關鍵詞:「他的錢包裡有好多錢呢。」
  「哦,那是姐的同學。」
  「誰?」程珊珊問。
  「胡敬輝。」慕杉說。
  「哦,他家是很有錢,家住在鎮子上,爸爸是開大貨車的,媽媽是開廠子的,當然有錢,而且兄弟三個,不管是力氣、金錢,他們都有的。四里八鄉的都羨慕他們家,他們胡家家族挺大,跺跺腳別人身子都得晃三晃。」
  「這麼厲害啊。」程靈靈一臉羨慕。
  「嗯,好了,你們別做了,趕緊去上學吧,我來做。」程珊珊催促著慕杉、程靈靈趕緊上學,慕杉、程靈靈只好快速地跑去上學了,接下來的慕杉都是重複一樣的生活,早上起來跑步、打拳之類的鍛煉身體,然後上學、賣頭花、放學、回家,日子過的如水一樣,平平淡淡的,但卻有滋有味,因為沒有程家其他房的叨擾,因為賺每兩天都能賺個三兩塊錢,且越賺越多,這天,正好是星期六,慕杉、程靈靈在胡莊集上賣完了頭花之後,買了一斤豬肉,肥的多瘦的少,這邊的人買肉都喜歡買肥的,因為解饞,以前慕杉沒那麼愛吃肥肉,但是在胡圖村待的時間越久越饞,自然而然就喜歡吃肥的部位了。
  程靈靈盯著豬肉雙眼發光,說:「二姐,好多肉啊。」
  「嗯,回家就燒給你吃。」
  「嗯嗯。」
  慕杉都聽到了程靈靈吞嚥唾沫的聲音,姐妹兩個拎著豬肉,走在路上,被胡敬輝喊住。
  「幹什麼?」慕杉問。
  胡敬輝問:「你賣的頭花、手鏈還有嗎?」
  「有啊。」慕杉說。
  「賣我點兒。」
  慕杉笑問:「你一個男生買頭花幹什麼?自己戴嗎?」
  胡敬輝臉繃著,目光跳動著簇簇火苗,看著慕杉,問:「賣不賣?」
  「賣啊,一毛錢一個。」
  「行,拿來吧。」
  「我現在沒有,在家呢。」慕杉輕輕鬆鬆地說,對於胡敬輝的冷漠、沉臉、怒火她是一點兒也不怕,倒是程靈靈害怕地抱著慕杉的胳膊。
  「我一會兒去你家拿。」說完,胡敬輝看一眼慕杉拎著的豬肉,頭也不回地走了。
  慕杉嘴角揚起笑意。
  程靈靈則說:「二姐,你看胡敬輝多嚇人啊。你以後別惹他了。」
  「好的,我知道了。咱們回家吧。」慕杉說完,拉著程靈靈朝前走,走著走著,突然回頭,衝著胡敬輝的背影喊:「老胡!」
  胡敬輝步子一頓,回頭看慕杉,慕杉嘻嘻笑著:「老胡再見。」
  老胡——
  胡敬輝嘴角抽了抽,望著慕杉的背影暗暗咬牙。
  很快地,慕杉到了家,正巧蘇文秀回來了,程靈靈拎著豬肉說:「媽,今天中午我們吃肉。」
  蘇文秀知道最近兩個女兒賺了不少錢,說了一些要節省的話,到底是沒有反對,對程珊珊說了豬肉的做法,然後說:「你們三個吃,我要去生產隊幫忙做飯。」
  「你不回來吃肉了,媽。」程靈靈說。
  蘇文秀笑說:「今天是生產隊慶祝大豐收的日子,我幫著做飯,也可以混著吃,你們就把豬肉吃了啊,珊珊,先把肥肉割下來,炸炸油出來,以後炒菜用。」
  「好。」程珊珊答應著。
  蘇文秀走後,程珊珊做飯,慕杉燒地鍋,久不見葷腥的慕杉,聞著肉香,忍不住地流口水,程靈靈站在灶台邊看著,程珊珊笑著說:「靈靈,瞧你像只大饞貓。」
  程靈靈笑說:「二姐才饞呢,我都聽到二姐吞唾沫了。」
  慕杉笑說:「對,我饞你不饞,過來燒火,我去後面撿點小樹枝過來。」
  「好。」程靈靈坐在了灶台前。
  慕杉剛走到院外,就看到程二娃程三娃急沖沖地往家跑。
  「三娃!」慕杉喊。
  程三娃嚇的一個激靈,像只小老鼠,嗖地一下鑽進他家中,程二娃狠狠地瞪一眼慕杉,然後鄙視地扭過頭,進了家門。
  「神經病。」慕杉咕噥一句,撿了樹枝回到廚房,不一會兒,一盤白菜燒肉做成了,慕杉幾乎感動哭,每天每天吃鹹菜、紅薯麵餅、豆瓣醬等等,第一次看見肉,油汪汪的,飄著令人迷醉的香氣,嚼在口中有滋有味,簡直不要太好吃了,人間美味啊。
  「好好吃啊,我人生第一次吃這麼大塊的肉。」程靈靈小嘴吃的油汪汪的,一臉滿足地說。
  「再吃兩塊,不能多吃,不然胃受不了。」程珊珊說。
  程靈靈乖巧地點頭。
  「給媽留了嗎?」慕杉問。
  「留了。」程珊珊說:「曼曼,你一次也別吃那麼多肉,小心胃不舒服。」
  「好。」慕杉開心地笑,從來沒過,一盤貧瘠的白菜燒肉,會吃出那麼多幸福感來,然而幸福感還沒有達到頂峰,就被打破了。
  「看吧,我說就是她們偷的,沒錯吧!」
  突然門口傳來程老二的聲音。
  慕杉姐妹三人同時向院內看,院子內一下站了五六個人,其中包括程老二,程老二二話不說,大步走進堂屋,一把端起還剩一大半的白菜燒肉說:「張隊長,看到沒有,豬肉,這就是生產隊丟的一斤豬肉!」
  「你說什麼呢?」慕杉倏地一下站起來。
  程老二指著慕杉說:「說的就是你媽!生產隊讓她做飯,是看得起她,她倒好,不但不全心全意地服務生產隊,還將公共財產據為已有!這是極其可恥的行為!」說著程老二端著一盤的白菜燒肉,大步走到張隊長面前,說:「張隊長,你看。」
  張隊長瞄了一眼,說:「拿走。」
  程珊珊、程靈靈一頭霧水。
  慕杉立刻喊:「等一下!」
  程老二、張隊長及其他人同時看嚮慕杉。
  「誰說這豬肉是生產隊的?」慕杉問。
  「我說的!」程老二理直氣壯地說。
  「證據呢?豬肉上面寫『生產隊』三個字了嗎?」慕杉反問。
  「你別想狡辯!這個不過年不過節的,整個村子就你家吃豬肉,不是你還是誰?就是你媽不檢點,偷給你們吃的!」程老二斬釘截鐵地說。
  「程老二!」正在這時,蘇文秀急沖沖地跑回來,護在慕杉前面說:「一起做飯的還有你家媳婦兒,憑什麼就是我偷的?」
  「少給我廢話,我拿著豬肉到大隊長那裡評理去!」程老二說著就端著白菜燒肉朝院外走。
  「不許走,必須在這兒說清楚!」蘇文秀拽著程老二的胳膊。
  程老二又喊又吼又掙扎地朝前走,引得諸多村民前來圍觀,正在這時,胡敬輝、汪陽一人騎一輛自行車,正從胡圖村的大壩上下來,到了胡圖村村頭,胡敬輝問:「汪陽,你確定你知道程珊珊家住在哪兒嗎?」
  汪陽從自行車上下來,四處看看。
  「你不會沒來過吧?」胡敬輝問。
  「嗯,可是我聽程珊珊說過她家的位置的。」
  「那你和我說你知道程珊珊家在哪兒,要帶我來!」胡敬輝不滿地說。
  汪陽低聲誠實地說:「我不是想見一見程珊珊嘛。」說完臉頰竟飛出一抹紅暈來。
  胡敬輝看一眼汪陽,心裡對他責怪全然消失,他知道汪陽在初中就喜歡程珊珊,現在都分開一年多了,他還是心心唸唸想著程珊珊,一度相思成疾,硬生生瘦了近十斤呢。
  「走吧,我們找找看。」胡敬輝又騎上自行車。
  汪陽也騎上自行車。
  汪陽憑著記憶口述,胡敬輝騎著自行車帶頭找,兩個長相不俗,又騎著自行車的大男生,七轉八彎地在胡圖村條條小路上走著,引得不少村民觀看,互相詢問這是誰家的孩子,怎麼長得這麼俊這麼乾淨啊。
  汪陽有些不好意思。
  胡敬輝一臉冷漠,對別人說什麼也不在意,終於在汪陽的提示下,看到院子裡種著一顆槐樹的兩間土房,說:「汪陽,看,那家是不是程珊珊家?」
  「對,對,就那家,兩間土房,一間土廚房。」汪陽激動地說。
  「走,去看看。」
  「好。」汪陽一直騎車跟在胡敬輝後面的,確定程珊珊的家後,倏地一蹬腳蹬子子,猛地一下就超過了胡敬輝,快速朝程珊珊家騎,騎到門口時,汪陽愣住了,胡敬輝也愣住了。
  程珊珊的家門口、院子裡擠滿了人,裡面傳來嘰喳的吵架聲,汪陽、胡敬輝對看了一眼,汪陽忍不住拍旁邊的一個婦人問:「大嬸,請問這是程珊珊家嗎?」
  「對啊,這就是珊珊家。」
  「那她家發生什麼事兒了?」汪陽問。
  「哦,她媽偷生產隊的豬肉給她姐妹三個吃,被生產隊副隊長發現了,現在要帶她們去生產隊認罪,她們不願意去了。」
  「偷豬肉?」汪陽喃喃自語。
  「對啊,偷了一斤呢!」婦人說。
  汪陽愣了愣。
  偷豬肉?
  胡敬輝皺起眉頭,忽然聽到裡面傳來一個大喝聲:「程曼曼,你個狗.娘養的小畜.生!」
  「走,進去看看!」胡敬輝跟汪陽說一聲,立刻撥開人群往裡擠,汪陽隨後跟著,兩人一擠到程珊珊家的院子,就看到慕杉拿著一個一米長的粗□面杖,如雨一般朝一個老男人身上打,打完之後,把蘇文秀拉到身後,像只炸毛護短的小獅子一樣,護著身後的家人,大聲說:「說我媽偷豬肉的,證據在哪兒?要我們去生產隊對質可以,但我們不接受你們押著我們去,不然不要怪我見一個打一個!」
  慕杉氣勢很強,直接將整個場面鎮住。
  汪陽被慕杉嚇住,真沒想到看上去溫溫柔柔的程曼曼,氣場全開時,如此驚人,連他一個成年男人都自愧不如。
  胡敬輝看著慕杉的模樣驚了一下,隨即面色柔和。
  慕杉警惕地防著面前的所有人,彷彿外人稍有動作,她就會上前將其撕碎。
  「程曼曼,你想怎麼樣?」站在胡敬輝不遠處的張隊長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安撫,因為他也拿慕杉沒有辦法了,這姑娘太野性了,不能硬來!
  「還我媽一個清白,豬肉不是她偷的。」慕杉說。
  「笑話!」程老二接話:「不是她偷的,我把頭割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好!」慕杉立刻接話:「張隊長,你聽到沒有?我二伯說,豬肉要不是我媽偷的,他把頭割下來給我當凳子坐!我要了這個凳子了!」
  程老二隻是順口說這麼一句,增加自己的氣勢,沒想到慕杉當真,他伸手指著慕杉說:「你!」
  「我現在就去找生產隊丟的豬肉!」慕杉說。
  「你去哪兒找?」程老二問。
  「去你家!」說完慕杉朝人群中走,蘇文秀小聲喊:「曼曼。」
  「媽,沒事兒,咱沒偷,咱不怕他們!」慕杉說著就往門口走,人群自動散開了一條通行的道兒,慕杉目不斜視地朝前走。
  「程曼曼,你幹什麼?」程老二喊。
  「去你家!」慕杉大方地說。
  「去我家幹什麼?」
  「找豬肉。」
  「你給我回來。」
  「不回。」
  程老二惱怒中帶著莫名地心虛,他連忙去追慕杉,慕杉聽到腳步聲,趕緊加快步子往程老二家跑,她這一跑,其他村民們也跟著跑起來,包括蘇文秀一家、張隊長、胡敬輝和汪陽。
  「程曼曼,你給我站住,站住!」程老二大喊。
  慕杉像只見到了紅色的牛,不管不顧,直撞程老二家院門,「砰」的一聲推開後,站在院子裡目光一掃,定在緊閉的廚房門聲,不待程老二拉住她,她飛快地跑到廚房門口,一腳將廚房的門踹開,隨即看見程二娃、程三娃正一人抓著一塊肉大啃,被突然喘開的門聲,嚇的一愣,程三娃手中的肉塊,直接掉落在地上。
  程老二瞠目結舌地看到這一幕。
  緊跟而來的蘇文秀一家、張隊長、胡敬輝、汪陽以及其他村民,清晰地看著地上一大塊豬肉,同時也看到了程二娃和程三娃嘴上油汪汪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中午繼續更一萬字,文撲也要勤奮,做個堅強的人兒,明天見,麼麼噠(?????)

  第18章 七十年代篇6

  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怎麼程二娃、程三娃也在吃豬肉?
  張隊長愕然。
  村民們驚呆。
  慕杉一家靜靜地看著程二娃、程三娃, 程二娃、程三娃已然蒙了,目光在眾人面前來回掃蕩之後,停在程老二身上, 弱弱地喊:「爸……」
  程老二臉上登時青一陣紅一陣, 死死地望著嘴唇上油汪汪的兩個兒子,發白的嘴唇抖了抖, 突然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倏地走上前, 揚起巴掌, 「啪啪」給了兩個兒子, 一人一個響亮的耳光,厲聲呵斥:「餓死鬼!誰讓你們吃珊珊家的東西!給我還回去!」
  這話一出,場面陷入詭異的寂靜。
  張隊長又是一愣。
  汪陽看不大懂了, 還可以這樣操作?
  胡敬輝皺眉。
  村民們倒抽一口涼氣,心想薑還是老的辣,程老二打了兒子又罵了這麼一句話,等同於把髒水再次往程老三家潑了, 村民轉頭看嚮慕杉。
  慕杉一反剛才的風風火火,驟然安靜下來了,面無表情地看著程老二。
  「還回去!」程老二大喝一聲, 把程二娃、程三娃嚇的一抖。
  「行,拿過來吧。」慕杉突然開口說。
  程老二一愣,渾濁的目光看嚮慕杉,突然間不明白慕杉的意思了。
  程二娃、程三娃怯怯地看一眼程老二, 而後撿起地上的熟豬肉,重重地拍在慕杉的手裡,慕杉接過後,掂了掂,轉頭對程珊珊小聲低語幾句,程珊珊點點頭,轉身離開。
  見程珊珊走開,程老二立刻大聲喊:「程曼曼,你又想幹什麼?!」
  慕杉笑:「二伯,你激動什麼?」
  程老二非常激動地說:「就是你媽偷了生產隊的豬肉!」
  「偷的是生的還是熟的?」
  「生的!」
  「偷多少?」
  「一斤!」
  「還分了點兒給你兒子,是不是?」
  程老二氣的渾身都發顫,他和程家的其他排擠的一直都是蘇文秀,想著蘇文秀難纏難搞,不把程曼曼當回事兒,沒想到程曼曼的難纏程度居然是蘇文秀的十倍二十倍!
  慕杉斂起剛才火爆之氣,轉而溫和地看向村民,問:「各位叔叔大爺嬸嬸姐姐的,請問一下,一斤生豬肉,煮熟的話,能煮多少熟豬肉出來?」
  「六兩多點。」
  「七兩左右。」
  「看煮幾成熟了,反正六兩多是挺常見的了。」
  村民們踴躍回答。
  「好,謝謝大家。」慕杉轉而看向程老二說:「二伯,你可是說過的,豬肉要不是我媽偷的,他把頭割下來給我當凳子坐!」
  慕杉面色登時森冷。
  程老二心裡一驚,面色十分難看。
  程二娃、程三娃慌起來了。
  正在這時,程珊珊拿著桿秤和一碟生豬肉,生豬肉上面還有帶著數片熟豬肉,是她從白菜燒肉裡撿出來的,她走到慕杉面前,把東西遞給慕杉:「曼曼。」
  「嗯。」慕杉把桿秤和豬肉遞給張隊長,說:「張隊長,你來桿秤一下,這些豬肉加起來多重吧。」
  張隊長看一眼程老二,程老二額頭冒汗如珠。
  程二娃、程三娃還不知道這是要幹什麼。
  一些村民們有些明白過來。
  汪陽暗暗讚歎,程珊珊的這個二妹妹震得住場子,也收得住脾氣,動得了腦子,真是不一般啊。
  胡敬輝目不轉睛地盯著慕杉,心中掠過一絲異樣。
  蘇文秀、程珊珊防止程老二使壞,都護著豬肉,免得被他破壞。
  「張隊長,這兩塊熟豬肉,幾兩重?」慕杉問。
  「四兩。」
  「我家的這塊生豬肉是不是五兩?」
  「嗯五兩。」
  「這些熟豬肉呢?」
  「二兩。」
  且不把熟肉轉換成生肉,就現在這樣生熟混合疊加,四兩加五兩加二兩已經一斤一兩了,所以程老二所說的「誰讓你們吃珊珊家的東西」這是不成立了,也就是說,程老二和程老三家有一家是偷生產隊的豬肉的。
  是誰呢?
  大家都不傻,這年代,一整年吃不上一頓葷腥的人家到處都是,吃得上豬肉,恨不得把一斤豬肉分一百次吃,誰會大方地讓孩子整塊地拿著啃!誰捨得啊!
  大家目光都自動地看向程老二。
  程老二暴汗如漿,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可是他仍舊不服輸,微微低頭,眼珠子轉幾圈之後,倏然抬頭,指著慕杉就說:「程曼曼,你別想陷害我!那桿秤是假的!」
  「桿秤是從張隊長家借的。」程珊珊說,是曼曼告訴她,不能用家裡的桿秤,去張隊長家借,開始她還不明白原因,此時此時她算明白過來,曼曼這是有遠見。
  「沒錯,是我家的。」張隊長接話。
  程老二臉色又白了幾分,但他極有百折不撓的精神,指著慕杉說:「你就是陷害我!就是你媽偷的生產隊的豬肉!」
  現在已經沒有人相信他,大家心裡明鏡兒似的,就是程二娃、程三娃偷的豬肉,但都沒有更有力的證據,只能看著程老二在自己廚房裡又吼又叫,耍賴,叫囂著蘇文秀偷了生產隊的豬肉,生產隊必須給予蘇文秀嚴重處罰,正在這時,人群中有個聲音響起:「豬肉是程曼曼在胡莊集買的,一斤整。」
  聲音清亮有力,不疾不徐。
  所有的人循聲看去,看見人群中一個個子高高,長得俊氣的男生,男生穿的衣服沒有破洞和補丁,乾乾淨淨的,渾身透著斯文氣,卻不孱弱和迂腐,相反他給人很結實很靈活的感覺。
  胡敬輝——
  慕杉、程珊珊認出來了胡敬輝,同時程珊珊也看到了站在胡敬輝旁邊的汪陽,愣了下,隨即臉刷的一下通紅,沒想到在這兒看到汪陽,更沒想到汪陽會看到她這麼狼狽的一面,她羞臊地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腳面上繡花上。
  汪陽大致明白程珊珊的情緒,他也有些尷尬。
  唯一不尷尬的是胡敬輝,哪怕人人都對他產生疑問以及評論,他也處之泰然。
  「這誰啊?」
  「哪個村的?」
  「不認識啊!」
  「……」
  在一陣村民的嘁嘁喳喳聲中,程老二問:「你是誰啊?」
  「我是看著程曼曼在胡莊集老李家豬肉攤買的人。」
  「憑什麼相信你,一邊玩去!」程老二不屑地說。
  胡敬輝說:「好好的人證,你們憑什麼不相信呢?」
  「管你什麼事兒?」程老二耍橫。
  村民們暗叫不好,眼前的兩個男生看起來都不是本村人,程老二這麼橫,分明是要欺負兩個外村人的,這兩個男生討不了好的!大家都在心裡暗叫兩個男生快走,結果胡敬輝不但不走,反而和程老二槓起來了。
  蘇文秀著急地看著,幾次插.嘴沒插.上。
  程珊珊更是急。
  只有慕杉,閒適地看著程老二和胡敬輝,程老二在她這兒受的氣,他都沖胡敬輝發起來,大吼大叫,雖然胡敬輝絲毫不在意,但作為三年的初中同學的程珊珊看不下去,說:「二伯,你講點道理!」
  程老二一下火了,一會兒指著程珊珊一會兒指胡敬輝說:「誰不講道理,誰不講道理,我們家的事兒我們村的人,管你一個外村人什麼事兒?啊!你姓誰名誰,你爹是誰啊!啊!懂不懂禮貌!毛長齊了嗎?」
  胡敬輝不疾不徐地說:「我姓胡,叫胡敬輝,我爸叫胡青山。」
  姓胡,胡青山——
  這兩個信息一爆出來,程老二剛要發起火,驟然中斷,一股幾乎破胸腔而出怒火,硬是打了個旋兒地回轉,回轉到程老二胸中,差點把程老二憋出內傷,臉隨即憋的通紅。
  胡是什麼?胡是這一片兒的大姓,不說別的,僅相鄰的幾個村子,胡圖村、胡台村、胡林村都以「胡」字開頭,這可不是胡亂取的,而是特指「胡」姓,數年前胡圖村、胡台村、胡林村再加一個胡莊集鎮,統稱為胡家村,後來上頭覺得村子太大,不好管理,才分成三村一鎮,其中胡莊集鎮是整個胡家中最富有最有說話權的,而胡青山又是其中的佼佼者,文能識文斷字,武能打打殺殺,商能賺的金銀財寶,所以三村一鎮外的人,也都知道胡青山的大名,更加知道胡青三的三兒子胡敬輝的名頭,胡敬輝讀書比他爹強,打架比他爹狠,做生意也他爹賺,就是很多人沒見過而已。
  眼前的人就是胡青山的兒子——胡敬輝?
  真的是胡敬輝?聽說胡敬輝長得高高大大,很俊氣,莫非真是眼前的人?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尤其是瞭解胡家事跡的人,都被震驚住了。
  「你、你真是——」程老二看著胡敬輝不敢相信地問。
  「對,我是。」胡敬輝仍舊是一副溫和的樣子,但是程老二卻被嚇的幾乎全身癱軟,硬是扶著牆才得以站穩,要知道胡家做事向來狠,幾年前還殺過人呢,他剛才罵了胡敬輝那麼多句,他、他、他直接嚇暈過去了。
  「爸,爸!」程二娃、程三娃趕緊喊。
  「怎麼了,怎麼了?」
  「嚇暈了?」
  「把人放平了,掐人中,快,掐人中!」
  「……」
  一群人趕緊地出主意,張隊長身先士卒,用大拇指指甲狠掐程老二人中,程老二先是悠悠地吐了一口氣,大伙喊著醒了醒了,誰知道程老二隻是瞇了下眼睛,接著不管張隊長怎麼掐,程老二就是不醒,一點反應都沒有。
  正在這時,嘩啦一下水聲,給程老二來個迎頭一澆,程老二被激的一下坐起來,嗷叫一聲,看到的就是慕杉手拿著葫蘆瓢說:「二伯,裝夠了嗎?」
  喔,原來是裝暈啊,大伙在心底生出對程老二的鄙夷,程老二從起初的猖狂抓賊,到叫囂,到發現程二娃兄弟偷豬肉,再到耍賴,再到罵了胡敬輝,以及裝暈,這一連串的事件反轉耗了他太多精力和體力,此時此刻他已經無力掙扎了,其實也明白,掙扎多了,說不定就得罪胡家了,於是使了最後一招,手往額頭一搭,呻.吟起來:「哎喲,我頭暈,頭暈,頭疼,二娃,二娃,快帶我去看先生,快。」
  「好,爸,三娃,過來扶咱爸去看先生。」程二娃說。
  病了不能不看醫生啊。
  程珊珊心不甘情不願地給程老三父子三人讓道,程靈靈卻擋著道兒不動。
  「靈靈。」慕杉把程靈靈拉過來。
  「二姐。」
  「沒關係,讓他走。」
  「可是——」
  「沒關係,張隊長在呢。二伯不在,張隊長更能公平地處理事情,就是二伯說的把腦袋給我當凳子坐,估計又要賴過去了,是不是,張隊長?」慕杉轉而看向張隊長。
  張隊長面露尷尬,實在是自己沒有判斷事實的能力,硬是被程老二給帶跑偏了,剛才真的以為就是蘇文秀偷的豬肉,所以才附合著程老二,鬧出這一系列的笑話,差點得罪了胡敬輝,於是趕緊賠笑著說:「那是那是。」
  「那張隊長,這事兒怎麼處理呢?」慕杉問。
  「和蘇文秀同志沒有絲毫關係!」張隊長堅定地說。
  「就這樣?」
  「我代表生產隊向蘇文秀同志表示歉意。」
  「就這樣?」慕杉又問。
  張隊長繼續說:「讓程老二向你們家道歉。」
  「還有呢?」慕杉又問。
  還有——
  蘇文秀慕杉還要說下去,連忙拉住慕杉說:「曼曼,差不多行了。」
  慕杉笑看蘇文秀一眼,說:「張隊長,我媽起早貪黑地為生產隊服務,一點也不比程家其他男人幹活兒少吧?」意思就是就因為蘇文秀是女的,所以哪怕干的活多,工分也要比男人少拿一兩分嗎?
  「我會向生產隊申請,給蘇文秀加工分,以表揚蘇文秀的勞動能力。」
  「謝謝。」慕杉笑著說。
  蘇文秀、程珊珊一愣,真沒想到慕杉會借此機會說工分的事兒,也沒想到張隊長會這麼快答應,其實大家也都知道蘇文秀幹活兒多,理應多加工分的,可是有規矩在前,又沒有契機,所以工分一直低著,蘇文秀又沒有人脈,導致每次分糧食都沒幹活少的人拿的多,藉著這個機會,正巧可以提一提,也起到鼓勵作用了。
  「那就這樣吧,大家散了吧,」張隊長說。
  「張隊長,我二伯的事兒,怎麼處理?」慕杉又問。
  「生產隊會找他瞭解情況,該罰的絕不輕饒!」張隊長生氣地說,感覺自己被程老二饒了一大圈子,心裡窩火極了。
  「張隊長真不虧是張隊長,就是不同凡響。」慕杉故意拍了一下張隊長的馬屁,把張隊長拍的十分愉悅,悄悄地告訴慕杉和蘇文秀說,過幾天發糧食,一定多發點給她們家。
  「謝謝張隊長了。」
  「不客氣不客氣,也打擾你們了。」
  張隊長拿著兩塊程二娃、程三娃啃過的熟豬肉和他的桿秤跟著人群走了,慕杉端著自己家的豬肉,和蘇文秀等人說:「媽,我們也回家吧。」
  蘇文秀點點頭,唯獨程珊珊沒動,慕杉這才想起來,胡敬輝和汪陽還在呢。
  「汪陽,你們怎麼在這兒?」慕杉看向汪陽問。
  「來買東西。」胡敬輝沉著臉回答。
  慕杉這才將視線放向胡敬輝身上,問:「買什麼?」
  「頭花。」
  「喔,我上午和你說過的,你不提我都忘了。」慕杉笑著說:「走吧,去我家吧。」
  「胡同學,汪同學,謝謝你們幫助我們啊。」到家後,蘇文秀邊給胡敬輝、汪陽倒水邊感謝二人,著重感謝胡敬輝。
  胡敬輝溫和客氣地說:「不用謝,不用謝。」
  蘇文秀又說了一些話,詢問了幾句,因為還要去生產隊幹活,所以沒在家停留,只讓程珊珊、慕杉一會兒把胡敬輝和汪陽送走,又偷偷地和程珊珊說,不要讓胡敬輝和汪陽久待,畢竟男女有別,傳出去名聲不好聽,然後才離開的。
  蘇文秀一走,慕杉把頭花、手鏈拿出來讓胡敬輝到院子裡選,程靈靈幫忙看著,於是堂屋裡只剩下程珊珊和汪陽了,這還是初三畢業後,兩人第一次見面,略略羞澀,但是心卻砰砰跳的,幾乎都讓對方聽見聲音了。
  「上學上的還好嗎?」程珊珊低著頭問。
  「挺好的。」
  「中專和初中有什麼不同嗎?」說這話時,程珊珊抬眸看了汪陽一眼,眼神中藏著羨慕,汪陽收到後,愣了下,然後才說:「其實,沒什麼不同,感覺還沒有上初中好呢。」
  程珊珊知道汪陽這是安慰她,她低下頭不作聲。
  汪陽從書包裡掏出三本書放到桌上說:「這是我去年看的書,你要是沒事兒的話,你都看看,你看得懂的。」說完汪陽又從書包裡掏出一本書,說:「這是我自己買的課外書,挺好的,你也看看,打發打發時間。」
  程珊珊轉頭看一眼桌上四本書,心裡五味雜陳,點了點頭,說:「好,謝謝。」
  汪陽一下輕鬆下來,他唯恐程珊珊拒絕這些書來著。
  程珊珊以為自己跟汪陽會有隔閡,沒想到一年過去了,再和他談話,竟比以前在學校裡還多出一分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親近,似乎有一種情感在流動,她有點無措,側首看向院子。
  院子裡胡敬輝正在選頭花。
  「你妹妹長得白,戴什麼顏色的頭花都好看,你看這個,黃色的,也挺好的。」慕杉說。
  「對對對。」程靈靈習慣性地附和慕杉:「這個好好看。」
  胡敬輝抬眸看慕杉一下,慕杉不是時下流行的大辮子,而是別緻的學生頭,清新利索,露出長且細的脖頸,像只驕傲的天鵝一樣優美,再想想她張牙舞爪時,像頭小獅子一樣,誰惹撲誰,又是一種動態的美,跟別的女生一點兒都不一樣。
  「這個紅色的呢?」慕杉又拿一隻頭花問。
  胡敬輝回神,說:「行。」
  「那你要黃色的還是紅色的?」
  「兩個都要。」
  「兩毛錢喔。」
  「可以。」
  「手鏈要不要?」慕杉繼續推銷。
  「要。」
  「你看這條怎麼樣?」
  「那就這條吧。」
  這個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買起東西來都不眨眼,慕杉眨眼間就從胡敬輝手裡賺了一塊錢,高興極了,包好頭花、手鏈之後,胡敬輝聲音微微提高:「走了。」
  汪陽這才從堂屋出來,同慕杉和程靈靈說:「曼曼、靈靈,我們走了。」
  「好,我們送送你。」
  慕杉、程靈靈把胡敬輝、汪陽送到大壩上,而後兩人一起去流沙河邊撿小貝殼,胡敬輝、汪陽則騎著自行車朝胡莊集上去,一路上汪陽沒有說話。
  胡敬輝疑惑地側首問:「怎麼了?」
  汪陽突然認真地說:「我想娶程珊珊。」
  胡敬輝被嚇了一跳。
  汪陽轉過頭來看著胡敬輝說:「敬輝,我發現我只有見到程珊珊的時候,我才覺得世界很美妙,我才感覺自己像活了一樣,你懂這種感覺嗎?」
  「你徐志摩看多了吧?」胡敬輝問。
  汪陽頓時沉默。
  「想娶就娶唄!」胡敬輝又加上一句。
  「可是她不會嫁給我的。」
  「為什麼?」
  「因為我是獨生子,她那樣的家庭,沒有兒子,叔叔伯伯都欺負她們,她嫁個兄弟多的家庭,她媽媽和妹妹日子才好過一點兒。」
  胡敬輝隨即想到慕杉,想到她那樣氣勢強大地把媽媽姐姐和妹妹護在身後,明明又瘦又小,偏偏大無畏地與自己的伯伯抗衡,他忽然間覺得心口抽抽的疼,極其地想要保護她。
  「敬輝。」
  「嗯?」
  「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回家吧。」
  胡敬輝到家後,將自己買來的頭花、手鏈扔給胡靜,而後自己回到房間,看著自己家的平房,想到慕杉家低矮的土房,再想到慕杉明艷的臉蛋,時而狡黠時而倔強的樣子,滿腦子都是她,怎麼都揮之不去,他躺到床上,慕杉的樣子再次往大腦中鑽,他心想,他以前又不是沒見過程曼曼,而且不止見過一次,都沒有任何事情,怎麼這次見著了,就老是忘不掉呢?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胡敬輝倏地又坐起來,煩躁地看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他只好騎著自行車又出了門,不知不覺間又騎到胡圖村的大壩上,正好慕杉、程靈靈撿完貝殼回來,看到胡敬輝後,慕杉骨子裡調皮的特徵又冒了頭,問:「老胡,你來這兒幹什麼?」
  老、老、老胡——
  胡敬輝嘴角忍不住抽搐,他不過是剛成年,怎麼就成了「老」胡。
  「是有事兒要忙嗎?」慕杉問。
  「沒事兒。」
  「哦,那我們要忙了,先走了,再見。」
  「等一下。」胡敬輝喊住慕杉,慕杉回頭。
  「你的頭花賣給別人五分一個,為什麼賣給我一毛?」胡敬輝問。
  「因為你沒有砍價呀。」慕杉說。
  一句話把胡敬輝堵的說不出話來,是啊,慕杉是看人下菜,如果看起來富態呢,她就報價高點,對方願意砍價的話,只要不低於五毛就賣。對方不願意砍價,就像胡敬輝這樣的,那只能是她賺錢了。
  慕杉嘿嘿一笑,走過來,說:「我撿了一個挺好看的貝殼,心形的,送給你妹妹,今天謝謝你出現了。」慕杉拉過胡敬輝的手,將一顆泛著細小光芒的貝殼,放在胡敬輝的手中,僅僅是這細小的動作,手指相觸淺淺的溫度,在胡敬輝心裡翻起了巨大的波浪,他猛地抬頭看慕杉,慕杉已和程靈靈走遠,他好像只對慕杉不一樣……
  「二姐,你下次別這樣了。」同慕杉走在一起的程靈靈突然開口說。
  「哪樣?」慕杉問。
  「拉一個男生的手,被別人看到,背地裡會被人說話的。」
  慕杉差點忘了,現在男女相處還是極其保守的,她忙點頭說:「知道了知道了。」
  「嗯。」
  姐妹兩個剛到家,家裡就多了一個婦人,婦人穿著挺花哨,坐在院子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程珊珊看,笑瞇瞇地說:「珊珊,快十九歲了吧?」
  程珊珊回答:「剛滿十八。」
  「那也不小了,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兩歲了。你看你,也該說婆家了呀!」
  程珊珊沒接話。
  婦人又絮絮叨叨地說話,全程圍繞著程珊珊年紀大了這個話題。
  程靈靈俯到慕杉耳邊,小聲說:「二姐,這牛媒婆,她是來給大姐說婆家的。」
  「說哪家的?」
  「不知道,一會兒咱們問問大姐。」
  「嗯。」慕杉點點頭。
  可是程珊珊並不知道牛媒婆要給她說哪家的人,直到下午蘇文秀下工,牛媒婆又來了一趟,牛媒婆提的是村東邊的姓湯的家,慕杉記得湯家兄弟四人,程珊珊為了不被程家其他房欺負,確實嫁給了湯家老二,對蘇文秀、程曼曼和程靈靈確實有一絲絲幫忙,就是程老大等人不敢明著欺負蘇文秀她們了,但是湯家老二有暴力傾向,一言不合就打人,程珊珊的第一胎就是遭受家暴時自然流產的,所以,這次,程珊珊無論如何都不能嫁給湯家老二。
  可是牛媒婆在廚房裡向蘇文秀誇獎湯家老二,誇的那是天花亂墜,說什麼湯家兄弟四個呢,各個都有力氣,能幹活,以後程家那邊保準不敢欺負她嫁四個了!
  蘇文秀微微動容。
  慕杉瞥了一眼廚房,走到西屋看見程珊珊正坐在上看著窗頭的書,是汪陽送給她的書,慕杉走過去,問:「你喜歡汪陽是不是?」
  程珊珊被慕杉這句話嚇了一跳:「你胡說什麼。」
  「別裝了,我看得出來,汪陽也喜歡你。」
  「曼曼。」
  「姐,我是你妹妹,你別瞞我,你有什麼話,你和我說,外面人說叨我們,我們自己人還不團結,不為自己著想,我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程珊珊忘著慕杉,忽然覺得這個妹妹不但出落的漂亮,也越來越有主見,話語間總是給她溫暖和安定。
  「姐,你和我說,你是不是喜歡汪陽?」
  程珊珊點點頭。
  「不想嫁給湯家人?」
  程珊珊又點了點頭。
  「那我們不嫁。」
  「不行的。」
  「為什麼?」
  「媽不會同意的。」
  「一會兒我和媽說。」
  不一會兒,牛媒婆喜笑顏開地從廚房出來,笑著說:「他嬸兒,信我沒錯,湯家老二好得很呢,跟你家珊珊般配,結了這個親,你們以後都有好日子過咯!你好好想想,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蘇文秀笑著說:「好好,你慢走,我再想想。」
  「行行行,我明天再過來。」
  「好。」
  目送牛媒婆走遠了,蘇文秀才進堂屋,此時天已黑了,蘇文秀剛點上煤油燈,慕杉走過來說:「媽,姐不能嫁給湯家人。」
  「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別多嘴。」蘇文秀小聲訓斥慕杉一句。
  「姐不能嫁湯家人。」慕杉又說一句。
  蘇文秀看嚮慕杉,又看向站在西屋門口的程珊珊和程靈靈,歎息一聲,把三個女兒叫到泥土堆的桌子前,不避諱地和她們說了湯家,以及自家的家庭劣勢,意思就是說現在嫁人啊,找個老實的,能幹的,有家底的,這樣不會被欺負。
  慕杉直接反問:「媽,你怎麼知道湯家老二就老實呢?」
  「大家都這麼說。」蘇文秀說。
  「可是我聽說他喜歡打人,萬一姐嫁過來挨打了呢。」
  「你胡說什麼!」
  「我沒胡說,媽,你對湯家老二瞭解多少?不能因為他兄弟四個,有勞力,就讓姐犧牲自己的一輩子,去換我們的平靜吧?」
  慕杉說的蘇文秀啞口無言。
  程珊珊低頭不語。
  慕杉又說:「媽,爸去世這麼多年,你一個人不是帶著我們三個人走過來了嗎?為什麼女人非要靠男人才行呢?我們都長大了,我們可以面對外面的豺狼虎豹啊。」
  蘇文秀聽後半晌,才開口:「就是因為我一個人帶著你們走過來,我知道日子很苦,所以我希望珊珊找個老實的,有個幫襯的,這樣才能不苦。不是要靠男人,而是在胡圖村,就是這麼個情況,哪怕那個男人只是個擺設,有他在,別人都不會往死欺負你。沒有,就像我們這樣。」
  蘇文秀簡簡單單的幾句話,道出了她這一路來的艱辛,慕杉又想到自己剛穿越過來那一晚,蘇文秀偷偷哭泣的樣子,其實蘇文秀撐這個家撐的很辛苦。
  「媽,我嫁,我嫁。」程珊珊突然低聲說。
  慕杉一愣。
  程靈靈看向程珊珊。
  蘇文秀沒說話。
  「我不同意!」慕杉再次開口說:「我堅決不同意!」
  蘇文秀、程珊珊均是眼淚汪汪地看著慕杉,只是兩人的情緒大不相同,蘇文秀是無奈,程珊珊是感激和無奈。
  程靈靈不明白為什麼二姐這麼反對。
  「媽,我不同意姐嫁到湯家。」慕杉堅定地說:「除非我死,不然今年姐誰都不能嫁。」
  「曼曼!」蘇文秀微微提高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繼續日更一萬,明天見

  第19章 七十年代篇7

  慕杉低頭不語。
  蘇文秀面帶慍怒。
  程珊珊不語。
  程靈靈一臉茫然。
  堂屋內一陣安靜, 半晌後,慕杉才心平氣和地看著蘇文秀,問:「媽, 靠山, 假如山倒了?靠水,假如水沒了呢?」
  蘇文秀微微怔住。
  「與其把希望放在他人身上, 不如強大自己。」
  「可是——」
  「媽,我們都長大了, 曾經那麼難捱的日子, 你一個人都扛過來了, 現在我們四個人齊心協力,難道走不過去嗎?」
  蘇文秀抬眸看嚮慕杉,慕杉清亮的眸子閃動著希望的光芒, 照亮蘇文秀的內心,蘇文秀內心流過一絲暖流,她想到這些天三個女兒的努力,尤其是二女兒, 儼然成了家中的中流砥柱,一點點改變程家的面貌,在她的身上, 蘇文秀確確實實看到了希望,蘇文秀骨子裡是個不服輸的女人,只是太辛苦了,不想再讓女兒們辛苦下去, 所以才想出「嫁人」找靠山的想法,她突然忘了人心多變,萬一靠山山倒,靠水水沒呢?不如靠自己。
  不如靠自己。
  萬事靠自己。
  「媽。」慕杉喊一聲。
  蘇文秀回神兒。
  慕杉輕聲說:「找個姐中意的吧,不需要兄弟多,對姐好就行。媽,好不好?」
  蘇文秀看著慕杉真誠的眼睛,點了點頭,說:「好。」
  程珊珊一驚。
  程靈靈算弄明白了,二姐是想要大姐嫁給一個喜歡的人,她高興地笑了,轉而說:「姐,你不用嫁湯家那邊了!」
  程珊珊愣了愣,說:「媽,那我們家——」
  「我們靠我們自己!」蘇文秀說。
  「可大伯、二伯那邊——」
  「曼曼說得對,你們小的時候我都不怕他們,現在你們長大了,我還怕他們嗎?」蘇文秀說這話時笑吧,心底也跟著開闊,是啊,她好不容易把三個女兒養大,供她們吃穿上學,為的就是和其他女孩子不一樣,如果就這樣讓程珊珊為了保全她們而嫁給湯家,那不就是違背了她的初衷嗎?她這幾年的辛苦不就白費了嗎?不能這樣,她必須讓她的每個女兒,都過的幸福、快樂,她的努力才值得。
  「媽。」程珊珊眼淚汪汪地看著蘇文秀。
  蘇文秀拍拍程珊珊的手說:「明天我就和牛媒婆說,這個親我們不結了。」
  「嗯。」程珊珊笑著點頭。
  蘇文秀覺得,這才是程珊珊的心裡話,忽然間覺得一陣輕鬆,說:「那以後我們都辛苦點,就像曼曼說的那樣,我們把自己的事兒都幹好了,攢了錢了,有了能賺錢的本事了,我們去鎮上買地住,不在這兒了。」
  「好。」程珊珊點頭。
  「我想住賣麻花的隔壁。」程靈靈說。
  蘇文秀捏了程靈靈的小臉一下,說:「饞鬼!」
  程靈靈嘿嘿笑。
  蘇文秀見三個女兒笑了,心裡也舒坦了。
  慕杉也鬆了一口氣,終於程珊珊不用嫁給湯家人了,當晚慕杉睡的很好,第二天早上,她剛醒來,牛媒婆又過來詢問蘇文秀婚事的事兒,蘇文秀委婉拒絕,牛媒婆不高興地說了些難聽話,一見慕杉出來,牛媒婆嚇的立刻不敢說話,灰溜溜地走了,走出院子,轉個彎罵了句:「一窩子女娃,還挑三揀四的!」
  「你說什麼!」正要去上茅廁的慕杉聽她嘀咕一句,大聲問。
  牛媒婆嚇的一個激靈,趕緊小跑了兩步,跑到大土路上,才敢再低估一聲:「就程曼曼這樣的性格,八輩子找不到婆家!」這算是牛媒婆自以為是的惡毒咒詛。
  不過,慕杉又不在意這個,她一心撲在與程家抗衡及賺錢上,經過她連鬧三次,敢叉腰罵人,敢拿刀砍人,不分尊卑不要臉皮,又在自家院子上繫個沙包,每天早上跑完步,就回到院子砰砰地打,儼然就是個就是個——神經病!程老二等人暫時竟是不敢惹,而慕杉樂的清閒,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飾品攤上,就這樣過了半年,飾品攤做居然有些人氣了,一些上胡莊集的大人小孩,也都知道曼曼飾品了,這個時候慕杉也初三畢業,全心全意地製作飾品。
  與此同時,兩三個月以來一直傳言的生產隊要解散的事情,終於有了准信,確實生產隊要解散,準備實行家庭聯產承包制,至於怎麼樣承包,還沒有確信兒,正在籌備中,但在此之前,生產隊為了安撫村民不安的心理,從外面請來播放電影的,在胡圖村架起了幕布,天還沒黑的時候,幕布前就擺滿了凳子,蘇文秀也慌裡慌張地要去看電影,喊著:「珊珊、曼曼、靈靈,走走,去看電影。」
  「好耶!」程靈靈不管是什麼電影,反正有熱鬧她就樂意。
  「好,我來拿凳子。」程珊珊也應聲。
  「曼曼。」蘇文秀喊。
  「誒,來了來了。」慕杉在西屋應著,看電影怎麼能少了瓜子和花生呢,其實瓜子、花生在胡圖村還是很稀罕的,也就慕杉現在能賺錢了,想吃就買,別的人都是捨不得的。
  「快點,馬上人多我就沒地兒坐了。」蘇文秀喊。
  「好好。」慕杉答應著。
  一家四口人拎著凳子,來到大幕布前時,大幕布前已經坐了不少人,慕杉等人只能往後排坐。
  「文秀,文秀。」
  「在呢在呢。」蘇文秀被她唯一的朋友喊過去,不放心程靈靈,把程靈靈也喊過去,讓慕杉和程珊珊坐在不遠處,在她的視線裡。
  「什麼電影啊?」慕杉問。
  「《雞毛信》吧。」程珊珊說。
  「講什麼呢?」
  「打日本鬼子。」
  果不其然,主題就是打日本鬼子,慕杉邊吃花生邊看電影,看到一半時,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頭一看是胡敬輝和汪陽。
  「咦,老胡。」慕杉喊了一聲。
  胡敬輝:「……」
  程珊珊回頭看,看見了汪陽,就羞澀地不敢說話,把頭轉向一旁,反而是慕杉十分熱絡地問:「汪陽,你也來了,來看電影?」
  「嗯。」
  「有凳子坐嗎?」
  「有,搬著凳子呢。」汪陽說。
  汪陽話音一落,胡敬輝就坐到了慕杉跟前,汪陽坐到胡敬輝跟前,目光不時越過胡敬輝、慕杉看向程珊珊。
  程珊珊羞澀地連手心裡的瓜子和花生也不吃了,矜持地看著電影。
  慕杉卡嚓卡嚓吃著花生。
  胡敬輝原本和其他觀眾一樣,認認真真地看電影,硬是被卡嚓聲吸引,轉頭看嚮慕杉,慕杉轉過頭來問:「看什麼?」
  胡敬輝看向她手心裡的花生。
  「想吃嗎?」慕杉問。
  胡敬輝:「……」
  「看電影不吃點東西,多無聊是不是?」
  「對。」
  「我花生分你點吃吧。」慕杉說。
  胡敬輝伸手出來。
  慕杉嘿嘿笑:「一分錢一個!」
  胡敬輝立刻把手收回去,慕杉趕緊拽住,說:「一分錢兩個,這都是我自己炒的,一分錢兩個,不能再少了,行不行?」
  胡敬輝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慕杉。
  慕杉一把鬆開胡敬輝的胳膊,繼續卡嚓卡嚓吃花生,胡敬輝實在受不了這個聲音了,掏出兩毛錢,把慕杉手裡的花生都買了,揣到兜裡,慕杉終於不「卡嚓卡嚓」了,而是開心地將兩毛錢折好,塞進褲兜裡,轉頭對胡敬輝說:「老胡,謝謝你啊。」
  「我不叫老胡。」
  「那叫小胡。」
  「不叫。」
  「胡胡。」
  「……」
  「那不然叫你輝輝?」
  胡敬輝面無表情地說:「我叫胡敬輝。」
  「哦。」慕杉老實了,沒再亂叫,開始看電影,胡敬輝突然間不適應她的安靜,偷偷用餘光瞥了她一眼,發現大幕布映出的光線,在她大大的眼睛中流光異彩,分外好看,他不由得轉頭想要看更多,這時,慕杉突然起身,對程珊珊說了什麼,然後貓著身子要走,胡敬輝伸手抓住她的胳膊。
  「幹什麼?」慕杉小聲問。
  「你幹什麼去?」
  「回家。」
  「電影還沒有完。」
  「我不看了,不喜歡看。拜拜。」說完慕杉抱著凳子,貓著身子走了。
  胡敬輝忽然間沒了看電影的興致,他和汪陽來胡圖村,就是為了見慕杉的,慕杉走了,他還看個什麼勁兒,他坐在原地,不時感覺到汪陽和程珊珊你來我往的目光,每一道目光都從他身上飄過,他極其不適應,只好和汪陽換個位置,讓汪陽和程珊珊坐的近一點,他則興趣缺缺地看電影。
  電影看到一半,程珊珊也走了。
  胡敬輝狐疑地看向汪陽。
  汪陽臉上難得顯出喜悅。
  「什麼情況?」胡敬輝問。
  「珊珊沒有拒絕我?」汪陽小聲說。
  「你幹什麼了?」
  「我剛才不小心碰了下她的手,她沒有生氣而是害羞。」
  「……哦。」程曼曼已經兩次抓他的手了。
  「這就高興了?」胡敬輝問。
  「當然了,說明她對我也是有意思的。」
  那、程曼曼也是對他有意思了?這個發現令他心情喜悅,硬是和汪陽將電影看完,而後才戀戀不捨地離開胡圖村,第二天早上,程曼曼行為「不檢點」的事兒就在村子裡傳開了:
  「我看著她拉男人手啊。」
  「真的啊。」
  「還親嘴了呢!」
  「天啊,現在孩子不得了了。」
  「什麼孩子,初中都畢業了,就是想男人了唄!」
  「……」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第20章 七十年代篇8

  這些流言蜚語很快地傳到蘇文秀的耳中, 蘇文秀驚了一下,回到家就開始詢問慕杉事情。
  慕杉疑惑地問:「誰說的?」
  「都這麼說的。」蘇文秀回答。
  「莫名其妙!」
  「那你有沒有拉那男人的手?那男人是誰?」蘇文秀不悅地質問。
  「什麼男人不男人?我拉的是我姐同學胡敬輝的手腕!我只是想賣給他花生。哪來的她們說的拉手、親吻,神經病啊, 誰亂傳的?我去找她問清楚去!」慕杉倏地站起身來, 而後被蘇文秀拉住,蘇文秀說:「別找了, 這種事情越描越黑。」
  「那就讓他們亂說下去?」
  「不然你找誰說去?說的清楚嗎?你要怎麼說?」
  「怎麼說不清楚了?我沒做怎麼就說不清楚了呢!」說完,慕杉頭也不回地跑出家門, 蘇文秀喊都沒有喊住, 著急地跺腳說一句:「這孩子性子越來越管不了了!」只好追上去。
  慕杉出了門就往路上跑, 她這會兒的行為並不是任性而為,她只是想要自己塑造成不好惹的形象,把「被找事」的形象, 轉為「找事人」,這樣的化被動為主動,可以讓程家老大等人產生畏懼,她就是不要命, 反正就算她死了,她也可以到下個世界的,於是她大膽地走到路中央, 遠遠地看著程二嬸和三個婦人正在樹下說的起勁兒。
  「真的親嘴了嗎?」
  「親了,我都看到了呢!」
  「哎喲!她這性子隨了誰,真是不得了了,以後哪家還敢娶她啊。」
  「說不定像她媽呢!」
  「真是不檢點。」
  「就是就是!」
  「……」
  幾個婦人激動興奮專注同時加油添醋地說著別人的壞話, 話說到一半,同時「哎喲」痛呼一聲,轉頭一看,慕杉揚手又是一把泥土,直接砸在包括程二嬸在內的四個婦人臉上,四個婦人趕緊捂臉,嗷嗷叫著:「曼曼,程曼曼,幹什麼,你這是幹什麼?」
  慕杉冷著臉說:「剛才那些話,你們聽誰說的?」
  「說的什麼了?」四個婦人拍著臉上的灰,因為背後說別人壞話,被抓個正著,多少會心虛,氣勢上就弱了半截,何況慕杉本身就是氣勢強大,男人都鎮不住,何況她們呢,正在這時,蘇文秀急沖沖地跑過來了,四個婦人一見蘇文秀,像是有了慣性一樣,氣勢又強了,紛紛說:「文秀啊,你可來了,你管管你的二閨女啊,你看她怎麼回事兒,上來二話不說就打人,這是怎麼了啊,這是我們和你好,不跟她計較,這要是換了別人——」
  「聽誰說的!」慕杉突然喝一聲。
  四個婦人登時不敢說話。
  「誰說我拉了男人的手,親了男人的嘴!站出來!」慕杉衝著四個婦人勃然大怒。
  四個婦人沒想到慕杉這麼直接就問出來了,再想想慕杉拿刀要砍程老大,舀瓢水就往程老二頭上澆,那都是她親大伯二伯啊,現在在這兒直接問話也不足為奇,甚至她們絲毫不懷疑,若是她們站出來承認了,慕杉會直接撕爛她們的嘴!
  所以四人縮著腦袋站著,愣是不敢動,這一情景令蘇文秀驚訝,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二女兒能震得住這些人了,簡直不敢相信。
  「那個,那個,哪有人說這事兒,沒的事兒,曼曼你聽錯了,那什麼,文秀啊,我鍋裡還燒著開水呢,我先走了。」一個婦人說。
  「我兒子喊我呢,我也要走了。」
  「孩子他爹叫我呢,我也該回家了。」
  「……」
  眼見著四個婦人藉故都要散盡,慕杉突然怒氣喊:「都給我站住,必須得給我說清楚!這事兒是誰傳的!你們都是聽誰說的?不說清楚一個不許走!」
  四個婦人同時停步,要說慕杉個兒比她們矮,人比她們瘦,看著還比她們單薄,理應不怕慕杉的,但她們偏偏怕,都說不怕橫的,就怕玩命的,慕杉恰恰就是那種又橫又玩命的,所以她們特別怕,以致於慕杉喝問之下,她們紛紛將目光看向了程二嬸。
  程二嬸心裡一驚,戰戰兢兢地看嚮慕杉。
  慕杉嘴角輕揚,明明是笑的樣子,眼中卻都是寒霜。
  「他三嬸兒。」程二嬸聲音抖著喊,「他三嬸兒」指的是蘇文秀,很客氣很尊重的叫法兒。
  「你喊我爸也沒用!」
  程二嬸嚇的一抖。
  「二嬸,你說,你看到我和男人拉手了?」慕杉聲音輕輕地問。
  「沒有。」
  「你還說你看我和男人親嘴了?」
  「沒有。」
  「沒有你亂傳什麼!你嘴巴不想要了嗎?!」慕杉突然間提高聲,把程二嬸嚇的一抖,其他三個婦人同樣驚了一下。
  蘇文秀見狀忙勸說:「曼曼,算了,你二嬸也不是故意,可能是說禿嚕嘴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算了。」
  「那不能算!我今天必須給她個教訓!」慕杉說著就朝程二嬸走,程二嬸嚇的連連後退,三個婦人也不知所措,求救的目光投向蘇文秀,蘇文秀摟著慕杉說:「走吧,都趕緊走吧。」
  三個婦人這才感激地跑走。
  「你也走!」蘇文秀喊:「快點,我快拽不住她了,不然她打你,我也攔不住!」
  「哦,好好好。」程二嬸驚慌地趕緊朝家跑,這時,蘇文秀鬆開了慕杉一下,慕杉才跑兩步,蘇文秀再次抱住慕杉,這一張一弛,直把程二嬸嚇的差點是摔進院子,一進院子趕緊把院門關上,慕杉踹了幾次門之後,才蘇文秀拉回自己家,程二嬸背抵著門直拍胸口。
  慕杉被蘇文秀拽進院子後,母女兩個同時站直了身體,慕杉也不罵罵咧咧地掙扎了,蘇文秀也死拉硬拽了,母女兩人你看我我看你,「噗嗤」一聲笑了,蘇文秀看著慕杉,她以為自己的女兒是個魯莽的人,會真的教訓那些婦人,沒想到她一唱紅臉,女兒立刻懂得唱白臉,還唱的這麼好,這一下三個婦人,可能會說慕杉不懂事、生氣,但因為她唱了紅臉,對慕杉都會嘴下留情。
  至於程二嬸,估計她們會說她胡編亂造,不然慕杉怎麼會那麼生氣呢?
  「媽,這樣行嗎?」慕杉笑著問。
  蘇文秀讚揚地說:「行。」
  「下次她再亂說,我肯定動真格的了!」
  「下次她肯定不敢了。」
  慕杉笑了。
  不過,這事兒還是傳到了另一個當事人胡敬輝的耳中,是胡圖村的媳婦兒上胡莊集時,幾個女人在一起聊天,聊著聊著,就說起了程曼曼為這流言蜚語要打程二嬸,程二嬸嚇的不輕這事兒,可能是之前慕杉當面對質又鬧了一通,所以幾個女人之間,並沒有對慕杉多加諷刺,但聽在胡敬輝的耳中還是十分不高興,畢竟姑娘家的名譽十分重要,他思前想後,終於在胡莊集逢集這天,他來到慕杉常擺地攤的地方,看著慕杉、程靈靈在地攤邊忙碌,他有種「死的都能被她說活的」感覺,不然她的地攤生意怎麼那麼好呢。
  胡敬輝就在街邊坐著看,一直看到慕杉東西賣的差不多了,街上行人漸少,這時,程靈靈似乎又想吃什麼東西,賠笑著同慕杉打商量,慕杉給了她兩毛錢,她歡快地朝米花糖鋪子上跑,等著新出的米花糖,胡敬輝覺得這個時機非常好,這才抬步朝慕杉走。
  「姑娘,買點兒什麼,我這兒有——」慕杉一抬頭,看見胡敬輝的帥臉,當即笑起來:「咦,小輝輝,你來了啊。」
  小輝輝——
  胡敬輝嘴角又抽動兩下。
  「給你家妹妹買頭花嗎?」
  「不是。」胡敬輝朝旁邊蹲了蹲,看著慕杉。
  「那你來這兒幹什麼?」
  「我找你。」
  「嗯,我在這兒,有事兒你說。」慕杉邊擺頭花,邊問。
  「我聽說,你們村子傳我們兩個的事兒了。」胡敬輝醞釀了好一會兒才說。
  「是啊,你怎麼知道的?」
  「聽人說的。」胡敬輝臉上漸漸出了些許的緊張。
  「哦,被我擺平了,沒事兒了,這事兒結束了。」慕杉說。
  「嗯——」
  慕杉整理好頭花,抬眸看向胡敬輝,笑問:「你不會怪我毀你名聲了吧?」
  胡敬輝:「……」
  「放心,我們村裡的人都不知道和我拉手的人是你,放心吧,毀不了你名聲的。」
  胡敬輝聽這話,心裡直不舒坦,他微微蹙眉,問:「你心裡怎麼想的?」
  「什麼怎麼想的?」慕杉問。
  「對我,你怎麼想的?」
  「你很好啊。」慕杉笑著說。
  胡敬輝一向冰著的臉微微鬆動,嘴角有些上揚的趨勢,百年難見地露出些許羞赧,看著慕杉的手,聲音有些緊,說:「所以,你是在向我暗示,其實,你是對我有意思的,是不是?其實,我對你也有一點點意思。」
  

  第21章 七十年代篇9

  慕杉聽後, 手上動作一停,轉頭看向胡敬輝。
  胡敬輝神色嚴肅,目光期待地望著她。
  她心裡一咯登, 她雖然穿越數個世界, 但均未久待,她的思想、性情、行為仍舊完美契合二十一世紀的中國, 舉手投足間展現的也是二十一世紀的風格,一些在二十一世紀習以為常的言行, 是不是在這個年代的人眼中, 就是「有意思」的體現, 所以,胡敬輝誤會了?
  「你什麼意思?」慕杉問。
  「我的意思就是你的意思。」胡敬輝笑著說。
  「我沒有意思啊。」
  胡敬輝笑容微滯,問:「你沒有意思嗎?」
  「我有什麼意思?」
  「你拉我的手是什麼意思?兩次。」
  「什麼時候?」
  胡敬輝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你還拉過別的男生的手?」
  「拉過。」慕杉點頭。
  胡敬輝倏地站起來, 慕杉昂頭看,看到的是他俊臉上寫滿的怒意,自上而下地直衝她而來,她以為他下一秒會罵她一句的, 結果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這麼走了?
  這種一生氣就走的樣子,還真有點像宋詞和宋遲,只是像又怎麼樣, 又不是,或者說是又怎麼樣,她又不可能在這個世界待一輩子,指不定哪天任務一對上號, 她就消失了呢,唉,宋詞是沒了,那個世界的宋遲呢?麻蛋的,什麼破系統,有本事就別給她感情戲!大爺的!
  「二姐!」
  慕杉被程靈靈一下叫回神兒,轉頭一看程靈靈捧著米花糖笑瞇瞇地跑過來說:「姐,你吃,好好吃的。」
  「好。」
  慕杉和程靈靈又在胡莊集待了一會兒,然後才收攤回家,剛到村頭,就聽見有人說程家又在生產隊吵架了,慕杉、程靈靈心裡一驚,兩人都沒有回家,直接朝生產隊奔,她們以為又是程老大等人在為難蘇文秀,結果是程老大和程老二在吵架,吵架原因是分地,不論男女按符合分配條件人口數量來分土地,簡單地說就是按戶口本上的人數來分的。
  也就是說,程老二家有五口人,但程三娃還沒有上戶口,所以按照一人分一畝就是四畝地。蘇文秀家四口人,四個人都有戶口,分四畝地。這十分公平。可是男孩子比女孩子能吃啊,憑什麼女孩子還要土地呢,憑什麼程三娃沒有土地呢,程老二覺得這樣分地不公平,就向生產隊反應,說女孩子是別人家的人,憑什麼還要分地?要分都得分給男孩子!程老二本意是想打壓蘇文秀,結果程老大家還有兩女兒呢,程老大自然不願意了。
  因此,不等蘇文秀反對,程老大開口就駁斥了這事兒,這你一句我一句,話壓著話說,氣壓著氣頂的,沒一會兒,也就吵了起來。
  「女兒能幹啥?給我我都不要!」程老二吼。
  「你是沒女兒!」程老大懟吼。
  「……」
  慕杉、程靈靈撥開人群,拉著蘇文秀往家走,走到家門口時,慕杉、程靈靈「噗嗤」一聲笑出來。
  「你們兩個笑什麼?」蘇文秀問。
  慕杉說:「沒想到大伯、二伯有一天也會吵架呢。」
  蘇文秀歎息一聲說:「也不知道他們兩個這一吵,會不會女孩子就不分地了。」
  「不會的。」慕杉斬釘截鐵地說。
  「為什麼?」蘇文秀問。
  因為後世國.家分地都是男孩女孩都有,但慕杉不能這麼說,只好打個馬虎眼說:「老師說,男女平等的。而且既然上頭都規定男孩女孩都有土地,那肯定不會因為大伯二伯吵一頓就修改規定吧?」
  蘇文秀點了點頭,心裡還是隱隱地擔憂。
  第二天早上,蘇文秀去趟生產隊,回來的時候就喜滋滋的,拿著小本本說:「地分下來了,四畝地,以後除了交公糧,剩下的都是我們的了!」
  蘇文秀高興的臉都泛紅光,慕杉明白農民對土地的熱愛,也懂蘇文秀這份心情,跟著蘇文秀開心不已。隨後問:「那二伯他們家呢?」
  「他還在生產隊裡鬧呢。」
  「鬧什麼?」
  「說沒給三娃分土地,以後這鐵定不夠吃的,正嚎著呢。這怪誰呢,以前人隊長過來登記戶口,他們什麼也不懂,說登記戶口幹什麼,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非說登記戶口肯定是多收錢,三娃這一直沒戶口,隊長都說了,現在規定已經下來,就算補戶口也來不及了,只能等下一次的土地分配了。」
  「活該!」慕杉笑著說。
  見慕杉笑,蘇文秀嗔慕杉一句,說:「他沒惹咱們,別這麼說。」
  「就說,他就是活該!」
  蘇文秀硬是拿慕杉沒有辦法。
  鬧了數個月的生產隊解散,終於塵埃落定了,蘇文秀如願分到了土地,以後再也不用拚死拚活地跟男人掙工分,只要把手裡的四畝地種植好,哪怕交一半公糧,也夠她母女四人吃的了,蘇文秀開心的不知如何是好,當即去胡莊集割了兩斤豬肉回來,第一次在廚房裡忙碌半天,道道菜裡都有葷腥,道道菜都油汪汪的,又特意蒸了白面饅頭,這在這個年代可就是滿漢全席啊,就因為程珊珊養兔子、慕杉賣飾品、蘇文秀會過日子,所以手裡才攢了些錢,說起來,蘇文秀一家現在在胡圖村算是「隱形富豪」,但是蘇文秀深知低調的好處,所以這頓飯一做好,她就把飯菜端到西屋,把堂屋門關嚴實了,一家四口躲在西屋吃,免得被人看見了。
  「媽,好好吃。」程靈靈咬一口白面饅頭,鬆軟香甜,比平時吃的糙面完全不是一回事兒。
  「你身體不好,好吃也不能多吃。」蘇文秀說。
  「嗯,我知道。」程靈靈說。
  慕杉原本是不好肉食的,尤其是肥肉,但是在這兒待的,肚子裡一點兒油水都沒有,她是看到肥肉就想流口水。
  「吃吧,吃完了出去,別人問你們中午吃的什麼,可別說都是肉啊。」蘇文秀交待三個女兒。
  「我們知道的,媽你也多吃點。」程珊珊給蘇文秀夾菜。
  「你也吃。」
  母女四人還是第一次吃這麼飽,也吃的這麼豐盛,將要吃完時,門外突然響起一個聲音:「有人在嗎?有人在家嗎?」
  蘇文秀母女四個吃飯動作一停,同時側耳傾聽。
  「有人在家嗎?老三家的在嗎?珊珊在家嗎?」
  蘇文秀細聽也沒聽辨出是誰的聲音,趕緊小聲對程珊珊三姐妹說:「珊珊,你們趕緊把剩菜藏起來,別讓人看見了。」
  「好。」慕杉、程珊珊七手八腳地把飯菜收起來,蘇文秀狠狠地擦了兩遍嘴巴,擦掉嘴上的油漬,這才應聲:「在的,在的,誰啊?」蘇文秀打開門一看,是胡林村的沈媒婆,專年輕人說媒的。
  「喲,這大中午的,你們關門幹什麼,偷知好吃的是不是?」沈媒婆喜笑顏開地說。
  蘇文秀笑說:「準備睡會兒午覺呢。」
  「那我打擾你了?」
  「沒有沒有,進來坐吧。」蘇文秀沒有讓沈媒婆進堂屋坐,說是兩個小女兒都在房內睡覺,不好打擾,於是就拉著沈媒婆坐院子說話兒,不一會兒程珊珊很懂事地倒了兩杯水過來,再進西屋時,小聲說了句:「這人幹什麼的,怎麼老瞅著我看。」
  「肯定是給大姐說婆家的呀。」程靈靈笑嘻嘻地說。
  「說的肯定是汪陽。」慕杉接話。
  程珊珊的臉刷的一下紅了,沒一會兒,姐妹三人就親耳驗證了慕杉的那句話,真的是胡林村汪家請的沈媒婆,來探探蘇文秀的口風,也表達一下汪陽的誠意。
  「聽說,汪陽那孩子和你家珊珊是同學呢。」沈媒婆笑著說。
  「好像是啊。」蘇文秀笑著說。
  「大姐,真是汪陽啊。」程靈靈興奮地跪在床上,趴在田字格窗上朝外看,向屋內的慕杉和程珊珊傳遞這個信息。
  程珊珊羞的低下頭,嘴角卻是忍不住揚起來。
  「那媽同意了沒?」慕杉問。
  「還沒呢。」程靈靈回頭說:「二姐,你不懂,我聽人家說,說媒時,不能那麼快同意,不然掉價。」
  「就你會胡說八道。」慕杉捏了捏程靈靈略微漲肉的小臉。
  「真的,二姐,是真的,大家都這麼說。」
  「好好好,信你。」慕杉也趴到田字格窗子上,看院外的情況,等到沈媒婆一走,慕杉、程靈靈趕緊跳下床,朝院子裡跑,問:「媽,同意了嗎?」
  「同意什麼?」
  「大姐和汪陽的婚事啊。」
  蘇文秀抬眸看向堂屋,正巧程珊珊從堂屋出來,雖然是副羞答答的模樣,但是說出來的話,極其有勇氣:「媽,要不就同意了吧。」
  程靈靈驚了下。
  慕杉則在心裡佩服,在這種環境成長下,還能夠勇於抓住幸福,可不就是有主見有勇氣嘛!

  第22章 七十年代篇10

  但是, 程珊珊的勇氣僅僅存在了數秒,數秒之後,蘇文秀沒有答覆,程珊珊羞臊地轉身,又進了西屋。
  程靈靈一頭霧水。
  慕杉看向蘇文秀。
  蘇文秀回神兒, 問:「曼曼, 你姐剛才說什麼?」
  「姐說, 媽, 要不就同意了吧?」
  「她什麼意思?」
  「就是同意了。」
  「同意了。」蘇文秀若有所思地呢喃一句,陷入短暫的沉思, 而後問:「曼曼, 汪陽是不是那天和胡敬輝一起過來的男生?」
  「是。」
  「他中意你姐?」
  「中意的。」
  蘇文秀「哦」了一聲, 抬步朝堂屋走,程靈靈見狀要跟上去, 被慕杉伸手拉住手腕, 說:「靈靈, 走, 我們撿貝殼去。」
  「我不去。」
  「走, 回頭我給你買米花糖吃。」慕杉硬是把程靈靈拉走, 把空間留給蘇文秀和程珊珊, 等到她和程靈靈撿滿兩兜小貝殼回來時, 程珊珊正在喂兔子,程靈靈趕緊上去問:「大姐,媽同意了?」
  「小孩子家家的, 別操心大人的事兒。」程珊珊滿臉帶笑地說。
  「我都十一歲了。」
  「那也是小孩子。」程珊珊臉上的笑容沒有褪去過,慕杉心中瞭然,蘇文秀應該是同意了汪陽家的提親,果不其然,第二天沈媒婆再過來時,喜笑顏開地走了,第三天再來時,汪陽及其父母拎著紅糖、果盒一起過來了,蘇文秀找了鄰居過來陪客,讓慕杉、程靈靈待在西屋不許出來,蘇文秀、程珊珊一起做飯,做好了飯,程珊珊端到西屋給慕杉、程靈靈吃。
  程靈靈問:「大姐,為什麼不讓我們到桌上吃?」
  「因為你們是小孩兒。」
  「哦。」程靈靈滿臉失望。
  「好好吃飯,一會兒給你糖吃。」
  「好吧。」
  慕杉、程靈靈吃了一會兒,程珊珊也過來了。
  程靈靈問:「大姐,你怎麼也過來了?」
  「媽說,他們說一說結婚日期的事兒,我不方便當面聽。」
  程靈靈「噗嗤」笑一聲說:「大人可真麻煩!」
  麻煩,確實麻煩,汪陽家人總共來了三次,才把婚期敲定,婚期一定汪陽就總往胡圖村跑,其中胡敬輝跟著來了兩次,一臉的冷漠,對慕杉愛理不理,只和程靈靈說兩句話,程靈靈有點怕胡敬輝,所以與其說是和胡敬輝說話,倒不如說是像小學生回答老師問題,於是胡敬輝也晃悠了兩次,沒再來胡圖村。
  慕杉想想心裡有些失落,轉念再想,程家現在不敢找事兒了,程珊珊婚期定了,沒有嫁給姓湯的,蘇文秀也有錢了,程老三家整個命運都轉變了,她的任務基本完成,她是不是應該到下一個世界了呢?
  結果,沒有。
  她每天晚上睡醒,早上再起來時,還是在胡圖村,每天每天都在,就這樣,程珊珊的婚期逼近,程珊珊、蘇文秀以及蘇文秀的好友一起去胡莊集買布做衣服,留慕杉、程靈靈在家看家,慕杉在做手鏈,程靈靈在寫作業。
  手鏈做到一半時,慕杉犯困,問程靈靈:「靈靈,你困不困?」
  「不睏。」
  「那我睡一會兒了。」
  「嗯,你睡吧,我看著家。」
  「好。」
  慕杉爬到西屋床上就睡了,睡著睡著被一聲驚雷吵醒,醒來時,聽到窗外辟里啪啦的大雨聲,她以為自己又穿越了,沒想到還在胡圖村,才剛爬起床,程靈靈從院裡跑進堂屋,渾身濕漉漉的,懷裡抱著小簸箕,小簸箕裡曬的是紅薯干:「哎呀,雨下好大啊,差點把紅薯干淋著了。」轉頭看到慕杉,笑嘻嘻地說:「二姐,你醒了。」
  「瞧你淋的。」慕杉趕緊拿乾毛巾的給程靈靈擦,擦乾之後,程靈靈還在擔心蘇文秀和程珊珊會不會淋著,好在一會兒就不下雨了,程靈靈說困了,就到西屋睡,睡著睡著突然喊:「二姐,二姐……」
  慕杉一進西屋就看見程靈靈小臉紅撲撲,頓時心裡一咯登。
  「二姐,我難受,難受……」
  慕杉大腦中瞬間冒出程靈靈不到十八歲病逝的信息,她渾身冰涼,心臟跳動驟然加速,幾乎是瞬間,她將程靈靈背起來說:「沒事兒的,沒事兒的,二姐帶你去看醫生,沒事兒的啊。」
  慕杉背著程靈靈就往外走,程靈靈趴在慕杉背上說:「二姐,兔子,我們家兔子——」
  「還管什麼兔子!」
  「不行,兔子,兔子會被偷,二姐,兔子。」程靈靈一直喊,慕杉沒辦法,背著慕杉來到住得過的鄰居家,讓鄰居幫忙看兔子,然後背著程靈靈直往胡莊集跑,跑到一半跑不動了,程靈靈趴在她的背上開始咳嗽。
  「咳,咳!」
  咳的慕杉心惶惶的,她忘了,她都忘了程靈靈身體不好,易生病,肯定是這場雨引發了程靈靈所有的病症,導致程靈靈以後身體越來越差,直至病逝,這一刻她想到不是自己完不成這個世界的任務,而是程靈靈年紀輕輕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這不可以,不可以,她背著程靈靈再次跑起來,一個沒注意,踩崩一個石頭,差點摔倒時,被一隻大手扶住,她轉頭看去,看見了胡敬輝,顧不得其他,她連忙喊:「老胡。」
  「怎麼了?」
  「靈靈生病了。」
  「我來背著。」胡敬輝直接把程靈靈背到自己的肩膀上,說:「走吧。」
  去了程靈靈的重量,慕杉輕鬆起來,跟著胡敬輝就往孫大夫家跑,孫大夫摸著程靈靈滾燙的額頭嚇了一跳,隨即給程靈靈掛了水,程靈靈靠在慕杉的身上,十多分鐘後,燒微微退下,慕杉仍舊不放心,向孫大夫詢問會不會有後遺症之類的,孫大夫說:「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受了寒氣。」
  「那會不會有後遺症,比如身體變差?」
  慕杉的問題同時令孫大夫和胡敬輝疑惑,受了風寒、發了燒而已,不至於那麼嚴重吧?怎麼慕杉總揪著「後遺症」不放。
  孫大夫笑了笑說:「小姑娘,放心吧,她又不是燒半天燒一夜的,就燒一會兒,現在又退下來了,沒事兒的,別擔心。」
  「那她咳嗽呢?」
  「咳嗽是剛才跑來時,灌了風,調理一下就沒事了。」
  慕杉這才放心,整個人放輕鬆下來之後,才注意胡敬輝還坐在跟前,她轉頭看向坐在旁邊椅子上的胡敬輝。
  胡敬輝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後腦勺,轉頭看向外面。
  「喂。」慕杉喊一聲。
  胡敬輝這才扭過頭來。
  「謝謝。」慕杉說。
  胡敬輝:「嗯。」
  「再借給我兩塊錢,付醫藥費,等我回家拿了錢還你。」
  「好。」胡敬輝掏兩塊錢給慕杉,慕杉又說了聲謝謝,等著程靈靈把水吊完之後,從孫大夫這兒要了個口罩給程靈靈帶著,然後才和胡敬輝一起走到胡莊集的街上。
  剛下過雨的街上濕噠噠的,沒什麼人,慕杉右手握著程靈靈的手,左手邊走著胡敬輝。
  胡敬輝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慕杉暗暗瞟胡敬輝一眼,問:「你家住哪兒?」
  「那兒後面。」胡敬輝隨手一指。
  「哦,還是平房啊。」
  「嗯。」
  「聽說你家很有錢啊。」
  「一般般。」
  「你是不是中專快畢業了?」
  「嗯。」
  「畢業幹什麼?」
  「賺錢娶媳婦生孩子。」
  「那你——」
  「你又不給我當媳婦兒,你問那麼多幹什麼?」胡敬輝是紅著臉把這話說完的,慕杉無言以對,一路上保持沉默。胡敬輝到家也沒有回,而是直直地把慕杉、程靈靈送到胡圖村村頭,他才轉身回胡莊集,理也沒理慕杉。
  慕杉嘀咕一句:「氣性真大。」然後拉著程靈靈回家,回到家時,蘇文秀、程珊珊都回來了,聽說程靈靈病了都嚇了一跳,每天看著程靈靈吃藥,好在沒有耽擱就醫,家境提高,有能力給程靈靈吃的營養豐富,漸漸程靈靈身體恢復過來,慕杉總算放心下來了,程珊珊自誇地說:「我都可以拿著鐮刀收割黃豆了。」
  程珊珊這邊剛說收割黃豆,蘇文秀那邊就從胡莊集上又買了兩把鐮刀,這是土地私有化以來,第一次收割,蘇文秀特別積極,一想到收穫的糧食都是自己的,蘇文秀興奮的晚上都睡不著,在收割的前一天,就和慕杉姐妹三人說:「今年黃豆長得好,除了交公糧的,咱們還能剩好多,往後就有豆油吃了。」
  「嗯,媽,汪陽說他來幫我們割黃豆。」
  「不用,不用他來,我們自己可以割。」
  結果,第二天天剛濛濛亮,慕杉、蘇文秀、程珊珊拿著鐮刀剛到地頭兒,汪陽就來了,同時胡敬輝也來了。
  「老胡,你來幹什麼?」慕杉問。
  「幫、汪陽割黃豆。」
  「不用,不用的。」蘇文秀說著不用,汪陽、胡敬輝還是幫忙割。每天天還沒亮,慕杉困頓不堪的時候,就被蘇文秀、程珊珊薅起來去割黃豆,到了地頭兒,鐮刀就被胡敬輝偷偷拿走,慕杉抱著水壺就坐在地溝兒裡繼續睡,被蚊蟲咬醒後,天還沒有亮,一抬眼就看到一望無際的田野裡,處處皆是小人影在田地裡勞作,不時可以聽到幾句調.笑聲。
  慕杉雙眼迷濛地看自家田地,看到蘇文秀、程珊珊、汪陽在遠處正割著,胡敬輝就在旁邊。
  「老胡。」慕杉喊。
  胡敬輝回頭看她一眼。
  她站起身來,走到胡敬輝面前說:「我來割吧。」
  「沒事兒,我來。」
  「還是我來吧。」
  「不用。」胡敬輝轉個身避開慕杉,繼續認真地割黃豆,慕杉忍不住問:「老胡,你為什麼要來給我家割黃豆?」
  胡敬輝半晌才回答:「我爸說,他就是每年都幫我媽割黃豆,我媽才答應嫁給我爸的。」
  

  第23章 七十年代篇11

  慕杉差點被胡敬輝的話嗆到, 他怎麼說這個啊。
  胡敬輝說完又彎腰割黃豆。
  慕杉品砸著胡敬輝的話,半晌後,才回過神,看向前方的胡敬輝,再一次糾結起來。
  「曼曼。」
  慕杉應聲回頭:「媽。」
  「你要沒事兒, 回家看一看靈靈, 順便把早飯做了。」蘇文秀在地兒的另一頭喊。
  「好。」
  「也別讓胡敬輝割了。」
  「好。」慕杉拎著水壺朝蘇文秀走, 把水壺到距離蘇文秀、程珊珊不遠的地方, 再折返回來,走至胡敬輝跟前說:「老胡, 別割了, 走, 回家吧。」
  胡敬輝回頭,見這一整個塊地兒, 也沒有多少黃豆可以割了, 於是收起鐮刀, 和汪陽說一聲, 跟著慕杉一起朝胡圖村內走, 此時天剛濛濛亮, 村民們大都在田地裡忙碌, 路上僅有慕杉和胡敬輝兩個人。
  胡敬輝不大愛主動說話。
  慕杉也沒說話。
  兩個並排向前走。
  走了一會兒, 慕杉開口,問:「餓了嗎?」
  「沒。」胡敬輝回答。
  「渴嗎?」
  「不渴。」
  慕杉無言。
  胡敬輝也無話。
  片刻之後,慕杉轉眸看向胡敬輝, 胡敬輝正好也轉過頭來看慕杉,將亮未亮的四周,讓胡敬輝立體的五官漸漸清晰,一向冷漠的眸子裡,突然溢出熟悉的溫柔,真摯、安定。
  宋詞……
  慕杉心頭微微一顫,止不住的喜悅與激動,促使她本能地說一句:「老胡,你睫毛好長好好看!」
  胡敬輝自小就好看,臉型五官身材都好的那種,三五歲開始就被街坊鄰居誇「俊」,長大之後他跟著胡父混,混的挺野,偶爾有人誇他俊,但大部分人都挺怕的,不敢誇他俊,畢竟這年頭長得俊不能當飯吃,所以很久沒人誇他了。
  更加沒有人說他「睫毛長」、「好好看」,而且還是自己心儀的女孩子說出來的,他控制不住地臉熱,但他覺得自己是男子漢,怎麼能比女生害羞呢?
  所以他不能害羞,他得穩住,於是硬控制住說:「還行。」可是,眼睛是心靈的窗口,他躲閃的目光還是輕易地曝露他的情緒,被慕杉穩穩地撲捉到。
  宋詞。
  宋遲。
  慕杉心口一滯,難道宋詞真的強大到又跟著她來到了第三個世界,如果宋詞不是為了她而被打的七魂散盡,是不是更加強大?或者不老不死?可是因為喜歡她,他受了那麼多苦難……慕杉突然之間陷入難以排解的惆悵之中。
  「怎麼了?」胡敬輝側首問。
  慕杉回神,搖頭,繼而抬眸看向胡敬輝,笑笑問:「你早上沒有想吃的嗎?」
  「都行。」
  「真的都行?」
  「嗯。」
  「那就只吃鹹菜好了。」
  「……」
  慕杉笑了。
  胡敬輝看著淺笑迷人的慕杉,也跟著笑了。
  「給。」慕杉說。
  胡敬輝一低頭,看見慕杉遞過來兩塊錢,問:「幹什麼?」
  「那天靈靈生病,我借你的錢,這兩天特別忙,我給忘了,還你。」
  「不要了。」
  「拿著。」
  「不要了。」
  「拿著。」慕杉拽過胡敬輝,把兩塊錢塞到胡敬輝褲兜內,胡敬輝褲子面料很薄,薄到感覺到慕杉手指蹭過他的腿間,他登時全身發燙,幾乎血液逆流,她、她——
  好巧不巧,這時程二嬸與一個婦人挎著竹筐,來給程老二送飯,剛從慕杉旁邊走過,就和旁邊的婦人嘀嘀咕咕說慕杉不檢點,慕杉轉身就問:「二嬸,你說什麼呢?」
  程二嬸早就怕了慕杉這個瘋妮子,轉身問:「我說什麼了。」
  「你最好不要說什麼,要是讓我聽到一丁半點兒的流言蜚語了,別怪我認理不認親!走!」慕杉拽著胡敬輝就朝家走,程二嬸二人目瞪口呆。
  別怪她認理不認親?
  程曼曼她怎麼好意思說出這句話來?說的好像她一直以來那種不要命不要臉的行為,都是認理認親似的?這、這……程二嬸愣是被慕杉不要臉不講理的話給堵的說不出來話,私心裡還真怕程曼曼鬧事兒,再轉過身時,絕口不提見到慕杉的事兒,慕杉沒多久就到了家,到家時,程靈靈正在家著急。
  「二姐,你終於回來了。」
  「怎麼了?」慕杉問。
  「兔子餓了,家裡沒有兔子草了,我要去給兔子割草。」
  「去哪兒割?」
  「就前面,你站這兒能看到我的。」
  慕杉向前看了一眼,然後說:「那去吧。」
  「好。」
  程靈靈一走,又只有慕杉和胡敬輝,其實此時慕杉並不想和胡敬輝相處,她心裡挺亂的,一方面感覺胡敬輝就是宋詞,一方面又擔心馬上就回到下個世界,把胡敬輝給坑了。別的人整快穿系統,都能人工控制一下下,偏偏她的系統全自動的,只要她完成任務,沒有任何預兆,頂多在即將穿越到下一個世界時,給個倒計時,偶爾她睡著了,倒計時她還聽不到,真操個蛋蛋!
  煩死了煩死了!
  慕杉從廚房裡走到堂屋,昂頭看著吊在房樑上的兩個竹筐,一個竹筐裡放的是麻花、散子、花生這些小零食,另一個竹筐裡放的則是大米、白麵粉。之所以吊這麼高,主要目的是防老鼠,慕杉解下來一個,僅僅只抓了一把米,然後把竹筐又吊到房頂上去了,再折回廚房時,胡敬輝已坐在地鍋前。
  慕杉問:「你幹什麼?」
  「你做飯,我幫你燒火啊。」
  「不用啊。」
  「那你怎麼燒?」
  「我自己燒。」說著慕杉把一把米,往案板上一放,就把胡敬輝從地鍋前拉起來說:「我自己來就行了。」胡敬輝任由她拉著,將被她推出廚房時,他開口問:「你是不是討厭我?」
  慕杉微微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一抬頭看見胡敬輝的眼中滿是受傷,她突然心口一疼,不待她反應,胡敬輝扭頭走了,她想喊住他,嘴巴張了張,到底沒喊出聲,胡敬輝就這樣頭也不回地騎上自行車走了,接下來的幾天,胡敬輝都沒有再來了,等蘇文秀的豆子收完、麥子種上,胡敬輝也沒來一次。
  這時候就到了程珊珊和汪陽結婚的日子。
  慕杉算了算,自己在這兒待的也挺久了,細數一下自己的任務,程老大、程老二不敢欺負蘇文秀了,程珊珊改變命運了,程靈靈身體尚好,對啊,這些任務都完成了呀,為什麼她還在這個世界呢?
  為什麼呢?
  等等!
  是不是因為這一切美好生活的成立的原因都在於她,她在,程老大、程老二等人才忌諱。她在,程靈靈才有餘錢養身體,不然靠著種地和養兔子,只能解決溫飽,畢竟兔子週期長,依蘇文秀保守的性子,更不會拋棄土地專養兔子,按照這個推論來,那麼,她就要在這兒待到程老大、程老二老死?或者等到程靈靈性命無虞地渡過十八歲?
  這只是她自己這麼設想,並不一定的。但,她隱隱覺得自己猜的沒錯。瞬間她又想到了胡敬輝,不過,胡敬輝一直沒有出現,從汪陽、程珊珊的口中得知,胡敬輝近來和胡父到處跑,所以一直不在胡莊集,等到胡敬輝再次出現時,就到了程珊珊和汪陽結婚這天了。
  胡敬輝作為伴郎,跟著汪陽一起來接新娘子。
  好多天沒見胡敬輝了,胡敬輝看上去瘦了很多,很憔悴的樣子,見到慕杉也只是笑笑。
  慕杉因為忙,僅僅主動和胡敬輝說了一句:「好久不見。」等到慕杉忙完,胡敬輝跟著新娘車走了,慕杉一轉頭蘇文秀、程靈靈都正在哭,她轉身安慰兩人,說程珊珊嫁得幸福,以後還會回來的。
  蘇文秀、程靈靈這才不哭了。
  程珊珊確實很幸福,汪陽、汪陽父母對程珊珊都不錯,程珊珊隨時可以回來,另外因為胡林村離胡莊集比較近,程珊珊常到地攤幫著慕杉賣飾品,慕杉日子過的悠悠閒閒的,偶爾跟程老大程老二程老三程老四吵幾句,把四個老家傢伙氣的半死,有次他們家的兒子要打慕杉,硬是被慕杉來個過肩摔,狠狠地摔在地上,摔的嗷嗷叫,惹得他們不敢跟慕杉打,慕杉每天練沙包不是白練的。
  就這樣,過了一年多,慕杉即將成年了,相對於十六歲就開始受媒婆歡迎的程珊珊,即將十八歲的慕杉愣是沒一個媒婆敢上門提親事,程靈靈總結為一句:「二姐太凶了!都怕被打。」
  「去去去,小孩子懂什麼,我是那麼不講理,誰都打嗎?」慕杉拎著飾品,騎著自行車去趕胡莊集的逢集,忙碌一上午,將要收攤時,又看到胡敬輝了。
  是的,又。
  這一年來,每次慕杉擺攤都能看到胡敬輝,他總會在大街上晃兩圈,然後看也不看她一眼,她也沒有主動和他說話,偶爾她去汪陽家看程珊珊,碰上胡敬輝,胡敬輝打個招呼就走了,好像賭氣似的,小氣的很。
  「喂。」慕杉喊一聲。
  胡敬輝步子剎那間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走。
  「老胡。」慕杉喊。
  胡敬輝繼續走。
  慕杉心下一急,抓起地攤上的一條較輕的手鏈就往胡敬輝頭上砸,「啪」的一聲,穩穩地砸到胡敬輝的後腦,胡敬輝捂著後腦勺看過來。
  「我喊你呢。」慕杉坐在地攤邊說。
  

  第24章 七十年代篇12

  
  「喊我幹什麼?」胡敬輝臉上堆著不悅, 問。
  「喊你過來。」慕杉說:「我有話和你說。」
  「不過去,不想聽。」
  「過來啊。」
  「不過。」
  「過不過來?」慕杉問。
  胡敬輝拾起地上的手鏈,直接走人了。
  「老胡!」慕杉大聲喊。
  胡敬輝回頭看慕杉一眼,轉頭又走了。
  誒,誒誒, 這人, 怎麼不理人啊, 她都主動示好了的呀。慕杉收拾攤位, 拎著包袱就去追,邊追邊喊老胡。胡敬輝一直朝前走, 開始還能聽到慕杉的喊聲, 走過胡莊集時, 便沒了喊聲,他心底有股子失望, 失望地繼續向前走, 走過居民區, 翻過大壩, 來到流沙河前, 跨上一條烏蓬船, 出來時, 手上就拎了四條活蹦亂跳的鯉魚, 剛一跳下船就看見慕杉追了過來。
  「老胡!」
  「幹什麼?」
  「把我手鏈還我,一毛錢呢。」慕杉朝胡敬輝伸手,一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樣子。
  「還你!」胡敬輝氣不打一處來, 從褲兜裡掏出手鏈,怒氣沖沖地放到慕杉手中,還未收回手,倏地被慕杉一下抓住了,他渾身一僵,繼而快速大力地收回手,心猛地砰砰狂跳,他盯著慕杉,滿臉怒容質問:「程曼曼,你一個女孩子家——」話未說完,他先轉頭四顧,見沒人,才說下面的話:「你一個女孩子家拉一個男人的手,你知不知道羞!」
  「不知道。」慕杉微微抬起下巴說。
  「不可理喻!」
  「對!」
  「你——」胡敬輝被慕杉氣的說不出話來,轉身又走,走了好一會兒,聽不見背後有動靜,忍不住回頭,回頭一看,慕杉拎著一個包包,低頭踢著一塊石頭正向前走著,他忽然心裡就軟了下來,想想自己一大老爺們兒的,哪能這麼小心眼兒,而且剛才自己話說的太重了,她心裡肯定難受了,他心裡掠過一絲內疚,再抬眼看慕杉時,她突然抬眸看過來,見他看著她,她瞬間笑了,笑的極為明媚燦爛。
  「老胡!」慕杉開心地喊。
  胡敬輝站著沒動。
  慕杉快步跑過來,像沒事人兒一樣,問:「你家今天晚上吃魚?」
  「嗯。」胡敬輝因為內疚而心平氣和地同她說話。
  「誰做?」
  「我爸做。」
  「你爸爸真好。」
  「嗯。」胡敬輝說完,四條魚撲騰了兩下。
  「哇,這些魚可真大,四條魚你們家能一次吃完嗎?」慕杉看著魚問。
  「送你兩條?」胡敬輝反問。
  「好哇。」慕杉厚臉皮地說。
  「想得美!」胡敬輝說。
  「切,小氣鬼。」慕杉咕噥一句,但是走到胡莊集上時,胡敬輝還是送了慕杉兩條魚,慕杉沒有拒絕,拎著兩條魚,向前走了兩步,再回頭時,突然開口說:「老胡,其實我不討厭的,我是喜歡的。」
  胡敬輝一怔。
  不討厭的?指什麼?
  喜歡的?又指什麼?
  是一年前他問的那個「你是不是討厭我?」的答案嗎?墜入愛河的人總愛腦補,尤其是愛的比較多的那位,此時胡敬輝便是,他都沒有主動和她說話,是她主動喊的他,是她主動抓的他的手,是她主動追著他的,而且他送她魚,她都接受了,這些事兒,除了用「喜歡」解釋,別的都解釋不通的!別的都不能解釋!只有喜歡!
  對,就是喜歡!
  胡敬輝心中蕩起層層喜悅,嘴角繃不住的笑,再抬頭時,慕杉已經走遠,想追上去,但是手上還拎著魚呢,於是趕緊跑回家,把魚往院子裡的大盆中一扔,大步就往院往跑。
  胡母喊著:「小輝啊,不是四條魚嗎?怎麼就兩條了?」
  「那兩條跟著媳婦兒跑了。」
  啥媳婦兒?胡母一頭霧水,可胡敬輝已經跑遠,順著大壩,遠遠看到慕杉的身影,大喊:「曼曼!」
  慕杉回頭。
  他高興地跑過來,因為開心,露出白白的牙齒極為好看,同時又因離慕杉十分近,有點羞赧,本來慕杉是個臉皮厚的,硬是被「嬌羞」的老胡整的也害羞起來,聲音很輕地問:「幹什麼?」
  這輕輕一聲,有喜悅、有害羞還有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情意,胡敬輝不只是外表出眾,智商情商也了得,自然明白剛剛自己腦補對了,他開心的不知所措,摸著後腦,偷偷打量慕杉一眼,心裡甜蜜眼底溫柔,說:「我送送你。」
  「又不遠。」慕杉說。
  「萬一遇上壞人呢。」
  「那我也打得過。」
  「萬一對方人多呢?」
  慕杉無言以對,任由胡敬輝一路拘謹地將她送到胡圖村大壩口,一路上兩人沒說什麼,但就是覺得感情增加了很多一樣,慕杉順著壩堤往下走,一走三回頭,說:「你回去吧。」
  「好。」胡敬輝說。
  「再見。」
  「嗯。」
  胡敬輝並沒有立刻走,看著慕杉進了胡圖村村頭,大約是有幾個村民在偷偷說慕杉壞話,慕杉回一句:「我對像送我回家,礙你們蛋疼了!誰再說一遍試試!」
  這話說的凶悍、潑辣、直接、霸氣又響亮,胡敬輝站在壩上雖看不到慕杉的模樣,但是可以想像出她像只小老虎的樣子,肯定好看死了,而且她說他是她對象,她對象,她對象,胡敬輝忍不住心裡翻滾著一股熱流,帶給他無盡的能量一樣,令他一口氣跑到家中,趴到床上,蒙著頭傻樂。
  胡靜、胡母都覺得他瘋了。
  接下來胡敬輝更瘋,幾乎是一天去一趟胡圖村,幫程老三家劈柴,幫程老三家砌牆,幫程老三家淘麥子,幫程老三家交公糧,幫程老三家掃地,幫程老三家割草,原本程老大、程老二、程老四、程老五家進入農閒,正想找找程老三家麻煩,愣是被胡敬輝嚇的老老實實。
  整個胡圖村的村民也被嚇著了,不過不是被胡敬輝嚇著,而是被胡敬輝喜歡上慕杉這件事情嚇著。
  胡敬輝看了程曼曼了?
  胡敬輝看上那個又凶又野又粗俗的程曼曼了?
  不可能吧?
  村民們偷偷去觀察,正巧看見慕杉正在晾衣服,胡敬輝把晾衣繩栓的太高了,慕杉夠不著,於是慕杉就擰衣服,擰好之後,胡敬輝把衣服晾到繩子上,兩人有說有笑的,這可不就是喜歡嘛!村民們不由得駭然,這要是程老三家和胡家結親了,那這程老三家在胡圖村不就厲害了,以前是誰都能欺負,現在豈不是成了誰都不能惹了?仔細想想,這程老三家的二女兒還真有本事!
  慕杉自然是有本事的,不但征服了胡敬輝,連胡父胡母都對慕杉讚不絕口,說慕杉是個活泛的人,意思就是不會死要面子活受罪,再通俗一點說,就是臉皮厚。這樣跟胡敬輝正合適。
  慕杉微笑著聽著胡父胡母的誇獎,在胡敬輝家待到傍晚時,胡母才放慕杉走,讓胡敬輝送,胡敬輝想多和慕杉待一會兒,所以就沒有騎自行車,和慕杉慢吞吞地順著大壩走,還沒走到胡圖村,天已黑了,路上行人極少,慕杉、胡敬輝就拉上了手,沒一會兒,胡敬輝就拉著慕杉到流沙河邊的樹林裡,擁抱著親吻,這不是兩個人第一次親吻,第一次親吻時,胡敬輝壓根兒不懂得換氣,又緊張萬分,把慕杉逗的捧腹大笑,如今,胡敬輝能把慕杉親的意亂情迷。
  「別親,別親了。」慕杉氣喘吁吁的推開他說:「我再不回家,我媽就擔心了。」
  胡敬輝這才咬了一下慕杉的嘴唇,放開慕杉,說:「好,我把你送到村頭。」
  「嗯,一會兒你回去注意安全。」
  「好。」
  兩人在胡圖村村頭分開,慕杉心情愉悅地回家,剛到院門口,就聽見院子裡傳來程老大的聲音:「他三嬸兒啊,你也不要瞞著我們,我們都知道,今天曼曼去了胡敬輝家,這基本就是確定曼曼以後就是胡家的媳婦兒了。但是,不管怎麼說,曼曼都是程家的閨女,是不是?」
  「就是,我們可是看著曼曼長大的。」程老二的聲音也傳過來。
  怎麼?
  程老大、程老二都來了?來幹什麼?又來找事兒?
  慕杉倏然之間,臉色沉下來,整個人凶悍的樣子熟練地擺了出來,走到院門口,碰的一聲推開胡敬輝剛修好的木質院門,藉著廚房裡微弱的煤油燈光,除了看到了程老大和程老二,還看到了程老四和程老五,哎喲,四個老傢伙都來了啊,慕杉一點也不怵,開口就是嘲諷:「喲,邪風刮到我家來了啊!」
  慕杉以為四個老傢伙會像以前一樣,立刻跳起腳來,指著她大罵小畜生,結果並不是,四個老傢伙同時站起身,和藹可親以及溫和禮貌地說:「曼曼回來了啊。」
  慕杉一愣,這是怎麼了?集體變.性了?
  

  第25章 七十年代篇13 民國婚姻篇1

  程老大等四人沖慕杉笑過之後, 目光瞟嚮慕杉的身後,問:「敬輝沒跟著過來?」
  敬輝?
  叫的這麼親切,老胡跟你們很熟嗎?
  慕杉瞬間明白四個老傢伙的意圖,他們哪兒是對她和藹可親呀,他們這是看上胡家的有勢有錢, 想撈點好處呢, 想得可真美, 慕杉不予理睬, 抬步朝堂屋走。
  「曼曼啊。」程老二賠著笑臉喊。
  慕杉停步。
  「胡家那邊怎麼說?」
  「什麼怎麼說?」慕杉反問。
  「婚期啊。」
  「關你什麼事兒?」慕杉抬眸就沖了一句,直把程老二噎的說不出話來, 程老大靠在牆邊吧唧吧唧地抽旱煙, 憤憤的眼神止不住地朝慕杉這邊瞄, 但慕杉今非夕比,他哪能得罪慕杉呢, 只好隨著吧唧吧唧的抽旱煙聲, 把怒氣給嚇下去, 可程老二卻沒那麼沉得住氣, 他看一下蘇文秀, 蘇文秀向來疼女兒, 雖然常碎碎念, 但都是為女兒好, 她不認為慕杉有錯,反而覺得慕杉做得很好,所以就安靜地當個旁觀者。
  程老二不好說慕杉, 開口便不高興地說:「他三嬸兒,曼曼都要嫁人,這脾氣得改改。」
  「我脾氣怎麼了?」慕杉直接把話接過來。
  程老二指著慕杉對蘇文秀說:「他三嬸兒,你瞅瞅,這脾氣能行嗎?惹著胡家人怎麼辦?」
  「我惹著胡家人關你什麼事兒,要是害怕跟我們斷絕關係啊!」
  「你說的什麼話!」程老二這才看著慕杉說話。
  「人話!」
  人話!
  這兩個字,再一次惹著程老二了,程老二倏地一下站起來,指著慕杉就罵:「程曼曼!你想幹什麼啊,啊,我是你二伯,這是你大伯,四叔,五叔,你想反了天了啊!」
  程老二拍著大腿罵慕杉。
  慕杉穩如泰山地望著。
  蘇文秀趕緊去護著慕杉。
  程靈靈也從西屋跑出來站在慕杉跟前。
  程老大等人有意是想和蘇文秀講和,畢竟蘇文秀以後就是胡敬輝的丈母娘,看胡敬輝三天兩頭往這邊跑,事無鉅細地幫助,就知道胡敬輝喜歡程曼曼那丫頭,喜歡慘了,以後程曼曼嫁過去了,蘇文秀身上好處多多的,他們哥幾個,不管到哪兒,只要報出胡家的名兒,沒人敢惹不說,利益也大大的,所以絕不能和蘇文秀鬧翻,也不能惹著慕杉了。
  「老二!」程老大呵斥程老二:「幹什麼呢?再怎麼說曼曼也是小輩,有你和小輩這麼計較的嗎?」
  「就是啊,二哥,曼曼還小呢。」程老四說。
  「是啊,曼曼平時很尊重咱們的。」程老五說。
  尊重?
  慕杉笑了,這四個老傢伙真會睜著眼睛說瞎話,她隔三差五罵他們老不死的,這都是尊重?真是為了巴結胡家,什麼事兒他們都能做出來。
  程老二被程老大等三人一勸,找了台階下,罵罵咧咧地說:「小妮子,不知道好歹,回頭在胡家受了氣,別想著程家人為你出氣。」
  「放心,我就是在外面受氣受死,也不會麻煩程家人!」一直不說話的慕杉突然開口,再一次惹怒程老二,程老二指著慕杉說:「別忘了你姓程!」
  「我可以不姓程。」
  「不姓程你想姓什麼,你能姓什麼!」
  「我姓蘇!」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慕杉轉身就到西屋,翻了一會兒,拿著戶口薄出來說:「姓程就沾你們的光了是吧?行,我現在就改姓,從今天開始,我姓蘇,我叫蘇曼曼!我跟你們程家一丁點兒的關係都沒有!」
  程老二一愣。
  程老大等人也怔住,胡圖村還從來沒有出過改姓這一說呢。
  蘇文秀、程靈靈呆呆地看著慕杉。
  慕杉拿著戶口本就朝院外走。
  「曼曼,你幹什麼去?」蘇文秀問。
  「我找村長寫說明信,我要改姓,反正外公那邊人丁稀少,從今天起,我就姓蘇了,我是外公那邊的孩子,我跟程家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了!」
  蘇文秀被嚇住了。
  程老大等人壓根兒沒想到慕杉會這麼做,轉念一想,慕杉都敢拿刀捅他們,改個姓有什麼不可能的,改了姓就等於向所有人宣佈她程曼曼,不對,改了姓就等向所有人宣佈她蘇曼曼和程家人沒有關係,甚至說厭惡程家,誰要是幫了程家人,那就等於蘇曼曼嫁的胡家人有仇了。
  這可怎麼使得?!
  這、這、這還不如不套近乎,這一套近乎,不等於得罪了胡家,以後的日子更難過了呀!
  程老大等人趕緊抬步就去追,可是不知道是慕杉跑的太快了,還是走了別的路,程老大、蘇文秀等人跑出院子時,慕杉已沒了人影兒。
  「跑去哪兒了?」程老二問。
  「她剛才不是說了嗎?去村長那兒了。」程老四說。
  「走,去村長家。」程老大說。
  包括蘇文秀在內的五個人疾步走到了村長家,村長正在院子裡聽評書,看到一下來了五個人,吃驚地問:「你們來幹什麼?」
  「程曼曼沒過來嗎?」程老二著急地問。
  「沒有啊,她來幹什麼?」
  「改姓。」
  「改姓?改什麼姓?」村長問。
  程老二難為情地說:「改成姓蘇。找你來寫說明信。」
  村長吃了一驚,緩了會兒,才說:「我不管這個,要寫說明信的話,肯定是找村書記啊。」
  對,找村書記的,慕杉說找村長其實是詐他們的,果不其然等到程老大等人再次跑到村書記那兒時,村書記表示說明信都寫好了,回頭到胡莊集辦事廳說一聲,就能把「程」改成「蘇」了,很簡單的。
  「簡單你大爺的!」程老二忍不住開口罵。
  村書記一下站起來,板著臉問:「程老二,你幹什麼,你想幹什麼?」
  程老大連忙賠不是,拉著程老二再次來到蘇文秀家時,慕杉正在堂屋煤油燈下串手鏈,程老大等人進來詢問說明信的事兒,慕杉如實相告,四個老傢伙恨的牙癢癢,接著程老大苦口婆心地打親情牌。
  別說慕杉不吃這套,就連蘇文秀、程靈靈都不為所動,畢竟在慕杉崛起之前,程家這四房快把蘇文秀逼的沒有活路了。
  「大伯,二伯,四叔,五叔,你們也別說了,我今天把話擱這兒了,別說我嫁的是胡家,就算我嫁的是皇帝的兒子,我也不會讓你們沾一丁點兒的光,省省你們的唾沫吧。」
  「程曼曼!」程老二再次站起來。
  慕杉「啪」的一聲,伸手拍桌子,桌上的煤油燈被震的一晃。
  「幹什麼?想四個人一起打我?信不信,今天你們動我們一根手指頭,明天胡家就扒掉你們一層皮!」慕杉狠狠地說,氣勢壓人:「想在我面前倚老賣老,先想想你們前十年做的是不是人事兒,現在說是程家一家人了!偷我家糧食偷我家兔子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是一家人了!別指望我嫁的好了,你們就有好處拿,你們認為我是那麼好心的人嗎?,我告訴你們我不是,你們這群老東西,最好一個個的都給我安分守已,老老實實做人,不然,我嫁到胡家,別說好處沒有了,我轉過頭來就先收拾你們!信不信我讓你們明年就吃不上飯!滾!」
  慕杉一口氣說完,直接把程老大四人震住。
  蘇文秀、程靈靈也被慕杉強大的氣場所驚呆了。
  慕杉說的沒錯,她就不是一顆善茬,相反她心非常狠,對敵人從不手軟,她說她收拾四個老傢伙,絕不是虛心!程老大四人絕對的相信這點,他們只是利益熏心,以為慕杉會像蘇文秀顧念一點程家的情面,所以才過來打親情牌,沒想到慕杉一點也不隨蘇文秀,翻臉不認人這一點反而有點像程家人,但她比程家人聰明、絕情,直接改姓,現在又放狠話,下逐客令,這一連串的,讓程老大等人應接不暇,四人僵站著不動。
  「走不走?」慕杉大聲問。
  程老大人還未反應,慕杉轉身從門後面拿過一把大掃帚,二話不說就往程老大等人身上拍,程老大四人嗷叫一聲,趕緊跑出院子,慕杉硬是追到院外,然後才把院門關上,走進堂屋,把大掃帚放到門後面。
  「二姐,你真棒!」程靈靈一臉崇拜地看著慕杉。
  「別跟著湊熱鬧。」蘇文秀說程靈靈一句。
  程靈靈調皮一笑。
  蘇文秀看嚮慕杉,問:「曼曼,你真要改姓?」
  「是啊。」
  「不是鬧著玩兒的?」
  「媽,我和大伯說的都是真的,人呢,不能靠別人,就算我不嫁給胡敬輝,我以後也會越來越好,因為我知道努力肯定比不努力的路子多。斗米恩升米仇,像大伯他們這樣貪得無厭的人,早晚會得罪他們,何況他們差點把我們母女逼死,我憑什麼讓他們沾光,我沒把他們往死裡整,我覺得我已經是菩薩心腸了。」
  蘇文秀笑:「就你還菩薩心腸。」
  「媽,你什麼意思?」
  蘇文秀笑起來,其實也就是默認了慕杉的做法。
  第二天一早,慕杉拿著戶口本,去胡莊集改了姓,這事兒一下子就在胡圖村傳開了,所有人都知道慕杉是故意的,故意和程老大程老二他們決裂,再想想程老大程老二他們欺負蘇文秀母女四人的樣子,村民們都表示慕杉做的沒錯。
  程老大等人卻氣壞了,但他們又不敢去找慕杉理論,別說慕杉現在背後有胡家了,就算不有胡家,就慕杉那不要命不講理的性子,程老大他們都不敢惹,何況慕杉現在還有胡家呢。
  於是,程老大兄弟四個憋著氣沒處發,就互相埋怨對方,有一天埋怨著埋怨著就埋怨到了程老二身上,說要不是程老二提議沖慕杉打親情牌,慕杉也不會改姓,搞的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慕杉極其討厭程家,那麼胡家也會跟著討厭程家,以後誰要是與程家為善,那麼就是跟胡家過不去,鬧成這樣還不如不打親情牌。
  程老二豈是隨意接受批評的人,當即以一懟三,懟著懟著四個人就吵起來,吵著吵著又吵到分土地的事兒,把多少年前的過節都扯出來說著,說著說著就罵起來,罵著罵著就打了起來,然後一不小心把頭打破了,程老二和程老五的頭流血了,四家人自此分心。
  慕杉得知後,捂著肚子大笑。
  「二姐,別笑了,你正化新娘妝呢。」程靈靈在一旁說。
  「你二姐夫都不嫌棄我,你還嫌棄我啊。」慕杉說。
  「是是是,二姐夫最喜歡你了。」
  「那是。」慕杉得意地說,話剛說完,外面有人通知準新郎來接新娘了。
  「這麼早啊。」程靈靈說:「二姐夫可真著急。」
  胡敬輝確實著急,剛見了父母,他就找了媒婆到蘇文秀商量親事,恨不得馬上娶了慕杉,硬是被蘇文秀拖了大半年,才同意婚事,這一大早,胡敬輝就過來接慕杉,不管蘇文秀這邊的人如此為難他,他一一笑著應對,等到把慕杉接到兩人新房時,他總算踏實下來,應付完客人,他和慕杉坐到喜床上,他的哥們兒要鬧新娘,他擼起袖子說:「鬧新郎可以,誰敢動我媳婦兒?來一個我撂倒一個,來兩個我撂倒一雙。」
  賓客們起哄。
  結果新娘、新郎連手把哥們兒幾個撂倒在地,讓哥們兒心服口服地離開新房,這下新房內就只有慕杉和胡敬輝兩個人了。
  「媳婦兒。」胡敬輝激動地握著慕杉的手,親吻慕杉,去年她親吻慕杉時手就想往慕杉胸上放了,一直沒敢,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揉了,而且是肌膚相貼的揉,他激動的一陣戰慄。
  「輕點!」慕杉往他手上打。
  他嘿嘿笑著,趴上去吸。
  「老胡!」
  「媳婦兒。」
  「輕點,疼。」慕杉推開他,他又親慕杉的嘴,親的慕杉意亂情迷,他分開她的雙腿,讓燈光對著她的下.體看,慕杉羞惱地喊:「胡敬輝!」
  「我看看。」
  「不許看。」慕杉話剛落音,他又趴了上去。
  「你!」
  「媳婦兒,好看的。」
  「你別這樣。」
  「沒事兒,別緊張。」
  「你別緊張。」
  「我插.不進去。」
  「……」
  一個小時候後。
  胡敬輝從生澀到嫻熟,漸漸操作自如,壓著慕杉將床搖的吱吱作響:「媳婦兒,舒服,好舒服,你舒服嗎?」
  「嗯……」
  「喜歡嗎?」
  「……」
  「喜歡嗎?」
  「喜歡。」慕杉說完,感覺自己身處於波濤洶湧的浪花之中,一浪又一浪地拍打著,最終讓她陷入昏迷中,等到醒來時,胡敬輝已經將早飯做好等著她吃飯,她吃過飯之後,就去了胡家,三天後回門,一起回胡圖村,男才女貌,惹人羨慕,也確實令人羨慕,因為胡敬輝不是一時對慕杉好,而是一直。
  儘管慕杉脾氣不好,有時候使使小性子,在別人看來就是霸道不講理,可是胡敬輝就是愛的不行,胡敬輝沒有時下男人的大男人主義,認為女人就應該做家務之類,相反,他喜歡和慕杉一起做家務,喜歡和慕杉在一起,慕杉每次回娘家,不到半天,他就會追過去,讓蘇文秀哭笑不得。
  很快地,程靈靈安全渡過了十八歲,並且考上了名牌大學,離開了胡圖村去外面上大學了。
  蘇文秀被程珊珊接到家中,一方面幫忙照看外孫,一方面他們也可以照看蘇文秀。
  至於程老大他們四人,因為過於重男輕女,見錢眼開,把女兒隨便就嫁出去撈彩禮,導致女兒嫁出去之後,甚少回家,至於他們的兒子們,也因為他們的教育不當,對年邁的他們不理不睬,不高興跟著媳婦們打罵他們,過的十分淒慘。
  慕杉有次帶著兒子在胡莊集上碰見程老二,喊一聲「二伯」竟怕程老二感動哭,因為他孫子都喊他「死老頭」,這時他才悔恨不已,其實女兒還是挺好的,當初他不該那麼對蘇文秀一家的。慕杉也沒對他抱多少同情,因為要不是她豁命出去,現在可憐的就是蘇文秀了。
  好在慕杉把一切扭轉過來了。
  時間過的很快,慕杉轉眼之間和胡敬輝已經六十歲,這一年,慕杉病了,很嚴重,躺在床上不能動,她都以為自己要死了,胡敬輝沒日沒夜地照顧,屎和尿的他也不嫌髒,幫她洗澡,幫她梳頭,摸著她佈滿皺紋的臉說:「媳婦兒,你還是我的小姑娘。」
  慕杉笑說:「小姑娘要死了。」
  「那我就陪你一起死。」
  最終慕杉挺過來了,又陪了胡敬輝五年,五年後胡敬輝病了,這次他沒熬過去,死前拉著慕杉的手說:「媳婦兒,我還沒有愛夠你,我捨不得走。」
  慕杉握著他的手,老淚縱橫,說:「老胡,放心,下輩子我們還在一起。」
  「那時候你得早點愛上我,我們早點結婚,多在一起幾年。」
  「好。」
  「如果我喝了孟婆湯忘了你,你也一定要愛我。」
  「我愛你,我肯定愛你。」
  「你別把我忘了,別忘我。」
  「好,好,好,我記得,我永遠記得你。」
  胡敬輝心跳停止後,慕杉就服用了安眠藥,安靜地躺在胡敬輝的身邊說:「老胡,下輩子我還愛你,我們還在一起。」說完,她停止了心跳,依著胡敬輝的懷裡沉沉睡去。
  等到慕杉再次醒來時,看的就是胡敬輝的臉,年輕的臉,帥氣的臉,慕杉心中一喜,一下坐起來,喊:「老胡!」
  男人沒說話,眼神中滿滿的不屑,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是嘲諷。
  他不是老胡!
  那他是?
  慕杉久不穿越,都快忘了穿越的任務了,她立刻定神看向男人,男人長了一張胡敬輝的臉,但是比胡敬輝白,穿著格紋呢西裝,頭髮整齊,乾淨又矜持,但是他從在輪椅上。
  沒錯,他是坐在輪椅上。
  「想見老胡嗎?」男人譏笑地問。
  慕杉沒有回答,而是眼神放空,凝神整理信息,她現在不是七八十年代的蘇曼曼了,而是民國時代的蘇一曼,眼前的男人叫謝嘉樹,謝家在西州市商政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排行老三的謝嘉樹曾是風光一時將領,為謝家增光,本來前程似錦,沒想到卻在八年前突然生一場大病,並被斷言活不過二十八歲,二十四時,謝嘉樹的身體每況欲下,謝家想出了沖喜的辦法,撈了八字相合的才女蘇一曼給謝嘉樹做媳婦兒,蘇一曼被逼與男友胡山分開,但卻耐不住想念,又與胡山見面,並密謀私奔,被謝家老大謝嘉連抓回,並鬧的滿城風雨,人人都知道蘇一曼給謝嘉樹帶了綠帽子。
  謝嘉樹要和蘇一曼離婚,謝嘉連不但不同意,反而撮合蘇一曼和謝嘉樹,並讓蘇一曼向謝嘉樹示弱,謝嘉樹對蘇一曼沒有感情,但念在蘇一曼是被迫結婚的,兩年來一直對他多有照顧,自己一個廢人耽誤了她,若是現在和她離了婚,恐怕她的名聲也不好,謝家也不會放過她,思量再三,謝嘉樹沒有計較,而是決定等自己去世後,還她自由,沒想到蘇一曼反水,騙的謝嘉樹簽字,偷得謝嘉樹印章,將謝嘉樹名下所有財產轉到謝嘉連名下,謝嘉樹臨死前才知道,自己當年不是生病,也不是被對手下毒,而是被謝嘉連下毒,是被他最信任的大哥,同時蘇一曼也是謝嘉連一派,可是知道已晚,謝嘉樹含恨淒涼去世。
  蘇一曼帶著金錢去找胡山。
  接收謝家的謝嘉連,非但沒有向謝嘉樹那樣捍衛家庭和祖國,反面為日本人打開方便之門,令西州淪陷,而他則成為了日本人的走狗。
  臥槽!謝嘉連真不是個東西,連自己的親弟弟也下毒手,喪盡天良!還好她穿過來了。
  慕杉一抬眸,對上謝嘉樹的眼睛,明明和胡敬輝一模一樣的臉蛋,偏偏傳遞的是令她心涼的眼神,她突然想到胡敬輝臨死前的那兩句話:
  ——如果我喝了孟婆湯忘了你,你也一定要愛我。
  ——你別把我忘了,別忘我。
  老胡,你忘了我,我也不會忘了你的,慕杉暗暗在心裡說。
  

  第26章 民國婚姻篇2

  片刻後, 慕杉頭疼緩解,接過謝嘉樹的話茬,問:「胡山在哪兒?」
  「想知道?」謝嘉樹問,望著慕杉的目光中瀰漫著憤怒與無力,他該憤怒的, 現在西州所有的人都知道曾經年少得意不可一世的謝嘉樹, 此時頭上戴著一頂明晃晃的綠帽子, 這讓他很無力, 因為「生病」使他連人事也不能為,只能坐在輪椅上, 淪為西州人的笑柄。
  慕杉一陣心疼, 她的「老胡」怎麼會這麼慘。
  臥室內一陣安靜。
  「想知道。」慕杉掙扎了許久, 違心地說。
  「好,我送你們相見!」謝嘉樹手一拂, 「嘩啦」的一聲, 桌上的茶具悉數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沒有碎, 但是水漬浸染一片。
  慕杉嚇了一跳, 再抬眸時, 謝嘉樹已轉動輪椅, 朝門外走。
  「三奶奶。」這時, 一個紮著一根麻花辮的女孩子,踏著小步伐跑進來,這是慕杉的丫頭小紅, 小紅擔憂地看著地面喊:「三奶奶。」
  「沒事兒,收拾一下吧。」慕杉說。
  「是。」
  臥室被收拾妥當,小紅離開,慕杉從床上起來,走到雕花的梳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皮膚雪白,眉毛細又彎,將一雙含情美目修飾的水意盈盈,長且翹密的睫毛微微閃動一下,讓慕杉吃了一驚。
  真是個美人。
  美人穿著絳紅色印花旗袍,姣好的身材隨著慕杉的走動顯露無遺。
  「三奶奶,大少爺來了。」小紅的聲音再次傳來。
  大少爺?
  大少爺是誰?
  謝嘉連!對,謝嘉連是謝嘉樹同父異母的大哥,也就是一個標標準准壞蛋。
  「好,我馬上出去。」
  慕杉在鏡前稍稍整理了一下,剛到小廳內,謝嘉連就走了進來,謝嘉連身穿黑色雙排扣西裝,內搭白色馬甲,梳著復古三七八頭型,看上精神,也帥氣,有三分謝嘉樹,但就顏值和氣質來說,他還是和謝嘉樹差了一大截。
  「三弟妹。」謝嘉連十分紳士。
  「大哥。」慕杉學著蘇一曼溫柔的樣子,喊一聲。
  「三弟出去了。」謝嘉連是陳述。
  「嗯。」
  於是,謝嘉連剛剛的紳士風度減了幾分,不把自己當外人地坐到沙發上,並對慕杉說:「三弟妹,坐。」
  慕杉穿著高跟鞋抿腿坐在對面沙發上,輕喊一聲:「小紅上茶。」
  「來了,三奶奶。」
  「上完茶就下去吧。」謝嘉連說。
  小紅抱著托盤退下。
  謝嘉連端起茶杯,呷了口茶水,然後才看嚮慕杉,問:「三弟妹,你不會怪吧?」
  慕杉低頭不作聲。
  「我知道你肯定會怪我,怪我把你和胡山帶回來。」他用的是「帶」,而不是「抓」。
  慕杉保持原姿勢,她明白謝嘉連這是在拉攏自己,果不其然,謝嘉連接下來便說:「其實,我是自告奮勇去找你們的。」
  慕杉倏然抬眸看向謝嘉連。
  謝嘉連歎息了一聲說:「三弟妹,你是西州有名的美人、才女,讓你嫁給三弟,著實委屈了你,但是老爺子不這麼想,在老爺子心中眼中,三弟娶公主都不為過,哪怕三弟……咳,所以你和胡山這事兒,我理解你。也只有我去帶你們回來,你才能安穩地坐在這裡,胡山才能無生命之憂。」
  「大哥,胡山他……」慕杉聲音抖了抖,令謝嘉連十分滿意,他抬了抬手說:「三弟妹,你別擔心,胡山很好,沒有徹底落入三弟手中。」
  「那他現在在哪兒?」慕杉焦急地問。
  「這個嘛……」
  「大哥!」慕杉焦急更甚,整個人幾乎都要坐起來了,謝嘉樹不經意地瞟了一眼,在心裡哼笑,女人啊,到底是女人,不管長得再怎麼漂亮,再怎麼有才華,腦殼裡盛的就只有那些上不檯面的情情愛愛,成不了大事,他暗暗揚嘴,面上卻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這個……」
  「大哥,胡山他不會——」
  「沒有,他很好。」
  「那他現在在哪兒啊?」慕杉激動地問。
  謝嘉連不說話。
  「大哥,你知道他在哪兒的是不是?求求你,幫幫胡山吧,他是無辜的,大哥,我求求你了……」慕杉身子向前傾,雙手微微顫抖,要不是顧忌著男女授受不清,她一定是撲上前拉住謝嘉連的手了,謝嘉連將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心裡一陣得意過後,說:「三弟妹,你放心,既然我理解你和胡山,自然也不會偏袒三弟,只是,這人雖不在三弟手上,但是和三弟有關,所以得從長計議。」
  「那要怎麼做?」慕杉急不可耐地問。
  「三弟妹,你別著急,我先出去打聽打聽具體情況,然後再和你聯絡,至於三弟那裡,你現在無論如何不能和他離婚。」
  「為什麼?」
  「離婚就是證明了他戴了綠帽子,你也知道三弟如今性情不定,萬一……所以,你得留在他身邊,虛以委蛇,最好取得他的信任,這樣才能幫助胡山。」
  慕杉一副茫然的樣子。
  「知道了嗎?」謝嘉連說。
  「那他非跟我離婚怎麼辦?」
  「不會的,有我在,他不會和你離婚,但你得學會討好他,讓他百分百信任你。」
  慕杉一副無措的樣子點點頭。
  「記住啊。那我先走。」
  「大哥,你一定要幫我。」
  「放心。」謝嘉連在心裡哼笑,擺平一個女人就是這麼簡單,尤其是這種長相美艷有情飲水飽的女人,對他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他止不住嘴角上揚,再次強調了取得謝嘉樹信任,才能再見胡山。
  慕杉一副惶惶的模樣,諾諾應是地送走謝嘉連,一轉身立刻恢復咬牙切齒的樣子,這個謝嘉連真他大爺的混球,他有現在的成就,有一半功勞是謝嘉樹在政界的名聲罩著的,現在倒好,轉頭就坑恩人,真是,真是畜生!
  枉謝嘉樹如今信任、尊重他這個大哥!
  「三奶奶,到吃晚飯時間了。」小紅的聲音又一次傳過來。
  「三少爺呢?」慕杉問。
  「三少爺已經在飯廳了。」
  「好,我知道了。」慕杉進臥室,對著鏡子照了照,然後緩步出來,走進飯廳,飯廳除了謝嘉樹以後,還有謝家大奶奶、老二謝嘉晨、謝家二奶奶,慕杉上前打了聲招呼,剛入座,謝嘉連從二樓下來。
  「大哥。」
  「嘉連。」
  慕杉等人一起喊。
  「嗯,吃飯吧。」謝嘉連笑著說,說完看慕杉一眼,給慕杉一個安定的眼神,慕杉收到後,轉而看向謝嘉樹,謝嘉樹從始至終,連一絲餘光都沒有給慕杉,哪怕慕杉夾了一塊雞蛋到他碗中,他也無動於衷,一直到吃完飯,謝嘉連說完謝老爺子在洋人醫院的情況,那塊雞蛋還完好無損地躺在謝嘉樹的碗中,甚至以雞蛋為圓點,方圓三厘米處的米飯,他也未動一下,這、這、這萌死人的氣性,可不就是她家老胡嘛!
  「嘉樹。」謝嘉連喊一聲。
  謝嘉樹抬眸:「大哥。」
  「我們去書房談一談。」謝嘉連站起身,推著謝嘉樹的輪椅,進了書房,慕杉一個回到了房間,洗了澡,換了新式睡衣,護了膚,靠在床上看醫書,不一會兒,謝嘉樹的輪椅把載了進來。
  「嘉樹。」慕杉放下醫書走過來。
  謝嘉樹看慕杉一眼,給予的只有嘲諷。
  慕杉臉皮向來厚,在心裡告訴自己,他討厭的是蘇一曼,不是她慕杉,於是繞到他身後,手剛觸到輪椅把手,忽然又聽到他硬梆梆的聲音:「不用!」
  慕杉雙手微微一頓。
  片刻之後,雙手握緊手把,把輪椅向浴室推。
  「我說不用!」謝嘉樹吼起來。
  慕杉不管不顧地把他推到浴室內,站到他面前,眼睛通紅地看著她,她挺委屈的,老胡一輩子沒和她大聲說過一句話,這傢伙半天衝她吼兩次了,她像個吃慣了糖的孩子,突然嘗到苦了,怎麼也不適應。
  「我讓小紅過來幫你。」慕杉吸下鼻子說。
  「不用。」謝嘉樹再次拒絕。
  慕杉站著不動,望著謝嘉樹。
  謝嘉樹這才正眼看慕杉,看到她雙眼通紅,一副委屈的樣子,他知道她是為胡山委屈,什麼都是為胡山,他心裡一點也不介意,因為他從來沒有喜歡過蘇一曼,只是不喜歡不代表就可以背叛,若是擱著他年少時,肯定處決了蘇一曼和胡山,但是他癱了,是個廢人了,而且活不過兩年了,死亡令他煩躁之後,會有出奇的冷靜,比如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於是看到別人鮮活的生命,除了羨慕之外,會生出珍惜與寬恕,尤其是現在眼前的女人飽含淚水的目光看著自己,他突然憶起蘇一曼這兩年來對他的照顧,雖然她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但照顧算得上盡心,他吐了一口氣說:「不用這般討好,我不會在這時候和你離婚,關於你和胡山的事兒,明天大哥會登報澄清你的行為,屆時你還是西州才女蘇一曼,無絲毫影響。」
  「那你呢?」慕杉脫口而出。
  謝嘉樹抬眸看慕杉一眼,說:「與你無關。」說完謝嘉樹熟練地轉動輪椅,調轉輪椅方向,緩緩步出浴室,朝臥室門口駛。
  「你去哪兒?」慕杉問。
  「去隔壁睡。」
  「我不同意!」慕杉大聲說。
  謝嘉樹的輪椅倏然一停。
  
  第27章 民國婚姻篇3

  慕杉心下一緊, 以為下一秒謝嘉樹會給予她想要的回應, 謝嘉樹確實給予回應了,但卻不是她想要的, 因為那是滿滿的鄙視。
  慕杉一怔。
  謝嘉樹扭過頭, 轉動著輪椅離開。
  慕杉怔在原地, 緩了一會兒才開始思考, 蘇一曼出軌這事兒, 令謝嘉樹對蘇一曼反感到極點, 她現在恰好是蘇一曼, 自然要接受這種反感,一時半會兒,她也沒辦法扭轉謝嘉樹對她的反感,強行扭轉, 只會適得其反, 所以, 慕杉沒有追出去。
  當然自怨自艾自憐自殘也不是她的風格。
  她的風格就是,遇到問題解決問題!那麼現在第一關鍵的問題是什麼呢?其實她也不大知道, 只是再轉身時, 看到桌上的一個白色藥瓶。
  謝嘉樹平時吃的藥?
  慕杉拿起白色藥瓶看了看, 一串串的英文術語她看不懂,她擰開瓶蓋聞了聞,而後顛出一片舔了舔,這能治謝嘉樹的病?
  還是說開的假藥?
  「小紅。」慕杉喊一聲。
  小紅輕快地跑進來:「三奶奶。」
  「這藥——」
  「我給三少爺送過去。」小紅立刻接話說,這種「立刻」令慕杉忍不住多看小紅一眼, 接著又說:「這藥快沒了。」
  「那我和大少爺說一聲。」
  「和大少爺說?」
  「嗯。」
  「哦。」
  「那三少奶奶,我把藥拿給三少爺?」小紅又問。
  慕杉愣了愣,說:「一會兒,我拿去吧。」
  「是。」
  小紅走了。
  慕杉忍不住想,小紅、小紅也是謝嘉連的人,這麼一想,慕杉忽然覺得渾身發寒,也就是說,她和謝嘉樹一直都在謝嘉連的掌控之中,這太可怕了!
  慕杉握緊藥瓶,緩慢地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深色高級的地毯上,收回時,瞥見床頭的醫書,眼睛登時一亮,心裡隨之亮起來,心也跟著暖了,如果謝嘉樹是得了胃癌、腸癌的,她可能沒有辦法,但是慢性中毒這種,她可以一試,畢竟在穿越的某個世界中,她是神醫。
  啊,破系統,總算給她開了次外掛了。
  可是,被謝嘉連發現怎麼辦?
  慕杉又陷入苦惱中。
  「三奶奶。」小紅的聲音又傳過來。
  「什麼事兒?」慕杉問。
  「三少爺還沒有吃藥。」
  慕杉握著藥瓶,踟躕片刻,到底是交給了小紅,最後一次,最後再讓謝嘉樹吃一次。
  小紅送完藥回來,又過來說:「三少奶奶,三少爺吃完藥睡了,你也該睡了。」
  「好。」慕杉上床。
  小紅將燈摁滅。
  週遭一片漆黑。
  慕杉睜著眼睛,把被子掀開,而後閉上眼睛睡覺,第二天早上,小紅來喊吃飯,慕杉坐到飯廳就開始咳嗽。
  謝嘉樹安然地吃飯。
  謝嘉連假好心地問:「三弟妹受涼了?」
  慕杉點點頭。
  「讓汪醫生過來給你瞅瞅。」
  「不用,我看不慣西醫。」慕杉說。
  「三弟妹,不能這麼偏見,西醫見效快——」
  「我爺爺是中醫大夫,我一會兒去藥鋪買點藥自己煎著喝就行了。」
  謝嘉連沒再堅持,說:「外面亂,讓小紅陪著你去。」
  「嗯,謝謝大哥關心。」慕杉說完,轉而看謝嘉樹。
  謝嘉樹低頭吃飯,對慕杉漠不關心。
  慕杉腹誹,大爺的,老娘為你都感冒了,你還這樣,丫的就是一渣男!渣男!
  「早去早回吧。」謝嘉連說。
  「嗯。」慕杉應一聲。
  飯後,謝嘉樹進書房,慕杉遲疑了一下,也進了書房,謝嘉樹坐在書桌前翻書,今天他穿的是深藍色長袍,帶著點斯文氣息,越發顯得他英俊好看,只可惜他的腿……慕杉默默地看了會兒,然後轉身捂著嘴,咳嗽了兩聲,默默離開,早就聽到聲音的謝嘉樹微微出了下神兒,而後繼續看書。
  慕杉已經出了謝宅,帶著小紅坐上麵包車,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到了一家藥鋪前,慕杉交給小紅一封信和一沓錢,讓小紅把信送給胡山的妹妹胡玲,小紅猶豫了會兒。
  「去啊。」慕杉催促。
  小紅趕緊應是,拿著信和錢就朝胡同轉,剛進胡同沒多久,就將信拆了,看一遍之後,又鬼鬼祟祟地把信裝入信封,這才朝榆莊走,慕杉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輕輕一笑,轉身找到一個小男孩,給了幾個銅板,讓小男孩照著單子去買一些不常見的藥,然後她再進藥鋪買治受涼和調理身體藥,接著先小紅一步,回到謝宅,又暗暗看到小紅跑到二樓謝嘉連的書房,慕杉只當沒看見,自己煎自己的藥。
  晚上時,她端著一個托盤朝謝嘉樹房間走,小紅看到後,忙上來問:「三奶奶,你端的什麼?」
  「調理身體的藥。」
  「調理誰的身體?」
  「三少爺的。」
  「可是汪醫生說——」
  「三弟妹費心了。」這時,謝嘉連走過來笑著說。
  慕杉看向謝嘉連,說:「大哥,藥鋪掌櫃說,這些藥可以增加嘉樹的體質。」
  「嗯,真希望三弟能夠健康。」
  「嗯,大哥我先進去了。」
  「去吧。」
  慕杉端著托盤走進次臥。
  小紅看向謝嘉連:「大少爺。」
  謝嘉連笑笑沒說話,慕杉買的什麼藥,他連藥單都有一份,不過是些調理藥。再說了,老爺子當年傾盡全國的醫生,也沒能治好謝嘉樹,她蘇一曼能治好?肯定不可能。而且,蘇一曼現在的所做所為,不過是為了胡山,今天送給胡玲的一封信和錢就能看出來,蘇一曼的心都在胡山身上呢。
  所以,有胡山在,謝嘉連絲毫不擔心蘇一曼叛變,他只是希望蘇一曼快點取得謝嘉樹的信任,能夠將謝嘉樹手中的財產和各種秘密挖盡,所以他說:「小紅,以後三奶奶給大少爺熬藥,你就不要問了,讓她熬。」他就不信謝嘉樹還能活兩年?
  「是,大少爺。」
  謝嘉連轉身離開。
  慕杉已走進謝嘉樹的房子,聽到浴室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徑直朝浴室走,她沒有敲門或者喊一聲,而是直接推門,正巧謝嘉樹在脫衣服,白色襯衫解了三顆扣子,胸前的皮膚已然露出,被慕杉這麼一推門,先是愣了下,接著趕緊捂著胸口,問:「你來幹什麼?」
  「看你啊。」慕杉說。
  「出去。」謝嘉樹冷聲說。
  「不出。」
  「出去!」
  「就不出,有本事你站起來打我啊。」慕杉故意這麼說。
  謝嘉樹氣的眼中冒火。
  「怎麼著?真想打我啊,好啊,我等著你打我。」慕杉說完,將托盤往盥洗台一放,將三壺藥味濃重的藥水和藥渣全部倒進盛了半缸水的浴缸中,浴缸的清水登時被染成褐色。
  「蘇一曼!」謝嘉樹喊。
  「喊我幹什麼?」
  「你在幹什麼?」
  「伺候你洗澡啊。」說著慕杉把謝嘉樹往浴缸旁邊推,輪椅一停,慕杉便半抱著謝嘉樹往浴缸裡走,謝嘉樹一直反抗,慕杉一急,拽著謝嘉樹的胳膊,直接把謝嘉樹摔進浴缸中,一下把謝嘉樹摔蒙了,呆呆地看著慕杉,曾經是練家子的謝嘉樹很明白慕杉這一摔以為著什麼,雖然力道不足,但是姿勢、技巧相當標準,他看嚮慕杉,彷彿不認識一樣,事實上,他也沒認識過蘇一曼,只是眼前的蘇一曼,讓他驚詫。
  「看什麼看?」慕杉凶一句。
  謝嘉樹回神,動不了,只好認命,問:「你想幹什麼?」
  「給你治腿。」
  「哼。」謝嘉樹不屑一聲之後,人老實了。
  慕杉也收起自己凶悍的模樣,安靜地坐在謝嘉樹面前,觀察著謝嘉樹的表現,而後從托盤下面掏出銀針,往謝嘉樹腿上扎,謝嘉樹的毫無反應令她蹙起好看的眉頭,但卻沒有停止,而是繼續認真地扎。
  謝嘉樹任她捯飭。
  一個小時過後,慕杉把謝嘉樹拉出來,換了謝嘉樹的衣服,推著他到床邊,半扶著他上床之後,她也就勢睡到他旁邊。
  「蘇一曼。」
  慕杉沒有反應過來。
  「蘇一曼。」
  慕杉睜開眼睛問:「你喊我?」
  「對。」
  「喊我幹什麼?」
  「誰讓你睡這兒的。」
  「我是你媳婦兒,我不睡這兒,我睡哪兒?」
  「我說過,我以後會和你離婚。」
  「現在不是沒離婚嗎?別說話了,我好睏,先睡了。」慕杉是真的困,感冒讓她頭昏昏的,很難受。
  謝嘉樹有心讓她離開,卻無力讓她離開,只好也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謝嘉樹是在慕杉的咳嗽聲中醒來。
  「我吵到你了?」慕杉問。
  謝嘉樹:「嗯。」
  「那你就忍著。」慕杉說著捏捏謝嘉樹的腿,觀察謝嘉樹的表現。
  謝嘉樹:「……」
  慕杉繼續咳,早上吃飯時,繼續咳嗽。
  謝嘉連忍不住說:「三弟妹,不如看看西醫,見效快,你看你這受個涼,咳嗽比昨天還嚴重了。」
  「不用,可能是我的藥方了寫錯了,我再吃一貼藥,如果不見好,我下午換家藥鋪買藥,肯定是掌櫃的為賺錢,弄了假藥。」
  謝嘉連無奈的搖頭。
  下午,慕杉重新寫了兩張藥單,帶著小紅去買藥,中途又把小紅支開,讓一個陌生小女孩買了她其中一張藥單上的藥,然後拎著大包小包藥,坐上黃包車。
  「三奶奶,你怎麼買這麼多藥?」小紅問。
  「這大包都是給三少爺調理身體的。」慕杉說。
  小紅暗暗撇撇嘴,要這麼容易調理好,三少爺至於癱,至於弱,至於活不過二十八歲嗎?
  慕杉無視小紅的表情,回去照樣親自煎藥,她喝也沒喝就倒了,然後開始煎謝嘉樹的藥,這次不但給謝嘉樹泡澡,還給謝嘉樹喝藥,當謝嘉樹習慣性地吃中藥時,被慕杉阻止。
  「幹什麼?」謝嘉樹問。
  「這藥不能吃。」慕杉說。
  謝嘉樹笑:「為什麼?」
  「有毒。」
  「你的就沒毒?」
  「我的是以毒攻毒,攻的就是這種藥的毒。」慕杉說。
  謝嘉樹抱著必死的心,對世事也抱有無所謂的態度,也就沒有吃那藥瓶中的藥,慕杉拿自己的當小白鼠似的,試喝各家藥鋪的調理藥,私下給謝嘉樹調理身體,調理的結果是她的咳嗽沒有減輕,謝嘉樹沒有任何反應,令謝嘉連等人嗤笑。但慕杉堅決不看西醫,終於綿連了一個月的感冒症狀讓她自己給治好,與此同時,謝嘉樹身體終於有了反應,是在她給謝嘉樹腿扎針時,謝嘉樹說了一個「麻」字。
  慕杉為之一驚。
  謝嘉樹也愣住。
  「麻?」慕杉問。
  「嗯。」謝嘉樹不敢相信地點頭。
  慕杉再扎再問,謝嘉樹卻沒有絲毫感覺了,但這已經夠慕杉高興了,可是她看向謝嘉樹時,謝嘉樹的臉卻是鐵青,慕杉疑惑地問:「你怎麼了?」
  「所以我之前吃的藥就是毒?」謝嘉樹突然問。
  

  第28章 民國婚姻篇4

  
  「不然呢?」慕杉輕鬆地反問, 謝嘉樹卻不是那麼輕鬆, 他神色凝重,甚至有些痛苦, 目光微微渙散, 半晌突然說一句:「不可能!」而後看嚮慕杉, 似乎也等著慕杉和她一起否定這件事情。
  然而, 慕杉只是看著他, 並沒有不說話。
  「不可能!」謝嘉樹又說一遍。
  「怎麼不可能?」
  「他是我大哥。」
  「哦, 是嗎?」慕杉輕飄飄的語氣似乎惹怒了謝嘉樹, 謝嘉樹倏地瞪著慕杉,問:「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聽不懂嗎?我在諷刺啊,我以為我表現的挺明顯了。」
  「蘇一曼!」謝嘉樹怒吼。
  「我在這兒呢,不用那麼大聲, 你想說什麼, 我都聽得著。」
  「你給我出去!」
  「出去就出去, 我還不樂意伺候你了!十多歲的時候你看不清楚真相那是年少沒閱歷,現在還看不清楚, 你就是腦子有問題了!」慕杉絲毫不退讓, 直把謝嘉樹氣的臉通紅, 謝嘉樹指著外面怒喊:「出去!」
  「不稀罕待!」慕杉隨即收拾銀針,從浴室出來,正巧小紅聞聲急匆匆跑過來,迎上慕杉,隨即喊:「三少奶奶。」
  慕杉又是一副溫柔似水的樣子。
  「三少奶奶, 三少爺他——」小紅試探地詢問。
  「他很好,就是又發脾氣了,你去看看吧。」慕杉用手帕拭了拭眼角,出了次臥,剛出來又碰上了謝嘉連,謝嘉連問:「三弟妹,怎麼了?」
  慕杉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三弟又發火了?」
  慕杉點頭:「嗯。」
  「為什麼?」
  「不知道,他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發火,我已經全心全力地討好了,他還這樣。」
  聽言,謝嘉連蹙起眉頭,說:「三弟妹,你這樣不行啊,你多耽擱一天,胡山就多吃苦一天。」
  慕杉一驚,看向謝嘉連。
  「三弟這種情況,你不能認為對他好,就是好。要讓他覺得好,這才是好。他稍微有個人待他好,他就會真心實意對別人好,你得想想辦法啊,不能還按原來的套路。」
  慕杉又擦了擦眼角說:「那我知道了。」
  「盡快吧。」
  「好。」慕杉擦著眼睛走到臥室,自顧自地睡覺,也不理謝嘉樹了,第二天一早,她洗了臉,換了身鮮艷點兒的旗袍,漂漂亮亮地來到謝嘉樹這兒,謝嘉樹正坐在輪椅上扣衣扣,小紅在疊被子。
  見慕杉光鮮靚麗的出現,謝嘉樹掀了掀眼皮,沒說什麼。
  「小紅,疊好了就出去吧,我有話和你們三少爺說。」慕杉說。
  「是,三少奶奶。」
  「把門帶上。」
  「是,三少奶奶。」小紅畢恭畢敬地應著,走了出去。
  「你又要幹什麼?」謝嘉樹問。
  慕杉笑了笑,坐到沙發上,指了指門,謝嘉樹狐疑地看過去,房門是緊閉著的,沒有任何異樣,但是門底與地面兩三厘米高的空隙處,清晰地看到外面站了個人,也就是說有人偷聽,謝嘉樹一愣,看嚮慕杉。
  慕杉看著門口說:「嘉樹,我們非要這樣子嗎?」
  謝嘉樹也看著門口。
  「其實,我喜歡的是你,和胡山在一起,只是為了讓你多在意我一點。」
  謝嘉樹差點被慕杉這句話給驚到,他轉頭看嚮慕杉,發現這女人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情話,真、真……這就是所謂的才女嗎?才女臉皮都這麼厚嗎?那他以前算是白認識她了!謝嘉樹正出神時,突然被慕杉推到門邊,門微微拉開一條縫,從縫中可見小紅追著謝嘉連出了宅子,正低語什麼,看口型,有「三少爺」三個字。
  小紅是他的丫鬟,十年前就跟著他,凡事都和他說,現在居然去找謝嘉連?謝嘉樹不是一個笨人,只是他自小受的教育是團結、情義重於一切,所以他絲毫沒有懷疑過謝嘉連,可是昨天腿上久違的麻疼,令他忽然明白一點點,經過一晚上的否定、肯定再否定,雖然沒有確定的答案,但是之前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事情,如今已經謝嘉樹的思考下,對其產生了質疑,對謝嘉連也抱了懷疑的態度,尤其是現在小紅主動找謝嘉連。
  他無痛無癢,身體好好的,不過是和蘇一曼說了幾句話,小紅先是偷聽,然後去找謝嘉連,除了被收買,謝嘉樹想不到其他原因解釋小紅的行為。
  「看到了吧?」慕杉問完之後,把謝嘉樹拉離門口。
  謝嘉樹昨晚一夜沒睡好,眼底有些烏青,看著慕杉的目光也有些陰鬱。
  「你早就知道了?」謝嘉樹問。
  「比你早一點點。」慕杉說。
  「為什麼要告訴我?」
  慕杉想了想說:「可能我心好吧。」
  「你是為了胡山吧?」謝嘉樹說。
  慕杉想反駁,但只有這個原因可以讓謝嘉樹順理成章地相信她的一切行為,於是她保持沉默。
  謝嘉樹也沒有說話。
  片刻之後,慕杉先開口說:「我可以治好你的腿。」
  「命呢?」
  「什麼?」
  「兩年以後我不是還要死嗎?」
  「不會,兩年以後你不會死。」慕杉平靜地說,但是謝嘉樹內心卻是波濤洶湧,他坐上輪椅時,不到二十歲,那時他是那樣的意氣風發,硬是被輪椅生生掐死了所有的希望。再次站起來這種事情,他早就死了心,可是現在蘇一曼說可以治好,他怎能不為之動搖。
  「你不相信?」慕杉問。
  謝嘉樹自然相信,就憑昨晚腿上近似錯覺的麻。
  「相信。」謝嘉樹頓了頓,面色冷靜地問:「只要你能治好我,我滿足你的一切需求。」
  慕杉揚了揚嘴角,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得知自己信任的哥哥傷害自己,沒有崩潰的瘋掉,反而這般沉得住氣,還真是心裡素質過硬。其實也不一定,說不定這傢伙咬著被角又哭又嚎又撕心裂肺又日天怪地一晚上呢,不然怎麼兩濃重的黑眼圈呢,不過是修復能力很強而已。
  「行,我們成交。」慕杉說:「另外,你要不信我的說的,你可以再繼續觀察觀察。」
  「不用你說。」
  「不識好人心!」
  謝嘉樹看慕杉一眼,將臉偏到一旁。
  慕杉見他沒有懟回來,也就沒有氣他,只是看見他熟悉的側臉時,微微有些失神,不過,只是偶爾,她大部分時間還是比較理智的,在謝嘉連面前做足戲碼。
  謝嘉樹對慕杉的話還是持懷疑態度,但是經過他半個月的觀察,漸漸發現了蛛絲馬跡,但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這天,再一次暴躁地沖慕杉發火,沖小紅髮火,連謝嘉連的西醫汪醫生也驚動了。
  汪醫生和謝嘉樹聊了一會兒之後離開,慕杉來到謝嘉連的書房,向謝嘉連透露了一份謝老爺子昏迷前留給謝嘉樹的碼頭生意,謝嘉樹得知後極其興奮地問:「別的呢?」
  慕杉說:「別的他沒說。」
  「你怎麼不問?」
  「你看他動不動就發脾氣,我怎麼問?」
  謝嘉連皺眉,滿臉不悅。
  慕杉瞥了謝嘉連一眼,說:「剛才汪醫生說了,像嘉樹這種情況需要靜養,才能心情愉快,所以我想帶他去六安州過段時間,調節一下心情,這樣他有什麼事情,也願意和我說。」
  去六安州?
  謝嘉連一聽,本能地反對,怎麼能讓謝嘉樹離開他的視線呢,可是不待他開口,慕杉又說:「所以,臨去之前,我想見一見胡山。」
  她不提胡山,他都快忘了胡山是他的王牌了,一提這個王牌,謝嘉連忽然覺得就算讓蘇一曼把謝嘉樹帶走又怎麼樣?不是有眼線嗎?一個女人和一個癱子能折騰出什麼來,何況謝嘉樹那麼信任他,他手中又有蘇一曼的心上人,這麼一想,謝嘉連認為只要蘇一曼能夠把謝嘉樹的秘密都套出來,那也是值得的。
  不然,憑謝嘉樹的硬骨頭和愛國之心,指不定把財產都上交給國家了。
  「大哥。」慕杉一臉焦急地問:「我能見一見胡山嗎?」
  「這個……」
  「大哥,就算見不著,捎封信總可以吧?」
  「那我試一試吧。」
  三天後,慕杉拿著胡山的一封信帶著謝嘉樹、小紅,由謝嘉連開著車子,送到西州火車站,謝嘉樹表現的是不願意去六安州的樣子,硬是被謝嘉樹勸住,上火車前,謝嘉連意味深長地看慕杉一眼,又看小紅一眼。
  小紅點了點頭。
  謝嘉樹餘光中看到了這一切,他當作沒看見,說:「大哥,家裡面就麻煩你了,還有爸那裡。」謝老爺子還昏迷在洋人醫院,被照看著。
  「我知道,你安心養病。」
  謝嘉樹苦澀一笑,說:「就我這身體還養什麼養啊?」
  「三弟,你不要這麼悲觀,會好的。」
  謝嘉樹又是一笑。
  「快上車吧,馬上車就要開了。」
  小紅推著謝嘉樹朝火車上上,三人坐了七個小時的火車到了六安州,六安州是謝家的老家,謝家除了有個別親戚在六安州外,還有一處宅子在,常年有兩三個當地幫忙看著,慕杉、謝嘉樹此去,正是住在宅子裡,宅子是兩進式,很精緻,座落於山水之間,很適合養病。
  慕杉剛到六安州就給謝嘉連寫了信,匯報謝嘉樹的情況,同時小紅也寫。
  按照在西州生活的模式持續七八天之後,慕杉開始不讓小紅進門伺候了,這天慕杉正在房內給謝嘉樹按腿,問:「有感覺嗎?」
  謝嘉樹說:「有。」
  話剛落音,房門傳來吱呀一聲。
  慕杉、謝嘉樹同時心頭一緊,沒有再聽到門外的聲音。
  慕杉緩緩站起身來。
  「一曼。」謝嘉樹喊。
  慕杉沖謝嘉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緩步朝門口走。
  小紅似有察覺,在慕杉拉開門的剎那,立刻往外走。
  「小紅!」慕杉喊。
  小紅慌張回頭,強裝鎮定,說:「三奶奶,您有什麼吩咐?」
  「你過來。」慕杉說。
  小紅心神不寧地低下頭。
  「過來。」慕杉聲音平緩。
  小紅微微縮了下肩,眼珠亂轉,警惕地朝慕杉走,走到慕杉前,慕杉手伸向她的手腕,她立刻甩開,並朝慕杉出拳,堪堪要擊中慕杉的臉蛋時,慕杉迅速閃開,小紅知道三少爺的腿有知覺了,三少奶奶似乎也叛變了,她想破釜沉舟一次回去向大少爺告密,沒想到長在閨閣中的三少奶奶能躲過她的一拳,隨即一愣,還沒有過來時,膝蓋狠狠挨了一腳,她受力單膝跪地,正要反抗時,左臂被制住,背在身後,一陣鑽心的疼傳來,她立刻動彈不得,她驚呼出聲:「三少奶奶——」
  「會點武術的不止你一個人。」慕杉說完,喊:「大安!」
  「是,三少奶奶。」這時,一個僕人手拿著繩子從角落跑出來。
  「把她給我綁起來!」
  「是,三少奶奶。」
  綁她?
  小紅登時一臉驚恐,大聲喊:「三少奶奶,三少奶奶,你不能綁我,你不能,大少爺要是知道了,你不會有好下場的,三少奶奶!」
  「是嗎?」這時,謝嘉樹轉著輪椅,從房內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臉貼在地上的小紅說:「小紅,我待你哪點錯了?」

  第29章 民國婚姻篇5

  三少爺——
  小紅驚駭地看著謝嘉樹。
  謝嘉樹面色如往常一般溫和淡遠, 但眼神中卻是能凍死人的冰冷, 小紅忽然想起三少爺生病前的狠厲與無情,當即打了個寒顫:「三、三少爺。」
  「小紅, 你跟了我多少年?」謝嘉樹問。
  「十、十一年。」
  「那你跟大少爺多少年?」
  小紅一愣, 隨即明白過來, 三少爺這是知道她和大少爺的事情了, 身體不由得抖起來, 她連看也不敢看謝嘉樹, 是害怕也是愧疚, 十一年前,她只是大街上一個孱弱的乞兒,到處被人欺負毆打,是三少爺將她從苦難中拉出來的, 讓她學會了識字和防身術, 只是後來, 大少爺一再向她表白心跡,她喜歡上謝嘉連, 發了瘋的喜歡。
  「關起來!」謝嘉樹突然開腔。
  小紅身體一震。
  大安上前拽著她便往柴房走。
  院內只餘下慕杉, 慕杉抬眸朝房門口, 沖謝嘉樹豎了個大拇指。
  謝嘉樹還沒來得及把功勞還給慕杉,慕杉已經笑著走過來,說:「就這麼簡單,我們的第一步已經完成。」
  「那第二步是什麼?」謝嘉樹順著問。
  「對付人心。」
  「誰的?」
  「小紅的。」
  「為什麼?」
  「對付你大哥唄。」
  謝嘉樹沉默了一會兒,慕杉明白謝嘉樹對謝嘉連到底是有兄弟之情, 一時半會兒的,難免會有些人類最本能的情緒,她也沒有強求謝嘉樹立刻殺伐果決,慢慢來就行了。
  「走,我帶你到處轉一轉。」慕杉推著輪椅說。
  「去哪兒?」謝嘉樹問。
  「散散心,順便空空大腦,想想收攏人心的事兒。」
  「好。」
  慕杉推著謝嘉樹繞著宅子轉悠一圈,回來後慕杉就想出了對付人心的招,不過,這個先不急,她得先給謝嘉樹熬藥,自她和謝嘉樹搬到六安州來,兩個人就睡在了一間房內一張床上,平時熬藥什麼的,慕杉也沒有大講究,在偏廳放置煤球爐子,架上一口鍋,小火慢熬藥材,唯一講究的大概是除了她和謝嘉樹,不准任何人進偏廳。
  這會兒藥熬的差不多了,慕杉將整鍋的水倒進浴缸中,兌些許熱水,而後推著謝嘉樹進浴室。
  「今天的藥味比昨天重。」謝嘉樹說。
  「嗯,加大了藥量。」慕杉說著就解謝嘉樹的衣服,解了上衣,伸手就解褲子,謝嘉樹連忙按住,問:「你幹什麼?」
  「給你脫衣服。」
  「不是脫了嗎?」他是指上身。
  「沒脫光啊。」
  「以前不用脫光。」
  「現在用。」
  謝嘉樹扯著褲子未動,說:「你出去,我自己脫。」
  「那你自己能進浴缸嗎?」慕杉問:「或者讓丫鬟,讓大安來伺候你?」
  謝嘉樹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
  「那我去喊大安。」慕杉說完轉身,才剛走兩步,手腕被謝嘉樹拉住,隨即聽到謝嘉樹說:「你不能看我。」
  「我不看你我怎麼給你治療?」
  謝嘉樹立刻板起臉。
  「行行行,我不看,我不看,我蒙著眼行了吧?」慕杉掏出手帕把眼睛蒙上,給謝嘉樹脫了褲子,半扶半抱著進了浴缸後,慕杉才扯掉手帕,蹲在浴缸邊,很有專業精神地向謝嘉樹詢問感受,之後又給謝嘉樹施針。
  「疼嗎?」慕杉問。
  謝嘉樹點頭。
  「那忍著。」
  「好。」
  慕杉收起銀針時,順手拿了條乾爽的毛巾,給謝嘉樹擦頭,謝嘉樹正處於酸、漲、疼之中,冷不防被毛巾蓋住了腦袋,他微微愣了下,自頭頂傳來溫柔的擦拭,鼻尖是慕杉身上淡淡的藥香,不知怎麼的,他心頭掠過一絲異樣的感覺,陌生、美妙又帶著些忐忑。
  「好了。」慕杉將毛巾拿掉,摸了摸謝嘉樹的頭髮說:「這下全干了。」
  「一曼。」謝嘉樹喊。
  慕杉應一聲。
  「你以前就是這樣的性格嗎?」
  「什麼?」慕杉問。
  「你沒嫁給我之前,是不是就是這樣的?」他其實想說,她跟胡山在一起時,是不是就是這樣討人喜歡?
  「哪樣啊?」慕杉將毛巾遞給丫鬟,笑著問:「你在說什麼,我怎麼都沒聽懂。」
  「聽不懂算了。」謝嘉樹說。
  慕杉走過來,坐到床上,問:「生氣了?」
  慕杉離他離的很近,近的他能看到她白淨臉上的細小絨毛,十分可愛。
  「真生氣了?」慕杉笑著問,笑容靚麗迷人,謝嘉樹發現他突然不敢直視她,連忙轉過頭去,說:「沒有。」
  「還說沒有。」
  「真沒有。」
  慕杉正想逗一逗他時,門外傳來大安的聲音,慕杉走到門口,大安便問:「三少奶奶,丫鬟們問,要不要給小紅送飯?」
  慕杉想了想,說:「送。」
  「那讓誰送呢?」
  「找兩個好吃懶做又和她關係不錯的送。」
  「誒好。」
  「還有。」慕杉又想了想說:「這幾天她有什麼動靜,你不要阻止,及時匯報給我就行。再有,就是明天讓丫鬟偷偷地告訴她,我要把她賣進窯子裡。」
  大安愣了下,隨即想到這幾天三少奶奶的掌家手段,不由得就信服,說:「是,三奶奶。」
  「下去吧。」
  大安走後,慕杉拿了本書讓謝嘉樹坐床上看,她則進書房給謝嘉連寫信,在信中透露出謝嘉樹將要鬆口的信息,勾著謝嘉連,最後還不忘在紙上詢問胡山的情況,一封信寫完之後,困意來襲,她打著哈欠,回到臥室,謝嘉樹還在看書,她實在太睏了,和謝嘉樹說一聲,褪掉拖鞋,掀開被子便躺了進去,咕噥說一句:「嘉樹,睡覺時,別忘了把燈關了,不然對眼睛不好。」
  「知道了。」
  謝嘉樹剛應一聲,身邊便傳來慕杉輕微的鼻息聲,謝嘉樹側首看一眼,慕杉小臉埋在枕頭裡,翹密的睫毛在眼窩投下淺淺的暗影,嘴唇翕動下後,安然地抿著,謝嘉樹忽然之間就看不下去書了,只呆呆地看著慕杉,看著看著腦中突然出現胡山,他收回目光,將書放到床頭,關上床頭燈,艱難地挪下身體,遠離慕杉,眼睛空空地盯著隱在黑暗中的天花板,正在這時,慕杉一個翻身,整個人貼到他身上,臉硬往他頸窩鑽,香香軟軟的感受令他全身繃緊,下腹傳來一陣燥熱,他倏然震驚住,那裡、那裡居然有了反應,第一次有了反應。
  「老胡……」慕杉突然呢喃一句,像一盆冷水似的澆在他那裡,他立刻不燥熱,改而莫名的煩躁。
  「老胡。」
  「老胡——」
  謝嘉樹臉沉下來,伸手把慕杉往一邊推,心想,找你的老胡去!
  「老胡——」
  「嘉樹,嘉樹——」
  謝嘉樹動作一停,仔細聽她喊。
  「嘉樹,嘉樹——」
  謝嘉樹收回雙手,慕杉稀里糊塗又貼了上來,一隻手摟著他的脖子,謝嘉樹平撫了一下心情,轉頭看嚮慕杉,慕杉正臉朝向他,他靜靜地望著,在心裡詢問,這個你才是真的你,是不是?
  慕杉自然不能回復他。
  他不由得伸手摸摸她的臉,在她無意識地向他更加貼近時,他有力的手臂將她緊緊摟住,這是他第一次抱她,也是他人生第一次抱女人,原來是這種柔軟美妙的感覺,他忍不住也向她靠了靠,嗅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像是丟失了數百年的珍寶找回了一樣,難以言喻的滿足與踏實,就這樣沉沉入睡。
  次日一早,謝嘉樹醒來時,慕杉正趴在他懷裡樂呵,他愣了下,意識到自己緊緊抱著慕杉,趕緊把她推開,裝作和自己沒關係的樣子。
  渣男!抱都抱了,還想撇乾淨!渣男!
  慕杉倏地掀開被子,氣呼呼地從床上下來,當著謝嘉樹的面就要脫睡衣。
  「等一下,你、你、你幹什麼?」謝嘉樹在清早就結巴。
  慕杉動作一停,笑容嫵媚,聲音嬌媚地說:「換衣服啊,你要看嗎?」
  「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慕杉一下把睡衣脫掉,謝嘉樹趕緊閉眼扭頭,直到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停止,他才睜眼看過來,看的就是慕杉似笑非笑極具魅惑的眼睛。
  「悶騷的男人!」慕杉說完就走了出去。
  謝嘉樹:「……」
  慕杉出門後,首先偷偷去柴房觀察小紅,小紅壓根兒沒被綁上,相反她住柴飯住的很舒適呢,慕杉笑了笑,不予干涉,下午時,大安便過來說小紅向兩個丫鬟要紙和筆。
  慕杉正和謝嘉樹在書房看書,聽到後,說:「讓丫鬟給。」
  「是三少奶奶。」大安走了出去。
  謝嘉樹疑惑地看嚮慕杉,問:「你打的什麼主意?」
  慕杉笑笑說:「晚上你就知道了。」
  晚上,慕杉、謝嘉樹剛吃完飯,大安送來一封信,說:「三少奶奶,這是小紅寫給大少爺的信。」
  慕杉接過來,給大安了賞錢,順帶給兩個丫鬟賞錢,然後告訴大安:「從明天起,換兩個嚴格機靈的丫鬟,把柴房看死了。」
  大安應承著,拿著不菲的賞錢美滋滋地走了。
  慕杉接過信看了一眼,揚唇笑了笑,拿著信到書房。
  謝嘉樹不解地跟上,當看到慕杉寫了一封筆跡一模一樣的信出來之時,他驚呆了,瞬間明白慕杉的意思,她是故意找兩個貪便宜的丫鬟看著小紅,讓小紅以為可以有機會通知謝嘉連,接著慕杉又放出把小紅賣了的消息,給小紅造成緊迫感,這時候小紅知道她人是逃不出宅子的,但是可以買通丫鬟幫忙給謝嘉連送封信,就算信被慕杉逮到了,總好過坐以待斃,但是小紅可能永遠都不會想到,慕杉繞了一個彎子,其實想要得到的就是小紅的筆跡和寫信的口吻。
  而慕杉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給謝嘉連吃定心丸,表示蘇一曼這個弱女子和謝嘉樹這個癱子在六安州生活很悠閒,就是弱女子天天在討好癱子,癱子還是癱子。那麼向來看不上蘇一曼和謝嘉樹的謝嘉連就會放鬆這邊的監視,相信慕杉給他的信。也就是說,慕杉所做的這一切,實際上就是為了爭取時間,為謝嘉樹爭取康復的時間,為謝嘉樹爭取佈置和反擊的時間。
  妙,真是太妙了!
  謝嘉樹看著兩封像複製出來的信,問:「你怎麼做到的?」
  「我聰明唄。」慕杉笑著說,其實是她好學,穿越各個世界裡,她學了不少東西,模仿筆跡只是其中一個技能。
  「是,你很聰明。」謝嘉樹難得讚揚,得到卻是慕杉忽然的靠近,輕聲問:「那你喜歡聰明的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8月1號開始日更一萬。暫時大家先看著,還是不希望你們養肥。

  第30章 民國婚姻篇6

  
  謝嘉樹靜靜地看著慕杉。
  慕杉也望著謝嘉樹, 她以為他下一秒會臉紅, 抑或是別的害羞、悶騷的畫面,結果, 謝嘉樹說的卻是:「不喜歡。」說完扭頭看向旁邊。
  「口是心非。」慕杉接一句。
  謝嘉樹不予辯解。
  慕杉也沒有計較, 在確定自己模仿到小紅筆跡的精髓之後, 她開始給謝嘉連, 向謝嘉連傳達錯誤的信息, 她寫的十分專注, 以至於忘記了謝嘉樹就在身邊。
  謝嘉樹半晌聽不到慕杉的動靜, 轉頭一看,慕杉正持筆寫信,專注的樣子有種說不上來的美,謝嘉樹又一次看癡, 直至慕杉收筆, 他突然驚醒過來, 當慕杉把信遞給他審查時,他有一瞬間的慌亂。
  「怎麼了?」慕杉不明所以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哪裡不舒服?」
  「沒有, 沒有。」謝嘉樹連連說。
  「沒有就好。」
  謝嘉樹大致瀏覽的一下信, 然後遞給慕杉。
  慕杉問:「這樣寫可以嗎?」
  「沒問題。」
  「行, 那我現在就讓大安給寄出去了。」
  「好。」
  慕杉將信折疊,塞進信封,而後出門去喊大安,把信寄出去,大概四五天左右, 謝家老宅同時收了兩封謝嘉連的信,一封是慕杉收的,一封自然是以小紅名義收的,不過謝嘉連也是夠小心的,整封信除了最末尾的「連」字,其他均不是他的筆跡,但這個「連」字足夠謝嘉樹認出他來。
  如果說以前謝嘉樹對謝嘉連還抱有一絲想法,那麼這封信讓他更加真切地看清楚謝嘉連的面目,謝嘉連是想讓他死啊,他閉上眼睛,緩緩情緒,回想他和謝嘉連的過節,如果有,那麼就是老爺子對謝嘉連母親的始亂終棄吧,當年,老爺子尚在籍籍無名之時,在鄉下娶了謝嘉連的母親,等到功成名就時,與謝嘉連母親離婚,在城裡娶了謝嘉樹的母親,謝嘉樹自認為他和母親均待謝嘉連不錯的。
  「嘉樹。」慕杉喊。
  謝嘉樹睜開眼睛,看嚮慕杉。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謝嘉樹沉默片刻,說:「他心術不正,不適合管家。」
  「這麼多年了,你能鬥得過他嗎?」慕杉擔憂。
  謝嘉樹笑了笑,說:「這麼多年了,他都沒把我這個廢人吞噬掉,你說誰更棋高一著?」
  「你。」慕杉毫不猶豫地回答,目光閃亮,欣賞和喜悅絲毫不掩蓋,說:「我幫著你。」
  「好。」
  「那你來想辦法對付謝嘉連,我來給你治病,以及,書信應付謝嘉連。」
  謝嘉樹點頭。
  「那麼我們先喝藥。」
  「又喝?」謝嘉樹現在一天喝兩遍藥,每次都是滿滿一大碗,苦不堪言。
  「怕苦?」慕杉反問。
  謝嘉樹看慕杉一眼,一副「我是男人」的樣子,慕杉笑了笑,去偏廳將熬好的藥端來,又是濃褐色一碗,謝嘉樹看了一眼,端起來就喝,剛把碗放下,慕杉塞了一顆小東西到他嘴裡,味蕾才感受到甜味時,慕杉便笑著說:「是冰糖,以前不知道這些東西跟你身體裡的毒素會不會起反應,現在你的毒素逼的差不多了,吃點也沒關係。」
  謝嘉樹盯著慕杉看。
  慕杉問:「好吃嗎?」
  謝嘉樹點點頭,其實他不喜歡吃甜的,但是看著她的樣子他還是忍不住想點頭。
  「那以後你每次吃藥時,我都給你備顆糖。」
  謝嘉樹:「……」
  「好了,休息一下,下午我們再試著站起來。」
  「嗯。」
  傍晚時,慕杉推著謝嘉樹到後院,和大安一起將謝嘉樹扶起來,看著謝嘉樹站了起來,撐了二十秒鐘,大安開心的要哭出聲了,他和母親都是謝嘉樹母親的僕人,謝嘉樹母親去世後,他一直守著這裡,後來得知謝嘉樹生病癱瘓他和母親難過極了,謝嘉樹和慕杉剛來時,他看到謝嘉樹坐在輪椅上,當時就飆淚了,沒想到謝嘉樹有站起來的一天。
  這都是三少奶奶的功勞。
  都是三少奶奶!
  「三少奶奶!」大安激動地朝慕杉邁一步:「三少奶奶,謝謝你救了三少爺!」
  大安過於激動,剛想有所行動時,突然被坐在輪椅上的謝嘉樹扯開,大安轉頭一看臉色發青的謝嘉樹,立刻明白過來,忙說:「三少爺,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冒犯的意思,我太激動了太激動了。」
  謝嘉樹白了大安一眼。
  大安趕緊抹汗,心想,他不過就是離三少奶奶近了點兒而已,三少爺不至於吧?
  慕杉沒錯過謝嘉樹的樣子,心裡偷著樂,轉到謝嘉樹身後,推著輪椅說:「該吃晚飯了,我們先回去,一會兒再來散步。」
  謝嘉樹點點頭。
  大安見謝嘉樹臉色緩和,這才放下心來,暗暗告誡自己,以後再激動也得離三少奶奶遠點,否則三少爺可能會殺了他。
  「大安,你也去吃飯吧。」慕杉說。
  大安得令後連忙跑走。
  慕杉推著謝嘉樹進飯廳,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過飯之後,慕杉又推著謝嘉樹出來散步,然後繼續給謝嘉樹泡澡、扎針、餵藥,第二天依舊練習站立,吃藥、散步、泡澡、扎針、吃藥,每天兩人除了必要的事情外,基本就是這種平淡如水的生活,大約過了兩個多月,謝嘉樹終於可以架著枴杖慢行了,人也隨之精神而多,也是在這個時候,謝嘉樹對慕杉好很多,不但不生氣,反而在生活的某些細節處十分貼心。
  比如此時,慕杉帶著丫鬟去逛集市,剛一回來桌上桌上除了茶水外,還有剝好的花、瓜子乾果之類,都慕杉喜歡的,慕杉以為是丫鬟弄的,細問之下才知道是謝嘉樹親手剝的。
  「真是三少爺剝的?」慕杉問。
  丫鬟點頭。
  慕杉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說:「剝這麼少,根本不夠吃嘛。」而後又端了一碟瓜子到書房,問:「聽說,桌上的花生、瓜子的都是你剝的?」
  謝嘉樹邊看書邊嗯了一聲。
  「謝謝啊。」慕杉笑嘻嘻地說。
  謝嘉樹繼續盯著書又嗯了一聲。
  「可是剝太少,都不夠吃。」慕杉把瓜子碟放到桌上,坐在謝嘉樹的身邊,半似勾.引半似撒嬌地說:「你再幫我剝一點,好不好?」
  「自己剝。」
  「兩個人剝的快嘛。」慕杉笑盈盈地說完,自己低頭剝瓜子,不一會兒,就看到謝嘉樹伸手抓瓜子,「卡」的一聲,慕杉嘴角帶笑地抬眸,把手伸向謝嘉樹,謝嘉樹將一顆瓜子仁放到慕杉手心,慕杉開心,謝嘉樹在剝下一顆瓜子時,嘴角也忍不住揚起了淺淺的弧度。
  慕杉暗暗瞟一眼,罵一句,悶騷的男人!非勾.引你才行!
  安靜的書房內,瓜子殼卡卡的聲音響著,謝嘉樹一面看書,一面剝瓜子放到慕杉手心中,可是書本半天沒有翻頁。
  慕杉則是伸著細白的手,數夠了十顆才吃一次,令謝嘉樹哭笑不得,卻極其享受這種幾乎能看到時間游絲的恬淡生活。
  「怎麼不剝了?」慕杉剛吃完十顆,就見謝嘉樹開始擦手了,於是問。
  「別吃那麼多,容易上火。」謝嘉樹又說。
  「好吧。」慕杉作乖巧狀。
  這麼聽話?
  謝嘉樹不由得抬眼慕杉,慕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問:「嘉樹,我好看嗎?」
  「咳!」謝嘉樹輕咳一聲說:「矜持點兒。」
  「不好看算了。」慕杉拿起瓜子碟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聽到謝嘉樹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好看。」
  慕杉開心地笑了,笑著走出書房,回到臥室裡時心情也是愉悅的,剛想去給謝嘉樹熬藥時,一個丫鬟急沖沖地跑過來,嘴裡一直著急地喊著:「三少奶奶,三少奶奶,三少奶奶!」
  慕杉走出房門,呵斥:「幹什麼,著著急急的。」
  丫鬟喘著粗氣說:「小紅、小紅——」
  「小紅跑了?」
  「嗯。」
  慕杉心下一緊,面色凝重地問問:「什麼時候跑的?」
  小丫鬟終於把氣喘勻了,說:「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
  「三少奶奶,您今天去集市前她還在,可是剛剛就不在了。」
  「看她的人呢?」
  「被打暈了。」
  被打暈了。
  慕杉沉默了片刻,說:「好,我知道了,你下去。」
  「三少奶奶。」小丫鬟嚇的臉都白了,可是三少奶奶怎麼一點也不急呢。
  「沒事兒,你下去吧,這事兒和你五關。」
  「是,三少奶奶。」
  慕杉站在門口思忖片刻之後,再一次朝書房走,剛到門口,便說:「嘉樹,看來我們今天就要回西州了。」
  謝嘉樹放下書問:「怎麼了?」
  「小紅跑了。」
  「跑了?」謝嘉樹倏地站起來,慕杉趕緊上前扶住他,說:「你別激動,小心傷著腿,我來和你慢慢說。」
  

  第31章 民國婚姻篇7

  謝嘉樹這才平撫情緒, 問:「她跑哪兒去了?」
  「肯定回西州, 而且是找謝嘉連。」慕杉正色說。
  謝嘉樹蹙眉。
  「不過,肯定也不會那麼順利。」
  「怎麼說?」
  「因為她身上沒錢, 被她打暈的丫鬟身上被翻過, 也沒有值錢的, 所以她是腰包空空的離開, 如果她要回西州的話, 要麼沿路乞討, 要麼逃票上火車, 現在最早一班到西州的火車要晚上九點,所以小紅也許這會兒正貓在火車站。」慕杉已然平靜下來,慢慢分析眼前的情況。
  「所以我們也要趕晚上九點鐘的火車。」謝嘉樹說。
  「對,先一步回謝宅, 等著小紅去找謝嘉連。」
  「然後看著謝嘉連因為小紅的話慌亂, 而將他匿在陰暗中的手段暴露出來。」
  「沒錯。」
  「所以, 我還要繼續裝癱。」
  「對。」
  慕杉、謝嘉樹你一句我一句地將目前的形勢剖析清楚,化被動為主動, 然後才讓人收拾行李。時間尚早, 慕杉給謝嘉樹熬藥, 提前給謝嘉樹施針,煎喝的藥,一切完畢之後才踩著點兒地出發到六安州火車站。
  大安拎著行李箱,不捨地說:「三少爺、三少奶奶,你們這就走了?」
  「嗯。」謝嘉樹面無表情地應。
  「你們什麼時候再回來啊?」
  「很快, 很快就回來。」慕杉接話。
  大安這才高興,笑說:「誒!三少爺、三少奶奶,你們早點回來,大安就在這兒等著你們。」
  「好。」慕杉笑了笑。
  大安開開心心地送慕杉、謝嘉樹到六安州火車站,把行李拎到車廂內,然後依依不捨地離開,慕杉一路上一直四處看,沒有看到小紅,她也不再尋找,而是看向謝嘉樹,謝嘉樹這一路上都是自己拄著枴杖走的。
  「感覺還好嗎?」慕杉問。
  「嗯,很好。」謝嘉樹說,能夠重新走路使他很興奮,興奮一直延續到現在,他私心裡恨不得每天都不停地走路,可是慕杉不允許,只許他早上、晚上走著鍛煉,說是腿剛剛好,不易過分運動,其實他的腿已經好,不拄枴杖也行,他只是想聽她的話而已。
  「那就好,你先坐下休息休息,一會兒再睡覺。」
  「好。」
  這個年代的火車和後來的車不一樣,這時火車票上不印座位號,上車全靠搶座位,誰搶到誰坐,十分混亂。不過頭等車、二等車和睡車完全沒必要搶,因為票價貴,買的人少,此刻慕杉、謝嘉樹坐的便是車尾掛的睡車,幾乎沒幾個人坐,車廂內安安靜靜的,慕杉、謝嘉樹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一會兒,慕杉便坐到謝嘉樹的床邊給謝嘉樹按摩腿部。
  按摩腿部是個體力活,加之慕杉上午又和丫鬟逛了半天的集市連午覺都沒有睡,又是小紅跑了,又是給謝嘉樹熬藥,又是給謝嘉樹扎針,然後急急忙忙地朝火車站這裡跑,慕杉其實挺累的,她的睡眠時間也到了,於是給謝嘉樹按著按著腿,便開始打瞌睡。
  「一曼。」謝嘉樹喊。
  慕杉迷糊地應了一聲。
  「別按了。」謝嘉樹輕聲說:「很晚了,睡覺吧。」
  「好。」慕杉實在太睏了,聽到謝嘉樹說別按了,她當成不按了,潛意識裡以為是在六安州的宅子裡,習慣性地往謝嘉樹床上爬。
  謝嘉樹微微一怔,說:「一曼,你——」話未說完,慕杉已經趴到他的小床上,很自然地向他的身體貼,反正也睡在一起那麼久了,謝嘉樹沒叫醒慕杉,也沒有去另一張床上睡,而是硬和慕杉擠在一張小床上,還好慕杉長的纖細,直接被他箍在懷裡,幾乎不佔地。
  「一曼。」謝嘉樹又一次喊慕杉。
  慕杉睡的正熟,謝嘉樹恰好可以肆無忌憚地看她,看她白嫩的皮膚,光潔的額頭,秀挺的鼻子,飽滿瑩潤的嘴唇,還有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謝嘉樹的目光定在她的嘴唇上,忽然間感覺異常的口乾舌燥,他下意識地嚥了嚥口水,喉結隨之蠕動了一下,接著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接連數次,他終於忍不住顫巍巍地嚮慕杉低下頭,嘴唇貼到她的嘴唇上,他僅僅只是想貼上去,卻沒想到他壓根兒抗拒不了她嘴唇給他的感覺,綿軟、香甜,他根本無法離開,終於他不但貼上去,咬了她的嘴唇,甚至探出舌頭想要撬開她的牙關,想獲取更多,直至她不舒服地蹙眉,他才放開她,改而緊緊抱著她,目光看向窗外,天早已黑,天邊已閃而過的無非是山樹的輪廓,顯得夜晚更加的寂寥。
  謝嘉樹隨之冷靜下,好一會兒才轉嚮慕杉,指腹摩挲著慕杉的臉蛋,在心裡說:「一曼,我現在好了,健康了,你會喜歡上我嗎?」問完之後,他忽然間想到胡山,頓時像被人迎頭澆了一盆冰水似的,從心頭涼到腳底,連他的手也收回來了,他重新看向窗外,又想起謝嘉連來,回到西州後,得全心全意與謝嘉連抗衡了,謝嘉樹只得逼著自己入睡,免得明天精神不濟露出馬腳。
  第二天早上六點鐘,火車駛進西州火車站,下了火車,謝嘉樹尚未出火車站,就坐上了輪椅,由慕杉推著,找到前來接謝嘉樹的僕人。
  「三少爺、三奶奶,歡迎回來,大少爺正在家等你們呢。」
  「嗯,回家吧。」
  謝嘉樹癱了近十年,他太知道癱是什麼感覺了,一路裝癱到謝宅,也沒有任何人發現異樣。
  「三弟,三弟妹。」謝嘉連仍舊是原來模樣,衣冠楚楚的樣子,見到慕杉、謝嘉樹極其熱情。
  「大哥。」慕杉、謝嘉樹喊。
  謝嘉連心情愉悅地說:「歡迎回來,歡迎回來。」說完看慕杉一眼,慕杉故意衝他點了點頭,似乎在說「計劃都在掌控之中」,謝嘉連更加高興了,說:「六安州真是個好地方,三弟去一次六安州精神好很多。」
  「那是個適合養生的地方。」
  「是啊。」謝嘉連說著,親自推謝嘉樹進宅子,和謝嘉樹說最近的家庭情況,說是現在國內動盪,說民間出現了數股力量逐漸壯大,指不定會有戰爭,二弟謝嘉晨帶著二弟媳去國外了,說是學習國外先進的知識,叫什麼「學夷之長以制夷」。
  謝嘉樹聽著點頭。
  慕杉則想,是要打仗了嗎?
  「對了,小紅呢?」謝嘉連突然開口問。
  謝嘉樹沒回答。
  慕杉笑說:「她啊,還在六安州,和那裡的一個小丫鬟結成了姐妹,我們這一回來,她愣是捨不得,說是隔兩天才回來,也不知道她在六安州有什麼捨不得的。」
  謝嘉連聽後笑笑,心裡卻想著小紅可能在六安州發現什麼情況了,所以故意不回來的,因此謝嘉樹絲毫沒有懷疑。
  慕杉、謝嘉樹則暗暗觀察謝嘉連的表情,看來,小紅還沒有回來,那麼他們還有時間準備一下。
  「好了,你們趕緊回房,休息一下,一會兒出來吃早飯。」
  「好。」慕杉、謝嘉連一起朝臥室進。
  「三弟妹!」謝嘉連突然喊。
  慕杉回頭。
  「我這兒有三瓶汪醫生給三弟開的藥,本來是想要捎給你們的,沒想到你們回來了,你過來拿一下吧。」謝嘉連說。
  慕杉先看向謝嘉樹。
  謝嘉樹面色無波,對謝嘉連十足信任的樣子,對慕杉說:「去拿吧。」
  「好。」
  慕杉跟著謝嘉連來到書房。
  慕杉開口便急急地問:「大哥,胡山在哪兒,他現在怎麼樣了?」
  謝嘉連見慕杉著急的樣子,笑了笑,說:「現在你和三弟的關係不錯啊。」
  「我想見胡山。」
  謝嘉連不說話。
  「大哥,是不是你故意把胡山藏起來的?」
  謝嘉連笑了,說:「喲,果然是和三弟關係不錯了,已經不懷疑三弟,懷疑大哥了。」見慕杉臉色繃著,謝嘉連還是選擇退讓,說:「為了讓你相信我,我明天就把胡山偷出來,讓你見胡山一面。等到我有能力與三弟抗衡之時,一定把胡山解救出來,讓你們在一起。」
  「真的?」慕杉眼睛發亮。
  「真的,不過,你要和我說一下,上次三弟告訴你的地契的事兒。」
  慕杉不為所動,依舊說:「我明天見到胡山。」
  「肯定會見到。」
  「好。」慕杉想了想說:「嘉樹說,地契都藏在老爺子床底下三個密碼櫃裡。」
  「密碼多少?」謝嘉連激動地問。
  「我只知道一個密碼櫃的密碼。」
  「多少。」
  「三七六五二九。」
  謝嘉連聽完就朝外疾走,慕杉喊:「大哥。」
  謝嘉連笑著回頭說:「明天一定讓你見胡山。」說完謝嘉樹急沖沖地離開。
  慕杉旋即變臉,攏了攏頭髮,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而後回到她和謝嘉樹的房間,向謝嘉樹陳述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切都在兩人的掌握之中,末了慕杉加一句:「明天我要去見一見胡山。」
  謝嘉樹微微一頓,看嚮慕杉。
  慕杉正背對著他坐在梳妝鏡前卸妝,所以並沒有看到謝嘉樹的表情,而後繼續說:「明天你可以派幾個人跟著我,偷偷把胡山救下來,這本來就是你和謝嘉連的戰爭,不要傷及無辜。」
  「無辜?」謝嘉樹問。
  慕杉嗯了一聲,接著坦坦蕩蕩地說:「難道不是嗎?如果說胡山真有錯的話,那也是因我而起,他本心不壞。」慕杉指的是蘇一曼。
  可謝嘉樹卻認為她說的就是她,謝嘉樹眸光暗了暗。
  「三少爺,三少奶奶,可以用早飯了。」這時,門外的丫鬟喊。
  慕杉應了一聲,推謝嘉樹到飯廳,飯廳上謝嘉連聊了一些生活上的瑣事,謝嘉樹臉色不太好,沒怎麼應話。
  謝嘉連問:「三弟,怎麼了,是不是路途顛簸,過於辛苦了?」
  「還好。」謝嘉樹簡短地說出兩個字。
  「那一會兒吃了藥多多休息吧。」
  「嗯。」
  飯後謝嘉樹沒有吃藥也沒有休息,而是坐在小客廳內失神,記憶裡全是在六安州的畫面,在六安州時,慕杉衝他笑的樣子,溫聲細語和他說話的樣子,甚至她坐過他的腿上摟過他脖子,這一切的一切那麼美好,可是,一回到這裡,她的心裡只有胡山,只有胡山,連睡覺的時候也喊著「老胡」。
  他明知道她心裡只有胡山,他早知道的,早知道她對他的妥協全都是為了胡山,可是他仍舊沒有控制住自己,沒有控制住自己去喜歡她。
  謝嘉樹心裡惆悵難解。
  「嘉樹。」這時慕杉走進來,順手將房門鎖上,而後坐到謝嘉樹身邊,和謝嘉樹商量明天如何解救胡山,這樣才不至於在小紅回來時,讓謝嘉連以一個無辜人的生命做要挾。
  謝嘉樹面色微冷地反問:「你有什麼建議?」
  「我想通知一下胡山,讓胡山配合你的行動,這樣比較好操作,最好近三天內,不上謝嘉連發現胡山不見了。」
  謝嘉樹抬眸看一眼慕杉,問:「胡山會配合嗎?」
  「我說的他會。」
  謝嘉樹默了兩秒,低聲說:「你說的我也都會做。」
  慕杉沒聽清楚,問:「你說什麼?」
  「我說就這麼定了。」
  慕杉笑說:「那行,先把藥喝了。」
  謝嘉樹端起碗一口喝下,剛將藥放下,慕杉又往他嘴裡塞了一顆冰糖,而後端著藥碗離開房間,謝嘉樹抬眸看著心情愉悅地慕杉離去,她這麼高興是因為要見胡山了嗎?見胡山這麼開心嗎?也只有胡山能夠讓她這麼開心吧。謝嘉樹怔怔地想著,口腔內漸漸化開的冰糖蓋不過他心裡的苦澀,算了,就這樣吧,就這樣吧,只要她開心只要她幸福,不拘她身邊待的是誰,愛她就行。
  謝嘉樹這麼想著,鬱結在心裡的惆悵消了一大半,他將口腔內半顆冰糖全部吞下,而後喊僕人,他要去洋人醫院看一看謝老爺子。
  第二天早上,慕杉剛起床,就和謝嘉樹說了一聲,然後由謝嘉連的心腹帶著外出,七轉八拐的,終於在一條胡同裡見到了胡山。
  胡山穿著藏青色長袍,繫著一條白色長圍巾,帶著金絲邊眼鏡,頭髮上沒有謝嘉連頭上那種油光珵亮的感覺,而是清清爽爽的,雖然沒她男人謝嘉樹那帥氣逼人英俊瀟灑,但是胡山整個人看上去文雅紳士,但是他身上總有一股子懟天懟地的激進自由論的感覺,不是說他不好,而是這時候的一些文人受到各種思想的衝擊,太渴望身體和心靈上的自由,於是自由難免過頭,導致私奔、拋棄不以為恥,反以為是追求自由的先驅者,不僅僅是胡山一個這麼認為。
  所以,胡山看到慕杉時,沒有羞愧,反而是驚訝、喜悅、激動同時出現在他的臉上。
  「一曼!」
  胡山立刻朝慕杉撲來,慕杉也柔柔一喊一聲「胡山」,然後朝胡山走,在胡山即將拉她的手時,她朝胡山手心塞了張紙條,胡山一愣,隨即看到不遠處監視慕杉的人,而後快速將紙條握在掌心,神色恢復正常,問:「一曼,你還好嗎?」
  「我很好,你呢?」
  「我也好,除了被看管著之外。」
  「那就好。」
  胡山還有諸多話與慕杉說,但是剛起個頭,就被監視人給打斷說:「三少奶奶,可以回去了。」
  慕杉一副不捨的樣子。
  「三少奶奶。」
  慕杉仍舊深情款款的模樣看著胡山。
  胡山低聲說:「一曼,等著我,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給你一輩子的幸福。」
  慕杉配合地點點頭。
  監視人不敢拉慕杉,但是敢拉胡山,硬把胡山拉住進另外一條胡同,胡山甩了甩胳膊說:「放開我,我自己會走!」而後藉著長圍巾之勢,將手中的紙條打開,匆匆掃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東街石記藥鋪後槐樹下有接應。胡山心頭陡然一點,接著捂著肚子,兩個監視人忙彎腰問:「怎麼了?」
  兩個監視人剛彎腰,胡山倏地跑起來,拐進一條胡同,然後又拐進一條胡同,再轉進一條胡同,很快將兩個監視人遠遠丟在身後,這時他忽然明白為什麼蘇一曼要在胡同口見他了,除了隱秘之外,這條胡同對外人來說錯綜複雜,但對他和蘇一曼來說是熟門熟路,一曼良苦用心了,胡山在奔跑的過程中發誓,以後一定要好好愛蘇一曼。
  與此同時,慕杉已經坐上謝家的小汽車,故意去衣裳店逛了一圈,然後又坐上小汽車回謝宅,期間她一直透過車窗看向窗外,終於在謝宅門口看到了一個頭髮蓬亂,滿臉泥土的女人,不是小紅還是誰呢?
  察覺到慕杉的目光,小紅趕緊地躲到角落內。
  慕杉笑了笑,沒去管她,而是安然地坐在車內,進了謝宅之後,慕杉徑直進了房間,房間內謝嘉樹正站著背對門穿西裝,身形挺拔,有種說不上來的帥氣,察覺到慕杉回來了,他邊扣衣扣邊微微側首說:「胡山已經安全了。」
  慕杉鬆了一口氣說:「小紅也到了。」
  謝嘉樹嘴角揚了揚,說:「我們也準備好了。」
  「是該行動了。」
  「嗯。」
  「先等小紅來。」
  「那就是今天晚上。」
  「是。」
  謝嘉樹點了點頭,朝外面走。
  慕杉問:「你去哪兒?」
  「去把老爺子接回來。」
  「你就這樣去?」
  「對,就這樣去,讓他們看看你多厲害,把我的腿都治好了。」謝嘉樹說著看嚮慕杉,慕杉還是第一次從謝嘉樹眼中看到溫柔的情意,一種熟悉的再也不能更熟悉的溫柔,瞬間將慕杉包圍,慕杉心頭溫暖,不由得走到謝嘉樹跟前,摟住他的腰,昂著頭說:「你站起來走路的樣子,帥死了。」
  「真的?」謝嘉樹享受著慕杉的擁抱,真希望她能一直這樣抱著自己依著自己,他死也願意了。
  「嗯嗯。」慕杉點頭:「特別好看。」
  謝嘉樹笑了,笑的異常帥氣迷人,他伸手攏了攏慕杉額前稍稍亂的頭髮說:「都是因為你。」
  「因為我特別厲害。」
  「不止。」下面的話謝嘉樹沒說出來,轉而說:「我一會兒就回來。」
  「好,你去吧。」慕杉放開謝嘉樹,謝嘉樹懷裡一空,心也隨之空了一下,他目光閃爍一下,而後重新整理下衣裝,這才步伐穩健地走出房門。
  正在打掃衛生的僕人以為是謝嘉連,「大少爺」三個字才喊出口,見是謝嘉樹,眾人像見鬼一樣睜大眼睛。
  三、三少爺?
  三少爺!
  三少爺的腿好了?
  天啊!
  我的天啊!
  所有人都顧不上主僕之分,呆呆地看著英俊高大的三少爺,而後目光統統定在三少爺的雙腿上,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三少爺的腿居然好了。
  慕杉倚著門口,微笑地看著,心想她的男人就是帥,帥的掉渣了!
  然而,家中的氛圍還是沒能緩解,不一會兒,謝嘉連臉色難看地回來了,剛進大廳就有僕人像見了鬼一樣急急上前匯報:「大少爺,三少爺、三少爺他走了。」
  「走哪兒去了?」謝嘉連臉色鐵青地問。
  「走路。」僕人語無倫次地說,因為他還沒有從三少爺腿好了的震盪中回過神來。
  「什麼走路?」謝嘉連臉上明顯顯出極大不耐煩,剛才他已經見著小紅了,小紅說蘇一曼背叛他了,蘇一曼帶謝嘉樹去六安州不是養心,而是真的治病,謝嘉樹的腿已經有了知覺,而且謝嘉樹半年前就不吃汪醫生開的西藥了,一直都是蘇一曼親力親為為謝嘉樹熬藥的,現在謝嘉樹不但不會在兩年就去世並且雙腿已經有了知覺。蘇一曼背叛他,謝嘉樹雙腿有了直覺,這已經夠謝嘉樹憤怒的了,結果一個僕人向他匯報事情,居然連話都說不全,怒氣上漲,他突然一腳踢出去,直接將僕人踢飛,尾隨而來的小紅嚇了一跳。
  「什麼走路!」謝嘉連大聲吼。
  僕人爬在地上說:「是、是三少爺能夠站起來走路了,我們親眼看到的。」
  「什麼?」謝嘉連不敢相信地問一遍。
  僕人又說:「三少爺能夠站起來走路了。」
  能夠站起來走路?
  站起來、走路!
  這無疑是一記重錘狠狠地夯在謝嘉連的胸口,悶的他透快不過氣來,謝嘉樹能夠站起來走路,他回想謝嘉樹的曾經,小小年紀文韜武略,屢屢立功,要不是癱了,不要說是整個西州市,就算是全國上下也有謝嘉樹這麼一號人存在。可是謝嘉樹現在又站起來了,又能夠走路了,謝嘉樹是不是知道了一切,知道的話,謝嘉樹一定饒不了他。
  瞬間,謝嘉連臉色煞白。
  怎麼辦?怎麼辦?他暫時不能出現在謝嘉樹眼前,不能,他得藏起來準備準備,對,得準備準備,準備什麼呢?
  錢!錢!
  槍!槍!
  人!
  謝嘉連大腦中只有這兩樣,他立刻轉身朝樓上跑,剛跑兩步,被小紅拉住。
  「大少爺!」小紅抱住謝嘉連的胳膊,說:「大少爺,你帶我走吧。」
  「滾,沒用的廢物,要不是你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滾!蠢貨!」謝嘉連一把將小紅甩開。
  「大少爺,你不能不要小紅,你說過會一輩子和小紅在一起的。」小紅再一次摟住謝嘉連的胳膊,這一次謝嘉連沒有絲毫客氣,甩開小紅的同時,又給小紅狠狠一巴掌:「臭.婊.子,滾!」
  一下把小紅打坐在地上。
  這一打一罵徹底讓小紅蒙了,小紅愣愣地看著謝嘉連,這還是那個大少爺嗎?那個溫文爾雅,輕聲細語,親吻著她,對她說盡甜言蜜語的大少爺嗎?
  她那樣背叛謝嘉樹,謝嘉樹沒有罵過她沒有打過她,而謝嘉連呢,怎麼可以打她怎麼可以說出這麼髒的字眼?
  小紅傻坐在地上,愣愣失神。
  可謝嘉連連看都不看她一眼,而是繼續往樓上跑。
  「大哥。」突然慕杉從二樓出現,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樓梯上的謝嘉連,微笑著說:「你這麼著急上二樓,幹什麼呀?」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章

  第32章 民國婚姻篇8

  「蘇一曼!」謝嘉連看見慕杉火氣登時上來。
  慕杉輕鬆反問:「大哥,你喊我做什麼?」
  「你背叛我!」
  「是啊!」慕杉坦然承認。
  「你——」謝嘉連被慕杉的直接噎的說不出話來, 轉念一想, 他手裡還有一張王牌, 於是收起怒氣,故作輕鬆地笑著說:「三弟妹,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你的老情人吧?」
  「你說胡山嗎?」
  「你覺得呢?」謝嘉連笑容不減。
  慕杉也笑, 說:「我覺得他不在你手上了。」
  謝嘉連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慕杉仍舊笑,微微抬手說:「不信的話, 你請打電話問一下。」
  謝嘉連直直地盯著慕杉,未到眼底的笑意漸漸冷卻, 繼而僵在臉上,瞬間他轉個身,蹬蹬地下樓, 拿起手搖電話就撥了過去,然後讓轉接, 剛等到彼端的聲音, 謝嘉連整個人都愣住了, 半晌才放下電話, 而後緩緩地看嚮慕杉。
  慕杉微微歪頭, 問:「怎麼樣?」
  「蘇一曼,你陰我。」謝嘉連一字一句地說。
  慕杉輕輕搖搖頭說:「大哥,這不叫陰你,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是嗎?」謝嘉連收起剛才的慌張,說:「你以為你這樣就贏了嗎?」
  「不然呢?」
  「不然?來人!」謝嘉連突然大喊一聲, 門外立刻進來五個僕人:「大少爺。」
  「把她給我綁起來!」謝嘉連指著慕杉說。
  五個僕人絲毫不遲疑地上樓抓慕杉。
  慕杉愣了下,沒想到謝嘉連會動粗,不過想想謝嘉連對小紅又打又罵,這麼對她實屬正常了,不過她不是小紅任由他打,她正準備動手時,突然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過來。
  「住手!」
  慕杉等人轉頭看過去,先是看到謝嘉樹,然後是謝嘉樹推著的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老人面容瘦削,但精神抖擻,眼中更是噴薄著怒氣。
  「爸。」謝嘉連先是驚訝地喊出聲。
  哦,這是謝老爺子。
  「爸。」謝嘉連又喊一聲。
  謝老爺子繃著臉看過來,說:「我不是你爸!」
  「爸,你說什麼呢。」謝嘉連將臉上的震驚、慌張統統抹去,換上調皮的笑臉,像個大孩子一樣,嬉皮笑臉地朝謝老爺子跟前走,說:「我是你和媽的大兒子呀。」
  「啪」的一聲,謝老爺子的巴掌狠狠地甩在謝嘉連的臉上:「我沒你這個兒子!」
  「爸。」
  「滾!」謝老爺子吼的急了,有點喘,謝嘉樹忙俯身給他順氣。
  謝嘉連捂著臉看謝老爺子。
  謝老爺子抬手指著謝嘉連說:「畜生,還當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壞事!為了霸佔家產毒害我和你三弟,將謝家碼頭變賣,與狗官勾結,置大局不顧,你不配做我的兒子!」
  「是嗎?」謝嘉連見謝老爺子把一切都說的那麼明白了,他也不再掩飾,直起腰來,抹了抹把臉,無視謝老爺子目光瞟向謝嘉樹,而後看向他的腿,說:「還真讓人給治好了。」
  「畜生!」謝老爺子罵謝嘉連。
  謝嘉連笑著說:「罵吧,你可勁兒地罵,罵完了今天就沒有明天了。」
  「你什麼意思?」謝老爺子瞪著他問。
  「什麼意思?」謝嘉連繼續笑,站在偌大的謝宅大廳內,目光在謝老爺子、謝嘉樹、慕杉身上掃了一遍,而後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槍,對著房頂就是「砰」的一聲巨響,謝宅所有的人都嚇的尖叫一聲。
  慕杉立刻要下樓。
  謝嘉連轉手指著慕杉就來一句:「再動一步試試。」
  「大哥!」謝嘉樹立刻喊。
  謝嘉連笑了,轉頭看向謝嘉樹說:「三弟,這就心疼了是不是?別忘了,你頭上的綠帽子,可是她給你戴的!」
  謝嘉樹不作聲。
  慕杉開腔:「大哥,你別衝動,我們有話好好說。」
  「說什麼?」謝嘉連十分有自知之明地說:「到了這個時候還以為我是傻子嗎?我不知道你們把所有的一切都佈置好了,就等著我往裡面跳嗎?」
  「你想怎麼樣?」慕杉問。
  「你過來!」謝嘉連指著慕杉說:「過來!」
  「大哥!」謝嘉樹立刻緊張起來。
  「你閉嘴!」謝嘉連吼,吼完謝嘉樹吼慕杉:「過來!」
  慕杉覺得謝嘉連要瘋了,心裡莫名地生出一絲懼意。
  「一曼。」謝嘉樹喊一聲。
  慕杉抬眸看謝嘉樹一眼,從謝嘉樹眼中看到了綿綿的情意,她覺得開心,因為這一世他還是愛上她了,所以如果這個世界就這麼結束,也值得了,她開始下樓梯,向謝嘉連走。
  謝嘉樹知道謝嘉連是被逼的失去理智了,他一瞬不瞬地盯著連晃動的謝嘉連,握著槍的手心汗津津的。
  「嘉樹,他是你大哥。」謝老爺聲音傳來。
  謝嘉樹有一瞬間的恍惚,也就是恍惚的瞬間,小紅突然先慕杉一步,衝向謝嘉連,謝嘉連下意識地向後退一步,小紅撲了個空,謝嘉連抬手對著小紅就是一槍,「砰」的一聲,打中小紅的胸口,立刻鮮血迸出,小紅眼睛睜大地看著謝嘉樹,慢慢地倒下,緊跟著又是一槍,這一槍不是打在小紅身上,而是打穿了謝嘉連的右手,謝嘉連痛呼一聲,槍支落地,他轉頭看向謝嘉樹,謝嘉樹的手.槍.槍.口還冒著一縷白煙。
  「大哥,對不住了。」謝嘉樹說:「把他押起來!」
  謝嘉連知道大勢已去,連忙要逃,被慕杉迎面一腳踹趴在地上。
  「綁起來!」謝嘉樹厲聲說。
  剛才幫助謝嘉連的五個僕人,連忙上前綁謝嘉連,謝嘉連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這些人已經是謝嘉樹的人了,他笑了笑,笑的很自嘲,到底是比不過謝嘉樹,他費盡心思□□的這些人居然會為謝嘉樹所用。
  他笑容不減,才將被五個僕人拉起來,突然看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紅,手中握著剛才的槍,用盡力氣,對準他「砰」的就是一槍。
  他連躲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槍。
  這一槍令現場為之一靜。
  大哥。
  嘉連。
  謝老爺子、謝嘉樹愣住。
  謝嘉連緩緩跪倒在地,眼睛睜大震驚地看著小紅,小紅笑了,張嘴說了什麼,但是沒有發出聲音,但這不妨礙她笑著倒入血泊中。
  「嘉連!」
  「大哥!」
  謝老爺子、謝嘉樹趕緊衝過來,喊著人把謝嘉連送進醫院,趕緊搶救,可是並沒有搶救過來,謝嘉連死在手術台上,到底是死了,以一種誰都想不到的方式死去,或許到謝嘉連到最後都不明白小紅到底是愛他還是恨他。他自己也不願意相信他其實不是為媽媽打抱不平,因為媽媽爸爸的離婚在前,謝嘉樹媽媽在後,他不平的是同是姓謝,為什麼謝嘉樹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而他作為老大,卻總是被遺忘。
  他看不到謝嘉樹的努力,只看得到謝嘉樹的光鮮亮麗。到死都看不到。
  謝嘉連就這麼死了。
  謝老爺子、謝嘉樹異常悲傷。
  慕杉只是唏噓了一下,並無太傷感,因為他知道謝嘉連要是活著的話,他會投靠日本人,為日本人賣命,殺更多的日本人,所以小紅殺了他,也算是他罪有應得。但是死者為大,這些話,慕杉沒有在謝家人面前說,謝老爺子抹掉了謝嘉連生前所做的惡事,給謝嘉連辦了體面的葬禮,葬禮有諸多人前來弔唁,其中不乏謝嘉樹的同僚,謝嘉樹和同僚關於國內情況促膝長聊。
  慕杉在一旁聽著。
  晚上的時候,謝嘉樹沒有像以前那樣離慕杉遠遠的睡覺,而是摟著她。
  慕杉安慰他說:「大哥這個人心很強,這個結局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嗯。」謝嘉樹聲音帶著濃濃的傷感,說:「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去了就知道了。」
  「好。」
  第二天早上,慕杉和謝嘉樹坐車來到西州市的西城區蘇府對面的西塘,蘇府是蘇一曼的娘家,也就是蘇一曼從小長到大的家,而西塘是蘇一曼經常和胡山的約會的地方,尤其是此時此刻她和謝嘉樹旁邊的兩棵柳樹,更是蘇一曼的最愛,因為胡山曾不止一次用柳葉吹曲子給她聽,因為曾經春風吹拂時,柳枝隨風搖動,如同少女柔柔的情意。
  可是慕杉不是蘇一曼,對此並沒有什麼特殊感覺,於是問:「嘉樹,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謝嘉樹戀戀不捨地看著她,說:「一曼,謝謝你幫我這麼多,我也應該幫你一回。」
  「幫我什麼?」
  慕杉的話剛落音,聽到有人喊「一曼」,慕杉應聲回頭,隨即看到胡山。
  胡山喜悅地走過來,立刻拉住慕杉的手,激動地喊:「一曼!」
  慕杉一愣,還未反應過來,胡山直接將她抱住,抱的緊緊的,她連掙扎都掙扎不了。
  「一曼,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胡山開心地說。
  「什麼什麼在一起?」慕杉一把推開胡山,轉頭想看謝嘉樹,發現謝嘉樹已經上了小汽車,然而離開了,離開了。臥槽!這什麼男人!老婆被人抱著他卻走了!
  「嘉樹!」慕杉轉身要去追,被胡山拉住:「一曼你去哪兒?」
  「我去找謝嘉樹。」
  「找他幹什麼?他不是都答應我們在一起了嗎?」
  慕杉微微一怔,看著胡山反問:「你說什麼?謝嘉樹答應我們在一起?」
  「是啊。他還說明天報紙會刊登你們的離婚聲明。」
  「胡說八道!」慕杉不相信。
  「真的。」胡山滿臉喜悅。
  慕杉則是滿臉震驚,這是什麼事兒?他一句話不說,就把她丟給別的男人了?媽的,爹的,大爺的!這男人有毛病啊!慕杉甩開胡山的手,就往路上跑。
  「一曼!」胡山在後面追。
  慕杉倏地回頭,指著胡山說:「你別跟著我,胡山,我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是謝嘉樹的妻子,我現在以及以後的永永遠遠喜歡的都是謝嘉樹,只有他一個人,沒有別人,他別想把我打發了,我現在就找他算賬去!」說完不等胡山給予反應,她就去攔黃包車,可是黃包車怎麼能跑到過小汽車,等到她回到謝宅時,得到的消息卻是謝嘉樹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慕杉問。
  「去打仗了。」謝老爺子說著眼睛也紅了,說:「他是軍人,國家有難,我當出征。」
  慕杉忽然明白了,昨天謝嘉樹和同僚聊那麼久聊的就是戰爭的事兒,他當時已經決定了去前線,而且抱了必死的心,所以才把她交給胡山這個文人的。
  「一曼,趕緊和我們走吧,聽說快要打到西州來了,嘉樹臨走時,安排我們和你們蘇府一起去六安州。」謝老爺子說。


  第33章 民國婚姻篇9

  「那嘉樹人去哪兒了?」慕杉急急地問。
  「這個我不知道,他是跟著他部隊裡的朋友一起走的。」謝老爺子說。
  慕杉沉默了。謝嘉樹是個軍人, 他不止對她、對家, 他對這個國家也有責任, 所以不論如何他都會參戰,他都會保家衛國,這點毋庸置疑, 忽然之間,慕杉對謝嘉樹不僅僅是愛, 還有驕傲,她的男人就該這樣, 視國家興亡為己任,不畏不懼,敢於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
  她特別喜歡這樣的謝嘉樹, 至於把她這個老婆隨便扔給一個男人,這事兒沒完, 一定得算, 但不是現在算。
  「一曼啊。」謝老爺子喊。
  慕杉看向謝老爺子。
  「一曼, 跟我們走吧。」
  「好。」慕杉說:「我現在去趟蘇府, 我們一起去六安州。」
  「誒好好好。」謝老爺高興極了。
  慕杉當天晚上帶著謝宅、蘇府的人去六安州, 次日早上才到六安州火車站,剛出出站口,賣報的小孩子揚著報紙到處喊著哪哪兒和日本人開戰了,哪哪兒淪陷了,哪哪兒急報, 慕杉趕緊地抓住小孩子買了份報紙心驚膽戰地看完,以前在歷史書上才會瞭解的慘劇,如今就在眼前,慕杉抬眸望去,火車站內每個人或者神色慌張或者一臉迷茫或者滿臉死氣,這是戰爭對老百姓的摧殘。
  「一曼。」謝老爺子又喊。
  慕杉轉頭喊:「爸。」
  「我們走吧。」
  「好。」
  慕杉又一次回到六安州,大安沒有如之前所說那樣歡快的迎接,而是見到慕杉就哭了。
  「大安怎麼了?」慕杉問。
  大安抹著眼淚說:「沒事兒。」
  「說怎麼回事兒?」
  「我表兄弟受傷了。」
  「那去治啊。」
  「沒有藥,現在全城的藥都被搶了。」
  「有這事兒?我去看看。」慕杉說。
  慕杉去看了大安的表兄弟,也治了大安的表兄弟,同時也做出了一個決定,現在各地戰爭紛起,時時皆有人受傷,醫護人員緊缺,而她作為國家的一份子,又有醫術在身,當仁不讓地要為前線受傷的戰士服務,所以她也要去前線幫忙,謝老爺子聽後先是一愣,繼而說:「一曼,那裡很危險啊,會丟了性命的。」
  「我知道,但我願意去。」
  「你是少奶奶啊,你怎麼能吃的了那樣的苦。」
  「爸,如果這個國家沒了,別說少奶奶了,我連人都不是了,還談什麼苦不苦。」
  謝老爺子沉默,到底是拗不過慕杉,只說讓慕杉小心小心再小心,慕杉脫下常穿在身上的旗袍,換了褲裝格外的英氣,令一眾僕人看直了眼,這時胡山也來了,得知慕杉要去前線,吃驚的同時心裡是滿滿的佩服,同時也自卑,他是標準的文人手無縛雞之力,吟詩作對還行,上場殺敵是有心無力。
  不過,慕杉沒有浪費人才,她在走之前,花一個月的時間教胡山及謝宅所有僕人識草藥懂藥性,如今各地藥效快速的西藥緊缺,六安州同樣也是,不同的是六安州特殊的地理位置,促使六安州的植物種類多樣化,其中許多植物可以作為中藥食用,慕杉教胡山等人的就是這些,採藥、製藥、熬藥這些簡單的過程,起止痛、消炎、殺菌等作用,為的就是萬一有一天,傷亡人員過多轉移到這兒,他們能夠用這種方式可以救命,畢竟戰爭中的受傷都對肢體的直接傷害。
  胡山確實是個腦袋靈光的,不到半個月將各種藥材識全,還能快速知道藥效,慕杉十分滿意。
  一個月後,慕杉要走了。
  胡山送慕杉到火車站,胡山不能跟著慕杉去,因為父母年事太高,又有哥哥嫂子留下來的小孩子,他一走,整個家就支撐不住了,所以他留在六安州,若是六安州需要,他義不容辭的幫助。
  「一曼。」胡山喊。
  慕杉回頭。
  「那天你說的話是真的嗎?」胡山問。
  哪天?
  自然是那天她說她喜歡謝嘉樹的事兒,慕杉點頭說:「真的。」
  「那我們呢?」
  慕杉笑了笑說:「我以為的愛情是不管後來者多麼優秀,都始終如一。」也就是說她和胡山可能更多的是友情、欣賞,抑或著是親情。
  「我懂了。」胡山說。
  慕杉淺笑著說:「我走了。」
  「早點回來。」胡山頓了一下說:「你們都早點回來。」
  「好。」
  慕杉坐上火車,從車窗向後看胡山,早點回來?她也想早點回來,可是這個世界的人不知道戰爭的時長,她卻知道那是八.九年以後的事情了,她抬頭向胡山揮手。
  胡山站在站台也衝她揮手。
  直至看不到胡山的身影,她才坐回座位上,朝著前線行駛,來到前線的後勤,她以為她已經做好的心理準備,可是看到一個個血肉模糊的傷員,她還是被嚇到了,起初的半個月她經常性地做噩夢,晚上睡不好,人急速消瘦下來,不過她的耐力很強大,很快恢復過來,然而仍舊是睡不好,因為睡著睡著就可能會遭遇敵軍襲擊或者傷員突發情況,一個月下來,慕杉終於適應下來這樣的生活。
  她用了「慕杉」這個名字,每天的和傷員為伴,治療他們身體和身心,跟著他們一起各地轉移,從他們口中得知前線的情況,以及事情,慕杉也遇到危險過,有那麼一次,數個敵人攻到了後勤,她第一次拿起搶.支射殺了三人,那是她第一次殺人,殺外之後,捂臉就哭,倒不是為敵人而哭,是嚇哭的。自那以後,她也敢帶著槍支在戰場上去救人,救了許多人,獲得大家的一致讚揚。
  慕杉跟著各部隊也不是一直打仗,中途也會有那麼些天部隊休養生息,這個時候慕杉就會想起謝嘉樹來,她身上軍中,一直都沒有聽到謝嘉樹的消息,隨著戰爭時間的拉長,戰士生活的艱苦,死亡人數增加,她越來越明白,每一個上戰場的軍人都是抱著必死之心的,一旦上了戰場,也可能意味著即將死亡。
  上個月她的一個傷員,剛滿十六歲,她特意省出一個饅頭送給他當生日禮物,他高興的就像個三四歲小孩子一樣,捧著饅頭就吃,第二天上了戰場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慕杉想,也許謝嘉樹已經沒了。每每想到這裡,她就心痛的幾乎痙攣,然後一聽到槍響,她又本能進入狀態。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一年年的過去,戰爭讓這片土地滿目瘡痍,從開始打仗,到一直打仗,勝仗敗仗交替出現,直到最後漸漸露出勝利的曙光,大家臉上才擠出一絲笑容,一同向著這絲曙光前進,這時慕杉終於有了謝嘉樹的消息,是因為謝嘉樹帶領的部隊狠狠痛擊了敵軍主力軍,加快了敵軍潰敗的速度。
  他還活著。
  還活著。
  慕杉聽到後當眾捂臉哭了起來,身旁的共患難的朋友也跟著哭了,等待已久的勝利終於要來了。
  半年後,敵軍終於投降,殘兵一一撤出國境,這時距離慕杉離開六安州已經九年了,慕杉這時候本可以回六安州,但是傷員過多,她只能暫時不回家,跟著班長等人進了醫院繼續工作。
  而思鄉已久的戰士辦理手續之後紛紛回家,包括謝嘉樹,謝嘉樹比九年前瘦了太多,也結實更多,眼睛越發有神,他站在六安州謝宅門口,抬頭看著門頭斑駁的「謝宅」二字,百感交集,九年,九年了啊,九年前就是在這裡蘇一曼治好了他的腿,九年來每一個難熬的日子,都是這段回憶支撐著他走過來的,他吸了吸鼻子,踏進謝宅,繞過影壁,看到就是院子裡忙碌的男男女女,他們有的用剪刀剪樹葉,有的拿面仗□樹枝,有的用刀切。
  中藥?
  謝嘉樹第一感覺是自己進錯家門了。
  「三少爺!」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謝嘉樹聞聲看過去,看到的就是渾身補丁的大安。
  「三少爺!」大安激動地將一個簸箕都丟了,忙走過來:「三少爺,真是你嗎?」
  「大安?」
  「是啊,我是大安!」大安激動的眼睛都紅了,忙喊:「老爺,老爺!三少爺回來了!三少爺回來了!」話音剛落,謝老爺子拄著枴杖動作慌亂地出來,嘴裡喊著:「嘉樹,嘉樹啊,嘉樹啊。」
  謝嘉樹忙迎上去。
  久別重逢,難免一些傷感與喜悅的情緒碰撞,各自平撫之後,謝嘉樹詢問老爺子這些年的情況之後,才問:「院子裡這些中藥是怎麼回事?」
  大安忙說:「是三少奶奶教我們的。」
  三少奶奶?
  這四個字像是上輩子的記憶一樣,謝嘉樹微微失神,九年了,算起來她應該和胡山結婚了,算起來孩子也該七八歲了,胡山長得不錯,她又那麼美,生下來的孩子一定特別好看吧,也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他了,謝嘉樹心裡說不清的苦澀,但還是忍不住問:「一曼她還好嗎?現在和胡山住在哪裡?」
  這問題一拋出,客廳內陷入詭異的安靜。
  謝嘉樹笑了笑,說:「沒事兒,說吧,她是不是和胡山已經結婚了?」
  大安看向謝老爺子。
  謝老爺子回答:「沒有。」
  沒有?
  謝嘉樹驚訝的同時,心裡莫名存了一絲喜悅和希冀,問:「那她現在在哪兒?」
  謝老爺子沉默了。
  大安也低下頭。
  謝嘉樹這才察覺到氣氛不對,臉色倏然凝重起來,長年的打仗生活令他性子異常放肆,當即大喝:「大安,你說,怎麼回事?」
  大安嚇的腿一抖跪在地上,顫抖地說:「三少奶奶、三少奶奶、死了。」
  死了?
  謝嘉樹忽然感覺呼吸一窒,瞬間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要不是謝老爺子一直喊,他真的會暈死過去。
  「嘉樹,嘉樹。」謝老爺子拉著謝嘉樹。
  謝嘉樹微微回神,問:「怎麼死的?怎麼死的!什麼時候死的?」
  謝老爺子傷感地說:「大概是九年前。」
  「九年前?」那時他才剛歸隊。
  「九年前,一曼從報紙上看到各地戰爭紛起,死傷無數,她說自己也算是位醫生,國難當頭,責無旁貸要挺身而出,所以,她聯繫了舊友,在走之前教會了胡山、大安他們治傷製藥的簡單手藝,說是萬一遇到傷員,沒有西藥還可以用中藥治,一個月後她就走了,走了大概三個月後,她寫了封信回來,說了自己所在地方和生活,說一切都好,可是自那以後再也沒來信,也沒有任何消息,後來大安和胡山一起去打聽消息才知道她所在的那個部隊遇襲,全部犧牲了,一曼也在其中。」說著謝老爺抹了一把老淚,他活了一大半年紀了,沒有佩服過誰,但是蘇一曼他是佩服的,佩服她的膽識,佩服她的勇氣,也佩服她的情懷和才智,正是因為她教會了胡山、大安他們治傷術,才令謝家在戰爭中出了一分力,救治了那麼多傷患者。
  謝嘉樹怔在原地,整個人的魂魄像被抽走了一樣。
  一曼死了,死了。
  死了。
  怎麼可能呢?
  她明明那麼鮮活地活在他的記憶裡,她的笑,她的壞,她的鬧,她抱著他的樣子,她坐在他的腿上故意趴在他肩膀的樣子,明明都那麼清晰那麼可愛,怎麼就死了呢?他那麼奮勇殺敵,為的就是給她一個安定的國家,哪怕她嫁給別人,為別人生孩子,他還是希望她好好活著的。
  謝嘉樹從未感覺心這麼痛,幾乎要痛到痙攣。
  「嘉樹。」
  「三少爺。」
  謝老爺子和大安擔心地喊。
  謝嘉樹撐著說:「沒事兒,沒事兒。」他見過太多的生死,確實很堅強,只是蘇一曼成了他心中不能碰不能說的傷,他在六安州待了幾天,把胡山打了一頓,從胡山口中得知蘇一曼親口說她喜歡的是他,他不知道是高興還是該痛哭一回,可是日子還要過,仗打完了,他還是要為國家效力,三個月後局勢漸漸在計劃中安定下來,國家也沒有忘了謝嘉樹這個大功臣,在一個悠閒的日子裡,謝嘉樹的原班長要給謝嘉樹介紹對象。
  謝嘉樹斷然拒絕。
  「你別急著拒絕啊,我跟你說這姑娘長得特別好看,雖然吧年紀有點大,二十九歲了,但人覺悟特別高,是個醫生,為國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就拿咱們活著的來說,有一半被她醫治過了。」班長滔滔不絕地介紹。
  「然後呢?」謝嘉樹問。
  「跟你特別合適,不管從長相、思想還是功勞上,跟你最配,哥跟你認識二十年了,會坑害你嗎?真的,特別好看特別適合你。」班長真心實意地說。
  「一邊去。」
  「去看一下嘛。」
  「不去。」
  「你怎麼回事兒,想打一輩子光棍啊。」
  「對。」
  「誒我說你。」班長無可奈何,使出殺手鑭,大喊:「謝嘉樹!」
  「到!」謝嘉樹立刻行軍禮。
  「組織命令你前去西州人民醫院去相親,完成人類繁衍的偉大事業!」
  謝嘉樹不得不服從。
  「我跟你說你要把握住,那姑娘可招人喜歡了,有能力,有覺悟,長得漂亮,大方,活潑,跟她相處過的,沒有不喜歡她的,你得為組織把握住,知道嗎? 」班長說:「可別讓她跑了。」
  謝嘉樹一點兒也不想聽,他就是來走個過場,走個形式,回頭說一句不喜歡,合不來,他就不信班長會把他怎麼著了,所以他耐著性子聽班長說:「她叫慕杉,慕就是那個慕,杉是雲杉樹的杉。也是西州人。」
  「知道了知道了。」
  「把握住啊。」
  「你能消停一會兒嗎?」
  「好,誒到了,我們先進去,那什麼,你在院子等等我,我去問一問我媳婦兒慕杉在哪兒,一會兒我們直接去找,免得跑白路。」
  「你是想單獨見你媳婦兒,嫌我礙事了是吧?」謝嘉樹說。
  「胡說八道。」
  「去吧去吧。」謝嘉樹笑著說。
  班長趕緊小跑著去找媳婦兒。
  謝嘉樹站在原地,先是來回踱步,而看著醫院內一些傷員,這些人都是為保家衛國而受傷,如今戰爭勝利了,他們雖負傷在身,但臉上仍舊多是笑容,謝嘉樹看著一個綁著繃帶的男人笑著看著對面穿白大褂的女醫生,女醫生不知道說什麼了,男人又笑起來,這時似乎有人叫女醫生,女醫生應了一聲,回過頭來,朝這邊走。
  謝嘉樹倏地睜大眼睛,看著女醫生,看著看著眼睛看的通紅,紅著紅著視線開始模糊,女醫生的身影也隨之模糊,他趕緊狼狽的伸手擦眼淚,試圖更清晰地看著的她,卻在她開口說話的剎那再也忍不住,用手捂著嘴,視線一次又一次地模糊,模糊中女醫生的身影卻未離開過視野。

  第34章 民國婚姻篇10+娛樂圈篇1

  一曼,
  蘇一曼,
  是蘇一曼。
  她沒有死, 沒有死, 她還活著,活的好好的,活的好好的, 謝嘉樹哭著哭著笑了,好半天才抹掉眼淚, 喊:「一曼。」
  慕杉聞言一頓。
  「一曼。」
  慕杉緩緩轉過頭來,看著淚眼婆娑的謝嘉樹, 她心頭一片潮濕,謝嘉樹瘦了,成熟了, 更好看了。
  謝嘉樹緩緩朝慕杉走。
  慕杉微微轉身面對著謝嘉樹,謝嘉樹上前抱住她, 她也回抱謝嘉樹, 因為戰爭剛剛過去, 許久失聯的人再次重逢, 到處皆有擁抱哭泣的男男女女, 所以慕杉、謝嘉樹並不突兀。
  「一曼。」謝嘉樹輕輕地喊。
  「嗯。」慕杉輕輕地應。
  「你還活著。」
  「你也還活著。」
  「對,我還活著。」謝嘉樹又加重了雙臂的力度,幾乎要把慕杉嵌入自己的身體內,兩人就這樣緊緊地抱了好一會兒,謝嘉樹才說:「我們回家吧。」
  「回哪兒?」
  「謝宅啊。」謝嘉樹放開慕杉, 看不夠似的盯著慕杉說:「我們的家。」
  「什麼我們的家?」
  謝嘉樹一愣。
  「九年前已經登報離婚了,哪來的『我們』?」慕杉問。
  「那不算數!」
  「登報都不算數,那什麼算數?」慕杉又問。
  「你什麼意思?你剛才抱我了,我們——」
  「我抱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抱一下就是夫妻,那我能整一個後宮出來。」慕杉說完和病人又說了一句,然後雙手插進白大褂兜中,大步朝前走,正好碰上班長,班長說:「誒,慕杉你在這兒呢?」一抬眸看到慕杉身後的謝嘉樹說:「就是她,就是她。」
  她改名慕杉了?
  謝嘉樹想要和班長說幾句話,但見慕杉正大步朝醫院走,他扔下一句「謝了,回頭和你說」就去追慕杉,慕杉進了科室,脫掉白大褂,和同事們說了一聲就下班了,背著包出了醫院,朝菜市場走,剛買個蘿蔔,謝嘉樹連忙上去遞錢,遞完錢又趕緊拽過來慕杉手中的布袋,說:「我來提著。」
  慕杉也不和他搶,繼續買菜。
  謝嘉樹十分自覺付錢、拎菜,其實他本來不會這些,都是班長教的,說是媳婦兒呢,一定要哄著來,不能讓她累著餓著,她才會更愛你。
  買完了菜,慕杉朝自己的家走,謝嘉樹拎著菜默默地跟著。
  慕杉住的是一個四合院,院內乾乾淨淨的,有不少小孩子在玩鬧,慕杉走到晾衣繩前收了衣服,就進了其中一戶,謝嘉樹立刻跟上,看著她住處簡陋,他一陣心疼,說:「媳婦兒,我們回家住吧。」
  「誰是你媳婦兒?」慕杉反問。
  「你不是我媳婦兒你為什麼讓我進來?」
  「換別的男人,這麼賣力為我服務,我也會讓進的。畢竟啊,我可是被人隨便丟掉的。」慕杉話說的毫無邏輯陰陽怪氣,謝嘉樹卻明白她的意思,她在氣他當時把她丟給胡山。
  「一曼。」
  慕杉沒理他,低頭換鞋子。
  「一曼,我愛你。」謝嘉樹突然說。
  慕杉動作一頓。
  「那時,我要去打仗,我沒想過我會活下來的,那時候我以為你喜歡的是胡山,所以我想只要你幸福,就夠了。之所以沒和你當面說,因為我說不出口,什麼都不說,就可以騙自己,其實你在六安州的那些天是喜歡過我的。」
  慕杉重新脫鞋子,脫著脫著忽然來氣,把鞋子往地上一扔,猛地站起來,赤腳往謝嘉樹身上踹,大聲罵著:「你是傻子嗎?我對你的好,你感覺不到嗎?感覺不到嗎?你真是夠大方,老婆都能隨便丟的,王八蛋!自己往自己頭上戴綠帽子。現在你還有理了,還有理了!你什麼玩意兒,什麼玩意兒!」說著說著慕杉開始哭起來了,九年前她很生氣,發誓找到謝嘉樹後,要好好整一整虐一虐他,可是呢,她早就不想整他虐他了,這九年來,她心裡只有想念,與時俱增的想念,要不是醫院內太忙,實在走不開,她早跑到謝宅去找他了。
  剛才整那一出,不過是想矯情矯情,鬧鬧彆扭,此時一句「我愛你」,一串解釋,她心安的同時,又覺得委屈了,她好久沒有感受「委屈」了,因為只有他可以讓她委屈,也只有他可以讓她委屈之後再發發脾氣。
  「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丟開你了,再也不。」謝嘉樹任由慕杉踹打之後,雙手捧著慕杉的臉狠狠親上去,這是謝嘉樹第二次親吻,第一次是偷親慕杉,所以動作十分生澀,親的慕杉嘴疼,但心卻是甜的。
  好一會兒,兩人才放開,緊緊地擁在一起。
  慕杉說:「你一點都不會接吻?」
  「胡山會嗎?」
  「會啊。」慕杉故意說,說完目光挑釁地看著謝嘉樹,謝嘉樹緊緊地箍著她的腰說:「我不管你以前是什麼樣子,親過誰,反正從今天開始,你只准親我一個人,看我一個人。」
  慕杉笑著踮起腳尖,吻住謝嘉樹的嘴唇,謝嘉樹心頭一凜,反客為主,用力回吻慕杉,不得不說,謝嘉樹進步迅速,剛才還生澀到不行的吻技,此時已經讓慕杉產生迷醉感了,慕杉才剛暈乎乎的,謝嘉樹突然將她抱起來,她驚呼一聲,便被他放到床上。
  「嘉樹。」慕杉先是喊一聲,隨後看見他襯衫下露出有力的肌肉,她色.心大起,完全沒有矜持,再一次吻上謝嘉樹的嘴唇,邊吻邊脫謝嘉樹的衣服,九年前她就想把謝嘉樹給辦了,可是那時候謝嘉樹身體剛好,不易劇烈運動,沒想到這麼多年不見,謝嘉樹的身材這麼好了,只是這是兩人的第一次,兩人空有一顆干了對方的心,身體卻笨拙的不行,好在這種事情也算是本能,兩人磨合了一個多小時之後,進入正片。
  慕杉經過起初的疼痛之後,漸漸進入狀態,在謝嘉樹給予的浪濤中喘息著尖叫著,開始還為謝嘉樹的持久和強悍而喜悅時,後面就痛苦了,因為謝嘉樹太久,而且是橫衝蠻幹,到最後慕杉已哭出聲來,連床單都濕了一大片一大片的,謝嘉樹這才休兵,把慕杉圈在懷裡親了又親,說:「原來這事兒這麼美妙。」
  慕杉衝他翻了個白眼,沉沉入睡,她也沒有睡太久,剛解了乏就醒了,謝嘉樹更是睡不著,因為太興奮了,他媳婦兒沒死,活的好好的,就睡在他懷裡,他睡不著,一點也睡不著,等到慕杉醒時,兩人赤身相擁,臉對著臉說著九年來記憶深刻的事情。
  他說他殺了多少敵人。
  她說她救了多少同胞。
  他說他挨了多少槍。
  她說她打了多少槍。
  他說他了多少路。
  她說她翻了幾座山。
  他說有一天晚上,他想她想的在被窩裡哭。
  她聽著心裡暖暖的,親了又親他的嘴唇。
  他問:「你想我嗎?」
  她笑說:「想,特別想。」
  他開心地用鼻子蹭她的鼻子,她咯咯地笑著說:「別鬧了,天都快亮了,我們睡一會兒吧。」
  「我睡不著。」
  「睡不著也得睡,不然明天怎麼有力氣工作?」
  「明天和我一起回家,好不好?」謝嘉樹說。
  慕杉說:「好。」
  第二天晚上,謝嘉樹帶著慕杉回到謝宅,謝老爺子老淚縱橫地說著感謝上蒼的話,管家什麼的也是感動一陣,慕杉這時才有種劫後餘生的安定感,回到她和謝嘉樹的臥室,恍如隔世一般。
  謝嘉樹站在不遠處盯著她看。
  「看什麼?」慕杉問。
  「媳婦兒,你長得真美。」
  「那是,這個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慕杉嫵媚地瞥謝嘉樹一眼,謝嘉樹心裡一顫,立刻就朝慕杉撲了上來,慕杉連忙說:「不來,不來了,明天明天再來,我還疼著呢。」
  謝嘉樹還是抱著慕杉親了又親說:「媳婦兒,我們結婚吧。」
  「不是都結過一次了嗎?」慕杉反問。
  「那次我都登報離婚了,我們再結一次。」
  「再結一次?」
  「嗯。」
  一個月後,謝嘉樹、慕杉結婚了,婚禮相當盛大,知情的人都知道慕杉就是蘇一曼,不知情的人都認為這謝嘉樹第二次結婚比第一次結婚開心多了,出現在人前嘴就沒有合攏過,這個不知情人包括班長,謝嘉樹到現在也沒告訴班長,慕杉就是他媳婦兒,所以班長他們雖然都升了職,加了官,但班長仍舊以媒婆為副業,常常拿謝嘉樹和慕杉的恩愛來表示自己副業的專業度。
  謝嘉樹、慕杉也沒有拆穿他,小兩口把日子過的蜜裡調油一般,幸福又性福,謝嘉樹完全滿足了慕杉的女人三十如狼的需求,而且身材一流棒,謝嘉樹如今已經不是之前那個連接吻也生澀的謝嘉樹了,而是在他想做時,會嫻熟地勾.引慕杉,慕杉就是愛男.色,謝嘉樹一勾.引,慕杉忍不住就將他撲倒,然後摸個遍,最後又被他吃干抹淨。
  就是這樣持續一段時間後,慕杉懷孕了。
  最開心的莫過於謝老爺子,拍著大腿說:「終於有了,終於有了。」現在謝老爺子的身體在慕杉的調理下越發的好,連枴杖都扔掉,說起話來也是中氣十足,自慕杉懷孕,他每天就盼望著抱孫子,終於在第二年的八月份,孫子出生了,小名取為舟舟,原因是因為慕杉、謝嘉樹在西州結婚,在六安州生活,兩個「州」嘛,所以兒子小名諧音就叫舟舟。
  舟舟出生後,慕杉、謝嘉樹帶謝老爺子按照上級要求,住進了軍區大院,慕杉、謝嘉樹的生活也進入甜蜜的養孩子模式,養著養著,慕杉發現似乎把孩子給養跑偏了,舟舟越大越皮,不會走時還能聽兩句話,會走以後到處跑,整個軍區大院的人都認識他,他對一切事情都抱有極大的好奇心,今天不是去騎隔壁家的狗,就是逮了自家的貓,或者跑到班長家去蹭飯,臉皮特厚,膽子也大,還敢跟四五歲的孩子打架。
  為此謝嘉樹拿著雞毛撣子打過很多次,打的他抱著慕杉的腿,嗷嗷大哭,哭的胖臉通紅,謝嘉樹把雞毛撣子一扔,舟舟立刻不哭,該玩又去玩了。
  這天舟舟剛睡完午覺,光著屁股起床,不到五分鐘又把謝老爺子天天聽戲的收音機給砸了。
  謝嘉樹拿著雞毛撣子問:「你砸它幹什麼?」
  舟舟小手捂著小腦袋,水汪汪的眼睛撲閃撲閃的,奶聲奶氣地說:「它嗡——」
  「它嗡你就砸?」
  「爺爺砸。」舟舟說,因為收音機已經老舊了,經常性的信號不好,發出嗡嗡的聲音,這個時候謝老爺子就會用手拍拍,一拍收音機就能正常收聽了,於是舟舟有一樣學一樣,聽到嗡聲,小手上去就拍,結果收音機仍舊嗡,他覺得可能自己手勁兒太小了,吭哧吭哧地搬起旁邊的石頭,一石頭下去,收音機不嗡了,當然也不響了。
  「爺爺那是砸嗎?那是拍!」
  「砸!」
  「你還給我頂嘴!」謝嘉樹揚起雞毛撣子就要朝舟舟的光□上打,舟舟抱頭就啊啊喊著:「媽媽,媽媽,救命!媽媽!」
  就這樣光著肉乎乎的小屁股在整個軍區裡跑,謝嘉樹在後面追,把鄰居們惹的哈哈大笑,要數整個軍區誰挨打最多,舟舟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就這樣,舟舟也沒被打出心理陰影,主要原因也是慕杉愛他,挨過打之後,慕杉會抱著他又親又哄又講道理的。
  舟舟自己總結出一個道理,說:「媽媽,爸爸愛我。」
  「咳!」正在喝水的謝嘉樹差點被兒子這句話給嗆到,不過,看著長得像慕杉的兒子,他又對兒子笑。
  舟舟難得見爸爸露笑臉,羞赧地往慕杉懷裡鑽,慕杉愛憐摸著他的小腦袋。
  「過來。」謝嘉樹說。
  舟舟歪歪地走過來,脆生生地喊:「爸爸。」
  謝嘉樹將他抱在懷裡,說:「你剛才說的對,爸爸是愛你的,但是,不排除我還是會打你。」
  「那、那,爸爸打輕點。」
  這下連慕杉都繃不住了,笑起來。
  舟舟就是在這種一面挨打一面被疼愛的情況下漸漸成長,長到十六歲的時候,謝嘉樹將他送進部隊,之後他從事了自己喜愛的愛好,開殲滅機,在後來幾次對外戰爭中,他為國爭光,也讓慕杉、謝嘉樹為他驕傲,總不枉對他教育一場,隨著舟舟的成長,慕杉、謝嘉樹也逐漸變老,本來兩個人都三十多歲才有的孩子,等到舟舟成家,有了自己的生活時,兩個人已經六十多歲了,因為年輕時經歷了八.九年的戰爭,長時間身體的高強度消耗,所以上了年紀,兩人的身體都不好,也是彼此扶持,內心過的舒坦,慕杉的身體素質比謝嘉樹差,看起來要比謝嘉樹早走一步。
  謝嘉樹坐在慕杉的病床前,又哭了。
  慕杉摸著他的頭說:「嘉樹啊,抗戰勝利後,你找到我時,也哭了吧?」
  謝嘉樹搖頭說:「沒有。」
  「別騙我,我都看見了呢。」
  「嗯,我哭了。」
  慕杉眼睛紅了,摸著謝嘉樹皺巴巴的臉,說:「嘉樹啊,其實,這個時間不對,等我把任務完成了,我們就能一天天的過幸福的日子,而不是現在這樣飛快地過去。」
  「你說什麼?」謝嘉樹聽不懂。
  「我說,我們下個世界應該還能見,所以你別傷心,我覺得我快要找到我們一直在一起的竅門了。」
  「什麼竅門啊?」謝嘉樹直當她頭腦不清楚了,亂說,所以也就附和著問。
  「我還不知道,你得等著我,千萬不要走散了。」
  「好,那你快點知道。」
  「好,嘉樹啊,我真的要走了,真的要走了。」
  「嗯,別怕,我會很快就來的,很快。媳婦兒,我不會讓你孤單的。」
  「好。」慕杉最後看謝嘉樹一眼,而後緩緩地閉上眼睛。
  等到慕杉再次有意識的時候,耳邊又是熟悉的電子音:「滴,……任務完成,進入下一個世界……倒計時開始。」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清冷的電子音一結束,慕杉便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裡一片黑暗,寂靜無聲,像是在地獄似的,這又是到哪兒了呀?
  突然「砰砰砰」的急促的敲門聲傳來,緊跟著是一個尖細的喊聲:「溪姐!溪姐!簡溪!開門,開門!」
  慕杉才剛剛適應黑暗,「砰」的一聲,房門硬被踹開,強光傾斜而入,慕杉眼睛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待到適應時,看著眼睛一個穿著時髦的高大年輕的男生,抓起床頭櫃上的安眠藥看一眼,突然撲過來,抓著她的肩膀問:「溪姐,溪姐,你沒事兒吧?」
  說著男生不管不顧,一下將她背起來,轉身朝外走。
  她問:「你幹什麼?」
  「去醫院,溪姐,我現在帶你去醫院,不會有事兒的,我帶你去醫院。」
  慕杉不再問,在趴在男生背上的時間段,她弄明白了這個世界信息,原主名叫簡溪,是個童星,更有演戲天賦,演繹事業也相當順利,就是因為太順利了,所以為人矯情、做作、大牌等等各種臭毛病,心眼不壞,但行為作風得罪了不少人,其中之一就是她的好同學好姐妹張卿,張卿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恨起原主,在一個恰當的時候向媒體爆出原主各種黑料,什麼替身啊人品啊,勾搭有婦之夫啊等等,一下將簡溪的形象打擊至谷底,導致簡溪一年沒戲可拍,好不容易要接一部戲時,又被爆出簡溪苛待父母,吸毒等等子虛烏有的事件,令粉絲對簡溪失望,紛紛轉黑,見她就罵,從未遇到過挫折的簡溪突然對人生絕望,吞了安眠藥,正好被慕杉穿過來。
  慕杉的任務就是替簡溪翻盤。
  「靠!有狗仔!」背著慕杉的男生剛走出電梯,又往電梯裡鑽。
  「江誠,別躲。」慕杉突然開口,江誠就是年輕男生的名字,他是簡溪的助理。
  「什麼?」江誠問。
  「別躲。」慕杉說。
  「不躲怎麼行?他們會拍著我們的。」
  「別躲,讓他們拍!」慕杉提高了聲音說。

  第35章 娛樂圈篇2

  「那怎麼行?」江誠說。
  「讓他們拍!」慕杉怒了,江誠是知道簡溪的脾氣, 稍不順心會鬧出更大的亂子來, 此刻簡溪又急需去醫院, 他把心一橫,把慕杉的臉往自己頸窩按了按,飛快地跑出電梯, 瞬間狗仔們對著他們唰唰就是一陣猛拍。
  「不要管他們,繼續向前走。」慕杉說。
  「好。」江誠也是拼了, 快速跑到車前,拉開車門, 把慕杉放進去,快速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室, 飛快地將車子駛出地下車庫,一轉眸從倒車鏡中, 又看到跟蹤而來的狗仔。
  「操!」
  「好好開車。」慕杉難受地說。
  「好。」
  江誠一路狂飆終於到了醫院。
  慕杉沒想到這個身體這麼差, 不過是二十分鐘的路程, 她出了一身的虛汗, 檢查一輪身體, 原主除了服用了大量安眠藥,還有貧血、營養不良等各種各樣的小毛病,真不當身體是身體了,慕杉在心裡鄙視不愛惜自己的人,江誠也在床邊關切詢問, 說起來江誠跟著簡溪並不久,江誠是前年年底去年年初才成為簡溪的助理,當時簡溪還有兩個助理,因為簡溪脾氣極壞,人氣下滑,不但另外兩個助理,連經紀公司都對她放棄了。
  只有江誠還在跟著簡溪,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江誠有知恩圖報,江誠是窮人家的孩子,很早就出來打工供弟弟妹妹讀書,前年年底通過關係來應聘簡溪的生活助理,簡溪見他長得好,就留用了他,有次他弟弟在上學路上被車刮到了,住進醫院,他手頭緊,到處借錢,簡溪得知後,二話不說給了他二十萬,雖說二十萬對簡溪來說是小數目,但對江誠來說,等同到救了他弟弟的命,所以所有人都離開了簡溪,江誠還在。
  「溪姐,感覺還好嗎?」江誠問。
  「頭暈。」
  「那先躺著,睡一會兒,等點滴滴完了就會好很多。」
  慕杉輕嗯了一聲,在閉上眼睛之際,看江誠一眼,暗想這小伙長得夠帥啊,等到慕杉再次醒來,整個狀態好很多,一轉頭就看到江誠拎著飯盒進來,笑說:「溪姐,真巧,我剛煮好粥你就醒了。」
  「你去煮粥了?」慕杉問。
  「嗯。」
  「哪來的鍋?」
  「我問隔壁房的老奶奶借的。」
  長得好看的男生就是招長輩喜歡,慕杉喝了小半碗粥之後,身心舒服很多,她知道這個身體沒大毛病,就是被原主糟蹋的太狠了點兒,所以弱,很弱,得慢慢養回來。
  「感覺怎麼樣?頭還暈嗎?」江誠問。
  「不暈了,好多了。」
  「那就好,這兩天你就安心在醫院養著,身體最重要。」江誠說。
  「嗯,對了,網上什麼情況?」慕杉問。
  「你別管網上了。」江誠蹙眉說:「大不了以後不演戲了,我們兩個合夥開個飯館也能養活自己,沒必要非在這個圈子混,還差點把命丟了。」
  這話不像是助理說的,倒像是朋友的肺腑之言,慕杉不由得抬眸看向江誠,江誠長得真的很好看,五官立體,眉宇間都是俊氣,身體高大又透著青春氣,慕杉忍不住問:「你多大了?」
  「什麼?」江誠沒料到慕杉話題轉這麼快。
  「年齡。」
  「哦,我快二十歲了。」
  也就是說現在還十九歲,怪不得呢。
  「真小。」慕杉說。
  江誠突然羞赧地摸摸後腦勺,說:「我早熟來著。」
  這個羞赧摸後腦勺的動作忽然給慕杉一種熟悉和心動感,她忽然想到了宋詞、胡敬輝、謝嘉樹,恍惚片刻之後,問:「我多大了?」
  「二十六啊,溪姐,你怎麼了?」
  二十六?
  十九?
  差了七歲。
  那江誠不可能是宋詞的化身,因為每次宋詞都比她大,系統不可能和她開七歲差這種玩笑的,慕杉瞬間打消了念頭,淺淺地說了沒事兒之後,身體又感覺到累,說:「我有點睏了,我再休息休息。」
  「好,溪姐你睡吧,我就在這兒守著你,你別怕,網上的那些輿論都讓他們見鬼去吧。」
  慕杉想笑,小傢伙可真是會安慰人啊,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又陷入睡眠之中,接下來的數天,慕杉每天就是吃、睡、走動、吃、睡、走動,好在二十六歲恢復力還行,慕杉可以出院了,出院前,江誠給她收拾行李物品,她坐在旁邊用手機上網,這才看到媒體對她住院的爆料,有的寫成疑似流產,有的寫成疑似殉情,有的寫成疑似遭暴力襲擊,臥槽,怎麼不寫成被外星人俘獲呢?
  毫不意外的評論一水的都是對她的謾罵,什麼一手好牌打的稀爛,什麼簡溪要是死了,那就是作死的,還有什麼連父母都認定壞女兒會是什麼好貨色,流產殉情一點都不意外。
  「別看了。」江誠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
  慕杉抬頭看去,問:「這明明就是污蔑,公司都不給公關一下嗎?」
  江誠沉默。
  慕杉也覺得自己說了一句傻話,馬上她的合約就到期,按照以往,多少個大牌經紀公司都會向她拋橄欖枝,可是現在呢,除了極個別的小公司外,根本無人問津,也是,她的形象損壞的太嚴重了,如今娛樂圈的小花小鮮肉一茬一茬的長出來,像她這樣大牌、能作、脾氣壞難伺候,又有「品德」上問題的女星,誰還願意要啊?
  「快要解約了吧?」慕杉問。
  「梁哥說,要是你願意,她還是可以和你繼續簽約的。」江誠說。
  慕杉點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不簽了。」
  「那你以後——」
  「我以後會很好。」慕杉說完停頓了一會兒,說:「走吧,我們先回去。」
  「好。」
  結果慕杉剛一出院,一堆記者突然擁過來,都是趁著網上「流產」、「殉情」的熱情來詢問的。
  「簡溪,請問一下你生了什麼病?」
  「簡溪,能回答一下關於網上的報道嗎?」
  「請問孩子是誰的?」
  「……」
  慕杉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問題轟炸,正不知所措時,不知人群中是誰扔了一塊香蕉皮直接扔在她頭上,罵了一句「不孝女」,隨即引發記者們的狂拍,慕杉看清楚那人的模樣,正要發怒時,江誠隨即趕到,遠遠的就脫掉外套,到慕杉跟前時,用自己衣服將她包住,摟在懷裡,對記者們說:「各位,網上傳言實屬子虛烏有,請大家不要相信。」江誠知道自己說的沒有用,也只是表個態,而後摟著慕杉趕緊到車庫,接著開著車子,來到慕杉的房子。
  慕杉去浴室洗澡洗頭。
  江誠給慕杉收拾房間。
  等到慕杉從浴室出來時,寬闊的房內乾淨整潔,慕杉眨了眨眼睛,江誠還真是不一般,她真是第一次見一個男生,一個十九歲的男生,能夠這麼體貼周到,真的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簡溪找這個助理是找對了,不過,過段時間她和公司解約了,他應該就是別人的助理。
  「溪姐。」江誠喊慕杉一聲。
  慕杉看向他。
  「剛才我給梁哥打電話了,梁哥說他會幫你公關一下。」
  梁哥所謂的公關就是在官方微博上發一條聲明,表示網上傳播的關於簡溪的都是謠言,若是繼續傳播將追求法律責任,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罵簡溪的還在罵簡溪,可以說這條微博一點誠意都沒有。沒辦法,這個圈子就是這麼現實,你紅了,所有人都捧著你,黑也能洗白。你不紅了,沒人認識你,也不會有人鳥你。
  慕杉算是看清楚了。
  江誠也知道。
  兩人都沒有辦法,慕杉又在家待了四五天,這四五天裡,江誠一直照顧她生活起居,可以說事無鉅細,要不是年齡擺在那兒,慕杉都以為自己是江誠的老婆,不過,就算是老婆,也不能讓江誠這麼養活著,慕杉也覺得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於是準備開始做事兒了,這些天她想的很明白,以她現在的情況不能正面回擊網絡暴力,她是演員,她要做的事情是演戲,用戲來說話,而不是空口說白話,那麼她現在首要問題就是有戲拍,演戲演到她這個級別的,一般情況下都會有源源不斷的本子來找自己,但簡溪名聲太差,近兩年的戲演的越來越不走心,人脈也不行,硬生生把路走死了。所以,慕杉現在不能被動地等本子來找,要主動出擊。於是問:「江誠,近來有沒有什麼試鏡的片子?」
  江誠一愣。
  慕杉側首看過來問:「怎麼了?」
  「溪姐,你要試鏡?」
  「嗯。」
  江誠倒抽了一口氣,問:「你確定?」
  「有什麼問題嗎?」
  江誠狐疑地看著慕杉,他記得溪姐又作又矯情又高傲,有時候連他都受不了,怎麼生一場病就變了,莫非從鬼門關走一遭的人都會幡然醒悟,幡然醒悟是好事啊,江誠連忙說:「沒問題,林導有部大IP科幻電影正在選女主角,明天試鏡,聽說張卿也要去。」
  張卿?
  哦,是簡溪的「好姐妹」,兩人從高中開始認識,又上同一個電影學院,靠著簡溪的關係,張卿拿了不少好角色,慢慢地變紅時,張卿、簡溪面臨同一女主角的競爭,這時張卿也就爆出簡溪各種黑料,連帶簡溪爸媽也站出來證實簡溪不孝順摳門又揮霍,甚至還有疑似吸毒的樣子,直接把簡溪摁死了,張卿如願以償地拿到女主角,隨即紅的發紫,而簡溪則一落千丈,一年之後就是現在的慕杉了。
  這下又和張卿對上了。
  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慕杉,突然間又多了些期待。
  「她也去,正好啊。」慕杉笑著說。
  「你可別和她對著來,她現在腦殘粉特別多。」江誠說。
  「知道了知道了。」慕杉看一眼江誠,說:「你真的十九歲嗎?我懷疑你三十九,像個老媽子似的。」
  江誠不氣,反而嘿嘿笑,說:「溪姐,你是說我成熟有男人味兒嗎?」
  慕杉正在喝水,聽到這話「噗」的一聲吐出來,還好是吐在地上,她抬眸看向江誠問:「這和男人味兒有什麼關係?」
  「沒有嗎?」江誠又羞澀地撓後腦勺。
  江誠做這個動作總是讓慕杉胡思亂想,慕杉趕緊把臉偏到一邊說:「好,那就這麼決定,明天上午,我去試鏡林導的電影。」
  「好!」江誠漂亮的眼睛立刻閃爍著奪目的光芒,溪姐有了鬥志,溪姐要崛起了,這是他最開心的事情,無論如何也要幫助溪姐拿下這個角色,這樣才不會打擊溪姐的自信心。
  慕杉看著江誠,在心裡暗暗讚歎,真是個漂亮的男孩子,簡直和她男人有得一拼,她不再多看,轉身看到桌上一本劇本,名叫《三月花》,慕杉問:「這是什麼劇本?」
  江誠說:「這是一個小製作劇本,讓你演女二號的,公司那邊聽說不是女一,開價又低,直接給拒絕了。」
  「哦。」慕杉問:「你今晚還睡我這裡?」
  江誠啊了一聲。
  慕杉問:「你啊是什麼意思?」
  「溪姐,你嫌我煩了?」
  慕杉撫額,說:「早點睡吧。」而後順手將《三月花》拿到臥室裡,作為睡前讀物。
  江誠則去廚房倒了杯牛奶給慕杉喝,有助睡眠。
  第二天早上慕杉和江誠一起吃了早飯,然後到鏡子前化了一個近似素顏的淡妝,看著鏡子出神,說起來簡溪不是第一眼大美女,五官不出眾不凌厲,但絕對是越看越驚艷的那種美人,這對於演員的她來說是好事,因為可塑型極強,比如現在她僅僅是紮了個馬尾,裝著休閒,就讓江誠看直了眼,說:「溪姐,你看起來好小好漂亮啊。」
  慕杉笑說:「比你大。」
  「不,其實你看上去是沒我大的。」
  「少來,年齡在那兒擺著呢,走吧。」慕杉擺了下江誠的手,江誠身體一僵,慕杉轉頭問:「怎麼了?」
  江誠忙搖頭說:「沒事兒,沒事兒,我們走吧。」
  「嗯。」
  到達試鏡地點時,試鏡走廊內已經站滿了人,多是一些新人,看到慕杉的到來,安靜的走廊內一下騷動起來,有鄙視,有唏噓,有感慨,畢竟曾經高高在上光芒四射的簡溪,居然會淪落到和新人爭角色這種地步,真是讓人難為情,一般明星都拉不下這個臉的啊。
  可是慕杉拉下來了。
  江誠因為旁觀者看慕杉的眼神微微不悅。
  慕杉向來臉皮厚,不以為然地問:「張卿呢?」
  「她現在是大牌,肯定開綠色通道,第一個試鏡,一會兒來試鏡一下就走的,其他人要在這兒等。溪姐,要不要我和他們打聲招呼,這樣的話,我們也不用等。」江誠說,簡溪的這點面子還是有的。
  「沒關係的,我可以等。」
  「好吧。」
  慕杉接過工作人員發的腳本,坐在一旁背誦起台詞來,不一會兒,林導等人出現,大傢伙都站起來迎接,包括慕杉,這時慕杉便看到走在林導後的張卿,張卿長得很漂亮,眼睛大,小鼻子小嘴巴的模樣似乖巧狀,可能因為身居一線,所以自帶高傲的氣場,一路微抬下巴走路,看見慕杉時愣了下,而後趕緊走過來與慕杉寒暄:「簡溪,你也來了!太好了!」
  慕杉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江誠腹誹,張卿是故意的。
  張卿以為簡溪會很沒有面子的不理會她,或者說些難聽話,沒想到慕杉開口也是相當熱情,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說:「是啊,在這兒遇見你實在太好了。」
  原來簡溪和張卿的關係還是這麼好啊,有人發出這麼個感慨。
  張卿暗暗咬牙,早知道不知道不理簡溪了,白白讓她蹭了熱度,她不信甩不掉簡溪這個腦殘貨,於是又說:「你也來試鏡的嗎?」
  慕杉開心地說:「是啊。」
  「多少號?」
  「十六號。」
  「哎呀,那要等好久的,不如這樣吧,我帶你進去,我們一起試鏡。」
  簡溪從來都是目空一切的樣子,她習慣性的施捨於人,絕不允許別人同情自己,比如「我帶你」這樣的字眼,她是最不愛聽的,她認為這是在她面前越級了,張卿料定簡溪會拒絕,甚至會生氣露出真面目,沒想到慕杉開口就說:「好啊!」
  張卿一愣,簡溪怎麼了?性子變了?她這樣、這樣不就等於給簡溪走後門行方便嗎?張卿臉色登時不好看。
  江誠憋笑,在心裡為慕杉豎大拇指,暗想早這樣對張卿也不至於會落到這步田地。
  張卿自己說的話,哭著也要兌現啊,於是臉色不自然地說:「走吧。」
  「好。」慕杉帶著江誠跟著就進到試鏡間了。
  其他人紛紛表示能讓張卿這麼友好對待的簡溪,應該不是網上說的那麼不堪吧,卻不知道張卿悔的腸子都青了!她剛才就應該裝作什麼都沒看見地走過,現在平白地讓簡溪沾上自己,淨得好處。
  慕杉撇張卿一眼嘴角揚起淺淺笑意。
  江誠看著慕杉心裡蕩起幾分喜悅。
  張卿餘光瞥了慕杉一眼後,咬牙切齒地想,別得意,試鏡了也不一定能選上你呢!


  第36章 娛樂圈篇3

  慕杉察覺到張卿的怒意,她處之泰然。
  張卿慍怒。
  坐在試鏡室中間位置的林導目光在慕杉、張卿面前來回掃過, 問:「兩位腳本都看過來了吧?」
  「看過了。」張卿說:「昨天晚上就研究了很久。」
  林導滿意地點頭, 問慕杉:「你呢?」
  「我剛拿到。」
  林導臉上表現有些淡, 說:「那麼簡溪你再看看腳本,張卿你先來。」
  「好。」
  張卿走到試鏡室中央,她們要演的片段是外星女主角看到男主角受傷, 非但無力救治反而要與其分別的場景。女主角台詞甚少,幾乎全是內心戲, 這就需要演員具有很強的表現力,才能感染到觀眾。
  張卿先是閉上眼睛, 林導慵懶地喊了一聲開始後,張卿目光看向林導,痛苦、無力旋即從漂亮的眼睛中流露出來, 林導不由得暗暗點頭,張卿這進入角色的速度秒殺一大批小花。
  「李、李。」張卿艱難地張口, 不捨與憤怒油而出, 隨即眼中蓄淚, 那股子對男主綿綿情誼都在眼神與翕動的嘴唇間, 正當大家沉浸在張卿悲傷的情緒之中時, 張卿突然向後退兩步,像是被人拉著離開一樣,她倏然大聲喊:「李!李!」瞬間將她的內斂的情緒外放出來,讓整個場景達到高.潮。
  這個不過三五分鐘的小片段結束,張卿情緒收住看向林導和旁邊的製片主任。
  林導笑著說:「辛苦了。」
  林導笑了, 這代表張卿的表現很得林導滿意,張卿演的確實不錯,一個小片段能把痛苦、無力、掙扎和釋放都演出來,很難得,張卿感覺到了自己表現的不錯,轉而退回到一旁看嚮慕杉,對簡溪的演技,張卿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要說前幾年,簡溪演戲也是可圈可點的,但是近兩年,簡溪演技越來越退步,上鏡頭就是面癱臉,比如現在,站到試鏡室中央的簡溪仍舊是面癱,張卿在心裡嗤笑了一聲,就這還來試鏡?
  丟人現眼!
  慕杉仍舊站在試鏡室中央,沒什麼表情。
  江誠心裡一咯登,知道完了,因為就憑溪姐的演技,完全比不上剛才張卿的表現,而且剛才時間緊迫,他都沒來得及和溪姐對戲,溪姐怎麼可能會演啊?張卿可是看了一個晚上的。
  林導、製片主任等人見慕杉一直沒反應,也有些焦急。
  怎麼回事兒?
  不會不知道怎麼演吧?
  林導正要開口說話時,慕杉倏地抬眸,沒有平視林導,而是微微抬高視線,讓人能夠感受男主角是個比她高的男人,片刻之後,她面癱的臉上微微有了表情,不對,她的臉色沒變,是眼神,眼神緩緩流出一種抓心撓肺的急切感覺,彷彿在說,她要救他、要治他,可是她不能動沒有辦法動,焦灼焚燒著她的心,一切都反應在她的眼神中,一開口兩個字:「李,李。」壓抑、悲傷、無奈,顫抖的聲音配上她緩緩皺起的面部表情,額頭微微青筋,無奈悲傷倏然攫住在場所有的心。
  試鏡室內一片死靜。
  林導、製片主任、副導呆住。
  江誠被慕杉迷住,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溪姐這麼有演技,原來演技是這麼有感染力的東西,讓他根本沒辦法把眼神從她身上移開。僅僅是這麼冰山一角,就把張卿剛才的表現比下去。
  張卿震驚極了,簡溪居然能演到這種程度,簡溪不是面癱,而是實實在在演出一個外星人由情感匱乏,到慢慢有情緒,再到悲傷,這是層次感,這種層次不但令人看到簡溪的演技,甚至可以通過簡溪的演技看到男主角受傷的程度在一點點的加劇,這、這不可能,簡溪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張卿正失神時,忽然聽到慕杉大喊:「李,李!」慕杉不是往後退,而是直接跪下來,身體往前掙,像是被人強行往後拉似的,一個下跪的動作反應了外星女主角受人類文化的影響了,因為人類在無能為力時,都會把希望寄托於神明,而她身子往前掙,是說明有人強行將她拉走,她不願意走,她希望神明將她留下來,她要救男主角!
  天啊,張卿居然能將慕杉的表現看的一目瞭然,她吃驚了,那麼林導他們也一定能看的明白,果不其然,林導等人,都以驚歎的目光看著慕杉,慕杉已經收了狀態,林導還沒有反應過來。
  「林導。」慕杉喊一聲。
  「好!好!」林導突然間拍手叫好。
  副導演跟著拍手。
  能夠讓林導直接拍手叫好的人,在娛樂圈內也沒有幾個,但慕杉做到了。
  江誠開心看嚮慕杉。
  慕杉微微側首看向張卿。
  張卿氣的臉都綠了,察覺到慕杉的目光,她沒有看過來,心裡卻騰騰的冒火氣。
  慕杉沒有過於得意,因為娛樂圈的事情變數向來大,定妝照都拍了的演員被臨時換角的都很正常,更有甚者拍了兩場戲,也把主角換了,所以,沒有簽合同開拍,一切都不一定,但這足夠讓江誠開心了。
  回去的路上,江誠不住地誇獎慕杉。
  慕杉看向江誠說:「不一定角色就能落在咱們頭上。」
  這話說完,江誠臉色沉下來,雖然他在娛樂圈待的時間不如簡溪長,但他很早就進入社會,社會上、娛樂圈都有它們各自的規則,一旦有規則就有人為了利益鋌而走險,凌駕於規則之上,所以公平向來是相對,而不是絕對,江誠轉頭問:「溪姐,你發現了什麼?」
  慕杉沉默,一直到家,她才說:「我發現製片主任一直在看張卿。」
  製片主任一直在看張卿?
  江誠一愣,他太瞭解製片主任的權利了,製片主任雖比不上製片人的權力,但既然這個製片主任能夠參與選角,那麼發言權不輸於林導,也就是說這個角色有點險。
  「想什麼呢?好好開車。」慕杉突然說。
  江誠趕緊收回神,火速回到慕杉家,之後才說:「我們一定能拿到這個角色的。」
  「為什麼這麼肯定?」
  「要是不行,我去找總製片人去!」江誠說。
  慕杉看著江誠英俊的臉上滿滿的堅定,她笑了,笑著笑著,又有一些恍惚,她總有種江誠就是她男人的感覺,難道是她太色了,看著帥的人就覺得是她男人,可是她比江誠大七歲呢,總有種老牛吃嫩草的羞恥感,這要不得,要不得,慕杉趕緊收回思想說:「也不一定,我們等等吧。」
  「好。」江誠答應著,就進廚房給慕杉做飯吃,慕杉坐在沙發上,感覺自己像女皇一樣,每天什麼都不用干,江誠洗衣服、江誠拖地,江誠做飯,江誠洗碗,江誠疊被子,比保姆還保姆,有江誠這個生活助理,簡直不要太酸爽了。
  「江誠。」慕杉喊。
  「溪姐,什麼事兒?」江誠在廚房應。
  「我這周都沒事兒做,你也沒事兒嗎?」
  「我過兩天去公司報道,開會什麼的。」
  「哦。」
  「溪姐,有什麼事兒要我辦嗎?」
  「沒有,我閒人一個,能用什麼事兒?」慕杉有點失落,總有種拿不到角色的感覺,她又拿起《三月花》的劇本看,兩天後,江誠回公司去了,慕杉一個人在家,江誠不在,她也懶得做飯,吃了份泡麵,就看《三月花》這個劇本,她發現《三月花》這個電視劇劇本比林導那個所謂的大IP科幻片劇情要豐富的多,人設也立體,越看越吸引人,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半夜,為了防止加速變老,她趕緊睡覺,第二天早上吃幾塊麵包,從冰箱裡拿杯牛奶喝完之後,繼續看《三月花》,一直看到傍晚,餓的肚子亂叫,她喝了杯水,四處看一看,發現江誠還沒有回來,她已經兩天沒吃他做的飯了,甚是想念,正準備打電話詢問江誠情況時,手機先響了。
  她以為是江誠回來了,沒想到是張卿。
  慕杉接聽。
  張卿柔柔的聲音從彼端傳來:「簡溪。」
  「是我,什麼事兒?」慕杉在「敵人」面前向來從容不迫。
  「哦,也沒什麼事兒,就是問你過的好不好?」
  「我很好,謝謝關心。」
  「缺錢了嗎?」張卿問,問完又自己回答說:「你花錢向來大手大腳,這麼多年來你爸你媽你弟弟從你身上吸了不少血吧,你身上應該也沒有多少錢了,是吧?」
  「不勞你費心,就算我一輩子不拍戲,我也吃的好喝的好,謝謝。」
  「是嗎?說的這樣雲淡風輕,那你怎麼讓你的助理那麼著急?不是缺錢是什麼?」張卿在彼端說完之後,又柔柔地笑了,笑聲異常諷刺。
  慕杉微微失神,助理,她的助理不是江誠嗎?江誠怎麼了?
  「也難怪,你那助理不但人長得帥,身材也是超模級別的,別說總製片人看得上,就連我也看得上,而且啊,年輕人體力好,肉體好,感覺自然更好。」
  「你什麼意思?」慕杉蹙眉問。
  「簡溪,你別裝了,為了拿個角色,你可真是費勁心思,知道總製作片人是女的,自己睡不著,就讓男助理去睡,睡一晚還不行,今天晚上又去求著被睡,賤不賤啊?」
  睡製片人!
  慕杉大腦中「轟」的一聲,雖然慕杉早就耳聞娛樂圈混亂不堪,女演員女歌手女模□□不說,男演員男歌手男模也比比皆是,可是她從來沒聽說過助理去陪製片人睡的。
  大爺的!
  江誠還只有十九歲!他毛長齊了嗎?!
  總製作片人,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個總製作人今年四十多歲了,快到五十了,可以當他媽了!
  操!操!操!
  大爺的!
  「真是賤人賤到一塊兒了!」張卿的話再次傳來,慕杉只回了一個字:「滾!」隨即掛上電話,給江誠打電話,電話通了,沒人接,慕杉大腦中迴盪著江誠說過的話:
  ——我們一定能拿到這個角色的。
  ——不行的話,我去找總製片人。
  ——溪姐,不要放棄,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這個傻孩子是為了她才這麼做的,傻孩子,簡溪不過在他危難的時候借給他二十萬,至於這樣拼嗎,神經病啊!
  江誠的電話沒人接,慕杉繼續打,邊打邊拿車鑰匙出門,直等到坐到車內,把耳朵塞到耳中,電話才終於接通。
  「江誠!」慕杉喊。
  「溪姐。」江誠的聲音響起。
  「你在哪兒?」慕杉急急地問。
  「我、我——」
  「在哪兒?給我說實話!」慕杉怒不可遏地吼。
  「我在酒店。」
  「大爺的。」慕杉罵了一句。
  「溪姐。」
  「哪個酒店?你現在給我出來!站到門口。」
  「溪姐。」
  「我讓你出來!你敢耽誤一分鐘,我見面弄死你!」
  慕杉問到地址後,加足馬力開到君悅酒店門口,火速下車,隨即看到正在出來的江誠,以及追著出來總製片人。
  「江誠!」慕杉上前就拉住江誠的手。
  總製片人一愣。
  慕杉理也不理總製片人,拽著江誠就往車前走。
  「江誠。」總製片人喊。
  江誠沒來得及回頭,慕杉先回頭了,一記凌厲的目光飛過來,總製片人嚇了一跳,愣是被嚇的不敢作聲,慕杉粗魯地把江誠推進車內,一言不發地飆車到家中,而後氣沖沖地上樓,江誠趕緊跟上,嘴裡喊著:「溪姐,溪姐,怎麼了?」
  進到客廳,慕杉把鞋子一踢,回頭抬手就給江誠一巴掌,用了大力氣。
  直接把江誠打蒙了。
  「誰讓你跟她睡的?!」慕杉抬頭問。
  江誠一驚,捂著臉心虛地說:「溪姐,我——」
  「剛才也是才睡過是嗎?」
  「我——」
  「我告訴你,江誠,這個角色我不演了!誰愛演誰演,你他媽的現在也給我滾!」慕杉生氣地吼著。
  一下把江誠吼愣了。
  「滾!」慕杉快被氣炸了,他還那麼小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
  江誠看著慕杉,急急地解釋:「溪姐,我沒有睡,我沒有和她睡。」
  慕杉頓時一愣,剛才的盛怒一下子降下來,問:「什麼?」
  「我沒有跟她睡。」
  「那你們昨天?」
  江誠捂著臉說:「昨天我是去找她來著,她摸了我,讓我考慮考慮,只要一晚上,她就把女主角給你。」
  「所以你今天考慮好了,準備送上去讓她睡,然後被截住了?」
  「嗯。」江誠坦白承認。
  這麼坦白,慕杉突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剛剛才消的怒氣又竄了上來,拎起沙發上的抱枕就往江誠頭上砸:「你傻不傻啊,傻不傻啊,誰要你這麼付出了,不好好愛惜自己,讓別人糟蹋,你以後怎麼做人!」慕杉絮絮叨叨地罵著。
  江誠站著不動,任由慕杉打。
  慕杉打的累了,理智回來,忽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他是為了自己,自己卻失去理智的對他又打又罵,實在不該,畢竟他才十九歲,於是慕杉伸手將他拉坐到沙發上,問:「臉疼不疼?」
  江誠搖頭。
  「對不起。」慕杉緩了一下,這才開口說:「□□不是一件好事,這個世界上最不能做的就是自己放棄自己,因為你只要自己開了這個頭,全世界都會來踐踏你。」
  江誠看著慕杉,說:「可是,那個角色——」
  「角色並沒有你的底線重要。」
  江誠怔怔地看著慕杉。
  「我決定放棄林導的那個角色。」慕杉說。
  「溪姐!」
  慕杉笑了笑說:「我決定接《三月花》。」
  「可那是女二,你應該一直是女一的。」
  「誰說的,明明有三個女主,我只是二女主而已。而且,我這兩天看完了整個劇本,我敢說,這部劇拍出來,肯定會爆紅!」
  「那林導——」
  「相信我,我行的。」慕杉握著江誠的手說:「我不需要你這樣付出,你好就很好了。」
  江誠突然覺得自己臉一陣發燙,突然站起來說:「溪姐,你餓了吧?」
  慕杉被他嚇了一跳,抬頭看他,他更慌張了,說:「我餓了,我去做飯吃去。」跑到廚房他才敢問:「溪姐,你晚上想吃什麼?」
  慕杉問:「你現在不應該是給《三月花》那邊打個電話,告訴他們我確定接本子了嗎?」
  「哦,對!我現在就打!」江誠趕緊從廚房跑出來,拿起手機就開始撥電話。
  慕杉看著站在身邊的江誠,暗暗吐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還好江誠沒有走錯路,不然她要愧疚死了!
  
第37章 娛樂圈篇4
  片刻後, 江誠打完電話。
  慕杉問:「怎麼樣?」
  「成了。」江誠開心地說。
  慕杉點點頭:「那就好。」
  「那個、我去做飯, 一會兒吃過飯後,我們再說。」
  「好。」
  江誠做飯十分嫻熟, 不一會兒, 端上兩菜一湯,慕杉兩天沒正正經經地吃一頓,菜一上桌, 她趕緊就吃。江誠也不阻攔, 主要是慕杉太瘦了,她需要長胖一點兒。
  「好吃嗎?」江誠問。
  「嗯。」
  「以後我每天做飯給你吃。」
  「好。」慕杉邊吃邊說, 八分飽時,慕杉才就今天江誠要□□總製片人的事兒,做了一個理智客觀的總結,她現在是挺窮, 如張卿所言,她的錢其實都貼補他的爸爸、媽媽和弟弟,她身上所剩無幾, 但現在還不至於餓死,沒必要去□□來求角色, 另外關於她的流言蜚語, 她也不想去回應去公關,因為作為演員, 唯一能夠使其翻身的那就是作品,有了過硬的作品, 才會有人聽她說話,而現在,不管她說什麼,都毫無用處。
  所以,她不急於甩開負面輿論,也不希望江誠為了角色委屈犧牲自己,同樣慕杉也不會。
  人愛惜自己,才能更受別人愛惜。
  江誠像個做錯的事情的孩子一般點頭,說:「溪姐,我以後再也不做這樣的事情了?」
  「以前做過?」慕杉問。
  江誠趕緊緊張地解釋:「沒有,沒有,這是第一次。」
  「哦,那沒事兒了。」
  「我去洗碗了。」
  「去吧。」
  慕杉看了一會兒電視,期間看到娛樂版塊盤點演技,點明批評的就簡溪,說小時候還有靈氣在,現在生氣、吃醋、難過、鄙視都是一張面癱臉,難怪人氣站不住腳,慕杉伸手關了電視,和江誠說一聲就去睡覺了,接下來的數天,慕杉、江誠忙碌著《三月花》各種事情,簽約、定妝、進劇組,決定進劇組的前一天,二人得知上次試鏡的那個大IP科幻電影的女主角,到底是落到張卿手中。
  江誠邊收拾慕杉的行李,邊說:「她演技根本不如你。」
  「那是。」慕杉覆著面膜應聲。
  「溪姐,你真的變了。」
  「是嗎?變怎麼樣了?」
  「變的越來越美麗,越來越招人喜歡了,我特別喜歡這樣的你。」江誠嘿嘿笑著說,這話說的,慕杉有一種被撩到的感覺,一低頭就看見他正拿著她的內褲和內衣往行李箱中放。
  「江誠!」慕杉喊。
  江誠應聲抬頭。
  還好慕杉貼著面膜呢,不然臉紅肯定被他發現。
  「溪姐,怎麼了?」
  「以後我的衣服我自己收拾。」
  「不要緊,我願意給你收拾。」
  慕杉突然之間有些不好意思,有股暖流若有似無地從心間流過。
  江誠倒沒注意自己的話,三下兩下把行李收拾完畢後,提在手上說:「溪姐,我們走吧。」
  「好。」
  江誠開車帶著慕杉來到了《三月花》劇組,《三月花》這部戲是一部親情、友情然後才有愛情的劇,主要梗概是說改革開放後某個村莊裡三姐妹的傳奇一生,沒有太多的極品衝突,三個姐妹性格迥異,有的是溫馨的親情,可貴的友情與難得的愛情,正是這些打動了慕杉。不過,因為要拍的是改革開放後的某個村莊,為了真實性,取景取的就真的是某個落後的村莊,這也就意味著劇組的吃、住、用條件極其差,整個劇組都住在離小村莊不遠的城鎮招待所內,慕杉、江誠剛進劇組就被招待所的簡陋嚇到,破舊的房間內,幾處牆體已經剝落,空間極其狹小,只有一張破床和一張破凳子和一張破桌子。
  其實整個劇組的人都知道簡溪難纏又大牌,要不是人氣下滑為錢所逼,才不會降格接拍《三月花》的,所以安排招待所房間時,這還是安排了最好的,所有人都以為簡溪肯定會耍耍性子,使使壞,刷刷存在感,於是暗暗都在內心裡對慕杉充滿了鄙視,結果慕杉悄無聲息地就住進了招待所內,第二天早早來到劇組準備開工,令一群人目瞪口呆,暗想,簡溪昨天不搞事,今天一定搞事兒,大家都期待著。
  然而慕杉拿著劇本老老實實去聽導演講戲。
  《三月花》中三姐妹老大是第一女主,而慕杉飾演的是老二第二女主葉虹,葉虹不像老大那樣有責任感,也不像老三那樣聽話,前期屬於挺人煩的,喜歡上村子裡一個男人,就想著和男人在一起,發現男人是騙自己的以後,委屈地跳河自殺,後被救,經第一女主勸說而幡然醒悟,從失戀中走出來的葉虹,一心幫著家人,將前期惹人討厭的灑脫、敢性、真爽、敢與世俗對抗用對了地方,整個人都昇華了。
  而慕杉的第一場戲要拍的就是跳河戲,這場戲的前.戲是她被男人騙了,所有的親戚都罵她不檢點不要臉活該,她悲憤之下,跑到村頭的小河邊,依然決然地跳下去。
  「可以跳嗎?」導演問,導演其實並不想用簡溪的,簡溪早期演技還行,最近越來越浮,和他整劇組的演技都不搭,他這雖然是小製作電視劇,但所有演員都是走演技路線的,可是他拗不過投資商的要求,投資商覺得整個劇組至少有一個炒作的話題,一個關注度,不然想要火劇真的太難,而簡溪恰恰現在正是物美價廉的存在,導演這才不得不向「惡勢力」妥協,他心裡是想著不管簡溪什麼性格,進了他的組就得把演技使出來,不然他換不了角,他可以減她的戲,讓她徹底成為一個炮灰,所以這第一場戲,導演就想要試探她,她要是用替身,他晚上回去就讓編劇減老二的戲。
  「可以。」慕杉說。
  「你自己跳?」導演問。
  慕杉反問:「我自己的角色我不自己跳,誰跳?」
  導演被慕杉的話噎住,說:「開始吧。」
  慕杉隨即將劇本丟給江誠,朝河邊走,此時雖說不是深冬,但還是初冬,大家早就穿了長袖毛衣,河水已然冰冷,但是導演的一聲開始之後,慕杉「撲通」一聲跳進河裡,毫不遲疑,可是拍攝的鏡頭不是一個的,有時候為了效果會拍長鏡頭,短鏡頭,正面、側面,所以慕杉光一個跳河,就跳了整整十次,跳完撈上來,再跳再撈上來,第十次跳過之後撈上來之後繼續演,大哭講台詞,慕杉全部照做,在凍的發抖的情況下,慕杉能夠情緒到位,吐字清晰,令在場的內行人十分驚訝,不是說簡溪演技不走心不敬業嗎?
  這明明就很專業啊!
  導演「減戲」的想法立刻打消,喊一聲「過了」這段戲就過了,一直在旁邊看著江誠第一個衝過來,用大棉襖把慕杉包起來,拉到一旁,問:「導演,我們現在可以先回去嗎?」
  導演正沉浸在剛拍完的小電視裡,聽到江誠的話才回過神兒,看一眼慕杉,一反剛才的冷淡,關心地說:「趕緊換衣服去,小心別受涼了,先別走,這場戲沒想到拍這麼快,一會兒我們再拍別的。」
  江誠有些不高興。
  「好。」慕杉說。
  江誠只好把慕杉帶走,找個地方慕杉脫下濕透的戲服,換了乾衣服,裹著江誠的大衣,捧著速溶奶茶,小口小口地喝著,轉頭看向江誠,問:「你什麼時候給我帶的衣服?」
  「早上來的時候。」
  「你怎麼想起來的?」
  「拍跳河戲肯定會全身濕透的,不及時換衣服容易生病。」江誠說。
  慕杉笑了,伸手揉揉江誠的腦袋說:「小傢伙你真貼心。」
  江誠一下生氣了,把慕杉的手拿開說:「別糅我腦袋。」
  「為什麼呀?」慕杉笑著問。
  「感覺你把我當小孩子似的。」
  「你不是嗎?」
  「我不是!」江誠認真地說:「我馬上就二十了!」
  慕杉捧著奶茶「噗嗤」一下笑出聲,這時導演喊慕杉,慕杉把奶茶往江誠手裡一放,連忙跑過去。
  江誠坐著未動,看著認真與導演的溝通的慕杉,自言自語地說:「感動中國裡面有對恩愛夫妻,女的比男的大十歲,也沒見女的把男的當小孩子。」
  「江誠。」慕杉喊一聲。
  「誒!」江誠立刻應,跑過去接慕杉遞來的大衣,問:「又要開始了?」
  「嗯。」
  江誠站到一旁隨即候命。
  慕杉拍戲進入角色的速度相當快,對角色把握也是相當精準,這大大超乎了導演的想像,導演一改對簡溪的糟糕印象,時不時在心裡感慨她簡直就是天生的演員,那電視上那些面癱的簡溪是怎麼回事兒?想來想去,導演最終認為是現在導演不專業,自己都能真正地把握角色,自然也不能導好演員了,所以像他這樣的導演才能挖掘簡溪的才華。
  在導演對慕杉改觀的同時,劇組其他人員也漸漸對慕杉改觀,她真的不是外界傳言的那樣大牌、人品差、演技差,相反她平易近人,吃苦耐勞,該她演戲時,她立刻上場,不該她演時,她就坐在旁邊看劇本,或者跟助理聊天,同劇組的其他人都有請假、遲到等情況,她愣是一次沒有,同劇組的人有抱怨盒飯難吃,住宿條件差,她也沒有抱怨過,不過,她的小助理經常給她開小灶就是了。
  「簡溪,你吃塊肉。」今天中午才剛開始吃盒飯,江誠就夾了一塊肉片到慕杉的飯盒裡。
  慕杉問:「你剛才叫我什麼?」
  「簡溪。」
  「再叫一遍。」
  「簡溪。」
  「真乖。」慕杉伸手又摸上江誠的頭,說:「這麼乖,下次繼續叫溪姐哈。」
  又摸頭,江誠登時臉上不好看。
  這時《三月花》劇組的第一女主角,也就是慕杉在這部戲裡的大姐,原名叫湯娜,比慕杉大一歲,二十七歲,從影□□年,演技紮實,近兩年才有些人氣,但多是配角積累下來的人氣,急需一部挑大樑的戲份來證明自己,大製作的她撐不起來,只好找這種小製作又劇情好的當女主角,和她一樣,這個劇組的所有演員都是一步步走上來的,為人很低調不喜歡炒作,她和其他演員一樣的就是開始對慕杉有成見,隨著拍攝的進程,對慕杉深入瞭解之後,喜歡上慕杉。
  上前她拍在雨中戲,慕杉特意把江誠開小灶熬的熱乎乎的雞湯給她喝,她因此沒有感冒,她心裡暗暗記下來,正好她朋友今天來探班,帶了排骨湯,她就送來給慕杉喝。
  慕杉正想喝湯來著,所以沒有客氣,就接過來說:「謝謝。」
  這麼坦蕩直率倒讓湯娜刮目相看了,仔細想想簡溪肯定是怕她上次喝雞湯喝出心理負擔了,所以爽快答應,其實是對她心理的一種照顧,簡溪登時心裡舒服,暗暗想,簡溪明明是個情商智商都很高的人啊,怎麼被網上寫成那樣,感覺她和網絡上的那些人認識的不是同一個簡溪。
  「給,謝謝。」慕杉將排骨湯倒進碗中,把保溫桶還給湯娜。
  湯娜接過來,對慕杉笑了笑。
  慕杉也笑了笑,笑的很舒心,頓時讓湯娜心生好感,湯娜忍不住就和慕杉多說兩句,一兩二去兩人就熟了,漸漸居然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拍攝也相當順利,殺青的人越來越多,也預示著整個部電視劇也要殺青了,正好拍完趕上過年,其他演員拍完這部還有另外一部可以拍,慕杉卻沒有,她的損傷的人氣還沒有回來,好一點的劇本根本不敢冒險請她拍,怕毀劇,好在她拿了片酬,雖然不能和鼎盛時期,但是也相當不菲,夠花了,結果後續片酬剛到賬,簡父的電話打過來。
  「聽說你又接戲了?」簡父在彼端說。
  慕杉說:「是啊,想要錢嗎?」
  「給我打二十萬過年。」
  「想得美。」
  「死丫頭,你說什麼?」
  「我說你想得美!」
  「你敢這麼說你老子!」
  「我說了怎麼了?有本事你去法院告我去!我告訴你簡路明!你別想從我身上拿一分錢!除非你死了,我給你買個骨灰盒送你到墳墓裡!」說完慕杉狠狠地掛了電話,什麼玩意兒,她可不是簡溪,「斗米恩升米仇」的事兒她見多了,別說親生父母親生姐妹親生兄弟的,這麼親會在簡溪那麼難的情況下,出來踩簡溪一腳嗎?呵,她又不是聖母,被打了左臉再把右臉伸出給人打,慕杉氣還未消,簡母又打來電話,毫無疑問地哭窮,要過年費,慕杉不等她哭完直接將電話掛了,把手機卡掏出來,直接掰斷了。
  剛從臥室裡出來的江誠看到之後,愣了下,隨即明白過來,拎著行李箱說:「走吧。」
  「去哪兒?」慕杉問。
  「去我家。」
  「我去你家幹什麼?」
  「你不去我家你到哪兒過年?」
  「我就在這兒過。」慕杉說。
  「誰給你做飯?」江誠問。
  慕杉無語。
  江誠又問:「誰給你洗衣服?」
  江誠再問:「誰給你洗碗?」
  慕杉貌似被江誠養殘了。
  「走吧,過年就該熱鬧熱鬧吧,去我家過吧,我家就我妹妹和我弟弟。」江誠說著拉著慕杉的手,朝門外走。
  慕杉問:「那你爸爸媽媽呢?」
  「早就去世了。」
  慕杉失神,爸爸媽媽早就去世了,怪不得江誠什麼都會呢,合著一直照顧弟弟妹妹照顧習慣了。
  江誠轉頭看慕杉,笑了笑,說:「我家挺溫馨的,我弟和我妹把年貨都買好了,就等著我們回去過年呢,你一個人在這兒冷冷清清的多不好,再說了,湯娜不是幫你介紹了個單元故事的主角嗎?正好在我家過完年,順便養養身體,這樣你就能有更好的身體繼續拍戲了。」
  慕杉想了想,確實過年需要氛圍,於是說:「那我在你家過年,按天算,回頭給你們生活費。」
  「行!」江誠笑著說,拉著慕杉才剛到樓下,眼尖地看到一名記者,江誠立刻把慕杉往後推,和慕杉說了幾句話兩人分頭走,然後在小區後門匯合,慕杉坐上車後,說:「我都消失這麼久了,居然還有人跟拍我。」
  「說明你沒有過氣啊。」江誠開心地說。
  「你這麼開心幹什麼?」慕杉問。
  江誠嘿嘿地笑說:「因為你要到我家了呀。」
  慕杉:「……」
  慕杉來到江誠的家,江誠的家在縣城的一個雅致的小區內,小三室兩廳一衛的房子,很溫馨,弟弟妹妹是龍鳳胎,今年十六歲,長得酷似江誠,很好看,也很懂事,見著慕杉後,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與慕杉打招呼,想熱情又不敢熱情的樣子,特別可愛。
  「好了,你們去忙吧,讓簡溪先休息休息。」江誠說。
  「嗯,大哥,我去寫作業。」妹妹江靈說。
  「我去做飯。」弟弟江山說。
  「先別做飯,你也去做作業,沒事兒別出來搗亂。」江誠像一個父親一樣同江靈江山說話,江靈江山很懂事地回各自房間。
  慕杉看著江誠。
  江誠拎著行李拉著慕杉說:「進來吧。」
  慕杉進的是江誠的房間,房間不大,裝潢簡約,設施簡單,一張書桌,一張床,一張櫃子,擺放講究,乾乾淨淨的,江誠這個人就是乾乾淨淨的感覺,很有家的感覺。
  「累的話睡一會兒,床單是我弟昨天剛洗過的。」江誠把慕杉的行李打開,把慕杉的衣服往櫃子裡放。
  慕杉坐到床上,問:「你們三個是不是都是全才啊?」
  「什麼全才?」江誠問。
  「會做飯會做家務會照顧人。」
  江誠說:「他們兩個比我好一點,會讀書。」
  「你不會?」
  「嗯,我大學沒畢業。」
  「因為錢嗎?」
  「嗯。」
  「別傷感,你現在也很優秀。」慕杉說。
  江誠回頭看嚮慕杉,眼神裡水汪汪的溫柔溢出來,說:「簡溪,你對我真好。」
  「叫溪姐。」
  「溪姐。」江誠乖巧地說。
  「嗯,好了,你別整理了,開了那麼久的車,你也休息一會兒吧。」
  「好。」江誠從自己的行李箱中掏出蓆子被子,就著慕杉的床邊,打起地鋪了。
  慕杉被嚇了一跳,問:「你幹什麼?」
  江誠說:「睡覺啊。」
  「你怎麼睡這兒?」
  「不然我睡哪兒?床你睡著呢。」
  「你、你和你弟睡啊。」
  「我弟睡覺喜歡抱人,我不和他睡,我就睡這兒就行了。」江誠說完,把外套一脫,毛衣又一脫,緊身的保暖內衣勾勒出他健美的肌肉線條,可以想像脫掉衣服,他的身體肯定是很有看頭的,不然怎麼張卿和總製片人都想睡他呢。

第38章 娛樂圈篇5
  慕杉從得了絕症那一刻起, 對人生就有了新的解讀, 不被世俗約束,也不去委屈自己, 尤其是欣賞美男這方面, 她承認其實她挺色的,但她是有底線的人,比如對待現在的江誠, 有那麼一瞬間她是移不開眼睛, 但想著他在她面前還是個大孩子,不能亂想, 可是眼看著江誠又要脫下去了,她拿起手邊的枕頭就扔過去:「不許再脫了!」
  江誠放下胳膊說:「穿衣服熱,我喜歡裸.睡。」
  「忍著,不然出去睡!」說完慕杉躺到床上, 用被子蒙住頭。
  「好。」江誠沒有脫光,而是穿著保暖內衣,躺進被窩, 伸手將窗簾拉上,轉頭看向床上的慕杉, 喊:「溪姐。」
  慕杉沒應。
  「溪姐。」
  「幹什麼?」
  「頭蒙在被窩裡不好。」
  真是個老媽子!
  慕杉把被子掀開, 露出頭來,又聽到江誠問:「溪姐, 你一會兒想吃什麼?」
  「都行。」
  「紅燒魚好嗎?」
  「好。」
  「東坡肉呢?」
  「行。」
  「羊肉火鍋呢?」
  「可以。」
  慕杉說著說著就睡著了,醒來時聞到令人垂涎的飯菜香, 不時能聽到鏟子觸碰鍋底的聲音,以及江靈江山的說話聲,家的感覺油然而生,慕杉倏然之間內心一空,發狠地想念她的男人,他現在在哪兒?會來到這個世界嗎?
  「大哥,菜燒好了嗎?」客廳內江靈的聲音響起。
  「快了。」江誠回答。
  「那我去喊溪姐起來吃飯。」
  「回來,不用你喊,一會兒我去喊。」
  「哦。」
  慕杉聽到江誠江靈的對話,趕忙起來,打開臥室的門,看見趴在客廳看書的江靈,而後轉眸看向廚房,江誠正繫著格子圍裙,在流理台前拿著鏟子翻炒著青菜,動作嫻熟流暢,神情認真,突然之間,慕杉剛剛空蕩蕩的內心突然間被充實了一樣,隨之而來的是莫名的安定和踏實,就像是跟她的男人在一起一樣。
   「醒了?」
  慕杉渙散的目光在江誠臉上聚焦,點頭說:「嗯。」
  「過來洗洗手,一會兒可以吃飯了。」
  「好。」
  慕杉剛洗了手,江誠的最後一道菜起鍋,慕杉跟著江誠兄妹三人一起吃一頓豐盛的晚飯,晚飯後,江誠帶著慕杉去散步,防止慕杉被認出來,江誠帶慕杉去了縣城旁邊的無人的郊區走走,主要是呼吸新鮮空氣,兩人邊走邊聊,慕杉從江誠口中得知江誠的事情,江誠爸媽是在江誠十二歲的時候車禍雙雙去世,那時候江山江靈才九歲,開始的時候爸媽的親戚朋友還幫襯著點江誠三人,時間長了,親戚朋友也無心無力了,這點江誠也知道,他也沒再麻煩親戚,一個人照顧自己也照顧江山江靈的起居,好在爸媽走後留了些錢給三兄妹,一直支撐到他到十七歲,十七歲那年他考上了重點大學,上了半年,存款越來越少,弟弟妹妹讀書日常都要花費,他沒了上學的心思,就輟學開始打工,留弟弟妹妹在縣城上學,還好弟弟妹妹懂事,也都能照顧自己,他打了幾份散工,也沒存到錢,陰差陽錯看到經紀公司招生活助理,工資不低,對文化要求也不高,於是他就抱著試試的態度,沒想到真被簡溪選上了,簡溪是他很喜歡的女演員,這一待就待了兩年多了。
  慕杉一路聽著,問:「你沒想過當模特嗎?或者進軍演藝圈?」慕杉是誇他外型好,比一些流量小生還要好。
  江誠又羞赧地摸摸後腦勺說:「沒有。」
  「為什麼?」
  「不喜歡吧。」
  「來錢快啊。」
  「當老闆來錢也快,我更希望當老闆,不喜歡被人照來照去。」
  人各有志,慕杉明白,又問:「你想當什麼老闆?」
  「小飯店老闆。」
  「……挺、挺好。」
  「然後做大。」
  「不錯有理想。」慕杉笑著說,本來以為江誠會說下去,接過江誠沒聲音了,她轉頭看過去,問:「怎麼了?」
  江誠說:「簡溪,你能不能別把我當孩子?」
  「我怎麼把你當孩子了?」
  「你聽你說話的語氣,根本就不是和一個男人在說話。」
  根本——就不是——和一個——男人——在說話。
  慕杉「噗嗤」一聲笑了,說:「那我請問你,什麼叫和一個男人說話的語氣?」
  「反正不是現在這種哄孩子的語氣。」江誠控訴。
  慕杉被江誠的樣子萌到,伸手想摸摸江誠的頭髮,一抬手發現夠不著,因為她也沒穿高跟鞋,這傢伙長得真高,於是收回手說:「知道了知道了。」
  「你得把我當成男人。」
  「知道。」
  「別用哄的方式和我說話。」雖然他喜歡慕杉的這種語氣,但他更希望她的語氣裡帶著撒嬌。
  「知道,知道。」慕杉笑著說,在心裡想,能夠說出這些話到底還是大孩子,接著慕杉並沒改掉和江誠的說話方式,江誠也無可奈何,有時候挺鬱悶的,不過更多的是開心,今天這個年比以前過的都開心,因為有慕杉在,慕杉起初和江山江靈還有些距離感,兩天相處下來,三人關係十分融洽,臨近除夕的時候,江山江靈也不再看書,陪著慕杉好好玩,到縣城逛街、看電影、吃小吃,期間慕杉被人認出來,江靈拉著慕杉就躲,有人說簡溪不好時,江山江靈就理論,兩人更是上網懟一些罵簡溪的,所謂一個粉抵十個黑,讓江山江靈發揮的淋漓盡致。
  除夕那天守夜時,四個人聽著春晚打著麻將,慕杉是誰?可是穿越了好幾天世界的全能人才,打麻將?小意思,果不其然,她把江山江靈贏的直冒汗,不一會兒,慕杉就令自己開始輸,輸了不少錢給江山江靈,江山江靈都有些不好意思,慕杉則說願賭服輸,末了給江山江靈一人一個紅包,把江山江靈高興壞了。
  跨年的倒計時響起來之後,慕杉又跟江誠兄妹三人坐了一會兒,才回到房間睡覺,臨睡前,江誠坐到地鋪上喊:「簡溪。」
  「叫溪姐。」
  「溪姐。」
  「幹什麼?」
  「把手伸出來。」
  「幹什麼?」
  「伸出來。」
  慕杉靠著床背伸手,江誠從背後取出一個紅包,放到慕杉手中,說:「簡溪,新年快樂,大吉大利。」
  慕杉拆開紅包,抽了半天抽出一塊錢,哭喪著臉看著江誠,說:「一塊錢?」
  「嗯,一元復始嘛。」
  「好摳門。」慕杉說江誠時是帶著笑容的,江誠見慕杉笑了,他也跟著笑,露出白白的牙齒,英俊的臉上像發光一樣,帥氣又有朝氣,說:「明年我給你包個大的。」
  「謝了。」慕杉也給江誠一個。
  江誠拿在手中,不敢相信地問:「給我的?」自他爸爸媽媽去世,已經七年沒有人給過他紅包了。
  「嗯。」
  「簡溪。」
  「叫溪姐。」
  「溪姐。」
  「拿著吧,明年我們繼續合作。」
  「好。」
  晚上江誠是抱著紅包睡的,在慕杉微微鼻息傳入耳中時,他將紅包掏出來,放在唇邊吻了吻,然後轉過頭來,看慕杉的睡顏,第二天就是大年初一,慕杉過了清閒的一天,大年初二時,湯娜打來電話,說了新年快樂的話,並告訴慕杉準備準備可以開工了。
  於是大年初四時,慕杉、江誠就來到了新劇組《都市麗人行》,切中當下熱點反映現實生活,比如房價、剩女、親情、友情、戀愛、婚姻、小三,除了一個大主角把所有支線串起來外,每個單元都有個主角,慕杉是其中一個主角,統共只有八集,演的是一個大齡剩女,因為大齡被淹沒在周邊的輿論中,家庭、公司、聚會所有人都有異樣的眼光看她,她掙扎別人的口水、眼光中,最後經過一系列的時間,幡然想開,撕開「大齡」便簽,人生總歸只有一次,可以生的不漂亮,但一定要活的漂亮,讓自己不枉,她開啟了自強模式,向父母解釋,向公司說不,懟回輿論,總終在自己生活、工作、心理上灑脫又迷人,結尾她在旅遊時,碰見一個幫她拎包的男人,這算是給觀眾一個交待了。
  因為這是部都市劇,所以拍攝場地也是在城市中,相對應的吃住條件相信不錯,拍起來也沒那麼辛苦,慕杉拍攝過程中十分走心,得副導演賞識,又給慕杉介紹了一部都市電視劇,於是慕杉這邊剛拍完,又和江誠進了另外一個劇組,這時,《三月花》已在兩大衛視播放,不過不是在黃金時段,而是午夜場,宣傳的噱頭就是「簡溪回歸之作」,這讓沉寂了一年「負.面新聞」又是一次被大家扒出來。
  「簡溪這種人怎麼還沒有滾出娛樂圈?」
  「居然還有臉繼續拍戲!」
  「垃圾拍的劇肯定垃圾,不看!」
  「不看加一。」
  「給不明真相的觀眾科普一下女星簡溪的極品事情,請戳鏈接——簡溪耍大牌、小三、毆打虐待父母、父母親證吸毒、流產,更多詳情請點擊查看。」
  「臥槽!娛樂圈真沒底線,這種人還有人請,抵制垃圾!」
  「……」
  一時之間謾罵滿天飛,這無形之中也確實給《三月花》增加了熱度,尤其慕杉所飾演葉虹前期極其討人厭,於是《三月花》的官網下、兩大衛視的官網、簡溪的官網下全部都是罵簡溪的,連湯娜出聲給簡溪說一句話,也被罵的狗血淋頭,而慕杉淡然地看待這一切。
  江誠氣的要找公司,公司一點也不保護一下旗下的藝人,起碼像其他藝人那樣,買買水軍對抗一下啊,現在明顯罵過火了。
  慕杉拉住江誠說:「不用。」
  「什麼不用?好多人罵你呢。」
  「沒關係,讓他們罵。」
  「至少解釋一下。」
  「現在不是時候。」
  「可——」江誠鼓起勇氣說:「有人罵你我心疼。」
  慕杉一愣。
  江誠也愣了下,隨即明白自己說出了自己心裡的話,想要去解釋,但是又不想去解釋,正在這時,他感覺有人朝這邊拍,又是狗仔,他條件反射地拉起慕杉就躲,七轉八拐地甩掉了狗仔,將要到慕杉住所時,下起了大雨,兩人跑進客廳時,身上都淋濕了。
  江誠趕緊地進房裡拿毛巾,給慕杉擦頭髮,看著慕杉淋濕的髮絲散落至額頭,顯得她臉頰越發的白嫩,秀麗的鼻子,濕潤的嘴唇,看上去有點楚楚可憐的感覺,再回想網上對她的謾罵,他一陣心疼,想好好抱抱她親親她,給予她足夠的溫暖,想替她遮擋所有的風雨,江誠這麼想的同時,忽然手上的動作停止,下一秒他微微彎身,吻上慕杉的嘴唇。
  慕杉一驚,看著江誠放大的俊顏近在眼前,她的大腦「轟隆」一聲,接著本能地推開江誠,惱怒地問:「你幹什麼?」
  「我——」江誠也有點蒙,他沒想到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喜歡你。」江誠如實說。
  慕杉吃驚地看著他。
  「簡溪,我喜歡你。」江誠又說。
  「你不能喜歡我。」慕杉說。
  「為什麼?就因為你比我大七歲嗎?我不在乎。」
  「我在乎。」
  「你在乎你還對我有反應?」江誠質問。
  「你胡說什麼?」
  「為什麼我脫衣服你不敢看,我拉你手你害羞,你就是喜歡我。」江誠說。
  「胡說八道!」慕杉呵斥:「如果這樣就算喜歡的話,那是雄的,我都喜歡了!」
  江誠被慕杉的話定住一樣。
  兩人同時無話。
  好一會兒,慕杉才說:「江誠,你還小——」
  「年齡不是問題,男的比女的大七歲、十歲、二十歲都可以,為什麼女的比男的大七歲、十歲、二十歲就不可以,喜歡還要分年齡和性別嗎?」江誠大聲反駁,慕杉被他駁的一句話說不上來,她也不想和他爭辯這個話題,說:「我今天心裡很亂,你晚上就不要在這兒了,我想一個靜靜。」
  慕杉轉身要朝臥室走,還未走到臥室,突然被江誠從後面抱住。
  「簡溪,我喜歡你,我不比那些老男人差,我現在沒錢,但是我會努力賺錢,我以後會開飯館,當老闆,那些老男人有的我都會有,我會一直對你好,一直疼你。你喜歡我,你試著喜歡我看看啊。」
  「江誠。」
  「簡溪,你試著喜歡我一下下。」
  慕杉歎息了一聲,說:「江誠,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試試這一說的,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慕杉將江誠的手掰開,走進臥室,站在門口發了好一會兒的呆,意識到房內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黑暗吞噬了,這才開燈,側耳聽不到客廳內的動靜,她才打開門,門外已經沒了江誠的身影,其他房間裡也是一片黑暗。
  走了。
  江誠走了。
  慕杉進浴室洗了澡,回到臥室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想著江誠,她有種江誠就是她男人的感覺,可又感覺不是,其實她自己也分不太清楚,而且她覺得江誠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歡她,而覺得她好……她煩燥地床上滾來滾去,實在疲憊了,這才睡去,第二天早上是被電話吵醒的,是經紀公司梁哥打來的電話。
  「簡溪啊。」梁哥在彼端客氣地說話。
  慕杉也客氣地喊:「梁哥。」
  「我打擾你睡覺了?」
  「沒有沒有,梁哥你有什麼事兒?」
  「是這樣的,你的合約馬上也到了,你什麼時候來公司一趟,我們續下約?」
  續約?
  公司不是都已經放棄她,專心培養小花小鮮肉了嗎?怎麼又提續約的事情?
  「對了,你現在還沒吃早飯吧?」梁哥在彼端說。
  慕杉回答:「我還沒起床。」
  「那你什麼時候起床?」
  「現在就起。」
  「那行,我讓小鄭給你買早餐送過去,小王開車去接你,怎麼樣?」
  慕杉迷迷糊糊一頭霧水地應了一聲。
  梁哥客客氣氣地掛上電話,慕杉正要打電話給江誠時,看到手機上推送一條信息——網友驚乎被簡溪演技征服,腦殘粉爆料簡溪黑歷史真相助簡溪翻身!

第39章 娛樂圈篇6
  什麼意思?
  演技?
  真相?
  翻身?
  為什麼?
  慕杉趕緊點開推送信息, 接著就看到一個名為「你們錯看了簡溪!」的九宮格圖文並茂的帖子, 她粗略地看完,也慢慢明白過來, 《三月花》最近因為她而有了關注, 但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奔著罵她而去看的《三月花》,罵著罵著突然發現簡溪似乎演技有所提升了,罵著罵著發現《三月花》中的葉虹不那麼討厭了, 罵著罵著發現葉虹是整部劇裡最率性、最敢性、最蘇爽的, 罵著罵著就有些人不罵了,最新的兩集葉虹智虐渣男, 令一批觀眾大呼過癮,直接讓#《三月花》葉虹#上了熱搜榜,這就等於把簡溪送到風口浪尖上,於是黑粉與粉展開了激烈的對罵, 也就是在慕杉睡覺的時候,罵戰正是激烈時,就是在這個時候, 一個「知情人」的「你們錯看了簡溪!」的貼子橫空出世。
  ——你們錯看了簡溪!
  這句話就是一個歧義句,黑粉們看到覺得有更大的簡溪的黑料, 紅粉們看到覺得肯定是事情真相, 路人們則紛紛好奇簡溪還有另外一副面孔。
  於是,僅憑這個標題就吸引了數萬人點擊, 帖子以時間順序寫簡溪十多年的演繹生涯,寫簡溪不停地在拍電視劇、電影、上綜藝, 寫簡溪帶張卿上戲,寫簡溪脾氣雖壞但從未傷害過人,寫簡溪並沒有勾搭有婦之夫,寫簡溪給爸爸媽媽弟弟各買了一套房子一輛車,寫簡溪爸爸在澳門賭博輸個精光,寫簡溪媽媽隨便出次門都是不同款的高檔定制包包,寫簡溪弟弟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寫簡溪因黑料而無戲可拍,沒錢給予家人揮霍時,家人出門指責她不孝指責她生活淫.亂指責她吸.毒,寫到這裡筆者並沒有寫結論,而是一連串的反問:
  試問,一個十多歲孩子,一年出兩部電視劇,一部電影,還有數檔綜藝節目,請問她還有學習時間嗎?請問你是父母,你會讓你女兒這麼辛苦賺錢嗎?
  試問,連張卿都扶持的人,會虛情假意嗎?
  試問,哪個女生生活中沒有結過婚的男性朋友?
  試問,把全部的積蓄都貼補了家人,這叫不孝嗎?
  試問,公開指責自己女兒淫.亂、吸.毒的父母,是愛自己女兒的嗎?
  試問,黑料的邏輯站得住腳?
  一句一個「試問」直接到觀者問暈了,連慕杉也呆了好一會兒,這是誰寫的,公司嗎?不可能,公司早就放棄她了,是腦殘粉嗎?也許是,畢竟對她的事跡那麼瞭解,要不是真愛粉真寫不出來這麼情真意切的東西,所以這種「情真意切」撼動了一直以來的黑料,雖然僅僅是一個帖子,但威力確實不小,又經過各路轉發和評論,此時已經鬧的沸沸揚揚,與之前全是黑料的沸沸揚揚相比,這是洗白的跡象,不對,這不叫洗白,簡溪本來就是白,這叫翻身。
  公司肯定也是看到了她的演技,她的生命力,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打電話給她。要知道娛樂圈裡太多男星女星因為黑料耽擱、隕落,導致他們人氣下滑,甚至離開這個圈子,公司當初也是這麼她的,看著她很快就會糊到地心了,於是公司也沒有浪費多餘的金錢、人力去維護,反正合約要到期了,沒想到她會死而復活,像她這種情況,一旦翻身,有紮實的演技做底,她的個人魅力會增強,只要好好維護形象,這就是她的重生,她從偶像派轉為演技派的華麗轉變,不但具有了彈性生命力,也增加了演藝事業的長度。
  那麼,公司再簽她,自然能一直大賺特賺,不但是金錢上賺,名氣上也會賺。
  這點賬,梁哥算的精明的很!
  「溪姐!」
  門外突然傳來一個喊聲,慕杉心中一喜,下意識地認為是江誠,結果再聽卻是一個女聲。
  「溪姐,在嗎?」應該是梁哥說的小鄭。
  慕杉應一聲,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著休閒裝紮著馬尾長相討喜的女生,是小鄭,以前慕杉在公司時碰見過她幾次。
  「溪姐,早上好。」小鄭熱情打招呼。
  「早上好。」慕杉笑說。
  「我來給你送早飯,是你喜歡吃的小米粥和牛肉煎餃。」
  公司周到起來真是讓人受寵若驚啊,慕杉從容處之,笑說:「謝謝。」
  小鄭暗暗鬆了一口氣,她可記得簡溪的壞脾氣的,沒想到這次倒沒有發火,接下來慕杉更沒有發火,按部就班地洗梳,吃早飯,期間還誇了早飯好吃,令小鄭睜大了眼睛,簡溪真的變了啊。
  吃完了早飯,慕杉進臥室內換衣服,連翻了幾個抽屜沒翻到內衣在哪兒,她習慣性地開口:「江誠。」喊完之後,看著小鄭笑嘻嘻地站在門口,她扯了扯嘴角說:「沒事兒。」然後又找了一會兒,找到內衣找上時候,跟著小鄭下樓,坐上小王開來的車,去往公司。
  剛一到公司就引來不少人的笑臉迎接,和她上次來公司大家對不冷不熱的態度截然相反,這真是一個現實的地方,慕杉最會裝,所以也微笑著對大家,其實壓根兒不想理他們,慕杉正走著,看到了不遠處,穿著時尚的張卿,張卿大約是得知了她有翻盤的希望了,臉色不大好看,正低頭和助理說些什麼,貌似是說簡溪怎麼翻身的話,一抬眸看見慕杉,旋即驚住,心虛已然寫在臉上,不過她是演員,最擅長的就是演,所以不過轉眼間便是滿臉笑容地走過來,無比親暱地喊:「簡溪。」
  「張卿。」
  「恭喜你啊。聽說《三月花》爆紅呢,四五年才出一部小製作大爆的電視劇呢。」張卿皮笑肉不笑地說。
  「是啊。」慕杉接話:「我的運氣就是這麼好,比如說遇到一個好朋友。」
  遇到一個好朋友,這諷刺的不就是張卿,是典型的農夫與蛇的故事,張卿聽後臉色變了變,硬擠出笑容說:「那是,那是。」
  慕杉睨了她一眼,說:「張卿,許久不見,你演技退步了,笑的有點假,回去照著鏡子再練練,不然觀眾可不買賬喔。」這句話成功將張卿臉上最後一絲偽裝撕掉,上次兩人一起競爭的大IP科幻電影,張卿通過非常手段拿下女一號,辛辛苦苦拍了三個多月,前段時間上映了,第一天上午票房大爆,整個劇組喜不自勝時,下午票房就慘遇滑鐵盧,第二天更是比第一天下午還慘,因為科幻效果不達標之外,劇情單薄,演技過浮更是撐不起,要是演技精良,把單薄劇情下的情感給演出來,可能效果會更好,結果沒有,各個方面都有種糊弄觀眾的敷衍,觀眾自然不買賬,為此影方還刷票、偷票被網上爆出來,大家紛紛嘲諷刷票、偷票的票房還這麼慘淡,那要是不刷票、偷票是有多慘啊,一時間都嘲諷的。
  如今張卿聽到「觀眾不買賬」這句話,怒意浮著俏臉。
  「再見。」慕杉朝梁哥辦公室走,臨進辦公室前,看著張卿臉上怒意越來越盛,她輕鬆一笑,說:「現在別著急生氣,以後生氣的地方多著呢。」
  張卿更怒了,可慕杉已經推門進了梁哥辦公室張卿氣的咬牙。
  一進梁哥辦公室,梁哥立馬迎上來:「簡溪啊,好久不見了。小鄭,快去泡茶。」
  「好。」小鄭立刻地泡茶。
  梁哥熱情地示意慕杉坐在沙發上,他則坐到她的對面,說:「你的新劇反響不錯啊。」
  慕杉說:「運氣。」
  「不能這麼說,你這次演技有很大的提升啊。」
  慕杉未說話。
  梁哥感慨地說:「你啊太年輕了,經歷點兒事兒,沉穩多了,對演技也有了另一層的飛躍,這是好事啊。」
  慕杉還是沒有說話。
  梁哥拿起旁邊的文件說:「現在呢,公司這邊有個新本子,大IP大製作大導演,你是女主角,與你搭配的也是實力派一線男星,現在公司的意思呢,就是趁著這次機會,轉型,不走原來的流量路線,我們走精品實力路線,你覺得怎麼樣?」
  慕杉點點頭,說:「這正是我想的。」
  「那行,我這兒續約合同你看一下,有問題,我們再協商。」梁哥將手中的文件遞給慕杉,慕杉剛接過來看,就聽到梁哥說:「另外,公司給你配了三個助理,一個生活助理,一個——」
  「我有生活助理了。」慕杉問:「怎麼還配生活助理?」
  「是這樣,江誠呢,年紀還小,經驗不足,又是男生,很多方面都不方便,比如說你之前的黑料事件,如果江誠及時反饋給我們,最後也不至於那麼被動。」
  慕杉聽言飛快地看梁哥一眼,這可真會甩鍋啊,出了那麼多事兒,居然都甩給江誠,且不說江誠只是一個生活助理,管的也只是慕杉的生活起居,何況她一下爆出那麼多黑料,幾乎全網知曉,公司會不知道?公司是死的嗎?還當她是那個只會傻賺錢,不懂人□□故,不懂人心險惡的簡溪嗎?
  慕杉沒有拆穿梁哥虛偽的表象,而是笑著問:「那江誠去哪兒了?」
  「轉到其他藝人手下。」梁哥說。
  「誰的手下?」
  「還不確定。」梁哥笑了笑,說:「如果你願意的話,江誠還回到你手下也行的。」
  慕杉怔了怔,還回到她手下,那會怎麼樣?他現在二十歲,二十五歲看世界的眼光肯定和現在不一樣,三十歲又不一樣了,當他三十二歲正值一個男人的頂峰時期時,那時候他是願意看二十多歲的女生還是願意看四十歲的呢?答案不言而喻。
  「不用了。」慕杉拒絕。
  「行,你開心就行,那我們先把約簽了?」梁哥問。
  慕杉說:「我先拿回去看看,不是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嘛,有什麼問題我們再聯繫。」
  「好,那行,你先看。」
  「好,那梁哥再見。」
  「讓小王送你回去,休息休息,過幾天再去拍戲。」
  「嗯。」
  慕杉從公司出來時,正好碰上前來上班的江誠,江誠穿的和平時一樣的休閒裝,高高帥帥的樣子,看到慕杉時有些無措,慕杉也有些尷尬,不過,很快恢復過來,她走到江誠面前,因為此時穿的是恨天高高跟鞋,所以揚起手能夠觸碰到江誠的頭髮,她揉了揉,笑說:「怎麼了,表情這麼喪。」
  江誠心裡抽抽地疼了下,眼睛還有些酸。
  「怎麼了?」慕杉問。
  「沒事兒。」
  「去上班吧,我走了。」
  「溪姐。」江誠喊出慕杉,慕杉回頭。
  江誠眼神受傷地看著她問:「溪姐,你不要我了嗎?」
  慕杉心口一疼,不知道如何接話。
  江誠神色暗淡下來。
  「江誠。」這時公司內有人喊江誠,江誠戀戀不捨地看著慕杉,而後轉身朝公司,慕杉驀地心頭一空,看著江誠的背景,覺得異常的孤獨,她怔了怔,到底是被小鄭喊走,坐上小王的車回到住處,小鄭遞來公司幫慕杉接的本子,慕杉接過來沒有看,先看了續約合同,之前她是確定不和梁哥續約的,可是看著合同上條條款款的,想著其實娛樂圈本來就是一個追逐利益的地方,換個經紀公司也會如此,你不紅時沒人理你,你紅時所有人都捧著你,所以續約也沒有壞處,可慕杉還是遲疑,於是放下合同,開始看新劇的本子,距離開拍還有一段時間,她不想上綜藝,也不想拍廣告,於是就每天待在家裡,網上的輿論在公司的導向下,發生了轉變,但因為沒有當事人出來證實,所以一直如此擱淺著,不過,很好的一點是,罵簡溪的人越來越少了,隨著《三月花》的播放,慕杉的演技受到肯定,人氣漸漸回升。
  慕杉在家為新劇準備,不過陪在身邊的不再是江誠,而是小鄭,小鄭也很體貼,但慕杉總是抹不掉腦海中心中眼中的江誠,因為江誠每天會給她發微信。
  比如:
  ——簡溪,起床了嗎?早點起床按時吃飯喔。
  ——簡溪,外面在下雨,記得帶傘喲。
  ——簡溪,今天中午我吃的是紅燒排骨,我覺得味道不錯,不過肯定是沒我做的好吃,因為你說過,我做的排骨是全天下最好吃的。
  ——簡溪。
  ——簡溪,今天我想你想的有點多了。
  ——簡溪,早點睡覺,不要熬夜哈。
  ……
  每天每天,每至少三條。
  慕杉一個也沒回,卻抵擋不住他熱乎乎的情感,他的微信她每條都看,而且是看很多遍,就像看到他的人一樣,不過,現在已經有半個月沒見到他,慕杉才覺得半個月沒見他,第二天就見到了他。
  因為是公司的週年會,所以公司旗下的藝人工作人員都到了,慕杉自然也看到了江誠,江誠很不巧地成了張卿的生活助理,這點讓慕杉心理不爽,張卿特意跑到慕杉跟前誇獎江誠身材好、長得帥,最重要的是服務好。
  服務好?
  什麼服務?也給她洗衣服做飯收拾內衣內褲嗎?
  慕杉不悅地看江誠一眼。
  江誠立刻低下頭,不敢看慕杉的眼睛。
  慕杉心裡一團火,沒再理張卿和江誠,轉身去和其他藝人說話。
  週年會一些獎項、表現、官話之後,進入自助就餐時間,慕杉選了幾樣菜之後,找個角落坐下細嚼慢咽,一些玩得開的藝人又是喝酒又開玩笑的,其中包括張卿,張卿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喝的似乎有點暈,走路有點虛浮,手搭在江誠胳膊肘上向衛生間走,慕杉放下勺子就跟了過去,看著江誠扶著張卿,張卿硬往江誠身上靠,手不老實地去摸江誠的腰和臀,江誠像是受了驚一下,連忙把張卿推開,看張卿快要倒了,立刻伸手拽住張卿的胳膊說:「張姐,女洗手間到了,你進去,我現在喊小楊來幫你。」說著江誠如釋重負地轉身,一抬眸看見慕杉。
  慕杉裝作看不見地江誠身上經過,江誠喊:「簡溪。」
  慕杉沒理他。
  「胃不好就不要喝酒了。」
  「關你什麼事兒?」慕杉停步,側首看向江誠,說:「你照顧好別的女人就行了。」
  慕杉不知道自己話來帶了些醋意,聽言,江誠暗淡的目光稍稍恢復神采,直勾勾地看著慕杉,慕杉喝了點酒,白皙的臉蛋泛著些許紅暈,眼睛水汪汪頗有些怨意,嘴唇異常的飽滿瑩潤,好看的幾乎要了江誠的命。
  「簡溪,你吃醋了?」
  「誰吃醋,神經病。」
  「你就是吃醋了,你有一點點喜歡我了是不是?」江誠高興地說。
  「胡說八道。」
  江誠向前一步,慕杉想向後退,酒精作用令她步子不穩,即將要摔倒時,江誠迅速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就這麼一瞬間的功夫,她的嘴唇擦過他的臉頰,從他的薄唇上掠過,他全身一僵,熱血伴隨著多日的想念瞬間直衝腦門,下一秒他按住慕杉的用力吻上去,這時,衛生間傳來打開格子間的門聲,江誠心裡一緊,大手托住慕杉緊實的臀部,直接將慕杉抱起,轉到樓梯口,把慕杉騰空按在牆上親吻,慕杉不得已細長的雙腿夾住他的精壯的腰身才能維持身體的平衡。

第40章 娛樂圈篇7
  江誠,
  江誠。
  慕杉根本喊不出聲就被江誠清冽的氣息圍住, 之前江誠親過她的,只是輕輕一啄, 她沒有太大的感覺, 可是這次不一樣,他將她整個人鎖在懷裡,用力的親吻, 舌頭撬開她的牙關, 觸到她的舌尖,她渾身一顫, 一種難以言喻的契合感將她攫住。
  老胡,
  嘉樹。
  她整個人驚住,睜大眼睛看著江誠。
  是老胡,
  是嘉樹。
  一直讓她糾結讓她難過的心結倏然打開, 是啊,江誠肯定是老胡和嘉樹的,她應該相信自己的感覺, 沒必要因為七歲之差,就否定自己的感覺, 突然間她感覺呼吸不上來, 剛有種窒息感時,江誠放開她的嘴唇, 臉滑到她頸窩,得不到她回應的吻, 令他十分挫敗,他的聲音裡帶著泣意:「簡溪,你真的一點點也不喜歡我嗎?」
  「不是。」慕杉連忙否定。
  「是因為我沒錢。」
  「不是。」
  「那是為什麼,就因為我比你小七歲。」
  「也不是。」慕杉剛要伸手回抱江誠解釋時,外面傳來張卿的聲音:「江誠,江誠。」
  慕杉動作一停。
  江誠也慢慢放開慕杉,看著她說:「剛才,對不起。」說完轉身就走,慕杉尚處在怔忡之中,等到再抬眼皮時,江誠已經離開,慕杉走出樓梯口,走到餐廳,舉目四望,沒看到江誠的身形,也沒有張卿的身影,這時小鄭走過來,問:「溪姐,你還好嗎?」
  「張卿呢?」慕杉問。
  「走了。」
  「去哪兒了?」
  「好像回家了。」
  「江誠呢?」
  「跟著一起走了。」
  跟著一起走了?張卿之前就看上江誠了,萬一借酒把江誠給睡了呢?慕杉趕緊問:「梁哥在哪兒?」
  「在那邊。」小鄭伸手指過去,慕杉立刻走過去,找到梁哥,說:「梁哥,我們來談談續約的事情。」
  「現在?」梁哥詫異地問。
  「嗯。」
  梁哥思忖片刻,他很清楚簡溪現在的商業價值,自從《三月花》紅了以後,各個大牌代言都來找她,再加上他從這次電視劇中看到了簡溪的演技,她絕不會像其他小花那樣,演藝事業極其短暫,相反她可以一直靠演技,所以簡溪有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於是點頭跟著慕杉進一步說話。
  上次的續約合同,慕杉不但認真看了,還找了三位專業律師一起討論了一番,對合同做了調整,為自己爭取了最大的自由度和利益化,當她把修改過的合同遞給梁哥時,梁哥看了一眼後,說:「這份合同我再看看。」
  「可以,不過,我現在就有一個要求。」慕杉說。
  「什麼要求?」
  「讓江誠繼續做我的生活助理。」
  「可他現在是張卿的生活助理。」
  「所以要麻煩梁哥了。」慕杉說。
  梁哥想了想,咬牙說:「行,那我明天就和張卿溝通溝通。」
  「不是明天,是現在。」慕杉說:「我現在就要張卿放人。」沒有梁哥的話,張卿肯定是不願意讓江誠走的,哪怕江誠願意走,張卿也有道行讓他走不了。
  這麼急?梁哥微微蹙眉。
  慕杉抬了抬手腕,看了眼時間,說:「我現在回家,三十分鐘後我希望江誠出現在我家中,梁哥,你不會這點小要求都不答應我吧?」
  梁哥頓時頭大,簡溪是大牌,張卿也是啊,兩個都是前途光明的搖錢樹,怎麼都搶江誠啊?梁哥一時間想不到解決的辦法,慕杉則笑說:「梁哥麻煩你了,我先回家等著,我的衣服還沒有人洗呢。等你的好消息。」說完慕杉離開。
  梁哥還在想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慕杉已經走出酒店,坐上小王的車,回到家後,坐在沙發上等,三十分鐘已經過去了十分鐘,還有二十分鐘,這二十分鐘過的異常的慢,慕杉在家中來回踱步、玩手機、看電視,結果只過去五分鐘。
  怎麼這麼慢!
  慕杉越等越心急,不停地看時間看門口,終於漫長的二十分鐘過去,門沒關,江誠氣喘吁吁地出現在門口,慕杉心口陡然一緊。
  江誠站在門口說:「溪姐,是梁哥讓我過來的。」他老老實實喊她溪姐,看來還不知情。
  慕杉輕輕地嗯了一聲,說:「進來吧。」
  江誠走進來。
  慕杉問:「張卿到家了?」
  「嗯。」
  「佔你便宜了?」慕杉又問。
  這次江誠沒敢胡思亂想,坦白回答:「沒有。」
  慕杉鬆了一口氣,站起來說:「很晚了,我先睡了。」
  「那我——」
  「你隨意。」說著慕杉走了臥室隨手把門關上。
  江誠站在原地出神,而後轉身將玄關門關上,走進次臥,次臥裡面的一切還和他離開時一樣,櫃子裡還有他的物品,一件沒扔,他心裡剛冒出點兒妄想,忽而就被打消,可能溪姐懶得扔吧,那為什麼又允許他進來,繼續給她當生活助理呢?可能是梁哥的意思,聽說溪姐還是要和梁哥續約,續約也好,梁哥手上資源人脈都廣,對溪姐以後的發展有助。幹這行的,紅就捧著,不紅就踩,所有的經紀公司都差不多。
  江誠想了很多,唯獨不再奢想慕杉喜歡他,因為他那樣忘情的親她,她一點反應都沒有,除了不愛,其他解釋不了,江誠不停地想不停地想,直到陷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慕杉醒來,剛推開臥室的門就看到餐廳擺放著豐盛的早飯,她下意識地以為是小鄭,當看到江誠高大的身影從廚房出來時,她忽然之間有種不適應,好像很久沒有這麼明媚的早上了,尤其是江誠轉過頭,朝氣地笑著說:「溪姐,早上好。」
  「早上好。」慕杉笨拙地回一句。
  「刷牙洗手過來吃早飯。」
  「好。」
  慕杉刷了牙之後,坐到飯桌前,江誠熟練地給她盛白米粥,將新出爐的煎餃放在她的碟子中,說:「趁熱趕緊吃吧。」
  慕杉飛快地看了江誠一眼,低頭喝小米粥。
  江誠也低下頭來,慢慢地喝小米粥。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江誠吃飯比較快,不一會兒就吃好了,擦了擦嘴之後,從次臥取來行程表,說:「溪姐,一會兒吃過飯,我們就要進劇組,到了之後先入住酒店,那個酒店還不錯,四星級的,我們要在那兒住大概十天,等下我給你檢查衣服,護膚品。溪姐,你自己還有什麼特別要帶的嗎?」
  江誠抬起頭來看慕杉。
  慕杉低頭喝小米粥問:「行程表哪來的?」
  「我早上去了趟公司。」
  「哦。」慕杉點點頭,說:「沒有什麼要帶的,帶你就行了。」
  帶你就行了——
  這句話又在江誠心裡點起了圈圈漣漪,他強力克制著自己胡思亂想,說:「那溪姐,你慢慢吃,我去收拾一下。」
  「去吧。」
  江誠去收拾,慕杉坐在桌前,慢慢喝著粥,溪姐,他又叫她溪姐了,估計是她的行為傷到他了,到底是大男孩,心裡有什麼委屈和想法從臉上都能看到,這樣挺好,至少她明白他只是受了點傷,那她就慢慢給她治療,至於七歲這個差距,她慢慢消化就好了。
  慕杉吃過早飯後,剛要收拾碗筷,江誠就走過來,把活兒給接了,十分迅速地完成之後,拎著行李箱和慕杉一起往劇組趕,辦理了各項手續之後,慕杉坐到酒店的床上,問:「江誠,你住哪兒?」
  「樓下。」
  「樓下的房間比較好?」
  「不是,這邊的房間比較好,但是都是給主角住的,房間有限,助理就只能住樓下了。」
  慕杉想了想,說:「這多不方便,不如就住我這兒吧。」
  江誠疑惑地看嚮慕杉。
  慕杉說:「打個地鋪。」
  江誠趕緊說:「溪姐,不用的,我——」
  「我需要你。」慕杉看著江誠說。
  我需要你——江誠頓時心裡一熱又一緊張,又開始胡思亂想。
  慕杉說:「就這麼確定了。」
  江誠也沒了意見。
  慕杉在房間內稍微休息了一個小時,然後和江誠一起去劇組現場開始拍戲,這次拍的是民國戲,梁哥說演好這個角色,有望沖視後,簡溪到現在還沒有一個含金量較高的獎盃來證明自己演技的,所以對這部電視劇也是相當重視,不但提前做了功課,片場更是和導演交流,和演員交流,力求呈現更好的效果,就這樣拍了三天,一切進行的很順利,期間慕杉、江誠趁沒戲,回了趟公司,把續約給簽了,續約一簽,公司大力宣傳慕杉的《三月花》與接下來要播放的《都市麗人行》,但是絕口不提慕杉黑料的事兒,這是慕杉要求的,只說現在還不是說明的時候,不用說明,先積累作品。
  梁哥尊重慕杉的想法。
  從公司出來時,慕杉碰見了張卿。
  「張姐。」江誠禮貌地喊。
  張卿看嚮慕杉說:「原來你也好這口啊。」
  慕杉說:「我和你不同。」
  「動真情了?」
  「與你何干?最終梁哥不還是向著我?」慕杉挑釁地說完,帶著江誠走,江誠開始不大明白,但在娛樂圈待了兩三年,形形.色.色的人見過,明喻暗話聽的多了,也就明白一些潛在的意思,江誠沒挑明,下午兩人又回到片場,剛到片場慕杉立刻化妝進入拍攝,一直拍到晚上十一點,導演喊聲「收工」,慕杉累的立刻癱在了地上。
  「溪姐。」江誠趕緊跑過來。
  慕杉立刻趴到江誠的胳膊上說:「江誠,我走不動了,你背著我。」
  「好。」江誠立即答應,將慕杉背在身後,慕杉趴在江誠的背上,微微一側首臉就蹭到了江誠的臉上,江誠心頭微微一顫,連動作都生硬了很多,但還是忍著心裡的波濤洶湧朝前走,此時已經十一點十分,這兒也不是城市中心,附近的居民早早的就睡了,通往酒店的路上除了前方三三兩兩同劇組的人,就只有落在最後背著慕杉的江誠,旁邊的路燈將兩人身影拉長又縮短,拉長又縮短。
  好一會兒,江誠開口說:「溪姐,我回來工作不是梁哥的安排,是你的意思?」
  「嗯。」慕杉坦蕩承認。
  「為什麼?」江誠問,半晌沒聽到慕杉回答,他也不再追問,默默地背著慕杉到了酒店,進了房間,剛把門關上,聽到慕杉說:「因為我喜歡上你了。」
  江誠身子一定,大腦轟的一聲有什麼東西炸開一樣,半晌動不了。
  「到了,放我下來吧。」慕杉說。
  江誠還是沒動。
  慕杉自己從他背上跳下來,正要去浴室卸妝時,手腕被拉住,她看向江誠。
  江誠不敢相信地問:「溪姐,你剛才說你喜歡我?」
  「是。」慕杉望著他好看的眼神鄭重地說。
  江誠有些無措地問:「是那種喜歡嗎?」
  慕杉笑著說:「是啊。」
  「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嗎?」
  「是,是女人對男人的喜歡。」
  江誠感覺自己像中了五百萬一樣,不對,比中五百萬、五千萬、五億還高興,只是高興才剛起了個頭,他又慎重地問:「你不嫌棄我小?」
  「你嫌棄我老嗎?」
  「當然不!」江誠急急地回答完之後,又問:「那你嫌棄我窮嗎?」
  「不,我可以養你。」
  「我不要你養我,我自己可以賺錢。」江誠喜悅的不知如何是好,又問:「那、那你——」
  「沒有那那那了。」慕杉笑著說:「我就是喜歡你而已,和其他的無關了。」
  「為什麼?你怎麼突然喜歡我了?」
  「沒有突然,我一直喜歡你。」從宋詞開始,宋遲、胡敬輝、謝嘉樹,她一直都喜歡同一個人,只是這個世界被年齡限制了,迷惑了,讓她一時間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也沒有準確地認出她的男人來。
  江誠聽言說不出來話,感覺像做夢一樣,怔在原地好半天,等到回神兒時,慕杉已經洗好澡從浴室出來,說:「你怎麼還在這兒站著?」
  「那我去給你找衣服。」
  「不用。」慕杉伸手將他過來,說:「你先去洗澡。」
  「好。」江誠過於興奮,走起路來,不是碰牆就是碰門,惹得慕杉哈哈大笑,他自己也笑,洗完澡出來,江誠就有些羞澀,還好慕杉在看書,沒有看他,他動作輕柔地打地鋪,然後坐到地鋪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慕杉,等到慕杉視線從劇本上移開時,他才說:「簡溪,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這麼快又不喊溪姐了。
  慕杉轉眸看向江誠,看到的就是江誠裸著的上半身,肌肉均勻,力與美並存,而且還是新鮮的肉體,肌膚一串異常性.感,就這麼出現在她面前。
  「江誠。」慕杉提高聲音說:「把衣服穿好!」
  「衣服在包裡。」說著江誠呼吸一下站起來,慕杉呼吸一滯,看的就是江誠光.裸、筆直、修長又有力的雙腿,這、這傢伙除了穿條內褲,什麼也沒穿,慕杉是經過人倫的人,尤其抵擋不住她男人的誘.惑,看著脫的這麼乾淨的江誠,她覺得渾身一陣燥熱,頭犯暈,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鼻子裡流出來,伸手摸了一下,是血,她驚呼了一聲,自己沒嚇著,倒把江誠嚇壞了,江誠趕忙抱著慕杉就往酒店的醫院沖,整個劇組大半人都被驚動了,後來醫生說是天氣乾燥的原因,沒什麼大事情,就是別再補身體了,多吃點清淡的。
  江誠鬆了一口氣,剛才嚇死他了。
  慕杉暗窘,差點以為自己真的色到流鼻血的地步了。
  劇組的人都盯著江誠的健碩好看的身體看。
  「趕緊走,趕緊走啊。」慕杉窘的幾乎鑽地,用手指戳著江誠裸著的大腿,小聲說著。江誠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暴露,刷的一下俊臉通紅,而後抱起慕杉趕緊離開。
  劇組不少人的目光依依不捨地追著江誠而去。
  江誠回到房間趕緊穿衣服。
  慕杉坐在床上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末了,看著江誠說:「江誠,你過來。」
  江誠剛趴到床邊,慕杉突然捧起他的臉,湊過來溫柔地淺淺地親下他的嘴唇說:「你真可愛。」
  江誠愣了下,隨即開心又害羞地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齒,帥氣又朝氣。

第41章 娛樂圈篇8
  「去睡覺吧。」慕杉說。
  「不睡。」江誠答。
  「去睡。」
  「再親我一下。」江誠仍舊雙手撐著床面, 高大的身體傾斜著佔領床面的一半, 目不轉睛地看著慕杉。
  「不親了。」
  「再親一下。」
  慕杉沒親,江誠湊過來咬住慕杉的嘴唇, 慕杉回咬了他一下, 說:「現在可以睡了吧?」
  「簡溪。」江誠還是看著她。
  「嗯?」
  「我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關係了吧?」
  「是。」
  江誠聽後,嘴角禁不住揚起,這才安生地說:「那我睡覺了。」
  「睡覺。」
  「晚安。」
  「安。」
  江誠順手關了床頭燈, 又吻了下慕杉的額頭, 而後才鑽進地鋪的被窩裡,慕杉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都是歡快的, 找個年輕一點的男朋友挺好,只要他愛,她可以享受女王一般的待遇,最重要的是他是她的男人, 慕杉躺在床上,心底也忍不住生出歡喜來。
  第二天天剛亮,慕杉被江誠搖醒。
  「簡溪, 要拍戲了,快起來。」
  慕杉迷迷瞪瞪中看見江誠在眼前晃來晃去, 又是給她準備衣服, 又是收拾去片場的東西,又是準備早飯, 連牙膏都給慕杉擠好,比沒確定關係前更周到, 慕杉刷好牙看著江誠正給她裝水、零食,走上去腦袋抵著他的胸膛,聲音翁翁地說:「江誠,你真好。」
  江誠微微一愣,這個動作在他眼中就是撒嬌,就是女人與男人的公平相處,他忽然之間就有種被慕杉所需要的感覺,心裡十足的喜悅,他摟著慕杉的腰說:「我會一直對你好。」
  「你說的,可別等到你三十歲的時候嫌棄四十歲的我。」
  「絕對不會!」
  慕杉笑說:「我信你。」
  江誠看著慕杉剛想親慕杉,被慕杉擋回去,說:「好了,我們趕緊去片場吧。」其實是她親著親著可能就會控制不住把江誠壓上床,這還在拍戲呢,不能亂來,於是慕杉忍了,剛一進片場,慕杉、江誠就吸引了劇組不少的目光,尤其是江誠,許多人上來調侃。
  「小哥,你身材好棒棒喔。」
  「小伙兒,練多久了?」
  「江誠,穿衣服顯瘦,脫衣服有肉喲。」
  「有沒有興趣拍限制級的?不需要演技的,肯定比你當助理賺錢多。」
  「你有女朋友嗎?」
  「……」
  江誠被調侃的臉紅。
  慕杉瞥一眼也不管他。
  劇組的人也僅僅是調侃而已,都知道江誠是簡溪的生活助理,簡溪有什麼情況,生活助理緊張的第一時間出現,只穿了個小褲衩也沒什麼不對,只能說明江誠敬業。退一步來說,就算江誠和簡溪有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那也是私底下,在娛樂圈這個地方,什麼事兒都有,比如曾經有個女星連燈光師都睡,曾經有個男星一路靠著菊花上位,這些都是你情我願的事兒,可以說道德底線底,但並不犯法。
  所以江誠、慕杉這樣,劇組說叨說叨也沒有壞心,何況江誠向來待人友善,很得大家喜歡,於是這事兒很快翻篇,大家認為為一部戲而努力,慕杉每天忙的暈頭轉向,江誠將她照顧的周周到到,兩人在細碎小事間慢慢有了更深一步的進展,比如慕杉撩撩江誠,江誠撩撩慕杉,沒人的時候兩人親一親等等。
  慕杉的小性子漸漸被養出來。
  江誠時而像個成熟男人,時而又幼稚的要命,但不管哪一樣慕杉都喜歡的。
  兩個在一起辛苦工作著、快樂著,電視劇拍攝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另外《三月花》的爆紅成功讓湯娜擠身一線女星的位置,也讓簡溪成功翻身,一些關於簡溪的流言漸漸地因為《都市麗人行》的播出而變得寥寥無應和聲,江誠為慕杉感到喜悅,同時又帶來一個好消息,那就是慕杉憑借《三月花》有望摘下今年金午獎視後,金午獎是整個國內電視圈最具含金量的獎項,若是慕杉摘的,身價將翻雙倍、十倍甚至更多。
  可是,一向被粉絲吹演技的張卿這次連入圍都沒有入圍。
  剛從公司回來的江誠說:「張姐很生氣呢。」
  「張姐?哪個張姐?」慕杉故意問:「叫這麼親。」
  江誠轉眸看嚮慕杉,下午導演拍群演和配角戲,她難得休息,又不想去逛街之類,於是就套了件卡通的睡裙,在酒店內打遊戲,此時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吃江誠遞過來的桔子,嘴唇吃的潤潤的,江誠看的口乾舌燥,視線向下,看著慕杉鼓鼓的胸脯,半圓弧緊實和臀部和又白又細又長的雙腿。
  「簡溪。」
  慕杉一抬頭就看見江誠以一副要吃了她的目光看著她,手摸著她的大腿,她心口一麻,江誠已經吻上來,含糊不清地說:「簡溪,你也想要我的是不是?」
  慕杉被吻的暈頭轉向。
  「是不是嗎?」他舔著她的耳垂,拿著她的手放到自己的結實勻稱的胸肌上,慕杉大腦登時轟隆隆亂想,大爺的,摸著他的感覺真好。
  「簡溪。」江誠聲音瘖啞地喊。
  「江誠。」
  「可以嗎?我已經二十了。」
  慕杉早被他摸的意亂情迷,燥熱難耐,而且她一早就想睡了他,只是沒有機會,現在正好不用拍戲。
  「可以。」慕杉答應過之後,解放了雙手,從他的胸肌摸到腹股,再摸到他結實的臀部,麻蛋的!身材真他大爺的好,慕杉一下將他推到在地,他先是愣了下,隨即見她騎到自己身上,忽然間有些嬌羞,誰說嬌羞是女人的專屬,她家江誠嬌羞起來就有種別樣的男人味,慕杉一下受不了,趴到他身上,先是親吻他嘴唇,而後吸咬著他的喉結,聽到他喉頭裡一陣陣迷人的呻.吟,她整個身體如同火燒一般。
  「溪,溪。」江誠喊著。
  這種喊聲簡直有毒,慕杉忍不住去脫他的褲子,手剛觸到那個部分,他忽然叫一聲,然後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上,如狂風驟雨搬吻著她,從嘴唇、脖頸、胸.部、腹部再到——
  「江誠,江誠!別!」慕杉尖叫著。
  江誠分開她的細長的大腿,腦袋趴在她的雙腿間吻著。
  慕杉不停地喊著。
  「江誠,江誠。」
  「簡溪,簡溪。」江誠全身赤.裸重新趴在慕杉的身上,慕杉雙腿立刻環住他的精壯的腰,雙臂摟著他的脖子,聲音嬌媚地說:「進來。」
  江誠正要提槍而入時,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有人在嗎?」
  慕杉、江誠一愣。
  「請問有人在嗎?」
  「一會兒再管他!」兩人同時說,說完江誠往前一挺身,兩人同時喟歎出聲,門外的喊聲不停,慕杉被江誠撞的幾乎要飛出去,大爺的,力氣太大了。
  「輕點。」慕杉小聲說完,咬住江誠的肩頭,江誠痛呼一聲,撞的更用力。
  這時門外人聽不到動靜,不再喊。
  江誠抱起慕杉到臥室的床上,一陣激烈的勢均力敵的運動之後,兩人癱軟在床上。
  憋了那麼多天,慕杉渾身舒暢。
  江誠忍了那麼久,就沒有這麼滿足與舒服過,他親吻著慕杉圓潤的肩頭,兩人似乎都還沉浸在高.潮的餘味中,好一會兒,兩人才清醒過來,看著彼此,江誠再次壓在慕杉身上,不過不是再來一次,而是拿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看了眼,說:「外賣小哥把外賣放在前台了。」
  「你去取?」
  「嗯,順便我再給小哥一個好評。」
  慕杉笑。
  江誠親了親慕杉,從慕杉身上起來時,不往揉一下慕杉的胸,再撩一下慕杉細白的大腿,慕杉抬腿給他一腳說:「趕緊去拿外賣吧,餓死了。」
  江誠嘿嘿笑著說好,站起身來,當著慕杉的面穿內褲、褲子、外套,他是故意的,慕杉看的眼熱心熱手也熱,恨不得再來一次,不過實在太餓了,她忍了。
  江誠拿著備用房卡出門去拿外賣,回來時,慕杉在急沖沖地穿衣服。
  「簡溪,怎麼了?」江誠問。
  「片場那邊有點事兒。」慕杉說。
  「什麼事兒,這麼著急,吃過飯再去不行嗎?」
  慕杉抬眸看江誠,說:「我家人到片場找我了。」
  家人?
  簡溪的爸爸媽媽弟弟,一家三口像貪得無厭地吸血蟲一樣蟄伏在簡溪血液內,不停地喝著簡溪的血,在簡溪陷入醜聞中,無力給予他們錢財時,他們想的不是幫助簡溪,而是聽信他人的胡言亂語,公共場合毀壞簡溪的名譽,好不容易簡溪又重新站起來了,三人輪番騷擾,江誠記得上次慕杉將手機號碼壞了,三人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怎麼又找過來了,他們怎麼知道劇組在這兒的?忠實粉絲都不知道的,他們怎麼知道?
  然而這不是想源頭的時候,而是應該想如何解決。
  江誠愣了下,說:「先吃點東西。」
  慕杉說:「不知道了。」
  江誠硬拉住她說:「既然他們已經來了,你早去十五分鐘,晚去十五分鐘,我相信效果都一樣的。」畢竟那樣無良的父母,早該在片場撒潑過了。
  慕杉聽言明白過來,對,先吃飽肚子,吃飽了才有力氣看好戲,於是點點頭說:「好。」
  接著兩人慢條斯理地在酒店內吃了午餐,算是遲到的午餐,然後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慕杉又特意化了淡妝,問:「好看嗎?」
  「特別好看。」江誠笑著說。
  這時,兩人才出酒店,朝片場趕。

  第42章 娛樂圈篇9

  兩人一路快走, 剛到片場,就看見片場正中央坐著兩個老年人, 確切地說,兩人更像是中年人, 男的體態壯實, 穿著時尚, 脖子還帶著大粗金鏈子,女的體態豐腴, 一身名牌,旁邊還有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子, 這不是簡父簡母和簡濤還能是誰?
  「簡溪姐, 他們都來半個小時了。」
  「簡溪, 你看他們往那兒一坐, 我們只能先拍別的戲。」
  「他們說是你的家人, 這導演都看到你的面子呢。」
  「簡溪, 你看這怎麼辦啊?」
  「……」
  慕杉剛一上前, 劇組的各個工作人員都上前訴苦, 拍戲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演員家人這麼明目張膽地出現, 仗著自己是女主角家人,搞的像是大爺一樣在片場又吃又喝,耽誤進程。要不是看在現在簡溪在娛樂圈的地位以及她和江誠的正直為人,早把他們趕出片場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處理, 十分抱歉。」慕杉趕緊點頭彎腰賠不是,十分真誠。
  「沒事兒,沒事兒,讓他們別耽誤拍戲就成了。」
  「好好。」
  江誠也過來賠不是。
  搞的工作人員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問:「簡溪,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助的嗎?」
  慕杉笑著說:「不用了,都耽誤你們這麼長時間了,抱歉抱歉。」
  工作人員連連說:「沒事兒沒事兒,簡溪姐別那麼客氣。」
  慕杉這才朝簡父簡母走。
  簡父簡母早看到慕杉的身影了,只是兩人還在拿喬,一副生氣的模樣,還和以前一樣,等著慕杉過來低頭認錯,不認錯他們就撒潑就鬧。
  慕杉突然明白為什麼原簡溪會有那樣的壞脾氣作性子,也許是遺傳也許是想得到大家的關注和愛吧,而影響原簡溪的人就是眼前毫無禮數的三人。
  「爸媽,姐終於過來了。」簡濤一臉不耐煩地說:「還來這麼晚!」
  「哼。」簡父簡母同時把頭扭向一邊。
  簡濤有一樣學一樣,不但對慕杉不屑一顧,反而對拍攝儀器產生好奇,伸手就去摸就去擰,慕杉趕緊說:「簡濤,別碰!」
  「就碰!」
  「小心碰壞了。」慕杉上前拉簡濤,被簡濤一下推開,簡父簡母突然上前,扯著慕杉,大聲斥責:「你幹什麼,幹什麼?他是弟弟,他碰一下怎麼了,怎麼了!」
  慕杉愣住。
  整個片場的人目瞪口呆,別說片場是公共場合,所有東西都是公共財產,那些設備又是專業儀器,就算是自己家的,作為姐姐的簡溪,和弟弟說一下「小心碰壞了」,不過分吧?可是,簡父簡母像是被人割了心肝肉一樣跳腳,那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不是別人。
  很明顯,簡父簡母有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
  江誠忍著不去上前幫忙慕杉。
  「媽,這是劇組的機器,碰壞了會耽誤拍攝進度的。」慕杉向簡父簡母解釋。
  「什麼拍攝進度?要不是你給他們賺錢,光有拍攝進度有屁用。」簡父粗聲粗氣地說,一下子讓片場圍觀人倒抽了一口氣,這簡父口氣還真是大,他女兒經歷了黑料、低潮之後,這麼努力敬業地拍戲,維護人脈關係,他張口就把所有人得罪了,顯而易見,他們根本不當簡溪是女兒,也不為女兒考慮,看來,真如網上所言,簡溪就是給他們供血的。
  「爸!」慕杉大聲阻止簡父說下去,而後一手拉簡父一手拉簡母,說:「這兒大家都在拍戲呢,有什麼話,我們回酒店說。」
  「放手。」簡父簡母一把掙開,簡母更是指著慕杉說:「少來這一套。」
  簡父怒目問:「這一年多你去哪兒了?」
  「手機手機停機,微信微信聯繫不上。」簡母說。
  「你想餓死我們啊!」簡父大聲嚷嚷,覺得不過癮,對著片場所有人說:「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一年賺那麼多錢,不但不給我,反而躲著我們一年,你們說,她這樣的女兒我是不是白養了?」
  「爸,你能不能別亂說?我哪個月沒給你錢?」
  「那點錢還不夠我喝水的。」
  「去年我自己也沒錢,我一部作品也沒有,我上哪兒有錢!」
  「你存款呢?」
  「我有沒有存款你不知道嗎?」慕杉吼。
  「吼,你還敢和我吼。」簡父抬手就要打慕杉,江誠看到後,上前一步趕緊幫慕杉擋住,簡父繼續要打慕杉,江誠一一都擋下了,片場的人實在看不下去,紛紛上前拉著,簡父簡母嚷嚷的更凶,幾乎整個片場的人,都對他們反感至極,鬧的如此激烈,很快整個視頻被傳到網絡上了。
  粉絲、路人、黑粉大吃一驚:
  「臥槽!這麼勁爆!」
  「真的假的?」
  「重男輕女,養女兒就是為了供兒子的?簡溪的家人這麼極品?」
  「看著好生氣啊!」
  「這樣的父母真無恥,不過才四五十歲,有胳膊有腿,偏偏什麼都不幹,一家老小都啃女兒,女兒在外受欺負不想著幫忙,還去踩一腳!」
  「我擦,作為男人看著也好生氣啊。」
  「現在居然還有重男輕女!」
  「有啊,很多的,只是沒想到大明星簡溪家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那你是不知道了,簡溪從十二歲開始出道,一直賺錢養活家人的。」
  「有這種事情?」
  「……」
  網絡上的討論越來越精彩,因為簡溪最近名氣的大漲,加上「重男輕女」、「女性獨立」這些社會熱點話題,一下讓所有關於慕杉的話題、帖子、新聞全部火爆,吸引了各路狗仔的跟蹤探秘,微博大V號的資料收集以及粉絲的人肉,這事兒持續一整天熱度不減。
  而簡溪家人實在鬧事,慕杉不得已親自報警,把簡溪家人送進派出所,又一次引起網絡浪潮,大部分人覺得解氣,也有一小部分聖父聖母覺得簡父簡母到底是簡溪的親生父母,這樣做不合適等等,當然話一出,就遭到一群人的圍觀,表示損害公共財產不要受懲罰啊,聖父聖母們於是不說話了,但這不妨礙,慕杉依舊霸佔各個娛樂板塊頭條,隨著時間推移,更多關於慕杉的訊息在狗仔、微博大V號和粉絲的推動下,一一報道。
  這時,也引起經紀公司梁哥的關注,梁哥打來電話,問:「簡溪,你現在在做什麼?」
  慕杉回答:「拍戲。」
  「這時候你還有精力拍戲?」
  「是啊,怎麼了?」
  梁哥撫額,現在全網都看著她的笑話,她居然還有心思拍戲,真不知道該說她敬業還是心大。
  「這事兒還不讓我出手嗎?」梁哥問。
  「不用。」
  「簡溪,那可是你父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啊。」
  慕杉笑了,說:「梁哥,你還當現在是封建社會啊。」
  「什麼意思?」
  「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呢,呵,你這可是強行道德綁架,我是他們的女兒沒錯,但我是相對獨立的個體,若是他們犯法,我還幫著逃脫,我就榮耀了嗎?他們素質有問題,我不去正視,一味的維護退讓,讓他肆無忌憚地藉著我的名聲肆意妄為,無視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法律底線,我哪裡光榮了?我把他們送進派出所,我不忍受他們無禮的要求,我告訴他們是非曲直,我不與他們為伍,我請問我哪裡就損失了?」
  梁哥瞬間被慕杉堵的啞口無言。
  慕杉又說:「這和女人被強.奸了,你卻不讓人報警維權,因為會損害名聲,而令強.奸者逍遙法外,有什麼區別?」
  梁哥一下被慕杉扣個大帽子,愣了下,隨即細想,她說的確實在理,現在是什麼社會了,大部分人都明白是非,早沒有父債子還這一說,只要簡溪爭氣,同樣也可以活的精彩,不但父母不會損害她的形象,反而可以放大她獨立人格的魅力,如此一想,梁哥態度上便妥協了,問:「我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嗎?」
  「公平就行。」
  「公平?」
  「對,等事情結束時,我會給你一個公平。」
  「梁哥,這是你說的,你可記住喔,我現在可錄下來這句話了。」
  「行。」梁哥笑著說:「既然你不讓我處理這件事情,你要自己想辦法,那麼你上點心,盡快處理,這事兒已經發生兩次,再不及時處理,會對你的名氣有影響。」
  「好我知道了。」
  「對了,下周是金午獎頒獎典禮,你的《三月花》入圍了,有可能會得視後,所以一定要隆重參加。」
  「知道了,謝謝梁哥了。」
  「不客氣。」
  慕杉掛上電話,把手機交給江誠,繼續拍下一場戲份,拍完之後,已經晚上九點,江誠依舊背著慕杉回酒店,洗了澡之後,兩人坐在大床上看手機,看現在關於簡溪的輿論走到哪一步了。
  「現在是時候了嗎?」江誠問。
  「嗯。」慕杉點頭。
  「那我換手機登錄小號了。」
  「好。」
  「等一下,張卿是梁哥的藝人,梁哥不會犧牲你成全她吧?」
  慕杉笑著故意捏江誠的臉,說:「不會,我比她值錢。」
  「別捏我臉。」江誠說。
  「就捏,就捏,就捏。」慕杉繼續捏江誠的臉,江誠十分認真地發完微博,把手機往桌上一扔,立刻就去撲慕杉說:「我也來捏捏你。」說著推高了慕杉的睡衣,嘴唇貼了上前,慕杉開始還伸著細長的雙腿抵抗兩下,不一會兒便環上江誠年輕結實的腰身,劇烈的運動讓床發出輕微的聲響,同時發出聲響的還有江誠的手機,不停地響,一條最新的評論沖亮手機屏幕,屏幕上清晰地顯示一個震驚體文字——震驚!居然是張卿,我的天啊!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第43章 娛樂圈篇10

  
  慕杉、江誠誰也沒有去看手機, 心裡眼裡只有彼此,床依舊因為兩人的激烈運動而輕微響著,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才慢慢消停下來, 江誠習慣性地抱著慕杉進浴室, 沖洗一下, 而後再將慕杉放到床上,慕杉疲憊地趴在床上, 曲線優美的背部裸.露在外。
  「簡溪。」江誠喜歡輕咬慕杉的肩膀,每次都把慕杉咬的咯咯發笑, 此時依然如此, 慕杉手覆在他的俊臉, 把他往後推, 笑著說:「狗狗, 別咬, 別咬。」
  「叫誰狗狗?」江誠伸舌頭親慕杉的手心, 輕輕地親, 溫柔地親, 慕杉被他這種特殊的親法親的一陣心熱:「叫你。」
  「汪!」
  這一聲,立刻令慕杉破.功,慕杉趴在床上哈哈笑起來,胳膊後彎,摸著江誠的俊臉說:「可愛,真可愛。」說完繼續笑起來, 怎麼都止不住。
  「居然笑我,我得好好教訓教訓你。」江誠俯在她的身上,雙手掐著她的細腰,輕鬆將她翻身,又來了一次,慕杉不得不承認,江誠真的很完美,為人、處事、長相、身材,尤其是在床上,更是絕對的完美,等兩人醒來的時候,已經第二天早上,江誠、慕杉昨天晚上特意設置了關機時間,兩人刷好牙,手機才自動開機,聽著手機音樂聲,江誠瞥了一眼,說:「簡溪,我有五個公司的未接電話。」
  「沒我多,我有十個。」慕杉接話。
  「那你肯定沒我微博評論多。」
  「你多少?」慕杉側首問。
  江誠笑著看過來說:「有將近三十萬評論了。」
  「三十萬?居然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多。」慕杉正吃驚時,手機適時地響了。
  江誠回頭問:「誰打的?梁哥?」
  「是梁哥。」慕杉沖江誠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接聽電話:「喂,梁哥,這麼早打電話來有什麼事情嗎?」
  梁哥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簡溪,網上的事兒你知道了吧?」
  「什麼事兒?」慕杉裝不解地問。
  「關於張卿和你的事情,你知道嗎?」梁哥在彼端問。
  「我和張卿怎麼了?」慕杉反問,她不但知道,而且網上所有的料都是她和江誠收集並爆出來的,她早就和簡父簡母切斷了聯繫,公司也對她的行程保密,劇組也是低調拍攝,那麼在這種保密的情況下,簡父簡母是如何知道她的詳細行程,並準確來到劇組的呢?那麼只有張卿,因為她和江誠在拍攝期間回公司簽約時,張卿知道,閒聊之時,慕杉更是故意向張卿說起行程的事兒。
  「網上現在都在罵張卿。」
  「啊。」慕杉輕呼了一聲:「為什麼呀?」一副不知情的樣子。
  梁哥在彼端沉默一會兒說:「因為之前有個為你證明清白的微博賬號,叫『資深溪迷』的,昨天晚上趁你父母事件的熱度,再次爆料幕後指使人張卿,微博中一一列舉你和張卿從學生時代的友誼,到一起進入電影學院,進一個經紀公司,你是如何把張卿一步步提拔上來,在你與她一起爭奪一個角色時,爆出各種醜聞,非但如此,連你父母也站出來證明你各種醜聞,這一切都被說張卿所為。這位『資深溪迷』又將你父親愛賭,你母親揮霍,重男輕女的各種證明一一排列出來,圖文並茂,連他們的幾套房子也有圖片和文字說明,更將這次你父母大鬧片場的源由說出來,是因為你有兩年的時間沒有接拍任何電視劇電影綜藝等,所以也沒有多餘的錢以借他們揮霍,這才引發了這一系列的事情。」
  梁哥一口氣說完。
  慕杉暗暗感歎江誠腦子夠用,居然把博文寫的如此清楚,但慕杉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接話,於是接了句:「所以呢?」
  「所以現在全網罵張卿。」
  「大家都相信了網上所說?」慕杉說這話時,瞟江誠一眼,彷彿在說「小伙兒,幹得漂亮!」
  江誠露出被表揚的喜悅。
  「有理有據,為什麼不信?」這時梁哥在彼端說:「其實在『資深溪迷』之前,已經有不少公眾號都為你澄清過,在你的粉絲大力宣傳下,也收到一些效果,但是沒有像這次這樣受到大面積的轉發和關注,所以這事兒一出來,又把所有以前的料都扯出來,基本上大家都信了。」
  慕杉想了想,覺得有點太順利了,問:「張卿粉絲沒為辯解洗白嗎?」
  「有用的話,我會找你嗎?」
  「那你找我的意思是?」
  「幫一幫張卿。」
  慕杉笑了,接過江誠遞過來的手機,翻開著微博的評論,問:「梁哥,你覺得微博上爆料的是真事兒嗎?」
  梁哥不說話。
  慕杉說:「如果不是真的,張卿應該不需要我幫忙,她肯定能處理好。如果是真的,梁哥,你是覺得我吃飽了撐著去幫助她嗎?」
  「簡溪,你們到底——」
  「梁哥!」慕杉拔高聲音說:「你昨天還說公平對待我,兩年前,你對於我的黑料處理不當,兩年後,我還是簽了我們的經紀公司,為公司賣命。梁哥,我不值得你公平對待嗎?」
  梁哥頓時啞口無言,近來他發現簡溪智商全方面上線,很多次他都被他說服,包括這次,他之間的確比較喜歡張卿一點,張卿人溫柔聽話,不像以前的簡溪脾氣壞,耍大牌,三天兩頭搞個事情出來,讓經紀公司焦頭爛額跟在後擦屁股,最後還落不到她的絲毫好處。
  但現在慕杉不一樣,經過低谷之後,她成長很多,言談舉止間除了機智外,還給人義氣和信任,很輕易就將張卿的溫柔聽話對比成了虛偽和迎合,虛偽和迎合常見,而義氣和信任在娛樂圈很是難能可貴的,想想簡溪現在名聲已經上去,演技有目共睹,前途不可限量,她有單飛、跳槽的能力,可她選擇留下來,何嘗不是一種報恩的表現。可張卿不一樣,張卿其實演技一般,她能有今天的地位,真的都是簡溪帶出來的,簡溪帶她上過太多戲,角色也討喜,極少成多,她有了名氣,如果真如網上所寫,那張卿人品有點問題了。
  但娛樂圈是個看利益的地方。
  梁哥思來想去,簡溪不出面是情理之中,那張卿呢?他盡力公關一下,就看張卿自己的運氣了。
  「值得,太值得了!」梁哥以誰都不得罪的語氣說:「我知道該怎麼辦了,這事兒你也別太煩心,好好拍戲,準備好下周的頒獎典禮,希望你能摘得視後。」
  「謝謝梁哥。」
  「那就這樣,我不打擾你了。」
  掛上電話後,慕杉看向江誠,問:「怎麼樣?」
  「網上都炸開鍋了,昨晚我們……咳,睡覺的時候,評論已經火爆起來了。」
  「還睡覺的時候喔。」慕杉柔柔地橫了江誠一眼,伸手抓一下江誠的屁股說:「真含蓄,走,去片場了。」
  「好。」江誠摸摸被慕杉抓過的地方,心裡甜絲絲的。
  跟著慕杉走向片場的過程中,從手機網絡上瞭解了張卿的情況,昨天晚上事情剛爆出來,張卿粉絲就跳腳,不過被明事理的路人一罵,一些粉絲反水,繼續忠於張卿的粉絲勢單力薄,也攪不起什麼風浪了,這時候,張卿開始全面被罵,什麼忘恩負義,綠茶啊等等,幾乎要刷爆張卿的微博。
  「也不知道張卿現在什麼反應?」江誠問。
  慕杉想了想:「應該很精彩。」
  確實很精彩。
  梁哥掛上電話沒一會兒,還在思考如何公關能夠讓慕杉滿意又能保住張卿時,張卿親自衝了進來,神色慌張地問:「梁哥,怎麼樣?簡溪答應出面澄清了嗎?」
  梁哥看著張卿說:「你別急。」
  張卿能不急嗎?明星們時不時會製造出一些無傷大雅的黑料,留給黑子、路人追著黑,黑著黑著就能黑紅,紅了之後,洗白一下,又是一條「好漢」,但是有些黑料是不能有的,尤其是張卿這樣剛冒紅的,比如前年時間有個出賣閨蜜的准一線女星,被狗仔爆料後,女星現在快滑到十八線了,就連童星簡溪,擁有那麼強大的粉絲基礎,結果兩年前她被爆大牌、脾氣差,父母指責不孝,網傳小三這些醜聞,硬生生讓她近兩年沒戲可拍,要不是童星出身與過人的演技,她根本火不起來。
  所以黑料可以有,但是不能損人氣,不然別說拍戲了,平面廣告都嫌形象不好,張卿怎麼能不急,這證據確鑿的事兒,處理不好,她的演藝事業就完了。
  簡溪曾經是「國民女兒」,她什麼都不是,還坑害「國民女兒」,她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我怎麼能不著急,現在所有人都追著罵我,我連門都不敢出了,梁哥,簡溪答應了嗎?她答應幫我了嗎?」張卿仍舊著急地問。
  梁哥正色說:「我們還是想別的辦法吧。」
  張卿臉色頓時大變,意思就是說簡溪不答應幫她,簡溪不答應,那她絕無翻身的機會,她立刻提高聲音:「想什麼辦法?除了簡溪出門澄清,沒別的辦法!別人說的話粉絲不會相信的,照這樣下去我還怎麼爆紅!」
  梁哥被張卿突然的大聲嚇了一跳,然而張卿並沒有顧忌梁哥的情緒,而是繼續大喊:「她是你手下的藝人,她就該聽你的,不然你有權封殺她!」
  封殺簡溪?
  張卿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梁哥也僅僅是剛剛和慕杉通一次電話,才覺得張卿虛偽的,此時張卿自己又證了他的「覺得」,她突然撕開偽裝的面具,面目扭曲地為自己撈好處,這副樣子真難看!兩年前簡溪陷入醜聞中,也沒像她這樣面目猙獰,對比之下,簡溪真的不是一般的優秀,也該她能夠重新火起來。
  張卿還在瘋狂地要求梁哥,梁哥無動於衷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張卿,我只問你一句話,那些事兒,你做沒做?」
  張卿的聲音戛然而止。
  「做沒做?」梁哥目不轉睛地看著張卿的眼睛,企圖找出答案,真讓他給找到了,他看著張卿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目光躲閃,煞是精彩,結果片刻之後,她忽然看向梁哥說:「娛樂圈比這骯髒的事情多了去了,這才算什麼?」
  梁哥倒抽了一口氣,這還是那個溫柔聽話的張卿了嗎?不是,她現在簡直能吃人,簡溪一路提攜她,她都能這樣陷害,那他要是讓她繼續得勢,紅成巨星,她還不把他一腳踹開另攀高枝?
  梁哥想著想著脊背一陣寒冷,剛才還有意想給張卿公關這件事,雖然是以簡溪為主,但也盡量把對張卿的影響降到最低,其他的方面再徐徐圖之,可是,現在一點為張卿公關的心思也沒有了,張卿又不是簡溪,有著不可取代的位置,相反,張卿這樣的人在娛樂圈太普通了,隨便力捧幾個小花出來都能超過張卿。
  張卿見梁哥驟然不說話,聰明的她立刻從梁哥眼睛中讀出了梁哥的意思,忙收起來剛才的瘋狂,又是一溫柔乖巧的樣子,抓著梁哥的胳膊哭起來,非但如此,手指慢悠悠地去摳梁哥的皮帶,梁哥哪有那心思,他現在對張卿是只有恐懼,於是一句「我現在就去和大家討論一下,怎麼解決這事兒」然後就趕緊走出辦公室。
  張卿站在原地,臉色突然之間沒了血色,剛才勾梁哥皮帶的手指僵在半空中,好一會兒,一股強烈的感覺包圍著她,她覺得她要玩了,這次她真的要完了,梁哥好像不願意幫她了,而梁哥的確也沒想幫他,是去幫慕杉談一個大品牌護膚品的代言,並給慕杉發個信息,讓慕杉好好拍戲,公司全力支持她。
  慕杉收到信息時,正在化妝。
  「江誠,過來。」慕杉喊一聲。
  江誠立刻彎身過來。
  「看短信息。」慕杉說。
  江誠笑問:「成功了?」
  「嗯。」
  「真棒!」江誠暗暗握住她的手,她見化妝師正在選眼影,湊過去在江誠臉上親了一下。
  江誠高興的俊臉泛紅,在化妝師轉過身來時,連忙退回到後面坐著。
  慕杉笑說:「明天要是不趕戲的話,我們去下派出所吧。」
  「去派出所幹什麼?」
  「去看看我爸媽他們。」
  「他們?看他們幹什麼?」
  「氣氣他們呀。」慕杉笑著說。
  第二天慕杉、江誠就到派出所,簡父簡母以為慕杉是來帶他們出去,沒想到慕杉送來一些食物,說是因為他們在劇組鬧事,不但損壞了劇組的設備,還打傷了劇組的人,後來在報警後,簡父和簡濤確實出手了,所以要簡父簡母簡濤在派出所多拘留兩天,簡父生氣地罵慕杉。
  慕杉又不是原簡溪,慕杉是最不怕罵,說:「你繼續,我聽著。」
  「簡溪!」簡母生氣地喊。
  慕杉笑問:「媽,你們不是離婚了嗎?怎麼又在一起了?是想著合著伙的騙我錢嗎?」
  「你怎麼說話呢!我生了你——」
  「我直希望你沒生我。」
  「你個不孝女!」簡父忽然吼起來,抬手就要打慕杉,江誠先一步把慕杉拉到身邊。
  「我要告你,告的你身敗名裂,不為我們好,你也別想好!」
  「是嗎?你告我什麼?」
  「告你不孝!」
  慕杉笑:「現在法律沒不孝這個罪名。」
  「那我讓你賠我贍養費。」
  慕杉這次笑的更歡了,原以為簡父簡母是個狠角色,沒想到是兩個被簡溪養廢了的兩傢伙,慕杉神情凝重地看著簡父說:「贍養費?呵,《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規定六十週歲以上的人系老年人,對於老年人之中經濟困難的,其子女作為贍養義務人應當給付醫療費等費用,同時對於生活不能自理的,應當予以照料,不能親自照料的,應當按照老年人的意願委託他人照料,因此,子女向父母支付贍養費一般應有兩個條件:一,父母已滿六十週歲。二,父母經濟困難。爸,請問你和媽是缺吃少喝了,還是滿六十週歲了?」
  簡父簡母簡濤三人被慕杉字正腔圓的條文驚的說不出話,這麼說法律也沒辦法幫他們嚮慕杉要錢了?
  「另外。」慕杉從包包掏出一本戶口本說:「我已經自理門戶了,理論上說,我和你們不是一家人,血緣這一點上面我改不了,如果你們想要錢,沒問題,六十週歲以後,缺胳膊少腿了,我用錢養著你們!你們想告我,也行。」慕杉又從包包掏出一沓文件,說:「這裡有我這十五年來,所有我給你們的匯款憑證、物品□□,對了,還有一套過戶過到一半的房子,折合一下人民.幣,你們猜有多少錢?你猜,就憑這筆錢,法院會不會判你們到老死,我都不用付你們贍養費?」
  簡父震驚。
  簡母說不出來話。
  簡濤脫口而出:「張卿姐姐說你是大明星,你在乎名聲,我們鬧一鬧你就會給錢,不給錢我們繼續鬧!」
  慕杉歎息了一聲,說:「傻弟弟啊,給,看看手機,看看網上的事情,也給咱爸咱媽看看,你們的名聲臭到什麼程度了,還想搞臭我,試試?」說完慕杉臉色一冷:「別怪我以『造謠』將你們告上法庭!」
  簡父簡母簡濤從未見到簡溪這樣的一面,渾身散發著刀子一般的冷氣,感覺下一秒就要將他們凌遲一次,他們不由瑟縮了一下,簡濤愣愣地看一眼手機,手機上全部都是對他們的謾罵。
  「簡溪父母真是不要臉喔!這對兩傢伙怎麼不去死呢!還有她那個弟弟,小時候就該掐死,省的長大了禍害人!」
  「真的沒底線!對親生女兒都這麼狠心,怎麼沒遭雷劈啊!」
  「那個叫簡濤的,活得像一個智障兒,我真想一把把他掐死!」
  「……」諸如此類的言論多不勝數,簡濤看著手機上一條條要掐死他評論,只覺得有種真的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覺,頓時他額頭冒汗如雨。
  簡父簡母也被突然的評論嚇到,以前看到有人在網罵簡溪覺得沒什麼,不就是罵罵嗎?不會掉塊肉,現在輪到自己被全網謾罵了,立刻有種天都要塌下來砸著自己的恐怖感,簡父簡母臉上露出不同程度的懼意。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看到了吧?這可不是我請的水軍,你們現在是真真實實地被全網罵,一點十分都沒有。」慕杉奪過簡濤手中的手機,笑著看簡父簡母簡濤的表情,而後轉身要走,剛走兩步又回頭,搖著手中的戶口本,說:「對了,爸,媽,弟弟,以後別打著我的旗幟招搖撞騙的,以後啊,你們是你們,我是我,你們損壞了公共財產,打了人,做了違法的事兒,要自己負責,就像現在這樣,是要坐——牢接受教育糾正三觀的。」慕杉說完大步離開。
  江誠看慕杉灑脫自信的樣子,心裡溢出滿滿的愛意,他就喜歡這樣利落明艷的慕杉,看也沒看簡父簡母,跟著慕杉離開派出所。
  簡父簡母簡濤一時半會兒,還沒明白過來慕杉帶來的一系列訊息,但他們知道,簡溪這個靠山貌似沒了,沒了,以後都沒有錢了,這可怎麼辦?
  

  第44章 娛樂圈篇11

  
  慕杉、江誠可沒有再理身後的簡父簡母, 兩人徑直出了派出所,天氣已經寒冷, 微微的風吹過來,身上不禁發涼, 慕杉才剛緊了緊風衣, 江誠的手就握上了她的手, 厚實的,暖暖的。
  「冷不冷?」江誠問。
  「不冷。」慕杉搖頭說。
  「以後真不管你爸媽了?」
  「真不管了。」慕杉說。
  「行, 不管你做什麼,我都陪在你身邊。」
  慕杉側首, 眼神溫柔一笑, 被江誠握著的左手, 輕輕旋轉, 與江誠十指相扣, 說:「謝謝, 我們回去吧。」
  「嗯, 今天沒戲可拍了。」江誠說。
  「嗯?你想做什麼?」
  「看電影, 看嗎?放鬆一下。」
  「好, 看。」
  兩人和劇組負責人說了一聲後,回到酒店,穿上日常的衣服,其實明星不化妝、不戴口罩、不戴墨鏡等各種彰顯「我是明星」的派頭,一副「暗地裡有人在拍我」的姿態,一般混在人群中, 很少被人識出來,可是跟拍的就不一樣,慕杉、江誠穿著普通地到電影院,大家的目光皆放在電影海報、場次、取票、零食上面,也沒有過度觀察慕杉,自然也沒有人認出來,江誠給慕杉買了爆米花、烤腸、可樂,走至檢票口時,發現一直有人跟著自己似的,他快步走到慕杉跟前,用身體擋著慕杉,朝電影院進。
  「怎麼了?」察覺到江誠的行為有異,慕杉疑惑地問。
  「我好像看到有跟拍。」江誠說。
  慕杉心下一緊,躲在人群中進了電影廳,江誠隨後,兩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看著沒有可疑的人,便安下心來看電影,因為既不是黃金時段,又不是週末,電影場內人不多,多是情侶來看電影,本場是愛情片,慕杉邊吃爆米花邊看電影,電影一般,無功無故,普通場能來這些人,估計也都是顏粉,慕杉看著也就沒了興致,轉而看向江誠,問:「吃嗎?」
  「什麼?」
  慕杉遞一顆爆米花過來,江誠飛快地看一眼,低頭就要咬,慕杉以更快的速度,塞進嘴裡,可是爆米花才觸到嘴唇,江誠迅速湊過來,吻到了她的嘴唇,也咬走了爆米花。
  「你……」
  「好吃。」江誠笑著說。
  「是我好吃還是爆米花好吃?」慕杉故意將頭依在江誠肩頭,微微移動,嘴唇將觸未觸到江誠的脖頸,細微的氣息噴灑撩亂江誠的呼吸,江誠嗅到慕杉身上淡淡清香,是他們在床上奮戰時,他熟悉的香味,每每都讓他銷魂沉淪,他忍不住側首就吻了過去,慕杉嘴角帶著得逞的笑意,在愛情片的電影場內,他們只是其中一對擁吻的,電影尚未散場時,慕杉、江誠便偷偷摸摸離開了,回到家中一起紓解之後,好好休息半天,晚上吃飯時,網上便有人爆料簡溪與神秘男友牽手從派出所出來,並一起去看電影。
  神秘男友?
  因為角度問題,照片上只拍到慕杉、江誠走的很近,並沒有牽手的確鑿證據,倒是有一起買爆米花,看電影的證明。這已經足夠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了。
  江誠臉色微微一變。
  慕杉也靜住了,真的被拍了。
  不過,這次事情並沒有讓慕杉、江誠操心,梁哥團隊出手很快,幾乎是瞬間,官方聲明簡溪是為單身,該名男子為簡溪生活助理,為了增加可信度,官方又發出不少慕杉、江誠在片場和睦相處的照片,表示此次一起去看電影是為緩解慕杉近來的生活壓力,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這麼回事兒,於是這件事兒很快翻篇,慕杉也拋之腦後,全心為金午獎做準備,可是,這事兒卻默默地擱在了江誠心裡,江誠清楚地看著粉絲們對簡溪評論維護:
  ——每個人都說女神那麼美,怎麼可能找個窮助理。
  ——別搞笑了,不用闢謠,我都知道他們是不可能的,女星擠破頭的嫁豪門,哪有找小助理的。
  ——長得挺帥的,身材也不錯,床上功夫應該也不錯,談戀愛行,但肯定不會結婚的,娛樂圈就這樣,嫁人還是嫁有錢人。
  ——女神你值得更好的。
  ——我希望女神找一個又帥又有錢又像疼愛小公主一樣疼愛她的。
  ……
  粉絲們的一字一句都落在江誠的心裡,他確實如網上所言,沒錢也沒能力給她更好的,他配不上她的,他抬眸看向她,此時她正在化妝鏡前被三四個化妝師包圍著,為她塗粉為她刷睫毛上唇色,其實她不用搞這些東西,仍舊是最漂亮的,可最漂亮的她憑什麼看上一無是處的自己?
  他忽然想到,他一開始喜歡她時,她百般拒絕,某一天忽然又說喜歡他,之前被愛情沖昏了頭,現在仔細想想,其實當初愛情開頭時,她轉變的挺突兀,難道真的如網上所說的那樣,他長得帥,身材好,床上功夫應該也好,所以她願意和他談戀愛,但肯定不會結婚的……
  肯定不會結婚的,
  不會結婚的。
  江誠臉色變的十分不好看。
  「江誠。」慕杉喊一句。
  江誠驚了一跳。
  慕杉轉回頭,問:「怎麼了?」
  江誠連忙說:「沒、沒什麼。」
  慕杉沒多想,笑說:「那你出去,我換衣服,一會兒去頒獎典禮。」
  「好。」江誠轉身出去了,在門口等著,等慕杉出來時,慕杉身著一襲米色禮服,簡約大方,渾身散發著奪目光芒一樣,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工作人員如他一般,紛紛護著她上豪華轎車,朝金午獎頒獎現場趕,平時酒店、片場江誠都是和慕杉一起行走,可是這種大場面,他這個生活助理只能在後台等,因為更有資格陪她去的是金牌經紀人梁哥,而他只能和其他小助理一樣,在後台或者休息室等著,有專門的一個屏幕播放現場情況。
  因為休息室內可能會有攝像機之類的,所以大家都默默地看著頒獎場上的情況,看到了很多大牌明星,他們經常見大牌明星,所以並不奇怪,倒是見著出賣閨蜜的張卿以及臥薪嘗膽之後又火一把的簡溪,幾個小助理不由哇了一聲。
  「張卿耶。」
  「還有簡溪呢。」
  ……坐在一起的數個助理欲言又止。
  江誠坐在一角沒吭聲。
  幾個女助理四周看一看,沒發現有攝像頭之類,到底忍不住就小聲八卦起來,說著簡溪、張卿的種種事情,對簡溪多數是同情和佩服,對張卿則是鄙視,沒一會兒,她們的話題轉向基本都是圍繞張卿展開的,什麼張卿自從出賣閨蜜事件爆出,被全網罵之後,多家廣告商、綜藝節目同時取消與的合作,連電視劇、電影方面也受到極大的衝擊力,除了在拍的一部電視劇外,幾乎沒有找她擔任女主角的了,所以最近張卿正鬧著要跳槽。
  跳槽?
  跳哪兒?
  她現在能跳哪兒?
  張卿做了那樣折損形象的事兒,如今她不過是只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多久了。所以,江誠並沒有分精力去關注張卿,也不再聽其他助理們的閒談,而是把目光放在屏幕上,看著頒獎現場的情況,不得不說,《三月花》和《都市麗人行》確實是今年電視劇的大贏家,各項提名都有它們的名字,隨著一項又一項的獎項頒發,也確實證明了這一點,《三月花》、《都市麗人行》齊頭並進,不過,相對而言《三月花》勢頭要強於《都市麗人行》,不管是口碑、人氣當仁不讓的第一名,網絡同步評論大讚簡溪會選片,兩部都是精品。
  刷一下手機,看到那麼多人各種讚揚簡溪的,江誠溫柔地笑了,隨手把所有誇簡溪的全部都點了個贊,之後心又因為簡溪粉絲的評論而動搖,像是浮在大海之中,嘗了點苦澀、茫然,但當他看到鎂光燈忽然定在慕杉身上,喊出本年度最佳女主角簡溪時,鮮血倏然在身體內沸騰,他突然之間站起來,這一刻他想的不是放棄她,不是離開她,而是想要配得上她,努力地配得上她。
  她那麼美那麼優秀,值得他更努力地去配得上她,他是為她高興的,他希望她越走越高,越走越閃耀,他會十倍、百倍的努力,追上她,與她並肩,給她足夠的幸福與安全感。
  「啪啪!」慕杉得獎了,江誠忍不住鼓起了掌。
  休息室其他人也跟著鼓掌,簡溪斬獲視後實至名歸。
  網上彈霧滿屏,皆是祝賀。
  各個媒體更是爭相報道,這就等於給簡溪的演繹生涯鍍了一層金,以前身價翻位,令粉絲激動不已,一些年長的觀眾,激動地說我閨女終於得獎了,當年簡溪長得小性,十二歲看起來還像八九歲的樣子,演戲道路的中途頑皮了點,迷失了,沒關係,到底還是回歸正途了。
  頒獎典禮結束間隙,記者紛紛跑去採訪慕杉。
  慕杉剛左右來回看,江誠就來到身邊,替她多拿了幾個話筒減輕負擔,記者們先是象徵去問了得獎感受,三兩句話之話進入正題,那就是關於網絡上的醜聞,張卿的出賣,慕杉一直沒有回應過,如今記者七嘴八舌地問,慕杉笑著說:「網絡上已經曝光的差不多了,我只想說,對父母、對朋友,我問心無愧。另外詳細情況,我會在下周的一檔訪談節目上說明。」
  一句話讓記者不知道如何接下去,又表達了自己的立場,那就是網上說的都是實話,父母無良,閨蜜出賣,但她該做的都做了,網上也都寫了,她問心無愧了。
  不遠處的張卿咬牙切齒地瞪著慕杉,卻被梁哥呵斥一聲離開。
  記者這時也就沒再繼續問父母朋友這事兒,突然問起了戀情,站在旁邊的江誠手微微一抖,所有人都看著慕杉,自然沒有人注意江誠。
  「你男朋友知道你得獎會開心嗎?」記者這其實是下個套,「會開心」或者「不會開心」都說明慕杉有男朋友,這就等著慕杉跳下去呢,實際情況是慕杉很樂意向下跳,笑著說:「會,他會非常開心。」
  江誠心下一驚,默默看嚮慕杉。
  記者像發現新大陸一樣,起哄尖叫一聲問:「可以透露一下誰這麼幸運能夠得女神垂愛?」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見

  第45章 娛樂圈篇12

  江誠心頭一緊, 看待慕杉的目光多了三分著急。
  慕杉看向江誠。
  江誠目光專注於慕杉的眼睛。
  兩人在公眾面前,僅僅是對視那麼兩秒, 已相互接受到彼此的訊息,慕杉轉過頭來看向記者說:「合適的時間, 我會向大家公佈。」
  江誠鬆了一口氣。
  記者們失望了一下, 但仍舊不忘記, 繼續追問:「請問他是圈內人嗎?」
  「不算是。」慕杉笑著說。
  「是老闆嗎?」
  「我保持沉默。」慕杉因為得了獎心情格外好,所以和記者們打起太極了, 記者們這才發現,簡溪這智商情商槓槓的, 完全不是兩年前那種一開口就說傻話的樣子, 此時不但拒絕了記者們的問題, 還讓各個記者心情愉悅, 於是報道一出來, 字裡行間再不是對簡溪的貶低, 而是誇讚, 因此, 慕杉對於醜聞的回應得到了粉絲普遍的贊同, 有數個黑子上竄下跳的,根本就撼動不了什麼。
  說簡溪不孝,那簡溪這些的積蓄都給了家人這算什麼?明明是簡父簡母貪得無厭。
  說上樑不正下樑歪,簡溪父母歪,簡溪也好不了那裡,劉邦他爹還不是皇帝呢, 他怎麼就成了萬歲爺呢?
  說簡溪絕情,居然把家人送派出所。那請問王子犯法,是不是與庶民同罪?
  ……
  因為之前的鐵證,加上這次慕杉言辭規整的回應,所以不管網上人怎麼黑,大部分人都站在慕杉這邊,非但如此,也因為慕杉曾經那段被人陷害的低谷沒有放棄自己,才成就了視後的自己,這簡直就是勵志的典範啊,很正能量,諸多路人紛紛轉粉,這時,大家不再關注慕杉的極品家人和張卿,而是關注慕杉的戀情,網絡上激烈地討論一遍,把所有可能的男明星都列舉了一遍,還是沒能確認到底誰是慕杉的男朋友,這事兒很快就被梁哥知道,梁哥對著慕杉是想發脾氣的,但慕杉地位不同以往,於是只好耐著性子和慕杉問:「你男朋友是誰?」
  慕杉絲毫不避諱,說:「江誠。」
  梁哥頓時目瞪口呆,江、江誠,一線女星居然和一個窮助理在一起?梁哥消失了好一會兒,才說:「他才二十歲,別看他長得高高大大,他心思其實很單純的,簡溪,你別玩他啊!」
  「我沒有玩,我很認真。」慕杉說。
  梁哥看著慕杉的眼睛,讀出了認真,更加吃驚了:「你真的是認真的?」
  「真的。」
  梁哥捉急地在辦公室來回踱步,說:「他只是一個助理啊。」
  慕杉說:「工作不分貴賤。」
  「他比你小七歲啊。」
  「梁哥,你媳婦兒是不是比你小十二歲?」
  「男人和女人不一樣?」
  「哪點不一樣?」慕杉悠閒地坐在沙發上,挑眉問。
  「女人老得快。」
  「我們相愛和年齡沒關係。」
  「你現實點,他窮。」
  「沒關係,我有錢,我養他。」慕杉坦然看著梁哥說。
  梁哥被慕杉一句一句話逼的幾乎要抓狂了,他指著慕杉說:「你覺得一個男人願意在家裡無所事事嗎?」
  「咦,梁哥,你可別這麼說,隨著社會的發展,分工的細緻化,不管是全職太太還是全職老公,其實都是一份職業,他們並不是無所事事,他們的工作比你想像中的多、雜,據我所知全職太太、全職老公,除了洗衣服、做飯、帶孩子、拖地這些外,還必須掌握衣服材質、統籌學問、幼兒成長、少兒成長、營養搭配等各種問題,梁哥我說的對嗎?你能說他們不繁瑣沒有技術含量嗎?」不給梁哥回答的機會,慕杉繼續問:「那麼,我請問,你是從哪來看出來全職太太和全職老公是無所事事,所以認為全職太太和全職老公是無所事事的要麼是家裡有數個保姆,要麼就是自私自我。」
  梁哥再一次被慕杉說的啞口無言。
  慕杉端起手邊的咖啡細細品嚐一口。
  梁哥這會兒緩過勁兒了,才又問:「你喜歡江誠什麼?」
  「一切。只要是他,我都喜歡。」
  梁哥立刻撫額。
  「梁哥,你還有什麼問題嗎?」慕杉問。
  梁哥只覺得腦仁疼,又緩了好一會兒,才說:「這事兒,你先別曝光,畢竟你正值事業上升期,還是以事業為主的好。」
  「嗯,我知道,恰當的時候我再公佈。」
  梁哥沉思。
  慕杉瞇著眼睛打量梁哥,說:「梁哥,你別想找江誠單獨談話,威逼利誘讓他離開我,這招你別使,敢對我的男人出手,我對你不客氣。」
  梁哥心裡一驚,看著慕杉拎著包包離開,他登時哭笑不得,這丫頭居然能猜出他心裡想什麼,真是厲害了,算了算了,如果她是走演技路,即使有男朋友,對事業也沒什麼影響的,現在粉絲愛吃愛豆狗糧的,於是梁哥也不想對江誠下手了,江誠正在樓下等慕杉,見慕杉下來,忙撐開傘迎上來。
  「簡溪。」江誠有些不安。
  「怎麼了?」慕杉問。
  「梁哥怎麼說的?」
  「梁哥聽我的啊。」
  「你是什麼意思?」江誠又問。
  慕杉瞥了江誠一眼,突然有種他是「小媳婦」的感覺,說:「雨下這麼大,我們回去再說。」
  兩人到家後,江誠還在問慕杉的意思。
  慕杉換上家居服,腦後扎個馬尾,抱著一個卡通抱枕,悠閒地坐到沙發上說:「我的意思就是我們兩個的事情與別人無關。」
  「哦。」江誠興趣缺缺地應一聲。
  「你怎麼了?從頒獎典禮回來,一直就這樣消沉,幹什麼都心不在焉,怎麼回事兒?」
  江誠沉默好一會兒,問:「簡溪,我問你,之前我那麼追求你,你都不答應我,後來怎麼突然就答應了?還說喜歡我,你不覺得突然的都有點突兀了嗎?」
  「突兀嗎?」
  「嗯。」
  慕杉笑了,伸手摸著江誠的頭說:「因為以前我就喜歡你,但是呢,你比我小七歲,不是有句女大五賽老母嗎,我怕我跟你走在一起不搭,把我顯老了,後來我想通了,男人都可以比女人大十歲,女人為什麼不能比男人大七歲呢,人生在世,就要勇敢愛,不然對不起自己。」
  「真的。」
  「當然。」慕杉滑開自己的手機,交到江誠的手中說:「這是我和梁哥的對話,剛才錄的,你聽聽。我先去洗澡了。」
  等到慕杉出來時,江誠就像只黏人的小狗狗湊過來,摟著慕杉,下巴抵著慕杉的頸窩,慕杉大致知道他心裡想什麼,雖然他想更有力量和能力給她幸福和安全感,而不是讓她保護他,於是說:「你想什麼就做唄,我可以把小鄭喊回來。」
  江誠一怔。
  「去吧,做你想做的,我相信我們的愛情經得起考驗。」
  「簡溪你知道我——」
  「你不就是想當飯店老闆嗎?我支持你。」慕杉側首看向江誠,江誠在她面前絲毫不隱藏情緒,純粹又單純地愛著她,她又怎麼能看不出來他心中所想呢。
  「簡溪。」
  慕杉摸著江誠的俊臉說:「其實我養你也行的,你別那麼沒有安全感。」
  江誠瞬間眼睛紅了,臉貼著慕杉的臉說:「等我當了老闆有錢了,我就回來給你當助理,讓你養著我。」
  「噗嗤」一聲,慕杉忍不住起來了,笑著笑著,眼中就浮現了不捨,說:「好。」
  第二天早上,江誠就向梁哥遞了辭呈,然後走了。
  梁哥吃驚地問慕杉:「這麼快就分了。」
  「才沒有。」
  「那怎麼走了?還離開這個城市,他想幹什麼呀?」
  「賺錢。」
  「為什麼呀?」
  「為了娶我唄!」
  梁哥一點兒也理解不了慕杉,更加理解不了江誠,但接下來的時間江誠不在非常好,至少沒有拍得到慕杉的戀愛料,也沒有人打擾慕杉拍戲,慕杉整個心都撲在拍戲上,讓他十分欣慰,甚至興奮,因為慕杉賺的錢多到他讓驚愕啊,於是梁哥不再像以前那麼懈怠,而是積極處理慕杉的各種事情,包括簡父簡母簡濤。
  簡父簡母簡濤出了派出所之後,又找過慕杉,慕杉直接讓保安把他們哄走,不然再被送警察局,面對慕杉強勢,簡父等人沒有辦法,只好打道回府,但是大手大腳的毛病改不了,斷了慕杉這個供給,他們沒有任何收入,於是把名下的房子買了,繼續揮霍,簡父仍舊去賭場賭博,在一次大賭中,不但輸了所有的家產,還被人打斷了腿,差點丟掉老命,警察介入都沒找著頭,簡父只能認栽,這下終於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中生活不能自理的條件了,慕杉也確實兌現了自己的當初的話,給簡父找了個看護,每個月吃飽餓不死的贍養費。
  簡父從在慕杉面前囂張,到憤怒,到謾罵,再到哭訴,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又開始賣慘,慕杉終於開了點善心,每個月多給他兩百塊錢,讓他和老年小區的老年人每天搓搓麻將,鬥鬥鳥,他終於消停。
  而簡母沒有簡父的起哄,老實的多,尤其看在簡父在慕杉面前裝孬,慕杉匡當掏出一盒安眠藥說全部塞簡父嘴裡,告訴全天下的人,他是不堪忍受斷腿而自殺,這樣慕杉就清靜了,當時簡父就嚇傻了,簡母更是不敢惹慕杉,手裡頭的那些錢買了個商舖,天天吃房租也不敢找慕杉要錢了,她怕慕杉把她毒死。
  至於簡濤,直接被慕杉送國外,待了兩個月,哇哇嚮慕杉訴苦,慕杉沒理他,第三個月遇到恐怖襲擊,差點丟了命,回來就抱著慕杉的大腿說他再也不出國了,他以後都聽話。
  這一切梁哥都有參與,每每看到慕杉別出心裁的制服家人,她都佩服的五體投地,這種高智商高情商又有演技的,在娛樂圈不火天理不容。
  事實情況確實如此,視後之後,慕杉的名氣越來越大,電視劇部部火爆,一年半之後,慕杉開始進軍電影圈,她沒有一上來就挑大樑而是專為老前輩做配角,向老前輩學習,虛心的態度受到老前輩的欣賞,於是慕杉從老前輩那裡學習到很多東西,第一部電影就拿最佳女配角,擊敗的是嫁為人.妻又離婚的張卿,沒錯,短短一年半的時間,張卿發生的變化最大,當初全網罵她忘恩負義,梁哥沒有公關,而她又演繹了第二版忘恩負義,和梁哥撕起來,說梁哥不公關,說梁哥不為她證明清白,說梁哥偏袒簡溪,那又是一場撕,撕來撕去,結果就是張卿和梁哥解約了,把所有事兒都往梁哥身上推,於是她身上的髒分給梁哥一半,她就沒那麼髒了,之後她快速簽約一家經紀公司,因為演技一般,又有黑歷史在身,所以番位越來越往下滑,幾乎跑到十八線開外。
  這時,突然爆出她嫁豪門的事情,她幸福地說息影為家庭,結果不到半年老公偷吃,她離婚了,分了不少錢財,然後投拍一部電影,本來是演女主的,但罵名在外,女主人設不如女配討喜,於是就接了女二,她是計劃著用這部電影翻身的,沒想到又碰上了實力強勁的慕杉。
  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慕杉拿了電影界的最佳女配角這個獎,然後無可奈何地離開。
  慕杉笑笑。
  梁哥親自送慕杉回家休息。
  慕杉好奇地問:「梁哥,怎麼勞駕你了?」
  梁哥笑著說:「貴人,你忘了,小鄭過兩天就結婚了,這不沒空來接你嗎?所以我就來了。」
  「原來如此,到時候你去參加嗎?」
  「不忙就去,你去嗎?」
  「當然去,忙也得抽空去。」
  小鄭雖然比不上江誠無微不至,但是對她也是關懷備至,所以小鄭婚禮當天,慕杉包了一個整場最大的紅包給小鄭,穿著便裝,低調地來了,坐在角落中,看著新郎新娘一臉恩愛,親戚朋友歡笑祝福,她突然間想念江誠,發狠的想,這混小子走了兩年了,一個電話一個短信息都沒有,要不是她找電話給江山江靈,江山江靈說他生意做的很好,她都以為他人間蒸發了,但是現在想想,他不聯繫她,肯定是因為在想她,想的聽到她聲音就忍不住想回到她身邊,看到她的文字就想哭一哭的地步,肯定是這樣的,那小伙子愛慘她了。
  慕杉想到他帥氣的樣子,可愛的樣子,害羞的樣子,嬌羞的樣子,愛她的樣子……他這兩年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想著想著慕杉忍不住紅了眼圈。
  「簡溪姐,你要不要上台說兩句話?」小鄭偷偷跑過來問。
  慕杉連忙擺手說:「我說什麼話,讓你家人說去,我要走了。」
  「你去哪兒?」
  「回去拍戲啊,新婚快樂,白頭偕老啊。」
  「謝謝簡溪姐。」小鄭感動的眼淚汪汪,其實她一開始是不喜歡慕杉的,或者說是害怕,害怕慕杉會像一些明星打罵助理那樣打罵她,所以她私心是不想去照顧慕杉的,但是梁哥讓她跟著慕杉她只好硬著頭皮跟著,沒想到慕杉全然不是外界傳的那樣脾氣火爆,自私自我,相反她非常的會照顧別人的心情,讓人有種被尊重的感覺,而且她仗義、認真,在她身上能學到很多很多的知識,不包括做飯,因為她說,她不能會做飯,她會做飯了,江誠就失業了。
  「你也回去吧,再見。」慕杉說。
  「嗯,我會盡早回去工作的。」
  慕杉笑著說:「不急不急。」
  但是很快小鄭還是投入到工作崗位中去,盡心盡力地照顧慕杉,看著她認真拍攝每一步電影,看著她在雨中狂奔沙裡翻滾,風吹日曬,看著她一個獎項一個獎項地拿,終於在一年之後,摘得金午獎影后,她高興地捂著臉在後台哭了,只有她知道慕杉是有多麼拚命的,她本想一直追隨慕杉,看著慕杉更上一層樓,不曾這個時候突然檢查出懷孕了。
  「懷孕了?」梁哥問。
  小鄭點點頭:「嗯。」
  梁哥立刻想到的是慕杉生活、工作方面的問題。
  慕杉則是開心地問:「幾個月了?」
  「一個多月了。」小鄭回答。
  「那別坐那硬椅子了,坐這沙發上。」慕杉拉小鄭拉到身邊。
  小鄭哭笑不得。
  梁哥沉思一會兒,問:「簡溪,那你生活這塊怎麼辦?小汪、小楊怎麼樣?」
  「他們是其他藝人的助理,我哪能奪人所愛。」其實只要慕杉願意,梁哥願意把其他藝人的資源給她,因為她值得。
  「那怎麼辦?臨時招人?」
  「招吧。」
  「男的女的?」梁哥看嚮慕杉問。
  慕杉想了想,說:「不限吧,到時候我也去見見,眼緣最重要。」
  「行,那就這麼定了,最近啊,小鄭就不要跑來跑去的,搭個嘴就行,把工作交給新人,等你生產完再回來。」梁哥說。
  小鄭點點頭。
  梁哥隨後就在網上發佈了招聘信息,先由下面人進行第一輪的篩遠,要求身體健康、五官端正、吃苦耐勞、眼皮子活、無信用問題等等一系列要求,然後第一輪篩的只剩下十五個,等到慕杉等人前來挨個面試時,只剩下八個了。
  梁哥、小鄭及人力資源部的組長坐在正中間的位置,慕杉戴著鴨舌帽,坐在一腳玩無聲連連看遊戲,聽著組長與面試者的對話,偶爾抬頭打量面試著一眼,只要看著順眼就成。
  第一個男的,五官端正,還行。
  第二個女的,文文雅雅的,不知道能不能吃苦耐勞。
  第三個男的,高高大大,說話有點不太清楚,慕杉覺得不行。
  這時,四號面試者進門,慕杉仍舊低頭玩著連連看,完全沒有注意到四號面試者炙熱的目光。
  組長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江誠。」
  房間登時一靜。
  我叫江誠。
  叫江誠。
  江誠。
  熟悉的聲音傳入慕杉的耳中,慕杉停止了手上的動作,眼前就要勝利的連連看遊戲,突然間宣告失敗,她猛地抬頭,看見的就是那張英俊臉龐,微笑地看著自己。
  江誠!

  第46章 娛樂圈篇13+神話篇1

  《全能萬人迷〔快穿〕》
  作者:水晶翡翠肉
  娛樂圈篇13+神話篇之人與貓1
  ——————
  江誠,
  真的是江誠。
  慕杉一動不動地凝視著江誠。
  梁哥、小鄭瞠目結舌地看著江誠, 江誠雖然仍舊穿著休閒的衣裝, 板寸頭, 明明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帥氣逼人, 卻又分明感覺哪裡不一樣, 兩人思索半晌才反應過來, 是江誠氣質變了,舉手投足間多了從容, 眼神中有了篤定和自信, 所以讓他看上去更加的有魅力。
  「多大了?」人力資源部組長問, 他兩年前就職人力資源部, 並不知道江誠是何方人物, 所以按照程序繼續詢問面試者相關問題,絲毫沒有察覺慕杉、梁哥和小鄭的異樣。
  「二十三。」江誠望著慕杉說。
  「以前從事過相關工作嗎?」人力資源部組長繼續面無表情地問, 心想這個助理外行不錯, 簡溪姐喜歡長的好看的。
  「從事過。」
  「方便說一下嗎?」
  「可以。」江誠仍舊看著慕杉,江誠正要說, 忽然聽到慕杉說:「不用說了。」
  人力資源部組長疑惑地看嚮慕杉。
  梁哥、小鄭也轉嚮慕杉。
  慕杉收起手機,戴上墨鏡, 聲音清冷地說:「這個人我要了。」說完慕杉站起身來, 踩著高跟鞋, 塔塔地從江誠面前經過,連看也沒看江誠一眼。
  江誠卻開心地笑了。
  梁哥、小鄭也笑了。
  人力資源部組長一頭霧水,現在是什麼情況?簡溪怎麼就要了呢?他都還沒有走接下來的程序呢。
  「謝謝, 謝謝。」江誠臉上帶笑,十分有禮貌地微彎身體,向梁哥、小鄭、人力資源部組長表示感謝,然後說:「梁哥,我現在就去工作了,再見,小鄭再見。」說完速度轉身,拉開房門,大步邁出去的同時已經跑起來了。
  人力資源部組長喂喂地喊著,愣是讓江誠給跑了,不過,人力資源部組長沒有放棄,站起身來還要去追江誠,被梁哥、小鄭異口同聲地喊住。
  「他還沒走程序,體檢報告也沒——」人力資源部組長話未說完,見梁哥、小鄭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忽然想到什麼,倏地小聲問:「這個江誠,他不會是溪姐原來的生活助理吧?」
  梁哥、小鄭同時點頭:「是。」
  「那——」人力資源部組長沒說完,梁哥、小鄭再次同時點頭,表示簡溪一直以來心裡面的人就是這個男人。
  人力資源部組長愣了愣,問:「那我們真就不管了?」
  「對,由他們去吧。」梁哥站起來說:「你去和剩餘的應聘者說聲抱歉吧。」
  「真就這麼定下來了?」
  「不然呢?簡溪說的,你還不聽嗎?」
  那他不敢不停,人力資源部組長無言以對,出門向其他面試者解釋情況,結束時瞥了電梯口一眼,電梯口已經早沒有江誠的身影。
  江誠此時已至負一層,叮的一聲,電梯打開,江誠剛從電梯出來,看見一輛紅色的跑車駛出地下車庫。
  簡溪。
  「簡溪!」
  江誠徒步沒追上,趕緊找到自己的車子,開車追出去,等到他追到慕杉家地下車庫時,看到了剛才那輛紅色跑車,是簡溪的車子,這紅色跑車和簡溪氣質挺合的,他輕笑一下,從車內出來,走進電梯,片刻後從電梯出來,看到慕杉房間的門是開著的,他走到門口,象徵性地敲了兩下,然後走了進去,順手將門關上。
  「來了。」慕杉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回頭客氣地說:「進來做。」
  「嗯。」江誠應。
  慕杉問:「助理相關守則都知道吧?」
  「知道。」
  「行,那去做飯吧,中午我還沒有吃飯。」慕杉說。
  「好。」江誠乾脆地答應,熟門熟路地進廚房,拉開冰箱,取出肉和菜,聽到慕杉問:「那麼著急做飯,你知道我喜歡吃什麼嗎?」
  江誠側首看嚮慕杉說:「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慕杉不說話了,正臉安靜地看著電視機。
  江誠熟練地找到他的格子圍裙,三年沒系它了,它還保存完好,可見平時她用了心的,想到這兒江誠心裡一陣感動,隨即將圍裙繫在腰間,開始在廚房摘菜。
  因為電視聲音小,因為房子空曠,所以江誠不高不低的聲音都能落入慕杉的耳中。
  江誠聲音不疾不徐地說:「簡溪,我回來了。」
  正在看電視的慕杉眸光閃了閃,沒有接話。
  江誠繼續說:「其實這三年,我每天都想回來,想看你過的好不好,有沒有吃飯,有沒有帶傘,有沒有熱著,有沒有凍著,好幾次我收拾行李到了機場,到了火車站,我一看到海報上的你,我又退了票,我不能一是無成的回來,我得配得上你,不管是金錢上、心理上、情感上,達到彼此欣賞,勢均力敵,這樣才能長久,因為我是想和你過日子,不僅僅是談戀愛而已。」江誠說著就削好了一個土豆,一抬眸,看見慕杉倚在廚房門口,簡單的牛仔短褲、白色短袖、長長的卷髮,漂亮的不像話。
  他愣愣地看著她。
  她沒有回應他剛才的話,而是說:「我最近喜歡吃土豆片,辣一點的。」
  他神色恍惚了一下,三年前,她偶爾看他做飯,也會像現在這樣,突然說上一句她不喜歡這麼吃不喜歡那麼吃的,僅僅是說說而已,她幾乎不挑食的,比如現在他說她吃辣容易長痘,她就沒再堅持下去,扭頭又坐回沙發繼續看電視,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事與說話方式,一下子讓江誠明白過來她也想他了。慕杉向來不是煽情的人,從來不會空口說白話,她是個行動派,此時她就是用行為告訴他,她這兒一直有個位置給他,她沒有變,還是以前那樣,需要著他,愛著他,江誠頓時眼熱,他和她這三年來都有成長,但不變的是初心,他心裡頓時熱乎乎的。
  正在這時,慕杉喊叫一聲,他立刻跑出去門:「怎麼了?」
  「時間到了。」慕杉說。
  「什麼時間到了?」
  「連連看遊戲時間到了,我沒有連完。」
  江誠站著低頭看著她懊惱的樣子。
  她握著手機也抬起頭,尚未將目光落在江誠臉上,江誠已經湊過來,雙手捧著她的臉吻住她的嘴唇,舌頭撬開她的牙關,探入口腔,身體慢慢向下蹲,雙手從她的臉頰滑到她細長的脖頸,肩部,腰間,一把她擁進懷中,用力地吻著她,幾乎要將她嵌入自己的身體,她同樣也吻著他,不知是吻的痛了,還是太想念了,等到兩人即將要窒息分開時,眼圈都紅了,尤其是江誠,眼淚已經在眼中打轉,硬生生地給憋回去。
  慕杉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笑什麼?」江誠問。
  「笑你都快要哭了,已經三年了,你居然還像個大孩子一樣。」慕杉又一次伸手摸江誠的腦袋,這一次江誠沒有躲開,他甘願慕杉這麼對他,因為他現在內心成熟,明白這是一種寵溺的愛,而不是真的視他小孩子。他緩緩側首,輕輕地吻著她的手指、手腕、手臂、脖頸,慕杉被他吻意亂情迷,三年了,她足足三年沒有性.生活,如今江誠回來,這傢伙雖然比之前黑了點,但帥的要命,身體也結實很多,慕杉覺得自己像被太陽爆曬許久的木材,突然間遇到了火,轟的一下就燃了,她沒有克制住這團火焚燒著自己,她開始渾身發燙,雙手情不自禁地去扯江誠的衣服。
  江誠也三年沒碰過女人,慕杉纖細的手指剛觸到他的胸膛,他從尾椎傳出一股戰慄,下.身突地頂的高高的,來不及進臥室,兩人在沙發上互相撕扯著對方的衣服,撕拉聲、皮帶聲不斷響起。
  「簡溪。」
  「江誠。」
  「簡溪。」
  「江誠。」
  兩人喘息著喊著對方的名字,似兩團火一樣交.纏在一起,慕杉向來強勢,久別重逢的第一次,怎麼能讓江誠佔上風,趁著江誠脫短袖時,她將江誠推倒在地毯上,隨即騎在江誠的身上,手扶著小江誠,急急地坐下去,尚未坐到底,兩人同時大叫一聲,接著慕杉蹙起好看的眉頭,緩緩坐下,兩人舒服的全身顫抖了下,江誠真是愛死了在床上的慕杉,奔放、熱情,總給他蝕.骨.銷.魂的美妙感。
  「好緊。」江誠說。
  「有點疼。」慕杉說。
  江誠一下坐起來,一手摟著她,一手伸手兩人的結合處,幫她紓解,一邊健臀向上一下一下地頂著,頂的慕杉又舒服又難過的。
  「別。」慕杉聲音柔媚無比,江誠聽的渾身酥麻,聲音瘖啞地說:「一會兒、一會兒就不疼了。」
  「嗯……」
  「簡溪。」
  「啊!」
  「我愛你。」
  「我知道。」
  「我特別愛你。」
  「我知道。」
  「我以後哪也不去了,就待在你身邊。」
  「好,啊,江誠,江誠,慢點。」
  「啊!」
  「……」
  兩人從地毯上到沙發上,再從沙發上到沙發上,然後到臥室門上,再到臥室床上,一直奮戰到天黑,同時累到睡去,接著一起被餓醒。
  江誠要起來給慕杉做飯。
  慕杉直接點了外賣。
  兩人相擁在床上,江誠嚮慕杉說著這三年來的生活,他離開這兒後,找到原來的兩個初中同學,和兩個同學商討一起開飯店,三個人都有手藝,其中兩個初中畢業專門去廚師學校學的,但因為腦殼不如其他人活泛,所以一直給人打工、直到江誠去找他們。
  江誠他們沒有好高騖遠去馬上開個飯店,而是先從夜市地攤做起,因為兩個同學的手藝好,江誠頭腦好使,所以生意異常火爆,沒過多久,三人在附近租了一家店,開始正正經經的經營小飯店,訂餐、現場吃的人多不勝數,三人又招起了員工,從開始招服務員,到後來的洗碗工、收銀員,再到後來會計、服務員主管、業務員等等,慢慢將店面擴大,聽起來十分順利,其實十分辛苦,開始的時候三個大男人做菜、傳菜、算賬、洗碗、擦桌子等等全包,經常累趴在店內,好在三人都是吃苦耐勞的,就樣一步步走過來,結合江誠多年研究飯店各方面的經營與管理,所以後來「江溪」才做的相對順利。
  為此他的兩個初中同學對他佩服的五體投地,沒有江誠,他們還在拿死工資,有了江誠,三年的時間,「江溪」已有百家分店,然而江誠並沒有滿足,他只是覺得他需要回到慕杉身邊,他可以邊照顧慕杉,邊讓「江溪」更上一層樓,所以他回來了。
  「江溪?」慕杉似是想到什麼,問:「你的飯店名叫江溪?」
  「嗯,怎麼了?」江誠攏了攏慕杉額前的碎發,問。
  「我們市市中心那家江溪168……」
  「那也是我的。」
  江溪大飯店是去年才忽然間闖入吃貨們的視線,口碑不錯,今年更是成為許多人爭相去的地方,慕杉去過兩次,味道真的很好,服務、檔次也是別具一格,沒想到是江誠的店。
  慕杉歪頭枕在枕頭上,眼中帶笑:「江誠,你可真棒,棒極了。」
  「我都是因為你。」江誠眼神含情地看著慕杉,從床頭取過一枚鑽戒,套在慕杉的食指上,說:「簡溪,嫁給我吧。」
  慕杉看著手上別緻的鑽戒,望著江誠,乾脆地答應說:「好。」
  江誠愣了下,隨即緩慢深情地親吻慕杉的嘴唇。
  慕杉閉上眼睛享受他的親吻。
  正在這時外賣到了,江誠趕緊起來穿衣服,拿外賣,兩人飽餐一頓之後,繼續膩在一起,第二天公司開會,梁哥看到慕杉手上的戒指,大吃一驚,問:「簡溪,你手上怎麼多了個戒指,這不會是——」
  「江誠送的。」慕杉笑著說。
  「不是真的吧。」梁哥半信半疑。
  「是真的。」
  「你要結婚了?」
  「沒錯。」
  「他求婚了?」
  「求了。」
  「在哪兒求的?我怎麼不知道?」
  「在床上。」
  「……」梁哥扶額說:「簡溪,你贏了。」
  慕杉笑,對付梁哥必須簡單粗暴,和他繞彎彎,慕杉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過了一會兒,梁哥又說:「你們能不能浪漫一點,學學人家誰誰誰,她們求婚、結婚那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紅玫瑰,又是豪車又是遊艇的,你們你們、你們在床上就完事了?」
  慕杉笑著說:「我認認真真拍戲,不立人設不炒作,以作品示人,那麼我的人設就不受粉絲左右是不是?我就可以更自由選擇我自己的結婚方式,是不是?你說的那些,我不要,我要江誠就夠了,是不是江誠?」慕杉看向江誠。
  江誠開心地應和:「是。」
  梁哥無言以對,只好由著慕杉了。
  不過慕杉也沒有和江誠立刻結婚,兩人幾乎天天膩在一起,每每梁哥看到他們都結結實實地被餵飽狗糧,他以為這兩人膩歪個一兩年不就完了,結果並不是,三四年後慕杉、江誠的膩歪程度只增不減。
  偶爾江誠去外地開個會,沒辦法回到慕杉身邊,兩人睡前聊視頻都能聊一個小時,這還不算微信、語音什麼的,梁哥都覺得齁的慌,慕杉、江誠硬是能夠做到一齁到底。
  一直齁到慕杉三十三歲,三十三歲生日前,慕杉完成手上的事情,終於和二十六歲的江誠結婚,雖然兩人婚禮十分低調,到場的除了江山江靈簡濤外,就是慕杉、江誠的好朋友,沒有記者,可是因為江誠太高興了,還是忽略了記者,部分婚禮照片在結婚後第二天就被爆光,簡溪結婚立刻被所有人知曉。
  網上一片哭嚎,什麼女神不要結婚,女神不可以,沒人能夠配得上女神等等評論填滿慕杉的微博,可是當得知江誠、慕杉的故事,以及江誠的身份時,粉絲驚呆了。
  江誠是誰?江溪大飯店的大老闆啊!
  七年前江誠簡溪身邊的小助理。
  六年前簡溪陷入醜聞,江誠不離不棄。
  五年前簡溪重新站起來,並且說自己有男朋友時,那個視頻裡簡溪和江誠對視的兩秒中裡滿滿都是愛意啊。
  五年前迫於粉絲壓力,江誠為了配得上簡溪,辭去助理一職,開始創業,三年時間擁有數百家分店。
  三年前,江誠重新回到簡溪身邊,與簡溪形影不離。
  三年的時間,簡溪事業一步步上升,江誠憑借江溪,成為讓人矚目令人尖叫的青年企業家。
  今年兩人結婚。
  ……
  粉絲們看著江誠簡介、長相與深情,又一陣哭嚎,這次不是不讓女神結婚,而是嗷嗷叫著女神好幸福,江誠好帥,又相信了愛情等等之類的話,除此之外,不少單身女生說:
  「怪不得我在大學裡找不到對象,我對像特麼地在初中呢!」
  「我靠!江誠也太帥了吧!」
  「專情的男人也太帥了!」
  「畢業多年的老姐姐,是時候去大學溜一圈,把我對像抓出來了。」
  「……」
  不管網上如何調侃,最終江誠的身份與行為,令慕杉粉絲輕易地接受二人,並給予極其熱情的祝福,慕杉見粉絲們實在熱情高漲,特意在微博上發兩張照片,一張是她和江誠的旅遊時的照片,一張是她和江誠的結婚照,惹得粉絲們尖叫太養眼了。
  網絡上再也沒有助理配不上簡溪的話,而是通過慕杉的微博喊話,讓江誠好好愛簡溪,好好照顧簡溪,江誠確實做到了,他一邊經營著江溪,一邊照顧著慕杉。
  慕杉三十四歲時,生下兒子,慕杉給他取名叫舟舟。
  舟舟的出生給慕杉、江誠添了許多快樂,可是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尤其是系統給予慕杉的這個世界,如果說在完成重要任務前,一天是二十四小時的過,那麼完成重要任務後,慕杉的一天就像只有二十四分鐘一樣的,嗖嗖地飛過來,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老了。
  尤其她比江誠大七歲,但是江誠一直深愛著她,一直給予她最好的,在江誠的心中,她排第一,舟舟排第二,他自己排最後。
  她真捨不得離開這個世界,可是她必須執行下一個任務,她不想每次幸福時,一天就像二十四分鐘那樣短,一輩子嗖的一下過去了,她想陪著她的男人她的舟舟一分鐘分鐘的過。
  她以為這次破系統仍舊不理睬她的埋怨,沒想到在黑暗中卻聽到一個清冷的電子音:「任務完成,脫離系統,願望將會實現。」
  她趕緊問:「意思是說,只要我完成所有任務,我最終會擁有他們,對不對?」
  系統不作聲。
  她忍不住罵一句:「系統,我去你大爺的!」
  系統:「慕杉,請不要說髒話,這是不對的。上一個世界任務完成,進入下一世界——」
  「十。」
  「九。」
  「……」
  「三。」
  「二。」
  「一。」
  「……」
  慕杉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穿著一身袖口老大的白衣,正在半空中飛著,突然一團黑霧朝她衝來,她根本來不及躲,那團黑霧狠狠地打在她胸口,她胸口頓時一陣劇疼,隨即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緊跟著她的整個身體像沒氣的氣球一樣,從空中直直向下落,一直落,在落的過程中,慕杉迅速接到系統發來的信息,弄明白剛才發生的事情,她現在來到新世界了,她在新世界的身份一隻貓神,名叫凌小小。
  凌小小原本只是一隻山間孱弱小貓,在生命奄奄一息之時,得山間寺廟老和尚所救,長居於寺廟,日日聽經,通了靈性,後因老和尚點撥,自我修煉成了貓中之神,因為自小有拯救蒼生於己任的思想,因此但凡遇到天下鼠類作怪,必殺之。所以除了貓神這個稱號,她還有另一稱號叫貓戰士,也就是說她的法力相當強大,此次得知東俊山鼠妖猖獗,妖力強大,不但危害老百姓莊稼,更拿人命練級,以圖妖力無邊。
  於是凌小小主動請纓前來捉妖,救東俊山百姓於水火之中,她已消滅了部分鼠類,拯救了不少老百姓,在她找到鼠妖老巢,和兩隻鼠妖惡戰時,沒想到會有第三隻鼠妖,第三隻鼠妖幻化成東俊山小女孩,在她與兩隻鼠大戰時,佯裝要墜崖,凌小小立刻飛身去救,不曾想被第三隻鼠妖暗算,三隻老鼠齊心合力,就是剛才那團黑霧,直接讓她元神受損,神軀重傷。
  啊——
  慕杉尖叫一聲,不受控制的身體破開茂密的樹枝,重重地摔在山腳下,「砰」的一聲,慕杉身上一陣巨疼,令她全身不由自主地縮成一團,縮著縮著,突然間「喵」地一聲幻化成本體——一隻貓。經歷了數個世界,變成貓慕杉也不驚訝了,知道自己身受重傷,不是三鼠的對手,也沒有硬逞好漢,保命要緊,她沒有遲疑,邁開四肢就是狂奔。
  「大哥、二哥,那只野貓變成本體跑了!」
  「追上去!」
  「我要殺了她!為兄弟們報仇!」
  「追!」
  三隻老鼠的說話聲傳入慕杉的耳中,慕杉只能忍著疼,四隻胖爪子可勁地趴地,吃奶的勁兒都使上了,死命地往前跑,系統說了,只要她的任務完成,她就能跟她愛人她兒子在一起,所以她不能死,不能死。
  「野貓,哪裡跑!」
  慕杉也不知道是哪隻老鼠在頭上飛,反正,一個掌風襲來,她大腿再一次受到重重一擊,她整個身體被掀翻,在地上重重地滾了數下,她慘叫了一聲,爬起來繼續跑,後腿傳來劇烈的疼痛,她只能忍著。
  麻蛋的,這次真的要被三隻老鼠給害死了嗎?丟人不丟人,被老鼠害死!
  這可不行啊!
  跑!
  必須得跑!
  不得自己要活命,東俊山的老百姓也要活命!
  慕杉前腿後腿已經麻木,只知道向前跑,向前跑,這時天空下著雨,路面濕滑,又是晚上又是山區,連個人影兒連個寺廟都沒有,她要朝哪兒跑啊,跑哪兒去啊?她貓能夠跑的地方,老鼠都能追上來,怎麼辦?怎麼辦?她快跑不動了,她真快要死了,真的要來一次任務失敗嗎?
  江誠,舟舟,真的是永別了嗎?
  慕杉感覺自己的力氣一點點的流逝,她想她可能完不成這次的穿越任務了。
  正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丁點昏黃的燈光,人,有人!有人就有活的機率,她突然精神振奮起來,又有了拚命朝前跑的力氣,這時,三隻老鼠已從天上跳下來,緊跟著她的屁股後面追,只消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逮住慕杉這隻貓。
  「大哥,那木屋裡有佛像,我們進不去!」二鼠突然看著前方昏黃的燈光說:「我感受到了。」
  「不能讓她進那間木屋!」三鼠說。
  「抓住她!」大鼠喊。
  眼前三隻老鼠伸出前爪向前抓,就要抓住一隻胖花貓的尾巴時,只見花貓四隻爪子突然同時用力摁地,一瞬間整個身體彈跳起來,在三鼠爪子觸到貓毛的剎那,小花貓「砰」的一聲,直直地撞到木門上,「噹」的一下,從木門上滑下來,微微撞開的木門門縫,一道人類看不見的金黃色光芒傾瀉而出,照亮門前。
  三隻老鼠駭然剎步,在地上打出一道滑痕。
  「大哥!」二鼠氣的咬牙:「讓她跑了!」
  大鼠,三鼠小眼睛狠狠地瞪著慕杉。
  慕杉以貓的樣子死氣沉沉地趴在木屋門口。
  「是誰?」一個清潤的男聲響起。
  慕杉想應一聲,可是她一點兒力氣也沒有,真的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她只能虛弱地趴在地上,感謝佛光普照,讓她保有小命,但願不會身負重傷而死,這時木屋被打門了,佛像強烈光芒強烈射出,三隻老鼠嚇的拔腿就跑,慕杉長長鬆了一口氣,再轉動眼珠時,眼前是一襲白衣。
  「是只小花貓。」清潤的男聲又一次響起來。
  慕杉想說救命,結果發出來的卻是弱弱的「喵」聲,十分惹人憐愛,也不知道白衣男子聽懂沒聽懂,反正她被男子抱起來了,疼痛暫時驅走疲憊,她微微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白衣男子俊氣的臉。
  真好看,慕杉心裡這麼想著,在將要閉上眼睛的剎那唾棄自己,真是色心不改。
  「哥哥,怎麼了?」這時木屋內又出來一個數著雙丫髻的小姑娘,約摸十一二歲的樣子:「呀,是貓,它怎麼渾身是血?」
  慕杉最後看小姑娘一眼。
  「可能是在山裡受到其他獸類的襲擊。」白衣男子說。
  「啊,好可憐啊。」
  「別站著了,去屋內拿藥箱過來,我給它治一治。」
  「哥哥會治貓嗎?」
  「試試,你快去拿藥箱。」
  「好好好。」小姑娘趕緊跑去拿。
  慕杉迷迷糊糊中,只聽到這些,想來這對兄妹是有善心的,說不定她這次不會死了,她不由得心安,可能失血過多,她到底撐不住,又睡了過去,睡夢中,她疼的幾乎要哭,麻蛋的,等她恢復法力,她要把那三隻老鼠碎屍萬段!
  好疼,
  好疼!
  「喵!」慕杉疼的尖叫一聲,剛叫完,便有一隻大手輕輕撫摸她的腦袋,輕聲細語地說著什麼,她沒聽清楚,但卻讓她心裡十分安定,不一會兒疼痛消失,她沉沉睡去,第二天醒來時,她後腿前腿都被剃了毛,上了藥,還纏了布,而她不能動,一動就疼的鑽心,怕疼的她只好不動,如死狗一樣趴著,她發現自己在一隻小竹竿編織的小筐中,小竹筐內墊了一塊厚厚的布,她就是趴在布上,大致看了以下自己的居住環境後,她抬眸看向不遠處,不遠處是昨晚救它的兩兄妹,兩人正坐在古色古香的桌子前切藥、磨藥、包藥。
  「哥哥,張嬸家的一貼藥,你給裝好了嗎?」小姑娘側對慕杉,慕杉暗想小姑娘長得挺可愛的。
  「裝好了。」白衣男子背對慕杉,慕杉此時看不到他的臉,不過昨晚看的時候覺得挺好看的。
  白衣男子有條不紊地裝切好的藥材,用紙包住,裝進藥箱中,說:「瑤瑤,我去山下一趟,很快便回,若小花醒來,你不能亂動它。」
  「嗯,哥哥,我知道的,你早去早回。」
  慕杉還沒有看清楚白衣男子的長相,白衣男子背著藥箱便走了。
  「小花!」
  小花?
  誰是小花?
  慕杉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一轉眸,看見瑤瑤開心地蹲了過來,她現在叫小花了?
  「小花,你醒了?」瑤瑤開心地說。
  慕杉趴在布上,滴溜溜的眼睛望著她。
  「小花,你昨晚受了很重的傷,是哥哥給你剃的毛,上的藥,要不然你小命就沒了。哦對了,我和哥哥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就給你改名叫小花了,還有還有……」
  瑤瑤一定是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所以對著慕杉這隻貓喋喋不休地說話,從她口中慕杉得知剛才那個白衣男子叫林慕遲,她叫林慕瑤,兩人父母早逝,全靠林慕遲行醫治病賺錢吃飯。
  「啊,外面好暖和呀,我們出去曬曬太陽吧,等我哥哥回來,我們就能吃飯了。」說著林慕瑤拎起小竹筐,走到木屋門口,說:「你先在這兒等著我,我去拿凳子來陪你曬太陽。」
  林慕瑤登登地往木屋內跑。
  慕杉仍舊趴在小竹筐內,一動也不能動,但眼睛是可以動的,這個小木屋坐落在小山的半山腰,旁邊樹木茂盛,綠意濃濃,環境雅致,空氣清新,慕杉心情舒暢地四處看,看著看著就看到樹叢中依次冒出三隻老鼠頭來,我靠,真嚇人,它們三個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其中一隻露出邪魅似的笑容,沒錯,是邪魅,她居然能看懂老鼠的表情,瞬間她嚇的汗毛都豎起來。
  三隻老鼠慢慢向她靠近,然後露出猙獰的笑意,眼見著自己小命不保了,她頓時大叫起來。
  「喵!」淒厲的一聲,腔調都劈了叉。
  救命啊!——
  「你又瞎叫什麼?」
  忽然間昨晚那個清潤的聲音再次響起,剛剛的三隻老鼠倏地縮頭,將自己隱在樹林中。
  慕杉循聲看去,看到的便是林慕遲,林慕遲一身白衣,背著藥箱,面容英俊,氣質如玉,緩步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將小竹筐捧起來,細細地查看她的傷口,並沒有滲出血來,他說:「你還挺乖,沒有扯到傷口。」隨即溫柔一笑,像是春天裡千樹萬樹,依次盛開一樣美好,慕杉立刻被迷住了,臥槽,這男人好看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我很萌的人與貓,本來想單開的,仔細想想,想法太多,寫不過來,就作為小故事放在快穿裡,過程暖暖的,甜甜的
明天見

  第47章 神話篇2

  「剛才又瞎叫什麼?」林慕遲輕聲又問了一遍,他是不指望慕杉回答的, 畢竟慕杉在他眼中只是一隻受了傷的小花貓而已, 於是他也不再說話, 小心翼翼地將慕杉捧進木屋, 開始給慕杉換藥、喂清淡的米粥。
  「哥哥, 我來喂小花吧。」林慕瑤說道。
  「還是我來餵它吧。」林慕遲直接拒絕。
  「為什麼呀?」
  「它現在正虛弱, 你照顧不好的。」
  「我可以。」
  「別鬧,剛才你把它自己放在門口, 被嚇的聲音都變調了。」
  「我、我——」只是沒找到小凳子嘛, 林慕瑤想了想也不再爭辯, 她確實讓小花受驚了。
  接下來的數天, 東俊山一直下雨, 山間路滑,林慕遲沒有去出診, 每天在家處理各種藥材, 不知道是貓神的體質的原因,還是林慕遲身上有種純淨氣息的原因, 總之只要慕杉和林慕遲待在一起,不但渾身舒暢, 傷口也癒合的極快極快。
  林慕遲又一次給她換藥, 看到她結了疤的傷口, 大吃一驚,之前傷口很傷的。
  「哥哥,怎麼了?」林慕瑤問。
  「小花很奇怪。」林慕遲道。
  「哪裡奇怪?」
  「她的傷好的太快了, 普通人要用她十倍的時間才能結疤,不可能在幾天內就復原的。」林慕遲想不通。
  「它是貓嘛,又不是人。大家不是都說貓有九條命嗎?它比人好的快有什麼奇怪的。」林慕瑤一副很明白的樣子道:「再說了,哥哥你是治人的大夫,又不是治貓的大夫,說不定是你少見多怪呢。」
  林慕遲看林慕瑤一眼,她說的對,他是治人的大夫,不是治貓的大夫,這是他第一次治貓,還真的不清楚這種情況,興許真如林慕瑤所言,貓都是這樣的體質呢?於是林慕遲不再糾結此事。而傷口結疤的慕杉已經活動自如了,她剛被解掉布帶,就想幻化成人,於是在地上可勁兒地伸展貓身,企圖伸展成一名曼妙少女,結果一點變少女的跡象都沒有,倒因為重心不穩,「啪」一下,被養肥的身體摔倒在地上,姿勢十分銷.魂。
  「撲哧」林慕遲看到後,沒忍住朗聲笑起來。
  林慕瑤也是哈哈大笑,問:「小花,你這是唱大戲呢你!好好笑。」
  好笑你大爺啊好笑!
  「小花,悶壞了吧,走,帶你去曬太陽。」這時,林慕遲彎身將她扶起來,輕聲說道。
  正好晴天,林慕遲便把慕杉抱在懷裡,走出木屋,春季淡淡的陽光灑在鬱鬱蔥蔥的樹木上,山間鳥鳴清脆,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慕杉頓時感覺體內似有一股股濁氣自體內溢出。
  「喵。」慕杉忍不住發出感慨。
  「開心嗎?」林慕遲笑著問。
  「喵。」
  「那下去活動活動。」
  林慕遲把慕杉放下,慕杉高興地忘乎所以,剛朝前走兩步,敏銳地發現樹叢的二鼠、三鼠,麻蛋,這兩貨居然還貓在這兒呢,慕杉當即嚇得「喵」的一聲大叫,轉身就往林慕遲身上跳。
  「啪」的一聲撞到正準備彎身採藥的林慕遲的鼻子。
  「小花。」林慕遲立刻摀住鼻子,痛呼一聲。
  慕杉很抱歉,但是二鼠三鼠就在樹叢中,她不依著林慕遲懷裡的觀音像,她就會被兩隻老鼠逮住的,被逮住那就是小命不保啊。
  大爺的!
  她大概是世上最丟人的貓,居然被老鼠嚇的瑟瑟發抖,林慕遲似乎察覺到她的恐懼,想著那日她滿身是血地撞開木門,必是受到極其恐怖的事件,所以才會如此懼怕,林慕遲揉揉自己的鼻子後,伸手摸著她的貓腦袋輕聲說道:「不怕不怕,我們回木屋,我們回木屋去。」
  於是林慕遲帶著慕杉又回到木屋。
  「不怕了吧?」林慕遲問。
  慕杉不做聲,老實地趴在林慕遲的懷中。
  「好了,你和瑤瑤在家待著,我去上山採藥,明天帶你和瑤瑤去集市上玩兒。」林慕遲說完,彎身把慕杉放下,慕杉跟屁蟲似的跟著他,並不離開的樣子,他無可奈何,由慕杉跟著,轉而交待林慕瑤在家的注意事項,而後背著竹簍離開木屋,一個人往山爬,爬了一個多時辰,爬到西俊山山頂時,將竹簍放下,坐在一顆大石頭上喘勻氣息,把竹簍拉過來,掀開竹簍的蓋子,正準備拿些乾糧出來充飢時,慕杉嗖地一下從竹簍內跳出來。
  林慕遲嚇了一跳,定睛一看,便喊出聲:「小花!」
  「喵!」
  「你怎麼來了?」林慕遲驚喜地問道,看到他眼中的喜悅,慕杉開心地跳上他的左肩頭,迅速轉到他的右肩頭,而後跳到他面前,滴溜溜的眼珠盯著他看,萌的不行。
  林慕遲頓時心底柔軟,問:「你一直藏在竹簍裡?」
  「喵!」林慕瑤那個冒失鬼,指不定一個冒失就能讓她命喪鼠輩,她寧願跟著林慕遲,不但能享受到林慕遲的寵愛,還能呼吸到林慕遲身上至真至純的人類氣息,助她元神恢復呢。
  「調皮。」林慕遲道。
  「喵。」慕杉心裡是開心的,因為林慕遲沒有怪她。
  「躲在竹簍那麼長時間餓了吧?過來,吃點東西。」
  「喵喵。」
  慕杉習慣性地跳到林慕遲的懷裡,林慕遲帶的乾糧很簡單,就是三個饅頭和一袋水,他將饅頭揪成一小粒一小粒地放在手心,遞到慕杉嘴邊,慕杉埋頭大吃,吃完之後,又喝兩口山間的水,而後慕杉趴在林慕遲的懷裡,舔舔爪子,洗洗臉的,林慕遲低頭問:「吃飽了嗎?」
  「喵。」
  「那我們走。」
  「喵。」
  這次慕杉沒有鑽到竹簍裡,而是四肢靈活地跟在林慕遲身後,林慕遲向上爬,她也向上爬,林慕遲停下來採藥,她就在林慕遲身邊,林慕遲上輩子肯定是個得道高僧,幹的就是普度眾生的事兒,這輩子一定連一件壞事都沒做過,所以氣息才會純淨的有治癒效果,怪不得木門建在半山腰,卻沒有妖魔剛傷害他,慕杉跟了他一天,不但不覺得累,反而神清氣爽,太陽即將落山時,她興奮極了,又蹦又跳,忽然間感覺前方樹叢中有兩個影子。
  老鼠!
  她嚇了一跳的同時,兩隻老鼠也嚇了一跳,隨即拔腿就跑,慕杉這才發現,這兩隻老鼠不是鼠妖,於是放下心來,可是即將到達木屋時,她沒有放鬆,直接順著林慕遲的大長腿,硬擠到他懷裡。
  他無可奈何地笑了。
  然後就這麼跑著慕杉進木屋。
  「小花,你居然去追哥哥了,你都不陪我待在家,害的我好擔心你,以為你被野獸叼走了。」一到木屋,林慕瑤就喋喋不休的:「你說你該不該打?」
  慕杉跳上林慕瑤的腿,在她懷裡蹭了蹭了,林慕瑤頓時不生氣,抱著她親了又親,說道:「小花啊,你怎麼那麼喜歡哥哥?你怎麼都不喜歡我呢,啊,你怎麼都不喜歡我呢。」
  「喵。」慕杉叫一聲。
  「你也喜歡我的對不對?」
  「喵喵。」
  「太好了!」林慕瑤喜歡死慕杉了。
  林慕遲在旁邊看著笑。
  因為第二天,兄妹兩個都要去集市,除了給人看病外,還會用藥材換點錢、糧食之類的,所以兄妹二人在燭光下,整理藥材,慕杉趴在蠟燭跟前,安靜地看著兄妹二人,重點是看林慕遲。
  「小花,你看我幹什麼?」林慕遲得空抬眸看慕杉一眼。
  慕杉喵的一聲。
  他又笑了。
  林慕瑤接腔:「小花就喜歡哥哥。」
  林慕遲眉眼溫柔地看著慕杉。
  慕杉想要吸收他身上更多的純淨氣息,於是趁著他溫柔時,朝他身邊走兩步,偎在他的右胳膊上,哪知他卻說道:「去去去,你這隻小懶貓,一邊去,別耽誤我幹活兒。」
  慕杉死皮賴臉地靠著他的右胳膊,紋絲不動。
  林慕遲笑了,沒有動她,任由他靠著,偶爾需要用到右手時,他都是用左手代替。
  「哥哥,小花以後都跟著我們了是不是?」林慕瑤問。
  「是。」林慕遲答道。
  「那它原來家在哪兒呢?看她的樣子,不是家貓,像是野貓,要是它想回山裡怎麼辦?」
  林慕遲低頭看慕杉,思考稍許,說道:「它應該不想回山裡吧,如果它真想回,我們就送它回,這算是她的一個家。」
  「哦。」林慕瑤想了想,話題轉的十分快,又問:「我們這次去集市,是不是要多住兩天啊?」
  「是。」
  「那我可以多吃兩串糖葫蘆。」林慕瑤開心地說道。
  林慕遲笑笑,伸手摸摸慕杉的貓腦袋道:「小懶貓,快別在這兒睡了,快回床上去。」
  慕杉懶洋洋地站起來,跟著林慕遲走,走到他的房間,他睡他的床,她則睡在他床邊的小竹筐中,夜晚,月光皎潔,林慕遲的鼻息聲輕輕響起,慕杉緩緩睜開眼睛,經過林慕遲這一天的淨化,慕杉感覺體內力量在增加,於是她想去找她的除鼠槍,那日凌小小被三鼠暗算,除鼠槍和她一起跌落,應該就在東俊山附近,那日大雨滂沱,一定是將除鼠槍掩埋在土中石縫了,她必須找到它,才能以一打三鼠。
  不然,就算她幻化成人形,也不能致勝,現在一定要知道除鼠槍在哪兒。
  於是,慕杉從小竹筐中跳出來,本就輕盈的步子更加地輕盈,走到木門邊、窗戶間又是看又是嗅,確定二鼠三鼠在前院,她走到窗戶前,一躍而出,然後迅速朝當日她從天上墜落之處跑,才剛跑沒多久,二鼠三鼠追過來。
  糟糕!
  「臭野貓!你終於憋不住,出來了!」二鼠大罵:「受死吧!」
  二鼠以碩大的人形,出手就是一掌,好在慕杉身體恢復,她閃身躲過,她沒有立即木屋,而是撿空間隱秘的地方穿梭,這樣人形的二鼠不能靈活追蹤,只能幻化成鼠,成鼠後,速度雖快,攻擊力消弱,即便是撓慕杉一下,慕杉也不會傷很重,慕杉在心裡盤算著,繞著東俊山狂奔。
  二隻老鼠邊出招邊追著。
  慕杉一邊躲一邊尋找她的除鼠槍,終於在一刻鐘之後,她感受到了除鼠槍的存在,感應到她的靠近,除鼠槍在黑暗中,閃出一抹光亮,慕杉看到後,急轉調又跑,只要知道它在哪兒就行了,知道就行了!她心頭喜悅,轉而回報,屁股挨了一下後,跳進小木屋,因為動作比較急,驚動了林慕遲。
  林慕遲緩緩睜開眼睛,喊道:「小花。」
  「喵。」
  「你跑出去了?」
  「喵。」
  「外面冷不冷?快過來。」林慕遲向她招手,她剛才是挺害怕的,她稍微跑慢一步,就會被兩隻老鼠抓住了,心有餘悸,她沒有跳回小竹筐中,而是跳上林慕遲的床,偎在他手邊,呼吸他身上治癒的氣息,緩緩閉上眼睛,感受到一隻大手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溫暖、安定。
  不一會兒,她沉沉入睡。
  次日一早,林慕遲、林慕瑤早早地起床,一向愛賴床的林慕瑤,因為去集市看熱鬧的興奮感,她完全沒有床氣,快速地吃了早飯,嚷嚷就要下山。
  林慕遲卻道:「等一下。」
  「為什麼?」林慕瑤問,轉頭便看到林慕遲正拿一根紅繩串一顆菩提子,小花正伸著小腦袋,聚精會神地看著林慕遲修長的手機,模樣極其可愛。
  林慕瑤笑著問:「哥哥,這開過光的珠子,你不會是串給小花帶吧?」
  「嗯。」
  「它眼饞這顆菩提子很多天了。」
  「它懂什麼啊?」
  「沒事兒,給它玩嘛。」說著林慕遲已將紅繩帶到慕杉的脖子上。
  慕杉伸出前爪撥弄了兩下菩提子。
  「喜歡嗎?」林慕遲問。
  「喵!」慕杉高興壞了,這樣她暫時就不用怕那三隻老鼠了。
  「好了,我們去集市吧。」林慕遲站起來道。
  「嗯,快點快點,我要吃糖葫蘆!」林慕瑤轉身將門口的小竹簍背在身上,說道:「小花,咱們走!」
  慕杉一下跳出門外,朝山下衝去,自從她變成貓以後,漸漸有了點貓性,比如時而活潑時而慵懶,比如動作輕盈,再比如愛玩兒,不過這會兒,她不是貪玩兒,她是故意把林家兄妹二人甩在身後,因為她知道那三隻老鼠一定會跟著自己,她想試試讓那三隻鼠妖嘗一嘗菩提子的味道,所以不管林慕遲、林慕瑤怎麼喊,她就是不回頭,一直向前跑,聽著身後嗖嗖老鼠亂躥的聲響,她故意放慢步子,感覺到有兩隻老鼠突然撲向自己,她猛地一回身。
  兩隻老鼠齜牙露出尖銳的爪子,眼見著就要抓住慕杉了,慕杉捂著脖頸的右爪一放開,倏地,一道強烈的金光,突然間射出,瞬間猶如千把萬把鋒利的刀片,帶著刀光,呼呼射向兩隻老鼠,兩隻老鼠的身體突然間在空中停住,發出啊的人類尖叫聲,緊跟著,猛地向後一彈,重重地摔在地上。
  「吱吱吱。」
  「吱吱吱。」
  兩隻老鼠發出急促的吱嘰聲,落荒而逃,要不是慕杉使不出一點法力,她一定會拿出她的除鼠槍,將這兩個害人不淺的傢伙斬殺了!哼!敢欺負她,活膩了!
  慕杉收起凶悍的架式,忽然想起來,不是有三隻老鼠的嗎?怎麼就兩隻了?另外一隻呢?慕杉準備找一找時,聽到林家兄妹在喊自己。
  「小花!」
  「小花!」
  慕杉忙往聲音跑去,遠遠地看著林慕遲、林慕瑤背著竹簍在草叢中找她,一臉擔憂的樣子,慕杉突然心中暖暖,被人溫柔對待,被人惦記,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幸福的事情。
  「喵!」慕杉大喊一聲。
  林慕遲、林慕瑤一回頭,就見帶著紅繩的小花貓,突然間從草叢中躥出來,動作靈敏地跳過來,三下兩下跳到林慕瑤懷中,而後落在林慕遲肩膀上,用毛茸茸的臉蛋蹭林慕遲的俊臉。
  「去哪兒了?」林慕遲溫聲問。
  「喵。」慕杉算是回答了。
  「喵你個頭,我們以為你被狼叼走了呢,你個調皮的小花貓!」林慕瑤用小手指戳慕杉額頭。
  慕杉故意用胖乎乎的爪子拍林慕瑤的手,逗林慕瑤,林慕瑤大吃一驚:「喲,你個小花花,居然還敢還手了,皮癢了是不是?」林慕瑤擼起袖子,作勢要打慕杉的樣子,慕杉倏地趴到林慕遲的懷裡:「喵!」
  林慕遲瞬間笑出聲。
  林慕瑤也被慕杉可愛的樣子逗笑。
  「好了好了,都不要鬧了,我們趕緊趕路吧。」林慕遲說道。
  「嗯。」林慕瑤答應。
  慕杉再次從林慕遲懷中跳下來,不過,沒有死命地向前跑,而是悠悠閒閒地向前走著,一會兒鑽草叢裡捉個蟲,一會兒跳到溪邊喝口水,一會兒又爬高眺望,一點兒也不安生。
  林慕遲不時開口說一句:
  「小花,小心有蛇。」
  「小花,當心別摔著。」
  「小花,慢著點兒。」
  「……」
  慕杉自顧自地玩著,除了是貓的本性如此外,還有她對貓咪生活的好奇,就這麼悠悠閒閒地將要到集市了,林慕瑤興奮地喊道:「哥哥,小花,你看,快到了,那邊好熱鬧的,有好多賣吃的,玩的,特別多。」
  這次不是慕杉朝前衝了,是林慕瑤歡快地往前衝,衝到集市口,她突然停住了腳步。
  慕杉隨後而至,昂著腦袋看林慕瑤。
  林慕瑤疑惑地看著集市。
  「怎麼了?」林慕遲走過來看著林慕瑤問道。
  「哥哥,怎麼沒人?」林慕瑤道。
  林慕遲這才將目光放在面前筆直的集市大道,平日裡這兒商販雲集,各個村莊的人都聚集在此,或換珠寶或換糧食或換衣裳,一些有閒錢的小姐、婦人更會來此閒逛,大道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的,可是眼前,目及範圍內,空無一人,沒錯,是空無一人。
  慕杉也震驚了,這就是所謂的集市嗎?很明顯集市出了很大的問題。
  「瑤瑤,你在這兒等著,我先進去看看。」林慕遲說完,集市內走。
  「哥哥。」林慕瑤拉住林慕遲的胳膊,她害怕地說道:「我和你一起。」
  「行。」林慕遲反手握住林慕瑤的手,低頭看嚮慕杉,嚮慕杉伸胳膊,慕杉立刻向上一跳,趴在林慕遲的胳膊上,爬到林慕遲的背上,兩隻前蹄放在林慕遲的肩頭,看著前方。
  「別怕,我們去看看。」林慕遲道。
  林慕瑤應一聲。
  慕杉安安靜靜地趴在林慕遲的肩頭,環顧四周,四周商舖門緊閉,街道乾淨,像是沒有人住一樣,好一會兒,在一個牆角處,終於看到一個乞丐,乞丐披頭散髮,衣衫襤褸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要不是偶爾有輕微的痛苦呻.吟聲,慕杉以為他死了。
  「哥哥!」林慕瑤嚇的抱緊林慕遲的胳膊。
  「別怕,你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聽話。」林慕遲拍拍林慕瑤的手,自去上前,慕杉趴在他的肩頭,自然也就看清楚乞丐的模樣,乞丐臉色烏黑,鼻間、眼角有絲絲血跡,整個身體都在輕微顫抖,像是極冷,但是胳膊卻像是發熱熱的通紅,樣子十分駭人。
  隨行而來的林慕瑤嚇的尖叫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乞丐大約是被這聲尖叫震醒了,突然轉頭抱住林慕遲的大腿,聲音沙啞地說道:「救我,救救我。」
  林慕瑤又驚呼一聲。
  「瑤瑤,別怕,哥哥在。」而後林慕遲則蹲下身,試了試乞丐額頭的溫度,又給乞丐灌了點水,緩解一下他的難過,然後問:「集市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乞丐稍稍精神片刻,回答:「瘟疫和妖怪。」
  瘟疫和妖怪?
  「什麼瘟疫什麼妖怪?」林慕遲問道。
  「不知道。」乞丐尚算清醒地說道:「一個月前,集市一切如常,突然在那天,天一酒樓家的小兒子不見了,開始大家只當他貪玩,過兩天肯定就回來,結果第二天打鐵的兒子也不見了,第三天賣布的女兒不見,就這樣一天丟一個,丟了十個男娃十個女娃,大家都急了,誰知道,十天前,這二十個孩子突然回來,大家都放鞭炮歡迎,哪知這二十個孩子,見人就咬,力大無窮似的,根本沒人制服得了,被他咬過的人,不出五天,就得死,我也是三天前被咬的。現在被咬的要麼快死了,要麼已經死了,剩下的都關著門不敢出來。」
  林慕遲聽後皺眉。
  林慕瑤一臉驚恐,不由得轉頭看四周,唯恐二十個孩子來咬自己。
  慕杉突然跳下林慕遲的右肩頭,用爪子扯開乞丐的衣領,看到的就是鼠牙印,慕杉忽然想明白為什麼剛才在山中時,追她的只有兩隻老鼠,因為另外一隻老鼠,應該是大鼠,它已返回山間繼續修煉伏貓術,伏貓術,顧名思義就是殺貓的神功,其實他的另外一個作用是提升妖力,最顯著的特點就是不怕佛物,寺廟、佛殿出入自由,像她帶著一顆開了光的百年菩提子,對付二鼠三鼠還行,對待練成伏貓術的大鼠來說,沒有一絲作用。據慕杉所知,這隻大鼠的伏貓術已經練到最後一層,每一層都要犧牲貓和人,所以這事兒才驚動了上頭,凌小小才下凡除鼠的,凌小小已經救治不少百姓,也打斷了大鼠的修行,若不是受三鼠暗算,凌小小不會死,慕杉也不會臨危受命。
  如此慕杉受傷嚴重無暇顧及其他,於是大鼠又重新修煉伏貓術,而修煉伏貓術的條件就是需要十個童男十個童女的心臟打底,接著再由受妖術的十個童男十個童女向其家人、朋友蔓延,也就是到處咬人采血,供給大鼠,助大鼠修煉成功。
  所以,大鼠現在已經修煉成功了嗎?
  慕杉很想問,但是奈何無法說話,發出來的聲音是「喵喵」的。
  「啊!相公!」突然胡同裡傳來一個哭叫聲。
  林慕遲、林慕瑤一驚。
  慕杉已經搶先循聲跑去。
  林慕遲則對旁邊的乞丐道:「放心,我會來救你,我很快就回來。」
  林慕遲、林慕瑤跟著慕杉跑進一家茅草院子內,看到就是一個女子摟著一個七竅流血的男人在嚎哭,旁邊躺著的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很明顯小男孩也被咬了,看傷口是剛被咬不久,慕杉心裡一驚,在林慕遲、林慕瑤去看小男孩時,她倏地跑開,在整個集市間來回奔跑,如果那二十個孩子沒有走,一定會像喪屍一樣,在大街小巷來回走動,尋找活人,可是,她把整個集市跑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二十個孩子的影子,也就是說,大鼠需要的血已經采夠,那麼它離練成伏貓神術已經不遠了!
  慕杉心頭陡然一驚。
  這時,慕杉又聽到有人細微的呻.吟,幾乎每個人禁閉的門後都有痛苦的聲響,被咬的人居然如此多,慕杉愣了愣,她重新去找林慕遲,就在剛剛那家茅草院子之內,看見林慕遲已經架起了一口鍋,開始熬藥,剛才她抓開乞丐衣領時,露出那排鼠牙印,林慕遲也看到了,所以林慕遲也認為,是鼠疫。
  可是,林慕遲卻不知道這種鼠疫不同於他認知的鼠疫,所以他不管給小男孩吃多少治鼠疫的藥,對小男孩來說都沒有任何用處,林慕遲對此很是自責。
  為了能夠更好地治病,林慕遲帶著林慕瑤,下午便返回木屋,將書房內的所有書都翻遍,找各種方子,甚至提著燈籠進山間採藥,連夜熬製,第二天一早,他拎著帶到集市,先乞丐和小男孩喝,結果乞丐和小男孩的病情仍舊還是繼續惡化,這讓林慕遲慌了,他一生所學,畢是治病救人,如今病來了,他卻醫治不好,他怎麼能服氣,於是他更加努力,深夜爬更高的山,采更好的藥,差一點就被野獸襲擊,慕杉實在看不下去,她想告訴他,他一個凡人,就算獻出自己的生命,依然治不好妖鼠所為。
  「喵。」
  夜間,林慕遲仍舊在煎藥,慕杉輕輕地走過來。
  林慕遲看她一眼,伸手摸摸她的腦袋,臉上沒有一絲笑容,慕杉突然間也有些不開心了。
  「喵。」
  「小花。」林慕遲喊一聲。
  慕杉慢慢地臥在林慕遲腳邊。
  林慕遲專心地熬藥,天即將亮了,他把熬好藥,裝在一個小木桶裡,準備一會兒就送到集市上,給那些得了鼠疫的老百姓喝。
  慕杉瞥一眼小木桶,慢慢地站起來。
  林慕遲沒管她,轉而進東屋拿竹簍,還未拿到,忽然聽到身後小花尖厲的叫聲,他猛地回頭,隨即看見小花趴在木桶上,木通邊上豎起的鐵絲,刺入她的胸口,大滴大滴的血往木桶中落。
  「小花!」林慕遲突覺心口一疼,心魂俱飛似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快步跑到木桶跟前,把小花從鐵絲上取下來,也不記得是怎麼替小花包紮傷口的,總之整個過程心像是丟了一樣。
  「哥哥,小花它……」聽到聲音的林慕瑤赤腳跑過來。
  「鐵絲扎進心口了。」林慕遲冷著臉說。
  林慕瑤嚇的說不出話,片刻後才道:「你知道她調皮,木桶上的鐵絲,你怎麼不拿掉?」
  林慕遲已經很自責了,他摸慕杉的腦袋喊:「小花,小花。」
  「喵。」慕杉回應。
  「小花。」
  「喵。」慕杉伸出舌頭舔舔林慕遲的手面,告訴他自己沒事兒,另外一方面是催促他趕緊把藥送到集市去救人,多在這兒待一分鐘,就有可能會多個人死去。林慕遲好在還惦記著集市百姓,向林慕瑤叮囑數句之後,背著竹簍,提著木桶下山去,心裡異常的難受,不僅僅是一次次試藥失落,更因為這次小花被傷的很重,他心裡越發難過,不過,再難也要向前走,小花會康復,集市老百姓也會沒事。
  他雖這麼想著,但心裡隱隱覺得,這次試藥不一定成功,但還是要試,他照常拎著木桶到牆角去找乞丐,乞丐已經奄奄一息,要不是林慕遲用藥吊著,乞丐前幾天就會去世的,顯然撐到現在,他的生命已經到了極限,林慕遲悲痛地為他吃藥,他躺在地上,頭微微墊高,艱難地喝著藥,喝完之後,他又重新躺下。
  還是沒有效果……
  林慕遲神色暗淡了。
  正在這時,乞丐突然坐起身來,猛地向前吐了一口黑血,隨即死氣沉沉的目光中,多了清明之色。
  「你——」林慕遲驚呼一聲。
  乞丐緩緩轉過頭,看向林慕遲,道:「林大夫,我感覺我好像活了。」
  林慕遲一愣。
  乞丐又繼續道:「林大夫,我覺得我真的活了!」他雖說不能站起來,但是神清氣爽的感覺,和前幾日魂將離體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他確實他活了,他要活了!
  林慕遲沒有遲疑,趕緊拎著木桶走家串戶,但凡有被二十孩子咬過的,全部都喝半碗湯藥,就這樣林慕遲一直忙到晚上。
  夜色濃重之時,林慕瑤已經困頓不堪,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趴在小竹筐的慕杉,緩緩低頭,看著從自己胸口冒出的一絲又一絲的黑氣,心裡一陣喜悅,這叫好人有好報是嗎?她本來是不想老百姓一個個死去,不想林慕遲為治所謂的「鼠.疫」而白白犧牲,所以她故意用自己的心頭血,滴入熬好的草藥中,逼出老百姓體內的鼠毒,沒想到陰差陽錯的,竟然令自己身體深處的污濁之氣,有了排出的渠道。
  呼呼的圈圈黑氣,自傷口傳出,慕杉身體越來越舒服,白天的那股疼痛全然沒有,取而代之的是身體的輕盈,輕盈的她忍不住邁出小竹筐,走出木屋,站在圓圓的月光下,感受著皎潔的月光,她微微抬高下巴,忽然感覺她的身體慢慢有了變化,她輕易地用後蹄,前蹄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而是緩緩蔓延一條細長白皙的手臂,接著時頭部、嬌好的臉蛋、修長的脖頸、圓潤的肩頭,鼓鼓的胸脯……
  啊啊啊!人,這是人的特徵!
  她可以變人了!
  她完全沉醉其中,根本沒有注意,剛剛回來的林慕遲,一抬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身著白衣的女子,如同天仙一般,渾身散著淡淡的光暈,對著月亮微微抬起下巴,美的令人心驚,林慕遲非但沒有害怕,反而看癡了,這、這、這分明就是他睡夢中的女子,難道他在做夢。
  嗶剝一聲,林慕遲踩斷了一隻小樹枝。
  慕杉驟然受驚,尚未完全幻化的人形,倏然縮成一隻小花貓,看也不看聲源,轉身就躍進小木屋中。
  小花?
  林慕遲頓時目瞪口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48章 神話篇3

  是、是小花?
  林慕遲立刻追上去,追進木屋, 藉著月光, 看見小花可憐巴巴地趴在小竹筐內, 沒有一點兒活潑氣兒。
  「喵。」察覺到動靜, 它虛弱地叫一聲。
  「小花。」林慕遲輕聲喊。
  「喵喵。」
  「小花。」
  「喵。」聲音裡帶著難以忍受的疼痛似的。
  林慕遲趕緊走過來, 蹲下身, 輕柔地摸著慕杉的貓腦袋,道:「別亂動。」
  「喵。」慕杉確實老實些。
  「忍一忍, 我看看你的傷口。」林慕遲移動下慕杉身體, 剛看見慕杉胸口的血窟窿, 慕杉登時尖聲大叫, 連林慕瑤也被驚醒, 她猛地坐起來,看向床邊, 吃了一驚:「哥哥, 你回來了。」
  「嗯。」
  「集市上的人怎麼樣了?」林慕瑤忙問,這件事情成了她和林慕遲最重要的牽掛。
  「治好了。」林慕遲微笑道。
  「真的嗎?」
  「真的。」
  「太好了!」林慕瑤開心地下床, 蹲到小竹筐旁,細細向林慕遲詢問, 林慕遲也為此事興奮, 當即和林慕瑤說了事情經過, 連乞丐等人的反應也說到,慕杉趴在小竹筐內聽著,好看的貓眼情不自禁地彎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不過林慕遲、林慕瑤並沒有看到,林慕瑤一臉崇拜地看著林慕遲:「哥哥,你好厲害!」
  林慕遲平靜地說道:「我沒想到滴了小花血的藥會如此的有效。」
  「貓血有用?」
  「可能,其實我還不太清楚。」
  「那就是老天給我們的憐愛,讓哥哥陰錯陽差治好了集市上的老百姓。」
  林慕遲笑了笑,沒有辯解,伸手摸摸林慕瑤的腦袋,道:「好了,很晚了,趕緊睡覺吧。」
  「嗯。」
  「還有你,別亂動,老老實實睡覺。」林慕遲看嚮慕杉道。
  「喵。」慕杉應一聲。
  林慕遲又摸了摸慕杉的貓腦袋,而後站起身,朝木屋門口走,心有惆悵地看著皎潔的月光,原來是上疲勞過度產生的錯覺啊,哪有什麼天仙啊,那只是個夢,小花傷那麼重,又怎麼會跑出木屋呢?
  錯覺啊。
  錯覺。
  林慕遲歎息一聲,回到自己的屋子,收拾一番,躺在床上,沒一會兒便沉沉入睡,整個木屋再一次陷入寂靜中,偶爾聽見山間獸類聲音,慕杉就是在此時再一次睜開眼睛,跳出小竹筐,偷偷跑到後院,試著變身,變來變去,都無法將貓尾巴收起來。
  「收起!」
  「收起!」
  她一襲白衣美輪美奐,如同天仙下凡一般,可是一扭頭,就是一條毛絨絨的貓尾巴,不長不短,剛好可以驅蚊蟲,她疲憊地坐到大石頭上,貓尾巴驅著蚊蟲,她則陷入沉思,也許是因為元神尚未恢復完全,所以才沒辦法完全變成人,於是她不再硬試,而是在後院打起坐來,東方既白時,她一轉身,變成一隻小花貓從窗子跳進林慕瑤的屋子,乖乖地趴在小竹筐內小瞇,沒一會兒林慕瑤醒了,她揉了揉眼睛,忽然大叫起來:「哥哥!哥哥!」
  「怎麼了?」林慕遲聲音從外面傳來。
  「小花又結疤了,小花又結疤了,你快看看!」
  林慕遲快速推門而入,立刻蹲到小竹筐前,小心翼翼地扶著慕杉的身體,哄著,給慕杉微微翻身,隨即看見昨天還是鮮紅的血窟窿,僅僅是經過一夜,已經凝結成一小塊結實的血疤,從疤色可以判斷出傷口未被感染也未化膿。
  「哥哥,怎麼樣?小花怎麼樣?」林慕瑤急急地問。
  「很好。」林慕遲微笑說道。
  「也就是說小花很快就可以痊癒了?」
  「可以這麼說。」
  「啊,太好了!」林慕瑤開心地要抱慕杉,被林慕遲一把擋住,道:「你別抱它,免得碰到它傷口,疼。」
  「嗯,我不碰它。」林慕瑤很聽話地答應,接下來四五天,林慕遲背著藥材下山進行後續治療,林慕瑤一個人在木屋陪慕杉時,也是碰也不碰慕杉一下,真心希望她快快康復。
  慕杉沒有辜負兄妹兩人的細心照料,不過七天時間,胸口的血疤自動剝落,胸口只餘下一個淡粉色的小印子,小印子被貓毛蓋住,她又可以活蹦亂跳了,為了慶祝這個喜慶的日子,林慕遲、林慕瑤特意帶慕杉下山到集市玩耍,這次集市明顯和上次不一樣,街道上不但人來人往,街道兩旁售賣各種食物、首飾、字畫等等,極其熱鬧。
  慕杉很興奮。
  林慕瑤更興奮,舉著一串糖葫蘆,問:「小花,吃不吃糖葫蘆?」
  「喵。」
  「來,咬一口,可甜了!」
  慕杉張口就咬,她不是把糖葫蘆咬掉了,而是牙把糖葫蘆粘掉了,她又是用爪子夠,又是甩頭,糖葫蘆仍舊穩穩地粘在她的牙齒上。
  「喵,喵喵喵。」慕杉焦急地叫著。
  林慕瑤捧腹大笑。
  林慕遲也大笑。
  兄妹二人沒有一個人上前幫忙的意思,慕杉一下生氣了,跑到牆角,背對著林慕遲、林慕瑤,因為愛乾淨,怕爪子上粘到糖稀,黏糊糊的不舒服,於是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似的,正搖的起勁兒,突然被林慕遲抱起來,聽到他溫聲道:「我來幫你拿掉糖葫蘆,你可別生氣咬我。」
  「喵。」
  「真乖。」林慕遲不但把慕杉嘴裡的糖葫蘆拿掉,還捧著她胖乎乎的貓腦袋,將她牙齒上的大塊糖稀捏掉,之後問:「好了嗎?」
  慕杉用小舌頭舔了舔牙齒,叫一聲:「喵。」
  「好,那我們去吃碗魚湯麵條,吃不吃?」
  「喵!」吃!
  「喵!」林慕遲心頭愉悅,學著慕杉的樣子,也叫了一聲。
  「喵喵!」慕杉得意似的,衝他叫兩聲。
  林慕遲忍俊不禁,抱著慕杉和林慕瑤來到路邊的魚湯麵攤前,說道:「老闆,來兩碗魚湯麵,大碗的。」
  「好咧!」老闆熱情著急:「林神醫請坐。」
  「多少錢一碗?」林慕遲問。
  「不要錢的,林神醫。」老闆笑著道。
  林慕遲、林慕瑤互看了一眼,自從林慕遲治療了鼠疫之後,他就成了整個集市上的神醫,不但買東西不要錢,更有百姓拎著食物、布匹之類的,爬到東俊山半山腰的木屋處,送給他們享用,二人自然沒有收,連剛才林慕瑤買糖葫蘆,都是付了銅板的,所以此刻,林慕遲、林慕瑤雖然沒說什麼,但是等會兒吃過魚湯麵,兄妹二人一定會付錢的。
  「喵。」慕杉對林慕遲、林慕瑤的行為表示贊同。
  「你喵個啥!」林慕瑤抽出一根筷子,故意戳慕杉的貓臉,慕杉二話不說,轉身就跟握著「武器」的林慕瑤「打」起來了,林慕瑤邊打邊咯咯笑道:「哥哥,你看,你看小花多潑辣啊!我就戳它一下,它就跟我打起來了。」
  林慕遲笑道:「你注意點,別戳到它了。」
  「我知道。」
  林慕遲沒再管她們,低頭拍長袖上被慕杉踩出的貓爪印,餘光中瞥見街道上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朝這邊跑,邊跑邊大喊著:「快跑,大家快跑!妖怪來了!」
  林慕遲微微一怔。
  慕杉、林慕瑤瞬間停止打鬧,朝街上看去,瞬間看見男人身後還有數個男人女人,他們滿臉驚恐,邊跑邊大聲喊著:
  「來了!他們來了!」
  「快跑!快跑啊。」
  「妖怪娃子來了!」
  「妖怪娃子又來咬人了!」
  「二十個!二十個妖怪娃子!」
  「……」
  妖怪娃子又來咬人了!
  二十個!
  慕杉馬上明白過來,他們所說的妖怪娃子應該就是那二十個被掏了心臟的童男童女,他們又來了?!來幹什麼,自然是繼續采血!
  慕杉心下一驚,立刻從桌上跳下來。
  林慕遲倏地站起來。
  林慕瑤嚇的躲到林慕遲身後:「哥哥。」
  「別怕。」林慕遲拍拍林慕瑤的手:「哥哥在這兒呢。」
  林慕遲話剛落音,一大批的老百姓從街頭湧過來,驚叫聲一片,有的嚇摔倒了,有的連鞋子也跑掉了,不一會兒,二十個童男童女赫然出現,他們除了行走機械、目光呆滯外,穿著、長相和其他孩子無疑,但是一旦他們張大嘴巴,那尖利的牙齒瞬間暴露了他們的身份。
  「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正在這時,一個婦人突然雙目通紅地衝向其中一個男娃,伸手就抱住一個男娃,哭著喊:「孩子,孩子,你回來——」
  話未說完,那男娃一偏頭,尖利地牙齒往婦人脖頸上咬去,剎那間尖利的牙齒上侵滿鮮血,剛才還哭泣的婦人,頓時口吐白沫抽搐起來,躺倒在地,其他十九個童男童女踏著她的身軀走過,有人看不過去,拿著一把殺豬刀,上前就砍,砍掉一個女娃的胳膊,不但不能阻止她繼續向前行動,反而令她極其快速地咬住他的肩頭,又是一陣抽搐吐白沫,男人躺到在地,如此殘相,讓街道上亂成一鍋粥,尖叫聲、哭喊聲一聲高過一聲。
  「不要!跑,快跑!」林慕遲突然衝過去,拉住一個要與童男童女血拼的男人,道:「你傷不了他們的,快走,都快走,都快躲起來。」
  「林神醫!」男人認出林慕遲來。
  「是,他們是殺不死,先躲起來,都快躲!」林慕遲大聲喊著。
  大家如無頭蒼蠅似的一蜂窩地跑進了一條死胡同,林慕遲喊著分散躲都沒有起到大作用,包括他和林慕瑤,也被人群擠在了死胡同內,不一會兒二十個童男童女追來,露出尖利的牙齒,慢慢向這一群人靠近,他們不火不刀不怕水,什麼都不怕,如何消滅他們?除了逃,沒有任何辦法。
  「哥哥。」林慕瑤害怕的聲音發顫。
  「怎麼辦?」有人絕望地詢問:「怎麼辦?怎麼辦?」
  「我不想死啊。」
  「嗚嗚嗚,救命啊。」
  「……」
  已經有人開始哭泣了,林慕遲轉頭看向身的高牆,推是推不倒的,但是大家不能都死在這裡,能救一個是一個,於是大聲喊道:「各位叔叔大爺,聽鄙人一言,既然我們都逃不掉,那麼先把婦人孩子送出去,若有幸逃掉,改天還能帶著藥來解救我們,總好過全部死亡!你們意下如何?」
  林慕遲此言一出,大家紛紛響應,問道:「如何送出去?」
  林慕遲道:「疊羅漢,送出一個是一個!」
  「好!」大家齊聲應,然而不等他們實施疊羅漢,突然二十個童男童女有個女娃,瞬間飛起來,跳到牆上,立刻引出一片尖叫聲,令在「疊羅漢」這個計劃破滅,也就是說,如今在胡同裡這些人,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死!
  林慕瑤嚇的眼淚落下來:「哥哥。」
  林慕遲只是一個凡人,一介書生,頂多算一個醫生,他再有心,也沒有能力與妖抗衡,他無能為力了,一些人看到他的表情頓時明白過來,這次大死定了。
  眼見著十九個童男童女靠近,大家哀哭起來。
  正在這時,一直躺在林慕瑤懷裡默默無語的慕杉倏地從林慕瑤懷中跳下。
  「小花!」林慕瑤喊。
  「小花,回來!」林慕遲跟著喊。
  慕杉不管不顧,猛地跳到童男身上,又三跳兩跳,跳到遠處的房頂之上,昂頭一聲悠長響亮的叫聲:「喵——」像是一聲綿長的呼喊似的。
  小花在幹什麼?
  林慕遲、林慕瑤等人在大吃一驚的同時,突然聽到大街小巷同時傳來不同的「喵喵」叫聲,此起彼伏的,而慕杉來回在兩個房頂上叫喊,像是在集合貓數似的。
  林慕遲等人已然忘記恐懼,呆呆地看著在房頂來回穿梭嘶叫的那只花貓,不一會兒,大街小巷一隻隻貓影來來回回跳躥,而後一隻隻喵咪從四面八方趕來,白貓、黑貓、花貓、橘□□、灰貓都有,一個個跳落在十九個童男童女前,整齊地排成一個正三角形,赫然擋住十九個童男童女的去路。
  十九個童男童女突然間猶疑不定。
  所有人都露出驚駭的表情。
  怎麼回事兒?
  這是怎麼回事兒?
  為什麼貓咪們這麼聽話了?
  人群中有人認出自家的貓咪,忙喊:「小黑!小黑!我家的小黑!」
  結果小黑理也沒理主人,視死如歸地看著十九個童男童女。
  「哥哥,小花呢?」好一會兒,林慕瑤開腔,她快被眼前的景象震傻了,連聲音她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發出來的。
  林慕遲同樣如此。
  「它在那兒!」突然有個人指著房頂喊,瞬間大家看到一隻頸上戴著紅繩串一顆菩提子的小花貓,出現在一個房頂上,而輕盈地踩著瓦片,從房頂一躍而下,同時身後跟著四隻碩大的大貓,身形是小花的兩三倍,顏色分別為白色、黑色、橘色和灰色,就在這時,慕杉跑著跑著聲音高亢地叫一聲:「喵——!」
  「喵——!」白、黑、橘、灰四字大貓跟著叫。
  「喵——!」正三角中的所有小貓也跟著喊。
  林慕遲、林慕瑤等人徹底被慕杉震驚住了,只呆呆地看著慕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心裡又疑惑又驚悚。
  這隻小花貓是什麼來頭?
  小花貓是貓祖宗嗎?那它怎麼還沒有大貓大!
  小花貓到底想幹什麼?
  為什麼他們家養的貓咪不聽主人的,偏聽小花貓的?
  ……
  正在這時,慕杉在四隻大貓面前走了一圈,四隻大貓自發地各據一點,站成一個正方型,慕杉則站在正方型的前面,陣型如同一個剪頭似的,慕杉轉頭對正三角形裡的小貓們喵了一聲。
  「喵!」小貓們回應。
  之後,現場一片安靜,不管是貓還是人都看嚮慕杉,慕杉滴溜溜的貓眼,盯著牆上的那個領頭的妖怪女娃,身體微微後蹲,四隻大貓照做。
  林慕遲、林慕瑤等人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就見慕杉帶著四隻大貓,瞬間如同帶火的箭頭一樣,「嗖」的射出去,將要撲到妖怪女娃時,五隻即刻分散。兩隻抓住妖怪女娃的手腕,兩隻抱住妖怪女娃的膝蓋,而慕杉跳到妖怪女娃的,「喵」的一聲,一口咬住女娃喉頭,頓時一股鮮血噴出來,與其同時妖怪女娃的手腕、膝蓋窩,也在四隻大貓嘴下噴血,幾乎是立刻,四隻大貓跟著慕杉跳到地面上,而妖怪女娃的身體發出「吱吱嘰嘰」的老鼠聲之後,「啪」的一聲,摔倒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眾人響的臉色蒼白,尚未反應之際,慕杉又帶著四隻大貓,飛過眾人的頭頂,撲向十九個童男童女中的其中一個,又是一隻攻喉頭,兩隻攻手腕,兩隻攻膝蓋窩,狠狠一口,妖怪男娃才剛倒地,正三角形中的幾十隻貓有一樣學一樣,同時撲向另外十八隻童男童女。
  一時間「吱吱嘰嘰」聲齊齊傳入眾人耳中,令人頭皮發麻,不少人紛紛摀住耳朵,也閉上眼睛,不敢看如此殘忍的畫面,等到聲音消失時,所有童男童女都安靜地躺在地上。
  死了。
  徹底死了。
  地面上血跡斑斑,數百隻黑、白、灰、花、橘□□,站在眾人面前,眾人呆呆地看著它們,最後目光落在慕杉身上。
  慕杉看著地上的男娃女娃,知道他們早已被掏了心臟,無法再救活,於是對著天空「喵」的一聲,轉而向街道奔去,四隻大貓立刻跟上,小貓隨後。
  「小花!」
  「小花!」
  林慕遲、林慕瑤同時喊。
  慕杉沒有停下步子,但卻回頭深深地看一眼林慕遲、林慕瑤,而後轉回頭去,帶著眾貓跑走。
  「小花!」林慕瑤哭著喊:「小花!」
  林慕遲忽然心口一疼,疼的他有一瞬間呼吸不上來似的。
  眾人看著數百隻貓咪轉眼間不見,只留下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的男娃女娃的屍體以及一灘又一灘的血跡,許久之後,才有人回過神兒,說道:「我們安全了。」
  「安全了。」
  「貓救了我們。」
  「是啊,是貓救了我們。」
  「……」
  眾人都有種做夢的感覺。
  林慕遲、林慕瑤傻傻地站在原地,看著男娃女娃的父母哭著將男娃女娃的屍體抱走,看著劫後餘生抱頭痛哭的人,看著到處找自家貓的人,兩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好一會兒,林慕瑤才開口問:「哥哥,小花是不是回山裡了?」
  林慕遲好半晌才答道:「應該是的。」
  「它是什麼貓,它怎麼那麼厲害?」
  「不知道。」
  「它還會回到我們的木屋嗎?」
  「不知道。」
  林慕遲不知道,他現在大腦裡盤旋著各種看似合理但卻奇怪的事情:
  比如當日大雨滂沱,小花渾身是傷地撞開他的門。
  比如小花對珍珠、金珠均沒有興趣,整天盯著他那顆百年菩提子。
  比如那日木桶上面鐵絲明明是鈍,除非小花用了很大很大的力氣,不然鐵絲不會扎它扎那麼深,而且當時鮮血流入藥中,藥才起了效果。
  比如小花傷口的恢復能力總是很強。
  比如那天晚上他回家時,看到一個曼妙的女子,轉眼之間變成小花鑽進木屋。
  ……
  這一切的一切都湧向他,令他迷惑、不解,甚至懷疑,這時聽到人群中,有人議論:
  「那隻小花貓不會是貓妖吧?」
  「不是!妖哪有那麼好心,明明是仙。」
  「對對對,你沒看到那隻小花貓脖子戴的是菩提子嗎?妖才不敢戴那玩意兒呢!那是佛物!」
  「那小花貓是不是貓祖宗?」
  「有可能,不然怎麼東俊山西俊山的家貓野貓都聽它的,它肯定是貓祖宗。」
  「太厲害了!」
  「阿彌陀佛,感謝貓神顯靈,感謝感謝。」
  「……」
  在眾說紛紜中,林慕遲、林慕瑤慢慢離開集市,朝東俊山木屋走。
  林慕瑤低落地問:「哥哥,小花是貓妖嗎?」
  「應該不是。」林慕遲答道。
  「那它是貓神嗎?」
  「不知道。」
  「它肯定不是貓神!」林慕瑤突然說道。
  林慕遲看向林慕瑤。
  林慕瑤急急地解釋:「貓神、貓神應該特別厲害的,小花要是貓神的話,它應該在天上,而且它怎麼會受那麼重的傷呢?神是不受傷的,所以,它應該是通了靈性的貓貓,要不然它不會喜歡菩提子,是不是?哥哥。」
  林慕遲沒說話。
  林慕瑤又道:「哥哥,它會不會拿了菩提子回山裡修煉?」不待林慕遲回答,她又繼續說道:「肯定不會,它一定在家等我們呢,它不是神也不是妖,它就是特別通靈性的小花貓而已,它肯定在木屋等著我們呢,哥哥,我們走快,快點回木屋吧。」
  林慕瑤伸手拉著林慕遲快速朝木屋走。
  林慕遲心裡有著自己的思量,他覺得小花這次是走了,不會回來。
  可是,當他們回到木屋時,就看小花臥躺在木門旁,正閉目休憩。
  林慕遲一驚。
  林慕瑤眼神一亮,驚喜地喊:「小花!」
  慕杉睜開眼睛:「喵!」
  「小花!」林慕瑤興奮地喊。
  「喵喵!」
  「小花!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林慕瑤衝上去,一把將慕杉抱起來,摟在懷裡又是揉又是親的,幾乎要把慕杉勒死。
  「瑤瑤,瑤瑤。」林慕遲看不去,走上前,抱慕杉從林慕瑤懷裡搶救出來,說道:「別勒著它了。」
  慕杉是怕了林慕瑤了,趕緊爬上林慕遲的肩頭,它這麼一爬,二人就聞到它身上的怪味,又是臭水溝味又是血腥味,可難聞了,而且身上髒兮兮的,林慕瑤嫌棄地閃開道:「咦,小花好臭。」
  慕杉看向林慕遲。
  林慕遲道:「是好臭。」
  慕杉氣了,跳下林慕遲的肩頭就要離家出走的樣子,林慕遲上前一步,抱住它,把它摟在懷中,道:「臭了可以洗洗嘛,走,洗澡去。」
  「喵!」不洗!
  「洗洗就香了!」
  「喵!」就不洗。
  「洗洗嘛,洗碗做飯給你吃。。」
  「喵。」好吧。
  林慕遲燒了一個大鍋水,先是用皂角給慕杉洗了一次,然後又用花瓣給慕杉泡了一遍,接著用乾布給她擦乾淨,把小竹筐拿到木屋前太陽下,讓她趴在太陽下面再一層太陽浴。
  林慕遲忙完這一切之後,去廚房做飯。
  林慕瑤則給慕杉順毛、按摩爪子。
  慕杉舒服的喵喵叫著。
  林慕瑤又和往常一樣喋喋不休地同慕杉說話,說的無非是在集市上的事情,說慕杉好厲害,居然能調動那麼多的貓咪之類的,其實慕杉本來也不知道怎麼對待二十個童男童女的,只是在一個壯漢拿一把菜刀砍掉妖怪女娃一隻胳膊,妖怪女娃出現片刻的停頓之後,血液凝住,又能活動自如時,她才想到,這些童男童女心被掏走,但身體血液是在大鼠妖的控制下流動,並且有自自愈能力,普通人和武器奈何不了他們。
  這時,她想到的就是鼠類的天敵——貓。
  於是,她想到了用五□□分別咬斷大鼠在童男童女身上布擺的刺激點,並將其鎮住,令他們體力的妖血不能自由流動,那麼,大鼠就無法操作這二十童男童女,這也算是讓童男童女安息了,可是必須是白、黑、灰、橘、花五□□,不然鎮不住妖力,所以她才發動本能,不但在集市上呼叫家貓,更迅速跑去了東俊山,招出四隻與她不同花色的大貓,她也沒想到,自己地位那麼崇高,叫一聲,所有貓咪唯她是尊了。
  只是,她在眾目睽睽之下召喚貓崽子,估計在人類心中的形象就變了吧,沒想到林慕瑤卻沒變,她問道:「小花,你不是貓神吧?」
  慕杉叫一聲:「喵。」
  「你也不是貓妖。」
  「喵!」
  「你就是比較聰明的小花貓而已。」
  「喵喵!」
  「那些大貓小貓都是你的朋友,是你叫他們過來幫我們的,對不對?」
  「喵喵喵!」
  「你朋友真多,我要是有那麼多好朋友就好了。」
  「喵喵喵喵!」
  「你以後也不會離開我和哥哥的,是嗎?」
  「喵!」
  慕杉不知道林慕瑤是怎麼聽懂她的貓語的,反正林慕瑤一把將她抱起來,開心地說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只是一隻普通又厲害的貓貓而已,我就知道,小花,你太厲害了!以後我們一直在一起吧。」
  「喵!」
  林慕瑤單純的令慕杉感動,她說慕杉是普通貓,慕杉就是普通貓,連山下百姓買香上來拜慕杉時,她都一一解釋道:「我家小花不是貓神貓仙的,它只是一隻好吃懶作的小花貓,那天咬妖怪的貓貓都是它朋友,朋友來幫忙不是很正常嗎?」
  但是老百姓還是不信,偷偷豎了塊貓神像在木屋不遠處,沒事兒就來拜拜,沒過兩天被林慕瑤給扔了,說道:「我家小花還沒死呢,拜什麼拜!」
  可是林慕遲卻不似林慕瑤那樣單純,他看待慕杉的目光明顯變了,由以前的溫柔變得有些像監視和探究,時常慕杉有個什麼動作,他就盯著看,像是要把慕杉看穿一樣。
  這天晚上挺熱,慕杉偷偷跑出來,正準備變身,看一看尾巴能不能變掉時,林慕遲突然出現,嚇的她趕緊又縮成一隻毛茸茸的小花貓,「喵」的一聲,順著林慕遲的腿,跳到他胸前,他習慣性地抱住了她,問:「你大半夜不睡覺,到後院幹什麼?」
  「喵。」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以前膽小的連木屋都不敢出,現在怎麼越來越膽大了?」
  「喵。」
  「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飛了?」
  「喵。」
  「……」
  林慕遲十分嘮叨地說著抱著她,回到木屋,倒了碗茶水,送到她唇邊,她喝了兩口喝飽了,自然地跳到林慕遲的床上趴著,準備晚上就睡林慕遲身邊了,哪知林慕遲說聲好熱,伸手就將中衣脫去,慕杉一抬頭,看見林慕遲裸著上身,饒是她向來貪戀男色,但是著實被這突然的一幕嚇的一愣,還有點害羞,她倏地一下從床上跳下來。
  「小花。」林慕遲疑惑一喊。
  慕杉「喵」的一下跳進小竹筐,老老實實睡自己的窩。
  「小花。」林慕遲躺到床上後,伸手把慕杉撈到床上,慕杉剛一挨到床面,立刻跳下來。
  林慕遲眸光閃爍兩下。
  「喵。」慕杉狀似說了聲晚安一樣,趴在小竹筐內閉上眼睛,不看林慕遲。
  林慕遲再一次從床上下來,不過不是抱慕杉,而是吹滅蠟燭,然後上床。
  趴在竹筐內的慕杉,在黑暗中緩緩睜開眼睛,貓晚上是能看清楚東西的,她本來想肆無忌憚地欣賞林慕遲的身材的,結果這傢伙又把中衣給穿了,那剛才脫掉幹什麼?莫名其妙!沒勁兒!
  慕杉又閉上眼睛,睡了一會兒之後,她又跑到後院化成人形,甩動著貓尾巴打坐修煉,以修復元神,天邊泛起魚白肚時,她才回到小竹筐內睡覺。
  「起床了,起床了,小懶貓!」
  慕杉剛瞇沒一會兒,林慕瑤跑過來喊起床:「剛才哥哥去溪邊捉了兩隻魚,快起來吃。」
  魚?
  慕杉倏地一下跳出小竹筐。
  「瞧你好吃相!」林慕瑤笑著說道。
  慕杉登登地跑到木屋西廳,跳上小飯桌,她從一開始認識林氏兄妹,就以行為表示自己不吃生食,吃熟食,所以林慕遲、林慕瑤也將她當成家庭的一份子看,什麼魚啊肉啊,都按照人類的習慣燒給她吃,於是她跳上桌時,就看到她日常用的小碟子裡躺著一條香噴噴的紅燒魚。
  「喵!」慕杉叫一聲。
  林慕遲端著四個饅頭過來,笑著說道:「吃吧,那條魚就是給你做的,餓壞了吧?」
  餓壞了吧?
  這句話從何說起?
  慕杉疑惑了一下,她沒深想,因為她實在是太餓了,修復元神真的很耗體力的,於是她張大嘴巴衝著紅燒魚就是一口,哇,好吃,好吃,慕杉狼吞虎嚥起來。
  「慢點慢點。」林慕遲說著。
  慕杉唔唔地發出貓獨有的吃食聲。
  吃完飯之後,天氣晴好,林慕遲要去採藥,林慕瑤也想去,於是兄妹二人帶著慕杉一起上山採藥,藍天白雲青山綠水,靈氣十足,慕杉越爬山精神越好,不時站在岩石上,像唱歌似的喵喵叫。
  「小花,你慢點,小心別摔著了!」林慕遲邊爬邊喊。
  「喵。」慕杉應著,快速地爬到山頂,趴在石頭上等林慕遲和林慕瑤。
  林慕遲、林慕瑤今天特意背了三條清洗乾淨的魚、一些肉類、果子和水,還有火折子,這樣到山頂,可以挖個坑,烤魚烤肉吃,算是享受一下生活,所以到山頂後,林慕遲、林慕瑤就開始烤魚烤肉。
  慕杉特別愛吃魚,魚剛撤火,她趴上面就咬,被燙的「喵」的一聲尖叫。
  林慕瑤「撲哧」笑出聲:「瞧你急的。」
  林慕遲趕緊把她摟過來,怕她燙著了,立刻朝她嘴上吹,剛吹一下,忽然想到什麼,臉「唰」的一下通紅。
  慕杉一愣。
  林慕瑤則直接問:「哥哥,你臉怎麼紅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兩年了,水晶翡翠肉整整兩週年了。
2015年8月11日,我註冊了「水晶翡翠肉」這個筆名,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感覺會紅吧,哈哈哈。
其實我不太會自述,因為我一直覺得,說永遠比不上做,我更喜歡做。寫文之初,我試著賣萌、回復評論來吸引你們的注意,效果無幾,我自己也覺得害羞、囧,我真是一個對感情害羞的人,然後我做回舒適的自己,說很少的話,寫多多的文,跟你們互動很少,其實我特別愛你們,就是不懂如何表達。
這兩年我寫了:
——職業爽文升級流
——家長裡短種田文
——宅斗蘇文
——溫馨甜寵成長文
我一直試著寫不同的文,因為作為一個作者,真的想什麼都會寫,想有一篇代表作為你們所熟知,然而我並沒有。
我沮喪過、自我質疑過、低落過,後來我又想通了,前方的路固然要知道,但走好當下是最重要的。
不要總是想,
要做。
所以接下來的兩年、四年、八年,十年……我一直寫著,希望自己寫不同的文,寫出更好的自己,愛著暖心的你們。
人生很美好,值得奮鬥。
你們也美好,值得擁有。
我會一直努力。
你們也要加油。
努力,會讓我們越來越優秀。
深深鞠躬!
謝謝,真誠的謝謝,謝謝你們過去兩年的支持與陪伴,希望接下來的每一個兩年我們繼續相愛,愛你們,可愛的大美妞。mua! (*╯3╰)

  第49章 神話篇4

  林慕遲立刻放下慕杉,站起身來說道:「火太烤人了, 我到那邊走走, 順便采兩味藥材, 過兩天送給趙掌櫃。」
  「可是哥哥, 你還沒吃魚。」林慕瑤道:「這魚都烤好了呢。」
  「魚太燙了, 先放一放, 我一會兒回來吃。」林慕遲溫聲說道。
  「那我給你留著。」
  「好,你和小花在這兒不要亂跑, 注意安全。」
  「知道了哥哥, 你快去快回。」
  於是, 林慕遲一襲白衣, 背著竹簍向另一個山頭走去。
  「小花, 過來。」林慕瑤見慕杉未朝自己走,主動伸手把慕杉撈到懷裡說道:「小花, 來, 我餵你吃魚。」
  「喵。」慕杉應一聲。
  「這魚好燙的,你不能吃那麼急的。」林慕瑤嫩嫩的小手, 細心地給慕杉剝魚肉吃,也給自己吃。
  慕杉唔唔地吃著, 吃完魚, 舔了兩口水之後, 慕杉渾身舒暢,懶洋洋地趴在石頭上,一面接受太陽暖暖的撫摸, 一面享受著山風的清涼,一面呼吸著天地的靈氣,啊,真是人間聖地,人間天堂,身在其中便是人間最幸福的事情啊,慕杉看一眼收拾魚、肉的林慕瑤,而後舒服地瞇上了貓眼睛,又舒服地哼唧了兩聲,淺淺地入睡,忽然一陣怪異的風從身刮過,令她身體不由得一寒,她倏地睜開眼睛,轉頭四望,望見林慕瑤正在不遠處采野花。
  「喵!」慕杉叫一聲。
  林慕瑤手握著一把小野花,回頭看嚮慕杉,笑道:「小懶貓,你喵啥?」
  慕杉沒再喵,而是轉頭四處看。
  林慕遲呢?
  「瑤瑤。」正在這時,林慕遲背著竹簍步伐款款地回來。
  「哥哥。」林慕瑤開心地迎上去。
  「又採花了。」
  「嗯,這花好看,回家編花籃給小花玩兒。」
  慕杉呆呆地趴在石頭上,不時四處看,看林慕遲、林慕瑤,看周圍情況,她明明感覺哪裡不對勁兒,感覺到了一絲絲,可就是沒辦法更進一步的感知。
  「小花。」林慕遲喊道。
  慕杉轉頭看去。
  「睡傻了?」林慕遲笑問。
  「喵。」慕杉應一聲。
  林慕遲笑著過來摸摸慕杉的毛絨絨的貓腦袋。
  「哥哥,快來吃烤魚,我和小花給你留著呢。」林慕瑤在旁邊喊:「還熱乎著呢。」
  「好。」
  林慕遲取下竹簍,坐到石頭上,斯斯文文地吃著魚和肉,慕杉蹲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看著。
  「小花,你怎麼總是看哥哥?」林慕瑤問。
  林慕遲看嚮慕杉。
  慕杉喵了一聲。
  林慕遲沖慕杉溫和一笑,還是一如往常的俊雅迷人,只是她總覺得,總覺得哪裡不對,三個人之間哪裡不對,但是她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出來,於是在下山的路上,她一直盯著林慕遲,甚至跳到林慕遲懷裡,讓林慕遲抱著她下山,期間她嗅著林慕遲懷裡的氣息,還是純淨清新,沒有任何異樣。
  剛到山腰時,又看見集市的老百姓前來拜慕杉和林慕遲,一見到慕杉和林慕遲,紛紛雙手合十上前。
  「貓神保佑,貓神保佑。」
  「林神醫,這是我家老爺特意釀的酒,你嘗一嘗。」
  「林神醫,多謝你救了我們一家人。」
  「……」
  這種又是塞東西又是跪拜的方式,令慕杉和林慕遲難以消受,又不知如何拒絕。這時,林慕瑤直接上前說道:「我們不要,我們不要這些東西,這些東西你們拿回去吧,讓開讓開,都讓開,我們要回家了。」
  林慕瑤說著便拉著林慕遲朝木屋走,把老百姓們撇到身後,臨進木屋時,林慕遲突然說道:「瑤瑤,你剛才怎麼那麼不小心,撞到一個老人家了,你也不把他扶起來。」
  「撞到了嗎?我不知道啊。」林慕瑤道。
  林慕遲沒再說什麼。
  慕杉卻覺得詭異,對,詭異,她覺得身邊的氛圍都透著詭異,她不由得轉頭看向木屋內的佛像,心想,可能是自己多想了,不會有妖魔鬼怪入侵的,傍晚時,趁著天尚未漆黑,林慕遲進廚房做飯,林慕瑤陪慕杉玩剛採的花朵兒,玩著玩著林慕瑤突然說道:「小花,走,我們去後院再采幾朵花,好不好?」
  「喵。」慕杉答應。
  「走。」林慕瑤站起身來,先朝後院走。
  「喵。」慕杉跟上。
  二人剛到後院,便聽到林慕遲喊:「瑤瑤,瑤瑤。」
  林慕瑤應聲:「哥哥,什麼事兒?」
  「吃飯了。」
  「這麼快。」
  「嗯,你們別去玩耍了,把桌子拉出來,吃飯吧。」
  林慕瑤對慕杉撇撇嘴,道:「那好吧,先不採花了。」
  晚飯十分簡單,饅頭、豆芽炒肉絲、粥,以前林慕遲是和山下的老百姓一樣,一天只吃兩頓飯,但林慕瑤正是長身體,每天天不黑就常常喊著餓餓餓的,漸漸地,林慕遲、林慕瑤也就養成了一日三餐的習慣。
  很快吃過晚飯後,林慕瑤在燈下用上午在東俊山摘的花朵兒編小筐,慕杉陪她玩了一會兒,便跑到書房,跳到林慕遲的書桌上,趴著,看著認真讀書的林慕遲,長得可真好看啊。
  「喵。」慕杉輕輕叫一聲。
  林慕遲頭也沒抬,伸手摸摸慕杉的貓腦袋,繼續看書。
  「哥哥。」這時,林慕瑤走到書房門口。
  林慕遲抬頭看去。
  「我困了,我要去睡覺了。」林慕瑤說道。
  「好,去吧。」
  「小花,過來,不要在這兒打擾哥哥了。」林慕瑤邁步走進來,將慕杉抱到懷裡,對林慕遲道:「哥哥,你也早點休息。」
  「嗯,知道了。」
  「小花,我們走。」
  「喵。」慕杉叫一聲,這一聲叫完之後,就感覺到哪裡不對勁兒。
  屋外漆黑,山間寂靜,偶爾風聲、野獸叫聲,聽的異常清晰,林慕瑤抱著慕杉,布鞋踏著地面的聲音也是十分清晰,清晰的令慕杉懷疑,這不是林慕瑤的腳步聲,不是,不是林慕瑤的腳步聲……慕杉心頭一駭,隨即辨認出不對勁兒的原因是周圍氣息不對了,有妖氣!她轉頭看向林慕瑤,從她稚嫩的臉上看到一團黑氣,像是在她的身體藏不住了似的。
  大鼠!
  慕杉立刻想到,今天上午在東俊山時,那一陣怪異的風,不是刮向林慕遲的,而是刮向林慕瑤的,並且佔據了林慕瑤的身體,以及下午回來時,看到集市裡的老百姓時,真正的林慕瑤不會那麼凶,更不會撞到老人家而一副不知道的樣子,所以眼前的林慕瑤是被大鼠附身的,在思想飛快轉動的同時,慕杉「喵」的一聲,趕緊往下跳,可是,此時的林慕瑤有備而來的動作顯然比她快很多,林慕瑤一把抓住她後頸,她本能地又叫了一聲,然而聲音未正常收尾,倏地被摁進木屋外的一個裝滿溪水的水缸內,「嘩啦」一聲,冰冷的溪水淹沒五官、全身,慕杉用力的掙扎,四肢、腦袋不停地撲騰,撲騰兩下之後,她放棄劇烈掙扎,因為掙扎消耗體力和空氣外,沒有絲毫用處。
  「死野貓,受死吧!」
  慕杉透過水層,聽到模糊的一個男聲。
  果然是大鼠!
  大鼠居然已經無懼林慕瑤身上佛像,附到她的身上,並且可以登堂入室,直到剛才她才聞出妖氣來,可見大鼠如今道行又上一層,也就是說他的伏貓術可能已經練的差不多了,不對啊,如果練的差不多,那麼二十個童年童女不會再下山采血的,唯一的可能是伏貓術這種法力確實厲害,即使不用把最後一級練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只要假借人身,照樣可以視佛物為無物,畢竟她現在脖子上還帶著菩提子,他都敢掐著她的後頸把她往水按,這足以證明,短時間內,他可以抵擋佛物的威力。
  唔……
  慕杉感覺到水缸內的水正往自己的眼中、鼻中、口中擠,擠走她體內殘存的空氣,她的心口開始脹疼,此時被大鼠按住後頸,完全沒有力氣變身,也掙脫不了,不能這樣下去,不然真的會被淹在水缸中,正在這時,她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後腿向後一彎,狠狠抓向林慕瑤的胳膊,頓時林慕瑤的胳膊上有鮮血冒出,溶解在水缸中,瞬間,慕杉感覺到後頸的力道突然減弱,趁此機會,慕杉四肢猛地蹬水,身體奮力向前一躍,再大鼠又一次抓向她時,她快速地跳出水缸,大口呼吸的同時狠甩身上水,而後目光銳利地看向大鼠,也就是此時的林慕瑤。
  「是你,大鼠。」慕杉道。
  「沒錯,是我。」林慕瑤開口,發出的卻是大鼠粗啞的聲音。
  「離開她!」慕杉厲聲說道。
  「想要我離開她?」大鼠笑著舔了舔胳膊上的一道血痕,而後目露凶光一看著慕杉,狠狠道:「可以,除非你死!」他恨毒了眼前這只野貓,不但打破他的修煉,用菩提子傷了他的弟弟妹妹,還救好了集市的百姓,毀了二十個童男童女,令他不能完成伏貓術最後一步,他怎麼能不鋌而走險地出面,將受傷的她解決掉!
  「笑話,我從未聽過老鼠可以害死貓的。」慕杉道。
  「那再咱們就試試。」
  「呵。」
  慕杉冷笑一聲,毫無預兆地用本體衝向大鼠,大鼠已准出招,慕杉卻在即將靠近大鼠時,倏地幻化成人影,白衣旋轉,直衝大鼠腦門,大鼠沒防住慕杉來這一手,連忙收招閃身,慕杉身體從大鼠身邊飛過時,伸手快速拽掉脖上的菩提子,放置掌心,變出尖銳的貓爪,快速將自己劃出戳出一血口,染紅菩提子,在落地時,倏地轉身,並著菩提子和血,一掌打在林慕瑤背後。
  好狡猾的野貓!招招都是虛招,就為了把他逼出來,大鼠悶哼一聲,瞬間狼狽地從林慕瑤身體內跳出去。
  林慕瑤渾身一軟,慕杉趕緊扶住,正與放下林慕瑤與大鼠大戰一次時,木屋內突然傳來林慕遲的聲音。
  「瑤瑤,小花在瞎叫什麼?」
  慕杉一愣。
  大鼠見機會難得,尖細的鼠爪瞬間露出來,以迅雷之勢嚮慕杉襲去。
  「小心!」林慕遲突然喊。
  慕杉抱著林慕瑤躲閃不及,到底傷了右肩,她放下林慕瑤正要與大鼠再戰時,大鼠見木屋大開,佛像出現,到底是功力不到家,不能用本身久待,於是倏地飛身離開,慕杉抬步要追,聽見林慕遲急急地喊林慕瑤,她停下步子,沒有去追,而是回頭看林慕瑤。
  「她沒事兒,休息一下就好了。」慕杉蹲到跟前說道。
  「那你呢?」林慕遲問慕杉。
  慕杉微愣了下,忙說道:「我、我也沒事兒。」
  林慕遲這才抱起林慕瑤,將她送到房中,慕杉站在床邊看著,毛茸茸的貓尾巴在身後不安地搖來擺去。
  片刻後,林慕遲給林慕瑤的胳膊上上了藥,包紮了一下,而後轉頭看嚮慕杉,看她不安分的毛茸茸的尾巴。
  慕杉問:「你不害怕?」
  林慕遲問:「害怕什麼?」
  慕杉微微扭下身子,搖晃著尾巴,讓林慕遲看的清楚一點:「這個。」
  「你要是不長尾巴,不是更嚇人嗎?」
  慕杉一怔,問:「你早就知道我是——」
  「嗯。」
  「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就從你召喚其他貓開始,還有你被鐵絲扎傷的晚上,我看見你變身了,只是當時以為自己看錯,後來數件事串聯在一起,就漸漸地明白過來。」
  慕杉思考片刻,又問:「所以,你最近總是觀察試探我,就是在確認你的想法。」
  「嗯。」
  「那你為什麼不怕呢?」
  林慕遲看著她,笑了笑,說道:「因為我小時候見過,不過不是貓,是狐狸,後來我父母覺得這是一個不好的經歷,於是這座房子裡才到處擺放的都是佛像、佛珠。為的就是避免妖物襲擊。」
  慕杉聽後沉默。
  林慕遲也沒說話。
  屋子內陷入一片寂靜,寂靜的有些窘迫,正在這時,林慕瑤痛呼一聲。
  慕杉抬眸看向林慕遲。
  林慕遲遞了一個眼神給慕杉。
  慕杉瞬間明白過來,倏地又變成了小花。
  這時,林慕瑤才緩緩醒來,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上午在東俊山上吃魚摘花那裡,於是林慕遲隨意編了一個事故,告訴她,她正在摘花時,不小心從山上摔倒了,胳膊被樹枝滑到,身摔在樹叢裡,摔暈了,是他和小花把她背回來的。
  林慕瑤看嚮慕杉。
  慕杉喵的一聲。
  林慕瑤細細想,而後說道:「哥哥,我怎麼都想不起來了呢?」
  「因為你一直睡到現在,自然想不起來。」林慕遲說道。
  林慕瑤不再深想。
  林慕遲摸摸她的腦袋,輕聲說道:「好了,別想了,沒事兒了就好了,下次不要再那麼調皮了。先好好睡一覺,有事兒明天再說,好不好?」
  「嗯。」林慕瑤乖乖地躺下。
  林慕遲給她蓋上被子,又拿了一串佛珠放到她的枕邊,而後沖慕杉說道:「小花,你過來。」
  「喵。」
  慕杉跟著林慕遲剛出了林慕瑤的房門,便自動變成了人形,一個拖著尾巴的美麗女子,因為這樣不用小跑也可以追上林慕遲,林慕遲還沒有察覺到她已變身,一轉頭看到她美麗的臉龐,登時愣住,心臟隨即快速跳動,臉發熱,幸而他很快低下了頭,所以慕杉並沒有看出異樣。
  「怎麼了?」慕杉問。
  「沒事兒,我去拿藥箱給你上點藥。」
  「謝謝。」
  慕杉熟門熟路地來到林慕遲房間,坐在他床上,等待著他來為她處理傷口,不同的是,以前她是貓,現在她是人,而且是一個絕色大美人,於是林慕遲一轉頭看到這樣一個絕色大美人坐在自己的床上,他頓時緊張的手足無措起來,幾次都拿錯東西,慕杉大致明白了林慕遲這樣的原因,於是笑道:「不是說醫不避嫌嗎?你給別人治病也是這麼害羞的嗎?」說完不待林慕遲回答,她「喵」的一聲,再次變成了小花貓跳入他懷裡,他手足無措地抱住。
  慕杉哈哈笑起來。
  「你變貓也能說人話?」林慕遲問。
  「當然。」
  「那你平時——」
  「都是裝的。」
  「為什麼?你到底是誰?」林慕遲問。
  「你先給處理傷口,我好疼的。」
  「嗯,好。」
  林慕遲把慕杉放到腿上,作為一個大夫,他還是十分專業的,看到慕杉傷口的剎那,他便專心地為她處理起傷口,而後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邊的小竹筐內,慕杉撲哧一聲笑了。
  林慕遲立刻又不知如何是好了。
  慕杉笑道:「我只是受點點的傷,不要緊的,你不用那麼小心的。」
  「這是習慣。」
  「好吧。」
  「你現在可以和我說說你的事情了吧?」
  「可以。」
  因為林慕遲心地善良,因為林慕遲心地坦蕩不懼妖魔,因為林慕遲氣息純淨,所以慕杉願意把貓神的事情說給林慕遲聽,從凌小小還是一隻孱弱的山間病貓講起,講凌小小被一個和尚收留在寺廟內,日日聽經,通了靈性,後經點撥、苦修,成為一隻眾神中間一隻微不足道的貓神,她的職責是為老百姓服務,保護土地、糧食免遭鼠類破壞。然後就遇上了同時潛心修煉並修有道行的大鼠、二鼠,她並不知道還有一隻同樣道行不淺的三鼠,因此在惡戰時,造三鼠暗算,被三隻老鼠合力傷了元神和本體。
  「那天,你撞開我家的門,就是被三隻老鼠追殺?」林慕遲問道。
  「是。」慕杉答道:「起初的數天,三隻老鼠一隻在木屋附近潛伏,伺機捉住我。後來二鼠三鼠被我用菩提子所傷,我才知道大鼠已回到山中修煉。」
  「修煉什麼?」
  「修煉如何對付我。」
  林慕遲聽的一驚,問道:「那你——」
  「我現在還差一點才能將元神修復,對付一隻老鼠還行,對付三隻的話,未必行。何況大鼠如今服食人心、人血,功力大增,我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
  林慕遲被嚇住,半晌沒說話。
  慕杉轉頭看她凝住的俊臉,不由跳起來,跳到他肩頭說道:「不過,我有必殺技,萬不得已時,可以把他們一網打盡的,所以,你不用為我擔心的。」
  林慕遲轉著看慕杉,看到的就是小花的貓頭。這種心裡有美女,眼中是小貓的感覺,有點難以言喻,他乾脆不看慕杉,問:「那你的元神怎麼樣才能恢復?」
  「天天跟你在一起就能恢復!」慕杉脫口而出。
  林慕遲突地快跳了一下,連看也不敢看慕杉,梗著脖子問道:「我?」
  「對。」
  「為什麼我能讓你恢復?」
  「因為你身上有純淨清新的氣息,能夠聚攏我的元神,我每日調息運作,就能很快恢復。」
  林慕遲懂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那你多多和我親近吧。」
  「好。」慕杉道。
  好一會兒,林慕遲都沒有動。
  慕杉納悶地問道:「你怎麼不睡覺?」
  「你在我肩膀上。」林慕遲道。
  「有什麼關係嗎?」
  「我要是去睡覺了,是不是就不是和你親近了?」
  慕杉大笑起來,她知道林慕遲是個文人是個大夫,但他思想活躍,為人溫和,凡是講道理,她以為她比那些讀書人活泛、聰明,原來呆板、彆扭起來,他和讀書人是沒有區別的。
  慕杉從他肩頭跳下來,笑著說道:「沒關係的,我說的在一起,並不是非得緊緊的貼著你,你睡床上,我睡小竹筐內,同樣可以的。」
  「那我抱著你,會不會聚攏元神更快一點?」
  慕杉聽這話看向林慕遲。
  林慕遲被慕杉看的似乎不好意思了,立刻轉過頭去,說道:「如果對你聚攏元神有幫助,你可以像以前一樣,睡在我旁邊。」
  「好。」慕杉答應。
  林慕遲再一次感覺到臉發熱,他一直沒有看嚮慕杉,站起身來,吹滅蠟燭,上床睡覺,卻忘了貓晚上是可以看到東西的,於是他以為他藏住自己的羞澀,慕杉卻將其看的清清楚楚,在他上床之後,她跳到他的床上,趴在他的手邊,他心跳倏然加快,大腦中滿是慕杉穿著白衣的樣子,美的脫俗美的清雅美的俏皮,他想著想著,思緒飄到曾經看過的志怪書籍中,那裡書生多與女妖、女神、仙女相親相愛,想著想著,他因為今日爬山的疲憊,陷入深眠之中。
  次日一早,林慕遲尚在夢中,就聽到林慕瑤的聲音:「小花,小花,你怎麼又跑來哥哥這裡了,昨晚怎麼不陪我?」
  林慕遲一睜開眼睛就見林慕瑤正抱著慕杉。
  慕杉貓眼彎了彎,看他一眼,他也就不說話,任由她被林慕瑤抱著,表示去做飯。
  「哥哥,那我帶小花去後院拔一大顆大白菜,我想吃炒大白菜了。」林慕瑤說道。
  「去吧,別亂跑。」林慕遲道。
  「我知道了。」
  林慕瑤抱著慕杉去後院拔大白菜,林慕瑤又絮絮叨叨地和慕杉說話,說她昨天從山上掉下來,摔暈了,胳膊也摔傷了,所以睡了一整天了,要不然早上也起不了這麼早。
  慕杉本來還擔心林慕瑤身體會不會受大鼠附身影響,現在看來倒是多慮了,不過,在緊要關頭,慕杉抓傷她的胳膊,著實心裡過意不去,於是見她一隻手費力地拔大白菜,慕杉趕緊上前幫助她一起拽大白菜,慕杉肩部被大鼠抓傷的地方經過處理和一夜自愈已經好的差不多,於是用力地幫林慕瑤拽出一大顆大白菜,把林慕瑤高興壞了,林慕瑤抱著她,讓她兩隻胖爪子抱著大白菜,高興地跑到廚房,大聲喊:「哥哥,你看,你看,小花幫我拔大白菜,還幫我抱大白菜,厲不厲害?厲不厲害!」
  林慕遲轉頭看過來。
  「喵!」慕杉兩隻胖爪抓緊箍著大白菜,沖林慕遲喵。
  林慕遲被她的萌態逗笑。
  「喵喵。」慕杉也笑。
  林慕瑤一臉驕傲地說道:「哥哥,小花厲害吧?」
  「厲害厲害!」
  「小花,真是太厲害了。」林慕瑤放下白菜,抱著慕杉就親,把慕杉親的喵喵叫。
  林慕遲站在一旁看著。
  因為林慕瑤心思單純,閱歷甚少,慕杉在林慕遲面前公佈了身份,卻瞞著林慕瑤,林慕遲同樣也瞞著,在林慕瑤能夠看得著的地方,慕杉就是一隻小花貓,在林慕瑤看不著的地方,慕杉變回人形,為元神完整而奮鬥。
  比如每天晚上都會在後院裡打坐。
  比如每天早上都會飛到東俊山山頂練功。
  比如每天晚上也都睡到林慕遲的手邊,偶爾打坐完回來睡到自己的小竹筐裡,偶爾繼續睡覺她身邊,有一次,天剛濛濛亮,她記得她睡的是小竹筐內,結果小瞇了一會兒,睜開眼睛就睡到他懷裡了。
  不單單莫杉一個人為元神完整而奮鬥,林慕遲也在幫忙,自從上次林慕瑤被附身,自從上次慕杉說過和他親近能夠聚攏元神之後,林慕遲不管到哪兒,都會帶上林慕瑤和慕杉。
  去採藥時就給林慕瑤多帶著串佛珠,帶著林慕瑤,抱著慕杉,打包著乾糧、青菜、魚或者肉到山上吃,甚至還會裝個佛像在背簍中,免得再被藥物襲擊。
  去上集市時,更會帶上林慕瑤和慕杉,這是林慕瑤和慕杉最愛來的地方,因為可以吃很多東西,糖葫蘆、燒肉、麵條以及各家酒樓都被林慕瑤和慕杉吃一遍,可以說三個人的日子過的相當瀟灑,要是沒三隻鼠妖的存在,會更好。
  可是,三隻鼠仍舊是慕杉心底的牽掛,同樣也是林慕遲的最擔心的,他經常性地詢問慕杉尾巴收進去沒有,因為尾巴收進去了,就代表元神完成了,可是依舊沒有。
  今日山間寂靜,月色怡人,慕杉打坐完畢之後,坐在後院看圓圓的月亮,這時,林慕遲走過來,林慕遲起初面對慕杉美艷的樣子極不自在,隨著時間推移,他現在能夠從容面對慕杉,只是在看待慕杉和小花的目光中多了數份親暱和劃不開的溫柔。
  「尾巴還在?」林慕遲走過來問。
  慕杉沒回頭,衝他搖搖毛茸茸的尾巴。
  林慕遲笑。
  慕杉回頭,慎道:「你還笑,鼠妖要是來了,我們都得死!」
  林慕遲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這下慕杉反倒笑了,說道:「放心,有我在,我保你們一世平安。」
  林慕遲抬眸,清亮的目光中是深情的篤定,道:「我會幫忙你的。」
  「好。」慕杉笑著答應,一低頭,看見林慕遲手中拎著一個酒罈子,問::「你拎著酒罈子幹什麼來的?」
  「給你喝的。」
  「給我喝?為什麼?」
  「說不定你喝喝酒就能夠疏通身體內的各種淤塞。」林慕遲說道。
  「書上有依據嗎?」慕杉問。
  「有,酒可以活血化瘀。」
  「……活血化瘀……」慕杉想了想,也許這四個字對她有用來著,於是道:「那就喝吧。」
  「好。」
  「有下酒菜嗎?」慕杉問。
  林慕遲反問:「你要什麼下酒菜?」
  「花生、肉啊、雞爪的。」慕杉說道。
  「肉和雞爪沒有,花生倒是有,水煮的。」
  「那快去拿來,我們邊吃邊喝。」
  不一會兒,林慕遲又拿來兩隻碗和一碟水煮花生,兩人圍著石桌坐著,林慕遲給慕杉倒酒,慕杉道:「林慕遲,你過來,和我坐一塊兒。」
  「為什麼?」林慕遲問。
  慕杉搖搖尾巴說道:「有蚊蟲嘛,我來幫你趕啊,你看,多方便啊。」
  林慕遲:「……」
  「過來啊!」慕杉一把將林慕遲拽過來,和自己坐在一塊石頭上,你挨著我,我挨著你,慕杉的尾巴,一會兒甩甩左邊,一會甩甩右邊,林慕遲好奇地回頭看看。
  慕杉笑著問道:「它是不是比我是小花時長多了?」
  「是。」林慕遲回答道。
  「你想不想摸摸看。」
  林慕遲抬眸看慕杉。
  慕杉笑著將尾巴朝林慕遲手裡放,說道:「你摸摸看,毛絨絨的,特別好玩兒。」
  林慕遲沒動,毛絨絨的尾巴卻落到了他手中,熱乎乎的軟軟的,和小花的小尾巴是一樣的感覺,又好像不是一樣的感覺,好像摸一下,許久沒有加速的心跳,又開始砰砰砰地跳動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慕杉問。
  「確、確實好、玩兒。」林慕遲說道。
  「來,不管它了,我們喝酒。」慕杉話剛說完,貓尾巴從林慕遲手中抽走,繼續在他和她的身後時不時甩一下,他目光收回看嚮慕杉道:「慢點喝。」
  「喝酒喝快了才爽嘛。」
  「酒是要品的。」
  「噫,就你文雅。」
  林慕遲半晌才道:「我不文雅的。」
  慕杉倏然才被他這句話逗笑,林慕遲長相、身材、心地、廚藝等等各方面都幾近完美,就是偶爾迸出的那股子讀書人的較真勁兒,讓人啼笑皆非,但慕杉卻覺得可愛無比。
  「那來喝酒。」
  「好。」
  兩人舉碗對明月,將碗中的桃花酒一飲而盡,慕杉道:「這花生怎麼帶殼?」
  「有不帶殼的花生嗎?」林慕遲反問。
  「我的意思是說,你沒剝好?」
  「你自己不會剝?」
  「我是貓,我是你家的貓,你得照顧我。」
  「你愛吃不吃。」
  「你——嘿嘿,你真是嘴巴不老實,身體老實的很吶,這不給我剝了嗎?」
  「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貓嘴。」
  「喵,喵喵……」
  「……」
  半個時辰之後,石桌上又多了一小罈酒,慕杉昂頭喝一碗之後,頭一低,靠在了林慕遲的肩頭上,嘴裡發出喵喵的聲響,林慕遲伸手摟著她的肩頭,微微側首看嚮慕杉的臉蛋,喝的太多,臉頰已經緋紅,平日裡就好看的臉蛋,此刻更是美的令人心動,林慕遲不由自主地伸手摸摸她的臉蛋。
  她喵了一聲。
  他笑了,繼而抬頭看滿天星辰,暗想,老天能夠讓夢中的她走入他現實生活,已是對他厚愛,他還想老天再厚愛一些,保佑她早日完成自己的使命,他看了好一會兒天空,感覺周邊越來越冷,準備把慕杉抱回屋子時,一轉頭瞥見她的尾巴發出淺淺細細的光芒,輕輕搖擺間,慢慢縮小慢慢縮小,直到完全消失。
  消失了!
  收起來了!
  林慕遲趕緊道:「小花,小花,醒醒,醒醒,尾巴收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第50章 神話篇5

  「小花,小花。」林慕遲輕輕喚。
  慕杉醉醺醺的, 一點要醒的跡象也沒有。
  「小花。」林慕遲伸手輕輕拍拍慕杉緋紅的臉蛋。
  「唔。」慕杉這才慢慢地睜開眼睛, 看見的便是滿臉喜悅的林慕遲, 林慕遲開心地說道:「小花, 你的尾巴收起來了!」
  「尾巴?」慕杉迷糊地問。
  「對, 尾巴, 收起來了。」
  慕杉立刻回頭看,平時一回頭就能看到的毛絨絨的尾巴, 此時此刻什麼都沒有看到, 她驚訝地問:「我的尾巴呢?」
  「自動收起來了!」林慕遲答。
  「真的?」
  「真的, 你試試。」
  慕杉立刻站起身, 回頭看著自己的臀部, 笑嘻嘻地對林慕遲道:「沒有尾巴了,真的沒有尾巴了!」
  「是。」林慕遲眼神溫柔地看嚮慕杉。
  慕杉伸手摸摸屁股, 再摸摸耳朵, 都沒有出現貓耳朵、貓尾巴的現象,她開心極了, 一會兒將貓尾巴變出來,一會兒將貓尾巴變進去, 一會兒又將貓尾巴收進來, 一會變出來, 一會兒收起進來,興奮的不得了,可是興奮之後, 酒勁又襲上來,她踉蹌著朝林慕遲一撲,「喵」的一聲,變成一隻小花貓,跳趴到林慕遲的懷裡,林慕遲趕緊伸手將她抱住,聞到她身上淡淡酒氣便知道她已經喝醉,剛才那樣清醒地說話,已屬不易了。
  「小花。」林慕遲喊。
  「喵。」慕杉輕輕應一聲,貓腦袋歪在林慕遲的胸膛上,沉沉入睡。
  「小花。」林慕遲再喊。
  慕杉沒再應。
  林慕遲笑了,跑著慕杉回到木屋,他躺到床上,把慕杉放在身邊,此時銀盤似的月亮已升至中天,淡淡的清輝映亮林慕遲的屋內,平憑了一屋的靜謐與美好。
  林慕遲側躺著,面對著慕杉,伸手撫摸著慕杉的貓腦袋,貓爪子,還有貓尾巴,倏爾想起剛才慕杉將毛絨絨的尾巴往他手上塞的俏皮樣子,他臉上不由自主地浮出甜蜜回味的笑意,片刻之後又正色,輕聲道:「小花,把鼠妖除掉後,能不能不要離開了?」
  慕杉醉的不省人事,自然不會回答他。
  「要不就別走了吧,一直待這兒。」林慕遲又道。
  慕杉呼呼地睡著,整顆貓腦袋都埋在他的胳膊處。
  林慕遲微微蜷胳膊,將她摟入懷中,讓她貼近自己的心臟,道:「別走了,一直都待這兒。」
  慕杉迷迷糊糊中,睜了下眼睛,又昏昏入睡。
  不一會兒,林慕遲也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東俊山的野公雞打了三遍鳴林慕遲才悠悠轉醒,尚未睜開眼睛,便感覺到身上重重的,低頭一看,慕杉不知道到什麼時候變成人形,貓耳朵、貓尾巴都出來了,整個身體呈「大」字,半趴在他身上,這睡姿,實在不雅。
  「小花。」林慕遲喊。
  「喵。」慕杉本能地應一聲。
  「小花。」
  「喵。」慕杉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這隻小懶貓!
  林慕遲無奈地抬頭看向窗外,天已經濛濛亮,他需要起床做飯了,平時慕杉也都是最晚起床的那個,想著她晚上打坐修復元神也挺辛苦,於是他不再喊慕杉,而是將慕杉的腿從自己身上輕輕拿開,一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位置,他輕哼了一聲,強大自制力讓他自我鎮定,不去亂想,平撫好一會兒,他將被壓麻的手臂緩緩從她頭下抽出來,而後甩了甩,接著輕手輕足地下床,去打水洗臉,先讀一會兒書,然後開始做飯。
  沒過一會兒,天大亮了,林慕瑤也起床,林慕瑤現在每日起床的第一件事情便是看向床邊,床邊如果有小花,她會把小花撈入懷裡,和小花睡個回籠覺。如果沒有小花在睡,她就會到林慕遲房間內找,今天就沒有在床邊看到小花,於是她揉著眼睛,習慣性地朝林慕遲的屋內,邊走邊喊道:「小花,小花,你又陪哥哥,不陪我。」
  林慕瑤剛走到林慕遲屋內,便看到一個曼妙的白衣女子睡在林慕遲的床上,而且白衣女子長著毛絨絨的貓耳朵和毛絨絨的貓尾巴,尾巴時不時晃了兩下。
  這、這、這是什麼情況?
  「啊——!」林慕瑤嚇的尖聲叫起來。
  這一聲直接把慕杉震醒,慕杉倏地睜開眼睛,看到林慕瑤的同時,也看到匆匆趕來的林慕遲。
  「瑤瑤,怎麼了,怎麼了?」林慕遲忙問道。
  「有妖怪!有妖怪!」林慕瑤趴在林慕遲的肩頭,不敢朝屋內看。
  「哪兒呢?哪兒呢?」林慕遲問。
  「在那兒在那兒。」林慕瑤手朝床上指,床上的慕杉隨即反應過來,回頭看自己的尾巴,又伸手摸摸耳朵,糟糕,喝酒喝多了壞事兒了,她連忙收起貓耳朵和貓尾巴,想了想還是不對,應該變成小花貓的,於是她「喵」一聲,變小花貓,而後看向林慕遲。
  林慕遲鬆了一口氣,再次問林慕瑤:「哪兒哪兒呢?」
  「那!」林慕瑤跺腳指著說道。
  「沒有啊。」
  「有!」
  「沒有,我只看到小花趴在床上睡覺啊。」林慕遲語氣無辜地說道。
  小花?
  林慕瑤聽言睜開眼睛,額頭抵在林慕遲的肩頭,轉頭怯怯地看向林慕遲的床上,並沒有什麼白衣女子,確確實實是小花趴在白色的被褥上面。
  「喵。」慕杉叫一聲。
  林慕瑤左看右看,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道:「哥哥,可是我剛才真的看到了。」
  「看到什麼?」林慕遲又問。
  「一個特別特別好看的女子,長著貓耳朵,貓尾巴,睡在你的床上。」林慕瑤急急地說道。
  「睡我床上的一直是小花啊,哪有什麼特別好看的女子,你把哥哥想成什麼人了。」
  「不、不是,哥哥我——那會不會是妖怪?」林慕瑤煞有其事地問。
  「我們家處處都有佛像,你覺得可能有妖怪嗎?」
  「那、那真的是我看錯了?」
  「你真的看錯了。」林慕遲道。
  聽林慕遲如此說道,林慕瑤也自我懷疑了,難道是她看錯了?真的錯了?
  「好了,別一驚一乍的了,快去洗洗臉,一會兒就吃飯了。」
  「好吧。」林慕瑤撓著小腦袋,皺著小眉頭,離開屋子,去外面洗臉。
  林慕遲這才看嚮慕杉。
  莫杉氣鼓鼓地小聲說道:「都怪你。」
  林慕遲一愣,反問:「怪我?」
  「就怪你。」
  林慕遲哭笑不得,道:「是你嚇的瑤瑤,和我有什麼關係?」
  「酒是不是你給我喝的?你的門你怎麼不拴上?你起床了怎麼不把我蓋起來?我變人你怎麼不提醒我一聲?我那樣把瑤瑤嚇壞了怎麼辦?你說這些不怪你怪誰?」慕杉一連串地發問,林慕遲一句話也回答不上來,看著她扭過貓頭,一副生他氣的小模樣,他不但不覺得她無理取鬧,反而因為她小花貓的潑辣性子而心生甜蜜,他笑著走過來,笑著嚮慕杉作揖,道:「貓大人,小民知錯了,你且息怒,小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好,我息怒了。」慕杉說完,轉過頭,一躍跳上林慕遲的肩頭道:「走吧,一起做飯。」
  「是,貓大人。」林慕遲笑著說道。
  林慕遲帶著慕杉剛走出木屋,慕杉就嗅到了一陣老鼠的味道。
  「怎麼了?」察覺到慕杉的異樣,林慕遲輕聲問道。
  「有老鼠。」慕杉回答。
  「鼠妖?」
  「不是。」
  「就是普通的老鼠。」
  林慕遲笑了。
  「你笑什麼?」慕杉問。
  「普通老鼠不是很正常嗎?山間有野鼠,田中有田鼠,家中有老鼠,你鼻子那麼靈,在這兒聞到有老鼠一點兒也不奇怪。」
  「你懂的比我還多似的,喵!」
  林慕遲笑,任由慕杉趴在他的肩頭,朝廚房走,慕杉沒從他肩頭上下來,他也沒有趕慕杉,於是他在廚房內切菜、燒火、炒菜,慕杉都趴在他肩頭,偶爾慕杉一個不小心快要摔倒時,他會用手扶一下慕杉,說聲小心,便繼續忙乎。把一切準備完畢,林慕遲帶著慕杉在地鍋前燒火時,故意抽出來一團火嚇慕杉。
  「喵!」慕杉張牙舞爪地衝他叫:「喵喵!」混蛋!
  林慕遲自顧自地笑。
  笑個屁啊笑!
  林慕遲依舊笑。
  這時,梳洗的清清爽爽的林慕瑤走進來,說道:「哥哥,我們一會兒去不去集市?」
  「去集市幹什麼?」林慕遲反問。
  「馬上就要入冬了,都沒有多餘的被子給小花用,我們去集市買點棉花,我來給小花做個暖暖的小被子蓋吧。」
  給小花做被子?林慕遲當即答應:「行,一會兒吃過飯我們就去。」
  「好。」林慕瑤開心。
  「喵喵!」慕杉也應。
  林慕瑤喜愛地捧著慕杉的臉揉了又揉,把慕杉揉的喵喵叫,實在承受不了林慕瑤的熱情,慕杉沖林慕遲狂叫「喵,喵喵,喵喵喵」,示意救自己,林慕遲這才把慕杉,從林慕瑤手中「解救」出來,慕杉剛一跳下就朝廚房外跑,免得又被林慕瑤抓緊懷裡揉親。剛跑到木屋前,一股濃重的老鼠味撲上鼻間,慕杉抬眸看去,一隻隻老鼠如同雨珠一般從山間躍下,嗖嗖地飛往山下。
  老鼠?這麼大面積的老鼠,一定是有大事情要發生了。
  山下?集市!
  「喵!」
  慕杉心頭一驚,隨即便要朝山下跑去。
  「小花!」
  聽到喊聲,慕杉駐步回頭。
  「小花,你又要跑哪兒耍去?現在可以吃飯了。」林慕遲笑著說道。
  慕杉見林慕瑤還在廚房待著,於是便開口說道:「林慕遲,我必須要走了。」
  林慕遲斂起笑容,問:「要走?去哪兒?」
  「去捉鼠妖。」
  「這麼急?不是昨天才恢復元神嗎?不再修煉兩天嗎?」
  「來不及,他們已經動手了。」
  「那、那你還會回來嗎?」林慕遲問。
  慕杉默了一下,道:「如果我還活著的話,我會回來。」說完,慕杉轉過頭去,再也不是以前那樣四肢著地嗖嗖地跑著,而是三下兩下跳躍,便沒了貓影兒。
  林慕遲登時心頭一空,凝望著慕杉離去的方向,久久的,直至林慕瑤過來問:「哥哥,小花呢?」
  林慕遲回神道:「走了。」
  「去哪兒了?」
  「回山裡了。」
  「怎麼會回山裡了呢?它不是以後都和我們在一起嗎?」林慕瑤急了:「它剛才還在這兒的啊。」
  林慕遲沒說話,臉色凝重。
  「哥哥,你不會說的是真的吧?」
  「真的。」
  「不可能啊,它都沒有一點要回山裡的跡象,怎麼——」
  「先吃飯吧,她肯定會回來的。」林慕遲道,他相信小花能戰勝鼠妖,就像相信明日的太陽從東邊升起一樣。
  林慕瑤十分難過,卻被林慕遲弄的一頭霧水,明明哥哥都說了小花走了,回山裡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卻還是執意要去集市買棉花,給小花做過冬用的被子,於是林慕瑤在沒有小花陪伴的情況下,興趣缺缺地跟林慕遲來到集市。
  兄妹二人剛到集市,就被集市上的情景驚住,此時集市的街道上一片狼藉,隨處可見散落一地的米粒,玉米粒,辣椒,魚乾,臘肉、被咬碎的衣裳等等,還有橫七豎八躺著老百姓,不少人身上血淋淋的,像是被——被老鼠咬的,有的躺在地上沒有動靜了,有的躺在地上輕微呻.吟,林慕遲、林慕瑤先是一驚,接著趕緊上前扶起其中一個人詢問情況,這才知道原來是被老鼠禍害的,什麼老鼠,自然是以鼠妖為道的鼠子鼠孫,那麼慕杉呢?
  林慕遲轉頭找慕杉。
  慕杉此時已追二鼠三鼠到西俊山山腳。
  二鼠、三鼠幻化成人形之後,也長得賊眉鼠眼,一看就心思歹毒歪門邪道,尤其他們沖慕杉一笑,那樣子格外的奸詐,令人討厭。
  「野貓,你居然又恢復元神了!」二鼠嘲諷道。
  「是啊,真是讓你們失望了。」慕杉笑道。
  「二哥,少跟她廢話!當初我們能把她打回本體,今天就能讓她魂飛魄散!」三鼠氣勢洶洶地說道。
  「哦,是嗎?那來啊!」慕杉伸手捻一下自己的頭髮,很明顯是看不上二鼠、三鼠法力的:「一起上吧。」
  二鼠、三鼠互看一眼,道:「上!」接著兩隻老鼠亮出鋒利的爪子,在空中揮舞一陣子,合力揮出一團黑氣同時打嚮慕杉,慕杉向後微微一仰,輕鬆閃過,而後伸出雙手,倏地雙手上面伸展出尖利的貓爪,慕杉眼神一冷,貓爪也跟著發出冰冷銳利的光芒,剎那間,慕杉不再是那個柔柔弱弱的小花貓,而是恢復了貓戰士的氣場,或者說比前的貓戰士更有氣場,渾身像發出金色的光芒一樣,異常耀眼,令二鼠三鼠心頭一驚,出於老鼠怕貓的本能,兩隻老鼠心裡產生了懼怕,在慕杉一掌襲過來時,二人完全無力招架,只有被動躲開的份,將將才躲過,兩隻老鼠又是合力朝慕杉揮拳。
  兩個鼠輩居然搞齊心和她對抗,不自量力,慕杉完全不躲的,一拳對上去,直接與二鼠、三鼠硬碰硬,在黑、金兩股拳力較量時,慕杉微微一用力,二鼠三鼠直接被震出去,狠狠摔在身後石頭上,重重地吐了一口鮮血。
  慕杉收回拳頭,還未上前,二鼠三鼠自知不是慕杉的對手,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吱嘰」一聲變成兩隻老鼠,分頭逃竄。
  想跑?
  沒那麼容易。
  慕杉沒有遲疑,看中其中一隻老鼠——三鼠,曾經以計陷害她,令她差點小命不保,此時她豈能放過他。
  因此慕杉盡力地追,還沒有她逮不住的老鼠呢!不過三鼠向來狡猾奸詐,防止慕杉追上他,他專撿小洞鑽,沒關係,他鑽一個洞,她炸一個洞,他鑽一個洞,她再炸一個洞,直炸死數窩為非作歹的小老鼠崽子。到底是同類,三鼠見死了不少老鼠崽子,到底沒敢再鑽洞,只能沒命地朝東俊山上跑,去找修煉的大鼠。他不鑽洞,慕杉追逐起來容易多了,到邊東俊山半山腰時,慕杉忽然聽到「叮」的清脆一聲,除鼠槍!是她的除鼠槍感應到她了,她現在元神完整,法力恢復,能夠隨意調配除鼠槍,於是她伸手高舉過頭頂,大喊一聲:「來!」
  「砰」的一聲,一支頭纏紅纓穗,身刻蓮花紋,金光閃閃的長.槍,沖碎一塊大石頭,急速撲嚮慕杉。
  一直狂奔逃命的三鼠聽到聲響沒忍住回頭看一眼,除鼠槍!當即嚇的擠出數滴尿液出來。
  「還跑!」慕杉握住了除鼠槍,在手中轉動數次,在空中滑出一道鋒利的金色弧線,直襲三鼠,只聽「啊」的一聲尖叫,三鼠「砰」的一下撞到前方的樹,發出「吱吱嘰嘰」的老鼠聲,立刻吐血倒地而亡。
  「三弟!」
  「三弟!」
  正在這時,大鼠二鼠匆匆趕到,可是卻沒有救得了三鼠。
  慕杉手握除鼠槍落在地上,道:「喲,這就死了?真不經打。」
  「野貓!你殺了我三弟!」二鼠滿目怒氣地瞪著慕杉。
  「胡說八道,我才沒有殺你三弟,是他自己想不開撞樹上撞死的,你可別冤枉我。」慕杉笑道。
  「你、你!」二鼠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形容慕這種無賴。
  「我什麼我,身為一隻妖,沒事禍害禍害百姓,多美的一件事情,有什麼想不開的呀?非得自殺,你說是不是?」慕杉反問。
  「野貓,你拿命來!」二鼠說不過慕杉,揚起鐵錘就輪過來,在有大鼠的強大後盾下,他準備和慕杉大幹一場,慕杉除鼠槍搶對抵住鐵錘,槍尾一調頭,手上一推,狠狠地給了二鼠一槍吃,二鼠悶哼了一聲往後腿,慕杉轉頭用槍頭刺向二鼠,千鈞一髮之際,一柄□□掃過來,瞬間讓慕杉感覺到強大的助力,定睛一看,是大鼠。
  大鼠一用力。
  慕杉受力向外退兩步,而後站定。
  二鼠被救,小聲對大鼠道:「大哥,野貓的法力又強大了。」
  「我看出來了。」大鼠道。
  「那我們怎麼辦?怎麼對付她?」
  「先跟我走。」說完大鼠拽著二鼠就朝山下奔。
  慕杉不給兩隻鼠妖逃走的機會,她已經感受到了大鼠伏貓術的威力,若是讓他繼續修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於是慕杉一刻也不遲疑地追上去,追到集市時,慕杉才知道大鼠二鼠為何要把戰爭陣地轉集市處,他們是讓她在關鍵時刻分心,因為貓有情,鼠無義,在這兒戰鬥,鼠妖可以眼皮都不眨一下地殺光所有百姓,而她卻不忍心一個老百姓受傷害。
  「卑鄙!」慕杉站在房頂上罵了一句。
  大鼠指著房頂道:「還有更卑鄙的,不信,你朝下面看。」
  慕杉隨即看見集市上橫七豎八躺著集市老百姓的屍體,怎麼會這樣?慕杉倏然想起來,她剛才只顧著追二鼠三鼠,想著必是他們使喚眾多老鼠,意欲作怪,卻不想他們是分頭行動,到底還是傷害了無辜的老百姓!
  「你以為你殺了二十個童男童女,就能阻止我採血嗎?」大鼠因為恨而扭曲的臉孔,異常可怕,他笑道:「這不,我的鼠子鼠孫,還是咬了他們,給我帶了血,就在剛才,他們助我練成伏貓術最後一級,哈哈哈,這招可是專門對付你的!」
  慕杉一驚,他已經練成了?
  「現在要嘗一嘗嗎?」大鼠笑著問。
  慕杉尚未反應過來時,大鼠突然朝慕杉衝來,速度之快令慕杉驚訝,她用了全力,才堪堪躲開,一個轉身之際,大鼠亮出一尺長的黑色鼠爪出來,招招制命地嚮慕杉撲來,慕杉立刻揚起除鼠槍去擋他的黑指甲,瞬間相觸之處火星四飛,兩人似金、黑兩團火光似的,在集市的上空碰撞、撕打,立刻吸來集市不少的注意,同時還有正在治療救人的林慕遲和林慕瑤。
  「哥哥,你看,天上那是什麼?」林慕瑤指著天空道。
  林慕遲朝天空中看去,隱約看出慕杉的樣子,心下一緊,是小花,小花終於和鼠妖大戰了——
  「哥哥。」
  林慕遲想到小花說過,她當時就是因為三鼠變成即將要墜崖的小孩子,她去救小孩子,才遭三鼠暗算受傷,差點丟了性命,林慕遲心頭一凜,道:「瑤瑤,小六,我們把活著的人都拉進旁邊的廟裡。」小六是林慕遲之前救的乞丐,他是少數沒被老鼠所咬的其中一人。
  「為什麼?」林慕瑤問。
  「不要問為什麼?聽我的話!」林慕遲道。
  「好。」
  於是在頭頂之上,金、黑惡戰之時,林慕遲、林慕瑤、小六等人,快速將尚有存活跡象的老百姓,一一抬向集市內的一座寺廟內,而此時觀戰的二鼠,見練了伏貓術的大鼠並有佔絕對的優勢,於是加入其中,兩隻鼠對慕杉一人,慕杉清楚地感受到大鼠法力的強勁,她想自己和他大戰三天三夜未必能贏,這時又過來一個二鼠,明顯讓她處劣勢,她想自己這樣打下去,必然佔不了好處,於是以防禦大鼠為主,招招對二鼠皆是制命。
  二鼠到底是道行淺,幾輪下來,漸生弱勢,慕杉瞅準這個機會,擋一波大鼠的進攻,除鼠槍槍.頭一轉,刺向二鼠,二鼠倏地用手抓住慕杉的槍.頭,僅僅是這麼眨眼的功夫,給了大鼠機會,大鼠一掌打在慕杉的肩頭,慕杉悶哼一聲,抽回除鼠槍,落在地面上,倒退數步。同時大鼠扶著二鼠從房上跳下來。
  「二弟!」大鼠喊。
  除鼠槍到底不是一般的槍,但凡被它刺中,輕則打回原形,重則魂飛魄散,剛剛的三鼠就是直接魂飛魄散。
  「大哥!幫我報仇!」二鼠抓著大鼠的手恨恨地說,說完「吱嘰」變成一隻灰老鼠。
  「二弟!」大鼠痛苦地喊,而後抬眸,眸光中閃爍黑氣,聲音震天撼地:「凌——小——小——!」
  慕杉抬頭一看,大鼠身上的黑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大,在他的喊聲中,四周突然傳來「吱吱嘰嘰」雜亂的老鼠叫聲,越叫越大聲,越叫越近,慕杉一轉,看見黑壓壓一群老鼠,從山上、房頂、地面到處皆是,遮天蔽日一般,緊接著一隻隻從慕杉頭頂的天空飛過,織起一個天網,將整個集市籠罩在黑暗中,集市中立刻傳來老百姓的喊叫聲。
  「啊!」
  「啊啊!」
  「救命!」
  「……」
  這個時候,慕杉看到了林慕遲,林慕遲正將最後一個男人扶向寺廟,林慕遲怎麼那麼傻啊,大鼠既然練就了伏貓術,大鼠就已經不懼佛物不懼寺廟了,可是她知道,他是為她好,他希望她不被威脅,專心地打贏大鼠。
  真是傻的可愛!
  慕杉再次提起除鼠槍,飛向寺廟,在眾多老鼠衝向寺廟時,她輪起除鼠槍沖空中劃上一槍,頓時,數百隻老鼠被彈飛,慕杉趕緊來到林慕遲身邊。
  「小花!」林慕遲喊。
  慕杉問:「你怎麼來集市了?」
  「我來給你買過冬的棉花。」林慕遲道。
  慕杉一下子心暖了,道:「快進去躲著,不要出來!」
  「那你呢?」
  「你別管我,你不在,我更專心。」
  「好。」林慕遲絕對不拖後腿,朝廟內走。
  「等一下。」慕杉喊住。
  林慕遲回頭。
  慕杉走過來,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溫溫的,軟軟的,道:「我一直沒有告訴你,你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哪個人?」
  「喜歡的人。」
  林慕遲眼睛一下紅了,道:「我也喜歡你。」
  「嗯,快進去吧。」
  「我等你。」
  「好。」
  林慕遲立刻跑進寺廟中,慕杉手持除鼠槍跳上房頂,用除鼠槍在寺廟周圍畫了一個圓,圓形在黑暗中,發出金黃色的光芒,但凡碰上金黃色光芒的鼠類,立即燒死。
  「你以為這樣就能保護了他們嗎?」
  詭異的聲音自頭頂傳下來,慕杉一抬頭便看見天空中似布上一層黑網,而大鼠就沾在黑網之上,黑網邊邊角角皆是眨動的鼠眼,這就是伏貓術的最後一層——天羅地網。
  「一會兒,我就讓你死!」大鼠聲音震耳欲聾。
  慕杉沒多言,舉起□□,衝向大鼠,大鼠哈哈奸笑著,任由慕杉的除鼠槍沖中,也不傷他分毫,反而是他一掌,將慕杉打回地面。
  慕杉一愣,為什麼打不到他?
  為什麼?
  慕杉昂頭看著頭頂這張黑網,尚未出手,黑網邊角眨動的眼睛,突然飛出一把把刀子,齊齊嚮慕杉襲來,慕杉轉動銀鼠槍,畫出一道又一道的圓弧,把自己鎖在圓形中,屏蔽飛刀的傷害,正在這時,她看見黑暗的命門了,原來,原來這張黑網就是大鼠的身體,而身體最重要的便是五臟六腑。
  那麼,她要做的就是擊中他最重要的心臟!
  於是慕杉停止轉動的銀鼠槍,繼而積蓄身上所有的力量,衝向黑網左下角鼓動的位置。
  「貓神果然是貓神!」大鼠哈哈笑道:「不過,你找到了命門又怎麼樣?憑你一己之力,也想傷我!不自量力!」
  「傷的就是你!」慕杉奮力衝向心臟,哪知鼓動的位置突然消失,待她刺中那個位置時,猶如刺進空氣一樣,絲毫用處都沒有,反而她給了大鼠有機可趁的機會。
  突然,一個掌風過來,慕杉被重重地扇在地上,隨即一口鮮血吐出去,一轉頭,一隻□□從黑暗中飛過來,眼見就要傷著自己,瞬間一道白影衝過來:「小花!」
  慕杉眼睜睜地看著那只□□穿通林慕遲的身體,頓時鮮血四飛。
  「林慕遲!」
  林慕遲「砰」的一聲趴倒在地。
  慕杉趕緊爬過去抱住他:「林慕遲,誰讓你出來的,誰讓你出來的!」
  「我自己想出來的,我想保護你。」林慕遲笑著說。
  「我不要你保護,我要你好好活著,你生生世世為我做的夠多了,夠了,我不要你保護。」慕杉說著眼淚嘩啦啦的落下來,可是林慕遲卻聽不到了,他只是一個凡人,平常的武器傷著都會流血喪命,何況是妖物武器,慕杉頭抵著他的額頭,嘴唇親吻他的嘴唇道:「沒關係,我很快來陪你。」
  慕杉把林慕遲放下,緩緩站起來。
  大鼠的聲音興奮地響起來:「看著自己在意的人死去,滋味與眾不同吧?哈哈哈。」
  慕杉抬頭看著笑變形的黑網,手緊緊握著除鼠槍,對著天空,發出淒厲的嘶鳴,像是一種與世的絕別禮一樣,隨即一停,望著大鼠的雙眼睛,驟然通紅,不單單是眼睛,她的整個身體都變的通紅通紅。
  大鼠大驚,問道:「你是——」
  「九——命——貓——」慕杉剛一說完,通紅的身體驟然分出八個她出來,一個個皆是長髮披散,一個個皆是手持除鼠槍,一個個皆是露出尖利的牙齒,一個個皆雙眼赤紅,一個個皆是貓爪閃著冰涼的光刀。
  「你在自殺!」大鼠聲音顫抖地說道,同時黑網邊角射.如大雨一般的飛刀,衝向九個慕杉,可是卻傷不了慕杉絲毫。
  大鼠大駭,隨即看到九個慕杉同時躍起,在空中擺出一個巨大的貓爪,九支除鼠槍同時發力,對準黑網,像是劃開大鼠的肉皮一樣,「嘶啦」一聲,一道光自天空傾瀉而下,緊跟著光越瀉越多,大鼠啊啊啊尖叫起來。
  「凌——小——」
  大鼠的話未說完,整個黑網已被巨大的貓爪撕成碎片,剛剛圍在寺廟前成千上萬隻老鼠驟然變成一滴滴鮮血,癱在地上,而剛剛的巨大的貓爪,在空中慢慢地分成九個紅色慕杉,又慢慢地合九為一,隨即紅衣漸漸變白,慕杉通紅的眼睛褪色的同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睫毛顫抖一下,一滴淚珠落下。
  這時候「噹」的一聲,除鼠槍如同死物一般,從半空中墜落下來,而慕杉仍飄在半空中,身體彷彿水汽一般,一點點散開,散落在集市的角角落落,也落在被老鼠咬過的老百姓身上治癒他們身上的傷口,最後只剩下一個圓圓的光圈,浮在半空中,好一會兒,光圈慢慢落下,落到林慕遲的傷口處,而後由傷口處進入林慕遲的身體內。
  半晌之後,林慕遲睜開眼睛,感覺到光線時,他愣了愣。
  這時,寺廟中有人跑出來。
  「哥哥,哥哥!」
  林慕遲反應半晌才摟著林慕瑤道:「沒事兒,沒事兒了。」
  「哥哥,我們回家吧。」林慕瑤嚇的聲音發顫。
  林慕遲沒有聽進去林慕瑤的話,而是轉頭四處看,最後目光落在地面上那支孤零零的除鼠槍上。

  第51章 神話篇6

  《全能萬人迷「快穿」》
  作者:水晶翡翠肉
  神話篇之人與貓
  ————
  小花,
  小花!
  林慕遲立刻欲朝除鼠槍奔卻, 卻在他將要站起身的剎那, 感覺到胸口狠狠一疼, 像是有東西進入他的心臟一樣, 令他呼吸一滯, 隨即大腦中浮現出慕杉一點點消失的畫面, 她會元神救活集市的老百姓和他,而她自己卻魂飛魄散了。
  小花——
  瞬間, 林慕遲淚如雨下。
  「哥哥。」林慕瑤吃驚地看著林慕遲。
  林慕遲低頭痛哭起來。
  林慕瑤不懂發生什麼了, 但看得出來哥哥從未這麼傷心過。
  「哥哥。」
  「小花、小花沒了。」
  林慕瑤一愣。
  林慕遲依舊捂著胸口道:「小花沒了。」
  「不是的哥哥, 它只是回山裡了, 等它想我們時, 它還會回來的。」
  林慕遲像是抓到了一根稻草一樣,抬頭問:「她會回來嗎?」
  「會的, 它答應永遠和我們一起生活的。」
  「真的嗎?」
  「真的。」
  林慕遲就這麼輕易地相信林慕瑤的話, 他需要有一個人和他一樣相信著小花會回來的,這樣他才有活下去的勇氣, 不然他不知道怎麼走下去,於是他和林慕瑤將除鼠槍帶回木屋, 放在他的床上, 還有慕杉帶的菩提子, 一併放在他的床上,他日日等待著慕杉的回來,可是日子就這麼如流水一般的過去, 一年、兩年、三年……五年過去了,慕杉還沒有回來,這時候,林慕瑤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因為林慕遲、林慕瑤的好名聲,在集市廣為人知,於是林慕瑤剛及笄,便有不少冰人過來說親。
  長兄為父,林慕遲愣是考察了半年,才選了一家父母溫和,且無其他兄弟的農家,剛剛好林慕瑤又十分中意該男子,男子讀過幾年書,很是有禮。
  沒過半年,林慕瑤便風風光光嫁了出去,小兩口日子過的蜜裡調油似的,林慕遲很是開心。只是林慕遲卻是單獨一個,每每有冰人上門,皆被他拒之門外。
  沒了林慕瑤這個牽掛,他全身心都投注於治病救人中,每救一個人,便希望小花能夠得到一絲絲功德,老天能夠開恩,能夠死而復生,於是他極少回木屋,而是到處游醫,風餐露宿,說來也奇怪,自從六年前他大病一場之後,再也沒有生病過,連他在山間遇到虎狼時,虎狼也不敢靠近他。
  就這樣他在外游醫兩年,回來時林慕瑤的女兒已經會走路,小丫頭長得白白淨淨的,和林慕瑤一樣可愛。
  「舅舅。」小丫頭已經會說話了。
  「誒!」林慕遲笑著應。
  「抱抱。」
  林慕遲抱起小丫頭。
  小丫頭小手指著山下道:「舅舅,玩。」
  「去玩啊?」
  「嗯。」
  於是林慕遲轉頭和林慕瑤道:「瑤瑤,你先在這兒待一會兒,我帶平平去山下看看。」
  「嗯,哥哥你去吧,早點回來。」
  「好。」
  林慕遲這才抱著平平朝山下走,平平口齒不清,特別愛說,小嘴雖然巴拉巴拉不斷,但是林慕遲一句也沒聽懂,只嗯嗯對對啊啊地應著她,鼓勵她說話,到達山下時,平平突然指著一個方向道:「舅舅,貓貓!喵——」
  林慕遲轉頭一看,不遠處一隻小貓,小小的,瘦瘦的,渾身髒兮兮的已經分不清楚是什麼顏色,怯怯地看著靠著路邊走,路中有兩隻附近村民的大狗,看著它就撲上去咬,它揚起貓爪就跟兩隻大狗幹起來,相當潑辣!
  「別咬!」出於對貓咪的喜愛,林慕遲立刻上前驅逐大狗,小貓嚇的小心翼翼地往後腿。
  林慕遲趕緊走大狗後,轉頭看小花貓,對上小花貓滴溜溜的眼睛,他登時一愣,旋即一股戰慄自心底騰的一聲升起來,瞬間八年前所有的畫面都撲上來,小花撞他鼻子的畫面,小花趴在他肩頭時的畫面,小花擠在他懷裡的畫面,小花親吻他嘴唇的畫面。
  小花,是小花——!
  「小花!」林慕遲衝著大喊一聲。
  「喵。」小貓嚇的轉身就跑。
  「小花!」林慕遲立刻就追。
  小貓受到極大驚嚇似的,慌亂又快速地鑽進草叢中,轉眼不見,林慕遲沒有放棄,還要去追,平平這時候喊:「舅舅。」
  林慕遲這才停下,不得已返回木屋,匆匆把平平交給林慕瑤,轉身就要下山。
  「舅舅。」平平奶聲奶氣地喊。
  「哥哥,你幹什麼去?」林慕瑤問。
  「去找小花。」林慕遲答。
  「小花。」這個名字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被提及了,但是她知道她和哥哥都沒有忘記過小花,三年前,她才從林慕遲口中得知小花不是普通的貓,是貓神,那時她看貓耳朵貓尾巴的白衣女子就是小花,可是小花不是魂飛魄散了嗎?……不待她多想,林慕遲已經像是一陣風似的,飛快地跑向山去。
  「哥哥。」
  「舅舅。」
  母女兩個一起喊都沒有喊住林慕遲。
  林慕遲一路狂跑,跑到剛才小貓消失的地方,開始地毯式搜索,一直找到晚上,仍舊沒有找到,林慕遲疲憊地回到木屋。
  「哥哥,怎麼樣?」林慕瑤問。
  「沒找到。」林慕遲答道。
  「那——」
  「我明天繼續找。」林慕遲沒有半點沮喪,相反他很興奮,他可以百分百確定,那就是小花,就是小花,這八年來,他見過無數隻貓,它們都不是小花,只有那只是小花,想到小花現在是只又小又瘦的小髒貓,走在路上還被人欺負,他的心抽抽的疼,他的小花怎麼可以被欺負,要不是林慕瑤和平平在這兒,他一定連夜去找。
  「要不我和你一起找吧。」林慕瑤道。
  「不用,明天你帶著平平先回去吧,等我找到了小花,你們再過來多住兩天。」
  「好吧。」
  「明天我送你們。」
  「嗯。」
  次日一大早,林慕遲抱著平平,和林慕瑤一起下山,把林慕瑤送到婆家,順便給她婆婆看了下病,開了藥,而後連回木屋都沒回,到處找那天看到的小貓,找了一天沒找到,他並沒有放棄,回到木屋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剛濛濛亮,他蒸了一大鍋的饅頭,裝了滿滿一竹簍,然後帶著水袋,把木屋鎖上,開始漫山遍野地尋找小貓,餓了就吃個饅頭,渴了就喝點溪水,下雨就撐起傘,累了就歇一會兒,歇好了再走,不分白天黑夜地找,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找到了小貓。
  這天正下著大雨,他趕路的太累了,於是在東俊山山腳下休息,吃最後一個饅頭,準備回木屋再蒸些饅頭帶著,繼續找小花,剛吃兩口饅頭,忽然看到一隻小貓從眼前躥過。
  小花!
  他幾乎是立刻認出來。
  「小花!」他喊。
  小貓看了他一眼,嚇的拔腿就朝山上跑。
  「小花!」林慕遲連竹簍、傘都忘記拿了,直接追過來。
  大雨滂沱,山間濕滑,他到底又把小貓追掉了,他繼續朝山上爬,爬著爬著,腳下一打滑,他瞬間從山上滾下來,要不是有棵樹擋著他,他估計要滾到山下,他痛呼一聲,一轉頭看見不遠處的小小山洞中站著一隻小貓,小貓一臉戒備地往後縮,但洞就那麼小,它躲到了最裡面,他還是能看到它滴溜溜的發光的眼睛。
  「小花,別怕。」林慕遲道:「我是林慕遲啊,林慕遲。」
  「喵。」小貓又往洞內縮了縮。
  洞實在太小,僅能讓它鑽進,他是鑽不進去,貿然用武力只會將它嚇跑,並且他也捨不得,這時,他發現手中還有半個饅頭,被雨水淋了差不多,他將淋泡開的饅頭去掉,只留下饅頭芯,他像以前一樣,揪著一小粒一小粒的放在手心,朝小貓伸,小貓嚇的縮著一團。
  林慕遲一陣心疼,她肯定在外面受了很多欺負,所以才這麼膽小這麼怕人,以前它可是相當活潑俏皮的。
  「別怕,別怕。」林慕遲輕聲說著,撕了一片樹葉下來,將饅頭粒放入上面,遞到洞口,然後趕緊往後退,溫聲道:「吃吧吃吧。」
  它可能太弱了,連點吃的都混不上,所以林慕遲送點饅頭過去,它先是害怕,見林慕遲退後了,它躍躍欲試地朝前走兩步,見林慕遲對它笑,它大著膽子,用爪子把樹葉往面前撥了撥,看林慕遲未動,它立刻大吃起來。
  這是餓了多久,才會見著饅頭也這麼親,以前小花可挑了,饅頭粒非得澆上肉汁才吃的,可是現在……林慕遲心裡潮潮的。
  「別急,慢慢吃。」林慕遲一開口,又把它嚇的一縮,林慕遲趕緊噤聲,不一會兒小貓又繼續吃起來,看著它將一小樹葉的饅頭粒吃玩,然後再次用樹葉接了少許雨水,又一次遞到洞口道:「來,喝點水。」
  小貓看一眼,慢慢地走上前,舔了兩口水,而後又退回到安全的位置。
  林慕遲一直坐在雨中看著它,問:「這是你家嗎?」
  小貓不給一點兒回應。
  「那你平時都住這裡嗎?」
  小貓滴溜溜的眼睛直直看著林慕遲。
  林慕遲看著它笑了,笑的溫柔好看。
  小貓直直地看著。
  「我們做個約定,每日這個時候你都在這兒,我每日都來看你,好不好?」
  小貓還是看著他,對他沒有一絲回應。
  林慕遲抬頭看看天空,雨完全沒有停的意思,如果他繼續待下去,不但不能和小花進一步交流,反而會淋生病,生病導致的結果也許就是再也找不到小花了,於是又對小花,溫聲說道:「我走了,明天這個時間,我還來看你,好不好?」
  小貓沒有作聲。
  林慕遲站起身來往山下走。
  「明天我還來看你。」林慕遲道。
  小貓仍舊只戒備地看著林慕遲。
  林慕遲轉身朝山下走,邊走邊回頭看貓洞,直到看不到小貓了,他還是三步一回頭,又一次回頭時,看見小貓,緩緩從洞中探出小腦袋來,看林慕遲一眼,林慕遲心裡一高興沒有注意腳下,「砰」的一聲摔倒在地,趕緊回頭時,小貓已經被嚇進貓洞裡面了,他卻開心極了,重新趴起來,衝著小貓,道:「小花,等著我,我明天還來看你!」說完「撲騰」一聲,林慕遲又一次摔倒在地,就這樣邊走邊摔,終於走到半山下。
  而正在貓洞中的小貓這才緩緩從洞中走出來,四下觀望,因為雨還在下,它趕緊又返回洞中。
  同時林慕遲已經到達木屋,他心情愉悅地脫下潮濕泥濘的衣裳,不顧身上的青一塊紫一塊,還有多處擦出了血,趕緊生了火烤一烤,心想,不能生病,千萬不能生病,他要一點一點點地靠近小貓。
  他的小花。
  他的小花啊。
  換了衣服之後,他看一眼床邊衣裳,原本他是想去捉魚的,但他怕無功而返,於是他又撐起傘,慢慢地下山,去集市上買了鮮活的魚、新鮮的雞、還有菜,一回木屋他便將魚放到魚缸中,雞放在後院,開始和面、醒面,然後把木屋從裡到外收拾一遍,一副準備迎接小花回來的樣子,其實這些天他已經很疲憊了,為了找小花,他幾乎沒有睡一次好覺,可是此時此刻他一點也不睏,一點都不,他坐在書桌前,手裡握著菩提子,看著除鼠槍,心裡腦海裡都是小花的樣子。
  ——小花埋在他胸前。
  ——小花用尾巴給他掃蚊子。
  ——小花說喜歡他。
  ——小花親吻他。
  小花,小花,全部都是小花。
  他看著窗外黑漆漆的,他希望時間過的快一點再快一點,這樣可以天亮,快快天亮,天亮了他就能夠早點見到小花了,他左等右等,等停了窗外的雨聲,終於東方微微泛起了魚白肚,他倏地站起身來,擼起袖子,將昨天發好的面,團成一個圓滾滾的饅頭,放在蒸籠裡蒸,而後將後院的雞殺了,拔毛,洗清,切塊,放在鍋中紅燒,小花可喜歡辣子燒雞了,接著再將魚殺了,清理之後,做了個水煮魚,又熬了小米粥,等他把這一切都做好之後,已是上午了,和他昨天在東俊山發現小花的時間差不多,於是他將魚、肉、小青菜、饅頭、小米粥一一裝進食盒中,再一次朝東俊山上爬,在爬行的過程中,他的內心是忐忑的,他想萬一小花不在怎麼辦?
  萬一小花又跑怎麼辦?
  萬一小花口味變了,不喜歡吃了怎麼辦?
  萬一小花吃完就跑怎麼辦?
  ……
  他把一切他能夠想到的可能全部都想了一遍,可是當他看到小花正在貓洞中打盹時,他整個心幾乎都要跳出來了。
  「小花!」他欣喜若狂地喊一聲。
  小貓嚇的往後一縮。
  林慕遲趕緊溫聲說道:「別怕,別怕,是我,林慕遲啊。」
  小貓看著林慕遲。
  林慕遲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蹲在離小貓不遠的地方,道:「我們昨天說好的,今天我來看你啊。」
  小貓戒備地向後縮了又縮。
  林慕遲將食盒掀開,登時令人垂涎的香味瀰漫開來,小貓聞到了,它朝前探了探身體,又怯怯地看向林慕遲,喵了一聲。
  「對,給你吃的!」林慕遲連小花以前專用的碟子也帶過來了,他夾了魚、肉、菜放在碟中,又揪了饅頭粒放在肉的旁邊,輕手輕腳地遞到洞,道:「小花,吃吧,這是你愛吃的。」
  小貓向前走兩步,聞了聞,而後看向林慕遲。
  林慕遲沖它溫柔一笑,隨即點點鼓勵道:「吃啊。」
  小貓又聞了聞,而後開始吃起來。
  林慕遲笑了,真真正正地由內心裡發出的笑容,他也拿起食盒裡饅頭,坐在不遠處,陪小貓吃著,吃完了之後,林慕遲又給它倒了點小米粥,它舔了兩口之後,趴在貓洞中,用舌頭舔舔貓爪,洗洗臉的,而後懶洋洋地趴著。
  林慕遲看到後,笑了笑,道:「吃飽就睡,你一點也沒變。」
  小貓睜眼看林慕遲。
  林慕遲道:「明天這個時候我還來看,好不好?」
  小貓輕輕地「喵」了一聲。
  林慕遲道:「你這是答應了,哈哈。」
  小貓又不應聲了,趴在自己的貓爪上看著林慕遲。
  林慕遲說了一會兒,道:「那我走了,明天我還會來,你等著我。」說完,林慕遲收拾食盒,起身離開,小貓又一次探出腦袋看林慕遲,林慕遲沖它揮手道:「小花,明天見,等我啊。」
  第二天上午,林慕遲又拎著食盒來,這次帶的不是雞肉,而是東坡肉,當然少不了的就是魚和饅頭。
  小貓又吃了。
  第三天上午,林慕遲再次拎著食盒過來。
  第四天上午,林慕遲依舊拎著食盒過來。
  第五天上午,
  第六天上午,
  第七天上午,
  終於在第八天時,林慕遲拎著食盒還未到貓洞,就看到小貓站著洞口,林慕遲喜出望外,喊道:「小花,你來接我了!」
  小貓倏地又鑽進貓洞了。
  林慕遲朗聲笑了,笑容像春日裡千樹萬樹競相開放一樣美好、有生機。
  小貓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怔忡,眼睛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流過一樣。
  「小花,來,今天我們牛肉餃子,你以前可喜歡吃了,每次都能吃三個。」林慕遲道。
  小貓第一次邁出了貓洞,並且走向了林慕遲。
  林慕遲心頭陡然一驚,瞬間欣喜、激動的難以自抑,但他得控制,他必須要控制,他不能嚇走小花,他要試著將小花吸引到身邊,將她受創的身心、靈魂、記憶一點點拼合起來,於是他強自自然地說道:「看,餃子。」
  小貓伸長著小腦袋向食盒內看,隨即看到一盤還冒著熱氣的餃子,張嘴就咬,結果一下燙到嘴巴,立刻伸手撥弄,林慕遲看到後,忍不住又笑出聲。
  小貓似乎生氣了,一下又躲進貓洞。
  林慕遲連忙正色道:「對不起,小花,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笑你的。」
  「喵!」小貓很生氣。
  「來,我錯了,這個給你吃。」林慕遲將餃子,吹了又吹,放到小碟子中,而後又遞到貓洞門口,不一會兒,小貓自己就跑過來吃了。
  林慕遲看到小花吃了,也就放心了。
  吃完飯之後,林慕遲照例坐在石頭上同小貓說話,他伸手向下指著山腰上的房子,道:「小花,看見那個屋子沒有?那就是我們的家,如果哪天,你想找我了,就去那裡找我吧。」
  小貓聽著林慕遲的話,慢慢探出了貓腦袋,朝木屋方向看去。
  「對,就是那兒,那兒就是我們的家。」林慕遲眼神中有懷念有嚮往道:「那裡我們住過的地方。」
  小貓呆呆地看著。
  日薄西山時,林慕遲才起身道:「小花,我走了。」
  小貓站起身來。
  林慕遲道:「明天這個時間,我再看你,你等我,好不好?好不好?好就喵一聲。」
  「喵。」小貓叫了一聲。
  林慕遲又笑了,而後向小貓揮手,緩緩向山下走。
  小貓先是探出腦袋看向林慕遲,等到看不見了,它又慢慢從貓洞走出來,站在石頭上看著林慕遲白色的身影向隱在樹木間的木屋走去,它站在那兒看了許久許久,而後重新回到貓洞中,這時林慕遲已到了木屋,正在想明日給小花做什麼吃食時,林慕瑤的相公也就是他的妹婿汪世文來了,並且告知他平平生病了。
  林慕遲一驚,問:「什麼時候病的?」
  「今天晌午,我晌午來找你沒找到,集市上其他大夫也剛好有事,所以一直耽擱了。」汪世文焦急地說道:「瑤瑤正在家中哭。」
  「別急,別急,我現在就去看看。」說著林慕遲提著藥箱,趕緊下了山,隨汪世文來到汪家小院子,看了平平,才稍稍放心,只是發熱,但畢竟是小孩子,小毛小病都影響極大,因此林慕遲整夜陪著平平,確定平平退了熱,他也沒有離開,一直關注著,直到第二天晌午。
  「舅舅。」平平小嘴嘟著喊一聲。
  「誒,還認識舅舅啊?」林慕遲伸手摸摸平平的小臉蛋笑著說道。
  「舅舅,吃糖。」
  「想吃糖了啊?」
  「嗯,大糖。」
  「好,我們吃大糖。」
  「嗯。」林慕遲點頭答應。
  林慕瑤和汪世文一起湊過來詢問:「哥哥,平平怎麼樣了?有沒有事兒了?」
  林慕遲看著小平平眼睛有神,口齒清楚,確定小平平沒有什麼事情了,這才道:「已經沒事兒了,下次你和世文注意點,尤其是換季節,小孩子特別容易生病。」
  汪世文連連點頭稱是,並向林慕遲表示感謝。
  林慕遲看著汪世文那麼在意平平的樣子,心裡也著實為林慕瑤高興,也深覺自己當初和林慕瑤的身選擇沒有錯,汪世文是個可以托付終生的人,林慕遲在汪家又陪了平平一會兒,確定這孩子不會再發熱了,這才匆匆地趕回木屋,看著快到和小花約定的時間了,他連忙進屋準備,才剛將藥箱放進屋內,忽然聽到身旁的除鼠槍「叮」的發出一個聲響,林慕遲微微一愣,除鼠槍好好的怎麼會發出聲音呢。
  正在這時,忽然聽到屋門吱呀一聲,他回頭一看,一隻小貓伸出小小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將門推開,茫然地看著屋內,目光與林慕遲交匯時,小貓動作微微一頓。
  「小花!」林慕遲驚喜地喊道。
  「喵。」小貓叫一聲。
  「小——」
  林慕遲話未喊出,聽到除鼠槍「叮叮叮叮」響個不停,像是見著了主人一樣,甚至開始顫抖起來。忽然「啪」的一聲落在地上,直接把小貓嚇的拔腿就跑。
  「小花!」林慕遲連忙就去追,一直追到小貓鑽進貓洞中,林慕遲蹲到貓洞前,輕聲道:「是不是因為今天見不著我了,所以才過來找我的?」
  小貓縮在洞內。
  「瑤瑤,你還記得瑤瑤嗎?瑤瑤生了個女兒,叫平平,平平生病了,我去給她看病了,所以今天來晚了,對不起。」林慕遲虔誠地向小貓說著話,而後伸出雙手道:「過來,我帶你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小貓圓溜溜的眼睛看著林慕遲。
  「來了,以後我每日都給你做你愛吃的,每日都陪著你,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來吧,跟我回家,好不好?」
  小貓直直看著林慕遲。
  「來啊,小花,來吧,跟我回家吧。」林慕遲說著說著,眼睛不由得泛紅了,也慢慢蓄起了淚水,他繼續說道:「我再也不讓任何人欺負你了,來吧,跟我回家。」
  小貓呆呆的。
  「來。」林慕遲手又往裡伸了伸。
  小貓低眸看著林慕遲的手,慢慢把自己毛絨絨的貓爪子伸向林慕遲。
  在觸到溫熱的貓爪那一刻,蓄在眼中的眼淚簌簌落下,林慕遲慢慢地握住小貓的爪子,另一隻手輕輕地抱住它,將它從貓洞中抱住來,摟入懷中,輕聲說道:「回家,我們回家。」
  「喵。」小貓輕輕地叫了一聲。
  「嗯,回家了。」
  林慕遲就這樣抱著小貓一步步朝木屋走,把小貓放到小竹筐內,拎到廚房,邊看著它邊給它做飯吃,它一直盯著林慕遲看,有種茫然有種陌生又像是有種熟悉的感覺。
  林慕遲做好飯菜之後,像在貓洞旁邊一樣,和小貓吃著說著,吃完之後小貓呼呼睡著,他在旁邊看著,他真怕小花又跑走了,又不敢管的太緊,一直是給它足夠的空間,但目光卻離不開它,慶幸地是它沒有走,待了一天,又待了兩天,三天……五天,第六天的時候,林慕遲終於敢給它洗澡了,洗的乾乾淨淨恢復到它本來的顏色——花色,林慕遲一陣眼熱,喊:「小花。」
  「喵。」它已經開始應他的話了。
  「小花。」
  「喵。」
  「小花。」
  「喵喵。」
  林慕遲太開心了,因為小貓不再排斥他了,他知道他的身體內有小花的東西,他知道他的身體有助於小花的元神恢復,於是他不但晚上讓小貓睡在他的身邊,他到哪裡都會帶著小貓,小貓越來越有小花的樣子,也越來越相信,小花會回來,一定會回來,於是他和小貓是寸步不離,連去集市給人看病,也帶著小貓。
  「小花,一會兒你不要亂跑,就在我身邊。」林慕遲笑著對肩膀上的小貓道。
  「喵。」
  「一會兒你要乖,不要亂跑,明日我們一起去山頂吹風,好不好?」
  「喵。」
  「真乖!」林慕遲轉頭吻了吻小貓的胖乎乎的貓腦袋,小貓在林慕遲的細心照料下,不但變的開朗自信了,還越來越胖,自然也越來越好看了。
  「喵。」
  「真乖。」
  「喵!」
  「還叫。」
  「喵。」
  林慕遲開心地抱著小貓朝集市走,剛到集市,被病人家屬接到家中,他診治一番,開了方子,收了微薄的診金之後,帶著小貓從病人家中走出來,病人家屬看著貓眼靈動的小貓道:「這隻小貓真有靈氣。」
  自從有了小貓,林慕遲出去給人看病,最高興的不是被人誇醫術好,而是被人誇「你的貓真好看」、「你的貓真懂事」,「你的貓好可愛啊」,每每有人誇獎小貓,林慕遲總會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他笑問:「有靈氣嗎?哪裡?」
  「不知道,就感覺它和別的貓不一樣,好像我們說什麼,它都能聽得懂一樣。」
  林慕遲笑了。
  從病人家離開,拐進集市時,林慕遲道:「小花,又有人誇你了。」
  「喵。」小貓叫。
  「誇你有靈氣,誇你能聽懂我們說的話,都是誇你的。」林慕遲嘴角止不住的揚起來:「開心吧。」
  「喵。」
  他們正說著時,看到前方極其熱鬧,小貓昂頭看了看。
  林慕遲也抬眸看了一眼,道:「玩雜耍的,我們也去看看,好不好?」
  「喵。」
  林慕遲見小貓回答了,就知道它其實也是感興趣的,於是,道:「那我們就去看看。」林慕遲沒讓小貓趴在自己的肩頭,而是把它抱著懷裡,撥開人群朝裡面擠了擠,而後丟了三個銅板到雜耍團的碗中,算是捧場,算是給他們的一種鼓勵,於是雜刷玩的更起勁兒了,又是噴火,又舞槍,又是胸口碎大石,惹的圍觀者拍手大叫。
  「好!」林慕遲跟著也喊一聲。
  小貓起初怕的往林慕遲懷裡躲,躲著躲著,覺得挺好玩兒,它也看起來了,正在台上上來兩個戴著黑面具和戴著白面具的男人,各手持一把槍,上來就是連續數個觔斗。
  「好!好!」人群中頓時一片喝彩之聲,引來更多的人圍觀。
  林慕遲小聲對懷裡的小貓說道:「這是對打。」
  小貓這次沒應,而是直直地看著,看著戴黑面具的男人,看著黑面具男人給了白面具男人一掌之後,叉腰哈哈大笑,又看著白面具男人一個鯉魚打挺,倏地站起來,又與黑面具男人站起來,台下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正在這時,白面具男人突然一使力,將黑面具男人手中的槍打飛,閃爍著金屬光芒的長.槍如同長了個眼睛一般,倏地朝小貓、朝林慕遲衝來,小貓猛地眼睛睜大,一瞬不瞬地看著槍.頭,忽然之間大腦中浮現銀.槍從一個白衣男子身體穿過的畫面。
  槍,
  銀槍,
  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
  林,
  林——慕——
  林——林——慕——遲——!
  「喵——!」小貓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接著不管不顧地衝向槍.頭。
  林慕遲一愣,隨即快速反應過來,伸手去抓小貓的同時,大喊一聲:「小花!」但是已經來不及,槍.頭已經給了小貓一下,林慕遲心口一疼,趕緊抱起地上的小貓,緊張地喊道:「小花,小花!」
  「公子不用擔心,這槍不傷人,這是用木頭做的。」黑面具男人說道。
  「那也疼啊!」林慕遲不悅地說道。
  黑面具男人一愣,隨即忙賠禮,並且要賠錢。
  林慕遲理也不理,抱著小貓就走,一邊看小貓肩頭一邊看小貓腦袋,心疼地把小貓看了一遍,道:「小花,小花,你怎麼樣,怎麼樣,疼不疼?傷到哪兒了?你應我一聲,應我一聲。」
  小貓直直地看著他道:「不疼,我沒事兒。」
  「怎——」林慕遲話未說完,整個人僵住,震驚地看著懷中小貓。
  

  第52章 神話篇7

  小花說話了?
  小花真的說話了?!
  林慕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小、小花,你說——」林慕遲結結巴巴試探地問道。
  「嗯, 我說話了。」慕杉道。
  「真、真是你?」
  「嗯, 是我, 小花, 小花回來了。」
  林慕遲瞬間眼睛泛紅, 他抱著慕杉走到牆角, 慢慢蹲下,把慕杉放到腳邊, 雙肩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發出輕輕的嗚咽聲, 好一會兒他紅著眼睛, 轉身又將慕杉抱著懷裡, 笑著說道:「走,我們回家。」
  慕杉昂頭靜靜凝視著他。
  他略顯心酸地笑問:「我是不是老了?」
  「沒有。」
  「丑了。」
  「沒有, 特別好看。」
  「真的?」
  「真的。」
  慕杉昂起貓腦袋, 伸出舌頭在林慕遲的嘴唇上舔了舔,道:「不要哭了, 我以後都不走了。」
  「嗯。」林慕遲眼睛又泛了紅。
  慕杉只好用自己胖乎乎的貓臉蹭他的臉,輕聲道:「林慕遲, 謝謝你這麼多年都沒放棄找我。」
  林慕遲伸手摸著她的貓腦袋道:「我謝謝你這麼辛苦也沒有放棄你自己。」
  「嗯, 我差點就回不來了。」她是憑了所有力氣也要和他再續前緣的。
  「我知道, 我知道。」
  「所以,不要哭了,我們回家好好過日子。」
  「嗯, 回家。」
  林慕遲抱著慕杉大步朝東俊山木屋走,剛走到木屋就看到了林慕瑤和平平。
  「是瑤瑤和她的女兒?」慕杉問。
  林慕遲點頭:「嗯。」
  「瑤瑤長很大了。」慕杉倏地從林慕遲懷中跳下來,直奔林慕瑤,三下兩下跳到林慕瑤身上,滴溜溜的眼睛看著林慕瑤,林慕瑤一愣,隨即喊:「小花?」
  「喵!」
  「真是小花?」
  「喵喵!」
  林慕瑤瞬間找回與小花相處時久違的感覺了,當即緊緊地抱住慕杉,激動地喊:「小花,小花,真的是小花啊啊啊!」
  都嫁了人,生了孩子,怎麼還這樣熱情啊啊……慕杉趕緊「喵喵喵」地喊林慕遲,林慕遲笑著走過來,把慕杉接過來,和林慕瑤說了一些情況,大致是慕杉雖然魂魄歸位了,但是並不能馬上幻化成人形,另外就是希望林慕瑤不要把這事兒說出去,免得多生事端。
  「哥哥,你放心,打死我我都不會說出去!連汪世文我也不會說的。」林慕瑤道。
  林慕遲點頭表示滿意。
  「那我以後能常回來嗎?」林慕瑤問。
  「可以,如果我們在家的話。」
  「啊,你們還要去到處治病救人啊。」
  「嗯。」林慕遲點頭,而後轉頭看嚮慕杉。
  「喵!」慕杉立刻答應。
  林慕遲聽著熟悉的貓叫聲,看著熟悉的場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了踏實的感覺,當天他做了滿滿一桌的美味佳餚慶祝這個不一般的日子,美.美地吃上一頓之後,慕杉陪著平平玩耍,林慕遲、林慕瑤在一旁看著。
  林慕瑤開心地說道:「哥哥,小花終於回來了。」
  「嗯。」林慕遲滿足地說道。
  「你準備娶她嗎?」
  「嗯。」林慕遲堅定地說道:「等她身體恢復個差不多的時候。」
  「那你現在有什麼打算?」
  「帶她四處游醫,多做些善事,積點功德。」林慕遲道:「好人總是有好報的。」
  「嗯。」
  半個月之後,林慕遲便鎖上木屋,帶著慕杉下山,又一次開始了新的游醫。
  「小花,你要有個心理準備,以後我們的日子不會像在木屋那麼舒坦的。」林慕遲笑著說道。
  「喵。」
  「說人話。」
  「我知道。」
  「可能連著好幾天只能啃饅頭的。」
  「沒關係,我可是特別能吃苦的。」慕杉道。
  林慕遲忽然想到他剛找到她時,她被大狗欺負的樣子,雖然過去了很久,但每每想起,他都能清楚地感到心口微微刺疼,他伸手摸摸慕杉的貓腦袋道:「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吃苦。」
  「喵。」慕杉歪著腦袋舔林慕遲的臉頰。
  林慕遲開心的笑了。
  「走咯。」
  「喵。」
  「我們就出去一年,冬天的時候再回來。」
  「喵!喵喵!」
  慕杉從林慕遲肩頭跳下來,開心地一路領跑,林慕遲背著竹簍在後面喊:「小花,慢點,別摔著了。」
  「喵!」
  等到慕杉跑累了,會自動跑回來,跳到林慕遲的懷裡,困了會在林慕遲懷裡瞇一會兒,林慕遲累了困了會在路邊、亭中、山腳等等地方休息一段時間,這個時候慕杉要麼趴在林慕遲的胸膛睡一會兒,要麼在林慕遲身邊捉蝴蝶,撲不到蝴蝶又氣惱又不服氣的胖乎乎的樣子,常常令林慕遲笑到腹痛。當然,慕杉也不只會玩的,有次林慕遲給人治病太辛苦,不願意多佔貧苦農家絲毫好處,於是拿了微薄的診金,便帶著慕杉離開村莊,走的累了,在樹下休息時,林慕遲沒撐住便睡著了,醒來時,腳邊多了兩隻活蹦亂跳的魚,一抬頭看著慕杉嘴裡咬著一條撲騰的魚,開心地跑過來。
  「你捉的魚?」林慕遲問。
  「嗯,溪水好淺,我一咬就咬到了!」慕杉道。
  「下次我不在你不能去捉魚,萬一被水沖跑了,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林慕遲趕緊拿干布給慕杉將貓發擦乾淨。
  慕杉嘿嘿笑著說知道了,林慕遲這才從竹簍中取出來小鍋、小碟子、動物油塊、各種調料,烤了兩條魚,另一隻燉了湯,剛一做好,慕杉趴上面就啃。
  「這麼餓?」
  「嗯嗯。」
  「慢點吃。」
  「喵。」慕杉還是快速地吃完了一條魚,然後看向林慕遲手中吃了一半的魚,林慕遲將一半烤魚遞給她說道:「這個也給你吃。」
  「那多不好意思。」說完之句話,慕杉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撲上到林慕遲懷裡,抻著腦袋吃林慕遲手中的烤魚,為了讓慕杉更方便地吃自己的烤魚,他將手中的烤魚放慕杉嘴邊放了放,而後自己喝湯,力求把慕杉餵飽了,才考慮自己,不管是吃魚,還是肉、饅頭都是如此,日子雖然比木屋時,苦一點,但是林慕遲、慕杉過的是真開心,開心救活了一個又一個的病人,開心遇到諸多的人事,開心看到的每一次風景,之所以開心是因為彼此的陪伴,就這樣不知不覺得秋天即將結束了,馬上也就要冬天,就要過年了,於是林慕遲決定要回東俊山木屋了,兩人十分奢侈地住了客棧,而且住了整個客棧裡最好的客房,點了一桌子菜讓小二送到房內來。
  「小花。」林慕遲喊一聲。
  「幹什麼呀?」慕杉站在桌子上,邊吃美食邊應聲。
  「你現在很出名,比我名氣大。」
  「那當然了,我長得美嘛。」
  林慕遲忍俊不禁,他就喜歡小花這副「全天下我最美,我最善良,我最惹人愛的樣子」,於是道:「對,你長得美。」其實是因為林慕遲救治太多疑難雜症,在五湖四海有了名氣,許多人都慕名尋找林慕遲,但因為這時候諸多人都不識字,並不知道如何形容林慕遲的長相,說穿白衣長得好看的男子,這太空泛了,可穿著白衣長得好看,又時時抱著一隻聰明的小花貓的男子,真就只有林神醫一人,並且那小花貓極其聰明,有時候林神醫需要某味藥,或者需要幫助時,小花貓不用說就直接上來幫忙了,令病人及其家屬歎為觀止,漸漸地小花貓有了名氣,成了林神醫的代表,有人找林神醫,大家便會說抱著一隻懂事小花貓的的白衣男子就是林神醫了。
  「喵!」慕杉完全同意林慕遲的說法。
  「那,大美人,你繼續享受美餐,小的去沐浴了。」林慕遲笑著說道。
  「去吧去吧。」
  於是林慕遲轉身進了屏風後面,慕杉依舊在桌上品嚐著美食,開口道:「林慕遲,你洗快點,這裡的菜好好吃,我都快把他們吃光了。」
  林慕遲的笑聲從屏風後傳過來,道:「吃光再來一桌。」
  「你怎麼這麼大方了?」
  「我摳門嗎?」
  「摳啊,每次買雞腿都給我一個人吃,你都不多買一隻自己吃。」
  「……」
  「不對,你不是摳門,你是窮。」
  「我……」林慕遲無言以對。
  「不過,你不要擔心,我不嫌棄你的。」
  林慕遲徹底無語了,想想又笑了,沒再和慕杉說話,而是開始解衣洗澡。
  慕杉唔唔地吃著,吃著吃著,她突然覺得身體微微發熱,像是身體要脹大一樣,她趕緊跳下桌子,身體強烈的熱感令她不適地「喵」叫一聲,定睛一看自己已緊貼著地面趴著,首先映入眼簾的不是習慣性的貓爪,而是手,女人的手,女人細長白皙的手指,以及垂落在地的黑色頭髮。
  她、她變成人了?
  慕杉心裡一驚,忙坐起來,用手摸摸臉,摸摸頭,摸摸胳膊,回頭看屁股,而後趕緊站起來,朝房內的銅鏡走去,隨即看到一張清麗漂亮的臉蛋。
  她、她真的又變成人了!
  「啊啊啊啊——!」慕杉尖叫起來。
  「小花,怎麼了?」林慕遲聽的心下一緊,倏地從浴桶中站起身來,正欲出浴桶看小花時,突然一個白衣女子,急急闖進來,滿臉喜悅道:「林慕遲,你看我,我變成人了!」
  林慕遲又一次看到慕杉令他驚艷的臉蛋,登時一驚。
  兩人對視了須臾,忽然意識到什麼,目光同時向林慕遲的下.身看去。
  「啊!」林慕遲叫一聲倏地頓進浴桶。
  慕杉則呆呆地站著。
  剎那間林慕遲滿臉通紅,道:「你、你、你先出去。」
  慕杉沒動。
  「小花,你出去。」這個時候林慕遲也沒有對慕杉大聲說話。
  慕杉這才回神兒,道了聲「哦」,然後走出屏風,心裡想著林慕遲的身材,嗯,沒想到一個文弱書生兼醫生,還會有肌肉,轉念一想,他們風裡來雨裡去,見山爬山,見水涉水,戈壁草原都走過,有這麼好的身材也不足為奇了,最重要的是,那個部位尺寸也挺驚人的。
  「咳。」
  一個咳聲傳入慕杉的耳中,慕杉一回頭便見林慕遲一身乾淨的白衣,黑色長髮微濕著,從屏風處走過來,臉上通紅的:「那個——」
  慕杉望著他,靜等他下面的話。
  他抬眸看了慕杉一眼,隨即趕緊躲開,然後朝門外走。
  「你幹什麼去?」慕杉問。
  林慕遲答道:「我再向掌櫃的要一間客房。」不待慕杉回答,林慕遲已經出了客房,沒過一會兒,林慕遲又回來了。
  慕杉問:「又要了一間房?」
  「沒有。」林慕遲回答。
  「怎麼了呢?」
  「沒有空房了。」
  「噗嗤」慕杉笑出聲。
  林慕遲板著臉看慕杉。
  慕杉收起笑,悠悠閒閒地坐到桌前,倒水喝。
  林慕遲偷看她一眼,道:「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好哇。」慕杉道,而後看著林慕遲把竹簍的薄被單鋪在地上,看著他坐到地上,她二話不說,跟著坐到地上,她未變成人之前,林慕遲剛向掌櫃的要了花油給她洗澡,所以此時她身上正散發著淡淡的花香,令他心神蕩漾,他拘謹地連看也不敢看慕杉道:「你坐這兒幹什麼?」
  「睡覺啊。」慕杉道。
  「你不是睡床上嗎?」
  「我現在不想睡床上了。」
  「那我睡床上。」說著林慕遲起身坐到床上,慕杉跟著也坐到床上。
  林慕遲又開腔道:「你——」
  「我就要跟你睡!」慕杉道。
  林慕遲轉頭看嚮慕杉道:「你是姑娘家。」
  「姑娘家又怎麼了?」
  「姑、姑娘家要矜持。」
  「你意思是說我不矜持?」慕杉反問,問完「哼」的一聲,站起身來,道:「不喜歡我,那我走。」
  「小花!」林慕遲拉住慕杉的手腕。
  慕杉回頭看他,一副氣鼓鼓的樣子道:「幹什麼?」
  「我們還沒有成親,睡在一起不好。」林慕遲艱難地說出口。
  「那你昨天怎麼和我睡了?前天怎麼和我睡了?」
  「那不一樣,那你是貓,現在現在你是——」林慕遲看著慕杉,這麼鮮活,這麼漂亮,他又是那麼愛,他是個男人,他把持不住。
  「算了,我生氣了,我不想理你了。」慕杉走蠟燭前,「噗」的一下吹滅蠟燭,然後躺到床上,不管林慕遲說什麼,她就是不理,也不吭聲。
  「小花。」
  「……」
  「小花。」
  「……」
  林慕遲不知道慕杉有沒有睡著,於是探身看一看慕杉有沒有睡著,誰知道慕杉突然翻身,摟住他腰,把他壓在身下。
  「小花,別這樣,我們還沒有成親。」林慕遲呼吸急促地說道。
  慕杉才不管這些,趴在林慕遲的嘴唇上便吻了起來。
  香香的,熱熱的,軟軟的……林慕遲大腦「轟」的一聲,似有什麼東西突破束縛一樣,他不但接受了慕杉的親吻,並且回吻慕杉,雖然生澀,但是異常炙熱,炙熱的令慕杉忍不住罵他悶騷,但又愛死了他的悶騷,於是用力吻著林慕遲,心頭上的愉悅令她的貓耳朵貓尾巴統統長了出來,忍不住輕輕顫抖著,興奮的伸手去解林慕遲的衣衫,被林慕遲攔住道:「我們還沒有成親。」
  「沒關係。」慕杉繼續扯。
  林慕遲死命地摟著自己的衣衫,一再強調沒有成親,不能洞房。
  「真不洞?」慕杉問。
  「不洞。」林慕遲道。
  「那我睡了。」慕杉從林慕遲的身上滾下來,胳膊摟著他的脖子,腿搭在他的身上,耳朵、尾巴時不時顫動兩下,不一會兒,果然睡著了。
  可是林慕遲卻沒睡著。
  次日一早,慕杉剛一醒,就被林慕遲拉著快步朝東俊山去。
  「這麼著急幹什麼?」慕杉問。
  「回去成親。」林慕遲道。
  「成親?我們?」
  「當然了。」
  於是林慕遲帶著慕杉,來到集市,找了集市上有威望的兩位老人,為二人證婚,而後又在集市上量尺寸做喜服、又買喜糖、首飾、頭飾等等,一下子轟動整個集市,所有人都知道一直「有隱疾」的林神醫要成親了。
  「聽說新娘子特別美。」
  「新娘子是林神醫在游醫時結識的,新娘子挺可憐的,父母雙亡,也沒個親人的。」
  「這下不就好了,林神醫是出了名的好人呢。」
  「我還聽說新娘子也會醫術的,肯定是新娘子治好了林神醫的隱疾,林神醫這才願意成親的。」
  「不管怎麼林神醫成親了是好事,林神醫多好的一個人。」
  「是啊是啊。」
  「……」
  在集市老百姓的議論、祝賀聲中,林慕遲、慕杉成親的日子到了,這天,慕杉是從集市上的月老廟出發,來到木屋,木屋張燈結綵,處處通著喜氣洋洋,不少集市老百姓都上來湊熱鬧,林慕瑤熱情迎接,難得穿著大紅喜袍的林慕遲,十分難得地全程都是笑臉,一直到夜幕降臨,湊熱鬧的、吃喜酒的都回了家去,只餘下林慕瑤、汪世文和平平,不過,平平已經在汪世文懷裡睡著了,汪世文道:「娘子,平平都睡著了,我們也回家吧。」
  「我還想幫幫忙。」林慕瑤道。
  「還有什麼可幫忙的?接下來就是洞房花燭夜了。」
  「也對,我去和哥哥說一聲。」
  「去吧。」
  不一會兒,林慕瑤和林慕遲一起從木屋出來,林慕遲將林慕瑤、汪世文、平平送至山腳下,然後趕緊返回木屋,看著木屋處處皆是喜慶之色,這所有的喜慶都是為他和小花,不對,是為他和娘子準備,他整個人有種夢幻的感覺,他急於找到真實的感覺,於是快速朝屋內走,剛踏進屋內,心想著揭開紅蓋頭的剎那將會是多麼美好,誰知道慕杉正坐在桌前,支稜著貓耳朵搖著貓尾巴啃桌上擺放的瓜果,林慕遲一愣。
  慕杉聽出來林慕遲的腳步聲,微笑著回頭。
  林慕遲想像過慕杉鳳冠霞帔的樣子,可從來沒想過會是如此美麗,大紅的喜服襯的皮膚更加的雪白通透,眉眼嘴唇微微修飾一下,明艷生動,美麗的幾乎要了他的命,他呼吸有瞬間的停止。
  「相公,我好餓。」慕杉開口道。
  相公?
  相公——
  對,是該喚他相公的,林慕遲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問:「晚上沒有吃飯嗎?」
  「沒有,我連早上的都沒吃,一直在忍著。」
  林慕遲一聽,立馬心疼了,問:「你想吃什麼?我現在給你做去。」
  「我想吃青菜雞蛋面。」慕杉回答。
  「你等一下,我現在做。」林慕遲轉身向屋外走。
  「我去幫你。」慕杉趕緊跟上,進到廚房,看著林慕遲穿著喜服,在蠟燭微弱的照射下,熟練地洗青菜、切青菜,慕杉心底不由得湧出一陣感動,她從身後摟住林慕遲的腰,喚道:「相公。」
  「嗯?」成了親了,林慕遲就不再排斥慕杉的親熱了。
  「相公。」
  「嗯?」
  「相公。」
  「嗯。」
  「相公你真好。」慕杉雙臂收緊,緊緊地抱住林慕遲的腰,臉在林慕遲後背蹭來蹭去,貓尾巴在搖來搖去,一副又依賴人又乖巧的樣子。
  林慕遲很受用,道:「娘子,你更好。」
  「相公好。」
  「娘子好。」
  「相公好。」
  「娘子,你還餓嗎?」
  「餓。」
  「那還不放開為夫,為夫好給你做麵條。」
  「好吧。」
  慕杉老老實實坐在灶台前,看著林慕遲擼起胳膊和面,□面,切面,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雞蛋面端到慕杉面前,慕杉道:「相公,你好厲害。」
  「吃吧。」
  「嗯。」
  慕杉很快將一碗青菜雞蛋面吃光,之後,和林慕遲一起在後院散了會兒步,半夜時,二人才返回屋內,洗梳之後,慕杉問:「睡覺?」
  「嗯。」林慕遲應。
  「那睡吧。」慕杉脫的只剩中衣,爬到床上,躺到床內。
  林慕遲看了一眼,吹了蠟燭才脫外衣,而後躺在慕杉身邊,四周靜悄悄的,偶爾遠處有幾聲狼嘯或者鳥叫傳來,顯得四周格外的寂靜。
  「相公。」慕杉喚。
  「嗯。」林慕遲應。
  「轉過頭來。」
  林慕遲剛一轉頭,慕杉吻了過來,用力吸吮著他的嘴唇,伸手扯開他的衣衫,黑暗中,她可以看到他勻稱的肌肉,線條流暢誘人,她心神一蕩,伸手就摸了起來,結實、有力,一摸就上癮,忍不住用了點力氣,林慕遲登時悶哼了一聲,忍了許久的情.欲,突然在慕杉的挑.逗下,全部崩塌,他轉身將慕杉壓身下,像只餓狼一樣,撲到慕杉身上,用力吸咬著慕杉每一個部位,不是讀書人嗎?怎麼這麼猴急?
  慕杉最是抵抗不住他的男人,在他猴急的同時,她也沒有閒著,極盡手段地撫摸他身體無一寸令她喜愛的肌膚,用手,用身體,還有貓尾巴。
  「娘子!」
  在慕杉用貓尾巴繞過林慕遲的窄臀,撩動一下不可描述的地方,林慕遲叫了一聲,慕杉明顯感覺那個部位又硬了幾分,林慕遲的喘息更急促了。
  「娘子!」他沒忍住,猛地一下進入,這下換慕杉尖叫,慕杉的尖叫是女人的媚叫帶著絲絲催情的貓叫,一下激起了林慕遲的所有欲.望,緊跟著給予慕杉的是一陣令人著迷的眩暈,慕杉瞬間如同掉入大海之中一樣。
  一浪又一浪地漫過她的身體,她的全部,令她沉淪迷醉。
  「相公,林慕遲。」
  「嗯……」
  「相公。」
  「娘子,娘子!」
  「相公。」
  林慕遲突然緊緊湧著慕杉,喉頭裡一陣□□之後,身體一個哆嗦,繼而趴在慕杉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慕杉以為這就完事兒了,沒想到僅僅是一眨眼的功夫,林慕遲又硬了。
  「娘子,再來一次。」
  「啊!」
  「嗯……」
  「啊……」
  「……」
  東方既白之時,林慕遲終於放過慕杉,慕杉縮在林慕遲懷裡,道:「相公,我好累。」
  「嗯,不來了,不來了,我們睡覺,我們好好睡覺。」
  「嗯。」慕杉往林慕遲懷裡縮了縮,閉上眼睛。
  林慕遲摸摸她的臉蛋,她的貓耳朵,她的貓尾巴,疼愛地說道:「嗯,睡吧。」不一會兒,他也跟著睡,這一睡,睡到了下午,林慕遲一睜眼,懷裡躺著一隻貓正看著自己,他問:「娘子,你怎麼又變貓了?」
  「餓的,變貓省力氣。」
  「……」
  林慕遲趕緊起來給慕杉做飯吃。
  慕杉吃完飯又變成人,而後一瞬不瞬地盯著林慕遲道:「相公,看不出來,你身體挺強壯的。」
  「……娘子過獎了。」林慕遲道。
  「我才沒過獎。」接下來的日子,慕杉用日常現象指控林慕遲身體很強壯,日常現象就是不上運動極其頻繁,林慕遲開始還羞於開口,時間長了,臉皮也厚了,任由慕杉大膽指控,他依然故我,和慕杉把小日子過的平淡溫馨,雖然偶有拌嘴,但慕杉是個不記仇的,林慕遲一哄,她立刻就好了。
  不知不覺間,兩人成親三個月了,這三個月裡,集市上的老百姓見證了林神醫的變化,那就是變得愛笑了,親和了。於是,他們也敢和林神醫開玩笑了,比如說林神醫要是生個孩子也一定是神醫之類的話,就連慕杉上集市,也聽到過這種話,這令慕杉苦惱了,回到木屋,慕杉坐門口,雙手捧著臉,眉頭攢在了一起。
  林慕遲走過來問:「娘子,你怎麼了?」
  慕杉道:「我發愁。」
  「你發愁晚飯吃什麼?」林慕遲坐到慕杉旁邊道。
  慕杉白了他一眼。
  他笑著摟過慕杉道:「和相公說說,你愁什麼?我幫你解決。」
  「愁孩子。」
  「你想要孩子了?」林慕遲問。
  「不是。」慕杉苦著臉看向林慕遲問道:「相公,你說,我要是懷孕了,生的是貓還是人啊?」
  這個問題難住林慕遲了,林慕遲只想著和慕杉在一起,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行,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孩子的問題,娘子是貓,他是人,那如果有孩子了,孩子是貓還是人呢?或者是不貓不人?又或者又貓又人?天啊,光想想都覺得挺恐怖的,於是道:「只有我們兩個在一起也很好的。」
  「你是說不生孩子也行?」慕杉問。
  「嗯,只要我們兩個在一起就行了。」
  慕杉看著林慕遲,轉身緊緊擁抱林慕遲,心裡想著只要彼此就行了,然而三個月後,慕杉懷孕了。
  慕杉呆了。
  林慕遲也驚住。
  連回娘家的林慕瑤都忍不住好奇地問:「會不會生隻貓?」
  慕杉捂臉就要哭,道:「生貓不可怕,我怕生的不貓不人,又貓又人,是怪物,比如貓眼人臉貓嘴的,那怎麼辦啊?怎麼辦啊?」
  林慕瑤不知如何回答了。
  林慕遲突然道:「怪物也是我們的孩子。」
  慕杉抬頭看林慕遲。
  林慕遲抱住慕杉的手,輕聲說道:「起初我不想要孩子,確實是怕他會是怪物。既然他來了,哪怕他是外表可怕,我們也要讓他做個內心美麗的人或者貓,不枉他與我們的緣分,我會用一輩子愛他。娘子,被溫柔以待的人會還世界以溫柔的。」
  慕杉呆呆地看著林慕遲,問:「你不介意他是怪物。」
  「一心向善的都不會是怪物。」林慕遲道。
  「那——」
  「安心養胎,我們歡迎他來。」
  「萬一……」
  「沒關係,老天不會虧待我們的。」
  「對啊。」林慕瑤接話道:「嫂子,你和哥哥心地善良,救治了那麼多人,這麼深厚的功德,老天一定會厚愛你們的,我的小侄子一定健健康康,活潑開朗的。」
  「是這樣的嗎?」慕杉已經亂了方寸了。
  林慕瑤看向林慕遲,收到林慕遲的眼神信號,趕緊篤定地說道:「是的!」
  慕杉這才稍稍安心。
  接下來的兩三個月,慕杉時而擔憂時而輕鬆,直到肚子大起來了,她才把心頭的疑慮全部拋棄掉,因為她對腹中的孩子已經產生了感情,不管孩子是什麼樣子的,她都好好愛他好好教育他,相信他會是個出色的人,或者說出色的貓,這時她又想起了她的舟舟,可能她懷的仍舊是她的舟舟呢。
  在慕杉對腹中孩子產生感情的同時,林慕遲更是,為了防止孩子異變,他每日對著慕杉的肚皮朗讀聖賢書,為的就是讓孩子還沒成形時,就要接受聖人崇高的思想的洗禮,這樣是防患於未然。
  慕杉哭笑不得。
  漸漸地,慕杉有肚子更大了,她變的越來越懶,不再下山溜躂,而是由林慕遲陪伴在木屋附近溜躂,好在山腰空氣清新,綠意盎然,又有鳥語花香,鞦韆與棋盤,慕杉也不覺得無聊,就是老有些接生婆前來自薦,說是專業接生,價格優惠,慕杉哪敢讓這些人接生,萬一生個怪物,把她們嚇個半死怎麼辦,於是慕杉、林慕遲連連拒絕。
  那誰來接生呢?
  自然是林慕遲了。
  林慕遲作大夫,治的男人多於女人,而且他還沒有接過生,於是他一早就做了功課,內心忐忑的等待著舟舟的到來,慕杉已經說了,不管生個什麼東西,都叫舟舟。
  越覺得慕杉要生了,慕杉、林慕遲越是緊張,懷孕之初的擔憂重新襲上來:
  生個貓怎麼辦?
  生個又人又貓怎麼辦?
  生個不人不貓又怎麼辦?
  兩人擔心著擔心著,慕杉終於要生了,這天正好林慕瑤也在。
  林慕遲要幫慕杉接生。
  林慕瑤道:「哥哥,我來接生。」
  林慕遲問:「你會?」
  林慕瑤答道:「會,我幫人接過生。」林慕瑤跟著林慕遲那麼多年,耳濡目染地懂一些皮毛醫術,後來成親了,在危機關頭也幫人接過一次生,雖然經驗不足,總好過林慕遲吧,從另外一方面說,林慕遲治療別人或許沒有問題,可他一碰到慕杉的事情,很容易就亂了馬腳,萬一慕杉有個什麼情況,他肯定一下就慌了,相對而言,林慕瑤更適合給慕杉接生。林慕遲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道:「那行,我準備熱水等事情,在門外等著你,一旦有什麼情況,你立刻和我說。」
  「好!」林慕瑤答應之後,就進了屋子。
  慕杉正疼的尖叫。
  林慕遲站在門口急的直冒汗。
  「嫂子,放輕鬆,別害怕,別害怕。」林慕瑤安慰著慕杉。
  「嗯嗯。」慕杉疼的眼淚的都出來了。
  林慕瑤一直在旁指揮著慕杉呼吸和用力。
  慕杉按照做。
  林慕遲耳朵貼在門縫上,聽著裡面的情況,不時開口指揮一下。
  正在這時,林慕瑤喊道:「嫂子,使勁兒,再使勁兒,出來了!」
  出來了!
  林慕遲一怔。
  慕杉伸手抓住林慕瑤就問:「瑤瑤,我生的是貓還是人?」
  

  第53章 神話篇8

  「是人,是人!」林慕瑤激動地說道:「嫂子, 還是個胖胖的男孩兒!」
  「真的?」慕杉問。
  「真的。」
  「我看看, 快給我看看。」
  「我也看看。」這時林慕遲也迫不及待地跑進來, 與慕杉的目光同時鎖定在舟舟身上, 看著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毛孩兒的模樣, 是人類, 兩人都放心了,誰知, 這時舟舟突然啼哭, 方才正常無比的耳朵忽然變化, 不但慢慢變大了點兒, 還長出細細的貓毛來。
  貓、貓、貓耳朵——長出貓耳朵來了——
  林慕遲一愣。
  慕杉心涼了。
  林慕瑤嚇呆了。
  這到底是貓還是人?
  慕杉差點暈過去。
  林慕瑤半天不知如何是好。
  林慕遲是最先反應過來, 滿臉笑容地接過舟舟,道:「兒子, 歡迎你來到我們家, 我是你爹爹。」
  舟舟不哭了,小小的嘴巴合上, 剛剛突出的貓耳朵,慢慢變小, 慢慢地, 慢慢地又變成了正常的人類小耳朵, 林慕遲一愣,隨即給慕杉看:「娘子,你看舟舟的耳朵。」
  「沒了?」林慕瑤道。
  「怎麼又沒了?」慕杉問。
  「不知道。」林慕遲道。
  「難道是妖怪?」慕杉話剛落音, 舟舟像是能聽懂一樣,「哇」的一聲又哭了,剛才消失的貓耳朵又長了出來。
  林慕遲吃驚。
  林慕瑤又是一次被嚇住。
  慕杉道:「相公,你看看他的屁股後面。」
  林慕遲一掀開舟舟的小被子,白白嫩嫩的小屁股後面一隻毛絨絨的小尾巴。
  林慕瑤驚的說不出話來。
  慕杉繼續道:「相公,想辦法別讓他哭。」
  林慕遲立刻把舟舟哄紅,同時貓耳朵、貓尾巴同時消失,他又是一個正常小孩子的模樣了。
  林慕瑤睜大眼睛。
  林慕遲有些明白。
  慕杉難過道:「完了,我兒子是貓又是人了。」
  林慕瑤不知道如何安慰慕杉,林慕遲則是很喜愛舟舟,高興地說道:「娘子,這樣不是挺好嗎?鎮定冷靜的時候是人,像我。有脾氣的時候,率性為貓,像你。以不對的視角看世界,多好啊。」
  慕杉看向林慕遲問:「真的好嗎?你喜歡嗎?」
  「好,特別好,我特別喜歡,只要是你生的,我都一輩子喜歡。」林慕遲認真說道。
  「你不害怕嗎?」
  「不害怕,一點也不害怕,瑤瑤也不害怕的,是不是?」林慕遲知道最近慕杉心裡特別脆弱,極需要安慰和愛護,所以拉盡量多的人,來給予她安撫。
  林慕瑤忍著內心的一絲恐懼,道:「是是是,不害怕,我也特別喜歡的。」
  「瑤瑤,你說的是真話。」
  「是,是真話。我還是舟舟的姑姑呢。」
  「對啊,這是舟舟的姑姑,平平是舟舟的姐姐。」林慕遲趕緊接話。
  慕杉在林慕遲、林慕瑤的共同安慰下,慢慢地放鬆下來,這時疲倦襲上來,她沉沉睡去,睡著睡著,做了一個夢,夢見舟舟在哭,一直哭,一直哭,說她認為他是妖怪,不喜歡他,他很難過,她心口抽抽的疼,連忙向他解釋,就算他是妖怪,她也會喜歡他愛他,好好教育他,做個有利於老百姓的好妖怪,慕杉正在夢中解釋時,忽然感覺有人推了她一下,她一睜眼看到林慕遲。
  「娘子,我碰醒你了?」林慕遲歉意說道。
  「沒有,你在幹什麼?」慕杉問。
  「我在給舟舟換尿布。」
  慕杉看向舟舟,莫名的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情感從她心間掠過,她忍不住微微俯身,湊到舟舟臉旁,輕輕吻了下,道:「舟舟,娘親喜歡你。」而後笑著看向林慕遲道:「相公,我們好好愛舟舟。」
  林慕遲笑了,凝視著慕杉點了點頭,道:「嗯,我好好愛你們。」話剛落音,舟舟「哇」的一聲又哭了,毛絨絨的耳朵呼呼長出來,慕杉、林慕遲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相公,他是不是又尿了?」慕杉問。
  「不會啊,他才尿過。」林慕遲回答。
  「拉屎了?」
  「我看看,沒有拉,應該是餓了。」
  「對對,應該是餓了,你把他抱過來,我來喂。」
  「好。」
  「……」
  很快速地,慕杉、林慕遲進入了養舟舟的生活模式中,每天不分白天黑夜地喂孩子、換尿布、哄孩子,舟舟除了一哭一鬧有強烈的情緒波動就長出貓耳朵貓尾巴外,和其他孩子沒有什麼區別,倒是比一般孩子都長得好看,胖乎乎的,褪了紅的臉蛋和肌膚像是剝殼的熟雞蛋,水水的嫩嫩的,一雙大眼睛像極了慕杉,好看的要命。
  「舟舟,你長得真好看。」慕杉坐在床上故意逗舟舟。
  舟舟咯咯的地笑著,露出粉嫩粉的牙豁子,牙豁子上冒出兩三顆牙齒。
  慕杉又逗他:「牙豁子真醜。」
  舟舟立刻生氣了,小胖臉偏到一旁。
  慕杉樂的捧過他的臉親:「你怎麼那麼可愛那麼可愛呀。」
  舟舟又笑起來。
  這時,林慕遲從屋外走出來,道:「娘子,你還沒有收拾好嗎?我們去不去集市了?」
  「去去去。」慕杉連忙下床。
  舟舟往床上一趴,也要下床。
  「你別動,坐好。」
  舟舟乖乖地坐好,啊啊沖林慕遲伸胳膊。
  林慕遲沒看到他。
  他繼續:「啊啊啊!」
  林慕遲正在忙,沒有注意到他,他氣餒地收回小胳膊,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林慕遲看,一見林慕遲轉身,可能要看到自己了,他連忙伸胳膊啊啊叫,重複數次,林慕遲終於將目光投向他時,他興奮的毛絨絨的貓尾巴、貓耳朵都長出來了,尾巴可愛地沖林慕遲搖來晃去,啊啊叫著,彷彿在說爹爹抱抱。
  林慕遲笑道:「看到你了,早看到你了,早看你把耳朵尾巴又伸出來了,來,爹爹抱。」
  舟舟把小胳膊舉的高高的:「啊啊啊!」
  林慕遲彎身把舟舟抱入懷中,摸著他的貓耳朵,笑著說道:「收回去。」
  舟舟胳膊一笑,貓耳朵「嗖」的一下沒有了。
  「還有尾巴。」
  舟舟搖了搖尾巴,「嗖」的一下也沒了。
  「一會兒,到集市上的時候,可千萬別又冒出來。」慕杉拿著小帽子過來,給舟舟帶上,防止他一個情緒不對,長出耳朵和尾巴來,嚇著路人。
  「好了,我們走吧。」林慕遲道。
  「嗯。」
  「好了,我們走。」林慕遲和舟舟道。
  舟舟興奮的眼睛更亮了,兩隻小胳膊緊摟著林慕遲的脖子,拿胖臉蹭林慕遲的臉,林慕遲看著舟舟萌萌可愛的樣子喜悅不已,這小傢伙和他娘親一樣,都有貓性,生氣起來張牙舞爪的,撒嬌起來也是無人可擋的,林慕遲是被舟舟和慕杉吃的死死的,但他甘之如飴。
  「走慢點。」慕杉道。
  「沒事兒。」林慕遲回應。
  「一會兒,我們買點什麼?」慕杉問。
  「肉吧。」
  「還有呢?」
  「啊啊啊!」舟舟這時候插話。
  林慕遲道:「還有舟舟喜歡吃的魚湯。」
  慕杉看向舟舟,問:「我們舟舟想吃魚湯了?」
  「啊!」
  「好,那就買魚。」
  「啊啊啊。」
  「小樣兒,什麼時候喊娘親爹爹。」慕杉伸手摸摸舟舟的小臉,扶著林慕遲的胳膊慢慢下山,剛一到山下,就有不少老百姓湊過來看舟舟,大家都知道林神醫娘子生了個大胖兒子,也知道這個大胖兒子長得特別好俊俏,但他們並不知道舟舟會長出貓耳朵貓尾巴的。
  「林神醫家的白胖兒子啊。」
  「長得可真俊呀。」
  「就是,瞧這鼻子、這眼睛、這小嘴,多俊啊。」
  「……」
  舟舟被誇的不好意思,害羞地直往林慕遲懷裡鑽。
  林慕遲笑起來。
  慕杉也笑了。
  林慕遲同老百姓客套兩句,便抱著舟舟逛集市,舟舟已逛了很多次集市,但仍舊滿臉好奇,看什麼都啊啊叫,好在一路上,舟舟情緒比較穩定,既沒有哭,也沒有鬧,一直很開心,等到慕杉、林慕遲把所有東西都買齊了,準備回木屋時,一家酒樓的掌櫃的,急急地跑過來請林慕遲為他老母親治病。
  「你去吧,我帶著舟舟回去。」慕杉道。
  「我先把你們送回去。」林慕遲見又是舟舟的又是竹筐的,慕杉一個人不好拿。
  「不用,治病救人比較急。」
  「那舟舟怎麼辦?」
  「我給放竹筐裡。」
  「……」
  然後林慕遲走了。
  舟舟坐在竹筐內,小肉腿邊放在布料、大白菜、肉和魚,而後轉頭看慕杉,張口想喊娘親喊不出來,喊的便是:「啊啊!」
  「兒子,跟娘親回家。」慕杉道。
  「啊!」
  「走。」慕杉挎起竹筐,邊和舟舟說話,邊朝木屋走,走著走著,突然感覺身後一晃,她一轉頭,舟舟兩隻小肉手抓著竹筐沿站了起來,慕杉被嚇了一跳,這要是摔下去,還不滾到山下去,連忙把他抱出來,朝屁股上打兩下,打的他委屈巴巴地四處看。
  「別看了,你爹爹不在。」慕杉道。
  舟舟這才可憐巴巴地看嚮慕杉。
  「看什麼?」
  「啊!」舟舟生氣的甩胳膊。
  「喲,你還脾氣大了是吧?我打你打的對不對?」
  「啊!」
  「還啊,你從竹筐上摔下來怎麼辦?疼不疼?受傷了怎麼辦?」慕杉提高了聲音說道。
  舟舟低下了小腦袋,一直低著,到了木屋也不抬頭,這氣性……真和他爹一模一樣了,慕杉也不管他,把他放在地上,逕自忙著,不時拿眼尾瞟他,就不去哄他,好一會兒之後,他沖慕杉:「啊啊!」娘親!
  慕杉不理他。
  「啊啊!」娘親!
  慕杉這才扭頭看過來:「啊,你喊我啊?」
  「嗯。」
  「不生氣了?」慕杉歪著腦袋問。
  他雙手往地上一爬,登登地爬到慕杉身邊,一把摟住慕杉的腿,站起身來,而後沖慕杉伸胳膊,讓慕杉抱抱。
  慕杉這才笑著將他抱起來,摟在懷裡拍了拍,不一會兒舟舟便睡著了,等到舟舟醒來時,林慕遲還沒有回來,於是慕杉煮小米粥給舟舟喝,結果舟舟一臉嫌棄地偏過臉去,表示不吃。
  「你不餓?」慕杉問。
  「啊!」餓。
  「那你怎麼不吃呢?」
  「估計是難吃。」林慕遲的聲音傳來。
  慕杉、舟舟同時轉頭看向門口,果然是林慕遲回來了。
  「啊啊!」舟舟興奮的尾巴、耳朵又出來了。
  林慕遲笑著走上去,抱起舟舟,摸摸舟舟的耳朵,然後不等慕杉問他,他便道:「本來已看好了牛掌櫃的母親,接過錢掌櫃又說他爹最近晚上睡不著,所以我又去趟錢掌櫃那裡,這才回來晚了。」
  「聽說,其他地方的大夫都是足不出戶的治病,可會擺譜了,就你還要走街串巷。」
  「這樣體力好。」林慕遲一語雙關。
  慕杉伸手拍了他一下,知道他是故意開黃腔,他就是個以治病救人為已任的好大夫,不在意有沒有架子和身份。
  「餓了吧?」林慕遲問。
  「嗯。」
  「燒飯了?」
  「就煮了粥。」
  「結果連兒子都不吃?」
  慕杉十分沒面子地看向舟舟,舟舟湊過來親吻慕杉一下,算是給慕杉一個安慰,慕杉窘的趴在林慕遲的肩頭道:「我覺得挺好吃的。」
  「我看看你煮成什麼樣子了。」
  「嗯。」
  林慕遲看了一眼慕杉煮的米粒粒粒分明的清水粥,道:「娘子,粥不是這樣煮的,邊攪拌邊煮出去的粥,才會香氣撲鼻,水米融合,易吃易消化。」
  「哦,是嗎?」
  「你來抱舟舟,看著我煮。」
  「好。」
  不一會兒,林慕遲邊將小米粥煮好,盛出來,一勺一勺地喂舟舟,舟舟吃了兩口沖慕杉啊啊兩聲,彷彿在說,娘親看到沒有,這才叫粥。
  慕杉:「……」
  沒多久,舟舟便將一碗小米粥喝光,林慕遲、慕杉帶著他到後院學走路,先是林慕遲拉著他的小手,教他走路,拉著突然鬆手,他走了兩步,一轉頭,看不到爹爹了,「吧唧」一聲坐到在地,沒有哭,伸手小手,還讓林慕遲拉,拉著走兩步,一鬆手,他又「吧唧」又坐到在地上了,摔的慕杉、林慕杉都心疼了,便讓舟舟扶著石頭走,扶著牆走,慢慢地,舟舟終於會歪歪地走路,雖然常常摔倒,但是摔倒就能爬起來,繼續走,實在走不了就爬,於是林慕遲、慕杉經常性地一低頭,就看到舟舟在滿地爬,或者飛快地走,沒錯,就是那種「剛學會走就想跑」的那種走法,這種走法的結果就摔的比較疼,有一次摔到門上了,小臉嗑破了點兒皮兒,哇哇大哭,貓耳朵貓尾巴都哭出來,可把林慕遲心疼壞了,半天沒讓他走路,和他說慢慢走,不要跑。第二天,舟舟又走路了,還是「跑」的那種走路法,從臥房門口,一下跑到書房門口,小胳膊抱著門框,能「跑」這麼長的路特別有成就感,高興地甩著毛絨絨的小尾巴,喊:「爹爹!來!」
  正在寫藥房的林慕遲一愣。
  慕杉也看向舟舟。
  「爹爹。」舟舟又喊一聲。
  林慕遲趕緊丟下筆,一向潔癖的他,也顧不上墨汁暈染了白紙,弄髒了白衣,飛快地走過來,蹲到舟舟跟前,笑道:「舟舟,再喚一遍。」
  舟舟小嘴一張,小奶腔就出來了:「爹爹。」
  「再喚一遍。」
  「爹爹。」
  林慕遲開心地把舟舟抱起來,舉高高,舟舟咯咯地開心笑著,毛茸茸的小尾巴搖來晃去。
  慕杉在一旁看著,露出幸福的笑容。
  「爹爹,吃。」舟舟小手指著廚房,又道。
  在舟舟不會說話,林慕遲已經能夠和他無障礙交流,現在更好交流了,於是問:「你餓了?」
  「嗯。」舟舟點頭。
  「想吃什麼?」
  「魚。」
  「好,那爹爹去做魚。」
  林慕遲因為舟舟能夠說話而開心不已,此後每天開始教舟舟說話,從一個、兩個字、疊字、成語再到句子,林慕遲教的很用心,舟舟很聰明學的很快,就是口齒不清,奶腔很重,慕杉、林慕遲十分滿意,尤其是林慕遲,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性格很無味、枯燥,他希望舟舟融合他和慕杉的優點,很明顯,舟舟做到了,既有他的冷靜,也有慕杉的俏皮。
  「娘子,我們舟舟多隨你啊。」晚上,林慕遲剛把熟睡的舟舟放入屏風後面,便坐到床上對慕杉說道。
  「哪點隨我?」慕杉問。
  「聰明可愛」林慕遲道。
  「有嗎?」
  「有,特別可愛。」林慕遲笑著湊過來吻慕杉的嘴唇。
  慕杉道:「你起開,我還沒有脫衣服呢。」
  「我來給你脫。」林慕遲笑著便為慕杉解衣衫,除了兩人洞房花燭夜時,林慕遲羞澀的明顯外,自那之後的床笫之歡,只要慕杉不花樣百出,林慕遲都能接受,可是慕杉時不時會用尾巴,用耳朵,各種纏著他的時候,他會害羞一下下,然後熱情高漲,嚮慕杉展示什麼叫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什麼叫強壯。
  今天也是如此,兩人酣暢淋漓一番之後,緊緊抱著一起,林慕遲伸手摩挲著慕杉的臉蛋,親了親又親。
  「你還睡不睡了?」慕杉昂頭問林慕遲,埋怨道:「你親沒完了。」
  林慕遲笑了笑,又親了慕杉,然後才閉眼入睡。
  次日一早,慕杉、林慕遲醒來比平時晚一點,到屏風後看舟舟時,發現床上空空如也。
  林慕遲心裡一驚。
  「怎麼了?」慕杉問。
  「舟舟不見了。」
  「別急,指不定在外面玩呢。」
  林慕遲趕緊出門找,剛到院子,看到舟舟正蹲在石頭邊,小手裡放了幾塊饅頭粒,在喂一隻小奶貓。
  「小貓貓,你吃吧。」舟舟奶聲奶氣地說道。
  「喵。」
  「吃吧吃吧。」
  林慕遲看到舟舟這麼有愛心,他放心了,看來自己一直以來的教育沒有白費。
  「舟舟。」林慕遲一出生,小奶貓嚇跑了,舟舟回頭看林慕遲,小手指著遠處,道:「爹爹,它跑了。」
  「嗯,那怎麼辦呢?」林慕遲問。
  「那就讓它跑,因為、因為它也要找娘親找爹爹。」
  林慕遲笑了,道:「對,舟舟說的很對。」
  舟舟高興地跑過來,抱著林慕遲的腿道:「爹爹,我想去玩兒。」
  「去哪兒玩兒啊?」
  「山下。」
  「那就去啊。」
  「好。」
  「不過,你得把耳朵和尾巴收起來,不能讓其他小夥伴們看到,知道嗎?」林慕遲溫聲道。
  「嗯嗯。」
  如今的東俊山因為鼠患甚少,糧食豐收,老百姓生活富足,人口在增多的同時,面積也在擴大,已經擴展到東俊山山腳下,也就是說林慕遲一家人下山就能看到諸多村民,早飯之後,舟舟開開心心地下山和村莊裡的小伙們玩老鷹捉小雞,玩的十分開心,也就是太開心了,舟舟不知不覺間貓耳朵貓尾巴都出來了,他還不自知,他現在道行太淺,無法長時間控制自己的尾巴和耳朵,小夥伴們看到後,摸著他的尾巴問:「舟舟,你這是什麼呀?」
  「這是我的尾巴。」舟舟誠實回答。
  正在這時,一個年齡稍大的一點的孩子,突然尖叫一聲,指著舟舟道:「妖怪,舟舟是妖怪!」一下把所有小夥伴都帶動起來,小夥伴們紛紛逃開,舟舟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一臉茫然無措的樣子,正巧這一幕被林慕遲看到,他開口喊:「舟舟。」
  舟舟回頭,眼睛紅了,走過來,抱住林慕遲的腿,悲傷地喊一聲:「爹爹。」而後嗚嗚地哭起來了。
  林慕遲蹲下身來,摟著舟舟道:「我們舟舟不是妖怪。」
  舟舟一泡眼淚還蓄在眼眶,眼眶通紅地看著林慕遲,問:「那我是什麼?」
  「舟舟是有使命的神仙。」
  「神仙?」
  「嗯。」
  林慕遲抱起舟舟朝半山腰走,邊走邊和舟舟說慕杉的故事,他告訴舟舟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老鼠,它們偷吃老百姓的大豆、稻田等等,讓老百姓吃不飽飯,還有餓死的,還有賣兒賣女的。
  舟舟一臉迷茫地問:「那怎麼辦?」
  「這個時候就有了舟舟的娘親。」
  「娘親?」
  「嗯,舟舟的娘親是貓神,所有危害老百姓的老鼠都被舟舟的娘親打敗了,我們東俊山這才有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娘親好厲害。」
  「是啊,可是舟舟的娘親會變老,會打不過老鼠,於是就有了舟舟。」
  「我也是貓。」
  「對。」
  「我以後替娘親打敗老鼠。」
  「沒錯。」林慕遲摸著舟舟嫩嫩的小臉道:「我們做人坦蕩,直道而行,是件光榮的事情,不應該委屈。」
  舟舟眼睛發亮地看著林慕遲。
  林慕遲也看著他道:「在沒有遇到接納你一切的朋友之前,爹爹娘親就是你的朋友,我們有貓耳朵貓尾巴,我們一點也不丟人,我們是被老天爺偏愛被老爺給予的重任的孩子,知道嗎?」
  「嗯。」
  「所以,不要難過,爹爹娘親都在呢。」
  「嗯。」
  「真乖。」
  「爹爹。」
  「嗯?」
  「我餓了,我想吃紅燒魚。」
  「行,那爹爹回家就給你做。」林慕遲笑了。
  「好。」舟舟也笑了。
  回到木屋後,林慕遲和慕杉說了中午發生的事情,說是舟舟一不小心貓耳朵貓尾巴露出來嚇到了村裡的孩子,慕杉聽後沉默,心裡十分難過。
  下午時,村長就來到木屋前,慕杉、林慕遲都做好了應對準備,大不了帶著舟舟繼續游醫生活,沒想到村長開口卻說:「林神醫,不知令郎是不是貓神轉世?」
  慕杉、林慕遲一愣。
  村長畢恭畢敬地說道:「還記得十多年前,東俊山差點被鼠妖屠村,是貓神犧牲性命顧我們周全。我記得,那隻貓便是你家,花的。是不是?我聽小孩子們說,舟舟也是花的是不是?」
  林慕遲不知如何是好。
  慕杉更是不知道如何接話,她以為村民會同仇敵愾地針對舟舟,怎麼轉眼舟舟就成了貓神轉世呢?仔細想想,東俊山受鼠害多年,差點遭屠村,被她所救之後,東俊山的老百姓可能會罵狗罵豬罵雞,但決不罵一句貓,甚至把貓當神拜,其實也是對她曾經犧牲的一種回報。再加上林慕遲救人無數,「神醫」之名在外,就等於週身都罩了一場光環,若舟舟生在別人家可能會被認為妖怪,可是是神醫之子,有光環加持,大家自然都會自動將舟舟美化。
  只是貓神轉世這稱呼——她還沒死呢!算了,還是不要計較了。
  村長突然神叨叨地道:「林神醫,這是不是天機,天機不可洩露,對不對?」
  慕杉、林慕遲又是一愣,這怎麼又扯到天機了?
  片刻後,林慕遲尷尬一笑。
  村長立刻得令一般,道:「林神醫,我知道了,是天機!你放心!這事兒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我這就回去交待村民們,這事兒誰都不可以說,只要貓神轉世在,我們東俊山會越來越興盛的,再也不會遭鼠類禍害。」
  林慕遲笑了笑,應一聲:「謝謝村長。」
  「不客氣,不客氣。林神醫,我還要謝謝你,你為我們村子為我們集市做了太多太多,你放心,這事兒,我不會讓更多的人知道,放心。」說著村長雙手合十沖林慕遲拜了拜,沖慕杉拜了拜,沖舟舟是大拜。
  林慕遲淡然地接受著。
  慕杉極不適應。
  舟舟睜大了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村長,奶聲奶氣地說道:「村長,你回去了啊。」這種客套話自然是和林慕遲學的。
  村長一看舟舟的貓耳朵貓尾巴,這可不就是貓神轉世嗎?他還和自己說話,村長頓時深感榮幸,連忙又是作揖,道:「是啊是啊,草民現在就回去了。」
  「你不在這兒吃飯了?」這話是林慕遲常同汪世文說的。
  村長嚇了一跳,連忙回道:「不了不了。」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啊。」舟舟像小大人一樣。
  村長緊張出一頭的汗,道:「誒誒誒,那再見再見啊。」村長一步步往後退,然後再匆匆奔下山,自從貓神滅了鼠妖消失之後,東俊山雖然發展良好,但他和其他老百姓仍心有餘悸,唯恐再有鼠妖滋事,看到一隻老鼠就心驚,看到兩隻老鼠立馬害怕的吃不下飯,唯恐十多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
  這下好了,這下好了,有貓神轉世了,再也不怕老鼠了,東俊山可以真正的無後顧之憂了,這麼一想村長的步子輕快許多,心裡盤算著不能說貓神轉世這回事兒,這事兒太誘人了,萬一為貓神轉世惹來殺身之禍呢?得讓貓神轉世健康快樂的成長,這樣才能不懼怕老鼠,村長在心裡一遍遍的盤算,最終決定,只告訴極少數有威望的人,商定之後,把這事兒壓下來,怎麼壓呢?
  村長及村長夫人想了一個辦法,給每個兩歲到六歲的孩子,做兩套花貓衣裳,就是帶貓耳朵、貓尾巴的衣衫,便宜販賣,噱頭就是「誰家孩子穿貓服,誰家糧食大豐收」,東俊山的老百姓恨毒了老鼠,都是靠農田吃飯,於是在村長官方強力推行下,各種各樣的貓服成為東俊山的流行,隨處可見小孩子們穿著貓服玩耍的,不少富貴人家更是變著法子做貓服。
  林慕遲得知後哈哈大笑。
  慕杉真心佩服村長的智慧,這種方法居然都想出來,相當牛的。
  林慕遲又告訴慕杉一個消息,道:「村長夫人是開布店的。」
  慕杉這下更佩服村長了,這是一箭多少雕了啊。村長夫人的布店生意紅火起來,村長將此歸為貓神轉世的功勞,他只不過見了一面貓神轉世的真身,沒想到會有如此大的財運,貓神轉世果然令人欽佩,於是村長更加上心舟舟的事情,全力給舟舟營造了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
  慕杉、林慕遲對村長是真心佩服的。
  村長對舟舟是真心敬畏的,但舟舟渾然不知,他現在可以不用把尾巴、耳朵收起來,小夥伴們也願意和他玩,還穿著可愛的衣衫模仿的樣子,不少人都羨慕地摸著他的尾巴說跟真的似的,他沒有說本來就是真的,因為村長告訴他,他是要暗中做大事兒的人,不能暴露身份。
  於是舟舟也沒說,每天開心地同山下的小夥伴玩耍,有時候小夥伴也上來找他玩,他還和一個農家的小孩子一起去放過牛,捉過魚,放牛娃將將知道他的尾巴是真的,但還是和他是好朋友。
  倒是林慕遲忍不住問慕杉:「被村長當成貓神轉世這好嗎?」
  慕杉反問:「貓神都沒意見,你憂心什麼?」
  林慕遲看嚮慕杉,笑了,而後嚮慕杉做了個揖,道:「貓大人所言甚是。」
  慕杉笑了。
  二人才剛笑著相擁在一起,聽到院外傳來吭哧吭哧的聲音,是舟舟。
  慕杉問:「舟舟幹什麼呢?累成這樣。」
  「不知道呢。」林慕遲道。
  「去看看。」
  二人朝門口走兩步便看到舟舟小手拎著一包東西,東西似乎是用他的外衣包著的,可能有點重,他累的小胖臉紅撲撲,滿頭大汗,身後的尾巴甩來甩去。
  「舟舟。」慕杉喊。
  「娘親。」舟舟把一包東西放在地上。
  「你拎的什麼?」
  「牛便便。」舟舟回答。
  「什麼?」慕杉、林慕遲同時詫異地問。
  舟舟怕爹爹娘親不認識,小肉手三下兩下解開外衣包給慕杉、林慕遲看,說道:「這是牛便便,將將送給我,將將說可以燒鍋做飯,做出來的飯,可好吃了!」
  這深厚的友誼,只能用送牛便便來表達了。
  慕杉、林慕遲低頭看著舟舟用小衣裳包著的一坨坨的牛便便,慕杉問:「它還沒干呢,濕著呢,怎麼燒得著?」
  「曬一曬就干了。」
  「那你怎麼不曬曬再拎回來。」
  「嗯……曬乾的話,我和將將就撿不到,就會被人撿走了,這都不是將將家大黃牛拉的,是張嬸家大牛拉的,我和將將一起撿的。」
  慕杉、林慕遲:「……」就這居然還是和別人搶著撿的。
  「爹爹娘親,你們給我們曬曬吧。」舟舟道。
  慕杉、林慕遲一時都沒有反應過來,誰也沒動。
  「那我自己曬。」舟舟拎著牛便便朝院子裡的石頭前走,把一坨坨牛便便整齊地碼在石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純吃草的牛
舟舟牛糞般深厚的友誼

  第54章 神話篇9+女兒國獨寵篇1

  《全能萬人迷》
  作者:水晶翡翠肉
  神話篇9+女兒國獨寵篇1
  ________
  不一會兒,石頭上被碼滿了一坨坨的牛便便, 沒地方碼了, 舟舟回頭看看慕杉, 看看林慕遲, 奶聲奶氣道:「娘親, 爹爹, 這個石頭上盛不下了,還有牛便便我放哪兒啊?」
  慕杉撫額, 還真當回事兒去做了。
  林慕遲無聲指指另外一塊石頭。
  舟舟立刻又轉移了陣地, 抱著牛便便篤篤地跑到另外一塊石頭前, 認認真真地繼續碼牛便便。
  片刻後, 院子裡兩塊石頭上都碼滿了牛便便, 舟舟極有成就感地吐了一口氣,道:「哎呀, 終於好了。」然後昂頭看太陽, 道:「娘親,爹爹, 你們看,好大的太陽呀, 一會兒牛便便曬乾了就能燒飯了。」
  慕杉、林慕杉誰都沒有看太陽, 而是看著院子內兩塊石頭上滿滿的牛便便, 畫面真不是一般的「美」。
  慕杉撫額。
  林慕遲沒有過多干涉舟舟,只要他沒有危險又不去做危險的事兒或者壞事兒,林慕遲基本上不會管他, 此刻轉頭問慕杉:「娘子,一會兒想吃什麼菜?」
  「魚。」慕杉看向林慕遲答道。
  「現在去買?」
  「去捉,好嗎?」
  「行,我們現在就去捉。」
  「嗯。」慕杉轉向舟舟,問:「林舟舟,我和爹爹去捉魚,你去不去?」
  「不去。」舟舟堅定地回答:「我要看著太陽爺爺把牛便便曬乾。」
  「去捉魚,魚。」慕杉特意強調「魚」,舟舟可是聽到捉魚,就會立刻朝溪邊奔的。
  「娘親,我知道你們捉魚,我不去我要看著牛便便。」舟舟很明白地拒絕慕杉。
  「……那你看著吧。」慕杉握住林慕遲的手道:「相公,走,我們去捉魚,不管這小屁孩了。」
  「好。」林慕遲溫柔沖慕杉一笑。
  於是慕杉、林慕遲去溪邊捉魚了,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二人捉了三條又大又肥的鯽魚回來,林慕遲準備紅燒兩條大一點的鯽魚給慕杉、舟舟吃一條,再燉個魚頭豆腐湯,二人拎著魚回來時,舟舟正坐在石頭前,小肉手捧著胖臉模樣乖巧地盯著太陽下面的的牛便便看。
  「舟舟。」林慕遲喊。
  「爹爹。」
  「你在幹什麼呢?」
  「等牛便便曬乾。」舟舟煞有其事地回答。
  「你累不累?」
  「不累。」
  「太陽曬不曬?」
  「不曬,爹爹,你沒看到我坐在樹蔭下面了嗎?」舟舟奶聲奶氣地對林慕遲解釋:「坐在樹蔭下面,太陽爺爺就曬不到了。」
  林慕遲無言以對,不再管舟舟,而是和慕杉一起進廚房,慕杉不會做飯,但燒火技術不錯,於是今日林慕遲燒飯,慕杉主動坐在灶台前邊和林慕遲聊天邊看著林慕遲洗魚,等待著燒火。
  「相公,可以點火了嗎?」慕杉問。
  「可以了,我們先做紅燒魚,一會兒再弄魚湯。」林慕遲一面忙碌著一面回答。
  「嗯,那我開始了。」林慕遲開始點火,把鍋燒熱。
  林慕遲在鍋內塗了一層油塊,油塊融化,開始爆蔥花,而後把清洗乾淨的兩條鯽魚放在鍋內,不一會兒魚香便飄了出來,慕杉笑說:「好香。」
  林慕遲笑著看慕杉一眼,眼底是濃的劃不開的溫柔。這時,舟舟突然急急地跑進來了,懷裡抱著兩坨牛便便跑進來,奶腔濃濃地道:「娘親,娘親,別燒柴禾別燒柴禾,燒這個,燒這個牛便便,魚會做的更好吃。」
  「曬乾了嗎?」慕杉問。
  「曬乾了曬乾了的。」舟舟小嘴嘟著,十分肯定地接腔。
  「沒有吧。」慕杉半信半疑地說道:「怎麼能曬乾這麼快呢?」
  「曬乾了,我看著它曬乾的。」舟舟拿著牛便便就往灶台口裡塞,高興地說道:「哎呀,娘親,你看燒著了。」興奮地跑出廚房,將牛便便一一抱進來,全部往灶台口裡塞,不一會兒,灶台口開始狼煙四起。
  「怎麼回事兒?」慕杉問。
  「沒曬乾,有潮氣,所以才冒煙。」林慕遲解釋道。
  「可是我看著它曬乾了呀。」舟舟這下不敢用「肯定」的語氣說這話了,亮晶晶地眼睛盯著灶台口,眨巴兩下。
  不一會兒,灶台口煙霧越來越濃,廚房的煙霧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林慕遲被嗆的不行,連紅燒魚都沒鏟出來,連忙拉著慕杉從廚房跑出來,舟舟自己也待不下去,跟著跑出來,身上、臉上都是泥和土,小肉手上還有牛便便,要不是長得又白又胖,簡直就是從牛糞坑裡爬出來的小乞丐,模樣可憐、可笑又可愛。
  「撲哧」慕杉、林慕遲沒忍住都笑了起來。
  舟舟見爹爹娘親都笑了,他也跟著笑。
  「小傢伙,你笑什麼?」慕杉捏了捏舟舟的小鼻子,笑著問。
  舟舟小肉手捂著臉,有點不好意思地道:「娘親,牛便便沒曬乾哇。」手一從胖臉上拿掉,那小胖臉上也沾了不少牛便便。
  「哎喲,這誰家的孩子呀?牛便便都往臉上抹了,好髒。」慕杉一臉嫌棄地往後倒退兩步。
  「娘親。」舟舟朝慕杉身上撲:「娘親家的,娘親你給我洗洗。」
  「別過來,我不認識你。」慕杉笑著往後退。
  「娘親。」
  「你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就喊救命了。」慕杉逗舟舟,舟舟咯咯地笑著喊著娘親,朝慕杉撲,慕杉故意躲在林慕遲身後道:「相公,快救我,你看兒子企圖以牛便便髒死我,太過分了。」
  林慕遲習慣了慕杉跟舟舟沒大沒小的鬧,平時都是不管的,此時看著像從牛糞坑裡出來的舟舟,忍不住伸手捏著舟舟身上唯一乾淨的地方——肩頭,道:「走,爹爹帶你去後院洗澡。」
  「爹爹,你抱抱我。」終於有人理自己了,舟舟扭過來便對林慕遲如此說道,絲毫沒察覺自己髒兮兮的:「爹爹,抱抱。」
  「不抱。」林慕遲斷然拒絕。
  「你拉我手。」
  「不拉。」
  「那、那爹爹你拉我一根手指頭,就拉我一根手指頭,好不好呀?」
  林慕遲低頭瞥一眼舟舟伸出來的五根又胖又短的小手指頭,沒有一根乾淨的,果斷拒絕:「不好。」
  「爹爹,那——」舟舟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準備退而求其次。
  「別和我談條件,就這樣走著。」
  「可是我想你抱抱我。」
  「等洗乾淨了再說。」
  「那好吧,洗乾淨了爹爹再抱我。」
  慕杉看著林慕遲提著舟舟肩頭上的一小撮衣裳向溪邊,她哭笑不得,同時又覺得這個畫面有愛溫馨極了,忍不住嘴角帶笑地看了很久,之後才進木屋內,給舟舟找來乾淨的衣衫,而後趕到離後院不遠的小溪邊,舟舟已經被脫個精光,小胳膊小腿都是肉乎乎的,可愛極了,林慕遲蹲在他旁邊,先用溪水把舟舟的衣裳洗了,然後用衣裳給舟舟擦小身體,舟舟高興地說道:「爹爹,好涼快啊,好涼快。」太過高興,不由得就想要跳起來。
  「別跳,瞧你髒的。」
  「這不是髒,爹爹,牛便便不髒的,牛它吃草,草是乾淨的。」舟舟向林慕遲解釋。
  「誰跟你說草是乾淨的?」林慕遲問。
  「我自己說的,爹爹,我說的不對嗎?」
  林慕遲看舟舟一眼,看他那胖胖肉肉的臉蛋,怎麼看怎麼好看,和娘子一樣好看,怎麼看都看不夠,心底控制不住就柔軟起來,回答道:「對,你說的對。」
  「爹爹。」
  「嗯,先別說話,尾巴遞過來,把你的尾巴也洗洗。」
  「好。」舟舟微微一轉身,看到慕杉,高興地喚道:「娘親,娘親,你看,爹爹給我洗乾淨了。」
  洗乾淨了林慕遲才抱著舟舟,回到木屋時,廚房裡的煙霧不但沒散盡,反而更濃了。慕杉、林慕遲同時看向舟舟,舟舟感慨一聲:「我好餓啊。」
  一家三口愣是等了一個時辰,才重新進廚房燒飯,一見廚房看到鍋裡面的紅燒魚早已糊的不成樣子了。
  慕杉看林慕遲,林慕遲看舟舟,舟舟眨巴著亮晶晶的眼睛道:「爹爹,你怎麼燒的菜啊?都糊了。」
  慕杉忍俊不禁。
  林慕遲嘴角抽搐地問舟舟:「這怪我?是誰把廚房弄的狼煙四起,熏的人流眼淚的,看不清楚東西的?」
  「唔……唔……是、是我。」
  「那你說這怪誰?」
  「怪我。」
  「明白就好。」林慕遲道。
  舟舟無可辯駁了,便道:「那爹爹,你可以再做一次嗎?我再去捉兩隻大魚回來,給爹爹吃,給娘親吃,給我吃。」
  「可以!」林慕遲摸摸舟舟的小臉。
  於是慕杉、舟舟又去捉了一次,本來應該中午吃的飯,愣是到了下午吃到嘴裡,但這完全不妨礙舟舟對牛便便的鍾愛,沒過幾天,將將又送了他一包牛便便,這次是將將在家曬乾了,才打包送給舟舟,舟舟終於用牛便便燒了火,做了紅燒魚,高興的多吃了兩碗米飯,禮尚往來,林慕遲用了心思,做了數個肉串串給舟舟,讓舟舟和將將一起放牛時充飢,舟舟開開心心地甩著貓尾巴,拿著肉串串去和將將到處放牛,捉螞蚱,抖蛐蛐,撿牛糞,兩個孩子越玩越友好,這段建立在牛糞、肉串、放牛上有友誼越來越深,舟舟算是真正有朋友了。
  林慕遲看著舟舟旁邊越來越多,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舟舟,他也放心了。
  慕杉也為此開心。
  舟舟因為週遭環境的良好,每天都過的很開心,帶給慕杉、林慕遲諸多快樂,他自己也成長的非常出色,慢慢長大,不但能夠控制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到讀書年齡時也可以去讀書了,他和將將一起到書院讀書,調皮貪玩時常有,經常讓老先生頭疼不已,老先生還曾經跑到木屋,專門告舟舟的狀,說他太皮了,不好管。為此林慕遲教訓過舟舟,可是舟舟並沒有改多少,沒想到,舟舟一路考試各種順利,後來竟然在東俊山成為一方父母官。
  不久之後也有了自己心儀的娘子,慕杉、林慕遲本來想著也許會給他們找個貓媳婦,如果真是貓媳婦,慕杉、林慕遲也接受,不過現在是人類媳婦,慕杉、林慕遲更開心。舟舟成為父母官之後為東俊山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兒,東俊山成為方圓百里最富裕的地方,慕杉、林慕遲也因為舟舟,受到了東俊山老百姓的更多愛戴,關於舟舟是貓神轉世的沒再出現,反而大家都說他是文曲星轉世,反正不論如何日子很美滿。
  許是慕杉這個世界的任務完成了,所以舟舟才剛當上父母官,這個世界的時間再次像二十四分鐘一天地飛速流過,慕杉想讓它慢一點都沒有辦法,慕杉只能盡可能地珍惜時間,可是,還是抵不過時間的飛逝,沒多久林慕遲變老,而且越來越老,林慕遲在生命之末時,慕杉帶著他又一次來到東俊山山頂,慕杉先是像以前那樣,變成一隻貓趴在林慕遲的肩頭,和他說話,衝他喵喵叫,林慕遲和藹地笑了。
  「小花。」林慕遲聲音裡透著花老。
  「喵!」慕杉應。
  「真好,有小花真好。」林慕遲語調緩慢地說道。
  「喵。」慕杉用貓腦袋蹭林慕遲的臉。
  林慕遲緩緩地轉過頭來,親吻慕杉的貓腦袋,慕杉也伸出舌頭,舔一舔林慕遲的臉頰,接著喵的一聲變成人,與林慕遲十指相扣,迎風而坐,慕杉的頭抵在他的肩頭,像年輕時候那樣。
  「娘子,舟舟近來還好嗎?」林慕遲問,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和縹緲。
  「很好,他娘子過兩天就要生第二個孩子了,他最近也比較忙。」慕杉道。
  「真快啊。」林慕遲道。
  「是啊,舟舟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家了。」慕杉感慨。
  「娘子。」林慕遲又喚一聲。
  「嗯。」慕杉應,看著眼前鬱鬱蔥蔥的景物,眼睛忍不住泛酸,額頭又往林慕遲脖頸湊了湊,貼上了他溫熱的皮膚,想要從他的溫度中汲取安定。
  「我總覺得我這一輩子虧了。」林慕遲語調悠長地說道。
  「為什麼?」慕杉問。
  「好像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加在一起都沒有分開的十年長一樣,我跟你待在一起還沒有待夠,我就老了就要走了,這太虧了,太虧了。」林慕遲轉過頭來,看嚮慕杉,慕杉紅著眼睛道:「你不老,你一點都不老,而且你很好看,比我們兒子都好看。」
  「你哄我。」
  「我沒有哄你,我愛你。」慕杉湊過去親吻林慕遲的嘴唇:「我特別愛你,愛的像永永遠遠都不和你分開。」
  林慕遲終於沒忍住落下淚來。
  慕杉伸手為他抹淚道:「怎麼又哭了啊。」
  「都是因為你。」
  「是,以前你找不到我時哭,後來找到我了你還哭,現在要離開我了又哭,都是因為我。」
  「嗯,因為我心裡只有你。」
  「我心裡也只有你。」
  「可是我要走了。」林慕遲道。
  慕杉邊為他擦眼淚邊道:「沒關係,不要哭了,我很快就能找到你。我們還會在一起。」
  「真的嗎?」林慕遲問。
  「真的,你忘了我是神仙嗎?」
  「那你一定要找到我。」
  「好。」
  「娘子,我等著你。」
  「嗯,我會找到你,不管你在哪兒,我都能找到你。」
  「我等你。」林慕遲在最後一次深情凝視慕杉後,緩緩地閉上眼睛,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慕杉緊緊摟著他,跟著閉上眼睛,片刻變成一縷青煙,圍繞著林慕遲,須臾間帶著一縷風離開,在蔚藍的天空隨風流動,漸漸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這個世界結束了,可是慕杉的情感沒有收回來,仍舊想著林慕遲,滿腦子都是林慕遲,他的男人,又是在任務之後,以二十四分鐘一天,將一生過完,她根本就沒有和林慕遲待在一起待夠了,這個破系統,到底要讓她經歷多少個世界,才能和她男人她兒子幸福生活在一起啊!
  她想她男人啊。
  她極其想她男人啊!
  她極其極其想她的男人啊!
  她正這麼想著,腦海中突然旋轉出數個男人的身影,她登時嚇了一跳,這都是她男人?不對啊,這長得完全不是一個類型啊,而且這些男人怎麼有的塗脂抹粉?有的衣著袒露呢?慕杉正疑惑時,突然明白過來,這是系統在向她傳送新世界的資料,新世界的資料有點與眾不同,它是個女尊男卑的世界。
  首先國王就是女的,各個機關單位重要崗位也是女的為主,慕杉這次穿越的原身名叫孟長歌,是修言國國王孟清霞的大女兒,也就是大公主,按照嫡女繼承王位的傳統,孟長歌便是下一任修言國國王。
  可是孟長歌並沒有,孟長歌容貌無雙,自幼得國王孟清霞喜愛,養成了飛揚跋扈不可一世的性子,不管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還是對修言國眾大臣,她均不放在眼中,久而久之,她成為眾公主中,最不得人心的,而她卻不自知,仍舊我行我素,聽說秦汀河岸的一名叫沈墨的戲子,舉世無雙,萬人難及的美男一枚,於是孟長歌又動了心,藉著請沈墨來唱戲,得知沈墨為二公主孟長吟的舊相好,非但不放走沈墨,反而將沈墨佔為己有,令孟長吟肝腸寸斷,一眾大臣對大公主孟長歌再一次失望。
  孟長歌非但沒有察覺形勢地變化,反而對沈墨上了心,沈墨是個見慣風月的戲子,十分懂得孟長歌的軟肋,日子一久,沈墨竟成了孟長歌的專寵,孟長歌甚至揚言,等她當了國王,封沈墨為王后。正當孟長歌等著繼承王位之時,沈墨聯合孟長吟列舉孟長歌諸多莫須有的罪狀,一舉將孟長歌告上金鑾殿。每一罪狀上都有孟長歌的令牌、口諭、筆跡,比如貪污受賄,比如包庇等等,孟清霞勃然大怒,當天便剝奪孟長歌繼承王位的權利,孟長歌尚未明白沈墨和孟長吟如何攪在一起時,孟長吟繼承了孟清霞的王位,找個理由將她打入天牢,折磨至死,她到死都知道沈墨為什麼要背叛她。
  而更令慕杉生氣的是,孟長吟完全不具備王者的能力和風度,除掉孟長歌,除掉孟長歌的兄弟姐妹之後,並沒有讓王位更加穩固,反而在五年後,被他國攻佔,老百姓流離失所,死傷無數,修言國就此在世界消失。
  這真是一個自我作死的故事。
  慕杉仔細搜尋著孟長歌的記憶,發現整個故事的進度尚在三分之一處,也就是孟長歌剛把沈墨招進宮,慕杉便穿過來了,也就是說,慕杉的任務就是拯救孟長歌,拯救修言國。
  「大姐。」正在這時,門口傳來一個女聲,慕杉抬眸看去,看一個穿著宮裝的女子,約摸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目精緻,姿態文雅,款款向這邊走來,她便是孟長歌同母異父的妹妹孟長吟。
  「大姐。」孟長吟又喚一聲。
  「什麼事兒?」慕杉問。
  「大姐,聽說今日秦湘河岸的沈墨在你這兒?」孟長吟聲音柔柔的,和她的人很配。
  「是,怎麼了?」慕杉和孟長歌一樣,說話都很直接。孟長吟習以為常,默了默,又道:「大姐,不知能否讓我將沈墨帶走走?」
  「理由呢?」慕杉問。
  「因為——」孟長吟眼珠亂轉,慕杉微笑看著:「因為什麼?」
  「因為我也想聽沈墨公子唱曲兒。」
  「那你明日再來我宮中聽便是。」慕杉道。
  「不行。」孟長吟急急道。
  慕杉睨她一眼,問:「為什麼不行?」
  「因為——」
  「長吟,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了?」
  「因為我與沈墨早已相識,並且兩情相悅。」
  「哦?」
  「大姐,你可不記得今年花燈節,我與大姐、三妹得母親應允,去宮外遊玩,就是在那時,我與沈墨相遇,許下終生相伴的誓言。」孟長吟說的情真意切,慕杉反問:「所以呢?」
  「所以,我想帶沈墨回我宮中。」
  「好啊!」慕杉想也沒想,突然答應。
  孟長吟一愣,怔怔地看嚮慕杉,慕杉怎麼會不瞭解孟長吟這個人,孟長吟看似柔柔弱弱,實則心機深沉,相反,孟長歌雖然飛揚跋扈,但為人處事光明磊落。孟長歌討厭孟長吟,是從孟長吟父親用打壓孟長歌父親,並間接令孟長歌父親離世開始,孟長歌便討厭孟長吟,雖然不會挑明,但凡事都想壓孟長吟一頭,所以孟長吟越是說自己與沈墨兩情相悅,孟長歌越是不會放沈墨,越是要得到沈墨的愛。這其實已經中了孟長吟的美男計,孟長歌的悲劇也是從這時候開始。不過,慕杉不是孟長歌,她不會像孟長歌那樣死要面子活受罪,於是就說了句「好啊」。
  毫無意外地,慕杉在孟長吟的臉上看到了精彩的表情。
  「真的嗎?」孟長吟驚愕地問。
  「真的。」慕杉答道。
  「我簡直不敢相信,大姐你會這麼快答應……」
  「主要是我不喜歡。」慕杉突然道。
  孟長吟的表情更難看了。
  「油膩。」慕杉一臉嫌棄地說道。
  「什麼?」孟長吟沒明白。
  「沈墨太油膩。」慕杉臉上輕視的表現顯露無疑,繼續說道:「長吟啊,我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品位還這麼差,像沈墨那樣油膩的男人,你都看得上,真是……好吧,既然你們兩情相悅,我祝福你們,帶走吧。」
  油膩?
  孟長歌說沈墨油膩?她有沒有眼光?
  品位?
  孟長歌還說她品位還這麼差,到底是誰品位差?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孟長歌樣樣不通,居然有臉說她品位差,孟長吟氣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的。
  「來人啊,把沈墨帶來給二公主。」慕杉突然開腔。
  「是,大公主。」婢女欠身答應。
  孟長吟低頭思考應對方法,她本意是使用激將法對付孟長歌,按照孟長歌的性格,一定會因為她喜歡沈墨,而對沈墨另眼相看,並予以寵幸,說不定會專寵,到時候她就能通過沈墨瞭解並控制孟長歌,沒想到孟長歌居然不中套,這讓孟長吟十分不解,孟長吟不由打量慕杉。
  慕杉面無表情地看向前方,前方是一位穿著白衣男子,男子皮膚勝雪,容貌秀麗,行走間帶著若有似無的風情,挺符合這個世界女性審美的,不過,慕杉不喜歡一掛。
  「見過大公主、二公主。」沈墨嚮慕杉行禮。
  「起來吧。」慕杉道。
  「謝大公主。」沈墨站定後,飛快地朝孟長吟看了一眼,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這一眼,被慕杉準確地捕捉到,慕杉扯了扯嘴角,開口問:「沈墨,本公主聽說你一早就認識二公主了?」
  沈墨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是不是?」慕杉又問。
  「回大公主,是。」沈墨恭恭敬敬地回答。
  「什麼時候結識的?」
  「回大公主——」
  「不要說『回大公主』四個字了,我聽著累。」慕杉真實情緒的一句話,在孟長呤和沈墨心裡產生了兩種不同的效果。
  孟長吟心裡嘲諷慕杉粗俗,罔顧禮數。
  沈墨則想,大公主免了「回大公主」四個字,是對他心存愛意,和孟長吟所料相同,於是大著膽子按照孟長吟提前交待的回答:「今年花燈節結識的。」
  「一真有聯絡?」慕杉又問。
  「偶爾。」沈墨答。
  「偶爾是多久?」
  「三五天左右。」
  「是二公主聯絡你,還是你聯絡二公主。」
  「都有。」
  「原來真有此事啊!」慕杉一副痛心的樣子,道:「既然你們兩情相悅,那麼我便不奪人所愛了,長吟,你把沈墨帶走吧,以後務必要好好待他,走吧。」
  沈墨一驚,這怎麼和二公主計劃的不一樣啊,他轉頭看向孟長吟,孟長吟臉色鐵青,她也沒想到孟長歌不按常理出牌,現在搞的她十分被動,指不定明天大臣們會說二公主跑到大公主宮中要戲子,實在不好,還會說二公主與戲子兩情相悅實在掉價,這、這不是逼著眾大臣對自己有成見嗎?
  可她又不能無理取鬧下去,否則損失更多,於是自己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再疼也不能叫出來,只能咬緊牙關吞了這口惡氣。
  「長吟。」慕杉適時喊一聲。
  孟長吟恍然回神,看嚮慕杉:「大姐。」
  「你是要帶著沈墨在我這兒睡覺?」慕杉反問。
  「不、不。不是。」孟長吟結結巴巴地回答。
  「那你們趕緊走吧,我乏了。送客。」
  孟長吟:「……」
  慕杉轉身朝寢宮內走。
  孟長吟咬了咬牙,不得不甩袖離開,她心中有氣,走了很久,悶氣依舊散不去,一回到看著沈墨正跟著自己,她轉頭便罵:「你怎麼回事兒?不是自詡孟長歌見到你,就會被你迷倒嗎?她怎麼肯放你走的?」
  「二公主,你不是說要按你的計劃行事嗎?」沈墨低聲反駁,孟長吟正生氣無處發,聽他反駁,抬手給他一個巴掌,狠狠道:「你算什麼東西!還敢和我頂嘴!」
  沈墨心下一慌,連忙下跪道:「二公主,小的知錯了!」
  孟長吟理也沒理沈墨,甩袖而去。
  沈墨跪了一會兒,緩緩起身向前走,完全沒有注意到竹林內一個人影飛快閃過,之後悄無聲息地來到慕杉的寢宮前,看見一個婢女正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置數個木牌朝慕杉走,人影只好筆直地站在門口,聽著寢宮內的動靜。
  「這是幹什麼?」寢宮內的慕杉問。
  「回大公主,這是各個男君侍寢的牌子,不知大公主今晚是翻牌子,還是直接點名侍寢?」婢女問。
  「侍寢?」慕杉問。
  「是。」婢女答。
  男君?
  翻牌子?
  侍寢?
  還真是與眾不同的世界。
  慕杉嘴角抽了抽,看著托盤上二十多塊木牌子,意思就是說她有二十多個男人?還挺多,不過,慕杉心裡還是比較想她的男人,於是道:「把他們都叫過來我看看。」萬一她男人在其中,那就獨寵。
  「啊?」婢女驚訝,大約覺得慕杉玩的有點大了。
  「啊什麼?還不快去。」
  「是,是,是。」
  不一會兒,二十多個男人齊刷刷站在慕杉寢宮內,慕杉挨個看著,果然姿色都不錯,高的,矮的,瘦的,胖的,壯的,都有,孟長歌品位多樣化啊,不過,沒有一個是他的男人,慕杉頓時沒有了性趣,於是讓他們全部下去,片刻後,讓寢宮內所有的下人也都下去,而後失落地看向天空,心裡想著,她的男人在哪兒呢?上哪兒去找呢?這個世界男人地位如此低下,他會不會因為長得好看被其他女人抓去充後院,當個十三房姨太太,或者十八房小妾什麼的呢?
  「大公主。」這時,一直定在門口的人影從暗夜中走出,把慕杉嚇了一跳,慕杉仔細一看,眼前竟是個英姿颯爽的女子,女子長相俊美,渾身上下透露著嚴肅的氣質,她便是孟長歌的貼身護衛司徒靜明。據慕杉所知在孟長歌倒台之時,司徒靜明多次相助,可是孟長歌作死太多,未能營救成功。後來修言國將亡之時,司徒家也抗爭到最後,可以說是一門忠烈。此時,司徒靜明突然間嚮慕杉抱拳道:「大公主,臣有一事要說。」
  「什麼事兒?」慕杉問。
  「臣有一弟弟,容貌出眾,才藝過人。若大公主不嫌棄,可以收入宮中。」司徒靜明面上沒有一絲笑容,如果不聽她說話的內容,單看她的表情與姿態,真以為她在談論國家緊急大事。
  「什麼?」慕杉真懷疑自己的耳朵,問:「你說讓我收了你弟弟。」
  「是。」
  「為什麼?」
  「臣希望大公主覓得合心男君後,可以收心於國家大事,莫再沉迷於男色之中。」司徒靜明抱拳道。
  「那、那個你——」
  「臣弟姓司徒,單字一個霖,司徒霖。」
  「……靜明啊,你弟弟長得好看?」慕杉問出這句話時,有點想咬自己的舌頭,她這不是上孟長歌的身,而是孟長歌上她的身了,可司徒靜明習以為常的樣子道:「勝於大公主宮中任何一個男君。」
  「那為什麼修言國無他的名聲呢?」
  「他志不在此。」
  「他志在哪兒?」
  「征戰沙場。」司徒靜明平靜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女兒國世界也要寫的,大綱也想個差不多了,今天看一姑涼提想看女尊世界,於是把這個故事提前了。
因為是個撲文,所以就大膽地寫自己的腦洞了,我覺得我除了第一個世界,其他寫的還挺好看的23333

  第55章 女兒國獨寵篇2

  「征戰沙場?」慕杉問。
  「是。」司徒靜明答。
  「那他今年多大了?」慕杉不由得好奇。
  「二十有五,年輕大了點, 但身體健康。」
  「哦, 那他志向如此遠大, 讓他進宮不會大材小用嗎?」
  「回大公主, 能夠侍奉你也是他的福氣。」司徒靜明恭恭敬敬地說道, 慕杉一時半會兒, 還有點不適應這個世界,於是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道:「那以後再說。」
  「請問大公主, 以後是何時?」
  「以後——」
  「明日可以嗎?」
  「……可、可以吧。」
  「是, 大公主, 明日我便帶弟弟入宮。」司徒靜明這才放過慕杉, 一轉身又隱於黑暗之中了, 慕杉這才轉身往寢宮內走,躺在偌大的床上, 先是思念許久的林慕遲, 而後打起精神來要做任務,不然猴年馬月才能和她的男人過正常人的生活, 於是她把關於這個世界的所有信息整合了一遍。雖然現在孟長歌的口碑不好,但孟長歌佔著嫡女的位置, 只要不犯大錯, 靜靜地等待著, 下一任國王必定是她。
  可是孟長吟會任由她靜靜等待著嗎?
  不會。
  那麼,慕杉除了自己不去主動犯錯外,還要防止自己一不小心踏進孟長吟的圈套中, 所以,要步步小心,對,一定要步步小心,在步步小心的同時,最好還能出動出擊,慕杉不停地想著,想著想著困意來襲,她一轉身,睡著了。
  次日一早,在婢女的喊聲中醒來,一睜眼,天還沒亮。
  「大公主,別睡了,一會兒要上早朝了。」婢女道。
  早朝?
  上早朝?
  慕杉倏地坐起來,她差點忘了,這兒是修言國,於是趕緊在眾婢女奴才的侍奉下,換上宮裝,朝朝堂上趕,剛一到朝堂,看著幾乎是滿堂的女子,慕杉驚呆了,不過,想想自己有二十多個男君也沒什麼奇怪的了,於是按排位站定,不一會兒見到了孟清霞,一個四十多歲的微胖女人,十分美艷,而且有威嚴,她坐在王位上,等著各個大臣的匯報,而後給予相當關鍵的建議,或者是詢問數個女兒的看法等等。
  慕杉全程認真聽著。
  這時,突然聽見孟清霞喚:「長歌、長吟。」
  慕杉趕緊上前一步,學著其他大臣的樣子行禮:「王上。」
  孟長吟亦是如此:「王上。」
  「聽說你們昨晚在爭一名戲子?」孟清霞問。
  慕杉不說話。
  孟長吟趕緊道:「王上,是誤會。」
  「哦?怎麼誤會的?」孟清霞問。
  孟長吟趕緊解釋:「回王上,沒有『爭』,是兒臣聽聞秦湘河岸的戲子被大姐請到宮中來,所以順勢請回宮中聽一聽的。」
  「長歌答應了?」孟清霞問慕杉。
  慕杉連忙道:「回王上,身為長姐,理應多多照顧弟弟妹妹。」
  「你真這麼想?」孟清霞問。
  「是,王上。」慕杉答。
  孟清霞立刻朗聲笑起來,直誇慕杉長大了,懂事了諸如此類的話語,大臣們跟著附和,完全把孟長吟忘到一邊了,孟長吟藏在袖口裡的雙手暗暗握緊。
  慕杉餘光中將孟長吟的表情收至眼底,而後低下頭,繼續聽大臣們議事,早朝之後,孟清霞專門把孟長歌留下來,詢問她受什麼刺激了,居然說出多多照顧弟弟妹妹的話來,慕杉即時地編了一個故事,說是昨晚自己聽戲聽入迷,晚上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見到了佛祖,佛祖細數她的種種罪行,比如飛揚跋扈,比如不近人情等等,她供認不諱,佛祖念在她心底善良上,給了她開了一個心竅,所以她突然就懂事了。
  「你夢見佛祖了?」孟清霞問。
  「是,母親。」慕杉真心實意地說道:「母親,我以後再也不混賬了,一定改邪歸正。」
  孟清霞一直最疼愛的只有孟長歌,不僅僅因為孟長歌美貌、直率,還因為孟長歌死去的父親是孟清霞第一個也是最愛的男人,她曾經和孟長歌的父親一起疼愛孟長歌,那時候孟長歌才剛會走路,聰明、漂亮又會極其可愛,那個男人經常抱著孟長歌玩耍,畫面溫馨美好,於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不管孟長歌做錯什麼事兒,孟清霞都不忍心苛責她,此刻聽她自己說「改邪歸正」,孟清霞心裡比吃了蜜還甜,拿著慕杉的手,不住地說道:「好好好,長歌懂事就好,懂事就好。」
  「母親,以前讓你費心了。」慕杉又一副懂事的樣子道。
  「說什麼呢,只要你懂事就好。」
  「嗯,我以後都懂事。」
  「那就好。」
  慕杉成功地挽回孟清霞的心,不由得感慨,世上只有媽媽好啊,她隨意做個改變,孟清霞都會如此開心溫暖,就沖這點她也不能讓孟長吟當上國王傷害其他兄弟姐妹以及亡國。
  所以,她一定要當上修言國的國王!
  一定!
  慕杉暗暗在心裡下決定,一抬眸看見不遠處站著的沈墨,白衣飄飄,立於湖邊,看上去還挺美挺有意境的,如果慕杉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來藉著拿衣裳行禮來勾.引她的,果不其然,慕杉帶著下人,佯裝沒看見的樣子,從他身邊走過時,他連忙跑過來,截住慕杉欠身行禮:「參見大公主。」
  「起來吧。」慕杉道。
  沈墨直起身,看嚮慕杉,黑漆漆的眼眸中儘是柔情,眼睛似乎也紅了,真是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可惜慕杉不吃這一套,於是問:「你不是應該在二公主那兒嗎?」
  「回大公主,我是來拿行李的。」沈墨低聲道。
  「二公主那麼多下人,怎麼讓你親自來拿了?長吟真是太不懂得心疼人了。」慕杉道。
  「大公主。」沈墨又抬眸好看的臉龐,深情款款地看著慕杉,可是慕杉愣是一點表情都沒有,於是沈墨眼中的「深情」有些「尷尬」了,他又用了點力氣,希望更深情一點,於是加了語言,輕聲問道:「大公主,真的就讓二公主把我帶走了嗎?」
  「不是你要跟二公主走的嗎?」慕杉反問。
  「我——」
  「你昨晚剛進我殿內,對長吟就是深情一瞥,我怎好捧打鴛鴦呢?」慕杉轉身對身邊的奴才道:「去幫沈墨收拾收拾行李,速速送到二公主那裡去。」
  「是,大公主。」
  「去吧。」慕杉說完,抬步向前走。
  沈墨的希望再一次落空,可他還不死心,上前一步又喊:「大公主。」
  慕杉停步回頭。
  沈墨欲言又止。
  正在這時,司徒靜明來了,而且身後還跟著一名男子,男子同樣是一襲白衣,個子很高,行走間不似沈墨那樣的風情,也沒有油粉感,慕杉待到要看向男人的臉,正巧司徒靜明給擋住了,慕杉沒有看到。
  「臣司徒靜明見過大公主。」司徒靜明又是抱拳行禮。
  「不必客氣。」慕杉道。
  「大公主,這是臣的弟弟司徒霖。」司徒靜明說著便往旁邊站了站,隨即司徒霖上前一步,同樣也是雙手抱拳,微微低頭,道:「臣司徒霖見過大公主。」
  「起來吧。」慕杉道。
  「謝大公主。」司徒霖緩緩抬眸,漆黑的眸子看嚮慕杉,忽然間似有一陣輕風似的從慕杉身邊拂過,是誰說沈墨俊朗無雙的,明明司徒霖才是,同樣是穿白衣,司徒霖就能穿出和其他男君不一樣的味道,俊而不媚,清清爽爽,幾乎是瞬間,慕杉就覺得司徒霖就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就是司徒霖,難道是之前破系統任務完成過於出色,所以破系統默默給了她新技能?讓她能盡快找出她的男人來?慕杉繼續看司徒霖,再次肯定:
  是她男人。
  沒錯,就是她男人。
  慕杉看癡了司徒霖。
  司徒霖微窘,不得已低下頭。
  司徒靜明就知道大公主是好色的,見到美男就直眼,可是為了江山社稷,她不得不把司徒霖送給大公主,來輔佐大公主,因為巫祝說只有大公主可以讓修言國長治久安,大公主亡則修言國亡,大公主盛則修言國盛,所以犧牲一個司徒霖是值得的。
  「大公主。」司徒靜明喚一聲。
  慕杉這才將目光從司徒霖身上移開,看向司徒靜明。
  司徒靜明道:「大公主,你應該也累了吧?」
  慕杉微窘地笑道:「是,是有點,走吧,回宮。」
  「是。」司徒靜明應一聲,跟著慕杉向前走。
  司徒霖也是面無表情的跟上。
  一群人理也不理一旁的沈墨,沈墨眼睜睜地看著慕杉離開,而後將目光定在了司徒霖身上,想到大公主看司徒霖的眼神,他心裡恨極了,大公主本來是應該用剛才那種眼神看他的,他忽然想到什麼,他收回目光,跟著慕杉身邊的奴才去取行李。
  而司徒靜明、司徒霖則跟著慕杉來到了慕杉的寢宮。
  慕杉有心與司徒霖攀談,司徒霖一直「冷若冰霜」的樣子。
  司徒靜明瞥一眼自己的弟弟,而後道:「大公主,臣弟弟初入宮中,諸事皆不熟悉,不如讓臣帶他熟悉熟悉。」
  「可以。」慕杉笑道:「熟悉完了就回我這兒。」
  「那他住哪兒?」司徒靜明問。
  「和我一起住。」慕杉道。
  司徒霖臉一下黑了。
  司徒靜明道:「是,大公主,臣先告退。」司徒靜明往外走時,扯了司徒霖一下,司徒霖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司徒靜明向外走,走了許久,走進一片竹林,司徒霖才不悅地說道:「姐,這就是你死命護著的孟長歌?」
  「放肆!大公主名字是你能叫的!」司徒靜明嚴肅說道。
  司徒霖偏過頭去,一臉的不高興。
  司徒靜明這才放柔了聲音道:「大公主其實很好的。」
  「我只看出來她好色。」而是個非常急色之女子。
  「國王家有不好色的女子嗎?」司徒靜明反問:「大公主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司徒霖不再糾結慕杉好色這個問題上,而是反問:「她的治國之才在哪兒?」
  「巫祝說的你不信?」巫祝是司徒家一種權威的存在,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司徒霖又一次沉默。
  「霖弟,你是願意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都行的人,可是,你要知道,沒有一個好的君主,你再怎麼拋頭顱灑熱血也不能從根本上救老百姓於水火之中。」司徒靜明道:「這是孟家的天下。」
  司徒霖默默承認司徒靜明說的是對的。
  「所以,你不要對大公主產生偏見。」
  司徒霖緩緩斂起剛才怒氣。
  「大公主其實也很可憐的。」司徒靜明語氣裡帶著傷感。
  「她可憐?那世界上就沒有可憐的人了。」司徒霖接一句。
  「司徒霖!注意你的措詞!」司徒靜明對孟長歌一直忠心耿耿,容不得別人說她一丁點兒的不好,連親弟也不能說。
  司徒霖不耐煩道:「我知道了,回去吧。」說完轉身就走,心裡的不高興一直沒有消失殆盡。。
  司徒靜明在他身後道:「大公主就是外表張揚,其實心底很善良。」
  司徒霖沒應司徒靜明。
  司徒靜明又追上司徒霖,道:「若是你不願意陪著大公主面前,我就找昭弟……」
  司徒霖步子一停,片刻後,蹙眉道:「姐,你放心,既然我答應來了,一定會完成任務。」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狀態不好,就寫這點,下一章是防盜先別買,明天替換,明天我要寫一萬五才能跟上進度。麼麼噠




第56章 女兒國獨寵篇3

  聽司徒霖如此說, 司徒靜明嚴肅的面孔上, 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同時也鬆了一口氣,因為除了司徒霖這等傾國傾城的長相外, 她其他弟弟未必能入得了大公主的眼,於是整個人輕鬆了許多, 邊走邊道:「霖弟,之前我給你的各宮地形圖,你可收好了嗎?」
  「收好了。」司徒霖回答。
  「務必記下來, 以後夜間多多行走, 瞭解周邊情況。」
  「嗯,我知道。」
  司徒靜明點點頭,忽然又想起來什麼, 道:「對了,還有一點, 你也要多多小心二公主。」
  「二公主?」司徒霖反問, 他長年在宮外, 時長去邊境, 所以對於宮中各事不是十分熟悉。
  「嗯, 二公主雖然柔柔弱弱, 但城府極深, 如果說大公主光明似白天, 那二公主陰暗似午夜, 而且同大公主一樣。」司徒靜明頓了頓, 道:「好色。兩個人經常爭男君,爭奪的結果是兩人都無事,而他們所爭的男君要麼被打入冷宮,要麼從此在人間消失。不過,你也不要擔心,你到底是司徒府的人,只是你小心著二公主就是。」
  司徒霖眉頭皺了皺,道:「我知道了。」
  「還有,男君們的爭風吃醋你也要適時周旋。」
  「嗯。」
  「凡是以大公主為上,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明白。」
  見司徒霖如此聽話,司徒靜明突然歎息一聲,道:「我也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會不會害了你。」
  「姐,別擔心,我們盡力便是。」
  「只能這樣,但願大公主不會讓我們失望。」
  司徒姐弟二人邊討論邊朝大公主處走,剛到門口,便見兩三個男君跪在大公主前,似乎是因為一個男君不小心打碎了另一個男君的玉珮,於是跑來大公主這兒理論,希望大公主給評評理,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求寵幸,司徒姐弟二人站在門口,靜等大公主處理完畢,然後才走上前報到。
  慕杉正心煩,抬眸看司徒霖一眼,登時心情愉悅,問:「司徒霖,你逛完了?」
  「回大公主,是。」司徒霖恭敬地回答。
  「那你餓了沒有?」慕杉十分關心司徒霖的樣子,這看在司徒靜明眼中是好事,這說明大公主對她弟弟上心了,上心就好,上心就有點希望的。
  「回大公主,臣不餓。」司徒霖認真回答。
  「累不累?」
  「回大公主,臣不累。」
  不管慕杉說什麼,司徒霖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司徒靜明不免著急,暗暗扯了司徒霖一下,司徒霖才把聲音放柔和了與慕杉說話,慕杉卻不在意,本來她是要給司徒霖新寢宮的,但現在確定他是她的男人了,那麼就不需要再另搬寢宮,直接讓他睡她的寢宮、她的床上就行了,她和他睡了幾個世界,完全沒有心理障礙。
  可是司徒霖不行,司徒霖沒有那麼快接受同床共枕。
  於是剛一入夜,司徒霖便低頭行禮道:「大公主,臣今日過於疲憊。」
  「所以?」慕杉反問。
  「所以臣想先休息一段時間再侍奉大公主。」司徒霖道。
  「可以啊,那你就在我這兒休息就行了。」慕杉躺在大床上,拍著床面道:「過來吧。」
  「……大公主。」
  「我的話你不聽?」慕杉反問。
  「臣不敢。」於是司徒霖沒有辦法,只得寬衣**,剛躺到床上,慕杉轉身過來,抱住他,他全身一緊,她昂頭看他,笑問:「你這麼緊張啊?」
  「回大公主——」
  「別動不動就回大公主的,我聽著累,有話你就直說,你不是也累了嗎?睡吧。」
  「是,大公主。」
  慕杉將臉貼上司徒霖的胸膛,不一會兒司徒霖便聽到慕杉輕輕的鼻息聲,他鬆了一口氣,抬頭看著薄如輕紗的賬子,心裡悵然若失,他以前的想法是在修言國找個情投意合的女子成親,她不另找男人,他也不另找女人,彼此為自己想做的事情奮鬥,平平淡淡過一生,沒想到他也和其他貴族男人一樣,進了宮,和其他男人侍候一個女人。
  算了算了,只要修言國能夠國泰民安,犧牲他一個人是值得的,於是他轉個身,將慕杉擁入懷中,次日天剛濛濛亮,慕杉在他懷裡醒來,看著他,道:「早安。」
  他有一瞬間的拘謹道:「早安。」
  「你在我身邊了,真好。」慕杉微微昂頭,在他下巴處,蜻蜓點水似的吻了一下。
  他一愣。
  慕杉又繼續親吻他的嘴唇,他沒有抵抗,因為他本來就是過來讓大公主睡的,他以為大公主會繼續下去,誰知大公主並沒有繼續,而是輕聲說道:「你繼續睡吧,我要去上早朝了。」
  「大公主慢走。」他道。
  「好。」
  慕杉心情愉悅地去上早朝,和昨天一樣,大家都在為修言國的各種事情出對策,慕杉不太清楚情況,於是一直在認真聽,將所有關於修言國的事情一一記下來,在孟長吟面前仍舊維持著以前的模樣,退朝時有個大臣碰了她一下,她十分不高興地罵了一句,讓孟長吟相當喜悅。
  看見孟長吟臉上的喜悅,慕杉放心許多,回到大公主殿中便去找司徒霖,司徒霖正在書房窗前看書,她走上前,問:「在看什麼書?」
  「《修言域志》。」司徒霖回答。
  「好看嗎?」
  「還行。」
  「說什麼的?」慕杉沒話找話與司徒霖談。
  司徒霖飛快地看了慕杉一眼,道:「關於修言國的各地地形、風土人情等方面。」
  「那回頭我看看。」
  「大公主是該多看看,日後在朝堂上也多有用處。」
  「嗯,說的沒錯。」
  這時,一隻蚊蟲自窗外飛進來,飛到司徒霖頭髮上,慕杉伸手便去捏,正好撩起司徒霖的髮絲,司徒霖本能地站起身來,向後退兩步,像是避慕杉不及似的。
  慕杉微微一愣,沒想到司徒霖這麼排斥自己,這在其他世界從未有過的。
  司徒霖也驚住,他怎麼反應如此之大,他應該是討好、迎合大公主的。
  「大公主,南香君來了。」正在這時,婢女的通報聲傳來。
  南香君?
  誰?
  慕杉想了想,貌似是孟長歌心中頗有地位的一個男君。
  「傳進來吧。」慕杉轉頭看了看司徒霖道:「你繼續看書吧。」而後走出書房。
  司徒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悵然,莫名地想到早上大公主親吻他的樣子,他趕緊搖搖頭,把這一切從大腦中搖去,他的任務是日夜保護大公主,最好是取得大公主的信任,協助治國。所以,他不能被兒女私情所牽絆,更不能耍情緒,所以剛才逃避大公主的行為日後再不能出現了。
  司徒霖反思半晌後,又坐到桌前看書,聽著書房外傳來大公主與南香君的笑聲,他也沒什麼反應。不一會兒,午膳擺上來,他和南香君一起陪大公主用膳,他這才看清楚南香君的長相,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個多才多藝之人,最重要的是他很懂得討好大公主,不但給大公主夾菜,還給大公主剝蝦蘸醬,十分貼心。
  反而司徒霖,他像根兒木頭一樣坐在那裡。
  慕杉沒有看他。
  南香君也沒有看他。
  「大公主,你喝點湯。」南香君給慕杉盛了一碗湯,送到慕杉面前,溫聲說道。
  慕杉伸手接過來,沖南香君溫暖一笑。
  南香君心裡甜如蜜一樣,眼神深情地盯著慕杉看,他是真心喜歡孟長歌,因為孟長歌明艷、率性、大氣,若是孟長歌是修言國第二美人,沒有敢稱第一,所以南香君喜歡孟長歌,尤其是現在的孟長歌,很明顯比以前少了些刺兒。
  司徒霖看著二人眉來眼去,這樣司徒靜明一定說他辦事不力,於是他糾結許久,第一次在飯桌上,夾了一塊肉,送到一個女子碗中,這名女子便是慕杉。
  慕杉低頭看向碗中的肉片。
  南香君也愣住,昨晚司徒霖剛來宮中,包括他在內的男君們便將司徒霖的底細摸的清清楚楚,暗裡嘲諷司徒府那麼清高視金錢於糞土,居然也把兒子朝大公主這兒送,明顯想沾大公主的光嘛。還有,聽說司徒霖最是矯情,不少王侯貴族的女子看上他,想接他到府中,他偏不去,還跑到邊境打仗,搞的最後原來不是不願意進王侯府,合著看上的是大公主啊。真不要臉!見此時司徒霖又主動給大公主夾菜,南香君在心裡更加鄙視司徒霖了,暗暗翻了個白眼給司徒霖。
  慕杉將一切盡收眼底,她突然明白為什麼男尊女卑的世界中,男人由著女人爭風吃醋也不管,為什麼要管?這簡直太滿足虛榮心了,太享受了,有種全天下都崇拜自己都愛自己的感覺,簡直爽呆了。也明白為什麼二十一世紀恐婚的女人越來越多,男人反而一直很少,那是因為男權社會,男人本來就是是婚姻得益者,當然不恐了。就像現在,要不是她真心喜歡司徒霖,私心裡還覺得南香君、司徒霖為她爭風吃醋是件美事呢。
  「就這樣?」慕杉看著肉片問。
  司徒霖驚訝地看嚮慕杉。
  「不說點什麼嗎?」慕杉反問。
  司徒霖想了一會兒道:「這個肉片很好吃。」
  慕杉「撲哧」一聲笑了。
  司徒霖微微低下頭。
  南香君見大公主如此高興,心裡十分不爽,膳後回到住處,便將司徒霖的表現傳播給眾男君,連一直關注著大公主的沈墨都知道了這事兒,於是將司徒霖之事繪聲繪色地說給二公主孟長吟聽,孟長吟暗暗觀察了司徒霖和慕杉,發現司徒霖對慕杉不冷不熱,甚至是壓著性子與慕杉相處,似乎心底藏著什麼事兒,而不得不屈於慕杉似的。
  而慕杉每每看司徒霖時便是兩眼發光,看得出來慕杉非常非常喜歡司徒霖。
  「孟長歌喜歡上司徒霖了。」孟長吟道。
  「大公主喜歡他?」沈墨很不高興。
  「沒錯。」怪不得孟長歌最近也不傳喚男君了,合著是獨寵司徒霖了,孟長吟想著司徒霖的長相,嗯,確實可以稱得上修言國第一美男子,連她都心動了,不過,她此時還夠不著司徒霖,她轉頭看向沈墨,不如就拉沈墨快活一下吧,於是拽著沈墨**,一番**之後,將沈墨趕下床,心裡想著司徒霖。
  司徒霖此時正在慕杉的寢宮內,對慕杉道:「大公主,學無止境,你應該多多讀書,方能長見識。」
  「好啊。」慕杉輕巧答應,轉身拿著書便看,倒讓司徒霖不知如何說話了,這兩天相處下來,他似乎沒見過孟長歌發脾氣,也沒見孟長歌亂處置下人,更沒有一天招兩三個男君服侍,每天都睡他一個人,這種睡是純睡覺,沒有任何其他動作在裡面。
  「你不看書?」慕杉問。
  「看,看看。」司徒霖應一聲,坐在慕杉不遠處拿起書看,偶爾遇著艱澀的字句,會過來認真向司徒霖詢問,司徒霖對於慕杉好學的態度十分讚賞,同時在討論中,他覺得大公主並不是一個腦袋空空的人。
  一個時辰之後,慕杉伸個懶腰道:「不看了,走睡覺去。」
  司徒霖只好跟著慕杉回臥房,洗漱完畢之後,他和前幾天一樣,直挺挺地睡在慕杉的身旁,慕杉也如前幾天一樣,偎著他睡,不同的是她的手漸漸往他中衣裡鑽,摸他的胸口、胸部,並小聲道:「你身材真好。」
  他的身上騰的燃起一團火,還未給予反應,她已經騎到他身上,趴在他身上,用力地吻起他的嘴唇來,這是要強上嗎?他心裡有一絲抗拒,忽然又想到自己進宮的目的,不就是給她睡的嗎?反正他的付出是為了整個修言國,**就**吧,於是他伸手雙臂,剛要抱住慕杉,慕杉倏地從他身上翻下,道:「很晚了,睡吧。」
  司徒霖低頭看看自己下.體已經被撩撥起來,他強行轉移注意力,而後讓它慢慢消軟,隨即慕杉又一次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頸窩,出於他的本職,他轉身抱住慕杉。
  慕杉閉上眼睛,但思緒卻沒有閉上,她確定司徒霖就是她的男人,可是她的男人不都是她一撩他們就喜歡上她的嗎?為什麼司徒霖不是,司徒霖對她其實還是冷冷淡淡,之所以偶爾熱情是因為忌憚她大公主的身份,他為什麼沒有快速喜歡上她呢?難道是破系統出了問題?還是破系統給予她的新考驗?
  慕杉想不通,但也沒有放棄,她一定要從司徒霖眼中看到對自己的愛才行,這麼想著,她漸漸入睡。
  次日慕杉照舊去上早朝,早朝之後,孟清霞留她用早膳,並一起下棋,下著下著有大臣匯報災情,慕杉便在一旁聽著,並且給予合理建議,沒想到普通的一個建議,會令孟清霞十分開心,大臣更是誇獎慕杉比小時候更聰明了,其實孟長歌的智商巔峰也就在五六左右,後來孟長歌太驕傲了,直接導致不學無術,現在慕杉只不過用自己的智商,再多看看書,多多瞭解修言國而已,不過在她學習的過程中,發現孟長歌其實腦袋挺好使的,就是中了沈墨和孟長吟的圈套吧,才導致那麼慘的結局的。
  「長歌,今日你能出這麼好的點子,實在讓我高興。不如晚膳也在這兒用吧。」孟清霞道。
  「女兒願意陪母親用膳。」慕杉嘴十分甜,把孟清霞哄的開心極了,用過晚膳孟清霞捨不得慕杉走,又拉著慕杉聊些國家大事,之後也說了一些大臣之間的事情,其實就是間接地教慕杉治國。,等慕杉回去時,天已經黑了,還沒到自己殿中,便有婢女匆匆跑過來,向她匯報司徒霖勾.引孟長吟一事。
  司徒霖勾.引孟長吟?
  「孟長吟怎麼會在我殿中?」慕杉問。
  「她來給大公主送吃食。」婢女回答。
  「人呢?」
  「還在殿內。」
  「我說司徒霖呢?」
  「跪在那兒。」
  大爺的!居然敢讓她的男人下跪!慕杉頓時火冒三丈,抬步便往殿內走,遠遠地便看到孟長吟倨傲地站在殿中,不遠處跪著的是司徒霖,慕杉三步兩步走進殿內,理也不理孟長吟,便將司徒霖拉起來,問:「沒事兒吧?」
  「沒事兒。」司徒霖回答。
  慕杉這才看向孟長吟,孟長吟穿著薄紗,薄紗上被撕破了一塊,孟長呤臉上是一股惱意。
  「怎麼回事兒?」慕杉看向孟長吟問。
  孟長吟道:「他勾.引我。」
  「證據呢?」
  孟長吟抖著被撕破的衣袖給慕杉看。
  慕杉瞥了一眼,道:「說不定是你自己撕的!」
  「你自己問他看!」孟長吟指著司徒霖道。
  慕杉轉頭看向司徒霖問:「真是你撕的?」
  「是。」司徒霖供認不諱。
  「為什麼?」慕杉看向司徒霖,輕聲詢問:「你真的勾.引她了?」
  「他就是喜歡我!」孟長吟道:「他還說我長的像他在邊境打仗時遇到的一名女子,所以想跟我再續前緣。」
  「你給我閉嘴!」慕杉突然呵斥孟長吟。
  孟長吟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心裡得意的很。
  慕杉則轉頭看向司徒霖,問:「她說的是真的?」

第57章 女兒國獨寵篇4

  「不是真的。」司徒霖回答。
  「哪部分不是真的?錯認二公主那部分還是再續前緣那部分?」慕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問。
  「都不是真的。」司徒霖望著慕杉, 坦坦蕩蕩地回答。
  「那她為什麼說你勾.引她?」
  「我不知道。」司徒霖回答。
  「好, 我信你。」不需要多餘的解釋,慕杉堅定地說完,看向孟長吟, 道:「長吟,你有什麼要說的?」
  「大姐, 你就這麼偏袒他?」孟長吟問。
  「是。」慕杉直言不諱。
  「大姐,你——」
  「你不服氣的話,你可以告訴母親, 由母親來裁判。」
  「好, 我現在就去!」孟長吟一副氣不過的樣子說道。
  「去吧,看看母親到底會幫助誰,到底會信誰。」慕杉說完, 不再理會孟長吟,拉著司徒霖的手走進臥房, 而後才放開司徒霖的手, 問:「她沒有把你怎麼樣吧?」
  「沒有, 我很好。」司徒霖對待慕杉的語調柔了很多。
  「那就好。」慕杉鬆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 司徒霖主動開口道:「大公主。」
  「怎麼?」
  「二公主不會真的告到王上那兒——」
  「不會, 她不會讓王上知道這等小事。」慕杉篤定說道:「二公主主要就是隨便捏造個理由, 想藉著你來試探我。」
  「試探你?」
  「沒錯, 試探我, 試探我是不是沉迷於男色, 試探我是不是還是草包一個。」慕杉直言:「她只是要這麼一個結果, 要到之後,就沒事兒了。所以我怎麼處置你,她是不管的。」
  司徒霖詫異地看嚮慕杉,原來她什麼都知道,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好了,以後見著她,離遠一點就是了。」
  「嗯,我知道了。」
  「收拾一下休息吧。」慕杉吐了一口氣說道,剛才她真怕司徒霖有個「前緣」的。
  「嗯。」
  入夜,慕杉照舊摟著司徒霖睡覺,兩人都閉上眼睛,但是誰也沒有睡著。
  司徒霖腦海中全是慕杉的那句「好,我信你」,以及她對孟長吟的分析,或許真如司徒靜明所說,大公主真的是好的,只是比較沒有心機,這麼一想,他突然對大公主產生了憐愛,想要用心保護她。
  此時慕杉腦海中卻是各種紛亂的念頭,看到司徒霖下跪,她真的非常生氣,氣的想要給孟長吟一巴掌,可是孟長吟的根太深了,她打了孟長吟就等於損了自己的名聲,說到底是孟長歌揮霍太過,導致她現在不能和孟長吟硬碰硬,只得一面裝傻一面韜光養晦,要養到什麼時候呢?
  慕杉不由得發愁,繼而歎息一聲,忽而聽到頭頂傳來一個聲音:「還沒有睡著?」
  慕杉睜開眼睛,看向司徒霖。
  司徒霖正好垂眸看向她,眼眸中少了些許冷淡。
  「嗯,沒睡。」慕杉問:「你也沒睡。」
  「嗯,今天晚上的事情,我給你添麻煩了。」司徒霖輕聲道。
  「與你無關。」
  「可我是當事人。」
  慕杉笑了笑,說:「換成別人,會有同樣的事情。孟長吟依然會找茬。」
  「那你沒有辦法對付她嗎?」司徒霖問。
  「你有辦法?」
  也許是天黑的緣故,也許是同床共枕的緣故,也許是今天二人一起懟了孟長吟的緣故,總之,拉進了司徒霖與慕杉的距離,也讓司徒霖擯棄成見,願意同慕杉好好說話了,司徒霖沉默片刻道:「其實,在這麼被動的情況下,你可以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對,在——」不待司徒霖說完,慕杉一下坐起來,道:「對,將計就計!」
  司徒霖跟著慕杉坐起來。
  慕杉眼神發亮地看著司徒霖,繼續說道:「實力懸殊之時,最忌諱硬碰硬,這個時候計策比較重要,敵人想要什麼樣的效果,我們就給敵人什麼的表面效果,至於內在自然由我們自己掌控。我想,二公主不會只有這一招,還會有其他招數,因為她不折騰,王位順理成章的就是我的。所以她必定會繼續折騰!」
  「對。」司徒霖看著慕杉,又一次對她刮目相看,她確實有一次推翻他對她的印象。
  「真是的。我怎麼忘了這一招呢!」慕杉開心地握住司徒霖的手道:「小司徒你真是太棒了!」
  「小司徒?」司徒霖驚愕地問。
  「難道不是?」
  司徒霖無言以對。
  慕杉似乎被司徒霖的「將計就計」打開了思路,整個人都清晰起來,她看向司徒霖道:「我現在不必過的小心翼翼,我該怎麼活就怎麼活,該如何開心就如何開心,該發光就發光,孟長吟她看不下去要出招了,我再將計就計。」
  「對。」司徒霖表示贊同。
  「當然我也不能過分,該拉攏的大臣,該改善的管理,全部都得做。」
  「是。」
  「真是太好了。」慕杉想通之後,便開始笑起來,笑聲清脆,笑容在昏暗的燭光映照下,沒有了平日裡的明艷和攻擊性,而是柔和美好,司徒霖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慕杉,莫名地相識很久的感覺,以至於她半個身體都趴在他身上,他也沒有任何不適,甚至到後半夜時,他心甘情願地將她擁入懷中。
  次日一早,慕杉去早朝,碰見了孟長吟,孟長吟正溫聲和大臣們聊天,慕杉也沒有強行湊上去硬聊,而是如往常一樣,站在殿內,等候孟清霞前來上朝,不同的是,若是有大臣前來與其攀談,她不再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而是以謙虛的態度與其交談,引得不少人的好感。
  下朝之後,慕杉回到自己的寢宮,與司徒霖一起讀書,讀的累了便去餵魚、釣魚,或者去逛花園,日子過的十分愜意,這天,他們又在王宮花園的湖邊釣魚,慕杉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突然問:「大霖,你會燒魚嗎?」之前慕杉喚司徒霖是「小司徒」的,但是司徒霖表示自己比慕杉大了幾歲,於是慕杉喚司徒霖為「大霖」。
  司徒霖笑道:「會。」
  「別的菜也會嗎?」
  「會。」
  「回頭燒給我吃。」
  「好。」
  「對了,下個月王上會帶我們去狩獵,到時候一起去,指不定你可派上用場呢。」
  「好。」司徒霖答應,伸手抬魚桿,旋即一條魚被釣上來,他熟練地將魚放置到魚簍中,兩人又釣了一會兒的魚,然後才回寢宮,剛到寢宮就接到聖旨,說是半個月,大公主在朝堂之上提出的治水之策,收效甚好,王上十分高興,除獎賞金銀財寶之外,又賞了一桌的美味佳餚。
  「大公主,近來王上不斷地誇獎你啊。」孟清霞身旁的賈姑姑將聖旨交到慕杉手中後,小聲告訴慕杉,因為在她心中,下一任國王必是孟長歌,她現在也是提前拉近乎。
  「那是母親教導的好。」慕杉客氣說道。
  賈姑姑不由吃驚,大公主居然還會說客套話,真是難得。
  送走賈姑姑,慕杉看著滿桌的美味佳餚,自己開心的同時,也不忘讓大家都開心,於是將數碟菜賞給下人吃,又要將她的男君們全部喊來,坐在一起吃。
  「一起吃?」司徒霖看嚮慕杉問。
  「不然呢?我們能吃的完嗎?」慕杉轉頭和婢女說道:「去,把所有男君都請過來,大家一起吃。」
  「是,大公主。」婢女出門去喊男君們。
  慕杉轉身進臥房換衣裳。
  司徒霖臉上不由自主地沉下來,等到南香君等人過來時,司徒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尤其其他男君極其熱情地對待慕杉,而他連話都插不上,只好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悶酒,等到酒席散去時,他喝醉了,慕杉也喝醉了,次日醒來時,司徒霖發現自己睡在塌上,而床上已經沒有了慕杉的身影,應該是去上早朝了,他還是忍不住問婢女:「昨夜是誰陪的大公主?」
  「是南香君。」婢女答。
  「好,我知道了。」司徒霖心裡酸溜溜的,好半天才回過神兒來,換了衣裳,到後院打會兒拳,出了一身汗,洗了個澡,才將心裡那點酸味祛除,才剛祛除又漫上來,因為南香君又來了,南香君這邊剛到,慕杉那邊就回來了。
  「參見大公主。」南香君十分懂禮貌。
  慕杉對他比一般男君都好,笑道:「不必客氣,自己找個地方坐吧。」
  「是,大公主我剛給你燉了粥,你要不要嘗一嘗?」
  「粥,好啊,我正餓著呢。」慕杉道:「端過來。」
  「好。」
  南香君立刻端了粥上前給慕杉,慕杉笑著接過來,兩人動作十分親密,一旁的司徒霖看的清清楚楚,心裡一陣陣的酸氣直往外冒,可他又不能發火,因為司徒靜明說過,男君就得有男君的樣子,大度是必須的,一起侍奉好女主人,才是最好的男君。
  所以,司徒霖只有忍,忍到晚上時,慕杉如往一樣,睡到他懷裡,他主動親了下她的額頭,她沒有反應,他又親了一下,她才開腔道:「別亂動,我頭疼。」
  「怎麼了?」司徒霖問。
  「我昨晚喝的多了,現在還有些難受。」
  於是司徒霖不再動慕杉。
  慕杉沉沉睡去。
  次日晚上,司徒霖再次親慕杉,慕杉仍舊沒什麼反應,說是葵水要來了,肚子疼,又過了幾天說葵水來了,又過了幾天整個宮內都在準備這次狩獵之事,包括慕杉、司徒霖、孟長吟等人,足足準備了半個月,才出發,出發當天,天剛濛濛亮眾大臣便入王宮集合,看見慕杉早早來到,眾大臣紛紛上前與慕杉攀談,因為慕杉近來表現的實在是太出色了、
  首先是行為舉止上,聽說是得佛祖點化,幡然醒悟,於是不再像以前那樣飛揚跋扈咄咄逼人,相反變得有進有退,知禮明理。
  接著是智慧方面,前段時間的治水、賑災,大公主建設性的想法避免了勞民傷財,令王上大悅,大臣們交口稱讚。
  最後是氣度,這點可以說是大公主與生俱來的,不必多言的。
  於是,出於對強者的崇拜,大臣越來越願意親近慕杉,只有孟長吟不願意親近慕杉,此時她站在不遠處,僅僅是瞥了慕杉一眼,眼中似淬毒了一般,狠厲冰冷。
  慕杉沒有注意到。
  司徒霖卻將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第58章 女兒國獨寵篇5

  一刻鐘後, 孟清霞一身勁裝出現, 年輕有活力又不失氣場的樣子,眾人齊齊行禮,孟清霞的目光自然地落在慕杉身上, 慕杉同樣是一身勁裝,長髮梳起, 簡簡單單,卻比其他人亮眼、好看,孟清霞忍不住眼睛便彎了彎。
  「長歌。」孟清霞喊。
  「母親。」慕杉走出來, 朝孟清霞行禮。
  「都準備好了嗎?」孟清霞問。
  「好了。」慕杉答。
  「可以出發了?」
  「可以出發了。」
  「好, 出發!」孟清霞僅和慕杉一人說了話,之後翻身上馬,在眾多禁衛軍的保護, 大臣、男妃、公主、王子的簇擁之下打馬出宮,離孟清霞最近的仍舊是修言國大公主孟長歌, 令不少羨慕不已。
  「長歌, 今日開心嗎?」孟清霞邊騎馬邊問身旁的慕杉。
  「開心。」慕杉答。
  「一會兒發揮你的能力, 打只野物嘗一嘗。」
  「是, 女兒記得母親喜歡吃野雞, 一會兒我便打只又肥又大的野雞給母親吃。」
  「好, 我等著你的野雞。」孟清霞哈哈笑起來。
  眾大臣不由得感慨, 這世間也只有大公主能夠讓王上如此開心。
  聽到此話的孟長吟死死盯著慕杉, 盯了很長一段路, 突然露出詭異的笑容, 笑容剛斂住,已到了狩獵,抬眸一看,慕杉打馬向遠處騎去,孟長吟轉頭問婢女:「大公主去哪兒?」
  「回二公主,大公主說是給王上打野雞吃。」婢女回答。
  原來是打野雞啊,孟長吟一臉不屑。
  片刻後,慕杉果然拎著一隻野雞回來,孟清霞當即便誇獎慕杉,等到野雞做好時,孟清霞拉著慕杉到帳篷內品嚐野味,聊天下棋,等到晚上慕杉從孟清霞的帳篷內出來時,手裡拿了一根雞翅,回到自己的帳篷遞給司徒霖。
  「大公主,這是什麼?」司徒霖問。
  「雞翅啊,給你吃的啊。」慕杉道。
  「我用過晚膳了。」
  「用過也可以再吃啊,這隻雞可是我費力打回來的,我特意給你留根雞翅的,母親都說特別好吃呢。」
  司徒霖聞言抬眸看嚮慕杉,猶豫須臾,伸手接過來道:「謝大公主。」
  「不要客氣,吃吧。」慕杉道。
  司徒霖剛咬一口,慕杉便坐到他身邊問:「好吃嗎?」
  司徒霖點點頭,嚼了兩下雞肉,微微低頭問:「你真的特意給我留的?」
  「當然了。」
  司徒霖沒有說話,心裡莫名的甜蜜,繼續低下頭吃雞翅。
  「快吃吧,吃完早點睡,明日還要打獵呢。」
  「好。」
  「我要打隻狐狸,給王上做件好看的狐皮衣裳。」
  「我和你一起。」
  「就這麼說定了。」慕杉道,晚上時仍舊和司徒霖睡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慕杉、孟清霞、孟長吟等公主、王子、男妃、大臣在狩獵場集合,一群人揚言要打多少多少獵物先給王上,孟清霞十分高興,還和往常一樣設立各種獎項,給予參加狩獵者不同獎勵。
  「母親,我要打隻狐狸給你做過冬的衣裳!」慕杉看孟清霞道。
  孟清霞開心的不得了,拉著慕杉的手道:「好好好,不過你一定要小心,注意安全,打不到東西沒關係,母親還是會給你獎勵,千萬別傷著自己了,讓禁衛軍跟進你,騎馬也別跑那麼快。」
  「嗯嗯,知道了。」慕杉點頭,心裡溫暖無比,孟清霞雖然是忙碌的國王,但她對孟長歌這個女兒真是好的沒得說的。
  「去吧,早點回來。」
  「好,母親一會見。」
  慕杉和孟清霞揮手,帶著眾人朝樹林深處去,孟清霞則帶著一些老臣在附近打些小東西,畢竟年紀大了,也不似以前那麼靈活了,於是孟清霞先是騎著馬奔馳了一會兒,打了一頭野豬一隻鳥,而後慢悠悠地騎著馬在草地上漫步,賈姑姑見孟清霞心情不錯,便道:「王上,近來大公主懂事許多啊。」
  一提大公主,孟清霞嘴角便帶了笑道:「是啊,懂事多了,她父親要是活著,看她這麼漂亮,這麼懂事,還這麼孝順,肯定特別高興。」
  賈姑姑沒接話。
  孟清霞歎息一聲,問:「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喜歡長歌嗎?」
  「因為她父親?」賈姑姑問。
  「也不全是。她父親固然是好的,她也是好的。我這麼多兒女中,只有她是心地寬闊善良又純粹的,雖然以前跋扈刁蠻,但是在大事情上的宅心仁厚,這是其他孩子沒有的,也算是隨了她的父親。」說著說著孟清霞笑了,問:「你還記得長歌小時候嗎?白白的胖胖的,特別好看,我到現在不記得有次我和她父親置氣,她父親也是強,不願意低頭,我就晾著他,那時候長歌才三歲多一點,她偷了她父親的畫作給我,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和我說她父親想我,讓我不要生氣,那可愛的小模樣,我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從那以後,不管長歌做錯什麼事情,我都不忍心責怪她,還好長歌現在懂事了。」
  「是,大公主是有福之人。」
  「但願如此。」孟清霞的話剛落音,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孟清霞面色一斂,問:「怎麼回事兒?」
  「保護王上!」賈姑姑道。
  立刻數十人將孟清霞護在中心,目光炯炯地看向前方。
  「是二公主!」賈姑姑道。
  「大公主呢?」孟清霞問。
  此時孟長吟已來到跟前,連忙從翻身躍下來,撲跪在地面,悲痛欲絕地說道:「母親,大姐她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孟清霞問。
  「她墜落懸崖了!」
  墜落懸崖?
  孟清霞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要不是賈姑姑扶住,她一定會從馬上摔下來。
  長歌。
  長歌——
  「都給我救人!」孟清霞大喝一聲。
  「快去啊!」這時候賈姑姑比孟清霞冷靜一些,道:「分兩隊尋找,懸崖下一隊,懸崖中一隊,務必把大公主找出來,現在就去。」
  「是!」數百人浩浩蕩蕩朝懸崖處奔。
  孟清霞、賈姑姑快馬加鞭往懸崖邊趕。
  孟長吟看了她們一眼,而後翻身上馬,追著孟清霞、賈姑姑而去,到了懸崖邊,孟長吟才將慕杉墜崖的經過說給孟清霞聽,說大公主獵物打的是最多的,但沒有打到狐狸,於是一心想打狐狸給王上做衣裳,所以一直在追一隻狐狸,追著追著來到懸崖邊,大公主拉弓,剛射中狐狸,太過高興,馬兒踩空一個坑,馬和大公主一起摔向懸崖。
  「什麼坑?」孟清霞問。
  孟長吟指著距離懸崖不遠處的一個土坑,沒有任何特別之處,就是特別深,只要馬兒踩中,一定會摔倒,那麼馬上的人,自然而然地摔向懸崖,尤其大公主正得意自己射中一隻狐狸,孟清霞壓抑著心頭的怒火,道:「所有人都給我去找!」
  「是!」
  於是原本無人涉足的懸崖峭壁上,佈滿了樹籐和人,到處皆是呼喚聲,然而仍舊不見回應,一直搜索到晚上,終於有了結果,然而卻是兩件血肉模糊的衣裳,一件是大公主的,一件是大公主身邊男君司徒霖的,大家一下子明白,是山中的野獸先他們一步找到了大公主他們,所以大公主他們已經被吃的差不多了。
  看到一團爛肉,還只剩下馬架子的馬兒,孟清霞直接暈了過去。
  「王上!王上!」賈姑姑等人喊。
  「護送把王上送回宮!」孟長吟在這時開腔喊。
  一同而來的沈墨看著沒了孟長歌的現場,由孟長吟掌控,心裡十分的得意,說來說去,不管孟長歌以前多麼風光,多麼得國王喜歡,最終不還是孟長吟的天下嗎?
  「擺駕回宮!」賈姑姑見孟長吟說回宮了,她也不好說什麼,只好喊回宮了。
  隨著這一聲「擺駕回宮」,在懸崖峭壁處的大臣、王子、禁衛軍等人,全部都撤了回來,帶著慕杉、司徒霖的「遺體」朝王宮趕,沒多久,整個狩獵場寂靜無聲,清涼的風呼呼吹著,吹的遠遠近近的樹葉,發出沙沙作響的聲音,等到遠去的燈火,全部消失在暗夜之中時,峭壁上一處蔓籐茂盛的地方發出窸窣聲響,聲音越來越響,「嘩啦」一聲,蔓籐被割斷,隨即峭壁上淺淺的洞口內出現一對男女,不是慕杉和司徒霖還是誰?
  「都走了吧?」慕杉小聲問。
  「嗯,都走了。」司徒霖答。
  「那邊有樹籐,我們順著樹籐下山谷。」
  「行,你能下去嗎?」司徒霖表示懷疑。
  慕杉道:「那麼危險的情況下,我都能自保,這個算什麼?」
  是,大公主比他想像中的厲害多了,一個月前他提出「將計就計」的法子之後,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並且越過越好,令王上、大臣紛紛誇讚,眼見著孟長歌一步步站起來,孟長吟一點反應都沒有,大公主便覺得有貓膩,於是大公主把目標鎖定在了狩獵上,讓他提前將狩獵場地檢查完畢,終於在接近狩獵日期的時候,他發現大公主的馬兒以及狩獵場有所變化,那就是狩獵場靠近懸崖處有個坑,馬兒的前蹄被做了手腳,其次孟長吟在暗地裡集結了不少人,也就是說,孟長吟不想溫水煮青蛙把大公主煮了,而是想來個鋌而走險,不然等大公主樹大根深之時,她無論如何也撼動不了,於是便有了一系列致命的安排,即便大公主逃脫了馬兒失前蹄,她也難逃後續的各種刺殺,於是大公主便踐行「將計就計」,提前多準備了兩套衣裳,又整了些動物肉的帶著,造成大公主被動物襲擊的假象,現在統統都用上了。
  可以說,大公主一點點扭轉了她在他心中的形象。
  「好了,你快點。」慕杉順著樹籐先下來,昂頭對司徒霖道。
  司徒霖低頭一看,大公主果然下去了,動作居然比他還快,他丟掉手中的樹籐一躍而下,兩人順著峽谷走。
  慕杉問:「你胳膊是不是受傷了?在拉我進洞時擦傷了吧?」
  「一點皮外傷。」司徒霖道。
  「先清理一下吧。」慕杉拉著司徒霖到溪邊,正準備洗傷口時,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兩人心下一緊,十分有默契地藏身於一顆樹後,藉著夜色隱藏自己,而後看向溪邊,看到三個黑衣人在四處搜索。
  「我們還搜什麼啊。」一黑衣人道:「大公主和她的男君不是都被野獸撕碎了嗎?」
  「上頭讓搜我們就搜,怎麼那麼多廢話!」另一個黑衣人接腔。
  「就是!搜不到我們再回去說搜不到不就行了。」第三個黑衣人道。
  「行,我們就趕緊搜,反正也搜不到的。」
  三個黑衣邊走邊搜索,從慕杉、司徒霖跟前經過時,慕杉、司徒霖同時屏息,眼睛睜大,看著三個黑衣人走過,並且走遠,兩人才來一個大喘氣,這下也顧不得給司徒霖清理傷口了,趕緊逃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最要緊的,二人走了許久,走出峽谷,換下身上的衣裳,走過一個又一個村莊,確定離狩獵場很遠了,兩人才在一個河邊休息,這時天邊已經翻起魚肚白,慕杉讓司徒霖清理一下自己的傷口時,司徒也看到了慕杉身上的傷口,不過慕杉傷的不重,只擦破了一點兒破,司徒霖傷的有點深。
  「你先洗你的。」慕杉道。
  「你是大公主。」司徒霖說著便用布沾著河水,溫柔地給慕杉清理傷口。
  慕杉看向司徒霖,問:「因為我是公主,所以你才對我好的是不是?」
  「不是。」司徒霖頭都沒抬,脫口而出。
  「那是什麼?」慕杉趕緊問:「如果我和母親說,讓你當駙馬你願意嗎?」
  司徒霖微微一怔,抬眸看嚮慕杉。
  慕杉眼睛很漂亮,就像眼中有星星一樣,十分吸引人,他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看到她的眼睛,就有種吸住的感覺,想移開目光都沒有辦法。
  「汪!」突然河邊出現一隻狗,「汪」的一聲將兩人思緒拉回來。
  「叫什麼!」慕杉嗆小狗。
  「汪!」
  「還汪!」
  「汪!」小狗擺出架勢要和慕杉干一架的樣子。
  慕杉毫不退讓,撿起地上的樹枝就要去打小狗,小狗被嚇跑了。
  司徒霖邊洗傷口邊看著慕杉笑。
  慕杉扔掉樹枝道:「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司徒霖仍舊笑。
  「你傻笑什麼?」慕杉問。
  司徒霖問:「我笑了嗎?」
  「笑了,好幾次呢。」
  「是嗎?」
  「是。」
  「那我就笑你可愛。」
  笑她可愛?
  這是調.戲嗎?這傢伙出了宮就變樣了,不過,這個樣子變的好,她喜歡,她沒有排斥這句話,笑道:「那我們走吧!」
  「好。」
  二人分別將傷口處理之後,起身朝修言國國都去,去孟長歌父親的家,孟長歌的父親姓百里,百里家在修言國是老一代忠臣了,對孟長歌也是極好,只不過因為孟長歌前期過於混賬,算是傷了百里家的心,這次慕杉去百里家說是籠絡人心,其實也是走親戚。
  慕杉想辦法和司徒霖進了百里家,把百里家的當家人,也就是孟長歌的姑姑百里敏嚇了一跳,隨即道:「大公主,你不是——」
  「姑姑,我沒有死。」
  「可是,王宮裡已經舉行喪禮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於是慕杉把自己與孟長吟的恩怨說給百里敏聽,百里敏太瞭解王室間的鬥爭,王位是個巨大的誘惑,古往今來多少英雄兒女為都為它折掉性命與家室,只是她沒想到孟長歌會如此清楚,她以為孟長歌是個被孟清霞養壞了的孩子,沒想到孟長歌對於自己身處的位置如此清晰,所以才來與她聯合。
  「所以,你想要我幫你?」百里敏問。
  「是。」慕杉直言不諱。
  百里敏則沉默。
  慕杉想起孟長歌給予百里家的臉色,於是真誠道:「姑姑,當年長歌年幼無知,傷你和眾姑姑的心,是長歌的錯……」說完慕杉要下跪,百敏連忙將慕杉扶起來道:「大公主,這可使不得啊。」
  「姑姑。」
  「你先住在這兒吧。」百里敏到底是孟長歌的姑姑,看在自己死去弟弟的份上,她也要顧一顧孟長歌的,只是孟長歌想要她的幫助,這事兒還得再行考慮考慮:「先住這兒吧。」
  「謝謝姑姑。」慕杉答應。
  隨即便有下人帶慕杉和司徒霖到府內休息。
  司徒霖疑惑地問:「她會答應你嗎?」
  慕杉道:「會,只不過是我以前做的事過於傷她們的心,她們只需要認真地權衡一下,就知道,我當國王於他們的好處,遠遠大於孟長吟。還有就是,她到底我的姑姑。」
  司徒霖聽後點頭。
  慕杉重新看向司徒霖的手臂問:「還疼嗎?」
  「不疼了。」
  晚上睡覺時,想著司徒霖受傷了,慕杉沒有像以前那樣,靠著司徒霖睡,而是離了司徒霖有一段距離,誰知慕杉剛閉眼,司徒霜便翻個身,緊緊地貼著她,她禁不住嘴角上揚,而後睜開眼睛,看著望著自己的司徒霖,問:「你胳膊不疼?」
  「不疼。」司徒霖道。
  慕杉故意敲了下,他疼的蹙眉。
  「疼嗎?」慕杉問。
  「疼。」
  「疼還抱著我?」
  「嗯。」
  慕杉因為他的「嗯」而高興,看著他俊朗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湊上去輕輕吻一下,而後笑著問道:「說,你是不是喜歡上本公主了?」
  司徒霖直直地看著他,眼神清亮。
  慕杉回望著他。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撲梭」聲,有信鴿。
  慕杉、司徒霖同時坐起來,司徒霖趕緊下床,走到窗前,打開窗戶,隨即一隻信鴿飛到窗頭,司徒霖取下它腳上綁著的字條遞給慕杉,慕杉連忙展開來看。
  「誰給的字條?是司徒靜明嗎?」司徒霖問。
  「不是。」慕杉否定。
  「那是——」
  「南香。」
  「南香君?」司徒霖疑惑。
  「嗯,他說孟長吟懷疑我不會那麼容易死,所以派了不少人搜查,仍然不死心,又要派人來搜查百里府,還有——」慕杉面色一冷。
  「還有什麼?」司徒霖問。
  「王上病了,非常地生病了。」
  「是因為過於悲傷。」
  「看似如此,其實不是。」孟長吟實在是太心狠手辣了,連自己的母親也下毒手。

第59章 女兒國獨寵篇6

  司徒霖瞬間明白慕杉的意思, 王上向來身體健康, 昨天狩獵場上也是神采奕奕的,怎麼才兩三天的功夫就病了呢?而且病的人盡皆知,這不是王上的風格, 例來王上生病皆是隱瞞,這是第一次公佈於眾的, 很明顯這事背後有人做了手腳,那麼這個人極有可能就是孟長吟。
  「南香有沒有說王上病情如何?」司徒霖問。
  「信裡沒提。」慕杉正色道:「其實南香並不知道我在百里府,他只是試一試, 希望能夠幫助我的, 所以字跡是用左右寫的。」
  「那我們現在應該是——」
  司徒霖話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像是突然之間有很多人衝過來一樣, 難道是王宮裡的人?慕杉、司徒霖同時一愣,旋即二人收拾起桌上的行李, 瞬間跳出窗戶, 並將窗子關嚴實, 蹲隱在一旁的草叢堆裡, 看著眾禁衛軍在府內來回搜索, 聽著房內的動靜, 真是宮裡派人搜查慕杉的。
  這些人無視百里敏的阻撓, 進來就是一通亂翻亂掀, 沒有發現異常, 撂下一些聽似拜託實則威脅的話, 浩浩蕩蕩離開,好一會兒,確定所有人都離開了,慕杉、司徒霖再一次跳進窗內,又等了大約一刻鐘,百里敏的腳步聲傳來,隨即門被打開。
  「姑姑。」慕杉喊一聲。
  百里敏嚇了一跳。
  「姑姑,是我,長歌。」慕杉將聲音放柔和了。
  「你們怎麼——」百里敏心下駭然,不由得四周查看,而後把慕杉、司徒霖又往裡間推了推,然後才道:「你們、你們剛才去哪兒了?」
  「躲起來了。」慕杉誠實回答。
  「躲哪兒去了?」
  「草叢裡。」
  百里敏藉著月光看慕杉一眼,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公主,如今要躲在草叢裡保命,這是何其悲慘的一件事情,再想想她死去的弟弟,弟弟活著的時候,長歌就是他的命,走哪兒帶哪兒,疼在心尖上了。再看長歌,長得有五六分像她的親弟弟,她的心無論如何也硬不起來,緩了一會兒,才道:「王上病了。」
  「我知道。」慕杉道。
  「你怎麼知道的?」百里敏問。
  「我的一個男君偷偷傳信給我,我剛才收到信了。」慕杉道。
  「哦,我也是今日才得知的。」百里敏輕輕應一聲,而會緩聲道:「那你應該知道王上病的不正常吧?」
  「嗯。」
  「外界都傳王上因你而傷心過度,你怎麼看?」
  「『我』死了,母親傷心是一定,但是『過度』是不太可能,我母親是心繫天下之人。當年母親那麼愛父親,父親去世,那大概是母親最傷心的時候,她是急速消瘦,但她心裡仍舊記掛著修言國百姓,所以一直在外偽裝的很好,直至走出悲傷,都沒有傳言她生病過。現在卻因為『我』的死而昭告天下她生病了,這很不對勁兒。」慕杉看向百里敏道:「姑姑,你應該也猜出來了,不是王上生病了,而是二公主要動手了。」
  二公主要動手了——孟長吟要動手了?
  百里敏心裡一驚,孟長吟居然真有造反的膽子!
  「姑姑,其實,剛才那些禁衛軍進來時,你已經知道了,不是嗎?」慕杉問。
  百里敏看嚮慕杉,是,她是猜到了,畢竟王上疼愛孟長歌,即便是懷疑孟長歌還活著,那也是光明正大地讓禁衛軍或者別的人上來詢問、通知,拿著「王上口諭」來搜查算怎麼回事兒?很明顯不是王上的行為作風,那麼宮裡還有誰有這麼大權力來使喚大批禁衛軍呢?只有孟長吟,孟長吟找孟長歌幹什麼,自然殺之,殺了孟長歌,孟長吟就能正大光明地繼承王位,可是萬一孟長歌沒死又回來了呢?所以孟長吟才對孟清霞下毒,令孟清霞早點交出王位,這樣的話,即便後來孟長歌回來了,王位依舊是她孟長吟的,天下也沒有人能奈她何了!
  「是,我知道了。」百里敏回答。
  慕杉和司徒霖互看一眼。
  百里敏緩緩抬眸,看嚮慕杉,問道:「長歌,你希望我怎麼幫你?」百里敏喚慕杉為「長歌」,而不是「大公主」。
  慕杉心中一悅,道:「只需要在適當的時候與司徒府擁護我即可。」
  「司徒府?」百里敏道:「司徒府可是只忠修言國,不站任何王子公主的。」
  百里敏話剛落音,司徒霖向前一步道:「百里大人,在下司徒霖,家母司徒婉玉。」
  「司徒婉玉是你母親?」百里敏問。
  「回百里大人,正是。」
  「所以你們司徒府願意幫助大公主?」
  「是。」
  百里敏轉頭看嚮慕杉,思忖良久道:「我答應你,必要時刻定會挺身而出。」
  「謝謝姑姑。」
  「那你下一步要做什麼?」
  「說服東西南北四方侯爵。」慕杉道。
  「可以嗎?」
  「可以,我會先回宮一趟,聯繫上賈姑姑,拿著母親的信物前去說明。不然,大家都會一直被蒙在鼓裡。」慕杉道。
  見大公主計劃如此有條不紊,百里敏心頭生出幾分欣慰,再怎麼說孟長歌的身體內流著一半百里家的血,她望著慕杉道:「我和西侯爵有些交情,我可以書信一封你帶過去。」
  慕杉心頭喜悅,連忙道:「謝謝姑姑。」
  「你自己要小心。對了,你最後才去南侯爵那裡,四個侯爵中,她最狡猾最不懂忠誠可貴,說不定會將你的行蹤洩露出去,非逼不得已,可以不去南侯爵那裡,東西北三個侯爵願意幫助你,再加上我和司徒家,足夠扳倒孟長吟及其父親等人。」百里敏真誠地說道。
  慕杉感激地望著百里敏,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道:「姑姑。」
  「很晚了,你們早點休息吧。」百里敏道:「明日一早計劃一下,晚上進宮一趟。」
  「嗯。姑姑你慢點走。」慕杉道。
  「好,那就這樣吧。」百里敏走到門口,將要開門時,忽然又回頭道:「長歌,你長得真像你父親。」
  慕杉微微一怔,繼而笑道:「嗯,就是因為長得像父親,所以我才長這麼好看。」
  一直嚴肅的百里敏差點笑出聲,道:「你這樣說,你母親會生氣的。」說完不待慕杉回答,嘴角帶笑地走了出去。
  慕杉開心笑起來,而後坐到桌前,自主自語:「我母親才不會那麼容易生氣呢。」
  司徒霖沒接她的話茬,走到蠟燭前找到火折子,點了燈,去關門,一回頭,見慕杉正在不停地撓胳膊撓腿的,他問:「怎麼了?」
  「癢。」慕杉繼續撓。
  「是不是剛才趴草叢時被蚊蟲咬著了?」司徒霖問。
  「有可能,你不癢嗎?」慕杉問。
  「我不癢,可能我皮糙肉厚,蚊蟲不喜歡吧。」
  「……那你幫我抓抓撓撓,我好癢。」慕杉把胳膊腿都伸出來,司徒霖看一眼慕杉,而後將她的袖子擼起來,果然看到胳膊上粉紅一片中還起了兩個包,他抬眸向窗外看一眼道:「你等一下。」
  「你幹什麼去?」慕杉問。
  「找銀丹草。」司徒霖說著已經跳出窗外,不一會兒,握著一把綠色的植物回來,才手中碾成汁,塗到慕杉胳膊上,慕杉才道:「這個好像是薄荷啊?」
  「什麼?」司徒霖問。
  「啊,沒什麼,你給我塗這個啊。」
  「這個很清涼,不會讓你那麼癢。」司徒霖道。
  「是不那麼癢了。」在這個地方,能用薄荷清涼一下,已經不錯了,慕杉說著便將腿伸出來道:「抱我到床上,然後給我腿上也塗一點。」
  司徒霖猶豫了一下。
  慕杉胳膊腿都伸直道:「快點啊,抱著我。」
  司徒霖俯下身,將慕杉抱起來,才敢朝床邊走,慕杉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他一愣,轉頭看嚮慕杉,慕杉又對著他的嘴唇吻一下,吻兩下,吻三下,吻四下,突然司徒霖反客為主,公主抱著慕杉親起來,慕杉也親著他,兩人親了好一會兒,慕杉才道:「我腿癢,好癢。」
  司徒霖氣喘吁吁地將她抱到床上,捲起她的褲腿,先是給她撓撓癢,然後再塗上銀丹草汁,之後看著她白皙纖細的雙腿,一陣恍惚。
  「好了,睡覺吧。」慕杉將他拽到床上,而後如往一樣,半趴在他身上道:「睡覺吧。」
  「大公主。」司徒霖喊一聲。
  「嗯?」
  「那個——」
  「什麼?」
  司徒霖踟躕片刻問出了一句:「明日我們什麼時候進宮?」
  「嗯……我想想,他們輪流值守,那是防守最松的時候,我可以跟著姑姑趁亂進去。」慕杉道。
  「你?沒有我嗎?」司徒霖問。
  「你去幹什麼?」慕杉反問:「我一個人不就行了?」
  「萬一你有什麼情況,我可以——」
  「我不會有什麼情況,你放心地待在這裡吧。」
  「可是我——」
  「真不用。我一個人行的。」慕杉說著將腿翹到司徒霖的身上道:「睡吧睡吧,我今天好累了。」
  司徒霖不再說話。
  不一會兒慕杉睡著了。
  司徒霖轉頭看向窗外,一輪明月正巧在窗口中,皎潔恬靜,他看了好一會兒,而後低頭看向懷裡慕杉,忍不住在額頭親了親,又在她眼睛、嘴唇處親了親,想到她每次親他嘴唇時,總是會連親好幾下,他也忍不住親了她數下,而後才如往常一樣,將她緊緊抱住,閉上眼睛,緩緩進入睡眠狀態。
  次日清晨,慕杉穿上婢女的衣裳,準備充當百里敏的婢女進王宮一次,見孟清霞是不可能了,她只能見一見賈姑姑,於是她細心裝扮成婢女,在司徒霖面前轉一圈,問:「看我穿這衣裳像不像婢女?」慕杉在司徒霖面前晃悠。
  「不像。」司徒霖道。
  「為什麼?」
  「你有王者之氣。」
  「撲哧」慕杉笑出聲道:「有道理,一會兒,我得把我的王者之氣收一收,不然被人認出來怎麼辦?」
  「我和你一起去。」司徒霖突然道。
  「不要,我自己去。」慕杉直接拒絕。
  「萬一你遇到什麼問題了呢?」
  慕杉轉過頭來,笑著問:「你怕我死了,沒人要你了嗎?」
  「胡說八道!」司徒霖沉著臉說道:「進個宮而已。」怎麼可能會死?
  「對啊,進個宮而已,放心吧。」
  司徒霖仍舊不放心,但他也知道他跟著慕杉一起進宮實在不合適,也並不能方便什麼,於是一再交待慕杉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哎呀,我知道了,你真嘮叨。」
  司徒霖閉嘴了。
  慕杉走到他跟前,踮起腳尖,親了親他的嘴唇,道:「我走了。」
  「嗯,我等你回來。」
  「好。」
  慕杉一走,司徒霖便開始坐立不安起來,他去後院選了兩匹馬,是他和慕杉去西伯爵那裡的交通工具,又去廚房準備了乾糧,一切都準備完了,慕杉還沒有回來,他心裡開始著急了。
  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他應該和她一起去的!
  難道被二公主發現身份了?
  是不是還沒進宮內?
  他應該和她一起進宮的,他應該和她一起進宮的!
  司徒霖異常後悔地在房內踱來踱去,日薄西山時,慕杉還沒有回來,他再也坐不住,倏地站起身來,剛走到門,慕杉背著包袱推門進來。
  「大公主!」不待慕杉反應,他上前一步,直接把慕杉摟進懷裡,把慕杉摟的一頭霧水,待他放開之後,慕杉問:「你怎麼回事兒?」
  「沒事兒、沒事兒。」司徒霖心上一顆大石頭放心,整個人也輕鬆很多,遞杯水給慕杉,然後才問:「見著王上了?」
  慕杉搖頭。
  「見到賈姑姑了?」
  「嗯。」慕杉點頭。
  司徒霖這才放心,詢問慕杉宮內的情況,慕杉大口喝四五杯水之後,背起桌上的包袱道:「邊走邊說。」
  「現在就去西侯爵那裡?」司徒霖問。
  「對。」
  「好,我已經準備好了。」
  「嗯。」
  慕杉、司徒霖沒有耽擱,快速地與百里敏告別之後來到後院,因為慕杉忙碌了一天,且馬術不精不便晚上騎行,於是與司徒霖共乘一騎,在前行的路上,慕杉向司徒霖說了下自己進宮的經過,其實不太順利,踩著王宮內各婢女、奴才、侍衛輪班的時候進入王宮,但還是碰上了孟長吟,幸好早上司徒霖說了那句她有「王者之氣」,所以他含胸走過孟長吟身邊時,孟長吟並沒有認出來,當時真把她和百里敏嚇出了一身汗。
  接著她因為是婢女,沒有資格進孟清霞的寢宮,孟長吟又守在孟清霞跟前,百里敏根本沒法告訴孟清霞或者賈姑姑慕杉就在外面,慕杉只能在外面等,等了半天,才把賈姑姑給等出來,她又不能直接去喊賈姑姑,於是在孟長吟等其他宮人看不見的情況下,她偷偷坐小動作,正好吸引了賈姑姑的注意,賈姑姑剛要訓斥她,她一抬頭,賈姑姑立刻認出她來,這才總算和賈姑姑見了面。
  賈姑姑尋個借口把她帶到僻靜地方,她才將自己被孟長吟陷害的事情說出來,並告訴賈姑姑孟長吟在給孟清霞下毒,賈姑姑果然毫不知情,當時就嚇壞了。不過賈姑姑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很快恢復鎮定,以百里敏為孟長歌姑姑為由,留百里敏在宮內用膳,賈姑姑這才有時間準備慕杉想要的東西,而後交於慕杉,所以慕杉到傍晚才回來。
  「所以最終你也沒有見到王上?」司徒霖問。
  「沒有。」慕杉道:「孟長吟一直讓心腹盯著。」
  「那王上病情怎麼樣?」司徒霖又問。
  「十分不好。」
  「哪種地步了?」
  「聽賈姑姑說,不太穩定,前兩天還能清醒著難過著,這兩天已經有點開始昏迷。賈姑姑已經生疑,所以我一說,賈姑姑也就立刻明白過來了。」
  「二公主太著急也太心狠了。」
  「夜長夢多,她怕出紕漏。」慕杉道。
  「那麼我們只能加快步伐了。」
  「嗯。」
  「你坐好了,我們這就快點去西侯爵府。」
  「好。」
  司徒霖一鞭子打在馬屁股上,「駕」的一聲,馬兒立刻邁開了步子,載著慕杉在暗夜中,一路狂奔,耳邊風聲呼呼而過,刮的臉有點疼,慕杉轉頭把臉埋在司徒霖的懷裡,司徒霖倏地將馬停下,從包袱中取出自己的衣裳,先給慕杉裹一層,而後又將衣擺繫在自己的腰上,就等於把慕杉繫在自己的懷裡了,就像袋鼠一樣。
  「你這是幹什麼?」慕杉問。
  「把你繫在我身上,這樣萬一你困了,趴在我身上就睡了,只要有我在,你也不用擔心摔下馬。」司徒霖道。
  慕杉哭笑不得。
  司徒霖已打馬前行。
  慕杉開始還能同司徒霖說兩句話,後來困意襲來,她便有點撐不住,她讓司徒霖休息一會兒,司徒霖自然不願意,修言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東西北侯爵府相隔不近,馬不停蹄也要跑上二十天,正好按照修言國公主下葬的要求,是二十一天下葬,葬禮結束,估計孟清霞的死期就到了,孟長吟很快會繼位。所以司徒霖要加快步伐,趕在王上出事之前,帶著東西北侯爵歸來護駕。
  「沒事兒,大公主你睡吧,我沒事兒的。」
  「好,明天我騎馬載你。」慕杉說完便趴在司徒霖懷中熟睡。
  司徒霖已經向前行著,好在有月亮照應。
  等到慕杉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她仍舊睡在司徒霖懷裡,但不是在馬上,而是坐在一家驛站中。
  司徒霖道:「馬跑累了,我們換馬,一會兒再跑,先吃早點。」
  「好。」慕杉伸個懶腰坐起來,問:「你累嗎?」
  「還好,一會兒我們可以各騎一匹馬,這樣速度快一點。」
  「好。」
  兩人簡單地吃早點,換了兩匹馬之後,各騎一匹,開始西侯爵府奔,不停地奔,偶爾遇到驛站會停下來餵馬、換馬、打包乾糧,然後繼續行,晚上司徒霖騎不動馬兒了,兩人便高價顧一輛馬車,兩人睡著馬車內,讓車伕中速前行,這樣又能節省時間,天亮之後,兩人繼續騎馬,就這樣,四天後到西侯爵府,比慕杉、司徒霖預算快了一天半,也是因為二人不分白天晚上的趕路。
  到了西侯爵府之後,慕杉先是說出百里敏的名字,被請進府中之後,慕杉才遞上百里敏的書信並亮明自己的身份,因為有了這雙重保障,西侯爵完全沒有遲疑就聽從了慕杉的命令,慕杉制定了計劃後,讓西侯爵按計劃行事後,又讓西侯爵給北侯爵、東侯爵各書信一封,方便她與北侯爵、東侯爵交流,最後慕杉、司徒霖才各騎了西侯爵兩匹汗血寶馬,朝北侯爵府趕,在前行的路上,司徒霖忍不住誇獎慕杉居然想出讓西侯爵給北侯爵、東侯爵寫信勸服這招,這簡直太省口舌之力。
  慕杉笑問:「我聰明吧?」
  司徒霖笑答:「是,你很聰明的。」
  「那當然,這就叫從眾心理,如果我一個個去攻克東西北侯爵,也能攻克,只不過會浪費時間,她們心裡也有疑慮,會考慮自己的選擇對不對。但是現在就不同了,我藉著姑姑給我便宜,先找西侯爵,西侯爵看在我大公主的身份與我姑姑的地位、實力上,一定會答應。那麼我再去找北侯爵、東侯爵,她們本來就覺得我是大公主了,有了百里敏和西侯爵的支持,她們就等於吃了定心丸,這比我給她們畫餅,分析形勢還要有用。」
  司徒霖聽言後看嚮慕杉。
  慕杉道:「別看我,看路。」
  「好!」
  兩人同時揚鞭,兩匹馬兒同時起跳,跳過一條小河,而後直往北侯爵府奔,又過了四天,慕杉、司徒霖又到了北侯爵府,按照慕杉的說法,果不其然,北侯爵思考一頓飯的功夫便答應了慕杉,同時也寫了一封信給東侯爵。
  慕杉、司徒霖又經過四天的馬不停蹄趕到了東侯爵,東侯爵府還沒有看到西、北侯爵的信便答應了慕杉,因為在東侯爵心中,大公主孟長歌就是未來國王的人選,如今大公主有事,她自然全力執行,慕杉、司徒霖喜出望外,與東侯爵商定之後,慕杉、司徒霖仍舊沒有久待,花了四天的時間回到了修言國的都城,慕杉算了一下時間,她說服東、西、北四個侯爵,而後回到修言國,總共用了十六天,再加上之前在修言國待四天,也就是說,明日就是「孟長歌」下葬的日子了。
  「我們今天必須好好休息休息。」司徒霖道。
  「那我們住哪家客棧?」慕杉問:「天女腳下,哪家客棧最好?」
  「去司徒府吧。」司徒霖道。
  「你家?」
  「嗯,我家比任何一家客棧都好。」
  慕杉想了想,去司徒府也不錯,於是爽快答應。
  來到司徒府之後,司徒婉玉十分激動又熱情地招待慕杉,同時又嚮慕杉匯報了王宮中的情況,說是這十六天中,王上的病情越來越重,朝中已有不少大臣已經進諫,由二公主繼承王位,其實二公主已經開始慢慢處理朝中之事,不但如此,現在王宮裡裡外外的人都被換了一遍,都換成了二公主的人,估計明日「大公主」下葬之後,王上就會「斷氣」了,到時候二公主該順利成章地成為國王了。
  慕杉聽後沒太大的反應,因為這和她預料的差不多。於是她心寬地吃了很多晚膳,然後來到了司徒霖的臥房,看著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臥房,慕杉問:「這是你住的地方?」
  「嗯。」
  「太簡陋了吧。」
  「跟你比的話,是有點。」司徒霖回答。
  慕杉挑眉看向司徒霖,問:「你這話什麼意思,埋汰我呢?是不是我不是大公主了,你膽子就肥了?」
  「大公主饒命。」司徒霖笑著抱拳道。
  「死罪可饒,活罪難免,過來給本公主捏捏肩,捶捶腿。」
  「是。」司徒霖欣然地朝慕杉走,慕杉一下趴在大床上道:「啊,終於睡到床上,睡床的感覺太好了,感覺有一輩子的時間沒碰到床了。」
  司徒霖任由她像個大孩子一樣在表達對床的喜愛,而他只微笑看著她,眼睛裡只有她,伸手給她捏肩,剛一捏她便哎喲一聲,倏地坐起來道:「你會不會捏肩啊?以前給人捏過沒有?」
  「沒有。」
  「怪不得捏的那麼疼,坐來,我給捏兩下,你學著點兒。」
  「好。」
  慕杉跪到司徒霖的身後,兩手捏在司徒霖的肩膀頭,一邊捏一邊解釋道:「像這樣,用的是巧勁兒,十指要貼合別人的身體,不要用那麼大的蠻力,自己把握住,這樣捏出來才會舒服,知道嗎?」
  「知道了。」
  「那再捏捏看。」慕杉又一次往床上趴,司徒霖再一次將雙手放在慕杉的肩頭,回想著慕杉捏自己的感覺,緩緩給慕杉捏。
  「嗯,不錯,進步很快喲。」慕杉趴在床上道:「舒服,對,就是這樣捏,你要是再練習練習,肯定比南香還厲害。」
  南香——
  大公主最看中和喜歡的男君。
  司徒霖手上動作微微一停。
  慕杉回頭問:「怎麼不捏了?」
  司徒霖又繼續捏,捏著捏著忍不住問:「大公主,南香君經常給你捏肩嗎?」
  「是啊。」慕杉應一聲。
  「那他捏的很好?」
  「是啊,捏的特別舒服的,你捏的也舒服。」慕杉說著說著,便有點睏了,輕輕地說一聲:「好睏,我得好好睡一覺,明日要有一場大戰,我只能贏不能輸。」接著便沉沉睡去。
  司徒霖也緩緩停了手,望著慕杉,心裡傷感又酸澀,這些天他單獨和她在一起,雖然累了點,但是在某種程度上,他的心裡是安定的,要不是她剛才提南香,他都快忘了,她有二十多個男君,以後她當上國王之後,還會有更多的男君,什麼會捏肩的,會錘腿的,會唱歌的,長的好的等等等等都有。
  而他呢?
  只是其中一個。
  司徒霖心頭惆悵,躺到床上時,思考半晌,他希望她只有他一個人,可是這根本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他轉個身,又一次把慕杉擁入懷中,緊緊的,至少這一刻,她只有他一個人,他又一次親吻她的額頭,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親她的嘴唇,一下,兩下,三下……像是上癮了一樣,他吻住她的嘴唇,反覆輾轉,甚至將舌頭探進她的口中,聽到她的「唔」的一聲,他忽然想起明日還要重要一役要戰,不能耽誤事兒,於是他不再親她,讓自己鎮定下來,明日一定要助她成功。
  第二天早上,因為大公主要下葬,所以全城百姓皆是披麻戴孝的,慕杉、司徒霖也是如此,二人跟著司徒婉玉從司徒府出發向王宮走,因為「孟長歌」的棺槨停在王宮內的寺廟中,經由和尚超度二十一天,然後由寺廟抬出王宮,經都城主幹道,一路向帝王陵,因為孟長歌只是公主,還不是國王的級別,所以她要被葬在帝王陵的最後一排。
  不過,現在棺槨還停在寺廟,需要國王、公主、王子、大臣都到齊後,才能進下葬的各種儀式。
  慕杉、司徒霖跟著司徒婉玉來到寺廟門沒看到孟長吟、孟清霞,而是看到披麻戴孝的南香君等人,一眾人都哭的極其傷悲,慕杉十分好奇,男君們就這麼愛她嗎?她忍不住問司徒霖:「他們怎麼哭這麼慘?」
  「估計是陪葬。」司徒霖道。
  「陪葬?他們都要陪葬?」慕杉驚愕地問:「修言國有這個傳統嗎?」
  「沒有,應該是二公主下令的,她會說這是自己對大公主的姐妹情深。」
  「放屁!」慕杉忍不住出口成髒,孟長吟還真夠狠心的,居然開修言國陪葬的先河,慕杉正在心裡把孟長吟罵一遍時,孟長吟出現了,孟清霞也出現了,孟長吟已經貌美如花,可是孟清霞卻瘦了,慕杉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孟清霞時,她還是微胖健康的狀態,怎麼現在瘦這麼多了,而且整個人面容呆滯,靠坐在椅子上,被人抬著過來,很明顯生活已經不能自理了。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被折騰成這個樣子!才二十一天啊,那麼鮮活的一個人,怎麼會成這個樣子,孟長吟到底是給孟清霞下了多重的藥,才變成這個樣子?
  孟長吟到底有沒有心?孟清霞是她的母親啊,即便孟清霞對她沒有過多的愛,但孟清霞從來沒有待虧她啊!
  慕杉看著孟清霞的樣子,心裡一陣陣的疼,再想想孟清霞對自己的疼愛,心疼的快要呼吸不過來了,這時,一隻手突然握住自己的手,她轉頭一看,是司徒霖。
  司徒霖給了她一鼓勵的眼光,她這才鎮定下來,而後目光看向孟長吟。
  孟長吟一副當自己是國王的樣子,環顧四周的公主、王子和大臣,然後上去和寺廟的方丈說了兩句話,方丈便帶著弟子饒著棺槨,又是念一通,而後才道:「起!」
  這時,便有數十個男人和數十個女人同時上前去抬棺槨,剛一抬起,南香君等人實時地哭起來,哭聲震天響,棺槨在搖搖晃晃中起來,而後慢慢朝王宮正面走,所以人跟隨棺槨而行,包括慕杉。
  慕杉側首看向孟長吟,所有要麼神色凝重,要麼在哭,只有孟長吟在笑,笑容是勝利,是得意,是除掉心頭大患的痛快,正在這時,「砰」的一聲,棺槨一頭突然落地,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登時,寺廟前的哭聲停止。
  所有人都愣住。
  孟長吟笑容倏然僵在臉上,繼而憤怒趴上來,她大聲質問:「怎麼回事兒?」
  四周極其安靜,所以孟長吟這一聲,大家都聽的清清楚楚,同樣聽的清清楚楚的還有慕杉說的這句:「因為我還沒死。」
  因為我還沒死——
  誰說的?
  誰發的聲音?
  孟長吟臉色突然白了一下。
  四周死靜一片,不少人不由得打了表冷顫。
  「誰接的話?剛才誰接的話!」孟長吟大聲質問。
  「我!」慕杉突然從人群中走出來,不再含胸駝背假裝婢女,而是腰板挺直,將身上喪衣一扯而掉,目光銳利地看著孟長吟道:「孟長歌!」

第60章 女兒國獨寵篇7

  孟長歌?
  孟長歌!
  大公主!
  大公主沒死!?
  瞬間死靜的四周騷動起來, 有人駭然, 有人驚訝,有人疑惑,有人驚喜……所有人的目光皆聚集在慕杉身上, 慕杉平靜地看著孟長吟,孟長吟好一會兒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孟長歌沒死,孟長歌居然真的沒死,她料想過孟長歌沒死, 但當真孟長歌出現在眼前時, 她又覺得一切令她一時無法接受,好在在此之前她設想過此種情景,於是她很快恢復鎮定, 打死不能讓孟長歌歸位,於是柔聲問:「你是孟長歌?」
  「是。」慕杉答。
  「大姐?」
  「對。」
  「你沒死?」
  「沒有。」
  「怎麼可能?當初大家在狩獵場上看見你出事的, 是不是?」孟長吟將目光投向大臣區, 隨即大臣中不少人響應, 表示大公主確實是死了的, 言外之意是說眼前的孟長歌是冒充的, 是假的, 另外一種說法就是慕杉此時此刻的行為是違法的, 是要被砍頭的。
  賈姑姑一下慌起來。
  司徒姐弟按兵不動。
  南香君緊張地看嚮慕杉。
  慕杉面上沒有絲毫波瀾, 似乎早知道孟長吟會如此一樣。不動聲色地轉眸看向百里敏, 百里敏衝她點了點頭, 而後從大臣區走出來,直接向孟清霞行禮,道:「王上、二公主,臣斗膽說一下,臣是大公主的姑姑,臣記得大公主胳膊上有個圓形胎記,不知道王上與二公主可還記得?」
  孟清霞說不話來。
  孟長吟咬牙切齒地反問:「百里大人,我怎麼不記得大姐胳膊上有胎記?」
  「可——」
  「百里大人,你一年見大公主幾次啊?不記得就不要亂說。」孟長吟的語氣中透著陰森威脅的氣息,令眾大臣不敢抬頭更加不敢忤逆孟長吟,孟長吟看嚮慕杉道:「既然你那麼喜歡裝大公主,那麼就讓你到地下繼續伺候大公主吧!來人,把這女子拉下去,一會給大公主陪葬!」
  「二公主!臣證明此人確實是大公主!」司徒靜明站出來道。
  「臣司徒霖也能證明。」
  「臣司徒婉玉以項上人頭保證!」
  「臣也願意作證!」
  「臣也可以作證,大公主的氣度是騙不了人的!」
  「……」
  因為司徒靜明、司徒霖、司徒婉玉的出聲,一些原本就站在大公主這邊的大臣們紛紛上前證明慕杉便是修言國大公主孟長歌,可這些除了令孟長吟憤怒之外,沒有絲毫用處,甚至孟長吟在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些人的姓名,準備進行秋後算賬,所以孟長吟並不妥協,而是大聲質問問:「棺槨之中是何人?!」
  大臣們不知如何回答。
  孟長吟又道:「百里大人,你說棺槨之中是何人?」
  百里敏回答不上來。
  孟長吟哼笑一聲,而後正色道:「當日大公主去世,大家都有目共睹的,作為大公主的妹妹,我絕不允許有人冒充並佔有我大姐的名聲,否則斬立決!」
  斬——立——決——
  這三個字一出,又讓所有大臣們驚駭,孟長吟又一次刷新大家對她的認知,本以為她柔柔軟軟的,沒想到心如此歹毒,先是大批量的陪葬,現在又是將自己的親姐姐斬立決,當真心狠手辣,大家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而這絲毫不能左右孟長吟什麼,孟長吟拔高聲音道:「來人啊,將這個假貨給抓起來,如有反抗,斬立決。」
  「是!」禁衛軍立刻整齊站出來。
  「敢有維護者,殺!」孟長吟眼神嗜血一般盯著慕杉。
  慕杉、司徒靜明、司徒霖四周立刻圍滿了禁衛軍。
  「大公主,怎麼辦?」司徒靜明問。
  「硬拚!」司徒霖道。
  「不用。」慕杉道。
  「為什麼?」司徒霖問。
  「他們已經殺到我們這裡來了!」司徒靜明已經擺出戰鬥的架式,著急地說:「不硬拚,我們只有被殺的份了,硬拚的話,這麼些禁衛軍,根本不是我和霖弟的對手的。」
  「真不用。」慕杉道。
  「為什麼?」司徒霖、司徒靜明同時不解。
  慕杉平靜地看向前方道:「你們看王上。」
  王上?
  司徒霖、司徒靜明同時看向孟清霞,孟清霞剛才還是一副目光渙散無精打采的樣子,此時眼睛慢慢有了焦點,呆滯之氣漸漸褪去,雖然比以前消瘦很多,但是曾經的精明與氣度慢慢回來,並且慢慢地自輪椅上站起來。
  司徒霖、司徒靜明不由得睜大眼睛。
  同在司徒霖、司徒靜明身後大臣、婢女們也震驚地看向孟清霞。
  可孟長吟渾然不知,她還在命令禁衛軍將司徒霖、司徒靜明全部抓獲,忽然聽到孟清霞厲聲道:「你敢!」孟長吟登時驚住,轉頭看向孟清霞,不敢相信地說道:「母、母親,你——」
  「我也沒死!」孟清霞面色冷肅地看向孟長吟。
  孟長吟心頭一駭。
  孟清霞看向圍在慕杉三人四周的禁衛軍,道:「都給我住手!」
  「誰敢住手!」孟長吟連忙接腔。
  「長吟!」孟清霞望向孟長吟。
  孟長吟急急解釋道:「母親,那人假冒大姐!」
  「是不是假冒我不知道嗎?」孟清霞不悅地道:「所有禁衛軍都給我撤回來!」
  「不准撤!」完全不給孟清霞喘息的機會,孟長吟直接懟回去。
  孟清霞一愣。
  孟長吟道:「王上思女成疾,不能繼續參加葬禮,來人啊,把王上送回寢宮!」此話一開口,眾人瞬間明白了,孟長吟這是公開造反了!
  孟清霞未動。
  大臣們駭然。
  慕杉面上沒有一絲波瀾,直直地看孟長吟,待數個禁衛軍走向孟清霞時,慕杉這才開口道:「等一下。」
  禁衛軍停步看向孟長吟。
  孟長吟問:「等什麼?」
  「等我的人來。」
  「你的人?」
  「沒錯。」
  「你的什麼人?」
  「將你繩之以法的人。」
  孟長吟笑問:「就憑你。」
  「是。」
  「呵呵。」孟長吟一聲譏笑。
  慕杉卻道:「長吟,你現在是公然造反了嗎?」
  「造反的是你!來人,把這個冒牌貨給我拿下!」孟長吟不給慕杉說話的機會,不過,慕杉拖延這麼長時間已經夠了,於是對司徒霖、司徒靜明道:「拼吧,拼到援軍來到!」
  「好。」司徒霖、司徒靜明同時答應,於是在禁衛軍圍嚮慕杉三人時,司徒霖、司徒靜明立刻出手,慕杉也是有功夫在身,立刻躲過禁衛軍手中的長.槍朝身的一名禁衛軍頭上就是一個槍.頭,該名禁衛軍冷不防地被重重打在頭部,一下昏倒,其他禁衛軍見有同僚倒地,立刻衝上去與慕杉三人戰起來。
  「都給我上!」孟長吟見大公主反擊了,不由有點興奮,她就不相信大公主他們幾個人有她的禁衛軍人多,如今整個王宮的人都換成了她的人,大公主他們是插翅難逃,同時孟長吟也沒有忘記剛才慕杉說的話,慕杉說等她的人,她的什麼人?孟長吟轉頭和禁衛軍副統領說一聲,讓禁衛軍副統領帶人去宮門把手,不能放任何人進來,稍有可疑之人,全部射殺。
  禁衛軍副統領得令之後,立刻朝各宮門跑去。
  孟長吟轉頭看嚮慕杉等人。
  此時慕杉的陣營中已經多了百里敏、司徒婉玉、賈姑姑等一些執著效忠大公主和王上之人,很好,非常好,那她就把他們全部消滅掉,這樣之後朝堂之上就全都是她的人了!她哈哈笑過之後,看向孟清霞,孟清霞雖然清氣神不錯,但之前的藥物對她影響太大了,所以她並不能如原來一樣身手矯健,甚至於她站久了會累,這樣的結果就是孟長吟一手掐住她的脖子能夠將她掐死,不過,孟長吟沒有將她立刻掐死,只是掐著她的脖子,將她抵在牆上。
  「長吟,你個畜生!」孟清霞罵。
  「是啊,我是畜生,這是你逼的!」孟長吟道:「和孟長歌比起來,我不就是你眼中的一隻畜生嗎?」
  「我當時就該連帶處死你。」
  「當時?是說我無意中把長歌父親害死這事兒嗎?」
  「對。」
  「哈哈,我不是無意的,我是故意的!那次也是我下毒!哈哈。」孟長吟笑完,忽然感覺到一陣異常的風聲,她轉頭一看,是一隻槍正往自己襲來,她立刻閃開,正巧,慕杉趁此機會將孟清霞拉到身邊,抬腿給了孟長吟一腳,孟長吟吃痛地往後退兩步,站定之後,看嚮慕杉笑道:「你們母女感情真好啊。」
  「自然。」慕杉回以笑容。
  「那我送你們一程,讓你們到地下繼續好。」
  「行啊。」慕杉道。
  「既然答應的這麼乾脆,那麼我就讓你們痛快點。」孟長吟說完之後,後退數步,拍了拍手,數百名弓箭手出現,站在孟長吟的身後,孟長吟大聲道:「一個不留!」而後微笑著靜等慕杉等人一個個身上扎滿箭頭,可是身後一點動靜都沒有,她一愣,轉頭看向弓箭手,他們瞄準的對象是自己。
  怎麼回事兒?
  她的人呢?
  不待孟長吟多作反應,禁衛軍副統領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戰戰兢兢地說道:「二、二、二公主,完了,完了……」
  「什麼完了?!」孟長吟大聲問。
  「我們的人全部都投降了!」
  「投降誰了?」
  「大公主!」
  「我父親帶領的人呢?」
  「被東、西、北侯爵給拿下了!」
  孟長吟只覺眼前一黑,她踉蹌了兩步,回過頭去,剛才還刀槍相見的禁衛軍此時已經投降於大公主,而大公主正摟著王上站在不遠處,完了,一切都完了,可是她不服,她不服,為什麼處處都是孟長歌,為什麼她還是輪給了孟長歌,她難過之時,內心深處升起一團勇氣,她突然拔出禁衛軍副統領腰間的刀,快速衝向慕杉。
  慕杉一驚。
  孟清霞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眾人大喊一聲:「大公主!」
  電石火花間,司徒霖突然衝上來,伸手握住二公主的手腕,微微一用力,只聽「噹」的一聲,大刀落地,慕杉毫髮無損,孟長吟卻摔倒在地,捂著手腕痛呼。
  「來人,把她給我綁起來!」孟清霞道。
  「是!」
  「誰敢綁我!」孟長吟大聲喊,可還是被綁了起來,在綁走的過程中,孟長吟一直嗷嗷叫著,叫的孟清霞心煩意亂,加上身體本來就虛弱,這一放手,立刻暈倒了。
  「母親!」
  「王上。」
  「王上!」
  「……」
  剛剛安靜下來的四周又次騷動起來,慕杉趕緊讓賈姑姑等人把王上送回寢宮,找大夫治療,而慕杉則留下來處理接下來的事情,其實孟長吟這事兒比慕杉想像中簡單多了,主要也是因為她和司徒霖準備的充分,另一方面來說是孟長吟太急了,她以為自己潛心準備了那麼多年,一定實力非凡,僅憑二十一天的黃金時間,便可以撼動孟清霞,她卻了孟清霞在位時間比她年齡還要大,,慕杉之所以能夠說服東、西、北侯爵不是因為她是大公主,而是因為她是王上看中的大公主。實力懸殊,孟長吟自然會敗。
  「大公主。」慕杉才處理好寺廟前的各種事情,孟清霞身邊的婢女便來喊慕杉。
  「什麼事兒?」慕杉問。
  「王上醒了,她要見你。」
  「好,我現在去。」
  慕杉剛一到孟清霞的床邊,孟清霞就拉著慕杉的手,說慕杉瘦了,慕杉黑了之類的話,慕杉將自己和司徒霖去請東、西、北侯爵的事兒說給孟清霞聽,孟清霞拍著慕杉道:「你做得對,你做得好。」
  「是母親教的好。」慕杉道。
  「可是,我卻沒有教好長吟。」
  「她只是個例,不是嗎?母親,五根手指頭還不一般長,何況人呢?你看看我和其他弟弟妹妹們,不是很好嗎?」
  孟清霞點點頭,道:「那就把長吟終身軟禁吧。」
  慕杉沒應聲,相對於孟長吟將孟長歌關在天牢折騰至死,孟清霞對長吟是仁至義盡了。慕杉也沒再說孟長吟這個話題轉而問孟清霞的身體,孟長霞前期受毒素侵襲太嚴重,後期雖然賈姑姑照顧,但是還是讓身虧損太厲害,這才導致急速消瘦,大夫表示養一養身體會變好,但是想恢復到從前,那是不可能了。
  於是孟清霞便想借此機會把王位傳來慕杉。
  「現在?」慕杉問。
  「嗯。」孟清霞道:「現在群臣對你定是豎大拇指,正是你繼位好時機。」
  「可是我還沒有準備啊,太快了。」
  孟清霞笑問:「兩個月時間能準備嗎?」
  「母親,其實我更想你身體趕緊快好起來,你當王上,我當公主,多自由啊。」
  「美著你呢,給你兩個月的時間準備。」
  「母親。」
  「不許反駁,這兩個月的時間,你協助我處理國家大事,兩個月由你接手。」
  慕杉不得不答應,接著又陪孟清霞說了一會兒話,繼續處理孟長吟留下的爛攤子,等到深夜回到自己的殿內時,才從婢女口中得知司徒霖告了假,因為司徒婉玉在與孟長吟的禁衛軍對戰時,受了點兒傷。
  嗯,司徒霖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
  慕杉差人送了藥過去,而後去休息。
  次日天剛濛濛亮,聽到房內有動靜,她倏地坐起身來,隨即看到一身白衣的司徒霖在對著衣櫃收拾東西。
  「大霖?」慕杉喊。
  司徒霖回頭,滿臉笑容道:「大公主,你醒了?」
  「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因為我母親沒事了。」
  「哦,那你也不用回來這麼早啊。」
  司徒霖支支吾吾沒回答出個所以然,慕杉索性又趴在床上,不一會兒聽到他問:「你昨晚一個人睡的?」
  「是啊。」慕杉道。
  「沒叫南香君?」
  「叫他幹什麼?」慕杉抬頭問。
  「沒什麼。」司徒霖扭過頭去,可是慕杉似乎看到他在笑。
  「瞎高興什麼?」慕杉咕噥一句,趴在床上繼續睡,沒睡一會兒,就被司徒霖喊起來上早朝,慕杉問了下時間,然後抱著被子道:「時間還早,還早,我不起,我等下再起,我再睡一會兒。」
  「你還要找衣裳。」
  「你幫我換,我睡著你幫我換。」慕杉趴在司徒霖的身上,她實在太睏了,這些天她全身的弦都緊繃著,好不容易放鬆下來了,昨晚又忙那麼久,她實在太需要睡眠了:「我睡著你幫我換。」說完,她沒有再聽到喊聲,就是身體被輕柔地翻來覆去,等到再次被喚醒時,衣裳被換好了,頭髮也梳好,就差帶首飾了,慕杉開心地問:「你怎麼做到的?」
  司徒霖反問:「你是怎麼睡得著的?」
  「我困啊。」
  「睡的好嗎?」
  「非常好,謝謝。」慕杉摟著司徒霖親了一下,然後去上早朝,早朝是對孟長吟事情的總結,以及對相關人員的賞罰,不過早朝時間不久,因為孟清霞的身體也不宜過多操勞,下朝之後,慕杉到寢宮中陪孟清霞,將自己對事情的看法說給孟清霞聽,孟清霞聽,孟清霞給予建議,然後慕杉再返回自己的寢宮。
  接下來的數天,慕杉都是如此,孟清霞的身體也漸漸硬朗起來,這天下朝之後,慕杉陪著孟清霞到後花院散步,孟清霞突然詢問慕杉房事,令慕杉嚇了一跳。
  「聽說,你一直寵幸的是司徒家的司徒霖?」孟清霞問。
  慕杉點頭:「嗯。」
  「你這樣不行,你得多寵幸兩個,萬一司徒霖不能生呢。」
  「咳!」慕杉突然間被孟清霞這句話給嗆住了,道:「母親,孩子不應該是我生呢。」
  「萬一司徒霖身體有毛病呢?」
  「不會吧?」
  「你們兩個睡在一起時間也不短了,你怎麼到現在還沒懷孕?他在床上到底行不行?能讓你生個女兒嗎?不行的話換別的男君。」
  孟清霞開放程度令慕杉咂舌,不過轉念一想,修言國就是如此,也就不放在心上,只是慕杉前腳剛回寢宮,後腳孟清霞就送了三個男君過來,身家背景樣樣都不錯,說是給慕杉試睡的。
  慕杉一下愣住了。
  司徒霖當即臉沉了下來。

第61章 女兒國獨寵篇8

  三個男君畢恭畢敬地嚮慕杉行禮, 不得不說, 孟清霞眼光極好,撇開身家背景不說,這三個男君相貌、氣質也是一等一的, 估計身材也不錯,畢竟在每個女人會家傳武術的修言國, 沒有肌肉的男人是沒有女人願意要的。
  「你們來自哪裡?」慕杉笑著問。
  「回大公主,我來自邊境。」一個男君回答。
  「我來自西言。」另一個男君答。
  「我來自東言。」第三個男君答。
  「你們多大了。」慕杉又問。
  「回大公主,我十九。」
  「我二十一。」
  「我十八。」
  都是身強體健的小鮮肉啊, 慕杉再一次佩服孟清霞, 嘖嘖,一個個帥的讓人心動啊,放在家中也是十足的養眼啊, 慕杉忍不住回頭看司徒霖,司徒霖臉色已經黑的不成樣子了, 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男君, 他只能忍, 不然不但會被司徒婉玉訓斥, 連司徒靜明也會罵他善妒、小心眼, 所以他低垂眼眸, 心裡酸澀地想, 自己已經二十五歲, 可能在大公主眼中他已經算是老的了。
  「都挺年輕呀。」慕杉笑道。
  三個男君不言。
  慕杉欣賞了一會兒美男, 想了想, 道:「那什麼,你們先去竹園吧。」竹園是大公主男君的住所。
  「是。」
  三個男君由婢女引著去了竹園。
  慕杉轉身坐到桌上,喊:「大霖。」
  司徒霖看慕杉。
  慕杉問:「你用午膳了嗎?」
  「用了。」
  「那好吧,陪我午休吧。」
  「回大公主,我還不睏。」
  慕杉回頭看向司徒霖,見他臉色不好看,大致也明白他的心思,笑著說道:「不困沒關係,陪著我睡。」
  「大公主。」
  「你想抗旨?」慕杉問。
  「不敢。」
  「那過來吧。」慕杉說著進了臥房,司徒霖只好跟著進去,幫她脫了衣裳,自己也脫了,而後兩人躺在一起,慕杉轉個身,趴在他的身上,瞇著眼睛問:「大霖,你剛才生氣了?」
  「沒有。」
  「真沒有?」
  司徒霖不言。
  慕杉緩緩睜開眼睛,午後的陽光滲透薄薄的簾子映亮房內,慕杉清楚地看見司徒霖隱約的蝴蝶骨、削尖性感的下巴、立體的五官與完美無暇的臉部輪廓,可比三個男君好看多了,她忍不住湊上去親吻他的臉頰,這次親和以前親不一樣,她沒有一親即分開,而是嘴唇一直停留在他臉頰上,滑至他的嘴角,舌尖故意勾了勾他嘴角的弧度,完全沒有分開和停止的意思,司徒霖目眩神迷,剎那間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他愛懷中這個明艷落拓的女子,他愛的身體發疼,心裡泛酸,許許多多他想她這麼對自己,更想自己可以佔有她。
  「喜歡我嗎?」慕杉聲音媚到骨子裡了。
  「喜歡。」他喘著粗氣回答,充滿欲.望的眼神死死盯著慕杉。
  慕杉眼睛微閉,翹密的睫毛微微顫動。
  「把衣裳脫了。」她道。
  他頭腦發脹,完全沒有思考的能力,不但脫了自己的衣裳,也將慕杉身上的衣衫褪.盡,看到她如雪一般的酮.體,凹.凸有致,每一個優美曲線都書寫著極致的美,僅僅是看一眼,便令他有種銷.魂感,他立刻如餓狼一般撲到慕杉身上,用力吮吸著她細白的脖頸。
  「輕點!」慕杉道。
  「嗯。」他力度絲毫不減。
  「我在上。」
  「等一等。」他揉著親著她胸前兩個,現在讓他放開它們等同讓他立刻死掉,「啊」他突然叫一聲,低頭一看,慕杉已握住他不可描述的地方,他剛一懈怠,她翻身將他壓在身下,手上動作不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你還挺敏感的,它也夠.浪的,我隨便摸它一下,它就往外直流。」
  司徒霖臉突然發熱。
  「想不想要?嗯?」慕杉手指繼續往下摸,眼神著透著媚氣,司徒霖看一眼便頭腦發脹。
  「要。」司徒霖太想要了。
  「愛我嗎?」
  「愛。」
  「以後還和我使小性子嗎?」
  「不使了。」
  「好。」
  慕杉微笑著看著他,跨坐在他身上,對準欲.望慢慢坐下去。
  「啊!」慕杉、司徒霖同時尖叫出聲。
  如果說剛才看一眼便讓司徒霖有銷.魂的感覺,那麼此時他已經身在天堂,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天堂徜徉,緊實的滋味令他再也控制不住,握住慕杉的細腰,上下頂動起來。
  「我來動。」慕杉道。
  「可是,我忍不住。」
  「忍住。」
  「我忍不住。」
  「啊!」
  「大公主,長歌。」
  「快一點,慢一點,重一點,輕一點……」
  「長歌。」
  「我來動。」
  「我動!」
  「……」
  本應該和諧的事情,因為兩人互不相讓的緣故,讓床面上的戰況相當激烈,被褥、枕頭、帳子全部被扯到地面上,床面「砰」的一聲撞擊牆面,司徒靜明以為有刺客,立刻跑進房內,隨意看到赤.裸纏著一起的慕杉和司徒霖,聽著更是令人心麻的呻.吟之聲,她一愣,再看地上狼藉一片,這大中午的也太激烈了,接著趕緊出了臥房,並讓婢女暫時遠離,心裡想,她弟弟還是挺不錯的,能夠和大公主纏成那樣,知道反擊這點,可比她的男君厲害多了,嗯,不錯,不錯。
  「大霖!」慕杉終於把司徒霖壓在身下,慢慢地動著。
  「嗯。」司徒霖一下坐起來,摟著她的腰,吻著喊著:「長歌。」
  「啊,別咬……」
  「以後多愛我點。」
  「啊,好。」
  「少寵幸他們些。」
  「啊啊,好。」
  「真的?」
  「真的。」
  「你要記住你說的話!」
  「記住。」
  「好。」司徒霖心裡狂喜,一翻身將慕杉壓在身下,大力進攻。
  「啊!輕點!」
  「重點才有感覺!」
  「啊!」
  「長歌,長歌!」
  「……」
  兩人在床上不停地滾來滾去,等到兩人終於筋疲力盡地趴在床上睡覺時,已經日暮西山,這時賈姑姑過來喊慕杉陪孟清霞去吃飯,一不小心瞥見了臥房內的「戰況」便沒有喊慕杉,而是笑瞇瞇地回了孟清霞的寢宮。
  次日慕杉去見孟清霞,孟清霞便問她三個男君怎麼樣,要是不滿意還可以再換。
  「不必不必了。」慕杉連連拒絕。
  「為什麼?」孟清霞問。
  慕杉誠實道:「母親,我有司徒霖一個就夠了。」
  「那不行。」
  「怎麼不行了?」
  「他行嗎?」
  「行。」
  「真行?」
  「真行!」
  「行,我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你們沒有一個結果,司徒霖得搬出你的寢宮,搬到竹園,和其他男君一樣按順序侍寢。」孟清霞這算是對慕杉的一種妥協了。
  「好。」慕杉答應。
  慕杉回到寢宮時,司徒霖正在書房看書,她走上前,坐到他身邊,與他一起看書。
  不一會兒,南香君過來了。
  慕杉轉頭看向司徒霖,毫無意外地,她從司徒霖眼中撲捉到了一抹黯然和失落,這時,南香君已經進來,拎了一食盒的食物過來給慕杉吃,都是南香君自己做的,慕杉誇獎他一頓,然後讓人支起桌子,三人一起吃,吃到一半,慕杉側首看向司徒霖,他眼中的黯然與失落已然消失,她又看向南香君道:「南香。」
  「大公主。」南香君趕緊放下筷子。
  「我已經和王上說了,明日你便可以回國了。」
  南香君一怔。
  司徒霖也是一頭霧水,而後從慕杉與南香君的話語中才明白,南香君並非修言國人,他是修言國旁邊一個小國裡的小王子,因為國力弱,在受到侵襲時,祈求修言國出派幫助,條件是金銀珠寶數不勝數地給予修言國,而南香君則被當成禮物送給修言國國王孟清霞,這才解救了他的國家。孟清霞也算是有底線有節操的人,見他年幼長相好,不好意思寵.幸糟.蹋,就把他送給自己最愛的大女兒孟長歌,讓孟長歌寵.幸糟.蹋。孟長歌一直顏控,看南香君長得不錯,就對南香君很好。南香君雖對孟長歌不錯,但心繫自己的國家,一心想回國,在與慕杉成為好友之後,慕杉發現他這個心思,又加上他在這次對抗孟長吟時起了關鍵作用,所以慕杉便想滿足他的願望,送他回國。
  「大公主,你說的是真的?」南香君問。
  「真的。」慕杉道:「你現在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可回國。」
  「大公主。」南香君撲騰一聲跪在地上,淚眼汪汪地給慕杉磕了一個響頭。
  慕杉連忙將他扶起來,誰知他太過激動,一把將慕杉摟入懷中,涕淚連連地說道:「大公主!」
  「好了好了,回家吧。」慕杉拍著南香君的肩頭道:「回家吧。」
  「嗯。」南香君點頭。
  一直吃南香君醋的司徒霖,此時很有風度地微笑著。
  等到南香君離開後,慕杉看向司徒霖。
  司徒霖開心地望著慕杉。
  「那麼開心幹什麼?」
  「感覺你是非常喜歡我的。」司徒霖道。
  慕杉翻了個白眼,道:「才知道啊。」說完朝書房外走,還沒走兩步,突然被司徒霖抱住。
  「幹什麼?」慕杉問。
  「生孩子。」
  「啊。」
  「你不是說生了孩子之後,王上就不會把我趕到竹園了嗎?」
  「你還想一直待我這兒啊?」慕杉笑著問。
  「嗯。」
  「憑什麼呀?」
  「憑我能讓你欲.仙.欲.死。」說完司徒霖抱起慕杉便朝臥房中,慕杉先是反抗著,到了臥房之後,慕杉不再反抗與司徒霖激吻起來,兩人又是將臥房弄的一片狼藉,接下來的每一天,慕杉、司徒霖都是如此,孟清霞給了慕杉三個月的時間,結果一個月剛過,大夫便斷定慕杉懷孕了。
  孟清霞覺得司徒霖挺有本事,於是賞了司徒霖很多東西,並對慕杉道最好生個女兒,這樣可以繼承皇家很多東西,慕杉不由得淚目,難道她的舟舟這個世界要變成女娃娃了?相對於慕杉的擔心,司徒霖卻是輕鬆又開心,原本他的生活就是以慕杉為主,現在變成了以慕杉和孩子為主。
  又過了一個月,慕杉繼承了王位,但是沒有封王后,作為王上王的孟清霞,一心想著孩子生出再立王后,慕杉也沒有反對,安心處理朝政,只是懷孕六七個月的時候,發現肚子貌似比一般孕婦的都大。

第62章 女兒國獨寵篇9+都市愛情篇1

  慕杉也覺得的自己肚子似乎大了點。
  孟清霞也覺得。
  文武百官也看到了。
  司徒霖也這麼認為。
  「大霖, 為什麼我肚子比一般人大?」慕杉忍不住問。
  「可能是雙胞胎。」司徒霖回答。
  「不可能!」慕杉極力否定。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我肯定生的是兒子!名字我都想好了, 就叫舟舟。」
  「舟舟?」
  「對。」
  「挺好聽,如果還有個女兒就叫小水。」司徒霖道。
  「為什麼叫小水?」
  「因為兒子是船啊,有船有水才能行的長遠啊。」司徒霖笑著說道。
  慕杉歪頭想了, 確實有道理,於是也沒有反駁, 不過她也沒有力氣反駁,隨著肚子越來越大,她處理同樣的政事疲憊感更強, 此時沒說幾句話, 身體重的就沒法說,從來沒有懷孕這麼累過,難道真懷了兩個?
  「累了?」司徒霖問。
  「嗯。」慕杉點點頭。
  司徒霖連忙走過來道:「那你別動了, 半躺著。」
  「好。」慕杉在司徒霖的協助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司徒霖則如往常一樣, 事無鉅細地照顧著慕杉, 連深夜時, 他都會記得醒來, 幫助慕杉翻翻身, 就這樣, 終於快到生產期了, 為了讓慕杉能夠安心生產, 已經是半退休狀態的孟清霞重新出山處理朝政, 並早早地請了數個修言國出名的穩婆全天照顧慕杉, 以便隨時接生,除此之外,孟清霞還專門在寺廟中祈福,希望慕杉可以生個女兒。
  「母親,萬一我生的是兒子呢?」慕杉問。
  「沒關係,司徒霖讓你生不了女兒,你可以找別的男妃生。」孟清霞十分隨意地說。
  慕杉哭笑不得,基於司徒霖偶爾挺小心眼兒的,所以慕杉並沒有把孟清霞的想法傳達給司徒霖,其實她對其他男妃並沒有感覺,她後宮的那些男人,除了堅持要在後宮待著,能遣散的她都遣散了,有司徒霖就夠了。因此,她還挺希望自己能夠生個龍鳳胎的,這樣的話,不用再生一次,孟清霞也不會再催了,慕杉正想著,突然感覺到肚子一陣疼。
  「怎麼了?」孟清霞警覺地問。
  「肚子疼。」慕杉道。
  孟清霞心下一緊問:「是不是要生了?」
  「好像是。」
  「來人啊,快來人!」孟清霞喊。
  瞬間數個穩婆急急奔過來,同時而來還有司徒霖,他十分熟練地協助穩婆,將慕杉就進送入產房,這一進牽動了整個王宮乃至老百姓的心,特殊是司徒府,一年前司徒府便巫祝便說過孟長歌盛則修言國盛的話,後來又說若孟長歌生的是龍鳳胎可保修言國數百年天平富庶,也不知是誰傳了這話,很快,整個修言國都知道若是國王生了龍鳳胎,則是造福修言國,因此修言國的老百姓時時關注著王宮內的訊息,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情,便是跑到王宮城牆前看有沒有喜報,今天亦是如此。
  在老百姓們紛紛覺得今日國王應該也不會生時,一位禁衛軍滿臉帶笑,雙手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卷金燦燦的卷紙,接著托盤交到身邊的小乒手中,他從從容容地將卷紙打開,貼到公示欄上,還沒有貼平整,便有識字的人叫道:「國王生了!」
  「生男孩女孩?」
  「男孩……女孩,都有!」
  「龍鳳胎!」
  「是啊,是龍鳳胎!」
  「啊,真是龍鳳胎!王上真生了個龍鳳胎!」
  「太好了!」
  「……」
  在王宮門口一片歡呼之聲時,王宮內更甚,龍鳳胎,龍鳳胎,這還是修言國自建國以來,第一個龍鳳胎,孟清霞高興的不知如何是好,本來想就地放鞭炮慶祝一下,但是怕嚇著孩子打擾了慕杉,於是央人跑遠處放鞭炮,另外動用自己的金庫,見人就打賞,遇到嘴甜的,雙倍獎賞,令王宮內外喜慶連連。
  而慕杉在清醒之後,先是看舟舟,而後盯著小女兒小水看個不停,懷疑地問:「大霖,小水真是女孩子嗎?」
  司徒霖道:「真是。」
  「她真是從肚子裡出來的嗎?」
  「真是。」
  「可我覺得不可思議啊。」
  司徒霖高興的嘴沒有合攏過,道:「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我一下有一對兒女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把女兒抱過來我看看。」
  「好。」司徒霖視若珍寶地把小水抱到慕杉頭邊,慕杉看著她紅通通的模樣,伸手輕輕觸摸她的皮膚,有種熱乎乎的感覺,但仍舊不真實,她前面幾個世界都只有舟舟一個男孩的,這一世界居然出現個女兒,慕杉一時半會兒有點接受不了,直到舟舟和小水由睜眼、會吹泡泡、會坐再到會爬,慕杉這才慢慢接受自己有個女兒這件事情,可令她接受不了的是舟舟和小水長得一模一樣,肉嘟嘟的小身體,嫩嫩的皮膚,亮晶晶的大眼睛,集合了慕杉和司徒霖的所有優點,好看的不像話,但就是長得一模一樣。
  有次孟清霞專門來看小水,抱著小水又親又哄的,玩了半天,等到要離開時,發現自己一直抱的是舟舟,舟舟很鬱悶,小水也很鬱悶,孟清霞更鬱悶,連慕杉也跟著鬱悶,她作為兩孩子的母親,在穿一樣衣裳的情況下,她也分辨不出來舟舟和小水,只有時時刻刻帶著他們的司徒霖才分的清清楚楚,並且把兩孩子抱到床上道:「你看,小水的眼睛比舟舟長一點點。」
  慕杉盯著舟舟看,又盯著小水看,問:「長一點嗎?明明一樣的啊。」
  「不一樣。」
  「一樣。」
  「不一樣。」司徒霖不得已對舟舟和小水道:「寶貝兒們,來,笑一個。」
  舟舟、小水一起笑。
  司徒霖連忙道:「你看,這樣就看出來了吧,小水眼睛比舟舟稍長一點,所以更好看一點。」
  慕杉看了半天仍舊沒有看出來區別,而後以一種「你什麼眼神」的目光看司徒霖。
  司徒霖也無可奈何,他明明一眼就能分辨舟舟和小水的。
  慕杉也知道自己是陪孩子太少了,所以才分不太清楚,於是接下來的日子稍稍抽出一點時間陪舟舟、小水和司徒霖,舟舟、小水很貼司徒霖,每天一睜眼就啊啊叫著,意思是要奶娘找司徒霖,好在司徒霖長高大結實,要不然還抱不動兩個小胖墩,司徒霖很享受帶舟舟、小水,他幾乎把全部的盡力都投注在舟舟、小水身上,把舟舟、小水教育的很好,就是兩孩子太調皮了,隨著時間推移,兩孩子開始會走、會說話,這時兩孩子清楚地明白很多人分不清楚他們,於是兩孩子經常性地換著穿衣裳,把奶娘、孟清霞、賈姑姑繞的團團轉,其中最調皮的就是小水,小水是未來國王,又是妹妹,除了得大家的愛護外,還得舟舟的疼愛,所以她十分膽大,又會慫恿哥哥。
  有次,孟清霞要見小水,小水不想去,就攛掇著舟舟穿自己的衣裳去了,舟舟去孟清霞那兒後,發現是所有有身份女性拜佛儀式,於是懂事的舟舟坦白自己不是小水,孟清霞又氣又覺得好笑,把這事兒告訴慕杉,慕杉很生氣地教訓小水,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兩下,小嘴一撇,兩顆金豆豆落下來。
  「妹妹不哭,妹妹不哭。」小小的舟舟走過來,一把抱住小水道。
  小水小胳膊也摟著舟舟,委屈地哭起來:「哥哥。」
  「不哭不哭,哥哥在,哥哥疼你。」
  「嗚嗚嗚……」
  慕杉登時哭笑不得。
  司徒霖伸手撫額。
  兩孩子都這樣了,還怎麼繼續教訓下去,自此之後慕杉、司徒霖著重防著小水,因為舟舟是哥哥,好像有種天然的使命感一樣,自己玩時很調皮,一碰上小水,立馬就是哥哥的樣子,總是無怨無悔地幫小水扛著,當然小水也是極其疼舟舟的,好吃的好玩的都給哥哥,誰都不能欺負哥哥,也不能說哥哥不好,連孟清霞也不能說舟舟。
  孟清霞有些重女輕男,喜歡小水勝過於喜歡舟舟,有次,她特意送給小水一個玉珮,世上獨一無二的,舟舟拿在手上看,孟清霞連忙說這是妹妹的,不能碰,小水不願意了,昂著小臉氣勢洶洶地問:「為什麼我哥哥不能碰?」
  「因為這是你的啊。」
  「是我的,那我送給我哥哥。」
  「那不行,這是姥姥送給你的。」
  「姥姥為什麼不送給哥哥?」
  「這……」
  「姥姥偏心,我不生氣了。哥哥,我們走。」小水把玉珮往桌上一放,小手拉著舟舟就走了,就走了,就走了。
  孟清霞目瞪口呆,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直誇小水聰明,不停地稱讚這樣的小水好,有情有義有頭腦,是個當國王的,她更加喜歡小水了,於是從那以後,孟清霞但凡送小水什麼,必送舟舟什麼,給予兩個孩子同等的待遇與關懷。
  慕杉、司徒霖對待舟舟、小水也是一樣,所以兩孩子身體健康,性格活潑,其實功勞多是司徒霖的,這天晚上,司徒霖將兩孩子哄睡,正準備喊奶娘把他們抱回他們臥房時,慕杉走過來道:「就讓他們在這兒睡吧。」
  「那我們睡哪兒?」司徒霖問。
  「我們一家四口睡一張床啊,像普通人家那樣,不行嗎?」慕杉問。
  「行,當然行。」司徒霖笑起來。
  兩人睡在舟舟、小水兩邊,同時目光溫柔地看著肉乎乎的舟舟和小水,看了好一會兒,慕杉才抬眸看司徒霖,司徒霖正好也抬頭看嚮慕杉,慕杉伸手摸著他的臉,道:「我記得靜明曾經說過,你的志向是征戰沙場,是不是?」
  司徒霖平靜地答道:「嗯。」
  「現在呢?」慕杉問:「在我身邊會不會覺得委屈?」
  「不會。」
  「是真心話嗎?」
  「嗯,不管是征戰沙場還是別的什麼,我的最終目的都是保家衛國,想要老百姓過上幸福安穩的生活。」
  「所以在我身邊也是變相的保家衛國嗎?」
  「是,因為你是個好國王,能夠照顧你,照顧舟舟和小水,也是為百姓造福,也是出於我自己的私心,我沒有覺得絲毫委屈。」司徒霖望著慕杉輕聲說道,慕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指腹摩挲著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聲音有些哽咽:「你怎麼這麼好。」每一個世界都這麼好,曾經她一度埋怨那個破系統,讓她穿越一個又一個世界,她好幾次都想放棄,直到遇上宋詞,自那之後的每一個世界都是他的幻身,每一個都對她真心實意地好,好到她想趕緊完成所有的任務與他長相廝守,可是這些她都不能對他說,她只看著他感動的眼淚往下落。
  「你也很好很好。」司徒霖笑著給慕杉抹淚。
  「我哪裡好?」慕杉問。
  「你是個好國王,你讓修言國老百姓交口稱讚。」
  「還有呢?」
  「你只愛我一個。」
  「還有呢?」
  「你只關心我一個。」
  「還有呢?」
  「這就夠了,我就滿足了。」
  「有你我也滿足了。」慕杉不由自主地湊上去,頭抵著司徒霖的額頭,司徒手掌摩挲慕杉的臉頰,兩人就這麼睡著了。
  次日一早,慕杉、司徒霖先醒來,兩人同時低下頭時,舟舟、小水橫七豎八地睡著。
  一個頭抵著司徒霖的腰,腳踩著慕杉的水。
  一個屁股抵著慕杉的屁股,手抓著司徒霖的中衣。
  「這睡姿……」慕杉剛想吐槽兩句,舟舟、小水同時緩慢地睜開眼睛,眨巴兩下,然後小肉手揉揉眼睛,打個哈欠,伸個懶腰,再次睜開眼睛,淡定地看看司徒霖,歪頭看慕杉,同時朝司徒霖身上撲:「父親。」
  「還有我呢。」慕杉不滿說道。
  司徒霖笑道:「快去抱抱你們母親,快去。」
  舟舟、小水立刻撲過來,慕杉摟著一對兒女親了又親道:「小壞蛋們,眼裡只有你父親,都沒有母親嗎?」
  「有。」舟舟道。
  「有。」小水也道。
  「那為什麼不抱母親呢?」慕杉問。
  舟舟、小水兩個小傢伙一起回答道:「因為母親抱不動我們,父親可以。」
  慕杉被兩個孩子逗樂:「真的這樣想的嗎?」
  「真的。」
  「那母親就開心了。」慕杉摟著兩個小胖墩,想向兩個小胖墩表示自己可以抱得動他們,結果真的是他們吃的太胖了,慕杉抱不起來,最後只好作罷,還是司徒霖抱習慣了,一下將兩個小胖墩抱起來,然後穿衣裳,慕杉躺在床上看著司徒霖親力親為地為小胖墩穿衣裳,慕杉真像時光就此停下來,讓她多多和他們待在一起,可是時光總是不等人,她完成了這個世界的任務,也帶到了這個世界的發展,整個修言國不但沒有滅亡,反而在她的治理之下,成為最強的修言國,她沒有發動戰爭,但是附近的各小國為了生存,願意依附於修言國,修言國也成了領土最大的國家。
  當然,在治理過程中也不是一帆風順,中途有別國挑釁,但都因實力懸殊而戰敗,可以說,修言國在慕杉手中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她成為歷代國王裡最受愛戴的國王,只要提到孟長歌三個字,老百姓們無不佩服的五體投地,把她當神一樣信仰著,供著。
  然而她並不是真的神,她會累她會老,慕杉在四十六歲時修言國發大水,慕杉放心不下,親自去看,淋雨加長期操勞,生了場大病,身體虧損的太厲害,她不想把自己耗死,於是早早把王位傳給小水,小水打小就是個主意精,在孟清霞與她的調.教下,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趨勢,小水也確實優秀,幾次國家大事處理都讓慕杉十分滿意,又有舟舟這個哥哥忠心輔佐,慕杉放心地把國家交給了小水,而她則和司徒霖安心地過下半輩子。
  慕杉以二十一世紀人的立刻考慮司徒霖,總覺得虧待了司徒霖,而司徒霖這個土生土長的修言國人卻不覺得,他享受了慕杉的獨家寵愛,這麼多年來他是王后,也是她唯一的男人,她愛他,為他生活,治理著這個國家,保護著他和孩子們,他覺得他是上輩子做盡了好事才得到她這樣的對待。
  不過,不管兩人如何想,兩人彼此相愛的心是真摯無比的,所以慕杉自退位之後,每日和司徒霖待在一起,兩人膩膩歪歪怎麼都不夠一樣,小水、舟舟常常過來探望,說是父親母親越活越相愛了,慕杉、司徒霖笑而不語,不過,慕杉並沒有陪司徒霖太久,許是四十六歲那場病的後遺症,後面十年慕杉的身體都不大好,司徒霖一直靜心照料著,但是慕杉還是沒撐過六十歲,與世長逝。下葬的那天,十里人群,哀哭一片。
  司徒霖卻沒有哭,她與舟舟、小水告別之後,陪同慕杉而去。
  慕杉的魂魄從身體裡冒出來,看著司徒霖躺睡到她身邊,她不由得落淚,蹲在一旁看著司徒霖,直到看到他的一縷幽魂自他的身體裡出來,她一愣,連忙去追。
  「大霖!」
  「司徒霖!」
  那縷幽魂一直向前飛,慕杉趕緊去追,追著追著眼前突然一黑,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知道她又要穿到下一個世界了,這次她能不能第一眼認出她的男人來?
  「倒計時開始……十。」
  「九。」
  「……」
  「三。」
  「二。」
  「一。」
  慕杉意識消失,等到再次醒來時,入目的便是白色房頂簡陋地掛著一個節能燈,向下看便是白色的牆面,再往下就是一地的狼藉,快遞袋、打包盒、零食袋、內衣、內褲、口紅、面膜等等亂七八遭的。
  這就是徐然租的房子?
  徐然,就是原主的名字,徐然的人生真的是起起落落,她出生在一個豪門家庭,且是獨生女,優渥的家庭本來可以衣食無憂一輩子,結果家中突然破產,爸爸帶著僅餘的錢財和老婆跑了,沒帶她,無奈之下她只好投奔她唯一的高中蔣語棋,與蔣語棋同時擠在合租房中,不想她大小姐脾氣不改,嫌棄租房條件差,嫌棄工資少不工作,各種嫌棄,心裡抱著她爸爸會回來接她、她男朋友回國後會來找她養她的天真想法生活,蔣語棋告訴她她男朋友已經出軌了,她非但不信還罵蔣語棋嫉妒她男朋友優秀,於是氣走了蔣語棋,還將合租房裡的所有人都得罪了,這種情況下她仍舊不知悔改,依舊每天買買買,直到連房租都交不起來、飯也吃不上。
  慕杉這次穿越過來就是為了將徐然失去的人心撿回來,並且過好日子,只是好像沒那麼容易,因為她聽到有人敲門了,好像還是房東。
  「徐然,徐然,有人在嗎?」房東在外面喊:「房租昨天到期了,快點交房租。」
  慕杉沒錢,所以沒敢應聲,誰知下一秒「卡嚓」一聲,似乎多了一道名鎖落在她的門上,她一愣,趕緊跑到門口看,房東已經離開,門上明晃晃地掛著一把明鎖。
  不會吧?
  這麼背,剛穿過來就被人鎖起來了!

第63章 都市愛情篇2

  《全能萬人迷〔快穿〕》
  作者:水晶翡翠肉
  都市愛情篇2
  2017年8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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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東, 房東!我在, 我在家,開開門,開開門啊!」慕杉大喊數聲, 房東早已遠去,無人應答, 倒是隔壁似乎有人出來,慕杉趕緊趴在門縫上,斜著眼睛看外看, 隨即看到一個穿著白色短袖灰色休閒褲的男子, 男子長得高高大大,短髮微亂,腦後一撮頭髮不安分地翹起, 似乎剛起床的樣子,邊打哈欠邊往衛生間走, 完全無視慕杉。
  「嗨, 帥哥, 帥哥。」慕杉微笑著喊。
  男子回頭, 睡意朦朧地瞇著雙眼看慕杉, 問:「幹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來著?」慕杉笑著問。
  「蔣岸啊。」
  「蔣岸……啊?」
  「哦, 是蔣岸。」蔣岸揉揉眼睛糾正自己的名字。
  「那, 蔣岸啊, 你在住多久了?」
  「二十多年了。」
  二十多年了, 這麼久, 慕杉壓根沒深想,繼續問:「那你一定知道這附近有開鎖的吧?」
  「知道。」
  慕杉心中大喜,說:「那你能把開鎖的電話號碼給我嗎?」
  「不能。」
  「為什麼?」
  「房東是我媽。」
  「……」慕杉窘,蔣岸沒什麼表情,繼續打著哈欠朝衛生間走,不一會兒,衛生間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等到蔣岸再出來時,慕杉才看清楚他的面容,雖然頭髮依舊蓬亂,但五官相當俊俏,身段也不錯,是個大帥哥,只是貌似對慕杉沒有絲毫好感,甚至當慕杉不存在,吹著口哨朝臥室走。
  「喂,蔣岸,能幫我開下門嗎?」慕杉問。
  「你交房租啊。」
  「我沒錢。」
  「哦,那你別急,晚上我媽會來給你開門,順便按照租房合同請你離開這裡。」
  「你——」
  「哦,還有。」蔣岸步子一停,矮身向下,微微抬頭,手指著慕杉的門縫,說:「不是沒錢嗎?大白天亮燈,不嫌費錢?」不待慕杉回答,蔣岸重新站直身體,朝自己的臥室走,慕杉回頭向上看,頭頂的節能燈果然亮著,她隨手關上,鬱悶地看著明晃晃的明鎖,點兒真背,仔細想想,她現在開了門又怎麼樣?徐然沒工作、沒朋友、沒親人……還沒有錢,開門去哪兒?現在這個社會,沒有錢寸步難行,而且剛才蔣岸也說了,如果她交不了房租,晚上房東就來開門,履行租房合同,將她趕出去。
  那她不是更慘?
  慕杉不再捯飭明鎖,而是轉頭看向房內,房內真的亂如豬窩。
  快遞、快遞……
  衣服、衣服……
  護膚品、護膚品……
  徐然果然是大小姐,都窮的交不上房租吃不上飯了,居然還買買買,他爸沒有教過她過日子嗎?錢都花在這上面,哪還有錢填飽肚子?慕杉無奈地蹲下身,準備把地板收拾一下,至少能夠讓她有下腳的地兒吧,她將一個又一個的拆封的、未拆封的快遞分開放置,突然間大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拆封快遞——
  未拆封快速——
  她可以退貨啊!
  對,退貨不就有錢了嗎?不就有錢吃飯,不就有錢交房租了嗎?先不管其他的,活命是一切人類的基礎啊。
  慕杉想到這兒,莫名地有點興奮,她趕緊地把未拆封的快遞都挑出來,然後打開手機,這一打開又被徐然這個敗家女給嚇到了,手機幾乎全是購物APP,什麼T寶、T貓、J東、X集、JH算、WP會、PD多等等等等,慕杉將所有APP的訂單都調出來,一一對號,決定把所有在退貨期的快遞,全部給退,算一下還是不小的數目,可是退貨不是立刻就能拿到錢的,晚上再沒有錢,蔣岸他媽就把慕杉給趕出去了。
  慕杉覺得自己離開現代社會有點久了,所以一時半會兒還沒有完全適應,她坐在床上細想,剛一坐到床上,手觸到一本攤開的筆記簿,筆記簿上寫了一句話:親愛的,你什麼時候回來?
  親愛的?
  誰?
  慕杉又翻了兩頁,才明白原來這是徐然的隨感本,寫的多是對她男朋友章啟越的想念,原來這丫頭還是個情種,慕杉翻開到最新的感慨,寫的是章啟越下個月月底要從國外回來了,所以徐然不知道如何打扮自己才好,於是買了一大堆的護膚品、口紅、衣服等等,就是為了迎接章啟越,真傻,連飯都不吃,就為了穿的美.美的去見男朋友,這……慕杉無言以對,還是她比較務實,先填飽肚子再說吧,她在看徐然心裡活動時,大腦中冒出了想法,那就是把已經拆開的快遞找不到廠商的衣服、鞋子、護膚品掛到同城二手物品交易平台上賣,這大概是賺取房租最快的方法。
  於是,她快速地衣服、鞋子、護膚品、口紅等拍照,掛上同城二手物品交易平台上,比其他人的都低個十幾塊錢,而後一邊收拾房子一邊等人買,等了好一會兒,真的有人來詢問衣服是不是正品,慕杉趕緊回答是,然後解釋一下原因,說是缺錢,急需要賣了之類的話,對方又砍了價,慕杉咬咬牙答應了,因為需要對方收到貨款,慕杉才能收到錢,所以慕杉趕緊在網上找到快遞小哥的電話,把快遞小哥喊到家來,從門縫裡把衣服塞出去給快遞小哥,並多加了十塊錢,讓快遞小哥晚上之前送達。
  「沒問題,同城可以當日達。」快遞小哥保證。
  「謝謝。」慕杉感謝極了,又從門縫裡塞出來鞋子、帽子、口紅,紛紛寫好收貨地址遞給快遞小哥,快遞小哥問:「你這是處理二手貨呢?」
  「是啊,在網上賣。」
  「有人買嗎?」
  「當然,我這都是正品,而且好多我都沒有用過,物美價廉的,我一個上午賣出七八件了。」
  「七八件還多,別人做T寶,一上午是七八百件。」快遞小哥說。
  「是嗎?那他們厲害,小哥,你快點啊,一定要把我這些東西晚上之前送達。」
  「放心吧,同城快的。」
  「謝謝謝謝。」慕杉衝著門縫對快遞小哥說。
  「不客氣不客氣。」快遞小哥打包好了東西之後說:「這次賺了錢好好交房租。」
  「誒好。」慕杉目光快遞小哥離開,而後聞到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她趴在門縫向外看,看到了蔣岸,蔣岸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麵,似乎是青菜肉絲面,似乎還加了個蛋,而後走到客廳沙發前,埋頭呼哧呼哧吃起來,慕杉這才意識到自己餓了,而且非常餓,房間內有許多零食袋子,但是沒有零食,而且手裡、手機僅有那點錢都付快遞費了,現在真的連叫外賣都沒有錢了。
  「喂,蔣岸。」慕杉喊。
  蔣岸回頭,第一眼先看她頭頂,看她有沒有關節能燈,然後才看嚮慕杉問:「什麼事兒?」
  「你煮的面?」
  「是啊。」
  「你還會做飯啊?」
  「你以為都跟你一樣,除了會叫外賣買零食之外,連方便面都不會泡。」
  「……」慕杉硬撐著沒生氣,笑著說:「現在男生會做飯的挺好的。」
  蔣岸沒接慕杉的話,低頭繼續吃。
  「喂。」
  蔣岸繼續吃。
  「蔣帥哥。」
  蔣岸回頭說:「你別喊了,我統共就下一碗麵,我自己吃完了。」
  摳門鬼!
  慕杉「啪」的一聲把房門關上,氣呼呼地坐在靠著門,忍受著肚子咕嚕嚕的叫聲,趴在床上,看著手機,繼續與買二手貨的買家交流,心裡不停地催促著快遞快點到,快遞快點到,快點到,到了她就能夠交房租吃飯了。為了節約體力減少消耗,她一直躺床上,不敢再收拾房子了,實在餓的受不了,她從床上爬起來,到處找東西吃,終於終於她在一個抽屜中找到一塊巧克力,居然有巧克力,居然有巧克力,雖然小的跟大拇指一樣,但她幾乎感動哭了,趕緊拆開,塞進嘴裡,慢慢地品嚐一番,對於飢餓的人來說,能夠吃上一點東西,那就等於到了天堂,慕杉感覺胃都舒坦了,然後慕杉才剛有些享受天堂的感覺,便聽到門外窸窸窣窣的聲音,貌似是其他租客回來。
  「咦,徐然房門怎麼上了鎖?房東上的?」
  「應該是,不知道又跑哪兒野去了,連房租都不交。」
  「其實她不住這兒才好,整天自己房間亂七八糟不說,她在也能把客廳弄的亂七八糟,從來沒有見她收拾過來,一副大小姐的脾氣,說話帶刺,她不在,我們幾個住著也清靜。」
  「嗯,我贊同。以前蔣語棋住這兒挺好的。」
  「是,我也喜歡蔣語棋。」
  「……」
  這些人果然都不喜歡她,慕杉趴在床上猜測,這個四室兩廳兩衛的合租房內,住著四個人都巴不得她立刻搬走吧,換位思考一下,若是她碰見一個大小姐脾氣的女生,她也不會喜歡的,慕杉正換位思考之時,門外又響起了房東的聲音:「徐然還沒有回來嗎?有人看到徐然了嗎?電話也不接。」
  慕杉一愣,房東又來了?!
  「蔣岸,蔣岸!」房東喊。
  「在,幹什麼。」蔣岸似乎走到了客廳,她屏息仔細聽外面的聲音。
  「你今天一直在家?」房東問:「沒出去嗎?」
  「嗯。」蔣岸答:「沒有。」
  「看到徐然回來了嗎?」
  「沒有。」
  慕杉正鬆了一口氣,心裡想要感謝蔣岸之時,忽然聽到蔣岸說:「她一直都在家待著。」
  臥槽!
  這個蔣岸真是又摳門又「誠實」。

第64章 都市愛情篇3

  「她一直在家待著?」房東問。
  「嗯。」蔣岸應。
  「你看到她了?」
  「看到了, 兩次。」
  「她都幹什麼了?」
  「寄快遞。」
  「這小姑娘天天就跟快遞過了, 也不想想以後,不行,我得說說她。」房東說著就走到門口拍慕杉的門, 慕杉嚇的趕緊坐起來,拿起手機, 打開二手貨交易平台,催促各個買家,趕緊點擊「確認收貨」, 她急等著用錢, 然而沒有一個買家理她,她不由得心慌起來,難道剛穿過來就要睡大馬路嗎?
  「徐然, 徐然。」房東已經去掉明鎖,在外面喊:「徐然, 你的房租到期了。」
  「誒好。」慕杉逼不得已答應。
  「你真在家啊。」房東問。
  「嗯。」慕杉在房內應。
  「那你打開門。」
  「好, 你等一下。」慕杉慢吞吞地起床, 一邊看著手機, 一邊慢慢地穿拖鞋, 然後再慢慢地走到門口, 又是十分緩慢地打開門, 終於看到房東, 賠笑著說:「楊阿姨。」
  「嗯, 你今天一直在家?」房東楊阿姨問。
  「嗯, 在睡覺。」
  「那什麼,你房租昨天就到期了,你是打算繼續租呢?還是搬走?」
  「繼續租啊。」慕杉毫不遲疑地回答。
  「那把接下來三個月房租交一下吧。」楊阿姨也是毫不遲疑地說。
  「好哇。」慕杉笑著問:「多少錢?」
  「三千塊。」
  「哦,你等一下,我現在手機轉給你。」慕杉說著便低下頭,低頭的同時餘光中瞥見蔣岸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好整以暇地望著自己,似乎在說「我看你上哪兒弄錢來」,慕杉沒理他,低頭看手機,果然沒錢,可她向來臉皮厚,於是說:「楊阿姨,無線是不是斷了?」
  「斷了嗎?」楊阿姨問。
  「斷了吧,我這手機顯示無網絡。」
  「那你用手機流量轉一下,花不了多少錢的。」
  「哦,那好吧。」慕杉慢悠悠地回答,低頭繼續看手機,不但感覺到了蔣岸幸災樂禍的目光,同時也收到了其他室友疑惑的目光,麻蛋的,這下丟臉丟大了,所有人都看著她交不出來房租,所有人都開心她能夠被趕出去,簡直悲催到了極點,正在這時,「叮」的一聲,慕杉手機提示有一筆收入到賬,慕杉心中一喜,連忙打開來看,緊接著第二筆、第三筆、第四筆……第七筆全部到賬,慕杉連忙點開楊阿姨的賬號記錄,問:「楊阿姨,這是你的賬戶號嗎?」
  「是這個。」
  「轉給你了。」
  「好,收到了,收到了。」楊阿姨收到後,免不了說叨慕杉幾句:「徐然啊,別怪楊阿姨說你,賺錢不容易,你別天天快遞快遞的了。」
  慕杉沒有應,而看向蔣岸。
  蔣岸臉上沒什麼表情,而是從沙發上起身,說:「媽,我出去了。」
  「現在出去幹什麼?」
  「有事兒。」
  「早點回來啊。」
  「好。」
  蔣岸一走,楊阿姨跟著也出去了,剩下的三個室友,兩女一男,誰也沒有理慕杉,一副很失望的樣子進了各自臥室,整個客廳內只有慕杉一個人了,慕杉囧了囧,這以後得花多大的力氣,才能讓他們喜歡上自己啊?慕杉頭疼,不過現在她沒有精力思考這些,因為她太餓了,前胸幾乎貼到後背了,她趕緊拿了鑰匙,將房門關上,拿著手機匆匆下樓,來到一家麵館,要了一大碗牛肉麵,坐在桌前焦急地等待著,不一會兒,大碗牛肉麵上來,她抽出筷子呼哧呼哧吃起來,她實在是太餓,太餓了,一碗麵下肚,她整個人都活過來了,然後接下來就想該怎麼生活,想著想著出了麵館,剛走到小區,碰見了蔣岸,想起蔣岸摳門又「誠實」的模樣,慕杉決定不理蔣岸,刷了門禁卡,逕直朝前走。
  蔣岸隨後。
  一前一後到了單元樓門口。
  一前一後進了電梯。
  在電梯中,兩人誰也不理誰,一個向上看,一個向下看,到了二十一樓,都著急逃開對方,於是一起出電梯門,結果電梯門挺窄,一下撞在一起,兩人同時後退,又同時出門,又撞在一起。
  慕杉忍不住了,問:「你幹什麼?」
  蔣岸反問:「我惹你了?」
  「你搶我道了!」
  「這好像不是你的道吧?」
  「你——」
  在慕杉「你——」的時候,蔣岸向前一步跨出電梯,回頭一笑,說:「好了,把你的道還給你了。」而後揚長而去。
  慕杉瞠目結舌,回到房間時,蔣岸又出來洗臉,其他三個室友,坐在沙發上嘻嘻哈哈地看電視,轉頭一看慕杉回來了,像是老鼠見了貓一樣,紛紛回到自己的房間。
  蔣岸拿著毛巾,邊擦臉邊朝自己房間走。
  又是沒有一個人理自己,慕杉鬱悶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剛「卡嚓」一聲,把門鎖上,又聽見起居廳內傳來細微的聲響,慕杉趴在門縫看,發現他們正坐在一起看電視,包括蔣岸,四個人有說有笑,明顯是孤立她,這些人……仔細一想,徐然那樣無禮對他們,他們這麼對徐然,也情有可原。慕杉突然間想開了,她不再像起初那樣,強烈地想要融入他們,收穫他們的心,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慢慢來,不著急,於是,她不再為他們的「孤立」而失落,轉而想到一些實際的問題上來。
  比如生活,
  比如工作,
  比如學習,這些才是她眼前最需要考慮的事情,於是她收起情緒,忙乎了大半夜,把整個房間煥然一新,各個快遞能退的就退,不能退的就賣,把浪費的錢都給收回來,而後躺在床上刷手機找工作,徐然是大小姐,除了買買買,也沒有什麼會的,可她會啊,她可是全能的,於是在各個招聘崗位看了一圈之後,她填寫了簡歷,投了幾個薪資待遇相當豐厚的公司崗位,就等著明天有人看中,然後打電話給她,她也好去面試,安排好一切,她便抱著枕頭入睡了。
  次日一早。
  慕杉早早地醒來,洗臉刷牙之後,站到鏡子前,仔細端詳自己的面容,白皙的皮膚,光潔飽滿的額頭,狹長的眼眸,高挺又不失秀美的鼻子,唇線優美的嘴唇,可以說十分漂亮,慕杉對著鏡子,又簡單地化了個淡妝,更加好看了。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自信一笑,鼓勵自己今天一定要找到工作,而後一手拎著包包,一手拽著一大袋垃圾朝電梯走,電梯此時正要關上,她連忙喊:「等一下!」
  電梯門打開,隨即看到蔣岸等四人。
  「謝謝,謝謝。」慕杉笑著拽著一大袋垃圾進了電梯,和四人說:「你們早啊。」
  話音一落,電梯內一片死靜,沒有一個人回答,慕杉再次窘,倍覺尷尬之時,聽到蔣岸說:「不早了。」
  慕杉笑笑,沒接話。
  等到電梯門開時,慕杉第一個出電梯門,拽著大袋垃圾朝樓外走。
  「她沒事兒吧?」
  「感覺有點問題。」
  「是啊,她會主動和我們打招呼耶。」
  「對啊,好神奇,她這是去哪兒?」
  兩女一男疑惑極了。
  蔣岸看著慕杉走出小區。
  慕杉走出了小區,先是在大街上走一會兒,而後進了咖啡廳坐了片刻,一直等待的電話終於來了,是一些企業HR給她的電話,她本來還挺高興的,大約是讓她去面試之類,結果那邊一聽說她沒有相關經驗,便表示下次再聯繫,慕杉總不能說她有經驗,她的經驗來自其他世界吧,結束兩三個通話之後,終於有個婚慶公司給她打電話,表示願意讓她面試一次,她高興地將剩餘的咖啡一口喝完,按照對方給的地址,來到一家名為「左岸右轉」的婚慶公司,她原以為婚慶公司是那種一個小公司,給人租車,裝扮車,新娘新郎化妝之類的,可是這家「左岸右轉」完全顛覆了她的想法,這是家集婚紗攝影、婚禮事宜、蜜月旅行等等為一體一家一條龍婚慶公司,昨天慕杉沒有仔細研究,今天看了才知道,居然有人把婚慶公司做的這麼大,這麼感性,以至於慕杉進了「左岸右轉」都有種想結婚的感覺。
  可是一到面試地點,就有點蒙了,長長的走道上,坐滿了人,慕杉蒙了一下之後,找了個空位,坐到在角落中,看著大家一個個進去一個個又出來,突然有點緊張起來,等到喊到她的名字時,她深呼吸了一次,而後才走進面試,一到面試時,又驚呆了,因為一眼就看到坐在中間的蔣岸,別的面試官面前都有個牌子寫著人力資源部總經理或者公關部副總經理或者一個名字什麼的,只有坐在最中間的蔣岸什麼牌子都沒有。
  什麼情況?
  慕杉滿心疑惑地坐下,接受人力資源部總經理的各種疑問。
  「請問你有過設計類的經驗嗎?」
  「有過。」慕杉答。
  「哪方面?」
  「戒指,算不算?」慕杉反問。
  聽言,一直垂眸的蔣岸抬眸看慕杉一眼。
  「能給我們看一看嗎?」人力資源部總經理問。
  「可以。」慕杉直接將包包裡的戒指掏出來,送到人力資源部總經理面前。
  人力資源總經理接過來之後,先遞給蔣岸看,蔣岸看一眼之後,抬眸看嚮慕杉問:「戒指是給誰的?」
  「我男朋友。」慕杉答完之後,似乎看到了蔣岸譏諷地扯了扯嘴角,待仔細看時,他似乎沒有譏諷的意思。
  「寓意是什麼?」蔣岸問。
  「永遠膩在一起。」慕杉答。
  蔣岸轉而看向人力資源部經理,人力資源部經理沖蔣岸點了點頭,不再問慕杉問題,而是佈置一個任務給慕杉,想一個關於婚紗照的主題,如果這個主題通過,慕杉不但能夠得到這份工作,還能夠得到豐厚的獎金。
  「具體什麼主題?」慕杉問。
  「你心目中的婚紗照。」人力資源部經理說:「你可以自由發揮。」
  「好的,謝謝。」
  面試完之後,慕杉從面試室出來,除了想「你心目中的婚紗照」,還想蔣岸是什麼人,想著想著又餓了,先填飽肚子吧,慕杉找了家中式快餐廳,吃了飯之後,先回小區,剛到小區又遇到騎自行車回來的蔣岸,這次慕杉沒有不理蔣岸,進了電梯之後,慕杉藉故搭訕:「剛那自行車是你的?」
  「不是。」
  「那是?」
  「共享單車,今天騎行免費日。」
  「……」好會過日子。慕杉太陽穴跳了跳,問:「冒昧地問一句,你是不是左岸右轉的老闆?」
  「是。」
  「那你這麼有錢怎麼這麼摳門?」
  「能省一塊是一塊,還有嫌錢多的人嗎?」蔣岸說完,從電梯走出去。

第65章 都市愛情篇4

  真摳門!
  慕杉腹誹著也出了電梯, 跟著蔣岸進了二一零一室, 室友劉寧、蘇靜靜、范寶龍正在起居廳內看電視,回頭看到蔣岸紛紛打招呼,瞥見蔣岸身後的慕杉時, 三人又當作沒看見一樣,將頭轉過來。
  蔣岸回頭看慕杉一眼。
  慕杉無所謂的樣子, 轉身進了一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拿著洗漱用具出來洗臉, 正巧劉寧在洗手台洗臉, 捏著一支洗面奶,擠半天都擠不出一丁點兒的洗面奶。
  「用我的吧。」
  劉寧以為是蘇靜靜,伸手接過來, 餘光中瞥見的卻是慕杉,慕杉輕輕一笑, 說:「溫和型的, 適合任何膚質。」
  「那個——」
  「怎麼了?」慕杉問。
  「不、不用。」
  「沒關係, 你用完之後放在洗手台上就行了, 我先去上衛生間。」
  「哦。」
  慕杉又衝劉寧笑一笑, 而後進了衛生間。
  劉寧站在洗手台前看著手中的這支高級洗面奶出神, 徐然借洗面奶給她用, 徐然居然借洗面奶給她用?這和之前那個趾高氣昂, 驕裡嬌氣又懶惰無能的徐然好像不一樣了, 劉寧洗好臉之後, 坐到沙發上,對蘇靜靜、范寶龍、蔣岸說:「剛才徐然把她的洗面奶借給我用了。」
  蘇靜靜吃驚。
  范寶龍盯著劉寧的臉看,問:「那你的臉沒問題吧?」
  劉寧摸著臉說:「沒有啊,她的洗面奶好貴的,用的很舒服的。」
  「確定你晚上臉不會過敏?」范寶龍表示懷疑。
  「不會吧?」劉寧也開始懷疑了。
  「應該不會吧。」蘇靜靜底氣不足地說。
  三人同時看向蔣岸。
  蔣岸說:「不能把人想這麼壞。」
  「對啊,徐然就是矯情了點,其他還好吧?心也不壞的。」劉寧說。
  「嗯,不過她很懶。」蘇靜靜說。
  「再加一條她看不起人。」范寶龍說。
  三人正說著,衛生間門打開,三個人突然噤聲,暗中觀察慕杉,慕杉在洗手台前洗了一會兒,拿著洗梳用品經過客廳,劉寧等三人的目光送著慕杉進了房間,這時蔣岸也站起來。
  「蔣岸,你要出去?」蘇靜靜問。
  「不出去,回房去。」蔣岸回答。
  「你不看球賽了?」
  「不看了,回去睡午覺。」蔣岸走了。
  蘇靜靜收回目光。
  劉寧故意用胳膊肘戳蘇靜靜。
  蘇靜靜臉上有點紅,問:「幹什麼呀你。」
  「你連他去哪兒你都管呀。」劉寧目光促狹地說。
  「誰管了。」
  「還說沒有,他一起身是誰問人家要不要出去的。」
  「理你呢!」蘇靜靜笑著站起來,回到房間去,起居廳內只餘下劉寧和范寶龍,兩人你看我我看你,范寶龍突然湊向劉寧問:「劉寧,你覺不覺得徐然變好看了?」
  「她本來就挺好看的。」
  「我是說她現在更好看了。」
  「范寶龍,你知道我此時此刻在眼中看到什麼了嗎?」劉寧突然問。
  「什麼?」范寶龍問。
  「猥瑣!」劉寧站起身,回了和蘇靜靜的房間。
  「我猥瑣?我猥瑣?劉寧我問你,我們住在一起三四年了,我有多麼的根正苗紅,你們不知道嗎?」范寶龍話沒說完,劉寧已將門關上,他四處看看,大家都關著門,就他一個人在起居廳看電視,那他就自己看下去,期間慕杉出來上趟廁所,跟他打了聲招呼,而後又進房間,他愣了半天,感覺慕杉真的不一樣。
  慕杉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無心的表現在劉寧、范寶龍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所以也沒有什麼特殊表現,專心地思考「左岸右轉」人力資源部總經理給她的一個作業——你心目中的婚紗照,她捧著臉想像,她心目中的婚紗照是什麼樣子,於是她想到了她的男人,想到自己對婚姻的憧憬,從筆筒裡抽出一支筆,在手中轉動兩下,隨即便在紙上畫了起來,這一畫便畫到了傍晚。
  劉寧、蘇靜靜、范寶龍下班回來,三人嘰嘰喳喳地在廚房做飯,慕杉硬是被香氣勾的飢腸轆轆,打開門時,劉寧、蘇靜靜、范寶龍正在客廳擺飯。
  「徐然,你吃飯了嗎?」范寶龍習慣性地開口問。
  「沒有。」慕杉如實回答。
  「那一起吃吧。」范寶龍又是習慣性地脫口而出,這話一出,劉寧、蘇靜靜怔住,連范寶龍也意識到自己說這話似乎不大合適了,都怕慕杉開口就把范寶龍給數落一頓,正在這時,蔣岸也從房內出來,見大家一片安靜,於是問:「怎麼了?」
  「沒事兒,飯做好了,剛要喊你吃來著。」蘇靜靜說。
  「哦。」蔣岸轉頭看嚮慕杉,問:「你吃了嗎?」
  慕杉答:「我出去吃。」
  「別出去了,一起吃吧。」蔣岸說。
  慕杉轉頭看向劉寧、蘇靜靜、范寶龍,劉寧笑著說:「是啊,在這吃吧,今天靜靜升職,我們特意聚在一起慶祝的。」
  「是啊是啊。」范寶龍接話。
  「要不,就在這兒吃吧。」蘇靜靜也邀請慕杉。
  慕杉看向蔣岸。
  蔣岸說:「一起吃吧。」
  慕杉到底點了點頭。
  劉寧、范寶龍暗暗鬆了一口氣。
  五個坐在客廳的餐桌前,范寶龍繼續往餐桌上擺菜,擺的滿滿的,笑著拿出啤酒,給所有人的杯子都倒滿了,先是五個人一起碰杯,而後由蘇靜靜說兩句升職感言,然後開始吃菜,忙碌了一天,大家都很餓,前十分鐘大家誰都沒有說話,埋頭填飽肚子,十分之後,大家話漸漸開始多起來,先是圍饒今天的主角蘇靜靜的,說著說著話題就轉到慕杉身上了。
  范寶龍問:「徐然,你怎麼了?」
  慕杉反問:「我怎麼了?」
  「以前你不這樣的?」
  「以前我哪樣的?」
  「你以前說我戴眼鏡就是四眼田雞。」
  「還有我。」劉寧接腔:「你還說我的衣服是高仿。」
  蘇靜靜、蔣岸靜靜地看著慕杉。
  慕杉嘴角抽了抽,拿起啤酒給自己倒滿,站起身對著四人說:「對不起,真心地向你們說聲對不起,之前是我太自我,太目中無人,我現在向你們說對不起,如果你們不解氣,可以把我所有說你們的,你們全部都罵回來。」
  「不用,知錯就行,我原諒你了。」范寶龍說:「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我也原諒你了。」劉寧說。
  蘇靜靜聳聳肩,表示自己也沒放在心上。
  蔣岸笑了笑說:「以後不要再浪費電不要再浪費水,戒掉網購就行了。」
  劉寧、蘇靜靜、范寶龍哈哈笑起來。
  慕杉笑著說:「我盡量我盡量。」
  慕杉以為系統給的收復人心的任務會非常難,沒想到會如此容易,僅僅是真心交流便能換得別人的人心,這真是一件有成就感覺的事兒,讓她心情愉悅,不由得就多喝了兩杯,不止是她,劉寧、范寶龍、蘇靜靜也喝,喝的五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暈暈乎乎地說著沒有邊際的話。
  這時,蔣岸突然問:「徐然,你的婚紗主題想好了嗎?」
  慕杉暈乎乎的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問:「啊,什麼婚紗主題?」
  「面試的。」
  「哦,那個啊,想好了。」
  「那就好。」蔣岸不再說話了。
  慕杉微微睜開眼睛,看著范寶龍、劉寧、蘇靜靜胡亂地躺著,非常不覺得難看,反而覺得可愛,再看向蔣岸,蔣岸沒有躺倒,而是姿態帥氣地坐在沙發上,微微靠著沙發背,手支著額頭,閉著眼睛休息,慕杉看著他下頜性.感的輪廓,突然有種她男人的感覺,經過了最近的六個世界之後,她才知道不管是宋遲、胡敬輝、謝嘉樹、江誠、林慕遲還是司徒霖,其實都是宋詞,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她只要收集了七個她男人,就換一個真實的宋詞,就像在那個妖魔世界,她收集宋詞的七個魂魄,才令宋詞重現一樣。
  也就是說,只要這個世界她的男人能夠愛上她,她應該就能回到現實世界,應該是這樣的,絕對是這樣的。她在頭腦昏昏的,但想法卻清晰,只要她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這個世界她男人再愛上她,她就回到現實世界的,慕杉想著想著,到底抵不過身體的困頓,趴在沙發上睡了過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聽見一男一女在說話,聲音很低,慕杉聽不太清楚,但點有吵,吵的她睡不著,正巧也想上個廁所,於是慕杉睜開眼睛,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才剛走兩步,就看到洗手台前,蘇靜靜和蔣岸手拉著手,慕杉一下醒了。
  蘇靜靜、蔣岸聽到聲響同時看嚮慕杉。
  慕杉連忙說:「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們繼續。」而後轉身想朝另外一個衛生間走,哪知酒精影響,走路不穩,踉蹌兩下,撞到一下椅子,「砰」的一聲,把劉寧、范寶龍嚇醒,劉寧、范寶龍一睜眼就看到蘇靜靜和蔣岸手拉著一起,兩人趕緊分手。
  「你、你們——」劉寧、范寶龍同時吃驚地問。
  「沒有的事兒。」蔣岸、蘇靜靜一起否認。
  「那你們——」
  范寶龍話沒有說話,蔣岸從洗手台前走出來說:「很晚了,大家都回自己房間睡覺吧。」
  「哦,好。」慕杉慢半拍地應一聲,轉身時撞到蔣岸,蔣岸扭過頭來,目光不悅地看慕杉一眼,慕杉想說真的不是故意打擾,但蔣岸已經十分生氣地回到自己房間,慕杉扶著沙發穩神,去衛生間方便了一下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她剛醒來,就聽到外面傳來辟里啪啦的聲響,大家都趕公交趕地鐵的,所以時間都比較緊張,慕杉想著自己還沒有開始上班,也不著急,就沒有和他們搶,繼續趴在床上,等到外面安靜我了,她才起來刷牙洗臉,然後背著包包準備去左岸右轉,沒想到剛出門就看到蔣岸。
  「早啊。」慕杉打招呼。
  「早。」蔣岸不太高興的樣子。
  「去上班啊?」慕杉問。
  「嗯。」蔣岸揉揉太陽穴應。
  「我們好像順路。」
  「要帶你一程嗎?」兩人走到電梯前,蔣岸問。
  「好啊。」
  「按出租車起步價算。」
  慕杉扭頭看向蔣岸,她嚴重懷疑他能夠當上老闆,完全是摳出來!可他有可能是她未來的老闆,所以她不和他一般見識,於是笑著說:「我做公交車比較划算。」
  「那行,一會兒見。」
  「好。」
  慕杉先從電梯下來,然後看著電梯下負一樓停車庫,她鬱悶地朝小區外走,心裡把蔣岸鄙視一百遍,昨天醉眼朦朧時,還覺得他像她的男人,就憑摳門和拉別的女生的手這點,他就不夠當她的男人了!
  那她男人是誰?
  難道真是徐然的男朋友章啟越嗎?
  慕杉坐在公交車上想著,二十分鐘後,到了左岸右轉,這次走往人力資源部的走廊沒有那麼多人,倒是有不少左岸右轉的工作人員,因為慕杉長得漂亮身材好,而紛紛側目看來,慕杉回以笑容,到了人力資源部找到人力資源部經理,將自己畫的婚紗照主題稿子給人力資源部經理看。
  人力資源經理接過之後,有點傻眼了,其實公司只是想招一個思維活躍、認真負責又對婚姻抱有憧憬的創意管理人才,可是眼前的女生似乎超過了這個範圍,她不但給予了婚紗主題,還設計了婚紗,提供了文案,給出了預算,人力資源部經理暗暗在心裡驚歎,然後問:「你學過婚紗設計?」
  慕杉想了想回答:「接觸過一點點。」
  「做過文案。」
  「做過,但不久。」
  「也會畫畫?」
  「高中時候學過。」
  「還懂財務方面的知識?」
  「懂一點點。」
  人力資源部經理倒抽了一口涼氣,隨即說:「那你再這兒等等,一會兒,我再給你答覆好嗎?」
  「好的,謝謝。」
  人力資源部經理趕緊讓人好好招待慕杉,自己則拿著慕杉的畫稿,叩響董事長辦公室的門。
  「進來。」
  蔣岸的聲音傳出來,人力資源部經理恭敬地推開門,和蔣岸簡單扼要地說明了情況。
  蔣岸平靜地問:「畫稿呢?」
  人力資源部經理將畫稿遞給蔣岸。
  蔣岸接過來之後,每一張都仔細地看,看完之後,說:「不錯。」
  「不錯」三個字簡直是蔣岸的最高評價了,要知道蔣董事長可是出了門的難搞,摳門、完美主義,就這兩點都能讓各個部門人員死一堆腦細胞,「不錯」可是非常難得的,人力資源部經理笑著問:「蔣董,你的意思就是可以錄用了?」
  「嗯,可以。」
  「那麼實用期多久?」
  「一個月吧。」
  「好,我這就和她談其他待遇方面的。」
  「嗯,去吧。對了,聽安笛說,有個客戶很難搞,可以讓她接手看看。」蔣岸說。
  「那對國外回來的夫妻?」
  「沒錯。」
  「徐然剛進公司還不太瞭解,可以嗎?」
  「如果這個畫稿是她畫的,那麼就可以。」蔣岸說:「她能夠做成這個單子,除了她有實力工資外,提成另算。」
  「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和安笛說一下,讓她和安笛一起合作。」
  「好。」
  人力資源部經理離開董事長辦公室,而後告訴慕杉她的面試通過了。
  慕杉臉上露出淺淺的笑容。
  人力資源部經理便嚮慕杉傳達了蔣岸的意思,希望慕杉可以以新人新穎的視角征服顧客,慕杉點頭說:「好的,經理,我會努力的。」
  「那麼沒有問題嗎?」
  「沒有。」
  「好,你加油。」
  「嗯。」
  慕杉當即就被人力資源部經理給帶到了「左岸右轉」的業務組,跟著安笛瞭解情況,一瞭解就瞭解了三天,這三天,慕杉把左岸右轉的所有流程全部都瞭解一遍了,每天晚上回家腳上都多長出兩個水泡,今天同樣如此,她到家趕緊換了拖鞋,累的連飯也不想吃,從冰箱裡拿出一個蘋果,坐在起居廳內,邊吃邊看電視,不一會兒劉寧、蘇靜靜、范寶龍陸續回來,見到慕杉問:「徐然,這兩天你都不在家。」
  「我上班了。」慕杉說。
  「在哪兒上班呀?」范寶龍問。
  「左岸右轉。」
  「哇!」范寶龍、蘇靜靜、劉寧一起感慨,覺得慕杉是進了一個牛逼哄哄的公司,慕杉這才發現,眼前的三人並不知道蔣岸是左岸右轉的老闆,不過,她要不是面試遇到蔣岸,她也以為他就是收銀員,不然怎麼那麼摳門呢。可是,范寶龍、劉寧不知道也就算了,蘇靜靜不是和蔣岸有點曖昧關係嗎?她也不知道?
  正在這時,蔣岸從外面回來,劉寧趕緊說:「蔣岸,你知道嗎?徐然現在上班了。」
  「嗯,知道。」蔣岸答。
  「她在左岸右轉上班。」
  「哦。」
  「好厲害的。」
  「有點厲害。」蔣岸說著看慕杉一眼,慕杉是出於對老闆的「尊敬」,所以現在能不和蔣岸接觸,就不和蔣岸接觸,等自己有點本事之後,再拍蔣岸的馬屁慢慢往上爬,於是尋個理由,咬著蘋果,回到房間,把門一鎖,打開筆記本電腦,便開始和那位叫朱芸的難纏客戶溝通。
  關於婚紗。
  關於攝影。
  關於蜜月等等。
  這個朱芸真的非常難纏,一會兒說大家都愛去馬爾代夫拍婚紗照,實在太俗了,一會兒說蜜月就要去海邊沒新意,一會兒說婚紗顏色不好看,一會兒又說攝影師不夠大牌等等。
  經過了一個星期,慕杉各種修改畫稿、行程、攝影師等等,總算讓朱芸滿意了,朱芸在網上說:「嗯,不錯,我老公非常滿意你的設計風格和安排,之前就一直誇你,說我太挑剔,這版我非常滿意,謝謝你,下午的話,我們想去一下你們左岸右轉,和你們商量一下細節問題。」
  「好的,沒問題。」
  「那就這樣。」
  慕杉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匯報給安笛,安笛又告訴了蔣岸,蔣岸說:「別高興太早,所有沒有簽訂的合同都不作數。」
  慕杉和安笛自然知道,只是搞定一難纏的客戶,那是輕鬆啊,於是慕杉一整個中午都在檢查自己的安排,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不要等到朱芸帶著未婚夫過來時,又變卦。就這樣,慕杉做足了充分準備,下午時,她就坐在會客廳等著,不一會兒,朱芸的電話打來,表示自己馬上就到了。
  慕杉趕緊地走到門口,等待著,正好碰見蔣岸。
  「蔣董。」慕杉禮貌地打招呼。
  「嗯,在這兒幹什麼?」蔣岸問。
  「我在等客戶,一會兒他們過討論婚紗照的細節。」
  「哦,那我走了。」蔣岸說。
  「好,蔣董慢走。」慕杉話剛落音,看到前方一個穿著白色裙子的女人,是朱芸,她立刻走上前迎接:「你好,朱小姐,我是徐然,歡迎你們來。」
  「你好,徐然,這是我未婚夫章啟越。」
  我未婚夫章啟越——
  未婚夫章啟越——
  章啟越——
  慕杉抬眸看過去的同時,蔣岸聞聲也看向章啟越。

第66章 都市愛情篇5

  章啟越和慕杉記憶中差不多, 瘦瘦高高的, 五官端正,短髮髮梢微卷,捲出三分儒雅, 慕杉記得徐然就愛他這副溫和的樣子,不是說章啟越去國外了嗎?怎麼說結婚就結婚了呢?慕杉不由地出神兒, 因為她忽然之間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