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從不跪鍵盤 by 半夏涼涼


【文案一】:

作為萬年厲鬼有什麼技能?
景鈺沉吟了一下,翩翩如玉,微笑:技能,跪鍵盤算嗎?
.
開始,
景鈺一臉真誠:對鬼王發誓,如果我對曲素圖謀不軌,就讓我修為盡失,魂飛魄散。

後來,
景鈺抱緊了懷裡人的腰,狀似歉意的親了親: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大家好像就叫我鬼王。
.
——曲素呵呵:臉呢?
——男鬼笑容美好:我們帥鬼都不需要臉。
.
【文案二】

景鈺是個大佬,
動一動手指所有人都得抖三抖的魔王級別大佬。

鬼圈一直不理解,他為什麼站在人類一邊:「我們不才是一樣的嗎?」
景大佬搖頭,「不一樣。」

鬼愣住了,「哪裡不一樣?」
景鈺立馬反過來自己脖子上刻著曲管嚴三個字的「狗牌」,壓了壓唇角,溫潤如玉,矜持道,「我是家養的鬼。」
有主的那種!
有媳婦養的那種!
跟他們這種野生的單身鬼怎麼能一樣!

#有軟飯吃我驕傲#
#我可是有狗牌的鬼#
#跟你們這種野生的鬼不一樣#
.
《大佬從不跪鍵盤》作者:半夏涼涼(晉江高積分VIP2018.03.20完結)

總書評數:4203 當前被收藏數:5928 營養液數:2341 文章積分:91,561,848

【文案一】:

作為萬年厲鬼有什麼技能?
景鈺沉吟了一下,翩翩如玉,微笑:技能,跪鍵盤算嗎?
.
開始,
景鈺一臉真誠:對鬼王發誓,如果我對曲素圖謀不軌,就讓我修為盡失,魂飛魄散。

後來,
景鈺抱緊了懷裡人的腰,狀似歉意的親了親:真是不好意思,我忘了,大家好像就叫我鬼王。
.
——曲素呵呵:臉呢?
——男鬼笑容美好:我們帥鬼都不需要臉。
.
【文案二】

景鈺是個大佬,
動一動手指所有人都得抖三抖的魔王級別大佬。

鬼圈一直不理解,他為什麼站在人類一邊:「我們不才是一樣的嗎?」
景大佬搖頭,「不一樣。」

鬼愣住了,「哪裡不一樣?」
景鈺立馬反過來自己脖子上刻著曲管嚴三個字的「狗牌」,壓了壓唇角,溫潤如玉,矜持道,「我是家養的鬼。」
有主的那種!
有媳婦養的那種!
跟他們這種野生的單身鬼怎麼能一樣!

#有軟飯吃我驕傲#
#我可是有狗牌的鬼#
#跟你們這種野生的鬼不一樣#
.
*非典型性風水文,虐哭所有單身狗,鬼也跑不掉!
*絕對不可怕,謝絕邏輯問題。v後日更打底,隔天雙更,很快肥。
*sc1v1he,作者身心潔癖黨,寵寵寵,越往後發展越甜。

內容標籤: 時代奇緣 因緣邂逅 網紅 直播
搜索關鍵字:主角:景鈺(景王),曲素(景王妃) │ 配角:劉胖,大黑… │ 其它:風水,玄學。





第1章
  b市。
  此時正是黃昏,夕陽落下了半邊,餘暉落在山腰道觀的瓦片上,給青灰色的屋頂鍍上了一層金澤。
  道觀裡。
  曲素纖長的手指不緊不慢的在鍵盤上移動,屏幕裡的人物一個技能,黑臉大漢朝前方怒吼,推開兩邊通路兩邊的敵人,隨後配合隊友一起,飛快的收割著人頭。
  first blood!
  double kill!
  ……
  quadra kill!
  。。。
  收割掉最後一滴血,曲素慢悠悠的放鬆下來,操縱著人物往前走去。
  對著屏幕的臉蛋蒼白而精緻,甜甜的小梨渦,明明應該顯得嬌弱,但那雙漆黑而沉靜的眼睛卻輕易的消除了這種影響,配著碎碎的發,有著女生身上很少的淡漠。
  屏幕上彈幕已經刷滿了,一輛輛的飛機大炮飛過去。
  「呦呦!我曲哥日常騷!」
  「這一波騷操作我…我反手就是一個666!」
  「給曲哥跪了,日常給曲哥表白。」
  曲素是個主播,還是現在非常火的英雄聯盟的主播,她的火沒有任何人捧,不簽約,不露臉,不搭理粉絲,但過硬的技術卻讓她硬生生的壓過了平台力捧的一姐。
  也因為那種髒起來讓你恨得牙癢癢,正面剛起來又又悍又匪的作風,被無數粉絲稱為曲哥。
  水晶爆了,曲素抬頭看了眼時間,語氣淡淡的,「今天就到這裡,再見。」
  「那麼快就結束了,不要啊…」
  「嚶…我每次看我曲哥打遊戲,就覺得我要給曲哥生猴子,然後一聽我曲哥那把嗓音,又硬了……糾結。」
  「曲哥qwq!」
  曲素的聲音是真的很蘇,嗓音本身偏甜,但語調清清冷冷,聽起來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曲素沒有反應,沒有再去看屏幕上刷刷刷飛過去的彈幕,關了電腦,端起旁邊的玻璃杯喝了口,纖長的手指襯著透明的杯子精緻而完美。
  她剛嚥下水,放在旁邊的手機就叫魂一樣響了起來。
  曲素側了側頭,拿起手機。
  劉胖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過來,「曲哥,你今天怎麼直播那麼早就關了啊?有事兒嗎?」
  曲素「順便」從冰箱裡拿出一籠小籠包,沒有回答。
  劉胖也沒有想要她回答,只是隨口一問,就接著道,「欸,曲哥你找到實習單位沒?要不要來我家呀,我家老頭子倔得跟驢一樣,早幾年可就想拉你去他公司了。」
  劉胖說起來是她唯一的朋友,劉老爹開公司開的非常大,小時候劉胖被綁架,然後陰錯陽差就被她看見報了警。
  即使後來她神出鬼沒,很久不出現一次,劉胖這一家人也沒有忘了她。
  曲素換了個手,「…找到了。」
  「哦哦,那我跟我老爹說!」劉胖完全沒有憑著她倆的交情讓她來自己家工作的念頭,隨口問到,「什麼工作啊?」
  什麼工作能讓他曲哥去做呀。
  曲素淡定:「……b市連雲山坐忘觀第三十二代觀主。」
  「哦哦,連雲山坐忘…」
  劉胖說到一半,猛然頓住,「啥?什麼忘棺主??」
  曲素吃了一個灌湯包,微微瞇起眼,「坐忘觀第三十二代觀主。」
  「離境坐忘」的那個坐忘。
  「不是,曲哥,這不是重點吧。」劉胖扶額,「你不是答應了過兩天來我家老頭子的壽宴,那…還來嗎?」
  道家不都講究什麼…包括不問壽辰、清靜無為在內的幾不問嗎?
  曲素看了眼盤子裡剩下的最後一個灌湯包,有些想念今天早上被貓叼走的那個,語氣平靜,「哦,坐忘觀不在乎這些。」
  該吃吃,該玩玩。
  劉胖:「………」
  他的表情變得一言難盡:……這他媽,假道觀吧。
  *****
  曲素放下手機,嚥下最後一口灌湯包,把盤子扔到了水池裡,出去轉了一圈。
  這個道觀呢?第一眼看去就是…窮,第二眼看去…還是窮。
  反正咋看咋窮。
  可能是道教主張道法自然,認為「道生萬物,德育萬物,生生不息」,主張人們應傚法天道尊重自然,同時清除私慾,淡泊寧靜,所以坐忘觀雖然不說是在深山老林,但跟山下的小鎮遠遠隔開,人跡罕至,杳無人煙。
  最起碼,如果那天她不是有事,估計也不可能發現這個幾乎腐爛了的道觀。
  道觀倒是不小,坐北朝南,類似四合院格局,是非常典型的道教建築風格。
  只是前院的主殿屋頂上的瓦破破爛爛的,有人經過屋簷都會不自覺加快腳步,生怕站了一會兒,頭頂上掉下來兩片瓦就給他開了個瓢。
  道觀裡更慘,香案已經落了厚厚的一層灰,上面供奉的…已經看不出來是哪尊天尊,金身掉了七七八八,耳朵下方和鼻子中間還結了個蜘蛛網,勤勞的蜘蛛就停在天尊的鼻孔裡面。
  後院則可能是因為之前的老道士住在這裡的原因,情況要好一點,雖然有點破,但跟前面比起來最少不缺磚少瓦。
  緊跟著正殿後面的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院子,正中央種著一棵銀杏樹,枝葉鋪天蓋地,把陽光遮擋的結結實實。
  樹下有一口井,水質甘甜清冽,大概比較天然無污染,比較令人驚異的應該是它潺潺而出,始終都會保持銀杏樹下的小池子半滿狀態。
  三間屋子裡傢俱不多,只有正房裡擺著一張床,一個超大的冰箱,還有一個筆記本電腦。
  嗯,她來的時候,老道士正一邊盤腿坐在床上吃雞腿一邊對著電腦屏幕game over的遊戲罵娘。
  ——雖然她一進來…老道士就啪的一聲關了電腦屏幕。
  看時間距離吃晚飯還早,曲素沉吟了一下,從角落裡扒拉出老道士給她的那個墊子,盤膝坐了上去。
  還有點兒時間,不如試著修煉一下…
  哦,對,老道士說的那個什麼什麼…般若波羅蜜心經怎麼念來著?
  ****
  夕陽透過銀杏樹灑下來,在樹下盤膝而坐的人身上撒下一層橘紅色的光芒,臉頰邊細小的絨毛都一清二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夕陽最後一彎線消失在山後的那一瞬間,清凌凌的寒氣陡然降臨,最後一抹光芒照射在銀杏樹上,銀杏樹葉陡然動了動,表面泛起一層光芒,在下方的潭水中走了一圈,又無聲的投擲到樹下的曲素身上。
  一層一層的沒入曲素的身上。
  與此同時,曲素也睜開了那雙凌厲的眼睛,有清凌凌的霧氣湧上她清澈的眼底,盤旋了一會兒,突然化成了兩尾黑魚。
  須臾,其中一尾黑魚陡然放大,化為無形,絲絲縷縷白色霧氣從外界沒入,經由黑氣牽引,眼看將要凝成一尾白魚……打下道基!
  然而就在一瞬間,黑魚陡然擺尾,威嚴一吼,白魚被完全湮滅。
  ……失敗。
  曲素吐出口氣,感覺到自己沒有成功,臉上仍舊是沒什麼表情:……早有預料…
  她早有預料,她怕是完全不能修煉。
  不過也沒什麼,她這種美到沒朋友的人,身上本來就不能用常理推斷。
  嗯,曲素把墊子拿起來,以後…應該是看看能不能給老道士找個徒弟。
  據老道士自己說,他們這一派是信奉的是三茅真君,也就是茅山派。
  茅山有南北之分,南茅山主術,北茅山主陣,但其實茅山之中,還有他們中矛山一派。
  只是他們中茅山一派學習的條件實在太過苛刻,南北茅山派的收徒條件都要滿足還只是根本條件。
  近些年來好苗子越來越少不說,就算勉強有一個,人家也寧願去南北茅山兩個大派,到他這一代,竟然只剩下獨身一人。
  更可怕的是,老道士掐算出,他們中茅山會在這一代斷絕……
  他們中茅山……要求徒弟本身得是至陰。
  ——因為他們這門功法就是以自身一道陰氣入道,引陽之氣,在體內生成陰陽兩魚,兩魚時刻旋轉,自動吸收靈氣修煉。
  至陰,一般都是天生極陰之體,陰年陰月陰時出生在極品養陰之地出生才有幾率形成的男人或者女人,幾率多小,自不必說。
  當時老道士一見她,就雙眼放光的肯定她是極陰之體,還是極品極陰之體,她解釋都沒用。
  還以為她是陰氣太重,遮掩天機,所以他才會算出此代斷絕的預言。
  聽起來跟她很像是吧…
  可其實……
  曲素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眼底的情緒看不清,懶懶的伸了個懶腰…
  不行,老道士的凳子太硬了,回頭得加點軟墊子,坐一會兒腰疼。
  ——她知道她不是。
  *****
  ……然後她就做夢了。
  雕花大床。
  搖曳的紅燭。
  有男人俯下身親吻她的額頭,長髮落在她的肌膚上,吻一點一點落在她的鼻尖,唇角,最後是黏在一起的唇…溫柔而呵護,「素素…」
  曲素唔了一聲,正想說什麼,就感覺身上的男人柔軟的唇舌撤了出去,嗓音嘶啞,「我的素素…」隨後就把她的一隻腿架在胳膊上,另一隻手按壓住她的腰……
  ——喵嗷!
  一聲貓叫聲響起。
  黑貓跳在冰箱上,毛爪子正小心翼翼撓著冰箱門,就見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像是受到什麼驚嚇,猛然坐了起來。
  呼…
  曲素猛然坐起。
  什、麼、鬼、夢!
  她盯著床頭新貼上的安神符看了會,撕拉一聲撕了下來。
  從一個星期以前,她的夢裡開始一直出現一個男人。
  本以為是有鬼入夢,但用上安神符竟然也沒用!
  不可能是她這麼美的人的問題,所以…——安神符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安神符:……符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曲素:什麼鬼夢!
  大佬乖巧舉手:我這個鬼的夢。
  麼噠!新文來啦!!
  ——放心啦,不會可怕的,畢竟涼涼自己膽小…還是涼涼以往的畫風,不甜你打我!
  【ps】:本故事術法或者其他啥的純屬作者隨口胡謅,當然,不多,畢竟我們曲哥不修煉。
  因為曲哥本身是個bug。
  至於原因,後文再講哈。


第2章
  黑貓感覺到毀天滅地的氣場,嚇得毛都炸了。
  中午它還搶了一個灌湯包…
  它小心翼翼的往外跳,眼看勝利就在眼前,卻聽見卡嚓一聲。
  黑貓看著桌子下的碎片……
  ——完,完了。
  曲噗默默地看了過來……
  ****
  第二天。
  黑貓炸著毛幽怨的盯著慢慢走遠的背影,低下頭舔了舔禿了一塊的毛,然後幽幽的盯著叮叮噹噹進來的裝修隊。
  這是曲素不知道從哪裡扒拉出來一個名片,正好這天她要去參加壽宴,趁這兩天她不在,正好把這裡整修一下。
  ——這次黑貓撞上來,連看家監督的都有了。
  以後在這裡住的時間還挺長,房子維修一下是必須的。
  屋子裡的床要換成了沉香木大床,鋪厚厚的一層鴨絨被,軟綿綿的。地板換成木材肌理紋路獨特,如同水波紋一樣清晰透明的香白蠟木,鋪上毛絨絨的羊毛地毯。窗戶換成明亮的玻璃窗,窗下花瓶裡還要插著幾支桃花,屋子裡加上飄逸的輕紗。
  凳子換成懶人沙發,坐下去就能讓人陷進去的那種,上面放幾個軟乎乎的抱枕。
  總之,要很適合懶人生活。
  之後後院剩下的另外幾間房間,一間原本放著書籍,曲素沒動,只是要求裝修隊稍微維修一下,另外一間倒是用來做成寬敞明亮的廚房。
  曲素從來不會委屈自己,有的享受為什麼不享受。
  裝修隊的人把注意事項都記了下來。
  只是……領頭的人看著所謂的看門人,有些懵逼。
  旁邊跟著的漢子也跟著撓了撓頭,瞥了一眼蹲在窗台上的黑貓,歎氣,「曲小姐還真用一隻黑貓來看家啊,一隻貓懂什麼,它…」
  喵嗚~
  黑貓突然看了過來,一雙異色的瞳孔直直的盯著他。
  「……」
  那人突然覺得有點冷,把話又重新嚥了回去,莫名的摸了摸胳膊,壓低了聲音,「我怎麼覺得那麼邪門呢……」
  現在想想…深山裡的破道觀,黑色的異瞳貓,臉色蒼白的女人…這些加在一起…
  媽呀!
  「!王哥你等等我啊!」
  「………」
  黑貓重新在窗台上趴了下來,幽怨的舔著禿了一塊的毛。
  …不就是禿了一塊毛,有那麼嚇人嗎?
  ****
  曲素下山的時候,是叫了滴滴打車。
  一個師傅從車窗探出頭來,打聽了兩眼不遠處掩映在青山綠水之間,只露出個屋頂的道觀,嗨了一聲,「這還真有個道觀啊,我這還是第一次來呢,剛在下面轉了好久都沒轉到。」
  曲素拉開車門坐進去,微微彎了彎唇角。
  她這個笑容很淡,但擋不住她長得甜,微微彎一下唇角,就會帶出一片甜意。
  那師傅一邊開車一邊跟她搭了兩句話,打開車,「得虧剛剛在桃花林裡碰見了一對父子,給我指了路,不然我可能得原路返回。」
  「估計是山下劇組裡的明星,我剛剛看他們大熱天的,還穿著古代長袍呢,」那師傅感歎,「誰都不容易。」
  桃樹…一直以來都是道家重要的法器之一。
  很多志怪小說之中都有寫,道士用的是桃木劍,刻符封印用的也是桃木牌,西漢無名氏著《典術》曰:「桃者五木之精也,今之作桃符著門上,壓邪氣,此仙木也。」
  也就是說,古人認為,桃木乃是五木之精,可以用作巫術靈物,乃是仙木。
  空穴來風必有因,這其實是有一定依據的。
  桃木是一種比較奇異的木,它可以自主吸收陰氣,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鬼怪的剋星,自然可以辟邪驅鬼,傳說中還有桃木立於鬼門關前,對百鬼產生震懾之力。
  但,當它陰氣過多的時候,就會「桃木泣血」變成鬼木,這個時候的桃木對於鬼怪來說,就不再是剋星而是靈物了。
  中茅山之人身上時時刻刻都溢出陰氣,所以整座山下都種滿了桃木,防止陰氣擴散出去。
  而現在正是花開時節,漫山遍野桃花嬌艷,山下確實有時候會有一些劇組來這裡取景。
  只是……聽他的描述…
  曲素靜默了一下,開口,「你是在哪裡看到的兩個人?」
  開車的師傅愣了愣,要是沒預料到她會跟他答話,隨後往後瞥了一眼,也沒多想,就笑著往道路旁邊指了指,「哪,就在那兒。」
  曲素順著他的視線往外看去,那處正是一個拐角,若把道觀的位置看做圓心,那裡就正處於內圍。
  看桃木的長勢,絕對屬於鬼木範圍無疑。
  其實道觀這麼多年,能沒人來打擾,跟這一片桃陰木也有很大的關係,一般來說走到內圍的人,都會遇到鬼打牆或者其他什麼的,不知不覺的就轉了回去。
  ——這地方,一般來說…都不會有「人」能來。
  不過曲素也沒說什麼,畢竟事情不確定,何況就算是兩隻鬼,估計也沒什麼壞心思。
  那師傅也不知道曲素在想什麼,笑呵呵的打著方向盤,「你別說,那個小孩兒是真的可愛,看起來又禮貌又乖,如果不是當時急著上山,我還想下來逗逗他抱一下呢。」
  曲素:「……這真是個好想法。」
  嗯,好想法。
  ——只要他發現自己手一伸,然後啪嘰一下直接穿過了小孩的身體時……堅強點。
  ****
  曲素很快就把這個小插曲拋在腦後,帶著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禮物,下車進了劉家。
  一進劉家,眼前就是一片富麗堂皇,金燦燦幾乎閃花了人的眼睛,但曲素步子卻微不可見的頓了頓,往樓上看去。
  ……有陰氣。
  今天怎麼走到哪都有這事?中元節快到了嗎?
  圓滾滾的中年人坐在沙發上,旁邊正數落他的漂亮女人看見她和傭人一起進來,停下話頭就高興的迎了上來,「素素回來了!」
  劉家媽媽從來都是用回來這個詞,她是真的把曲素當成了一家人,曲素當年還小,也算是她看著長了那麼大的,自然是感情深厚。
  「嗯。」曲素回過神,先放下這事兒,臉上也真心實意的溫和起來,把東西遞給劉父,「伯父生辰快樂。」
  劉父當即樂呵呵的接了過來,「好好好,快樂快樂,素素你都多久沒回來了,咱爺兩今晚好好喝一杯。」
  劉媽媽嫌棄的瞥了他一眼,臉拉了下來,「酒是什麼好東西,你還敢拉著素素一起喝?!」
  劉父欸了一聲,看了曲素一眼,咳了一聲,「我就是偶爾,偶爾,這不是素素回來了嗎,偶爾喝一次沒什麼影響的……」
  劉家媽媽頓時爆發了,「每天半夜都爬起來喝酒還叫偶爾?!」
  要是昨天她沒起來喝水,還真不知道他以前半夜爬起來說要上廁所,實際都是在幹什麼!
  劉父更心虛了。
  平常她管的那麼嚴………誰知道她平常睡美容覺睡得安安穩穩的,怎麼會突然……
  眼前這一幕還挺熟悉的,曲素眼裡帶上了笑意,她小時候來這裡住的時候,就經常會見到這一幕,雖然不一定因為喝酒。
  也沒多久,另一個胖子從樓上「滾」了下來,見到曲素,就雙眼一亮,「曲哥!」
  「曲哥你這又瘦了啊…」他伸出手跟她的胳膊對比了一下。
  曲素看了他一眼,「……是你又胖了。」
  ——她的體型從來都是完美的。
  劉胖笑容頓了頓,不信,「不可能。」
  明明前些日子他的衣服還鬆了的!
  劉媽媽插了一句,「確實又胖了。」
  劉胖:「………」都騙我!
  劉胖在心底堅決否認這個猜測,笑容滿面的轉移話題,結果一會就真的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從天南到地北,從家裡雞毛蒜皮的小事到最近聽說的八卦趣聞,最後口乾停下來的時候還意猶未盡。
  從廚房喝完水,順便拿了個大蘋果,劉胖想起來道觀的事兒,正準備繼續問問他曲哥,就看見自家曲哥往樓上去的背影。
  他啃了口蘋果,有些楞,「……累了?」
  不是,他曲哥不是經常活力充沛嗎?
  ………昨晚干了啥?
  *****
  明亮的走廊裡,絲絲縷縷的陰氣從門縫裡逸散出來。
  曲素漸漸靠近房門,面前乳白色的門像是一張巨大的嘴,未知的生物隱藏在後面,要吞噬世界。
  這是她以前的房間…
  她停了下來,眼神暗了暗,伸手握上了門把手——
  吱嘎一聲,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迴盪在房間裡,絲絲縷縷的氣體凝聚在指尖,曲素推開門,走了進去。
  ……沒有?
  房間裡空空蕩蕩的,一目瞭然,什麼都沒有。
  曲素皺起的眉毛緩緩鬆懈下來,沒有不該有的東西…難不成陰氣真的是她兩個月前留下的??
  她重新左右打量了一遍,還是鬆開眉毛,「算了。」
  這時,一個好聽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了起來,「…什麼算了?」
  曲素猛的轉過身,就見一個男人正飄在她的身後,湊近問,翩翩公子,溫潤如玉,嘴角似乎永遠掛著笑意,舉世無雙。
  !
  太過近的距離讓曲素一驚,沉下臉,拳頭條件反射的朝他的臉頰打了過去。
  然後…
  咚的一聲,
  拳頭打在了身後的牆上。
  ……怎麼回事?!曲素眼神裡閃過一絲驚愕,對於別人,這種碰不到鬼直接穿過去的情況可能才正常,但對於她來說……
  曲素瞇起眼,看著面前俊美到不像話的男人,「你是誰?!」
  她沒有注意到,她的手撐在牆上,男人縮在她和牆壁之間,這個姿勢…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壁咚。
  男人卻好像沒聽到她的話,像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竟然羞澀的閉上眼,仰起下巴,睫毛顫了顫,「你,你這個磨人的小妖精…」
  「咚,咚吧…」
  曲素:「………」
  作者有話要說:  曲素:誰一見鍾情誰知道。


第3章
  曲素面上如同日了狗,把手收了回來。「呵呵。」
  她按了按眉心,語氣平淡的詢問,「你是怎麼回事?」
  看上去沒有怨氣,陰氣也不重,應該不是厲鬼,但偏偏跟她靠那麼近也沒有什麼影響…
  她曾經遇到的厲鬼…即使是怨氣沖天,也都只敢看著她身上的陰氣流口水,離的近了也撐不住得跪。
  更別說他這種身上陰氣幾乎沒有,沒多少道行的小鬼了。
  什,什麼怎麼回事??
  感覺到氣息遠離,景王爺注意力完全不在她問的問題上面,睜開眼就見她往後退,扯出一個矜持的笑容,溫潤如玉,狀似有些懵懂,「不,不咚了嗎?」
  曲素:「………」
  曲素覺得自己可能有點毛病。就這種情況,還想跟他好好說??
  兩個人的思維根本就不在一個平面上。
  她指尖出現一抹血光,正準備直接扔出去,——曲哥一向相信,打服了任何事兒都行了。
  就見男人像是感覺到什麼,分分鐘正經下來,「我是景鈺,剛醒來,沒有生前記憶,因為這裡的氣息讓我很舒服…」
  ……事實上,他有思維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出現在這裡,並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現的。
  按太陽升起和降落來說,他出現在這裡已經一個星期。
  這裡所有的東西,都讓他覺得陌生,不管是這家人進出時坐的那個叫車子的東西,還是他們說的電腦、電視,甚至是這所房子。
  他不允許自己失去對周圍的掌控,從反應過來,就開始主動分析瞭解這裡,從房子主人的對話,從周圍的環境,從所有的一切。
  這一句話聽著簡單,卻把曲素擔心的幾點全部點明了。
  剛醒來,是個新鬼。
  沒有生前記憶,不用擔心是來尋仇的。
  氣息很舒服,所以才過來,沒有人指使…
  確實、剛醒來的鬼,厲鬼還有怨氣和恨意,而像這種不是厲鬼的,是有一半可能是會前塵往事盡忘、如同稚兒的。
  曲哥嗯了一聲,放下心來,隨口問道,「…什麼氣息?」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景鈺問。
  曲哥指尖出現一抹血光,「你說呢…」
  「好吧。」景鈺像是妥協,指了指她的胸前,臉色正經,「就是你身上的氣息。」
  ……跟他昨天晚上夢裡的一模一樣,
  淡淡的,還有點甜意。
  曲素看著男人湊到她胸前的手指,牽了牽唇,「……耍流氓?」
  男鬼頓了頓,抬起頭,眨巴眨巴眼睛,「流氓是什麼?」
  他是個新鬼啊,,完全不懂得她在說什麼。
  兩人對視了一會,曲素呵呵一聲,眼神往他身下瞟了瞟,「…最好不是。」
  景鈺的雙腿不動聲色的緊了緊,面上卻是分毫不漏。
  曲素不再搭理他,想了想,抬起胳膊往他面前送了送,「這種?」
  「對。」景鈺臉上的笑容看不出破綻,一語雙關,「感覺吃起來很好吃。」
  一定甜甜的…和夢裡一樣,咬上去還軟乎乎的,綿綿的…
  唔…
  他這張臉不說話的時候真的很有欺騙性,溫潤如玉,看起來正直的不得了。
  「…吃起來?」曲素沉吟了一下,
  估計又是她身上的陰氣惹的禍。
  ——厲鬼是可以吞食其他的鬼或者陰氣來增加修為的,所以她身上的陰氣對厲鬼來說是大補,她小時候聞著味兒來、想吃的真不少。
  雖然後來因為那些鬼的後果,變成了見到她退避三舍。
  「素素,我能不能吃一點點?」景鈺詢問,眉眼之間清澈單純,放輕了聲音,「就一點點…」
  曲素看他一眼,「不行。」
  景鈺滿臉遺憾,「…為什麼?」
  「跟你不熟。」
  她身上的陰氣太多,又每時每刻都在吸收,所以補給他一點兒對她也沒什麼影響。但他們還不熟,自由逸散的就算了,真讓他從身上直接吸收不行。
  「那以後就可以了嗎?」景鈺問的理所當然。
  「……嗯。」曲哥懶得跟他再說,聽見樓下在喊吃飯,點了點頭,「我下去吃飯了,你別亂跑。」
  以後是朋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三個月夠嗎?」景鈺追問。
  曲素隨口嗯了一聲。
  「好。」景鈺飄在床上,點頭。
  看著離去的人,臉上的單純退了下去,眼神裡都是笑意,說話要算話呀!
  ——他是什麼都不懂,但是他仍舊是個男人。
  *****
  「曲哥!你想什麼呢!吃飯啦!」
  劉胖在她眼前晃了晃。
  曲素回過神,面不改色,「沒事。」
  她莫名的,想起了前兩天半夜裡做的那個夢。
  飯菜是精心準備的。
  曲素雖然兩三個月才會回來一趟,但是劉家人都知道她的口味,做的飯菜自然也很合她的意。
  劉媽媽總是覺得她出去一趟再回來就瘦了,所以每次她到劉家,桌子上的飯菜花樣總是格外的多,更別說今天還是劉父的壽辰,飯菜直接擺滿了兩個桌子。
  劉胖邊吃邊調侃,「曲哥,我這可還是沾了你的光,平常我求著我媽做這道蜜汁肘子她都不做。」
  劉媽媽呵呵的重新盛了一碗烏雞湯,瞥他一眼,「你要是不那麼胖,我天天給你做。」
  那肚子上的肉都成游泳圈了,眼看就得三高,還吃蜜汁肘子呢,喝西北風去吧。
  劉媽媽簡直不能理解,為什麼生個兒子一點都沒繼承她的優點,真的是一點都沒有,又胖眼睛還又小,簡直跟他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還特麼盡挑他爸的「優點」長。
  曲素一筷子夾了肘子,滿意的瞇起眼睛,嚥了下去,挑了挑眼角,「所以你有什麼表示?」
  劉胖沒反應過來,直到對上她的眼睛,才反應過來,這句話是回應他那句'我是沾了你的光'。
  劉胖:「……」
  不是…他曲哥進的這個道觀,難不成修煉的法術是臉皮嗎??
  還真好意思就那麼大言不慚的承認了?
  劉媽媽看劉胖被噎住的樣子倒是笑了,站在曲素這邊同仇敵愷,嘖了兩聲,「對,光說不做算什麼?」
  「嗯…我記得前些天你還新買了一個手辦?」
  劉胖臉色頓時一變,欲哭無淚,簡直恨不得想趴在地上痛哭,這可真是…親媽…
  ——他那個手辦可是托了很多人,輾轉了多少程序才買來的,完美仿真,其他幾個二代想買都沒買到,圍著他轉了多少回了,他都沒捨得讓他們看一眼。
  看他那麼肉疼,曲素倒是來興趣了,嘴角揚了揚,「好啊。」
  劉胖:「……」
  他在家裡的地位…妥妥的就是根草啊。
  ***
  吃完飯,曲素和劉家一家人坐在沙發裡看了會兒電視,邊看電視邊說話,當然當道士這回事兒就不用說了。
  雖然道士現在也是一種職業,甚至去那種大的道觀裡,還需要大學生文憑,不是985、211,太普通的大學人家還看不上。但在家長眼裡,去做道士確實不是能讓他們放下心來的工作。
  曲素想了想,拿出來幾張符,「前些天去山上玩,湊巧給你們求的平安符。」
  劉胖對她擠了擠眼,求的?
  曲素沒搭理他。
  確實是平安符,只不過不是求的,是她昨天從道觀裡扒拉出來的,雖然中茅山之人確實不善於符咒一道,但是平安符、清心符、安神符等等這些常見的符咒還是不少。
  劉家父母接過來,「你這孩子,玩就去玩吧,還求什麼符啊,多浪費時間。」
  嘴上這樣說,臉上卻是眉開眼笑。
  信不信是一回事,但這份心意又是另一回事,當即就貼身放了起來。
  曲素並沒有打算今天住這裡,時間差不多了就說要回去。
  本來是準備住下的,但想想又算了。
  畢竟,距離她上一次過來,時間確實比平常的要短了一點。樓上已經引過來一隻了,陰氣還沒散盡,她如果今晚在這裡住一晚,還真有可能再引來一些什麼孤魂野鬼。
  劉家父母勸過沒用,最終還是沒拗過她,趕著劉胖出去,讓他開車把她送回去。
  曲素想起什麼,「哦對,我還有東西在樓上…」
  她得把那個鬼帶走。
  *****
  話說回這隻鬼這邊。
  景鈺懶洋洋的坐在吊燈上,兩條長腿自然的垂落,墨發修眉,側臉溫潤,寬肩窄腰,身形修長,只靜靜的坐著,竟然有一種江山盡在掌中的篤定和從容。
  久等人不歸,吊燈上的鬼動了動,慢慢的飄了出去。
  從樓上往下看。
  此時的曲素正跟劉家人說著話,並沒有注意到電視上演的是什麼,而景鈺卻感覺這音樂特別熟悉,扭頭望過去,看見那熟悉的畫面,頓時來了興致,摸著下巴勾了勾唇…
  ——難道這樣才吸引人??
  屏幕上,男人正把女人壓在牆上,抬起她的臉,語氣邪肆,眼神沉怒,「你喜歡那樣的?!」
  那種無能的男人有什麼好?!
  「你放開我!」女人偏開頭,躲開他的吻,掙扎。
  電視機裡的聲音不停地傳出來…
  樓下四個人談話談的溫馨,樓上飄著的一隻鬼看的眼神發亮,恍然大悟…
  ——要不要先練習一下?
  於是曲素從樓下上來,剛打開門,就看見……
  拐角的牆上……
  氣質溫潤的男人閉著眼,雙手像是被人壓在頭頂的牆上,表情屈辱,身體貼著牆不停地扭動,掙扎嗚咽,「…唔…不要!」
  「放開我!不要碰那裡…」
  「嗚嗚嗚你個流氓!」
  曲素:「………」
  卡嚓一聲,曲哥掰斷了手裡的門把手。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說話要算話啊……


第4章
  曲哥覺得,被雷劈焦了已經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你在做什麼?」
  這種貼著牆扭動的騷操作……
  男鬼動作不動聲色的僵了僵,停下來,狀似有些不解,「…我剛剛看了你們的電視劇,上面說,女人都喜歡這個樣子。」
  他的眼神清澈見底,「你不喜歡嗎?」
  可惜了,她竟然沒有撲上來繼續剛剛的壁咚……
  曲素:「……不喜歡謝謝。」
  電視劇,害人不淺…
  *****
  發現曲素上了一趟樓,回來之後的臉色莫名的有點詭異,劉胖關心的往後看了看,打開車鑰匙,踩上油門,「怎麼了,不捨得走了?」
  「我就說,曲哥你非急著走做什麼,你說,你在道觀是不是有喵了,連我這個小妖精都不要了。」
  曲素被他這一句話給雷的不輕,能想像到胖的眼睛都成一條縫的人跟你撒嬌賣萌說自己是小妖精嗎?
  她面無表情,「不是小妖精,是辣眼睛謝謝。」
  跟他一比,…曲素往前面看了看,就看見那只阿飄正飄在副駕駛上,觀察著車,怎麼看那側臉那鼻子,都是美的發光。
  再去想想他剛剛的動作,竟然也覺得沒什麼了。
  特別是現在他什麼都不知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個特殊愛好什麼的也可以理解。
  曲哥看回劉胖,「你知道連雲山怎麼走嗎?」
  那地方還挺偏的。
  「沒事兒。」劉胖打轉方向盤,抬了抬雙下巴,示意她看向前面的導航。「我剛開了導航。」
  現代社會,有導航走遍天下。
  別說,這導航上還真有個道觀,雖然以前都沒聽人說過。
  「嗯。」曲素開口,「不用直接到道觀,把我們送到山下就行。」
  這兩天道觀還得裝修,一時半會兒估計弄不好。
  山上又有劇組常來,所以旅館還是不少的。
  「嗯?」劉胖有些疑惑,避過前面開來的車,「怎麼不回去?」
  又把她的話回想了一遍,突然好笑的笑了起來,「…你們?哪來的你們?」
  車上一個胖一個瘦,總共就他們兩個人。
  曲素眼尾上挑,打了個哈欠,沒什麼情緒的瞥了一下他的副駕駛,「一個人和一隻鬼。」
  景鈺搖了搖頭,「不。」
  「是一個人和一個帥鬼。」
  形容詞不能忘了。
  曲素,「……自戀。」
  曲哥完全忘了自己有多自戀。
  景鈺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我只是說了真話。」
  「撲哧!」
  「不是,曲哥,」胖子笑了,把方向盤向右打,並沒有注意到後車座上不同尋常的來往,「你還真要跑去信道教啊?」
  連鬼都出來了,再過兩天她是不是還真要指著一個男人給他說這原本是男鬼?
  他從後視鏡往後瞥了瞥,語重心長,「現在是21世紀,要相信□□相信科學相信黨。」
  他可是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景鈺挑了挑眉。
  曲哥懶洋洋的,用關愛智障的同情眼神看了他一眼。
  劉胖:「……」
  劉胖被她那個眼神弄的毛毛的,慫了慫,乾巴巴的笑,「曲哥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膽子小,總覺得被你看的有點冷。」
  不會真有吧…
  曲素:「………」
  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一分微妙,劉胖咳了咳,微不可見的挺了挺腰,覺得事關男人尊嚴,自己必須得解釋一下,
  「曲哥我跟你說,我是不怕這玩意兒。不就是個阿飄嘛,又沒有實體,,你說我一個大老爺們…啊,陽氣那麼重我怕什麼,是吧?!」
  「他要真來了,我拿我這二百斤的肉砸也能砸死他們啊。」
  劉胖說的越發理直氣壯,激動的抖腿,歎氣鼓吹道,「我巴不得他們來呢,正好讓我見識一下鬼都是什麼樣!到時候說不定我還能知道,揍一頓鬼是什麼感覺…」
  「我就是怕你害怕,咱兩誰跟誰啊,小時候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當然得保護你…」
  景鈺臉色黑了黑,之後就調整了一下表情。
  「他在說慌。」
  他轉過頭,嚴肅的看著她,語氣低沉,帶著不滿的自矜,「我比他厲害。」
  不太開心的樣子,「你不要相信他,他這種男人一點都不腳踏實地,他兩百斤的肉還沒砸過來,我的修為就足夠把他揍成肉餅……」
  他眼神閃了閃,繼續不滿的控訴道,「剛剛他的腿還被嚇的不停發抖,我覺得他想尿褲子…」
  曲素:「………」
  那麼慫??
  雖然之後就反應過來不太可能,曲素還是開口打斷了作死的劉胖,再讓他說下去,估計就算是假的,男鬼也會讓它變成真的。
  「月半,你有沒有聽過…烏鴉嘴?」
  有些事不能說,說出來容易成真的。比如……現在正黑著臉盯著他的男鬼。
  劉胖腦袋縮了縮,嘴巴張了張,咳了兩聲,還是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男鬼突然開口,狀似漫不經心,隨意問,「你們小時候穿同一條褲子??」
  穿一條褲子那麼親密的事兒…
  曲哥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
  也算吧。
  她跟劉胖的關係確實挺好的,說穿一條褲子長大雖然誇張了點,但也不算太過。
  景鈺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劉胖莫名的有點冷,伸手按開了車裡的空調。「曲哥,你冷不冷?我怎麼那麼冷啊?」
  曲素看向他,揚了揚眉,「冷?」
  都快三月了……他還冷?
  景鈺收回手指,若無其事的來了一句,「電視劇上說這叫腎虛…」
  「男人腎虛就容易體冷。」
  曲素保持著面對前方的姿勢,聽到這話,臉色有點僵,視線都不自覺的朝著劉胖的雙腿看去,那,那麼虛??
  這就需要補補了啊。
  ……要不要跟劉媽媽說一下?
  這一刻,邊哼歌邊抖腿的劉胖突然覺得自己背後有點涼…
  貢獻遠大的男鬼默默的收回了視線,眨了眨眼。
  作者有話要說:  被劉媽媽按著喝藥的劉胖:臥槽!我不需要補!誰特麼那麼不要臉!!
  景鈺:我們鬼不需要臉。


第5章
  山下的小鎮不算太大,但五臟雖小麻雀俱全,因為此處一年之中總會有兩三個月會有明星出入,偶爾也會有探班的粉絲前來,所以各種各樣的東西還挺齊全。
  有投資眼光的商人就在這裡建起了酒店,只是因為限於明星出入的時間一年只有兩三個月,所以大多數還是面向於普通人,不是什麼五星級酒店,但在當地也算得上繁華。
  曲素到了之後,劉胖搖下車窗,看了眼唯一一條上山的公路,「行,我這次可算摸著地方了。」
  以前都找不到她在哪,時不時就換一個地方。
  「沒事了我來找你啊曲哥。」
  曲素點了點頭,「嗯。」
  他身上有平安符,走這一路不會遇到什麼問題,想找到道觀還是可以的。
  ****
  等劉胖開車離開後,曲素並沒有進入酒店,而是選擇慢慢的往外走去。
  此時正是傍晚,街上的人流不多,街道兩邊懶懶的坐著幾個婦人,磕著瓜子閒聊,曲素一個人往桃花林靠近。
  「我們要去哪?」男鬼和她並排飄著,正四處觀察著小鎮裡的景象。
  曲素沒有回頭看他,嘴唇漫不經心的甕動了兩下,路過的行人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給你找個地方住。」
  酒店人來人往的,陽氣比較多,他畢竟是個鬼,桃花林內側這麼多年道觀散發的陰氣滋養之下,早已經是天生地養的陰靈之地,對鬼極有好處。
  天長日久之下,桃花林裡居住的鬼不在少數。
  也幸好此處歸屬於中茅山,雖然中茅山現在不怎麼樣了,但也是道術正統之一,其他門派的倒也不會來此地找茬,默認入住桃花林的鬼歸屬於中茅山管轄。
  當然,入住桃花林的鬼若是生了什麼事端,也是要由中茅山的人負責的。
  男鬼停了下來,「不要。」
  「我要跟著你。」
  「為什麼?」曲素打了個哈欠,「怎麼,非親非故的,你不是賴上我了吧。」
  他們之間非親非故,若是有一個自己的地盤,不比跟著她要好嗎?
  景鈺有些苦惱,「可能是因為你是第一個看見我的人,不跟你在一起,總覺得不安心。」
  「…而且,我怕鬼。」
  「……你說什麼?」
  即使是曲哥,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雛鳥情節她懂,也可以理解,但是怕鬼是個什麼玩意?
  說出來之後,景鈺覺得這個理由甚好,眼神認真,「本王有點怕鬼。」
  曲哥:「……你也是鬼謝謝。」
  …在開始表演之前,他能不能先想一想他自己的身份??
  她的語氣淡淡的,「不用擔心,桃花林的鬼都是沒做過壞事的鬼,不會欺壓你的。」
  既然歸屬中茅山,自然不會接受什麼厲鬼,身有孽跡的厲鬼也不會來這裡投羅網。
  男鬼搖了搖頭,黑亮的墨發搭在肩頭,明明是如玉君子,卻膽小的不得了,
  「那可不一定。其他的鬼多兇惡呀,聽說都青面獠牙,滿身血跡…」
  他眼神真誠,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在這樣擔心,「那些鬼都那麼醜,我是怕,他們見了我這麼傾國傾城,萬一再有鬼把我搶過去做壓寨鬼君怎麼辦?」
  曲哥:「………」
  曲哥非常認真,「不用擔心,不會有鬼瞧上你的。」
  「為什麼?」男鬼沉吟,「難不成是因為我天生花容月貌,他們自慚形愧??」
  曲哥,「因為蠢是會傳染的,沒有鬼想跟你一樣。」
  景鈺:「………」
  「可是只有兩個地方能讓我感到安心,如果不跟著你…那就要回去了…」
  這意思很明顯,不跟在她身邊,就要回去劉家。
  曲素:「………」
  曲素想了想,開口,「你會做飯嗎?」
  男鬼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素素是想要我做飯嗎?」
  他拍了拍胸脯,驚喜道,「素素你放心,我什麼都會,會洗衣服,會做飯,我一定會照顧好素素的…」
  曲哥點了點頭,腳步轉了方向,沒有再往桃花林走去。「不要叫我素素,叫我曲哥。」
  反正也不是住一個房間,男鬼住在桃花林和旁邊的房間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哦。」景鈺眼神閃了閃。
  ****
  回去的路上,一人一鬼走的不快。
  曲素正跟男鬼說話的時候,就見大街對面,兩個男人正在爭執。
  一個男人身上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戴著帽子和口罩,此時正低著頭不說話,另一個則背對著她,看不清楚表情。
  曲素往那邊多看了兩眼。
  倒不是他們長得多帥…而是其中一個人身上,跟著一個小鬼。
  大概兩三歲左右,穿的挺好,白白嫩嫩的。
  男鬼似乎不經意的飄到了她的眼前,「在看什麼?」
  雖然他的身體是透明的,倒也成功把曲素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看兩個人。」
  好像是荀攸,劉媽媽好像還挺喜歡這個明星的。
  男鬼眼睛都不眨,極其自然的微笑,「先讓路,後面有車。」
  「哦。」曲素往後看了看,見果然又有一輛車從後面慢慢駛過來,她現在就站在正中央……曲素往邊上退了退,讓出一條路。
  車子過去,就在這幾秒之間,她再把視線放到對面的時候,就發現對面包括的嚴實的兩個男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算了。
  曲素沒太放在心上,看起來那人是娛樂圈的,身邊躲在他身後的小鬼跟他的身上有一絲牽繫……看起來更像是在供養小鬼轉運。
  這事娛樂圈其實有不少。
  但她沒想到的是,不過一會兒他們就又碰面了。
  那是曲素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為了不讓監控裡的保安以為她在自言自語,所以曲素並沒有跟景鈺說話。
  電梯達到六層之後,叮咚一聲開了。
  她往外走去的時候,那兩個男人正從外面進入電梯,似乎又要出去。
  身形高瘦的一個眉眼間很是疲憊,帽簷壓得低低的,身上沾染著幾分陰氣。
  旁邊的胖點的男人面上有些焦急和心疼,正急切的勸著什麼,見她出來才閉上嘴。
  而……
  曲素朝外走了一步,就見原本趴在男人身上的小鬼頭已經忌憚的飄離到角落裡,控制不住的露出獠牙,瑟瑟發抖又警惕的看著她……
  就在小鬼飄離的那一刻,原本滿眼疲憊的男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敏銳的抬起頭向她看過來,打量了她兩眼。
  「怎麼了?」經紀人關心的壓低聲音詢問。
  「沒事兒。」荀攸遲疑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他按了按眉心,感覺著那種陰涼的感覺重新回到自己身上,苦笑著搖頭,估計是他最近想這事想的入了魔障,這麼小的女孩能幫他什麼…
  希望這一趟能有所收穫吧。
  擦身而過之後,曲素就把這事放下了。
  景鈺瞇了瞇眼,把眼神從小鬼身上收回來,微笑著跟了上去。
  套間是一個挺大的房間,曲素進來之後看了看,指給他旁邊的套房,「晚上你住在這裡。」
  其實鬼早就已經不需要睡覺了。只是她還需要,他又是個男鬼。
  ****
  淅淅瀝瀝的水流聲在屋子裡響起。
  景鈺坐在床上,往那邊看了看,終究還是沒有飄過去。
  曲素訂的是高級套房,酒店裡各種東西都有,曲素洗了一下她的短髮,又舒舒服服的泡了一個熱水澡,才披著浴袍出來。
  看著床上的男人,瞇起眼睛,頓住腳步,語氣平淡,「你怎麼還沒出去?」
  「我想跟素素一起。」男鬼飄在屋子裡的凳子上,面色有些歉意,「我失去了記憶,離你太遠總覺得不□□心…」
  看她仍舊瞇著眼,想了想,他恍然大悟。
  面色溫潤,眼神清澈,誠懇道,「你放心,我雖然什麼都忘了,沒什麼常識,但也知道男女有別。」
  「如果你仍舊不放心,我對就鬼王大人發誓,若是我對你有任何壞心思,就讓我永生修為不得再進一步,魂飛魄散怎麼樣?」
  他們這些鬼如果對鬼王大人發誓的話,還是具有一定的約束能力的。
  只是……景鈺眼底閃了閃,臉上的笑容仍舊溫和真誠,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這個誓言,對自己沒有任何一點兒約束力。
  曲素十分之淡定:「好,你發吧。」
  景鈺:「………」
  男鬼不動聲色的抽了抽嘴角,面上卻不露分毫,誠意十足的舉起手,「我對鬼王發誓,若是我對曲素起任何壞心思,就讓我終生修為不得寸進,魂飛魄散而逝。」
  然後他放下手,「這樣如何?」
  曲素完全沒有任何不好意思,想了想,面不改色,「再加一句,不得偷看。」
  景鈺:「………好。」
  作者有話要說:  鬼大佬笑容迷人:…誰賺了誰知道。
  #景鈺:我對鬼王大人發誓。真心的#


第6章
  曲素和男鬼在這個酒店裡住了並沒多久。
  因為要求裝修隊先把後院的臥室整修出來,加上也不需要弄上漆等費時間的活,只剩下一個鋪地板,曲素還加了錢,要求盡快。
  所以上工的人比較多,一間臥室的地板還是在兩天之內就弄好了,又費了一個上午,把她要的傢俱都搬進去,臥室就算整修完成了。
  曲素收到通知之後,就直接搬了回去。
  她在這酒店住個一兩天還行,多住了就不太好了,陰氣總歸是對人體沒什麼好處。
  剩下的前院和書房的整修,裝修隊做的時候並不影響她休息。
  男鬼當然也一起,只是中途被道觀門外的那棵桃樹給吸引住了視線。
  那顆桃樹就在道觀門口,開得非常艷麗,特別是跟青蒼色的道觀一比,艷麗的吸人眼球,讓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更奇特的,粗粗的樹幹上點綴著一顆顆紅色的淚,濃郁的陰氣包圍在淚珠之上。
  讓人類看來,不免有幾分詭異,在鬼看來可就不一樣了。
  男鬼看了一會兒,把那些淚珠收集起來,寬大的袖袍隨風微微揚起,露出一截兒的手腕,玉質天成,像是在發光。
  他拿起一顆嘗了嘗。感覺了一下自己體內陰氣的多少,景鈺沉吟了一下。
  ——他的底線似乎遠遠不是表現出來的這樣,吃多少應該都沒問題。
  他現在的狀態應該是…曾經是一個裝滿水的大缸,只是如今裡面的水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乾涸了,而這些小玩意兒就是裝滿水的東西。
  讓別的鬼來吃可能會爆體,但對於他來說卻正好。
  ****
  「曲小姐,您看看怎麼樣…」裝修隊的領隊忍不住瞥了瞥她身後的影子,看過之後就覺得自己可能是被手下那個智障傳染了,昨天晚上被他分析的黑貓道觀什麼的,還真腦抽了……
  領隊腦中的念頭百轉千回,但臉上的笑容仍舊無可挑剔,真誠而熱情,「如果有哪裡不滿意的您說,我們會再改。」
  曲素忽略了他的視線,打量了一下屋內,點了點頭,「沒什麼不滿意。」
  黑貓見她回來,不知道從哪個牆上跳了下來,邁著小貓步,矜持的喵了一聲。
  他看家護院不錯吧~
  曲素把它從地上抱起來,不動聲色的擼了兩下毛,拿出一包小魚乾兒,「獎勵。」
  其實她挺喜歡這種帶毛的生物,只可惜以前不能養,這個不怕陰氣,倒是不錯。
  黑貓的鬍子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盡量保持著自己黑貓大王的儀態,低下頭去吃小魚乾。
  看著面前人貓和諧的一幕,裝修隊領隊欣慰的同時,不由得再次在心裡把手下罵了一遍。
  ——這麼溫馨的一幕,哪裡詭異了???
  以後要是再亂相信手下的鬼話,他就也改名姓蠢好了。
  然而…他的心裡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黑貓突然淒厲的一聲叫聲嚇得手一抖。
  怎,怎麼回事?
  就見那原本就美滋滋的吃著魚乾兒的黑□□突然弓起了身子,黑色的毛炸了起來,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淒厲的朝著他的背後叫了起來。
  朝著他的背後…
  他的背後…
  背後…
  裝修隊領隊快哭了,一寸一寸的僵住身體,據…據據說黑…黑貓通靈…
  景鈺托著自己找到的桃花糖飄過來,「素素,你看我找到了什麼…」
  然後頓住,瞅了一眼地上炸著毛,要撲過來跟他決鬥的蠢貓,溫聲詢問,「這貓是…」
  醜的上天!
  還一看就知道那是個公的!
  黑貓覺得一股冷意直徑朝著他而來,他看了眼那個明明微笑著的男鬼,直覺不停報警,危險!危險!極度危險!
  面前這個男鬼絕對對他黑貓大王不懷好意!!
  說不定就是覬覦他的小魚乾兒!!
  喵大王身體繃成了一張弓,呲開自己的牙,它的旁邊還有人類在,還怕他一個外來的孤魂野鬼不成?
  景鈺笑意不減,眼神卻暗了暗。
  ——本王不是吃醋,但是這個東西真的是醜的有點礙眼。
  莫名的火花熊熊的燃燒起來,眼看一鬼一貓就分分鐘掐在一起,來一場世紀大戰……
  曲素看了眼已經將成冰雕的裝修隊領隊,到底還是沒敢再刺激他,萬一等會兒人直接暈了,又是麻煩。
  曲素伸手把炸成球的貓擼起來朝房間裡走去,「別鬧,跟我進去。」
  這話聽起來就是跟她懷裡的黑貓說的,倒也看不出來什麼。
  等面前的人都消失以後,裝修隊領隊才敢小心翼翼的回過頭,乾巴巴的安慰自己,「……果,果然鬧著玩兒的吧。」
  話雖這樣說著,領隊的步子就越來越快,最後直接跑了起來。
  ——嗖嗖的。
  ****
  因為有曲素的調停,黑貓轉過身,用屁股對著那隻鬼,吃著自己盤子裡的小魚乾兒。
  男鬼溫和的笑了笑,像是不屑跟黑貓計較,走到沙發前坐下。
  ——他是失去記憶,又不是智障,才不會跟一個貓計較。
  ——明明他根本就碰不到沙發。
  然後……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就摔下了沙發的黑貓:喵嗷!
  你妹!說好的不計較呢?!
  如果他黑貓大王能打得過,一定把這個鬼團成球,先嘶再咬最後撓成片片兒。
  男鬼無視了暴躁的黑貓,若無其事的拿起一顆糖,獻寶的問曲素:「素素,這個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曲素看了眼他說手裡的東西,很快認了出來那是桃木形成的鬼木結成的精華,她搖了搖頭,「你吃吧。」
  這種玩意男鬼能吃,她卻不行。她的體質就算有些不同,但也達不到能直接吃這些的地步。
  景鈺也不強求,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這是我們以後要住的嗎?」
  嗯,他剛剛看過了,這種桃花樹上的東西,那片桃花林裡還有很多。
  等閒下來得去收集一下。
  然後鬼木是他們鬼也能夠碰到的木頭,閒下來也要去打一套傢俱,例如一套大床。
  當然…景鈺低頭看上眼自己透明的手,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還在地下某個位置。
  當務之急是先修煉到某個境界,然後去把自己的身體拿回來。
  曲哥窩進懶人沙發裡,懶洋洋的拿出一本書,哦了一聲,「…是我,不是我們。」
  景鈺就像沒聽到這句話一樣,眼睛都不眨,撒嬌,「我那麼帥,你捨得讓我一個人住?!」
  曲素,「捨得,巴不得,求之不得。」
  景鈺:「……QAQ」
  她手裡拿著的書挺乾淨的,看起來應該是摘抄範本,上面只有寥寥幾行標注,點出要注意的地方。
  首先是介紹道家的一些常識,譬如道家修煉中,先修「人道」再修「地道」後修「天道」;也就是說,傳統的修道過程其實就只有三個階段:練精化氣,練氣化神,練神還虛。
  這是境界,其次還有法門,例如各門各派是各自擅長的符咒陣法風水等,中茅山擅長的是卜算…
  男鬼非常有分寸,看曲素開始看起書,想了想,就往桃花林裡飄去,準備跟大傢伙好好談談,收集一點小零食。
  「來,我們一起去。」男鬼若無其事的摀住了黑貓的嘴,「看看風景散散心。」
  喵嗷!!黑貓連忙死命的扒住地毯,不去!黑喵大王不去!!
  去了一定會死喵的!!
  男鬼眨了眨眼,「大黑不要激動,我們馬上就走…」
  不多久,道觀外面,一聲淒厲的貓叫響了起來。
  正爬在前院兒房頂上的領隊抖了抖,默念著南無阿彌陀佛,聽錯了,一定是他聽錯了。
  在他旁邊的工人忍了忍,「工頭,這裡是道觀。」
  求佛祖保佑是沒用的。
  領隊:「………」
  ——
  曲素並沒有注意到外界的動靜,而是順著書上剛剛看到的繼續思索了下去。
  理論上來說陰陽生萬物,把陰氣掌握到極致,所有的東西自然不攻自破。他們中茅山應該挺厲害,但實際上,從書上的記載來看,中茅山的人唯一精通的法門只有逃跑。
  符咒?陣法?普通的入門還可以,但若更精深一點的……那是什麼?
  卜算加上逃跑技能,每次有什麼事,腳底抹油跑在最前面領頭的老頭子,不用猜,都是中茅山的人。
  從標注來看,中茅山的人還挺以此為榮。
  下面的曲素沒有再看,修煉的部分跟她沒有太大關係,她倒是對風水符咒還挺感興趣。
  風水的話……只需要一雙陰陽眼和靈氣,她確實不能修煉靈氣,跟靈氣完全無緣,但是她身有陰氣,不知道陰氣能不能用。
  而畫符乾脆連靈氣都不需要用到。
  曲素想到就做,又找來了幾本有關於風水符咒的書。
  一開始是直接用墨水畫,等覺得自己練習的差不多了,又按著書上的比例調整了硃砂,鋪開符紙,筆下有神,一氣呵成。
  符紙上光芒閃了閃,又安靜下來。
  *****
  曲素在沉迷於畫符的時候,景鈺也沒閒著。
  這個月,桃花林裡的鬼覺得他們很想哭。
  非常想哭。
  一開始他們覺得能住在桃花林是很好的,陰氣足,地方漂亮,還有各種各樣的小夥伴,偶爾還有人類能給他們捉弄一下,這種神仙過的日子怎麼可能不好。
  道觀裡換了個人類他們也沒在意,畢竟,中茅山的人都是至陰之體,換誰來都缺不了桃花林的陰氣……
  但……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會有這樣的日子,他們就算哭天抹淚,也不會讓那個老道士走啊。
  一群鬼看著一顆顆鬼木精華被那個男鬼給扣走,連一顆都沒剩下,心疼得恨不得倒地。
  其實這個男鬼跟一隻貓進來的時候,他們都沒在意。
  畢竟他們已經在這個地方活了一兩百年,論起修為來,外圍的一些小鬼可能比不過這男鬼,但是佔據內圍的幾個百年老鬼,卻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雙方的修為相差簡直不用提好嗎?
  而且,據說這男鬼不是脾氣挺好的?
  然而……
  然而誰他媽知道,這是哪裡來的怪物啊?為什麼能把鬼木精華給吃了!!
  之後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這男鬼的實力已經飛速增長,一巴掌把他們幾個地頭蛇扇成了小泥鰍……
  連男鬼手裡的禿毛貓,都能在他們幾個頭上踩一腳。
  桃花林的一群鬼豎著中指怒吼:蒼天不公!!
  明明這男鬼也是透明的,為什麼他們一吃鬼木精華就啪嘰一聲掉出來,他一吃就吸收?!
  景鈺一巴掌拍了過去,抬起睫毛,平淡的語氣跟手下的動作完全不符,「我覺得有點吵,你們覺得呢。」
  一群鬼瞬間安靜如雞,恭恭敬敬五體投地:「是的,我們也這樣覺得。」
  作者有話要說:  桃花林眾鬼:我們不是慫,我們只是識時務。
  #大佬修為低的時候也還是大佬#
  麼啾,晚安安呀~
  明天繼續雙更。


第7章
  今天的桃花林挺熱鬧。
  這裡的鬼彼此之間都挺熟悉的,時間那麼長了也無聊,所以每次有劇組來桃花林取景的時候他們都挺開心。最起碼有點兒看頭。
  他們娛樂圈的恩恩怨怨,有時候比那些唱大戲的還精彩。
  不過這次…
  吊死鬼嘖了一聲,「這次的劇組有點兒不太對勁兒啊。」
  ——陰氣太重了,裡面的幾個主要演員也有點兒不對。
  以往他們都只是個安安靜靜的看客,現在裡面的幾個演員,都能夠勉強感覺到他們…這就不太好了,這怎麼讓人安安靜靜的看戲啊。
  「欸,對,話說裡面還有一個小白臉兒,就是那個什麼什麼影帝,身邊還跟了個小鬼,看起來挺凶的。」
  一個車禍鬼感歎,「你說這小白臉有什麼好的?女鬼是不是都沒眼光…」
  他這一年,好不容易跟女鬼芙蓉在一起了,結果這兩天,他老婆天天跟在那個誰的後面轉,要不是今天修煉沒醒過來,估計又見不到人了。
  書生鬼牽著自己的兒子,揚了揚唇,「你這話,敢去那一位面前說嗎?」
  車禍鬼靜了靜,想起那一位的容貌,當即閉了嘴,「……不敢。」
  ——要說小白臉,那一位說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但他的容貌跟他的危險程度真的對不上號。
  要不是不敢,他老婆估計更想跟在那位屁股後面。
  ……作為老公,這就非常心塞了。
  說起景鈺,此時也正有人問景鈺,劇組裡作亂的那隻小鬼,要不要他們幾個鎮壓一下,估計要是再不管,沒多久人就不行了。
  景鈺正往一大塊鬼木上細緻雕刻著什麼東西,眉眼溫和愉悅,話裡卻顯得有點兒涼薄,「…隨意。」
  他吹掉上面的木屑,仔細打量了一下,伸手招了招那個鬼,「過來,你覺得這個連理枝刻的怎麼樣?」
  在天願為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單身鬼哽了哽:「……好,非常好。」
  ****
  自打劉胖知道曲素有固定地址之後,這個月沒少來道觀。
  一部分是因為對這個道觀不放心,這山上確實沒什麼猛獸,但是毒蛇或者其他的東西還是不少的,驅蛇草等一些東西還是少不了的。
  另一部分也是因為後來聽說有裝修隊在裝修,道觀裡又只有她曲哥自己一個女孩子,這深山老林的……不是他考慮的多,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等事情發生了再來後悔也晚了。
  所以他在這裡多少能安心點。
  這天他來的時候有點兒晚,家裡的太后烤了一些小餅乾,非讓他現在給她送過來。
  車廂裡開著歌,劉胖一邊跟著哼,一邊看導航,導航裡的女聲提醒,「前方車路轉彎,請慢行。」
  劉胖踩了剎車,讓車速慢慢降下來,打轉方向盤。
  他來了幾次,知道前方這個彎兒挺陡的,幾乎拐了180度。不過過了這個彎兒,也就快到山腳下了。
  劉胖剛想完,就見突然一個人從旁邊撲了出來,撲到車子的前方……
  哧——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
  劉胖臉色大變,急忙踩了剎車。
  「臥槽,你找死啊。」
  他這要不是剛剛減速了,他估計是不死也殘。「找死也別往我車上…」撞
  他這人最煩有人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劉胖心有餘悸的看著只剩一點點的距離,按下車窗破口大罵,但真的看清車頭前面的那個人時,他瞳孔猛然放大,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車前面的那個人,雙眼大睜,瞳孔泛白,兩隻手掌死死地卡在自己脖子上,臉色憋得通紅,眼看就要生生把自己掐死,詭異的是眼神裡卻充滿著滿滿的求生欲,直直的盯著劉胖,「救…命…」
  劉胖猛然打了個激靈,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冒出,迅速向全身蔓延,頭皮一陣發麻。
  怎,怎麼回事…
  到底是有病…還是真的有……
  「救……」
  感覺時間像是過去了很久很久,劉胖僵硬的坐在駕駛座上,牙齒直打顫。
  可眼看那個人呼吸越來越困難,馬上就要完了,劉胖也顧不得其他的什麼,吸了口氣,握住曲素給的平安符,僵硬著身子挪下去,幾乎飆淚,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保佑我啊…我劉胖這一輩子沒做過什麼虧心事…」
  他閉上眼,咬緊牙,一狠心就伸手去掰他卡著脖子的雙手…
  就在他的手觸到這個男人的手的那一刻,閉著眼的劉胖子只覺得耳邊響起一聲童聲的尖叫,彷彿受了什麼重創,下一秒,這個男人卡著脖子的勁兒一鬆,撕心裂肺的咳了起來…
  劉胖啊了一聲,眼淚都要飆出來了,看著手裡有些焦黑的平安符,雙腿直顫,控制不住的靠在車上…
  「媽,媽呀…」
  這一刻,劉胖子眼前有些發黑,覺得自己的唯物主義觀…可能藥丸。
  那個男人緩了一點,倒是比劉胖子看著要好了很多,也來不及說感謝什麼的,嗓子嘶啞,當機立斷。「先…走!」
  這一聲驚醒了劉胖子,連忙握緊了手裡的平安符,「對,曲哥,去找曲哥…」
  這符咒還是曲哥給他的。
  他連滾帶爬的滾上車,關上車門就開始往道觀飆……
  *****
  曲素現在正在直播。
  「哈哈哈哈哈,對面的人肯定氣死了。」
  「想在女朋友面前秀一把,牛都吹出來了,結果沒秀成,還把自己給送了。」
  「噗哈哈哈嗝,這充分哈哈哈說明了一個道理,技術不夠千萬別顯擺,愛情的小船容易說翻就翻…哈哈哈我要笑死了。」
  對面獅子狗:「……停電了,今天不玩兒了謝謝!」
  「哈哈哈哈哈哈!」直播間的觀眾們笑得拍桌子,「你電腦停電了還能上來再解釋一句?!」
  「我第一次見到性能這麼好的電腦!」
  曲素這邊也勾了勾唇角,正想說什麼,就聽見外面車輪緊急剎車的聲音,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哭著拍門,「曲哥,曲哥!救命啊救命啊。」
  彈幕靜了靜,突然沸騰起來,「臥槽,怎麼了怎麼了我怎麼了…聽見了救命?」
  曲素皺了皺眉,安慰了一句,「沒事。」
  然後也沒有耽誤時間,起身去拉開後院的門,後院的門鎖剛剛按開,大門還沒有打開,外面一個胖子就撲了進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著她的大腿,「曲哥…」
  「曲哥有鬼呀,真的有鬼啊。」
  「剛剛平安符都黑了。」
  「嗚嗚嗚,嚇死我了…」
  曲素:「………」
  見他身上沒什麼事兒,曲素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平靜一下。
  看向後面的那個男人,語氣平淡,「……你是?」
  她的眼神在他的脖子上劃過,看起來有些狼狽,脖子上有兩道手印,泛著淡淡的黑氣……
  曲素不太記得他,但這個男人卻是一眼把她認了出來,「是你?!」
  「一個月前,山下的酒店,我們在電梯裡見過…」
  他也不知道,明明過了那麼久,他為什麼還記得只有一面之緣的人……或許是潛意識裡還存留著一些期待,期待當時的感覺不是巧合,她確實能夠幫助他。
  曲哥回想了一下,想起當時他身上的那個小鬼,略微揚了揚唇示意,「想起來了,你好。」
  說著,她踢了踢還扒拉著她的腿的劉胖,「先進去。」
  道觀裡的銀杏樹輕輕的搖晃著,輕微的沙沙聲讓人的心神都鎮定下來。
  曲素安撫了一下受到驚嚇的觀眾們,就沒在搭理他們說要聽聽後續的話,直接關了電腦。
  然後端過來兩杯溫水,卡嚓一聲放在桌子上,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幾個符咒,塞給還緊緊的抓著焦黑了平安符的劉胖,語氣淡淡的,「出息…」
  劉胖雙眼一亮,捧著符咒像是對待自己最重要的寶貝,看那眼神恨不得直接把符咒吃下去。
  當即就拿來幾條紅繩,把自己脖子上、手臂上、腳踝上都拴上一個,才覺得心安了不少。
  旁邊坐著的荀攸抖著手,捧著熱水喝了兩口,臉上恢復點血色。
  看著她們一系列的動作,吸了口氣,放下茶杯,「曲哥,不知道能不能請您幫個忙……」
  作者有話要說:  大佬:這個問題很緊急……嗯,你說,大床上是雕鴛鴦好還是連理枝好?
  十一點二更


第8章
  曲素並沒有直接答應,「你先說說看。」
  不太確定的事,她不會做下承諾。
  男人喝了口熱茶,手指有些微微的顫抖,「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前些天我和靜,秦靜怡分手的事。」
  「媒體報道是在這兩天才報出來,但其實我和她在兩個月之前就已經分手了。」
  他吸了口氣,平穩下來,「我和她是大學同學,後來在娛樂圈再重逢,走到現在感情也有三四年了,這一年我忙於拍戲,回家的時候比較少,然後這次回去的時候就發現家裡有些不對勁。」
  「晚上睡覺是經常能聽到小孩子的笑聲,吃飯的時候她也要多擺一副餐具,吃飯的時候會把茶水像是不注意一樣潑到腳邊,屋子裡坐了很多小孩子玩的玩具——」
  「她跟我說是親戚家的小孩來家裡玩,但是據我所知,她根本就沒有什麼親戚。」
  曲素揚了揚眉。
  荀攸張了張嘴,「我懷疑她養了小鬼
  他們娛樂圈之中,信這些的還是有不少的,他雖然不信,但也多多少少都聽過。
  猛的聽這兩個字出口,劉胖子打了個寒戰,手裡的茶杯都差點給摔了,欲哭無淚的往曲素身後躲了躲,他他他,他不想知道是不是鬼。
  「然後兩個月前我們分手之後,我就覺得有點不對了。」
  「我晚上經常能聽到小孩子的哭聲,經常睡著睡著就感覺自己的魂魄飄了起來,特別真實,然後還是渾身乏力,就算睡再長的時間也沒有用…運氣也變得莫名的不好,這幾天更嚴重,走在樓下,樓上人的花盆都會不知不覺的砸下來。」
  他按了按眉頭,苦笑道,「還有今天晚上——如果不是路上遇到這位朋友,我怕是就生生的把自己給掐死了」。
  曲素想了想,他這種情況確實就是被小鬼纏身的症狀,她喝了一口茶,「你沒有想辦法解決嗎?」
  既然已經知道是被小鬼纏身,那麼應該不會坐以待斃啊。
  「找了。」荀攸苦笑,「大師也說是小鬼,給了符咒卻不管用。」
  不管用?
  曲素,「能讓我看一下你的符咒嗎?」
  「當然。」荀攸二話沒說,從脖子裡把符咒拿下來。
  曲素仔細打量了一下,確定跟他曾經見過的驅鬼符是一模一樣的,並沒有什麼差別,只是上面的靈光淡了,應該是抵擋過小鬼,現在力量不行了。
  按照道理來說,養小鬼只會反噬到自己主人身上,就算是他不小心招惹到了現在,他拿到了驅鬼符之後,小鬼也不會非跟他作對。
  曲素沉吟了一下,重新仔仔細細的把他打量了一遍,發現他眉間的陰氣之中隱藏著一些晦氣。
  至於她學的半瓶子水的風水面向學,也能看出他原本天庭飽滿,鼻樑高挺,這種面相是一種典型的有為之士面相,但如今仔細看去,卻會發現這種面相竟然在慢慢的改變。
  曲素心中一動,「你等一下。」
  人所能具有的眼有五種,為:一般能看有形物質的肉眼,又稱第一眼,之後是陰陽眼、天眼、法眼、佛眼。
  法眼及佛眼,是需要特殊的秘法修持才會有的。自古以來,只有觀世音菩薩、釋迦牟尼佛及耶穌等少數幾個人具有。
  曲素具有的就是一雙陰陽眼,陰陽眼觀陰陽,天眼觀氣運,曲素找到書房裡放著的一張天眼符。
  這次再看過去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劉胖子頭頂是一抹青氣,青氣之中又隱隱約約透著一股紫,以他的身份很正常。
  荀攸頭頂卻是淡淡的紫色,非常淡,但也是紫色。
  頭頂紫氣,這一生必將大富大貴,且在他所選的事業領域都會是最好的那一批。荀攸如今年紀輕輕便已是影帝,還做著其他投資,倒也確實配得上這個紫色的氣運。
  但不對勁的是他的氣運下方竟有隱隱約約的黑霧纏上,似乎在一點一點蠶食氣運…
  電光火石之間,曲素突然想起昨天她在書上看過的「七星吸運術」。
  這七星吸運術乃是邪術,是選取含冤而死的七個三歲孩童,抽其魂魄,取其血肉,煉製七七四十九天,然後以七截斷骨釘從天靈插/入,形成大陣。
  而後陣中的小鬼會四方掠奪其他人的氣運,彙集於陣中。
  如果真的是她想的那樣,那這事兒估計受害的不止他一個。
  曲素把自己的猜測說了過來,然後讓他先去客房歇一下,現在天晚了,明天帶她去山下看一看。
  「月半你今晚也別回去了,我一會兒給劉媽媽打一個電話,在這住一晚。」
  他們兩個經歷這一場,估計很是疲乏。
  「好,謝謝。」荀攸站起來,推過來一張支票。「這張支票無論如何您都得收,非常感謝您。」
  曲素並沒有推辭。
  只解決他的事很簡單,只需要把媒介小鬼解決掉就可以,但想要完全解決就必須把大陣也毀掉,不然只需要換一個陣基就可以繼續。
  這個陣能不能一舉解決她不敢確定,但只是解決他的問題她還是挺有把握的。
  荀攸正往外出的時候,曲素突然聽見一個聲音,「素素…」
  伴隨著這個聲音,門外一個男人飄了進來,他的手裡拿著一個小木雕。
  在他的頭頂,一道沖天的紫氣成雲龍之狀,張牙舞爪,凝實無比,更引人注目的是雲龍身後漸漸鋪開的血色煞氣,讓他顯得無比的危險。
  ——這種氣運如果在小說裡就是那種大反派,就是那種主角無論如何都搞不死的大魔王。
  景鈺敏銳的感覺到自己身上在被窺視,揚了揚眉,越過僵硬在門口的一座冰雕,嘴角上揚,眨巴眨巴眼睛,故意賣萌,「素素,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的…」
  「畢竟……」他意猶未盡的意思讓人臉紅心跳。
  然而曲素按了按被那光芒刺的有些疼的眼睛,開口,「別離我那麼近謝謝,你嘴臭。」
  景鈺:「………」
  景鈺臉上迷人的笑容僵了僵,「…素素,我的嘴不臭。」
  曲素放下手指,斜睨他,語氣淡淡的,「難不成你刷過牙?」
  景鈺:「………」這個還真沒有。
  他是一個鬼啊,怎麼用牙刷…
  不對,他都是鬼了,牙齒上根本不會有髒東西好嗎…
  景鈺頭疼,回頭,回頭他就先用鬼木雕刻一個牙刷。
  「還有,記得叫我曲哥。」
  曲素不再管笑容僵硬在臉上的景鈺,看向還站在門口的荀攸,「怎麼了??」
  荀攸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沒,沒事。」
  劉胖也回過神,嗖的一聲站了起來,「曲,曲哥,我也有些累了,我先回我房間休息一下。」
  剛剛那一幕在曲素眼裡,看到的是一個男人拿著小木雕進來,但在他們兩個人眼裡……
  飄,飄飄過來了。
  真的是飄啊,完全沒有人拿著啊啊啊啊啊!!
  劉胖僵著身體,看著遠遠的從夜色裡飄過來的小木雕,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然後經過自己身邊時,手腕上的平安福茲的一聲變成了黑色…
  再然後,傳來了他曲哥像是在跟別人說話的聲音。
  他真的,完全不想知道現在曲素在跟誰說話。
  劉胖子顫巍巍的摀住平安符,覺得自己原本就岌岌可危的三觀,終於完全破碎,拼也拼不起來。
  曲素看見劉胖避之不及的態度,然後才想起來,她好像忘了……景鈺是個鬼的事兒。
  曲素皺了皺眉,難得有些懊惱,她拍了拍劉胖的肩膀,語氣盡量放的輕柔,安慰道,「別擔心,他不是厲鬼,不會作惡的。」
  劉胖艱難的點了點頭。
  曲素皺著眉,沒再說什麼。
  ***
  見那兩個人都走了,景鈺也恢復回來,臉上再也沒有剛剛被噎住的僵硬,「今天晚上想吃什麼?」
  曲素看過去,「做一份安神湯吧。」
  劉胖別看塊頭挺大,其實膽子挺小的,不做一份安神湯,估計晚上會睡不著的。
  「好。」景鈺把小木雕遞給她。
  不得不說,曲素之所以能容忍景鈺,很大原因是因為他的一手好廚藝。
  他是不能直接接觸到東西,但是他可以控制陰氣來,景鈺對於陰氣的操控著實是令人驚歎,反正雖然過程很麻煩,但是最終呈上來的結果很令人驚艷。
  「這是什麼?」曲素低頭看了看小木雕。
  景鈺勾了勾唇,獻寶道,「隨手做的,是不是跟藝術品一樣?」
  曲素點頭,「還可以。」
  小木雕上的男人,衣服飄飄,眉目溫潤,笑容如玉,□□抓取的挺好的。
  景鈺面帶微笑,真誠道,「主要是人物選取得好,所以才能做成最好的木雕。」
  作者有話要說:  臭不要臉。
  大佬在我想像裡,其實應該是……記憶全失偽裝單純(但是其實不單純)……不知道我有沒有哪裡沒修到哈,可能有沒看到的地方,今晚更完之後再檢查一遍。
  (如果你們看到的不是這個版本,可以再刷新一下下哈)
  麼啾,看文就是圖一個開心,我知道小天使們很好,但是不喜歡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哈~
  我們可以下本再見呀,只要你們不會忘了涼涼,涼涼就很開心拉~~
  真的
  第一更,一會還有兩更


第9章
  曲素,「你這麼多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自戀到讓人忍不住想往臉上揍也是一種能力。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變成了鬼,一定是這張嘴惹的禍。
  景鈺眨了眨眼,像是聽不懂她的意思,「我忘了。」
  他認真的把小目標擺到她的床頭,就放在她的枕頭邊,認真道,「醒來之後就看到美好的事物,一整天的心情都會很好。」
  「素素,你多看看他,我希望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他這話說的,明明該為他的一片心意感動,卻偏偏讓人感動不起來。
  「你說的有道理。」
  曲素沉吟了一下,「所以你再刻一個我的木雕吧。」
  她的木雕才是最完美的。
  景鈺眼神裡閃過笑意,想了想,皺著眉有些苦惱,一臉嚴肅認真,「行,但為了把你刻的好看點,我需要仔細觀察一下。」
  曲哥點頭,「隨意。」
  她又不會少一塊肉。
  「不過……你該去做飯了。」
  ****
  晚上的飯菜除了曲素愛吃的一些東西,又加了一鍋安神湯。
  擺起來也是滿滿的一桌子。
  夜晚降臨,
  飯菜的香味兒慢慢擴散到整個後院。
  不知道跑去哪裡的黑貓喵了一聲,甩著尾巴準時的出現在牆頭,異色的瞳孔在黑夜裡發著光。
  景鈺轉身看過來,
  「吃飯了。」曲素去敲劉胖的門,「月半,出來喝點兒湯。」
  劉胖是和荀攸在一起的,暫時並不敢自己一個人一間房。
  聽見敲門的聲音,他非常想硬氣的說自己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但是肚子就在這裡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
  他確實吃了一點兒東西,但是忙著給曲素送餅乾,沒吃多少,路上又經過了一場驚嚇,此時真的是餓了。
  劉胖哀嚎一聲,小心翼翼的試著商量,「曲哥,咱們商量一下,我能在這裡吃嗎?」
  ——他還不足以承受跟一個鬼大佬同桌吃飯的刺激感。
  旁邊矮榻上的荀攸默然無語,他也不太想出去,這種事情雖然這兩個月已經差不多習慣了,但該怕的還是怕。
  景鈺指揮著盤子在空中飄過來,溫和體貼, 「要不要我給他們送進去?」
  曲素搖了搖頭,把盤子接過來,「我來。」
  真讓他送進去,估計這兩個人連飯都吃不下去了,還是別再嚇他們比較好。
  劉胖看著豐盛的大餐,完全沒有想要問這是誰做的慾望,他知道她家曲哥是不會做飯的,那麼……
  不想,不想,他不想知道。
  劉胖兩個人吃完之後也沒讓曲素來收,直接自己摸向廚房,把東西都刷了,然後閉著眼加速跑回了房間。
  啊啊啊啊啊!玉皇大帝觀音菩薩如來佛祖啊啊啊啊啊!!他什麼都看不到!
  曲素想了想,把黑貓放進了他們的屋子,「好好休息,有黑貓在,一般的鬼都打不過他。」
  她沒有跟他們保證不會有鬼,雖然本來就不會有鬼能走到道觀來,但是他們本身看不見,很容易自己猜疑,疑神疑鬼的,倒不如把貓放進去。
  只要貓還好好的,他們就不會有事兒,這種才比較讓他們安心。
  果然如此。
  劉胖鬆了口氣,看著貓的樣子就像看到救星,恨不得把貓大仙兒直接供起來。
  「貓大仙,今晚就勞煩你了,你是喜歡吃貓糧還是喜歡吃小魚乾呢?或者喜歡其他的東西你告訴我,回頭我就給你買來…」
  ***
  曲素沒有再看他們的花樣討好18式,關上門,調出硃砂,拿出符紙,沉心靜氣,開始準備明天可能會用到的一些東西。
  她很快就找到了感覺,一張張符咒從筆下生成,直到感覺腦袋有些暈才停下來,把寫出來的符咒一一晾乾。
  之後怕明天畫陣紋不成功,又在紙上練習了很多遍。
  景鈺端過來一杯牛奶,放在她的手邊。
  然後飄到桌子前,打開電腦,把聲音壓到最低,開始看上面的視頻。
  視頻裡,一個老師指著黑板上的字,「甜…」
  ——小學生必學漢字經典。
  「甜…」
  景鈺沉吟,與此同時,腦中也出現了另一個字眼,是繁體的。
  他其實有些懷疑他自己的身份,這些字他都聽得懂,但是他確確實實的是個文盲,一個都看不懂。
  等看的差不多,就操縱著陰氣點開下一幕。
  兩個人一個寫符咒,一個看視頻,倒也和諧。
  看完今天的任務之後,男鬼抬起頭,看向桌子前認真的人。
  都說認真的時候最吸引人,這句話可能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燈光照在曲素的側臉,潔白如玉,垂下的眼睫擋住了平常眼底的冷淡,倒是顯出了不同以往的柔和。
  ……很漂亮。
  男鬼的眼底漸漸柔和,露出溫潤的笑。
  不知道過了多久。
  曲素最後把東西掃了一下,對比了一下書上的說明,確定沒什麼遺漏之後,她才準備睡下。
  這時已經是深夜。
  準備脫衣服睡下的時候,感覺到飄過來的視線,曲素抬眸,看向對面飄著的男鬼……
  景鈺扯出一個迷人的笑容,正準備開口,就見曲素反應過來,當即一巴掌拍了過來。
  「等…嗷!」感覺著一巴掌蓋了過來,然後自己嗖的一聲往窗外飛,天旋地轉之間,景鈺嚇了一跳,笑容僵住,連忙扒住窗台,「…本王解釋!」
  他好像特別熟悉的,用陰氣纏住窗戶,「你聽我解釋…」
  景鈺吸了口氣,平復下心情,真誠中帶著一點委屈,「你剛剛不是答應了要讓我好好觀察觀察你嗎?我觀察得有些入神了,所以才沒有反應過來你是要脫衣服。」
  「你想想我以往哪次不是飄出去,這次真的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曲哥想了想,知錯能改,「不好意思,對不起。」
  景鈺搖頭,「沒關係。」
  「不過……」他一點兒一點兒的從窗戶上飄過來,湊過來,小心翼翼的,「…我今晚能在這裡睡嗎?」
  這麼多天,除了酒店那一晚,他能跟她呆在一個房間裡,回了道觀他的待遇就不是這樣了。
  他有些沮喪,「我今晚雕木雕的時候,在桃花林裡遇到了一個鬼,我現在有點害怕,正好也讓我多觀察一下你…」
  曲素的表情一言難盡,「……你都去桃花林兩個月了,還怕鬼?」
  第一天去的時候,回來之後害怕也就算了,第二天去的時候,說自己被鬼欺負了,也算了,畢竟他的修為那時候確實不高,但這都兩個多月了,他還怕鬼?
  景鈺眨了眨眼,「可是我真的覺得今天遇到那個鬼非常可怕,他超凶的。」
  「重點是他長得特別丑,萬一他嫉妒我,想把我毀容怎麼辦呢。」
  ——又醜又超凶的鬼覺得自己很冤枉。
  曲素:「…………」
  曲素不準備跟他在說什麼浪費時間,把他趕了出去之後就躺在床上睡覺,補足精神明天才能更好的面對隨時可能會發生的情況。
  曲素睡熟之後,一個人影穿牆而過,慢慢飄到床頭。
  良久。
  黑影把一邊兒的小木雕挪在枕頭上,讓他側著身,臉頰和她的臉頰挨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小小的人兒,張著雙臂,撲到她的臉頰上獻吻。
  木雕溫潤的笑著,似乎為此感到非常愉悅。
  景鈺看了一會兒,拿著木雕動了動,讓木雕又親了一下。
  小小的木雕一次次的離開,又一次次的撲上去親親。
  景鈺眼神裡都是星光,暗暗的勾起唇角,控制不住的、越來越上揚,越來越上揚。
  ——哪,他才不是為了這個而開心。真的。
  夜色漸漸深了。
  黑影把唇印落在小木雕的臉上,親了親,然後又放回她的臉頰邊,調整了一下小木雕的姿勢,才滿意的勾了勾唇,眉眼之間都是控制不住的愉悅,「晚安。」
  之後飄出去繼續盤腿修煉。
  ——早一天修煉完成,他才能找回自己的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論木雕的作用#
  還有一更,這章等我寫完下一更再修哈。


第10章
  第二天一大早。
  三人一鬼坐上車往山下走。
  還是劉胖開車。
  「王哥,今天劇組還在開工嗎?……好我知道了,我今天會帶兩個人過去……不是,不是媒體,就是我的身體……」
  荀攸坐在副駕駛,從後視鏡往後看了看,繼續交代其他的。
  很快就到了劇組。
  他們並沒有去攝影棚,只是離的遠遠的看著。
  荀攸這兩年才拿到了兩個影帝獎盃,他還年輕,前途不可限量,想套近乎的不少,但看他身邊跟著人,很明顯是沒時間寒暄,倒也沒人那麼沒眼色地上來打擾。
  「您覺得怎麼樣?」荀攸什麼都不問,努力壓下心急,平靜的陪著曲素站著,直到她往外走,才開口詢問道。
  曲素點頭,也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可以,找到了。」
  女主角身上也跟著一隻小鬼。
  她本來其實也不是特別確定,直到這時候才放下了心口的那一口氣。
  看樣子確實是七星吸運術。
  七星吸運術所形成的陣法範圍並不是非常廣,荀攸是影帝,他參與的影片應該是比較好的影片,女主演的氣運應該也不錯。
  所以如果是七星吸運,女主演很有可能身上也中了這種術。
  果然正如她所料。
  這種七星吸運術,小鬼吸收過氣運之後會回到所在的陣法,所以如果抓住小鬼,她或許可以借助一些法器,跟隨小鬼,找到施這個術法的法師,勾過來他的魂魄直接解決。
  就是比較麻煩,為了防止萬一,一隻小鬼沒有保證,最好還是有兩隻。
  把這些情況跟荀攸說明之後,曲素開口,「你今天晚上需要配合一下。」
  女主角身上的小鬼好抓,但他身上的那只還需要他當一下誘餌。
  荀攸咬牙點了頭。
  一邊說,那邊景鈺也拎著小鬼過來。
  小鬼不停的在他手中掙扎,兇惡的臉上如今全是恐懼。
  「素素…」景鈺遞了過來。
  曲素沒有多看,拿出準備好的木牌,把小鬼收進去,「謝謝。」
  景鈺彎了彎唇,「不用。」
  他樂意。
  ****
  是夜。
  劉胖站在庭院裡,看著曲素慢慢的調著硃砂,忍不住抱緊了懷裡的黑貓。
  「曲哥…他們能成功嗎?」
  他本來是可以走的,但是又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想留下來看看。
  荀攸做誘餌,曲素不能跟著,她如果在附近,身上的氣息會讓小鬼不敢近前,所以今天晚上去做誘餌的,只有荀攸和景鈺。
  曲素拿出兩個黃符,包住一根長髮和一根短髮,這是分別取自荀攸和那個女主角身上的兩根頭髮,「不用擔心,不會有事。」
  她不知道景鈺的修為是怎麼回事,但能感覺到他的修為增長的非常快,快的有些離譜,這種小鬼難不倒他的。
  邊說,她邊繼續手中的動作。把符咒疊好後點燃,符咒和頭髮就化為了粉末,分別落入下方兩個調好的硃砂盤之中,和硃砂混合。
  然後把一個草人放置在空地之上,拿出中午放置小鬼的木牌,還有另外一個空木牌,放置在草人面前。
  之後回憶了一下,就開始端著混合著女主演頭髮的硃砂,提起符筆,在草人和頭髮對應的小鬼木牌之間畫起陣符。
  劉胖也不敢再打擾她。
  這陣紋很是繁雜,密密麻麻的,有粗有細,曲素畫的很慢,每畫一步都要停下來仔細的回想一下,粗粗一看,像是在符咒和草人之間繪製了一條通路,細看卻又不同。
  之後是空木牌…
  ****
  這邊。
  景鈺這邊著實進行的很順利。
  之前為了他們行動順利,所以曲素給荀攸開了一會兒陰陽眼。
  可能是人都是視覺動物,也可能是恐懼源於未知,看不見就容易腦補,越想越害怕,反正等荀攸鼓起勇氣看清男鬼時,氣反倒鬆了。
  ——主要是,景鈺的長相…真的沒有一點危險性。
  他身上穿的是長袍,樣式倒是簡單,袖袍寬大,隨著他的動作會隱隱露出一截玉白的手腕,唇角含著笑意,溫潤如玉。
  人望過去,腦子裡出現的就是,翩翩佳公子,舉世皆無雙,就算知道他是個鬼,也害怕不起來。
  荀攸嘴角微抽,——這也幸好是鬼,不然他們娛樂圈的男人就全部退位讓賢好了。
  由於見了景鈺,加上他特意買了很多酒給自己壯膽,趁著酒勁上頭,一鼓作氣開始誘餌工作。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月色漸漸升高。
  「怎麼還不出來啊…」
  荀攸裹住衣服,酒醒之後,有些發抖了。
  他正感歎,猛然,一個小小的黑影不知道從哪裡出現,尖嘯一聲,就朝著他撲了過去……
  眨眼就撲到了他的面前。
  啊!荀攸酒瞬間嚇醒了。
  電光火石之間,不遠處的景鈺從身後掐住小鬼的脖子,眼神漠然,五指用力,往後一拖拎了起來。
  簡單,乾脆,利落。
  景鈺微微一笑,散去冷漠,溫和美好,跟手裡凶狠的動作完全不一樣,「好了,我們走吧。」
  荀攸驚魂未定的往後爬,心有餘悸,完全不敢往他的手上看。
  「好,好的。」
  臥,臥槽,誰說鬼都那麼好看的?!
  其實吸運術在開始還沒找到冤大頭時,小鬼們一個個看上去都是很乖巧可愛的,但一旦開始吸取運氣,原本隱藏起來的陰怨之氣會在瞬間破體而出,讓小鬼變為厲鬼。
  而厲鬼的形貌……
  ****
  他們回去的時候,曲素畫陣紋也正好畫到了尾聲。
  曲素把那個小鬼收進另一個空木牌裡,之後吸了口氣,拿出三張符咒,分別貼到草人和兩個木牌上。
  曲素看了看景鈺,「要不要先回道觀?」
  景鈺搖頭,想了想,把一截短短的鬼木塞進了曲素的手心,曲素轉過頭,就見景鈺握住另一半,眼神帶著些不好意思,「你回來牽牽我…」
  曲素緊了緊手中的鬼木,「好。」
  隨後,曲素就開始盤膝而坐,上了三炷香之後,拿出一張符點燃,「土地神祇,五嶽山神,八方神助,靄氣祥雲,請將助我,引其歸途…」
  她自己沒有修為,只能夠麻煩一點,借用法器的力量。
  符紙無風自燃,化為香灰落入法器之中。
  之後,那法器竟然開始自動有節奏的響了起來…
  咚!
  無形的波紋從法器開始,向四周擴散而去…
  曲素鬆了口氣,回去牽住男鬼。
  陰風之中,一人一鬼牽著鬼木的兩端。
  ——像是牽著新娘子和新郎的紅綢,景鈺眼底的笑容加深,一臉正經的盯著法器,暗搓搓的晃了晃紅綢…
  關關睢鳩好風流,在河之洲左右求。
  窈窕淑女羞俯首,君子好逑牽紅綢…
  他忍不住笑了笑。
  又笑了笑。
  嗯,今晚的月色真好。
  咚!
  咚!
  慢慢的,氣氛變得有些不對,陰風乍起,吹得窗戶發出呼呼的響聲,無形之中像是有什麼越來越近……
  吧嗒,兩塊桃木牌開始震動,發出嗡嗡的聲音…
  劉胖雙腿一軟,一把掐住了荀攸的手…
  猛然,桃木牌閃了閃,有什麼東西從裡面走出來,向著草人漸漸靠近……
  在滿地忽然暗下的陣紋之上,落下一個個的黑點,細看,竟是一個個縮小的小腳印。
  腳印越發靠近草人…
  法器的聲音也越來越急促…
  劉胖和荀攸都不自覺的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小腳印走到草人面前,咚的一聲,法器猛然一動,有童聲尖叫一聲,撲進草人之中…
  離這裡不太遠的山林之中。
  在陣紋之中盤膝而坐的老人突然皺了皺眉,有了些不好的預感,睜開雙眼,正要行動,就見具體面前憑空出現兩個小鬼,撲到他的身上。
  老人心中一凜,「不好!」
  他連忙拿起法杖,驅趕兩個小鬼……
  可就是這一秒之間,兩個小鬼張開嘴,他的耳邊只聽一聲「咚!」
  巨大而震撼的聲音彷彿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響,直接作用在他的神魂之上,震得他頭暈眼花,魂魄不穩。
  猝不及防之下,他噗的一下噴出一口血,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還來不及運起修為穩固神魂,就見面前的兩個小鬼身上憑空生出一絲血線…
  老人大駭,「勾魂!」
  下一秒,血線一入其腦,一入其心,伴隨著一聲更加劇烈的「咚!」,猛然發力,硬生生的把他不穩的魂魄拉扯了出來,嗖的消失在空中。
  「來了!」曲素看向草人。
  作者有話要說:  劉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嚇死老子了!!
  景鈺:今晚的月色真美…愉悅~~
  #論隨身攜帶鬼木的重要性#
  麼啾,晚安安


第11章
  地上的符文上,出現兩行小小的腳印,待腳印延伸到木牌之上時,草人猛然一震,隱隱約約變為一個人的臉。
  那魂魄像是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與他同樣出來的還有一面魂幡,那魂幡通體黑色,陰氣張牙舞爪的像是要破體而出,連院子裡的天色都被遮擋了,陰風陣陣,鬼哭狼嚎。
  不知道手下曾有多少條人命,才能養出如此凝實的一身陰氣,讓普通人都能隱隱約約瞧見。
  「去!殺了他們!」
  那草人之中的魂魄一邊唸咒對抗不停傳來的鼓聲,壓制自己的潰散,一邊狠厲的驅使厲鬼。
  他陰老那麼多年,還沒有在誰手上吃過這等虧,不死不足以平他恨。
  魂幡抖了抖,像是在附和他,下一刻,院子的天空上就重重疊疊出現了數十扭曲鬼影。
  陰老臉色猙獰,「好好招待一下他們。」
  他要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過仰仗著一個法器,就敢勾他陰老的魂魄,當他這麼多年是白混的嗎?
  天空扭曲的黑影發出尖利的笑聲,齊齊往這邊撲來。
  劉胖和荀攸兩個普通人腿一軟,噗通一聲跪了。
  景鈺像是在出神,看不出來在想什麼。
  曲素眼神動也未動,「聒噪!」一拳就朝最先那鬼打去。
  無形中像是聽見砰的一聲,領頭的鬼影竟然就此消散,魂飛魄散。
  她早知能能設下七星吸運術的人並不會那麼簡單解決,出現這種情況也在意料之中,如果真的沒有一點兒保證,她又怎麼會如此莽撞?
  不管多少鬼,對她而言都是送菜。
  陰老一僵,臉上的輕視與得意消失的乾乾淨淨。知道這次如果弄不好,恐怕就要載在這兒了。
  陰老眼神陰沉,當機立斷,原本豎立的招魂幡竟然砰的一聲自爆,化為點點血光鋪灑在天空的鬼影之上。
  曲素臉色一凝,不好,對她而言倒沒什麼,可劉胖和荀攸身上的護身符會抵擋不住。她揮拳就朝招魂幡打去。
  可已經晚了,鬼影竟像是得到什麼補藥一樣,身邊的黑氣急速膨脹,實力膨脹幾倍,桀桀尖嘯,鋪天蓋地的就朝著三人一鬼撲去。
  曲素眼神一沉,渾身血氣眼看便要放開,就在此時,靜靜站在曲素身後的景鈺卻飄了出來……
  「景…」
  景鈺沒回頭,微微張嘴,像是有什麼奇怪的吸引力,原本鋪天蓋地的鬼影瞬間凝滯…
  一吸,院子裡像是瞬間形成了龍捲風,鬼影身周的重重陰影被龍捲風撕扯下來,吸入他的嘴裡。
  嗷…一個個鬼影掙扎扭曲,想要躲避,可週身的陰氣和修為仍舊是呈漩渦狀被景鈺吸入嘴裡。
  他身周的氣勢越來越盛,修為越發凝實。
  這話說是遲,但其實就在眨眼之間就已經完成,快到所有人根本就沒反應過來,這一系列事情就已經塵埃落定。
  現場一片寂靜。
  「鈺…」曲素總算把這個名字喊完。
  「欸,在~」景鈺轉過身,眼神溫柔,露出一個翩然佳公子的微笑,然後,忍不住打了個嗝兒。
  打了個嗝兒…
  個嗝兒…
  天空的鬼影們呆滯在原地,原本厚重的修為完全消失,光溜溜的,像一隻隻待宰的白斬雞。
  「這不可能!」陰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臉色瘋狂扭曲。
  怎麼會這樣?!他培養了多少年的厲鬼!
  曲素看著被自己的嗝驚呆的男鬼,忍不住笑了起來,一邊揮手把陰老捆了起來,一邊忍俊不禁。
  景鈺看著她的笑容,原本因為自己打嗝而形成的僵硬也慢慢放鬆,嘴角勾起微笑。
  ……她開心就好。
  劉胖和荀攸眨了眨眼,默默地伸手把自己大開的下巴給合上。
  之後曲素回過神,把空中那些待宰羔羊,一一收進桃木牌之中再做處理,看向稻草人。
  草人中的魂魄已經軟下語氣,「道友年輕有為,何必真的要跟我作對,如若道友不嫌棄,我這些年也收集到了很多法器,倒是可以…」
  曲素聽也未聽,乾脆利落雙手一合,手中血色一閃而逝,那正在威逼利誘的魂魄陡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化為一捧草木灰,消失的一乾二淨。
  她不覺得她跟他有什麼話好說。
  劉胖和荀攸湊到曲素的另一邊,離景鈺隱隱約約的黑色影子遠了點兒,鬆了口氣,心有餘悸,聲音還有點顫抖,「這…算是解決了?」
  曲素把十幾個桃木牌收起來,點了點頭,「解決了。」
  遙遠的千里之外,一個小小的佛堂之中,點著九根蠟燭,其中一根蠟燭閃了閃,熄滅。
  有黑袍人看過去,皺起眉。
  *****
  這件事解決之後,荀攸狠狠的鬆了一口氣,他的工作積累了很久,千恩萬謝之後,當天晚上就趕到山下劇組開始趕功。
  曲素詢問過景鈺,得知他吸收的陰氣對他本身沒什麼影響,反而極有好處,只需要這兩天鞏固一下化為己用。
  之後景鈺老老實實修煉,曲素雖然不知道那麼多魂魄應該怎麼處理,但倒是踏踏實實的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一大早。
  曲素伸了伸懶腰,沒聞到屬於飯菜的香氣,才想起來今天景鈺好像去閉關了。
  微微不習慣了一下,站在院子裡想了想,曲素面不改色去敲劉胖的門,「月半,起來做飯了。」
  昨天晚上忙的有點晚,劉胖就再在這裡睡一晚,到今天早上再回家。
  正好。
  旁觀的黑貓: 「………」
  過了好久,才聽見劉胖虛弱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來,「曲哥,我好像病了。」
  曲素推門進去,果然見一個胖子正努力的從被窩裡爬出來,臉色燒的紅彤彤,四肢虛弱,頭暈無力,看起來就是病奄奄的樣子。
  曲素念頭一轉就明白了,——劉胖是個普通人,昨天又受了驚嚇,猛然鬆懈下來,身體就受不住了。
  都病成這樣子了,她還真不好意思再讓他操勞,曲素問,「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劉胖搖了搖頭,「曲哥你這兒有什麼退燒藥嗎?給我來兩片就行。」
  他自然也知道他是為什麼才會燒起來,他一個大男人,歇兩天就好了。
  「有。」曲素點頭,從一個抽屜裡拿出還沒拆封的藥箱,又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
  「沒想到我送過來的藥,第一次倒是用在我身上了。」劉胖接過藥片,咕嘟一下嚥了下去,哀嚎,這藥箱還是前幾天他送過來的。
  曲素嗯了聲,把水給他接回來,「早飯想吃什麼?」
  躺下去的劉胖簡直驚呆了,「誰做,你做啊。」
  不是他不相信他曲哥,但是吧,他曲哥這麼多年都沒進過廚房,像小說裡女主角那樣笨手笨腳燒了廚房不可能,味道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炒得半生不熟,非常有可能。
  曲素也跟著沉默了一下,吐出三個字,「點外賣。」
  她並不想去試試自己能炒成什麼樣子。
  「有外賣到這??」這道觀是真的有點偏。
  還真有一家,就是配送費有點貴。
  她上次買了一籠灌湯包二十塊,配送費要十五……
  ****
  一連兩天早中晚頓頓灌湯包之後,劉胖現在打個嗝都是一嘴的灌湯包味,硬吃下去最後一個灌湯包,他深切的覺得,明天就算自己再不好,爬也要爬起來做飯。
  曲素也深切的懷念起了男鬼……的廚藝。
  景鈺出來的時候,是個晚上,溫潤的臉上掛著笑容,一看便知道心情甚好。
  感覺到曲素正在旁邊的客房,他眼神動了動,原本分散在四周的修為全部朝著手腕湧去,從指尖、到骨節到手腕慢慢凝實,竟是在空中凝成了一隻完美如玉的手。
  然後這手敲了敲門,又散開,「素素!」
  「進來。」
  「素素,我…」景鈺臉上的笑容笑到一半,看著床邊正給劉胖掖被子的曲素,眼神溫度嗖嗖的往下降。
  「這是怎麼了?」他面上看不出什麼,仍舊一派溫和,關心的問,語氣卻莫名其妙的有些冷嗖嗖的。
  「景鈺??」
  曲素把手收回來,轉頭看向他,眼神喜悅,唇角上揚,「你終於回來了!」
  景鈺愣住了。
  危險的氣勢一消而散,難得有些卡殼,「啊,回,回來了。」
  他眼裡慢慢出現笑意,星光點點,柔軟而溫和,語氣說不出的繾綣喜悅,「…你想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二更十一點。
  麼麼啾。


第12章
  曲素看著他眼裡的星光,突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他眼裡的光有點讓人心慌意亂。
  她泯了泯唇,睫毛顫了顫,轉移話題,「啊對,我和月半都想你了,今天晚上我們吃什麼?」
  「吃什麼??」
  景鈺眼裡的光慢慢熄滅,自嘲的扶額,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吸了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兒,重新平靜下來,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你想吃什麼?」
  別急,別急。
  現在的情況就已經足夠好了,她喜歡吃他做的飯菜不就很好?別急。
  曲素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吃你平常做的就好。」
  景鈺仔細看了看她……
  「好,」他舌尖碰了碰下顎,眼神一點點的柔軟成一灘水,語氣繾綣,「是我不好,修煉時間太久了,今晚給你做一頓大餐好不好?」
  沒等她感覺到不對,景鈺就已經故作心痛的摀住胸口,轉移了話題,「不過我閉關修煉了三天,出來之後你不問我情況怎麼樣就算了,還只惦記著讓我給你做吃的,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嗎?」
  曲哥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笑意,懟他,「哦,不知道。」
  景鈺唇角微揚,歎了口氣,「我這就是被河東獅壓搾的曲管炎。」
  曲哥:「……曲管炎是什麼?」
  曲管炎和河東獅放在一起,總讓她想起妻管嚴。
  曲管炎…被曲素管著的妻管嚴。
  景鈺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抬起眼睫,眼底卻清澈的不得了,似乎回想了一下,「我前幾天在電視劇裡看過一個氣管炎,好像是說妻子管男人管的特別嚴,男人是個什麼都聽她的小可憐。」
  他頓了頓,眼神認真,一派理所當然,「妻子管男人,男人是妻管嚴,那你管我,我不就是曲管炎嗎?」
  曲哥:「………」
  聽著非常有理,但是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又說不出來哪裡怪……
  「怎麼了?有哪裡不對嗎?」景鈺似乎不太理解,狐疑的看她。
  「沒事。」曲素面不改色,乾脆把稱呼問題忽略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麼轉移了話題,「我是想說,你進來的時候那麼開心是想說什麼,修煉成功吸收那些修為?」
  「當然!」
  說起這個話題,景鈺像是想起什麼,非常激動,分散在四周的修為重新朝著手腕湧去,一把抓住了她的雙手,獻寶的道,「素素你看!我已經能把這個部位凝實了!」
  這其實…是凝實的第二個部位,至於第一個……現在說還太早了。
  曲素眼睜睜的看著他全身的陰氣湧動,最後從指尖、到骨節到手腕慢慢凝實,竟是在空中凝成了一隻完美如玉的手,側眸看了他一眼,眼神帶著笑意,「怎麼做到的?!」
  人人都知道,修為越高的厲鬼身形越清晰,甚至有傳說,說萬年以上的厲鬼是能夠凝聚自己的身形變為人的。
  但是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一隻鬼能像他這樣,可以把修為壓縮到一個地方,讓一個部位先凝聚出來。
  這就代表著,在未來,只要他的修為足夠就能夠真的凝聚出一具肉身。
  景鈺像是沒有注意到這點,「素素!你的體溫好像跟我不一樣…」
  他稀罕的握住她的手指,溫聲感慨,「是熱的!好暖和!」
  曲素笑了,「人的體溫跟鬼的體溫確實是不一樣。」
  「嗯。」景鈺像是有些沉迷在這種溫度中,著迷的碰著她的手。
  曲素意識到這點之後,愣了一下,有些不太自在,但也沒把手收回來。
  那隻手涼涼的,但比她的手要大,能夠輕易的她的手包進去,肌膚相碰之間,是跟平常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很久之後,景鈺才反應過來,眼神帶著點兒歉意,把手移開,「不好意思,素素,我太高興了。」
  他其實更想和她十指相扣,但不行。
  她即使對他有點不一樣,也還不能接受十指相扣的動作。
  曲素搖頭,臉色仍舊是平靜無波,看不出什麼,「沒事,你去做飯吧,我去給月半拿兩顆藥。」
  景鈺這才把眼神瞥向床上瞪著眼的病人,溫和的詢問,「他這是怎麼了?」
  「嚇病了,休息兩天緩過來就好了。」說著她已經看向劉胖,「你今天想吃什麼?」
  劉胖簡直熱淚盈眶,你們兩位大佬可終於想到他了嗎?在那說那麼久,有沒有考慮過,他一個普通人眼睜睜的…看著空氣中出現一隻手的感受。
  臥槽!那是一隻手啊!
  再骨節優美那他也是一隻手啊!空氣中冷不丁的出現一隻手,還就在他腦袋前面,那個恐怖的場景……當時他眼前一黑,差一點點就被嚇的背過氣兒。
  劉胖心口有些疼,剛想多點幾個菜,彌補一下自己受傷的小心靈,就敏銳的感覺到週身的氣壓在降低,一股冷氣涼颼颼的圍著他的脖子轉了一圈……
  劉胖:「………」
  嗓子眼兒哽了哽,他含著一泡淚,艱難的微笑,「我沒事,我不挑食,做你愛吃的就好,正好我今天也想嘗嘗那幾個菜了。」
  很好,天將降大任於是人,必先苦其心志……
  據說鬼都是喜怒無常的,他惹不起還不行嗎?
  ****
  土豆切成塊兒,紅燒肉要肥瘦相兼……
  嗯,素素喜歡吃紅燒肉。
  一隻漂亮的手拿著菜刀,動作不緊不慢,刀下的紅燒肉很快變為細長的塊狀,每一塊都形狀完美,恰到好處。
  男鬼勾著唇,打開火。
  喜歡他做的飯菜…真好。
  很快,道觀後院兒裡就逸散開飯菜的香氣。
  劉胖從藥箱裡拿出自己該喝的藥,——本來他昨天早上就好了,但是可能是昨晚踢了被子,所以今天早上又燒了起來。
  然後從旁邊的茶壺倒了一杯熱水,感覺水涼得差不多了,就把藥喝下去,躺在被子上思考一個重大難題。
  「曲哥…」曲素正在房間裡看書,就聽見劉胖的聲音響起。
  她轉過頭,看見劉胖摸著自己的平安符壯膽,挺了挺胸,「能給我開個陰陽眼嗎?」
  別怕,劉志鵬!你是個有平安符的男人!
  曲素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確定?」
  她有些疑惑,這個事情從誰的嘴裡說出來,都不應該從劉胖的嘴裡說出來。
  劉胖挺起的胸立刻鬆了下去,死魚眼看她,艱難的道,「……確定。」
  她以為他想嗎?還不是因為被逼無奈?!
  ——他寧願看見其他世界的完整的「人」,也不想在什麼時候,猛然看見半空中孤零零的飄著一個腦袋或者一隻手。
  要是晚上上廁所的時候……
  或者早上睡得香噴噴的一睜眼……
  他會嚇死的,真的。
  曲素被他的形容逗笑了,咳了兩聲,還是答應了這個要求。
  ****
  「吃飯了。」景鈺端著飯出來,一邊擺在桌子上,一邊溫聲喊曲素。
  劉胖此時無比的慶幸自己開了陰陽眼,所以他眼裡看見的景像是正常的一個男人端著盤子出來的。
  但他媽,這男鬼長得也太好了啊……
  他終於理解為什麼當時荀攸開陰陽眼時倒抽了一口涼氣,他也想抽,……簡直男性公敵。
  敏銳的感覺到劉胖的視線,景鈺看向他,對上他的目光,當即明白過來,笑容溫和,「你好,我是景鈺。」
  劉胖一個激靈,「您好,我是劉志鵬,您叫我劉胖就好。」
  這位看著脾氣好,但他可沒忘了他歸根結底還是隻鬼,還是個一言不合就把那麼多厲鬼給ko的大佬鬼。
  景鈺唇角含笑,眼底閃了閃,氣質非常溫潤,安撫到,「不用那麼客氣,素素把你當弟弟,那當然我們也是兄弟,叫我……景哥就好。」
  劉胖覺得自己眼睛快被閃瞎了,這笑容笑容真誠的有些出乎預料,竟然讓他覺得自己要是不叫就是對不起他。
  見劉胖沒回答,景鈺臉色有些暗淡,「你不願意嗎?」
  劉胖回神,連忙搖頭:「沒沒沒…」
  真是見鬼,竟然有一隻鬼非要把他當弟弟,「……景哥。」
  「嗯。」景鈺眼角彎了彎,遞給他一碗飯,「月半。」
  作者有話要說:  劉月半:竟然有鬼纏著我做他弟弟?!
  ——傻孩子,那是因為人家想娶你姐姐啊…
  #老婆只想我做得飯怎麼辦#
  #當然是選擇原諒她並且做的更好吃一點啊#
  麼啾,晚安安大家。


第13章
  曲素已經拿起了筷子,一個眼神都沒有分給他們,端起旁邊的飯碗,眼准手快的夾了一塊紅燒肉,速度很快的吃掉去夾下一塊。
  已經一天都沒回來的黑貓也跳到了桌子上,給自己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劉胖又開始吃了起來。
  吃過飯之後,兩人一鬼一貓開始睡覺。
  「不要起來了,我幫你關燈吧。」景鈺把曲素從被子裡伸出的手放進去,自己幫她關上燈和門,「晚安。」
  曲素打了個哈欠,「晚安。」
  *****
  道過晚安之後,原本該去睡覺的男鬼卻沒有睡覺,而是重新盤膝而坐,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為天魂、地魂和命魂,七魄,七魄各為喜、 怒、哀、懼、 愛、 惡、欲。
  命魂乃七魄之根本,他現在就是只有一個命魂和七魄,原本該依附的天地二魂不見蹤影。
  天魂和地魂主管記憶,這應該是他沒有記憶的原因。人的天魂和地魂也稱為身外化身,既能依附與肉身而顯化萬象,也能脫離肉身而自由存在,所以在某些時候可以和命魂剝離。
  如果他沒有弄錯,他現在的天地二魂應該在自己的身體裡……
  景鈺的意識越來越遠,拂過山腳下芳菲嬌艷的桃花樹,拂過三月天裡探出頭的如茵綠草,拂過被蔚藍的海水沖刷的白沙堤……
  夜幕慢慢降臨,一輪圓月緩緩出現在夜空,海水輕輕拍打著海岸,海水黑漆漆的,一眼看不到底,像是張著的大嘴,平緩的表面下似乎隱藏著浪潮洶湧。
  圓月越升越高,原本還在閃爍的幾顆星子不知不覺的快被烏雲隱藏了起來,天際唯有一輪月亮,亮的有些詭異。
  夜色過半。
  海水緩緩的流動著,一群群魚兒愜意的在珊瑚之間穿行。
  但忽然,在星光完全消失的一剎那,月光大放,海面猛然掀起滔天大浪,原本愜意的魚群突然驚慌起來,像是遇到了什麼猛獸一樣,不顧方向連忙逃竄而去。
  與此同時,海底某個無人所知、塵封已久的地方,巨大的祭壇緩緩彙集日月精華,像是一瞬間拂去歲月的塵埃,掃去時光的痕跡,煥然一新。
  巨大的地宮之中,祭壇之上,華貴的棺裡躺著一男一女,容顏嬌艷,十指緊扣交頸而臥。
  ……
  玄機老道一口血噴出來,染紅了一圈白鬍子,指天大罵,「臥槽,天殺的龜兒子!」
  這他媽卜算萬年老鬼即將出世是怎麼回事?!
  老道士好不容易給他們中茅山找到一個徒弟,這他媽你給我說大家都藥丸?!
  其他幾個掐算不如玄機老道的也感覺到了一陣心悸,趕過來就見玄機老道正跳著腳收拾著東西。
  趙老皺眉,黑著臉打斷他,「玄機,到底怎麼回事兒?能解決嗎?」
  這他娘的中茅山的人就是不靠譜,他們要再來晚一點,估計這老道就直接跑路了。
  玄機老道停下動作,看清他們的眼神意思,沒好氣的說,「你們那是什麼眼神兒??老道我是跑路的人嗎?」
  老道士選擇性忘記了他這些年幹過的事兒,忽視了一群老頭子一言難盡的表情,義正言辭的翻白眼兒,「我這是把我們的法器趕快給我徒弟寄過去,讓她好好玩兩年。」
  反正過兩年萬年老鬼出世,大家也都是要死的。
  這次趙老也意識到不對勁兒了,也不太關注他的奇葩行為,直接問,「到底怎麼回事兒?」
  玄機老道噎了噎,「如果我沒卜算錯…有萬年老鬼即將出世,應該還是有真龍庇護的那種。」
  「萬年?!」
  一群老爺子難得的懵逼了,「還真龍??」
  真龍之氣是一個很平常的名詞,但其實它的含義並不是我們常常理解的那種天子就有。
  現在的龍脈越來越弱,但走他們這一道的……其實有證可考,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時候的龍脈護佑一方,得萬民信仰,是有可能孕育出靈的。
  其靈化為之人,才會得到真正的真龍之氣護佑。
  而天子是龍脈未生靈退而求其次選定的,身上頂多有點帝王紫氣。
  趙老覺得這個有點兒扯,「……萬年之前真的有朝代嗎?」
  他們國家的朝代不是從夏朝開始的嗎?萬年之前大概才新石器時代,哪來的真龍?
  「不是。」一個看起來臉色很是方正嚴肅的男人搖頭,「你們忘了海底的亞特蘭蒂斯大陸了嗎……」
  ——亞特蘭蒂斯曾是一個具有高度人類文明的大陸,只是在大約11600年前一場世界性的大地震災難中沉入海底,它的文明所能達到的程度已經是封建王朝的巔峰。
  他這樣一說,其他人也都想起來了。
  其實世界各地不同民族的古老傳說都普遍述及人類曾經歷過多次毀滅性大災難,並且非常一致地記述了在本次人類文明出現之前,地球上曾發生過一次造成全人類文明毀滅的大洪水,只有極少數人得以存活下來。
  也就是說,可以猜測,大約1萬2千年前左右,上一期人類文明曾遭受一次特大洪水的襲擊,那次洪水也導致包括亞特蘭蒂斯大陸在內的封建王朝紛紛毀滅。
  如果這樣說,也就說得通了。
  那麼那個鬼…很可能是上一期人類文明中的真龍之子。
  一群人得出這個結論之後都懵了,「不可能啊,什麼鬼的執念能有那麼強…」
  鬼的存在就是因為執念,執念散了,或者心中的堅持不夠對抗時光的磨損,那麼鬼就會散去。
  這他媽都一萬年了…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現在這種末法時代,他們該怎麼對付這種萬年老鬼啊。
  他們這些人,當年年輕的時候也都是天之驕子,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煉虛合道。現在也算修到煉神還虛,修為大概屬於八百年那種。
  平常來個千年厲鬼,配上符咒手段啥的勉勉強強沒問題。
  但萬年老鬼……修為至少得有上萬年,偏偏那鬼還是得真龍庇佑的那種,用屁股想都知道,一年頂人家其他鬼幾年修為……
  怎麼算…都覺得吃棗藥丸。
  陳老想這種後果想的眼睛發直,一不留神拽掉了自己一根鬍子,疼的呲牙咧嘴。
  看大家都沉默,還是出聲看向玄機老道,「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他們一把老骨頭都活到這歲數了,也活夠本兒了,但是他們國家還有那麼多人呢,若是這鬼喪心病狂…
  「有。」玄機老道在眾多想要把他穿透的目光之中,扯了一個笑容,幽幽的開口,「陰極陽生,陰盛陽弱。」
  陰極陽生,因為對一個女子的極度心思這男鬼才產生,陰盛陽弱,只要女子氣勢一盛,這男鬼立馬慫了。
  直白翻譯——「這男鬼怕老婆。」
  眾人:「……」
  趙老現在懷疑很有可能是老道士在玩兒他們。
  ——他老婆萬年之間估計都成渣了吧,要真存在,那也是個萬年曆鬼了……
  所以老天這是嫌棄一個萬年曆鬼還不夠,還買一送一呢???
  老道士其實也不太相信,按理來說,他的修為根本卜算不到這種萬年厲鬼的信息,然而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的氣息卻出乎預料的被厲鬼遮掩天機的氣息接受了一點。
  「應該確實是算錯了,」他一臉坦蛋蛋,「修道者對自身有感應,我確實卜算到有萬年厲鬼要降臨,但關於萬年曆鬼的弱點,以我的修為,算錯是很正常的。」
  「或者…」把陰陽分開,陽對應男鬼,陰可能不是女鬼啊。
  「陰極陽生,可能是指男鬼將會在陰氣極重之地出現,陰盛可能是指藍珀……」
  藍珀也是一種鎮壓鬼的利器,有時候鎮壓殭屍,壓在棺材上的玉便是藍珀或者血玉,比起硃砂和桃木符等等,它是一種偏向於陰屬性的材料。
  但是因為它極其稀少,所以他們這些道士平常基本沒人用藍珀。
  不過現在也顧不得了。
  眾位大佬也紛紛同意這個猜測,一臉嚴肅,他們就說這卜算不可能那麼簡單的,三清道尊的法旨都寓意深刻,一個意思得拐幾個彎兒理解才正常嘛。
  大佬們沉重著臉開始行動。
  ——藍珀,從現在開始,就要傾盡全國之力,收集藍珀做一個法器……
  嗯,這理解才沒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三清道尊:我沒毛病你個腿!深刻你個仙人板板!
  亞特蘭蒂斯以及上一期文明的有關資料,取自百度百科。
  Ps:什麼第一個部位呀~人家不懂~~
  ——by純潔的小可愛涼涼


第14章
  此時正是傍晚。
  大片大片的夕陽從天邊而起,像一匹紅煉,火紅色的鋪滿了半邊天。
  滿山遍野的桃花,一簇簇,一團團,爭先恐後的開,本就姿態盡研,又有一層晚霞輕輕地覆蓋在其上,更添了一抹風情。
  桃花林中央是一片寂靜的地帶,偶爾會有一片桃花打著旋落下,沾染到飄飄揚揚的衣角。
  「景哥!」突然,遠遠的就聽見一個電死鬼的聲音飄過來,嗓音有點嘶啞,但不妨礙裡面的激動。
  「嗯?」景鈺吹掉手裡的木屑,抬頭,示意他說。
  電死鬼看著還是一個青年,「我問到您要找的地方了。」
  可別以為鬼就不拉幫結派了,厲鬼之間見了鬼就吞噬沒這個想法,他們這些鬼卻活得跟一個人也沒差多少,只是在他們這裡,強者優先的原則更為直白。
  就如同在景鈺沒來之前,佔據最中心地帶的永遠都是實力比較強的。
  他是才死沒多少年的小鬼,修為也不高,遇到這種大腿,那當然是能抱則抱啊。
  景鈺停下手裡的活兒,挑了挑眉,「說說看。」
  他打發現自己實力可以用另外一種方法補充的時候,就在思考還有哪些地方陰氣足夠,陰氣足夠重的地方,大部分都會有原因,那些原因應該就是一些對他有用的東西。
  至於怎麼找……上位者要學會馭下之道,讓他自己去找效率太慢,無疑是一個不太好的方法,把手裡的每一分資源都用上,效率才會比較高。
  ——這些桃花林裡的鬼,最大的笑話就是看八卦和熱鬧。
  「我和一些鬼當初是在北邊,那個地方原本有一個萬人坑,但是前幾年好像有什麼封印被動了,有很多厲鬼醒過來,估摸著現在應該還有。
  還有這些天我聽他們說,南山那邊最好不要去,到那邊去旅遊的不少鬼都離奇失蹤了……」
  景鈺挑了挑眉,看向他,「離奇失蹤?」
  「對。」電死鬼皺眉,「明面上看著不太顯眼,也沒多少人注意,畢竟我們這種鬼說不定看見什麼就執念散了去投胎,少一兩個什麼的都很正常。但是消失的數量有點多,並且都是去南山的時候消失的,這就有點太巧合了。」
  他覺得可能是南山那邊有一個邪修,而且應該是手段比較厲害的那種。
  景鈺眼睛瞇了瞇,念頭幾轉,沒說什麼。
  電死鬼說了好些個地方,景鈺都一一的記住,最後說得差不多了,電死鬼似乎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景鈺沉靜的等著他。
  電死鬼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咳了聲,「那什麼,景哥,你是不是去打天下呀。」
  他們鬼吧……沒啥好玩的,以前沒在桃花林的時候還好,還能湊在哪個人家跟那家人一起看個電視劇,他當年看的《霸道總裁小白花》啥的還挺好看的…
  但是來了桃花林……這地方就是座山山下那個小鎮也沒多少人,來來往往的還都是什麼明星,晚上連電視劇都不帶看的。
  ——無聊啊。
  看他問的這架勢,很有可能要去把這些地方都掃蕩一遍,就跟他們這桃花林一樣。那可真就是……喜聞樂見。
  啊,真是忍不住想看到那些鬼到時候的臉色……
  景鈺挑了挑眉,看了電死鬼一眼,微笑,「對啊。」
  電死鬼的雙眼刷的一下就亮了。
  唉呀媽呀,他也不要求分贓,就是……能不能跟著去看看。
  景鈺繼續刻自己的桃木牌,現在的桃木牌已經能夠看得出雛形。
  那是一個簡潔迷你的木牌,邊上被一點一滴打磨的非常光滑,正面能夠看得出來是三個大字,右下角刻著一個小人頭,小臉精緻、目光沉靜,非常可愛。
  背面好像是一些他看不懂的文字,他只能看出字跡很漂亮。
  電死鬼嘀咕了一聲,怎麼又在刻東西?
  還記得前些天就一直見他在刻東西,一開始用的木頭挺大的,好像是準備刻個床,現在不知道大床放哪去了?前兩天手裡的好像是小人吧,跟玉牌上的這個人挺像的,現在又開始刻木牌了……
  電死鬼:……難不成現在刻木頭有什麼他們不知道的好處?
  電死鬼想了想,還真有可能,他咳了聲,壓低了聲音,「景哥,你這刻的是什麼?是什麼符咒嗎?…用來打天下的秘密武器?」
  符咒刻在桃木牌上威力會更大。反正他不覺得這種一個月就能長百年修為的大佬,會在去打天下之前刻這種沒用的木牌。
  景鈺沉吟了下,摸了摸木牌上面的三個字,臉色正經,「對,這是隔絕符。」
  「隔絕符?!」電死鬼一臉激動,「是不是跟道士用的六甲符差不多,能把別人的攻擊都隔絕在外面的那種?」
  他們鬼也能用符咒了??
  景鈺沉吟了下,笑容迷人,溫和真誠,「不,是把我和野生鬼隔絕開的那種。」
  雖然還不是有家室的鬼,但他也是家養的鬼,和野生的鬼還是不一樣的。
  懂了他意思的電死鬼:「………」
  景鈺拿了一根他能碰到的紅繩把木牌穿進來,帶到脖子上,把木牌正面朝外,「認得這三個字嗎?」
  「曲—管—嚴,」他微笑,若無其事,「素素平常管我管的挺嚴的。」
  電死鬼:「………」
  「每天晚上要按時回去,不然她會不開心,」雖然是因為沒有飯吃,景大佬理所當然的忽略了這個原因,繼續,「也不要跟別鬼離得太近…」
  雖然是因為認為他怕鬼。
  電死鬼:「………」
  為什麼不乾脆一點刻個牌子,直接寫上,我是妻管嚴其他人退散?
  景鈺像是一點兒都沒看出來他臉上的一言難盡,笑容滿面,真誠中帶著感歎,「怕我被其他鬼欺負了,所以說讓我帶個牌子,以後就知道我是她的鬼…」
  電死鬼:「………」
  電死鬼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這種操蛋的心情……
  ****
  晚上,景鈺就把這木牌在曲素眼前過了明路。
  「我是想,」他臉色很正經,「我身上的陰氣到底是來源於厲鬼的,以後萬一碰見一些道士,再招惹來麻煩就不好了,現在刻一個這個木牌,以後那些道士見了就知道我是你……們中茅山的鬼。」
  這個理由有理有據,曲素雖然還是覺得這三個字有點莫名其妙,面上卻也沒表現出來。
  反倒找出來一個印章,上面有連雲山坐忘觀的字眼,印章靈光一閃,在桃木牌上印下一個章印。
  「有這個比較好。」她把印章鬼木牌推給景鈺。
  「好,謝謝素素…」景鈺摸了摸上面的章印,眼神裡溢出越發濃郁的溫柔和笑意,不過他並沒有讓曲素不自在,拿出一個小木雕轉移話題,「你看看這個木雕喜不喜歡?」
  曲素接過來,小小的木雕做得很精緻,跟她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穿著一身古裝,小小巧巧非常可愛。
  曲素很喜歡,拿出上一個木雕,比了比,唇角上揚,語氣狀似平靜,「還可以,比上一個好一點。」
  ——果然,這是因為選的人物形象比較好。
  景鈺忍俊不禁。「嗯,我也這樣覺得。」
  桌子上一男一女小小的木雕,放在一起有一種莫名的和諧。
  ——如果有人仔細注意,才會發現兩個小木雕上,男女木雕衣服上的花紋,手腕上的鐲子,甚至女木雕的一個耳環,跟男木雕腰間玉珮上的花紋都是配套的。
  就像是一對神仙眷侶。
  景鈺臉上的笑意真實了很多,看了一會,左右看了看,發現曲素去洗頭髮還沒回來。
  景鈺沉吟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拿起兩個木雕面對面讓他們彎了彎腰。
  「夫妻對拜…」
  「你做什麼呢?」身後,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完了…
  【小劇場】
  電死鬼(咆哮):用這個去打天下,你是不是有毛病!!!!
  景大佬(真誠):素素就是我的天下。沒毛病呀。
  #別人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我的征途是你之所向#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老媽做飯比較早,涼涼先去吃飯了……回來才寫的,比較晚嗷嗷嗷,明天粗長一些補償大家哈。


第15章
  卡嗒一聲,景鈺手一抖,差點沒把兩個小木雕扔了。
  曲素走過來,隨口問。
  景鈺抬起頭,不動聲色的把兩個木雕直回去,面上沒有任何心虛的表情,溫聲道,「啊,沒事啊。」
  他重複了一遍,加強語氣,「真的沒事。」
  曲素:「………」
  曲素的手頓了頓,轉眸有些狐疑的看過去,「我怎麼覺得你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本來她還沒覺得有什麼。
  景鈺:「………」
  景鈺表情一僵,重新露出一個無奈而溫和的笑容,「好吧,我其實就是就是…怎麼看都覺得這個男版的木雕比較好看,但是不敢說出來。」
  曲素面不改色的擦著頭髮,給了他一個眼神。
  ——眼神的意思是,你裝啊,你繼續裝。
  景鈺的表情非常僵硬,讓自己的眼神更加真誠,無奈的苦笑:「……我說的都是真的。」
  曲素嗯了一聲,「我說我信你,也是真的。」
  景鈺:「………」
  景鈺攤了攤手,表示放棄了解釋。
  曲素把門關上,睡著之前腦子裡還轉過一個念頭,——男版木雕比女版木雕差那麼多,認為男木雕比較好看……一聽就是假的好嗎?
  ****
  景鈺本來是準備自己去的。他沒想到曲素會決定跟他一起去。
  曲素是個挺乾脆的人,說要跟著去,當即就買了飛機票。
  「素素,你真要陪我去啊?」到了機場,景鈺還是又問了一遍。
  曲素,「嗯,去。」
  「為什麼?」景鈺看著她的側臉,憑著驚人的毅力才忍下去親她的衝動,「為什麼要陪我一起去?」
  是不是…
  曲素壓了壓帽簷,漫不經心,「哪有什麼為什麼,想去就去。」
  景大佬的一腔柔情蜜意碎成了渣渣。
  去窗口取票的時候,曲素才發現自己幹了一件蠢事。
  ——她買了兩張飛機票。
  見她站那不動了,景鈺關心道,「怎麼了?」
  曲素睨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推過去自己的身份證,「麻煩退一張票,謝謝!」
  售票員帶著標準的笑容,「您好,飛機起飛前兩個小時之內退票需要收取100%手續費,確定進行退票嗎?」
  曲素,「………不退了。」什麼垃圾規定?!人家航班都是收取50%或者20%手續費的。
  收百分之百跟不退有什麼區別?
  景鈺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見她冷著一張臉,他也不敢笑,只能哄她,「多謝素素給我買的飛機票,我還沒有見過飛機票長什麼樣呢?能取出來給我看看嗎?」
  曲素還是把兩張票取了出來,嘴唇翁動,「記得欠我一張飛機票的錢。」
  景鈺忍了笑,縱容道,「好,還有房租錢,我給你做飯的時間再加10年好不好??」
  最好加到一百年,加到生生世世,加到永無期限。
  曲素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心氣順了,「行吧。」
  兩個人邊說邊上飛機,人群熙熙攘攘的,倒也沒人注意到曲素在自言自語的樣子。
  他們去的是w市,就是電死鬼說的有萬人坑所在的地方。
  w市的萬人坑,建國初期就有高僧來這邊超度,但當年的那些人死的比較冤,所以雖然大部分厲鬼都被超度了,那地方的陰氣還是很重。
  後來這個地方建成了一個比較大的學校,人來人往的,想用陽氣來沖淡陰氣。
  曲素和景鈺下了飛機之後,就直徑打車去那個學校。
  曲素說出目的地之後,出租車司機笑了,從後視鏡裡看向冷冷清清的人,「姑娘,你是外地人吧。」
  曲素微微笑了笑,反問,「您怎麼知道的?」
  出租車司機拐了個彎兒,「嗨,本地人都知道,那地方以前確實是個學校,這兩年那學校頻繁出事,家長都不把孩子往那邊送,兩年前就荒廢了,現在改成了醫院呢。」
  「醫院?」醫院可是一個陰氣有點重的地方,曲素皺眉,「那學校不是公立學校嗎?政府也同意?」
  「那還不簡單?」出租車師傅踩下剎車,在紅綠燈路口停下來,笑呵呵的,「學校都有分校啊,遷址了。」
  公立學校,要改個地址還不簡單??
  曲素若有所思。
  出租車師傅看她在思索,也不打擾,踩下油門跟著車流往前行去。
  出租車司機是個老手,看得出來車技很好,路上繞了兩個近道,很快就把他們兩個送到了醫院門口。
  醫院大門很新,此時正是正午,陽光毒辣,人來人往的,看不出來有什麼不一樣。
  曲素轉頭看景鈺,「沒事吧?」
  修為稍微到了某種地步的鬼其實都不怕陽光,出行也不需要□□傘,但是他們也確確實實的不喜歡陽光,更偏向於晚上出行一點。
  「沒事兒…」景鈺搖頭,「這點陽光對我來說沒什麼傷害。」
  「你餓了嗎,要不要去吃飯?」
  曲素並不是很願意在外面吃飯,暫且也不餓,「不用了,我們先去轉一圈。」
  應該也費不了多長時間。
  醫院大門口並不禁止人出入,醫院裡,路上鬼出現的頻率要比在大街上多一點,坐在花壇上眼神迷茫的鬼,一邊在路上走一邊好像尋找著什麼的鬼,徘徊在病房門口的鬼,應該過不了幾天就會散去。
  一棟棟大樓也冒著絲絲陰氣,並不重,偶爾有些地方陰氣較重,也是因為地方特殊,例如太平間和人流室,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厲鬼作怪。
  曲素看向景鈺,「晚上再來一趟吧。」
  景鈺也不反對,「好,先找個地方去吃飯吧。」他知道她應該餓了。
  曲素確實有點餓了,這醫院還挺大的,她剛下飛機的時候沒什麼想吃飯的慾望,現在肚子裡都快咕嚕咕嚕叫了。
  她點了點頭,出去找到一家餐館坐下。
  ***
  兩個人吃飯的時候。網上還出了一些事兒,多少跟曲素有關。
  最近網上舉辦了一個什麼網紅直播節,只有粉絲達到多少數量級別的才能夠收到邀請函,也算是一個逼格的象徵。傻魚,貓貓等等直播平台的主播最近都在忙這個事兒。
  加上最近娛樂圈也沒出什麼大事兒,網紅節也就被這些網紅的粉絲們刷上了熱搜。
  事情就出在這個網紅節。
  曲素是耳熟能詳的主播,雖沒有露過臉,但是一手遊戲技術沒讓粉絲失望過,候選的人物當然有她。
  她的粉絲們還挺期待的,都聚在論壇上討論,「曲哥應該會去吧…不知道曲哥到底長什麼樣?」
  「我覺得應該是那種冷冷清清的款,單眼皮,薄嘴唇…」
  「你那是二次元漫畫吧,我倒覺得聽曲哥聲音,長得應該是比較甜的那種……」
  「額,……我怎麼有預感曲哥不會出現,畢竟她連臉都不想露QAQ」
  粉絲們哀嚎一聲,紛紛在這條評論下面留評,「你打破了我的幻想,你過來我們好好談談。」
  「我恨你!看著我的刀,允許你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但是,同一行之間怎麼可能沒有競爭?其他主播的粉絲就不是太看的慣他們的行為。
  有一個小號忍不住,「粉絲們別給你們主子貼金了,你們主子收沒收到邀請函還不一定呢,邀請函前兩天就有主播陸陸續續的收到了,怎麼沒見她出聲?到最後要是打臉就尷尬了。」
  「對呀,粉絲也有點兒高興太早了吧,我覺得她怎麼都不會來,這什麼曲哥一直以來不都有代打的傳言?到時候要是萬一在台上讓露兩手不就尷尬了。」
  曲素的粉絲們靜了靜,這他媽哪家粉絲那麼沒腦子?
  不是他們說,他們曲哥這數一數二的人氣,你跟我說一百張邀請函可能沒他們曲哥的事兒?
  你他媽是不是瞎?!
  至於下面說代打的,——你給我找出來一個跟他們曲哥一樣水平的代打試試。
  曲素的粉絲們懶得搭理這些沒腦子的蠢貨。
  事情再度發展是在傍晚。
  原因是傍晚,曲素那個直播平台力捧的人氣女主播開播時,有粉絲問到了這個事兒。
  「湘湘,你認識你們平台的曲哥嗎?她收到邀請函沒有啊。」
  女主播眼睛大大的,邊打遊戲邊心直口快道,「曲哥嗎?我跟她不熟,每次我們這些主播線下聚會的時候都沒有見過她,而且她的風格…有時犀利有時猥瑣,跟我蠻不搭的,至於邀請函,沒有聽公司說過這回事啊。」
  粉絲激動了,「那是不是說還真有可能是代打的?」
  女主播像是沒有看到這些話,喝了口水,大氣的擺了擺手,「欸,在我的直播上,不要討論其他主播的消息啦。」
  有黑粉們把這段視頻截了出來,當作強有力的證據,——你看,邀請函的事兒先不說,連同一個平台的大主播們都沒見過她,還說她的風格有時犀利有時猥瑣,那麼多變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個人…這還不是代打什麼是代打!!
  粉絲們氣死了,當然也不是吃素的。
  沃日,湘湘你個綠茶,當年被扒出來的料都忘了嗎?!
  話裡話外的意思當誰聽不出來?!
  網民們平常無聊,就愛看這種熱鬧,不一定有多少心思,但插個嘴、湊個熱鬧點個火,倒是幹得起勁兒。
  這事的熱度越來越高。
  ****
  不過網上的事兒對於曲素來說離得有些遠,也不太在意。
  對她來說,擺在眼前的事才比較重要。
  醫院(原本的學校)旁邊是一個小區和一個花園,曲素和景鈺在花園裡走了走,一邊走一邊說話,時間過得倒快。
  晚上。
  小區旁邊的人吃完飯開始下來散步,帶著小孩的夫妻,背著手的老人,還有領著狗下來的單身男女。
  花園裡的人越來越多,曲素看了看天色,回過神,「我們去找個酒店吧。」
  他們應該會到半夜的時候去,還是開間房比較好。
  景鈺自然不會反對。
  兩個人往外走的時候,迎面就見小道上,一個女孩子正蹲在地上跟自己的薩摩耶說什麼。
  離得近了,聽到女孩子有些氣的聲音,「……我跟你講,你再把脖子上的狗牌弄掉,我可就生氣了…這是你的身份象徵你懂不懂…」
  薩摩耶乖巧的蹲在地上,笑容像個天使,眼神無辜又真誠。
  主人洩了氣,點著他的腦袋,「算了算了,就會裝無辜!」
  裝的還挺像!
  它的主人把狗牌給它帶好,狠揉過一把它的狗頭出氣之後,就帶著他起來繼續散步。
  薩摩耶汪了一聲,笑容迷人,胸前的狗牌閃閃發光。
  曲素覺得……有點眼熟。
  「怎麼了?」景鈺關心道。
  「沒事。」曲素搖頭,繼續往外走,就在要徹底離開的時候,電光火石之間,她猛然轉頭,看向男鬼脖子上的牌子……
  又看了看地上的薩摩耶……
  ——終於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悠悠的看向狗狗:蠢貨,我的牌子比你好看的多。
  以後更新時間在每天晚上八點左右呦~


第16章
  見曲素不走了,景鈺關心的問,「怎麼了?」
  曲素頓住腳步,盯著他胸前的牌子,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你要不要把牌子摘下來?」
  「……為什麼要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蠢狗,狀似不理解的問,他好不容易帶上家養的牌子,他才不摘呢。
  ——當他跟狗子一樣蠢嗎?
  曲素張了張嘴,看了眼搖著尾巴的薩摩耶,他不覺得自己帶上牌子之後跟狗狗有點像……覺得丟臉嗎?
  正常的男人應該都不太喜歡有人把自己比成狗狗。
  景鈺摸了摸牌子,「我覺得很好…」
  他頓了頓,彎起了眼睛,「……我喜歡。」
  曲素頓了頓,突然抬眸,瞇起眼睛,直直的盯住他的表情。
  從他的眉梢看到他的唇角,然後對上那雙眼睛,像是要看到他的心底。
  景鈺心跳的聲音越來越大,他平復了一下,並沒有躲閃,而是迎了上去,輕聲重複了一遍,「真的喜歡。」
  那雙眼睛很深,深的迷人,平常的時候澄澈而平靜,像是碧綠的湖面,現在卻彷彿有點點碎芒灑入,深邃的像是一個漩渦,藏著宇宙蒼穹,藏著星光點點,藏著……危險而又迷人的一些東西。
  好一會。
  曲素回過神,移開視線,面不改色的垂了下睫毛,沒說什麼,「喜歡帶就帶吧。」
  當誰願意說他。
  景鈺飄著跟上去,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重,摸了摸脖子上的牌子,「好啊。」
  「下午了,要不要去吃東西?」
  「不用,中午吃的有點晚。」
  「多少吃一點呀,我剛剛看到了一張賣烤紅薯的,你不是喜歡,要不要嘗嘗看?」
  「……不吃。」
  「那去吃小餛飩?中午你還說不錯…」
  ***
  半夜凌晨。
  曲素貼了個隱匿符,和景鈺進了醫院。
  夜晚的醫院要比白天冷清得多,雖然是全天候服務,但大部分的患者和陪床的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夜半的新病患也要少很多,只有偶爾會有一些護士在走廊裡走來走去,進行查房。
  夜半鬼出沒。
  然而出乎兩個人意料的是,這一路上,原本白天還能看到的鬼,也都消失不見了,乾淨的根本就不像是一個醫院。
  曲素皺起眉,暫且把事情記下,繼續觀察。
  夜半的陰氣比較重一點,這個時候陰氣的濃厚差別會擴大,一些在黑夜裡進行的事,也不能馬上就掃乾淨尾巴。
  曲素的目標很明確,直接往陰氣重的地方走去。
  原本以為應該是太平間或者是流產手術室,若萬人坑的厲鬼出現,一般也會出沒在這些地方。
  這些地方的陰氣確實很重,但在曲素的感應之下,這些地方卻不是最重的。
  最重的是一個小房子,似乎是一些醫院職工所住的地方,跟婦科大樓離得挺近。房子周圍厚厚的陰氣,乍一看就像是籠罩在婦科大樓的陰氣之下,仔細感受卻會發現,不對勁。
  ——這座房子的陰氣比婦科大樓那邊要濃得多,陰氣幾乎呈現濃黑色,怨氣絲絲縷縷的纏繞在每一塊磚上,陰氣還可以說正常,這種把牆壁都浸染的怨氣卻絕對不是簡簡單單能形成的。
  曲素看向景鈺,景鈺點了點頭,往前飄去。
  房間裡一目瞭然,什麼都沒有,床上的被子鼓起,似乎正有人在裡面睡覺,可鬼的視力比較好,景鈺可以清楚的看到,被子裡面蓋著的是一個接著替身符的稻草人。
  這個房間裡的主人不是個普通人,這一點已經可以確定了。
  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佈置,未免進去之後打草驚蛇,曲素和景鈺並沒有冒然進去,而是選擇守在離房子不遠不近的樹後。
  原本以為就是簡簡單單的厲鬼作祟,沒想到事情還挺複雜。若是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以後,那麼深刻的怨氣放在眼前,曲素不可能不管。
  「冷嗎?」景鈺有些擔心的看向旁邊的曲素。
  醫院本就比其他地方顯得冷,加上現在的時節晝夜溫差挺大,絲絲涼風吹過來,冷意透骨。
  「素素你先回去,我在這裡守著就行。」景鈺有些不放心。
  曲素搖頭,「沒事,我不冷。」
  景鈺溫聲勸道,「從現在看來,有人作惡的可能性很大,事情越早解決越好,現在在這裡守著我一個人就夠了,不如素素你回去準備一些用得著的東西。」
  怕她非要陪他一起,他繼續勸道,「我不會莽撞,起不了衝突,不會有事的。」
  曲素不是不理智的人,想了想他的話,覺得有理,沉吟了下,果斷點頭,「你說的對。」
  事情拖得越久越不好。
  至於邪修,這方面她還是相信景鈺不會吃虧的,——景鈺太特殊。
  「那我先走。」
  景鈺噎了噎:「………」
  男鬼的手瞬間凝實了,不自覺伸了出去,她不走他關心,她走的那麼乾脆,他心裡又有點不舒服了。
  正在景鈺默默心塞的時候,曲素突然回了頭…
  景鈺的眼神微不可見的亮了亮,不動聲色的把已經快拉到她衣服的手散開,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眼神真誠,「怎麼了?擔心我嗎?」
  「沒關係,快回去吧。」
  「……你行不行?」
  景鈺臉色有些僵硬,「你說什麼?」
  曲素擰眉,還是沒忍住有點擔心,「你到底還是鬼,到時候會不會有問題?」
  萬一那邪修有什麼針對鬼的術法…
  有些時候,不是理智上知道不會有問題,就能不擔心的。
  ……明知她不是那個意思,但男人的自尊心還是讓他不太開心怎麼辦??
  景鈺恢復過來,面色溫潤,自在從容,「你放心,我、很、行。」
  他還是沒忍住,把很行兩個字咬的偏重。
  「非常行。」
  曲素沒注意,勉強壓下擔心:「………好吧。」
  她皺起眉,「你自己注意點。」
  景鈺:「………」
  那、麼、勉、強、做、什、麼??
  ****
  來之前,其實已經做好了一些準備。
  但是為了萬無一失,曲素還是又準備一些其他可能會用到的東西,比如桃木牌。
  這次應該還是會有一些厲鬼,景鈺吸收修為,卻不會把他們身上的孽力也吸收,曲素暫且不知道怎麼處理,就只能把它們全部都封印到桃木牌裡。
  處理完畢之後,看了眼時間,曲素出門往醫院趕去。
  這邊。
  曲素一走,景鈺的臉上從容的笑容就落下了。
  鬼使神差的低頭往下看了看……
  作者有話要說:  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第17章
  曲素一走,景鈺的臉上從容的笑容就落下了。
  鬼使神差的低頭往下看了看……
  ……夠大啊。
  等回過神,景鈺臉色一僵。
  ——他…剛剛…都做了什麼?!
  ****
  時間慢慢過去。
  整個醫院都沉寂下來,萬人坑的陰氣從地底慢慢溢出,逸散,空氣裡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陰氣。
  後半夜,大概凌晨三點多,醫院裡有一輛救護車駛入。
  救護車直接停到大樓前,一群醫生緊急從救護車上抬下擔架,往手術室推了過去…
  「快,再快點…」
  紅色的血液已經浸染了擔架,救護車上的家屬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吵吵嚷嚷的。
  景鈺想了想,跟了上去。
  突然,景鈺的臉色凝了凝,在進入大樓之後,推車上的男人呼吸竟然慢慢的越來越弱,醫生眼神一凝,臉色嚴肅,「不對!再快點兒!」
  手術室的紅燈迅速亮了起來。
  ……可不過是幾分鐘,那間手術室的燈就已經重新熄滅。
  卡嚓一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默默地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個家屬搖搖欲墜的撲了過去,「怎麼回事?你去救人啊,醫生你繼續救人啊。」
  「你怎麼就出來了?!求求你救救他…」
  那醫生默然無聲,「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那男人送到手術室的時候就不行了,他們並不是神,終歸不能從死神手裡搶人。
  女人嚎啕大哭,臉上的血跡都顧不得擦,只是反覆道,「怎麼可能!!」
  「醫生,你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她做勢要跪下,「我有錢…多少錢都可以,求求你,求你們了…」
  醫生眼裡不忍一閃而過,但還是搖頭,拉著她的手臂把她拉起來,「節哀。」
  女人情緒一下子崩潰了,「節哀,怎麼節哀!」
  「他怎麼能死!他說過會一輩子陪著我的!」
  「小寶,小寶才三歲啊!」
  身後,有護士把人推了出來…女人撲上去扯他的胳膊,「你起來啊,起來啊…別開玩笑了好不好…」
  「明明昨天…還說…要陪兒子去遊樂園的…」
  景鈺已經看到,一個男人的靈魂茫然的站在屍體旁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地底的陰氣順著他的腿部慢慢纏繞而上,讓他想要消散去投胎的靈體變得厚重,重新穩固下來……
  景鈺正在想哪裡不對,就見原本站在屍體旁邊的男鬼竟然慢慢的往外飄,朝著一個地方飛去…
  景鈺嗯?了一聲,回頭看了眼哭的像是天都塌了的女人,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胸前刻著「曲管嚴」三個字的狗牌,難得閃了閃眼神,才跟了上去。
  新鬼飄飄悠悠的,滿臉茫然的飄出大樓。像是沒有目的,晃晃悠悠的,晃進了旁邊的一棟大樓……
  然後歪了歪頭,楞楞的跟在了一個人的身後。
  這個時候,天邊已經從濃重的夜色裡露出了一點點微白。
  「劉主任,下班了?」護士長有些疲憊,看向拐角出來的主任,臉色好了點,扯出一個笑容,恭敬地打招呼,注意到他手上拎著的袋子,笑道,
  「又順手拎下去啊,其實主任放在這裡就行,會有人打掃的。」
  他們這婦產科每天都會有一些這種東西…
  很多人墮胎之後,並不會選擇把這些東西帶回家,而是交點錢讓醫院處理,她以前也以為醫院會有專人進行火化,但是做了護士長她才知道了……
  不知道其他醫院有沒有,但他們醫院是肯定沒有的。
  大部分都是讓清潔工找個地方隨地一燒。
  更甚者,聽說還有些人信,這些胎盤什麼吃了能美容……也不知道那些清潔工到底怎麼處理的…
  劉主任是個相貌很是普通的中年男人,聲音渾厚,笑了笑,沒回答她關於下班的話,只是道,「沒關係,也不費事兒。」
  兩個人隨口說了兩句就分開了。
  護士長拿著查房的病歷,看了眼劉主任手裡拎著一大袋的東西,搖了搖頭,有些歎息。
  真是作孽啊。
  現在的孩子越來越早熟,他們接待的要求墮胎的小年輕也越來越多,這一天要墮下的孩子,就得裝滿兩個垃圾箱…
  甚至有很多孩子都成型了,眼耳口鼻…
  等等,護士長突然頓住腳步,有些奇怪,今天晚上有劉主任的班嗎???
  護士長按了按頭,繼續走了起來,可能是記錯了,反正也不關她的事兒,總算到了換班的時候,她得趕緊回去睡一覺,女人睡眠不足可是要變老的…
  監控器裡,劉主任有些疲憊的揉了揉額角,臉上一直帶著微微的笑容,拎著東西放到了專門處理這些地方的垃圾箱。
  然後離開,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了房門。
  可在景鈺眼神裡,這個人只是繞道去了一趟垃圾桶,手裡的東西卻還是拎得好好的……
  身後帶著兩三個魂魄……
  景鈺眼神暗了暗。
  小小的一套房子,在濃重的黑夜裡就像是一道張開的大嘴,充滿著血色的怨氣,要把所有靠近的人都吞噬進去。
  ………
  這是一個非常尋常的小房間。
  簡單,整潔。
  桌子上放著一些資料和醫書,還有一些不知道什麼用途的小瓶子,旁邊的衣架子上搭著剛剛脫下來的衣服,任誰看去,都是一個任勞任怨的醫生所住的地方。
  景鈺進去之後,並沒有感覺到任何阻攔。
  桌子前面的醫生打著哈欠,正在寫著什麼,剛剛跟在他身後的兩三個鬼魂,也仍舊在這個小房間裡遊蕩。
  好像是純粹被這個房間的陰氣吸引了過來。
  景鈺慢慢靠近,背對著他的醫生打了個顫,昏黃的檯燈把他的身影在地上拉成了一個影子,醫生扭了扭脖子,自言自語,「這天怎麼感覺那麼冷?」
  景鈺眼神一閃,不經意的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筆筒,筆筒光滑的表面上,倒映出一張平靜的有些詭異的臉。
  ——就算嘴裡說著冷,臉上卻沒有絲毫波動。
  他眼神閃了閃,並沒露出什麼異樣,繼續像是毫無所覺的向他飄過去。
  醫生打了個哈欠,繼續寫了起來。
  他離的越來越近,眼看便要飄到他的身後,步入他的影子裡……
  筆筒上,男人的嘴角慢慢的上揚,詭異的讓人心驚…
  下一刻,黑乎乎的影子突然晃了晃,四散而開,像一個牢籠從四面八方向景鈺包圍過去。
  影子下面被掩蓋的黑色符紋閃過一道血光,濃厚的陰戾之氣噴湧而出,整間房間的環境被迫退出,腳底踩著的地面突然變為了一堆堆人骨…
  眼看便要拉住景鈺的腳。
  三個茫然的魂魄被黑氣纏上,眨眼間神智便要消失,眼珠發紅,轉變為厲鬼。
  一個嘶啞的聲音開口,「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第18章 三合一
  一個嘶啞的聲音開口, 「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景鈺臉上再沒有半分在曲素面前的柔和,五指成爪直接朝前一撕,冷淡道,「那得你有這個本事!」
  下一刻,那男人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深黑色的牢籠竟然像是一片黑布輕而易舉的被他撕碎。景鈺邁了出來,隨後毫不留情的踩向地上的拉著他腿腳的白骨, 卡嚓一聲,一腳踹斷了地上的手骨。
  那骨頭嘴裡發出慘叫, 竟像是活人一般,漆黑色的火焰在顱骨中閃爍了幾下, 淒厲哀嚎。
  與此同時, 屋子裡的幻境也一片一片碎裂…
  那男人冷笑,聲音不再是男人的醇厚, 如同老人一樣嘶啞, 像血一樣陰冷粘稠, 充滿著令人不安的感覺,「還有點本事,看樣子有幾百年修為了…」
  「那就讓我的寶貝兒們飽餐一頓吧。」
  景鈺抬頭, 只來得及看見書桌前男人的身影化作光影扭曲消失。
  與此同時,地面上的白骨也開始湧動,匯合在一起,重新整合成一個穿著鎧甲的人骨,手裡也多了一把白骨刀。露出下面真實的景象, 這屋子裡竟然全是血池!
  咕嘟咕嘟粘稠的血肉池子冒著泡泡,血液中還包括些許碎肉塊,一個個幾乎成型的嬰兒躺在血池中,露出的五官帶著詭異的笑容……
  原本迷茫的三個魂魄,瞬間化在了血池,化為了養料,嬰兒們打了個飽嗝,笑容更大。
  咕嘟一聲。
  這些嬰兒一個個從池水中冒出頭來,朝他看過來,一個,兩個,三個……軟著小手小腳,咧著詭笑,從四面八方像他爬來。
  凶戾之氣何止比剛剛的白骨強了百倍。
  「嬰靈!」景鈺伸出手指輕輕在空中一點,空中出現一道屏障,念頭一轉,就知道這些都是怎麼回事。
  那個醫生帶回來的嬰兒血肉應該就是用來做這個血池了。
  「好好享受,寶貝們。」老人桀桀道。
  嬰兒尖嘯一聲,像是在附和他,一個踩著另一個,圍上屏障,身上衝天的血氣把原本無色的屏障染成了紅色,尖利的指甲咯吱咯吱的撓在屏障上。
  穿著鎧甲的人骨也飛了過來,桀桀詭笑。
  卡嚓一聲,屏障再也堅持不住碎裂掉。
  景鈺腳下一動,一股氣浪憑空而出,四面的嬰兒齊齊倒飛出去,隨後偏頭躲過迅速撲來人骨的襲擊,手上卡嚓一聲扯掉了人骨的胳膊。
  只是人骨彷彿不知道痛一樣,腦袋竟然憑空而飛,張嘴詭笑一聲,離開肩膀就咬了過來。
  景鈺躲過腦袋的襲擊,手裡竟然出現一抹血光拍在腦袋上。
  那血光遇上飛頭,就像是火遇上水,飛頭還沒來得及慘叫,就已經肉眼可見的化為飛灰落了下來。
  如果曲素在這兒就能發現,他手裡出現的血光竟然跟她的一模一樣。
  景鈺一邊應付剩下的人骨,一邊一點眉心,從眉心緩緩抽出一根幽藍色色的細線,細線抽出之後,在他的指尖變成了一處幽藍色的火苗,被彈了出去。
  火苗落下的一瞬間就鋪開來,無聲的蔓延覆蓋到整個房間,滋啦滋啦一瞬之間,就已經把血池燃燒了一半。
  嬰兒們發出淒厲如鬼嚎的慘叫,身體顫抖的蜷縮起來,彷彿燃燒的不是血池,而是他們自己。
  「幽冥之火!」那老者驀然驚怒,知道這是遇到硬茬兒了,身體剛被逼出來,就果斷的化為一道黑影向外竄逃而去。
  幽冥之火可不是簡單能修煉出來的,他仗著的也只有這一片嬰靈,自己的修為可不怎麼樣。
  景鈺眼神一冷,伸手狠狠一抓,「給我回來。」
  空中彷彿瞬間形成一個漩渦,一股巨大無比的吸引力,讓飛在半空的黑影不受控制的倒飛回來,砰的一聲摔在地下。
  老者的臉色扭曲而驚怒,連忙伸手掏出自己祭煉的木牌和符咒通通朝他砸去,自己再次迅速扭身而逃。他倒沒有想著讓這些東西能讓他受什麼傷害,而是想著干擾一下身後的人,給他一些逃跑的時間。
  各種功效的符咒一直在空中爆開,向景鈺兜頭罩來。
  景鈺看向老者,氣勢沖天而起,身周將要爆裂的符咒閃了閃齊齊化為飛灰,一腳把老者踩了回去,砰的一聲,腦袋被踩到了地底,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
  老者身上蒙著一層淡淡的血光,彷彿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在血光中翻滾抽蓄。「你…是…誰?」
  景鈺下頜繃緊,氣勢壓迫,「說說吧。」
  「………」
  不久,砰的一聲,屋門那處彷彿有雷光乍響,有人砰的一聲一腳踹飛了大門,「景鈺!」
  屋門光嘰一聲撞在牆上,碎成了兩半。
  「欸~」景鈺打了個激靈,原本沖天的氣勢瞬間消失,重歸溫和,一臉「傻白甜」的應了聲,「我在~素素!」
  覺得壓迫的喘不過氣的老者:「………」
  「???」
  沃日!
  曲素看著屋內的景象,衝進來的動作頓了頓。
  景鈺彷彿沒感覺到,用血光把老者捆了起來,迎上來,「素素你來了~」
  曲素吸了口氣,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確認沒什麼不好的,焦灼的神色消失,只語氣還有些怒氣,「你就不會等我一起嗎?!就那麼確定你不會出事?!」
  景鈺頓了頓,伸手去拉她,毫不猶豫的道歉,完全不在乎什麼道歉會不會妨礙尊嚴,秒慫,「對不起,我錯了。」
  「真的,下次絕對不會再這樣了。」
  「不過…」他看了眼曲素,壓了壓唇角,「素素,你……是不是在擔心我?」
  曲素揉了揉額頭,平靜下去,面無表情,「閉、嘴!」
  曲素來的時候,晨光熹微,醫院裡風平浪靜的有些嚇人,景鈺不見了人影,她注意到這間屋子不太對勁兒,似乎開著結界…
  能不擔心?
  景鈺立即把想說的話嚥了回去,「我聽話,我閉嘴。」
  地上的人看上去是一個中年男人,但是眼神渾濁,倒像是一個老人所具有的眼神,她注意到老人身上的血光,深深的看了一眼景鈺,隨後把注意力放在屋子中一個個蜷縮著的嬰靈上。
  她問,「這是怎麼回事兒?」
  景鈺溫聲把這件事的全過程都說了,隨後又說了一下他自己的推測。——這個老人應該是不知道用什麼辦法,佔了這個醫生的身體,呆在婦產科,趁機收集已經成型的胎兒。
  這種嬰兒已經注入了靈魂,在剛掉落之時,用秘法封住靈魂就不會消散,帶回這個血池中培養。
  醫院裡可能被他佈置了什麼法陣,這個屋子就是陣眼,每到夜晚大陣吸收月光之後,地底萬人坑的陰氣都匯聚在血池之中,吸引那些茫然的魂魄進入小屋,血池的怨氣把他們浸染成厲鬼,然後再化為血池的養分被嬰靈吸收,就像剛剛那三個茫然的魂魄一樣。
  這種猜測也八九不離十了。
  曲素對於風水大陣知道的不多,看不出來醫院的大陣是安放在哪裡,只能等一會兒開了天眼,看看哪裡不太對勁兒。
  她想了想,拿出來幾張符咒一撒,紛紛揚揚的符咒頓如雨下,有些生澀的念出咒語,「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槍殊刀殺,跳水懸繩,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債主冤家,討命兒郎。
  跪吾台前,八卦放光,站坎而出,超生他方……」
  恍惚間,天地間彷彿有淼淼的鐘聲傳來,還未落下的符咒一頓,上面的硃砂符印大放光芒,一張一張的向嬰靈飛過去,光芒覆蓋到他們身上…
  嬰靈身上的血色怨氣,在越來越熟練的符咒聲中,赫然一點一點的消去,曲素念出最後一聲,「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金色的光芒大作,刺入人眼,讓人不由得閉上眼,再次睜開眼之後,神色猙獰的嬰兒白白嫩嫩的躺在空中,轉頭朝她看過來,露出可愛如天使的笑容。
  拍了拍手,咿呀做語。
  朝她咯咯笑了兩聲過後,動作一頓,化為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際。
  一顆顆金色的光芒從窗外傳來,落入她的掌心,美的如夢似幻,像是人還沉浸在夢境之中。
  「這是什麼?」曲素伸手接住金色的粒子,語氣有些輕。
  景鈺倒是笑了,眼神柔和,「應該是功德。」
  19
  功德金光是人做了好事之後天地反饋的東西,這次超度嬰靈就是功德一件。
  曲素想了想,伸手把金光拍向景鈺的身體。
  金粒閃了閃,沒入他的身體,凝實的部位往上又凝實了一層。
  「素素!」景鈺愕然。
  曲素收回手,若無其事,「對我來說功德並不是緊要的東西,對你應該有大用。」
  功德金身…並不只是傳說中信徒給三清道尊塑造的道堂裡的那種,也是一種真的法體。
  怎麼會沒用呢?功德這種好東西,驅邪、消災、延壽、避禍都可以。
  十幾粒功德被她全數送與他,景鈺眼神裡的暗潮湧動,彷彿掀起了滔天巨浪,最終卻又平靜下來,眼神深深,露出一個笑容,「好。」
  曲素這次來的晚,便是因為這個往生咒。
  她到底入門沒多久,符咒也只會前面那些她看過的,這次在畫符的時候,正準備走時,突然在另一本書裡發現了一個往生咒。
  那本書的前半部分跟符咒完全沒關,如果不是這次風正好吹過,曲素怕是還不會知道後半部分竟然全部都是常見的一些符咒。
  往生咒,就是她最近在找的能夠超度亡魂的咒語,只是這咒語配合的符有些難畫,曲素練習過好多遍之後,才能勉強畫出來幾個。
  所以才會來得那麼晚。
  .
  逼問過那個老人,才知道這邪修也並不是什麼有名的人物,只是偶然間得到了一本血煉之法,又正巧發現這個醫院是建立在萬人坑之上,所以才會借助醫生的身份隱藏在醫院裡,小心翼翼的培養嬰靈。
  他來的時候萬人坑的厲鬼都還沒有形成多大的氣候,被他借用血池吸收化為了養分,這嬰靈本應更加凶厲,那時候可能是出了什麼問題,比書上記載的弱了不止一倍。
  這兩年也不是沒有玄學中人來這裡過,都被他小心的避了過去,那些人發現這裡沒有厲鬼作祟,只是陰氣濃了點兒,也沒有多在這裡停留。
  曲素自然不會手下留情,乾脆利落的解決了邪修。
  之後就是收尾的問題了。
  先是屋子裡濃郁的怨氣,曲素用了引雷符引來雷光,雷光破邪。
  之後開了天眼,和景鈺在醫院裡走了一圈,發現醫院裡某些不引人注意的地方,確實埋著一層淺淺的光芒。這些光芒所在的點四處連接,形成大陣。
  曲素看過的那部分風水符陣裡並沒有這個陣,她和景鈺乾脆一力破萬法,直接打碎幾個陣眼。
  雖比較困難,費一些力倒也不是做不到。
  之後大陣破後,地下萬人坑的陰氣也散開,曲素拿出幾張符咒,分別在婦產科,停屍房等大樓角下,利用地勢,打入地底,之後用符咒化為的灰相連,形成一個很簡單的聚陽陣。
  功效不大,但萬人坑的陰氣本就可以靠人來人往的陽氣來驅逐,學校總是建在墳場上就有靠學生陽氣來鎮壓陰地的原因,現在的醫院這兩個地方陰氣比較重,她加一個聚陽陣可以防止萬一。
  她不是什麼善良的人,但是舉手之勞就可以避免一些事故,她還是會去做的。
  .
  這件事到此為止。
  後續醫院發現這個醫生早已死亡,甚至屍體早就爛了這種詭異的事…應該會有有關部門去處理,跟曲素他們就沒有關係了。
  景鈺修為沒有增長,但是得了十幾粒功德金光,身體能夠凝實的部位又多了一些。
  回到酒店,曲素才覺得累,昨天晚上沒有睡的疲倦一起朝她湧來,曲素打了個哈欠,吃過飯就懶洋洋的爬上了床。
  還是先補個覺再說。
  景鈺看著床上兩分鐘不到就睡著了的人,眼神裡全都是笑意,找了個離她近一點的地方,盤膝繼續修煉。
  .
  曲素再次醒來,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翻了個身,閉著眼睛,摸向床頭的手機。
  硬硬的,涼涼的,摸著像個手的形狀,不是手機啊…曲素睜開眼,往床頭看去。
  自己的手正按在一隻骨節優美的手上,捏著手背亂摸。
  滑溜溜的,涼的人心底一麻。
  曲素頓了頓,若無其事的把手收了回來,眨了眨眼,語氣有些剛睡醒的啞,「誰?」
  景鈺手指動了動,握了握自己還沾染有溫度的掌心,眼神閃了閃,唇角上翹,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名字,「劉胖。」
  曲素清了清嗓子,重新往被子裡縮了縮,「你接吧,我再睡會兒。」
  景鈺頓了頓,眼神含笑,「好。」
  他拿著手機出去接,沒有打擾她的睡眠。
  只是他出去之後,原本閉著雙眼的曲素卻重新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根本沒有再睡覺的意思。
  電話那邊的劉胖只聽見手機滴滴的一直響,就是沒人接,好不容易有人接聽了,手機一通就他開口叫道,「曲哥!你終於接了!」
  「是我,景鈺。」景鈺等他說完後,才開口。
  「景,景哥?」劉胖差點沒把手機摔了,咳了兩聲,「是…是是你接的啊,我曲哥呢?」
  他現在也不是沒看陰陽眼嗎…怎麼也能聽見他說話…
  景鈺往房間裡看了看,聲音柔軟,「素素還在睡覺,你有什麼事嗎?」
  劉胖:「………」
  他怎麼覺得有一點不對味呢。
  劉胖甩了甩頭,把腦子裡亂想的想法甩出去,看著面前的黑箱子,「是這樣的,我今天去道觀幫曲哥喂貓的時候,發現一個箱子從天而降,上面貼著的紙條說,'好徒弟,這是我們中茅山剩下的法器,拿著玩兒吧',好像是曲哥的師傅寄過來的東西。」
  「還說'這些天南山那邊地下被挖出一個古墓,有些年頭了,裡面可能有些粽子什麼的玩意兒,問曲哥要不要跟他一塊兒去玩一下'?」
  「要去的話,他五天後正巧要回去一趟,讓她跟他一起去,比較安全。」
  南山這個地點……景鈺眼裡閃過一道沉思,不就是很多鬼魂都無故消失的地方嗎?
  也是他們的下一站。
  「我會轉告素素的。」
  劉胖想了想,欲言又止。
  景鈺瞇了瞇眼,敏銳的感覺到了,「還有什麼?」
  劉胖呃了一聲,他表現的這麼明顯?摸了摸懷裡傲嬌的黑貓,他開口,「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那個什麼…景哥,你們知道網上發生的事嗎?」
  「網上什麼事?」
  劉胖咳了咳,「就是最近不是有什麼網紅節嗎?現在一群人正爭咖位呢,網絡上那個什麼女主播嫉妒我曲哥,然後說了一些意有所指的話,還真有些蠢貨相信了,在下面沒腦子的跟風。」
  「還扒出一些什麼沒根據的陳年往料,說我們曲哥代打,呵呵,一個個都是蠢貨!」
  「然後……」劉胖憤怒的火焰嗖的一聲降了下來,摸了摸鼻子,「然後荀攸就轉發了一下,挺曲哥。」
  ……所以網上就爆了。
  荀攸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影帝,長得雖然沒有景鈺這麼禍國殃民,也是難得的大帥哥,特別是娛樂圈大部分放出來的圖都是精修過的,只顏粉就有上千萬。
  他一轉發過之後……
  現在網友們的關注已經從曲素到底能不能收到邀請函、會不會去網紅節上面,轉到了曲哥到底是誰,和荀影帝有什麼關係上。
  關注度越高就越可能引發什麼不可知的後果,所以他們兩的舉動雖然把網上那些沒腦子的評論都壓下去了,現在劉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心虛,嗯,只有一點點。
  誰知道曲哥會不會高興。
  景鈺很快抓住重點,問,「荀攸怎麼會知道素素的主播號?」
  他看得出來,素素直播的時候根本沒有露過臉。
  劉胖朝天眨了眨眼。
  這就得從他昨天來喂貓的時候說起了。
  黑貓比較有靈性,大概餓不死,但為了以防萬一,曲素走之前還是說了,讓他有時間就來幫她喂一下貓,他昨天下午有時間就來了。
  荀攸不是在下面拍戲嗎?他那次救過荀攸之後,他們兩個人也算過了命的交情,特別是一起經歷的那場「鬼哭狼嚎」的場面…
  患難之間最容易拉進感情,兩個人可是互相支撐過來的,交情自然不必說。
  心血來潮的,他就抱著黑貓一塊兒下去,想參觀一下到底怎麼拍戲的。
  結果晚上網上大戰,他是曲哥粉絲群裡的一個大粉,大戰的時候就有不少粉絲來通知他,看完前因後果之後他氣著了,辟里啪啦在那按手機。
  荀攸中途休息的時候就看到了這一幕。問原因時,他沒忍住就說了。
  那荀攸不管因為什麼原因,可都是把他曲哥當神的,跟他商量過後,他們兩個就轉發了一條微博。
  景鈺沒有自顧自的為曲素做什麼決定,也沒有為她發表什麼意見,只是道,他會把這件事轉告素素的。
  劉胖和景鈺只能說是比較熟悉的人,要說有什麼話說還真沒有。
  劉胖知道那邊是個男鬼,即使知道這鬼對他不會有害,多少也有些不自在。景鈺雖然態度溫和,但除了曲素之外的人,想讓他找話題配合……不可能的。
  兩個人沒有努力尬聊,說完之後就掛了電話。
  .
  景鈺登錄微博,上去看了看情況。
  發現確實有很多粉絲都在荀攸的下面追問,那個曲哥到底是誰跟他什麼關係,表示如果是女朋友那我們是不支持的/老公你清醒點/老公你是我的!
  荀攸剛停下休息,就看到被頂的最高的這條。差點沒被嚇跪了,你們這些無知的人類知道什麼?!
  他敢嗎?!
  他火速轉發了那條微博,擲地有聲:這是我爸爸!
  跪下獻膝蓋的那種爸爸!
  景鈺:「………」
  景鈺忍不住悄咪咪的註冊了一個微博,默默轉發:我是媽媽//荀攸v:這是我爸爸!@曲哥
  .
  20
  曲素本來是沒有睡著的,但在隱隱約約刻著壓低的嗓音中,還是控制不住的漸漸沉入了夢鄉。
  景鈺發現,荀攸不要臉的說過那是他爸爸之後,曲素下面所有不好的評論幾乎都消失了。
  ——嗨呀,都說了是爸爸,就算聽聲音是個挺年輕的女人,也肯定不會在一起了啊。
  粉絲們饒有趣味的跟著偶像一起調皮,一個接著一個的跟著叫爸爸。
  小森女:@曲哥,爸爸您好!我是您的兒媳婦!
  人偶師傅:爸,您別理樓上那個小妖精,我老公愛的是我!
  曲素的粉絲們也很能抓住機會,拿出一些自己收藏的曲素以前的視頻,趁機安利。
  哎呀過來看過來看,看我們曲哥帥你一臉。
  真真實實的給曲素帶了一波粉絲。
  景鈺看事情不要緊,就沒再叫醒曲素,繼續拿著手機刷了起來,瘋狂點贊。
  修煉?修煉是什麼?
  ……咳,素素真帥。
  .
  第二天。
  曲素醒過來的時候,晨光從窗簾外面射入,她打著哈欠醒過來。
  伸了個懶腰,就覺得肚子咕咕的在叫,昨天晚上就沒有吃飯直接睡了過去。
  她坐起來,聽見屋門被敲響,看了眼身上穿的好好的衣服,「進來。」
  景鈺推門進來,面帶笑意,「醒了。」在微紅的晨光裡,絢爛而美好,稱得上秀色可餐。
  曲素眼神移開,掀開被子下了床,「嗯。」
  景鈺把離的遠一點的鞋拎到她的腳邊,有些遺憾並不能直接給她穿上,面上卻什麼都沒露,直起身子笑道,「餓了吧,剛剛我叫了早餐,一會兒就過來,你先去刷牙。」
  曲素嗯了一聲,洗漱過程中想起昨晚的電話,一邊拿毛巾擦臉,一邊淡聲問,「昨天晚上月半說什麼了?」
  「喝杯水。」景鈺遞給她一杯溫水,早起一杯水對身體比較好,曲素也一直有這個習慣,接著才說起昨天晚上的事兒。
  包括她師傅幹的事,還有網上的事兒。
  因為南山也是他此行要去的目的地,怕她為難,所以景鈺沉吟了一下,事先道,「我是覺得可以一起去。」
  曲素正想說話,他面不改色的道,「不是因為你的原因,我是覺得,道門中應該發生了一些事。」
  曲素頓了頓,疑惑的望向他,示意他說一下。
  景鈺笑了笑,道教中人,法器跟在自己時間久了,就會溫養出一些默契,別人用肯定不如自己用。
  沒有萬一,老道士不會把跟在他身邊的法器送回來,這種舉動,多少有些讓曲素先跟這些法器培養一下默契的意圖。
  要不…就是老道士身體出了什麼問題,要不就是之後道門中會出現很危險的事兒,或者小一輩有比賽什麼的。還有一些小概率類似抽風或者打賭輸了之類的,可以忽略不計。
  具體怎麼回事,倒不如這次去南山的時候見面直接問。
  曲素想了想,點頭同意。
  正巧,早餐也送到了。
  .
  吃過早飯之後,曲素定了兩張機票。時間定在下午,不用趕著去。
  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景鈺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那什麼,素素,能借我點錢嗎?」
  他臉頰有些發紅,「我想買一部手機。」
  他才知道微博是個好東西,粉絲們也都是好粉絲,以前素素打遊戲的視頻他還沒見過呢。
  他是個窮光蛋,想買手機的話……當然是問老婆,不,素素要零花錢啊。
  曲素看他一眼,一邊去找自己的包,一邊故意道,「你有錢還我嗎?」
  這話是故意的,上次荀攸給的支票錢數不少,按功勞來算也得有他一半兒,按功勞來講也得有他一半。
  景鈺絲毫沒覺得有哪裡不對,「沒有。」
  幫老婆辦事還要按功勞分錢??
  他努力讓自己的臉上看上去不是那麼理所當然、喜形於色,「記我賬上,我接著欠你。」
  欠的越多越好。
  他那麼好欺負,曲素倒是不太好意思繼續了,一邊從包裡掏錢,一邊道,「行了,你已經不欠我了。」
  「那怎麼行?!」景鈺連忙搖頭,勸到,「素素你不用不好意思,我該欠你多少就欠你多少帳。」
  一輩子都不會還完。
  曲素眼底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想了想,掏出了一張銀行卡,「隨你。」
  她頓了頓,「密碼123456。」
  想還就還唄。
  「不對。」曲素難得扶了扶額,想起來景鈺還是個男鬼,恐怕不能自己出去買手機,她把卡收了回來,把手機推過去,「用某寶,支付寶密碼654321。」
  景鈺:「……好。」
  真好…他真像被素素包養的小白臉兒~~
  .
  快到中午。
  曲素在酒店吃完午飯之後,出發準備去機場。
  只不過剛出酒店門,卻聽見一個男生的聲音在後面遲疑的響起,「曲,曲素?」
  曲素回頭,酒店櫃檯前,正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大概20來歲,斯文俊秀。
  景鈺迅速把人打量了一遍。
  嘴唇太薄,這樣的人無情,
  身材太瘦,沒有安全感,
  身高也不夠,素素萬一穿高跟鞋他撐不起來。
  很好,沒有危險。
  景鈺微微滿意的微笑,友好的對年輕人點了點頭,…雖然他看不到。
  ——他這是查看一下這人是不是別有用心,萬一是個殺人犯呢?
  年輕人看曲素回頭,就笑開了,「真是你呀,剛剛看著背影就像。」
  曲素淡淡的點了點頭,有些沒話接。
  「沒認出來我?」那年輕人明白過來,有些沮喪的扶額,「我是秦揚,你還真是讓人傷心,我們高中三年同學呢。」
  雖然她不太常來吧,但他還在她身後坐過呢,前後桌那麼近啊。
  曲素打招呼,「你好。」
  索性也知道曲素的性子,秦揚並沒有在意,跟她寒暄了兩句,問了些她的基本情況,很有眼色的連手機號都沒有問,知道她還要趕飛機,就沒有再堅持要請她吃飯。
  景鈺跟曲素離開後。
  年輕人掏出手機,「喂……還能是誰,我啊。」
  「…你知道我今天見到誰了嗎。」
  「行行行,說說說,我今個在自家酒店裡遇到曲素了,又漂亮了不少,你當年不是對她還有點興趣嗎?」
  「……好像是w大學的,她應該今年畢業,畢業典禮那天你去看看啊。」
  年輕人進入酒店,邊走邊笑,「臥槽,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我敢問手機號嗎?」
  「………」
  年輕人掛了電話,覺得自己這個兄弟做的真好。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友好的笑容轉變成了獰笑。
  小劇場:
  某一天,荀攸做了個夢。
  夢見一個男鬼飄過來,慈愛的摸著他的頭髮,說,「乖,叫媽媽…」
  荀攸:「………」
  嚇醒了。
  對我的渣手速絕望了。
  不過既然說了九點,就先發了,明天雙更吧。
  麼麼噠,這章留言明晚之前都有小紅包包哈~~


第19章
  b市。
  曲素回到道觀時是傍晚, 夕陽還露著半邊臉。
  已經到了山上,也沒有其他人出沒,景鈺去接曲素手裡的東西,「我來吧。」
  他們從機場出來的時候,見有賣草莓吃的,看起來很新鮮,曲素想嘗嘗鮮。
  曲素還沒有反應過來包就已經被拎走了。
  她有些無奈, 從門口進到道觀後院,頂多也就那幾步還能累著不成?
  不過她也沒去跟他搶。
  聽外面有聲音, 劉胖從屋子裡出來,驚喜到, 「曲哥!」
  他昨晚想著那法器應該是挺重要的, 怕萬一這裡沒人,進來個什麼人給她曲哥拎走了就不好了。加上知道今天晚上他們可能會回來, 這道觀裡剩下的吃的也不多, 新鮮的菜肯定得有人添點, 曲哥回來之後再去準備東西多累呀,倒不如他今天把冰箱裡都填滿。
  所以昨天晚上也就在這住了。
  至於他曲哥不在,他自己住在別人家裡好不好……他們本來就是一家人, 他小時候比這還胖的時候,同學都欺負他,就他曲哥願意跟他玩,沒少護著他。
  這些年他爸媽雖然沒說啥,但早就把曲素當成是他們家的人了, 即使曲哥一兩個月回家一趟,家裡也沒少她自己的房間。
  這些雜念一閃而過,劉胖就抬頭看去,「欸,曲哥你拎的什麼,我來我來!」
  曲素,「不是我拎的。」
  劉胖這才仔細看了看,發現那幾兜東西確實是就在她的腿邊拎著,確實很像,但仔細看才能發現,拎著的其實是另一個空氣裡的手。
  劉胖噎了噎,平息了一下自己猛然看見這刺激的場面沒反應過來的心跳,對著空氣喊,語氣低了不止一層,「景哥!」
  這副對著空氣喊人的場面在外人看來估計以為劉胖腦子有問題。
  「月半。」景鈺溫聲嗯了一聲,說了兩句話,就拎著東西進了廚房。
  洗好草莓端了出來,遞給曲素,溫聲道,「餓了嗎?我去做飯,等一會兒就好。」
  曲素遲疑了一下,「你累嗎?」
  鬼可不能真的碰著飛機,說是坐飛機,對他們鬼來說,其實就是跟著飄。速度那麼快,應該挺費修為的。
  景鈺頓了頓,臉上頓時露出一個很大的笑意,燦爛的惹眼,眼神裡光芒點點,柔軟的讓人沉溺,「不累,真的。」
  這可是第一次。
  「一會兒就好,素素你等著。」景鈺溫柔過之後就精神抖擻,決定今晚要好好做一桌好吃的紀念一下,說著就腳下發飄的飄到了廚房。
  嗯,要不要再來點兒酒??
  .
  臥槽…好…
  劉胖有些目瞪口呆,覺得自己可能有病,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詞,竟然是賢惠兩個字。
  想了想那天晚上差點把他們嚇尿的一群厲鬼…簡簡單單的被景鈺ko的場景,劉胖打了個寒顫,覺得自己病得還不輕。
  連忙搖了搖頭,晃去不靠譜的想法,他從櫃子裡把老道士寄回來的東西拿出來,然後拍著黑貓,笑道,「哎嘿,曲哥,看看!看我喂的怎麼樣?大黑哥這兩天又威武雄壯了沒?」
  大黑配合的甩著尾巴,挺了挺胸。
  曲素看他一眼,唇角揚了揚,「大黑哥?」
  劉胖知道他的意思,也不嫌丟臉,拍了拍自己肚子上的肉,「對啊,我們大黑哥多威武雄壯啊。」
  自打三觀破碎之後,他重塑了世界觀,就覺得他曲哥這裡的玩意兒絕對都不是凡品,就算是一隻貓也是這樣,看他那眼睛多犀利,耳朵多機靈,那體格多流暢威武!那看著能是普通的貓嗎?噹一聲大黑哥絕對不錯。
  別說,雖然大黑眼睛裡總是流露著一種你們這群愚蠢的兩腳獸的情緒,在劇組裡還真的非常受歡迎。
  ——劉胖選擇性的忽略了那些人更多的是為了拍荀攸的馬屁。
  劉胖也沒忘了又把網上那些事兒給曲素說了一遍,都說了一遍過後,有些遲疑的詢問,「曲哥你怎麼想的?要不要發條微博?」
  曲素吃了個草莓,淡淡的抬了抬眼皮,彎了彎唇角,「不用管。」
  她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這點小事還不值得她專門發一條微博。
  「行!」劉胖膽小怕事,但他也有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說相信別人那就是一百分的相信,例如對曲素。
  這件事在他們兩個人心裡算是翻篇了。
  .
  曲素回來第二天才開播,算起來連帶他們去萬人坑那邊的兩天,這都三四天沒開播了,曲素的粉絲們一個比一個熱情。
  網友們也積攢了一腔好奇,特別是荀攸的粉絲們,都準備看看這個曲哥到底是誰,綜合這幾條原因,她這天晚上剛一開播,彈幕就被刷滿了。
  小學生:好久不見曲哥!!
  紅色最漂亮:嗷嗷嗷,曲哥!!沒看曲哥的手,這幾天我吃飯都不香了。
  荀攸的小迷妹:爸爸!看我!我是老公的老婆!!
  觀光團到此一遊:嘿嘿嘿,進來瞅瞅。
  中途聊天的時候,難免有人提到最近這件事。
  小可愛一個:曲哥,你對不愛穿高跟鞋的甜甜怎麼看?
  不愛穿高跟鞋的甜甜,就是那個女主播的主播名。
  曲素操縱著遊戲人物反殺了一個,隨意看了一眼彈幕就看見了這個問題,挑了挑眉,淡淡的道,「不愛穿高跟鞋的甜甜是誰?」
  彈幕靜了一下,突然一片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刷了屏。
  很明顯,大家都認為曲素這樣問是故意的,為了給女主播難看。
  這就冤枉曲素了,她可真的不知道那個女主播是誰,沒關注過。
  正在偷偷關注的女主播當然也不這樣認為,氣的渾身發抖,披著小號大罵,曲素乾脆利落的讓房管拉黑了這個號,把人踢了出去,毫不在意的繼續遊戲。
  女主播牙齦都快咬碎了,自己罵了一會兒,壓了壓氣,鍥而不捨的又找了個小號進去了,這次理智了點,沒敢破口大罵,「那你對於代打的事怎麼說?風格好像一直太多變了吧,能解釋一下嗎?」
  她那天說的話並沒有證據,但仍也被不少曲哥的粉絲找茬,還有不少粉絲翻出了她以前的黑料。
  她鍥而不捨的一直刷屏,房管想拉他出去,都被說成心虛,「你怎麼不回應?心虛了嗎?!」
  曲素邊敲著鍵盤,看了眼彈幕,「回應什麼?回應為什麼我天賦那麼好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還是回應為什麼你們認為所有人都只能跟你一樣掌握一種風格?」
  彈幕靜了靜,突然大笑起來。
  輕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曲哥就是你曲哥!
  路人方:哈哈哈!為什麼我天賦好你們不行嗝,我第一次見人那麼不謙虛,但是為什麼那麼爽哈哈哈哈哈哈!
  小可愛:噗,說的沒錯啊其實,技術比較好的風格一般比較固定,但也不是不能換啊,大部分人掌握的確實不止一種…所以說那個女主播自己不知上進只掌握了一種,就井底之蛙說人家天賦好的是代打嘍。
  女主播咬牙,辟里啪啦在鍵盤上敲了一堆,正準備發出去,就發現自己的電腦突然刺啦一聲冒著火花黑了屏。
  啊!女主播嚇了一跳。
  「什麼破…」電腦,她正破口大罵,就見黑了屏的電腦幽幽的藍光閃了閃,猛然一亮,血液流淌了一地,一個五官猙獰的鬼眼角淌著血液從裡面爬了出來。
  啊!!
  一聲淒厲的叫聲響破了整棟樓層。
  半夜,化妝師鬼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給自己補了補妝,繼續開始幽幽的唱小調。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敬個禮啊握握手~」
  ——話說他們這些桃花林的鬼,當了這麼多年良民真是憋壞了。
  就是她找到的這個新朋友太膽小了,握握手都能嚇暈,嘖。
  .
  曲素不知道這些後續,也不在意,繼續在道觀過平靜的日子。
  那天過後的中午,荀攸突然打來了電話。
  拉扯過一些事之後,他小心的問,有個事兒不知道她接不接。
  荀攸,「這人也是我認識的一個朋友,他最近開發的房地產那塊兒出了點兒事兒,有點邪門,已經連續死了好幾個人了……」
  他們這圈裡大部分都信這個,這朋友也是知道他前些日子情況的,見他事情解決了就來問。
  他是肯定想幫忙的,但是曲素不發話,他也絕對不敢把曲素的事兒說給他朋友聽,只能先問問曲素的意見。
  「我朋友的誠意是絕對足的,您?」
  曲素想了想,「可以,不保證成功。」
  掙點錢也可以。
  荀攸掩飾不住開心,直接忽略了她的後半句,見過那天深深叨叨的直接把人魂魄勾過來的事以後,他就沒想過曲素不成功的可能性。
  他是想帶著他朋友上門拜訪,但曲素想了想,沒準備來這些虛的,讓他們給她開發地的地址,直接一起去那裡看看。
  她又不會看相,見人有什麼用?
  荀攸千恩萬謝,但那天早上,還是早早的和那個朋友一起來接她了。
  景鈺自然是跟著一起。
  車子停下,下來的除了荀攸和一個中年男人,卻還有一個年輕人。
  好像是那個朋友的兒子,嘴角勾著笑,氣質桀驁不馴。
  荀攸見曲素出來,連忙迎上去,「曲哥…」
  年輕人把眼裡的不相信掩飾的很好,抬頭看過去,……頓時驚呆了。
  「曲素?!!」
  怎麼回事?!不是說在w市大學?!
  景鈺頓時看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又是誰??
  本來準備雙更合一的。
  但今天出去了,所以現在才寫好一更,說到做到,十一點二更哈。
  麼麼啾


第20章
  前兩天自己的哥們給他打電話專門說了曲素的事兒, 他其實並沒有放在心上。
  他當年高中時,確實是對這個女孩有點興趣不錯,但曲素高中時出現的面兒不多,時不時消失,哪能有多深的感情,不過是青少年時春心萌動一次而已。
  加上他的婚姻也並不是想娶誰就娶誰,所以也就是跟哥們調侃兩句, 根本沒有準備去w市。
  ……倒是沒有想到這次跟父親出來一次竟然遇見了?!!
  荀攸正準備介紹,聽他喊出來就愣了, 「你這是認識曲道長??」
  他自己叫是叫曲哥,介紹時卻是恭恭敬敬的稱呼一聲曲道長。
  道長是其他人對於男道士和女道士的尊稱。
  年輕人聽他這樣稱呼, 也回過神了, 皺了皺眉,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桀驁消失了一點, 「以前的同學。」
  生意經他還是知道一點的。
  中年人看起來倒是十分真誠, 對著曲素笑道,「真是緣分,沒想到這孩子跟曲道長您還是同學。」
  他是個老狐狸, 即使看著曲素那麼年輕,也沒有一點不相信的意思,連試探的意思都沒有。
  緣分?
  景鈺鬼氣森森的咧了咧嘴,這個詞用的真不好。
  曲素不喜歡這樣的寒暄,荀攸知道, 便接過話題,引著人往車上走。
  中年人自然也看得出來,不動聲色的就吞下他原本想說的話,改變了態度。
  事情挺簡單的。
  就是他公司是開發房地產的,這次看中了一塊地,本來一開始都好好的,結果某一天晚上,挖掘機挖出了一個破棺材…
  幹這行嘛,這事兒也不是沒有過,他們處理之後就沒放在心上,但沒想到,事情從那天之後就不對了。
  這一段時間已經好幾個人一不小心從架子上摔下來沒了命,現在住在工地上的工人都說每天晚上似乎都能聽到幽幽的哭聲,怎麼都不肯在這裡幹下去。
  曲素聽描述,其實就是厲鬼作祟。
  她想了想,問,「你們對那具屍骨是怎麼處理的?」
  中年人王文愣了愣,「當時工人大晚上的沒放在心上,找個地方埋了,我知道這回事兒以後,就讓秘書找了個會做法事的道長,燒了香,擺了貢品,誠心誠意的認了錯。」
  「但是沒用。」中年人苦笑。
  曲素皺起了眉。聽他的描述,很明顯是那鬼不接受賠償作祟,具體的還要到地方再看看。
  他們兩個人交談的時候,年輕人只聽著沒有說話,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現在都21世紀了,迷信早就破除了好嗎?
  景鈺一直不會耽誤曲素的事情,曲素說話的時候就靜靜地陪著,看出了年輕人的不以為然,眼神閃了閃,不太高興。
  ……沒眼光。
  .
  一路很快就到了工地。
  工人都站在一起,沒有開工,見王總來了,還說要去挖出那具屍骨的地方看一看,這些工人也不敢耽誤,推出自家包工頭讓他領頭。
  包工頭心裡苦啊,打量了一下旁邊的三個人,那個年輕人是老闆的兒子,他以前見過,還有一個男人包得嚴嚴實實的看不見臉,最後一個是一個小姑娘,不知道來這裡做什麼,……老闆跟她說話挺恭敬的。
  工人沒敢多看,緊了緊自己的衣服,高一腳低一腳的走到一個坑前,離得老遠的小心翼翼指了指,「王總,就那兒。」
  王文轉身,「道長……您看?」
  曲素眼前,一個穿著紅色衣服的女人正滿臉陰沉的飄了過來,怨氣深重,對上她的視線,似乎發現她能夠看見她,頓時冷笑,直撲過來,「又是一個該死的人!」
  景鈺氣勢一冷,側了側身,還沒動手,就發現那女鬼撲到坑邊就被什麼束縛一樣,慘叫一聲彈回去。
  隨後發現自己的狀況,渾身黑氣湧動,尖嘯一聲,怨氣翻了不止一倍,眼看眼睛就紅了起來。「你們這些該死的道士!」
  曲素皺了皺眉,左右打量了一下,在坑邊的四個角發現了貼著的黃符,中心還壓著一枚銅錢,成刀劍之狀。
  ——金光符。
  竟是把厲鬼封印在了坑底,且觸碰就會受烈火焚燒之痛。
  曲素想了想,上前準備把黃符揭開,就見那工人突然一蹦三尺高,連忙上前攔道,「不可以,前面的道長說不能揭!揭了厲鬼會出來的!」
  王文嚇了一下,有些遲疑的看向曲素。
  曲素收回手,也沒隱瞞什麼,解釋了這個符陣的效用,「這個坎陣現在確實把厲鬼封印在這裡,但下陣之人留了生門,現在還好,過些日子厲鬼就會破陣而出…」
  她的話沒有說透,可王文既然能拚搏到現在的地步就不是蠢人,剩下的意思她沒說他也懂。
  ——先不問為什麼讓找來的人超度變成了現在這樣,但後果他能想到,在女鬼的眼裡,他這個工地的人就是先打擾她的安魂之地,然後又把她封印受烈火焚燒之痛…
  可以想像,如果他沒有又找了曲道長來,過些日子女鬼破陣而出,後果會是什麼樣子。
  王文的臉色頓時凜了起來,一臉正容,「麻煩道長了。」
  曲素點點頭,沒有推脫,在工人一臉天要塌了的表情中,面不改色的伸手直接破了符陣,一股怨氣沖天而起。
  這一刻,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所有的監視器都黑了屏。
  親眼看見符咒自燃,感覺到一股涼風吹過,年輕人嘴角的弧度也沒有改變,漫不經心的攏了攏自己的衣服,想,……現在這能自燃的把戲多了去了。
  不過,下一秒……他就伸出手,把自己的眼睛揉了兩遍。
  只見曲素的面前,憑空出現一雙修長的手,對,是憑空!
  呈爪狀,像是掐著什麼。
  那包工頭啊的一聲,眼一翻差點暈過去。
  年輕人打了個激靈,不信邪的又揉了兩遍眼睛,再次睜眼還是這個樣子,嚥了嚥口水,桀驁的姿態完全端不住,心臟咚咚咚的狂跳起來,腦海裡一片空白。
  臥,臥槽!那是什麼!!!
  倒是本來就比較信這些的中年人和見過的荀攸還能穩得住。
  景鈺看了眼年輕人的表情,瞇了瞇眼,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他不喜歡有人對素素的質疑。就算不是針對她也不行,一絲、一毫、一點點都不喜歡。
  曲素自己都不知道她揚了揚唇角。
  「可以談談嗎?」她面上卻沒分給景鈺一個眼神,問女鬼。
  女鬼已經被怨氣衝擊了腦子,眼神發紅,根本沒有聽清她在說什麼,景鈺眼神裡的笑意加深,手指點了點,女鬼身上的怨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當然,還有修為。
  女鬼眼裡的紅色褪了下去,理智回歸,雖然還有怨氣,卻不太敢對曲素發了。
  曲素的語氣沒什麼波動,「我不知道上一個來的道士對你說了什麼,但這位王先生的本意是讓我幫你超度,工地上的工人不小心挖出了你的埋骨之地,你要求什麼補償盡可以說。」
  王文雖然看不見,也很有眼色的對著曲素面前的空氣,真誠的開口,「請您相信,我真的沒有害您的心思,是我們對不起您,您有什麼要求盡可以說,我一定會滿足。」
  曲素想了想,拿出一張符咒,貼在王文的身上。
  王文眼前的景色頓時一變,他倒抽一口冷氣,差點沒忍住倒退三步,臉頰的肌肉抽了抽,硬咬住了牙。
  女鬼看著他的眼神流露出恨意,又生出怨氣,被景鈺壓了下來,才冷靜下來想了想,領會到了他們兩個話裡的意思。
  知道這次她和這個人可能都是受害者。應該是有人想要讓她變為厲鬼,然後恨這個人。
  有曲素看著,女鬼也不敢有什麼不好的心思,加上如果鬼真的殺了人,後果很嚴重,也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王文完全點頭答應。
  在這裡死的幾個人都不是她動的手,當時她還在被封印,只是上一個道士不知道做了什麼,這裡的怨氣太重,加上還有她,那幾個工人受了影響。
  這次唯一在預料之外的事,就是女鬼詢問能不能跟著曲素,道士都是有一些鬼僕的吧。
  她這個要求提出,就發現身上一涼。
  沒發現來源,女鬼自薦道,她會做的事情很多,下廚女紅收拾家務都很擅長。
  曲素沒什麼表示,只是讓女鬼跟上,她不需要鬼僕,但讓女鬼去桃花林也可以。
  看出曲素的打算,景鈺放了心。
  .
  曲素該做的已經做完了,剩下的那些商戰和陰謀就不關她的事了。
  王文放下心,迅速填了一筆大數字給她,要請她吃個飯。
  曲素沒有同意,比起在外面吃,她更喜歡景鈺做的。
  王文親自把曲素送回了山上。又虔誠的在道觀裡上了香,拜了道尊,還忍不住在道觀早就閒置的功德箱裡捐了善款。
  年輕人也沒控制住跟著做。
  之後出來時,年輕人王驁抹了把臉,接受了自己的三觀從今以後離家出走的事實,臉色僵硬,「我以前…怎麼有勇氣喜歡上她的…」
  耳朵非常好的景鈺突然臉色一僵。
  …喜歡??
  .
  王驁最近很倒霉。
  非常非常非常倒霉。
  王驁最近在自己家的公司實習,從底層做起,大早上,王驁從床上爬起來,正想按電梯時,……電梯出故障了。
  他自己在外面住,住的23層。微笑
  打了物業沒個卵用,修了半個小時都沒修好,眼看上班時間過了,他差點摔了手機,還是只能選擇爬樓梯。
  累死累活的爬下去,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剛爬到最後一層,手機響了。
  ——物業說,修好了。
  當時王驁就想罵一句MMP!
  之後上班,麻蛋剛買的新車,還沒開出小區,車胎爆了。
  是的,車胎爆了。
  他他媽就想知道,這小區裡那麼平坦,連個石子都找不著,那車胎到底是怎麼爆的?!
  換了兩輛車,終於到了公司。
  然後發現他昨天晚上趕工趕了一晚上的文件,成了亂碼,亂成了一堆狗屎。
  王驁手指卡卡的響。
  中午吃飯,被公司的人潑了一身的湯湯水水就不說了,熱的咖啡燙了手指什麼的也都是小事兒。
  說、都、說、不、完!
  然而……他終於堅持不住準備先回家把這一段倒霉期過了,然後給曲素打電話買個平安符啥的,一群損友從朋友圈發現了問題,表面上是來接他回去,其實是來嘲笑他。
  他小心翼翼的挪到車上,就怕再出什麼問題,一隻腳踏進車上,終於鬆了口氣的時候,就見眾目睽睽之下,他一隻腳踏上去了,但鞋底留下來了。
  是的,他新買的,牛皮的,號稱手工製作,100年不會出質量問題的皮鞋!鞋!底!掉!了。
  「哎喲臥槽,哈哈哈,兄弟你這皮鞋質量好啊!」
  看了眼自己的大腳丫子,王驁臉頰的肉抽了抽,忍了,準備先上車。
  然後就聽撕拉一聲,一股涼意直衝屁股…
  身後突然一靜,王驁腦海一股不好的預感沖的他頭皮發麻,他卡嚓卡嚓的低頭…
  就看見他西裝褲爛開的洞裡,一抹鮮艷的紅:)
  作者有話要說:  王*本命年*驁小倒霉:M、M、P!
  景大佬微笑:就算拼著跪鍵盤,對於情敵也不能手軟!!
  麼麼噠,多不多~~
  明天上夾子,更新放到晚上十一點哈~涼涼看看能不能多寫點!
  Ps:推一下自己的完結文,《影帝酷愛撒糖》新來的小可愛書荒的話可以去看看~~
  開始,
  「這麼明顯嗎?」
  顧璟御盯了一會手機,回頭問經紀人,他明明覺得自己表現得很好啊。
  看了眼經紀人扭曲的表情,他聳了聳肩,「好吧,我收斂一點。」
  第二天:
  經紀人暴躁的揪著頭髮,指著霸佔微博三個熱門的話題,手都抖了,「這特麼就是你說的收斂?!」
  *驚爆!顧影帝當眾偷親溫顏!疑似戀情曝光!*
  顧大影帝面不改色,大長腿搭在桌子上,「當然。」
  ——老子都他媽沒伸舌頭,你還想怎麼樣。
  *【粉絲語錄】*
  1:如果他們死了,那一定是被狗糧撐死的。
  2:世界上如果還有一種病無法治癒,我相信,一定是牙疼。
  3:動不動家規三百遍的抄,你想逼死我們男人嗎?!
  【影帝不可怕,誰粉誰蛀牙】
  ***
  *絕對寵文,1v1雙c,作者絕對潔癖黨,放心食用。


第21章
  針落可聞。
  王驁彷彿能聽見身後呼呼的風聲。
  還沒反應過來該怎麼辦, 身後就有人反應過來,突然爆發出一陣狂笑聲,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臥槽紅內褲啊哈哈哈!
  幾個損友拍著大腿笑得肚子疼蹲在地上,狂笑聲簡直能把天都捅破,過路的人都嚇了一跳往這邊看過來。
  王驁啪的一聲僵硬的關上了車門,並住雙腿,臉色通紅, 怒不可遏,「笑笑笑!笑什麼笑!」
  有什麼好笑的?!誰的褲子還沒爛過不成?!
  他小時候還穿開襠褲長大呢!!!
  幾個損友好不容易勉強憋住笑意, 結果一上車,注意到他坐得那麼乖巧的姿勢, 瞬間又忍不住了。
  開車的好友拍著方向盤,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們這哥兒幾個,哪次坐車的時候不姿態大開大合, 要不就得翹著二郎腿, 哪次見他跟個小娘們兒一樣, 還並著腿,挺著腰,那個扭捏乖巧!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驁:「………」沃、日!
  一個哥們笑得臉都僵了, 斷斷續續的,好不容易才說出來,「我…我說,兄弟…你…哈哈哈這衣服質量…噗不行啊…」
  走一步,襠開了, 這還好是在他們幾個面前,要是剛剛在公司大堂……
  噗,不行了,憋不住!
  王驁,也對,得虧他的內褲質量還好。
  ……呸!王驁反應過來,他現在該想的是這個嗎?!
  啊啊啊啊賊老天!
  .
  幾輛車停到道觀門口,曲素看到來人的時候,也多少被嚇了一跳。
  王驁看見曲素出來像是看見了親人,冷酷桀驁的氣質差點沒繃住,恨不得痛哭流涕。
  他這一天過得是真tm不容易啊…
  路上換了褲子還不算,反正也只有自己兄弟看到了,最多也就是被笑兩天,然而……今天的運氣是真不好,這大白天的又不是走夜路怎麼還能見到鬼呀?!
  ……你能想像,他一路以為是來找救贖的,結果進了這桃花林,走一步扭個頭就看見桃花林中一位「大兄弟」。還沒對此表示詫異呢,就眼睜睜的看著那大兄弟飄起來了…真飄起來了啊的心情嗎???
  ——眼睜睜的看著這車開進了鬼窩窩……
  越往裡「大兄弟」越多…
  直到看見道觀他才鬆了口氣,道觀這種莊嚴的地方,鬼肯定不敢打擾的對吧。
  然後開門……一個帥到不真實的人給開的。
  他回過神本想道謝,就聽見幾個損友紛紛驚訝,「哎呀,我的媽,這院門怎麼還自己開了呢。」
  自…己…開…
  王驁:「………」
  他的表情裂了,說好的道觀沒鬼呢??
  景鈺笑了笑,笑容溫和的不像樣。
  ——這、小、子、還、敢、來?
  王驁頭皮一涼,整個後背都發麻,面上仍舊是一副狂霸酷拽的模樣,「您好,請問曲道長在嗎?」
  景鈺:「不在。」
  「……???」
  王驁往他的身後看了看:「……不在?」
  後院就那麼大,曲素就躺在銀杏樹下看書,一眼就看得到。
  景鈺拉開院門,語氣溫和,「我是說,不進來?」
  王驁:……
  他臉上的表情一變再變,看著面前的君子如玉的男人,怎麼看都沒有破綻,最後自己也有點懷疑自己,他確實可能聽錯了吧。
  「好的,謝謝…您」
  景鈺差點掰壞了門框,從他身上收回一些東西,面上的表情越發迷人。
  幾個損友知道王驁不是能讓人騙的人,所以看著他對著空氣說話,即使目瞪口呆,即使20多年受到的教育讓他們心裡仍舊認為現在是科學社會,也沒表現出任何不屑之色給兄弟拆台,一個個面帶笑容,禮儀周全,跟著王驁進來,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個地方。
  人有點小,不過氣質很好……王驁這小子不會是藉機泡妞呢吧。
  不過等看著空中慢慢過來的茶壺和杯子,年輕人目瞪口呆,把心裡的那個想法吞了回去,抖著腿坐在石凳上,喝口茶壓了壓驚。
  ——玩,玩真的啊…
  等回過神,曲素已經開始詢問,「…怎麼了?」
  王驁坐在石凳上,從早上電梯壞掉的事說起,跳過自己丟臉的事兒,把自己經歷過的離譜的事都說了出來,越說越想磨牙。
  幾個損友還真是第一次聽見完整版的,難得投給他幾個同情的眼神,在想他這麼慘了,要不要把今天留的照片刪掉,就放他一馬不留給他以後的兒子看了。
  王驁還不知道兄弟們的想法,不然估計得吐血三升,他越說越心塞。
  你說他雖然酷愛染金毛,但也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難不成因為他太帥了,勾引了太多廣大女孩,才被人嫉妒詛咒了??
  那他能怎麼辦啊?長得帥也不能怪他啊!
  王驁雖然臉色還有點繃著,但那小眼神兒眼淚汪汪的,像是落水後的大金毛,有幾分可憐,「曲素,你看我該怎麼辦…」
  他還不太能接受叫當年的初戀女神曲素為道長…總覺得有點兒彆扭,一順嘴就會叫回曲素。
  卡嚓一聲,景鈺手裡的杯子碎了個腳。
  ……還學會裝可憐了??
  呵呵,他不動聲色的把手裡的杯子扔進了垃圾桶,一個大男人裝可憐,還要臉嗎?!
  曲素也覺得不對,打量了王驁一下,甚至開了天眼,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氣運帶著若隱若無的紫色,怎麼都不該那麼倒霉啊。
  沉吟了會兒,曲素還是歉意的直說,她看不出來有什麼問題。
  王驁見過她的本事,也沒覺得是她不行,難不成…真的是「天妒英才」不成?
  景鈺送人出去的時候,笑容非常迷人,指尖不動聲色的出現一抹陰晦之氣。
  「再見!」王驁一步一回頭。
  ………再也不見。
  景鈺笑容變淡,一個大男人黏黏糊糊的做什麼?!這種男人就是欠教訓,多吃點虧才會成長。
  嗯,他指尖的晦氣更濃了點,笑意重新溫柔,他這是為他好。
  等人終於走了,景鈺心情很好,微笑,「素素,我給你做點小糕點吃吧。」對著看見他就炸毛的黑貓,也難得給了個笑臉。
  曲素有些疑惑,語氣淡淡,「怎麼心情那麼好?」
  景鈺語氣溫柔含笑,「看著幾個年輕人…心情就好~」
  曲素,「……做去吧。」
  .
  廚房裡開始叮叮噹噹的響聲。
  不過沒多久,已經安靜的外面突然又響起了敲門聲。
  嗯?
  曲素站了起來,走去開門。
  酷帥的青年咳了兩聲,眼神殷切,「不好意思,曲道長,你這裡有平安符嗎?我能買幾張嗎?」
  他坐上車才又想起來,就算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買幾張平安符總能幫他擋擋吧。
  王驁還在說什麼,但曲素的眼神一凝,注意力卻完全沒在他的話上。
  ——王驁身上…突然出現的陰晦之氣怎麼回事?
  剛剛明明還沒有,而且……氣息還挺熟悉。
  曲素頓了頓,眼神幽幽的看向廚房。
  景鈺正在哼著歌。
  作者有話要說:  呦呦呦,寫到這裡我有點興奮!
  因為今天夾子,為了千字,所以更新晚了,抱歉抱歉啊小可愛。
  明天恢復晚上八點左右更新~~


第22章
  景鈺正在哼著歌。
  注意到外面的事, 他笑著出來,「素素,誰來……」
  了
  沒說完的話卡在喉嚨裡,景鈺看著門前重新回來的人,和他週身一層淡淡的晦氣……笑容一僵,腦海裡卡嚓卡嚓爆出兩個大字。
  ——完了。
  剛剛的得意不翼而飛,等回過神, 他已經擋在了他們兩個人之間,快速收回了王驁身上的陰晦之氣。
  王驁:「………??」怎麼回事?
  曲素:「………」呵呵。
  ——人、贓、並、獲!景鈺看了眼自己手指上的陰晦之氣, 扶額,覺得自己肯定傻了。
  ……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他只是本事比較大能解決陰晦之氣而已, 又不能說明就是他放的。
  景鈺都快被自己說服了。
  他僵硬的把手收回身後,咳了兩聲, 硬撐著溫和的笑容, 語氣非常友好, 「怎麼回來了?還有什麼事嗎?」
  明、明、都、走、了,為什麼還要回來?!!
  曲素:「………」
  曲素沒好氣的道,「讓開!」
  真是厲害了, 剛剛人家訴苦的時候沒看出來他有一點兒心虛,還哼小調呢!
  「好的。」景鈺立馬閉嘴、讓開,動作一氣呵成,乖巧的不像樣。
  本來正準備給他解釋的王驁也敏銳的消了聲,覺得這一人一鬼之間的氣氛…有點怪怪的, 不太對勁兒。
  曲素看向他,「進來吧。」
  「哦哦。」王驁其實是一個再心細不過的人,跟他染著黃毛的外表一點都不配。像沒看出來他們兩個的不對一樣,他繼續剛剛的話題,「……我是想求一張平安符…」
  他是知道的,別看去道觀玩的時候裡面平安符都挺容易能求到,但其實真正的平安符一直供不應求,絕對不好找到。
  他本來還想再訴一下苦,裝一下可憐,結果沒想到曲素當即答應了,沒有一點猶豫的那種。
  王驁眨了眨眼,有點沒反應過來。
  景鈺嘴角的弧度不變,只是眼神有點兒危險。
  曲素進了屋子之後,外面院子裡一人一鬼對視著,隨後同時笑了笑,移開眼睛。
  王驁:………怎麼總覺得我有危險?
  景鈺:………長得真不順眼。
  曲素轉身走向屋子裡,拿出一張早上畫的符,想了想,又換成了一個符紙比較好的。
  這種符紙材質比較敏感,符咒傳遞的力量比較大,但是也很容易寫報廢,很是難得。
  他們的賬以後再算,先把這個解決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曲素出來,遞給王驁一個平安符。
  王驁連忙伸出雙手,雙手接住,就貼身放在了衣服裡。隨後就要拿出支票,結果被曲素攔住。
  王驁不敢不給,但也不敢推來讓去,打量過之後,察覺到她是真的不要,還是把支票收了回去,準備回去問問自己父親要怎麼辦。
  他摸了摸平安符,正準備出去的時候又頓住了腳步,摸了摸鼻子,「那什麼,道長,我這種情況,帶著平安符有用嗎?」
  「有。」曲素微微一笑,安撫,「戴上之後什麼事兒都不會再有。」
  什麼都不會再有的幾個字咬的非常清晰,她說完瞥向景鈺,語氣淡淡的,聽不出來情緒,「你說是吧。」
  景鈺:「………」
  景鈺微笑著點頭,若無其事,「…對。」
  麻蛋!
  .
  曲素最終還是沒把景鈺這個罪魁禍首說出來。
  只是王驁離開之後,她就咬牙切齒看向他,興師問罪,「你、怎、麼、回、事、兒?」
  景鈺,「我們有仇。」
  曲素興師問罪的話一頓,「有仇?」
  她狐疑,「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知道有仇?」
  景鈺眼睛都不眨,一點兒都不心虛,「不共戴天之仇。」
  想搶人老婆!絕對的不共戴天!
  曲素:「………滾!」
  當她傻呀,要是這仇真的不共戴天,他下手還能就跟玩兒似的那麼輕?電梯出事就會換成王驁正好在電梯裡的時候,車輪的爆破就會變成直接車禍……她今天見到的王驁估計屍體都涼透了。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她還能管的住他不成?
  門啪的一聲被關上。
  景鈺被關在門外,笑不出來了。
  他這是…還沒登堂入室,就先熟悉了一回被關在門外的感覺?
  .
  不對。
  景鈺在外面站了一會兒,突然回過味兒來,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濃厚,——素素是站在他這邊的。
  雖然跟他生氣了,但行動上算是「包庇」了他啊。
  景鈺舌尖抵了抵上顎,唇角帶笑,忍不住把原本想做的兩種糕點變成了六種。
  真可愛。
  .
  濃濃的香氣氤氳在道觀裡。
  「素素??」景鈺敲門,見裡面的人沒回音,鍥而不捨的繼續,「素素,出來嘗嘗點心啊~」
  沒人搭理。
  「素素?」
  「………」
  「曲道長?」
  「曲素素?」
  「曲可愛?」
  「………」
  曲素忍無可忍,一把拉開了門,沒好氣的道,「叫什麼叫!」
  哪來的那麼多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的詞兒?他就嫌膩歪?
  「素素,來嘗嘗點心啊。」景鈺把手裡的盤子舉得高了一點兒,沒有一點兒要生氣的意思,笑著道。
  .
  雖然要生氣,但是點心是無辜的,該吃還是得吃。
  曲素坐到桌子前,六種點心小小巧巧的,一口就可以咬一個,每一種的口味都不一樣,軟軟糯糯的,非常好吃。
  曲素吃的很開心,除了對面一直存在的視線,溫柔的讓人不自在。
  她把吃了一口點心放下,忍不住問,「你看什麼?」
  她臉上還有什麼東西不成?
  景鈺眼神溫柔的膩人,嗓音刻意放輕,就像春風拂面,「你剛剛,為什麼沒有要錢啊…」
  就像…只有自己的熊孩子做了壞事家長才會去心虛賠償一樣,如果曲素沒有把他當做她的人,是肯定不會無償贈送平安符來替他處理後續的。
  他腆著臉,忍不住有些喜滋滋的,「我在你心裡,是不是跟其他人不一樣啊~~」
  曲素:「………」
  曲素腦子一亂,面上卻沒什麼不對,面不改色冷漠道,「滾!」
  景鈺一點兒都沒被打擊到,語氣撒嬌的恰到好處,「素素~說說嘛~」
  曲素被纏的莫名其妙的煩躁,面無表情,微笑,「確實不一樣。」
  還沒等他開心,她繼續無情的道,「你是個鬼,不是個人謝謝。」
  景鈺:「………」
  景鈺不依不撓,溫潤的眼裡閃著星光,「那我是不是你心中特別的鬼?」
  曲素,「不是,閉嘴。」
  沒皮沒臉的自戀,不想搭理他。
  .
  曲素覺得景鈺今天有病。
  在她身邊各種扭來扭去,一會兒叫她一下這邊有點兒事兒,一會兒那邊有點兒事兒,臉上的笑容笑得人心煩。
  她拉起被子蒙住頭,強迫自己快點睡覺。
  .
  「素素~」男人的胸膛貼著曲素的後背,把她完全抱在懷裡,鼻間埋在她的頸窩蹭了蹭,有些委屈的撒嬌,「今天下午你怎麼不搭理我呀?」
  「我問你什麼你都不搭理我~」
  吃點心的時候還好好的,吃過點心就翻臉不認人了。
  「別不理我嘛…」
  滾燙柔軟的舌尖代替了呼吸落在肌膚上,男人胡亂的舔吻,不依不撓的繼續哼哼唧唧,「你不理我,我要抱抱~~」
  「……起來!」那女子扯了扯他的頭髮。
  「不要!」男人哼哼唧唧的,伸出舌頭繼續往下親,狗頭亂蹭,「要素素抱抱才起來~」
  .
  曲素再次黑著臉從床上醒過來,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
  她磨牙,神他媽要抱抱!
  景鈺從門外進來,「素素,醒了嗎?」
  曲素轉頭,臉色全黑。
  ——很好,今天心情很不好,宜遷怒。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被遷怒的景大佬:………
  【入夢大法賽高】
  不要說!我來!【涼涼是個短小君】吐血JPG


第23章
  這是這兩個月來, 第一次曲素再做這樣的夢。
  她一直沒有看見過夢裡男人的長相,模模糊糊的像是蒙著一層霧,醒來之後只能記得他溫潤的嗓音和修長挺拔的身材…
  然而今天她醒過來還清清楚楚的記得夢裡的對話。
  「——今天下午你怎麼不搭理我呀?」
  「——哼,不開心,要抱抱~~」
  「——要素素抱抱才起來~」
  她昨天下午不搭理的有誰?想來想去也只有眼前這個人。
  而且……曲素這次細細的打量著眼前的男鬼,其實只看身形的話,他確實特別像, 聲音也像。
  「素素你醒了~」
  曲素,「沒醒。」
  景鈺:「………?」
  曲素瞇起眼, 「我做夢夢到你了。」
  她心情不太好,想想昨晚的夢, 面無表情, 「夢到你在地上撒潑打滾兒鬧脾氣。」
  景鈺:「………」
  撒潑?打滾兒?
  景鈺忽略了她描述的自己丟人的形象,咳了一聲, 歡喜道, 「……你晚上想我了?」
  不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嗎?
  曲素收回視線, 心情不好,控制住自己想狂蹬被子的舉動,抿了抿唇, 從床上起來。
  看著不像。不是就不是他吧,反正她本來也沒怎麼懷疑。
  說實話,一開始在她沒瞭解一下過入夢技能之前,她是懷疑過是不是他入夢了,但是後來她在老道士留下的那些書裡, 看過入夢技能的詳細介紹:
  ——並不是每一個鬼想入夢便能入夢的。
  入夢技能需要媒介,例如血緣牽繫,例如姻緣牽繫。人的身上有三盞燈,頭頂上一盞,雙肩上各一盞,是謂陽火。若想避過陽火而安全入夢,便需要一些牽繫,護住鬼魂。
  血緣和姻緣的牽繫是最重的,所以一般來說,若有鬼魂入夢,多是托給自己親人或者夫妻,對鬼魂保護較重,耗損也比較小。
  其次便是實物牽繫,例如和鬼魂聯繫較重的東西,他生前最喜歡穿的衣服,或者是他的骨頭等,這些東西上有鬼魂自身的氣息,也多少可以起到一些保護作用。有這些牽繫之後,鬼魂的修為再足夠耗損,便可以入夢了。
  對於曲素和景鈺來說,他們兩個人之間既沒有血緣親情,也沒有姻緣牽繫,連實物牽繫也沒有,也就是說,景鈺想入曲素的夢基本是不可能的,否則即使曲素身上的陽火比較弱,景鈺若是真的入了她的夢,第二天也必然損耗巨大。
  不過…不開心。
  景鈺眉梢眼角都是愉悅,真巧,他昨天也夢到素素了。他昨天難得沒有修煉選擇了睡覺,沒想到睡一覺就夢到了素素。
  他們兩個還是同時做的夢,這是不是心有靈犀??
  ——他暫時沒往他自己入夢這回事上想,他也看過入夢的解釋,加上他們兩個描述的夢根本不一樣,所以一時半會兒沒想到。
  直到後來,只要他閉上眼睛睡覺素素第二天就會做夢…
  之後景鈺就猜到了什麼。
  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只說現在,景鈺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消不下去,——不論她夢到的他是怎麼樣的,都還是因為她先想到他。
  這是不是……隱晦的說明了什麼?
  他們心知肚明,他喜歡她,也一直在等著她接受他,那麼她說夢到他……是不是一種提醒??
  景鈺想到這裡,心尖幾乎都在顫抖,眼裡的溫柔能溢出來,「我昨天也夢到你了…」
  他忍不住從身後摟住她,把虛幻的鼻尖埋在她的頸窩,用和他夢裡一樣的姿勢……
  明明根本碰不到,明明也聞不見什麼味道,他卻彷彿真真切切的感覺到身前人柔軟的溫度,是他想了好久好久的溫度,溫暖的讓人眷戀。
  他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閉上眼睛,語氣輕下來,溫柔的不可思議,「真好,讓我抱抱。」
  曲素僵硬了一瞬,沒反應過來,景鈺看懷裡的人那麼乖順,心尖簡直熱的發燙,咕嚕咕嚕的冒著泡,恨不得把她勒進自己的骨血裡,他忍不住凝實了腦袋,親了親她有些僵硬的肩頭,「乖,別怕…」
  他喉結滾了滾,壓低了聲音,「素素,我想親你…」
  「……??」
  曲素反應過來就發展成了這樣,等聽見身後鬼纏綿的話時,終於忍不住了,忍無可忍,一抹血光捆住他直接扔到了桃花林裡,「你給我滾!!」
  血光裹著懵逼的男鬼,遠遠的砸到桃花林裡。
  曲素耳尖發紅,臉色黑沉沉的擦著自己的頸窩,覺得怎麼都擦不掉那種濕漉漉的感覺,她怎麼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成了這種關係?!
  還想親!!
  親個屁!
  、色、鬼!!
  .
  嗖——
  景鈺溫潤從容的臉上難得有些茫然,被捆著砸到樹上,得虧他沒有重量也沒有落到地上,不然只是飛揚的塵土,也足以讓他灰頭土臉。
  很懵。
  超級懵。
  非常非常懵。
  他的表情有些僵硬,怎麼回事兒?難道他想錯了?
  桃花林的一群鬼感覺到這邊的動靜,以為又有踢館的來了,紛紛警惕地圍攏過來,冷聲,「誰?!」
  一個就夠他們受了,可別再來了。
  一群鬼嚴陣以待,……然後就看到了掛在樹枝上的男鬼。
  景鈺回過神,從從容容地從血線中出來,坐在樹枝上,整理了一下衣服,若無其事,「你們來這裡做什麼,怎麼了?」
  所有鬼:「………」
  ……你以為,你裝得若無其事,他們看到剛剛你被捆起來的挫樣,還會猜不到到底怎麼回事兒?
  吊死鬼很艱難地才從嗓子裡擠出聲音,「我們聽到這裡有聲音,就來看看。」
  景鈺笑容溫和,眼都不眨的指了個方向,「好像是在那邊,你們可以過去看看。」
  所有鬼:「………」
  鬼魂們看了看安靜的屁事兒沒有的方向,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怎麼還不走?」景鈺挑眉,「還有事兒?」
  所有鬼:「………」
  鬼魂們在危險的視線下,很有眼色地把所有的良心都嚼吧嚼吧餵了狗,說謊說的跟真的一樣,「當然沒事兒,您繼續忙,我們現在就走。」
  走的遠了之後,鬼一號二號三四五六號:……面無表情.JPG
  .
  這天中午,網絡上出現了一個貼子。
  ——《媳婦兒不跟我說話了怎麼辦?》
  帖子是這樣描述的。
  說是媳婦兒知道他喜歡她,他們兩個人算是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早上的時候他媳婦突然說她夢到他了,然後他就抱了她,之後媳婦兒就把他趕了出來,這都幾個小時沒跟他說話了,這是為什麼?
  廣大網友們最是「熱心」不過,看見這個標題就點了進來,等進去看完人家發的帖,就一個一個兒嗷嗷叫著開始出主意。
  一樓:可能是害羞了吧,害羞的時候幾個小時不說話挺正常的。
  二樓:呦呦!這個時候樓主就得上啊!女生大部分都是矜持害羞的,當時樓主直接就抱上了,你媳婦兒當然會惱羞成怒啊。
  ……
  六樓:也不一定吧!她說夢見你說不定就真的是隨口一說,可能對你的感覺還沒到你可以抱她的地步,回去道個歉吧。
  七樓:我贊同樓上。
  ……
  網友們閒的蛋疼,就這一點小問題也能吵得起來,一派讓他去道歉,一派讓他繼續死皮賴臉,樓主淡淡的看過去,還是沒有下決定。
  ……
  王驁捋了捋自己頭上的黃毛,看著電腦上顯示完成的文檔,抓起平安符親了一口。
  他今天的運氣真好,中午吃飯一杯咖啡潑過來,竟然只弄髒了一條領帶。
  原諒他吧,沒有潑一身咖啡,他就覺得運氣非常好了。
  他伸了個懶腰,點開常玩兒的論壇,上班時間開了個小叉。
  《媳婦兒不跟我說話了怎麼辦?》
  王驁挑了挑眉,他今天心情好,就幫幫他吧。
  他辟里啪啦的打字,「這個時候你首先要確定,你媳婦兒對你的態度是怎麼樣的,是為了什麼生氣,然後才能對症下藥。」
  「這個可以從幾個方面來看,首先,你先仔細想想你最近做什麼惹她生氣的事了嗎?然後聽你的描述,你們是住在一起的吧。——她把你關在門外的時候,有把你的東西一起扔出來嗎?」
  樓主覺得這個人說的還比較靠譜,沉吟了下,他回復,「沒有,只是把我關在了門外。」
  他根本沒有行李。
  「至於讓她生氣的事,要真說有的話,可能…是昨天我偷偷摸摸的讓情敵倒了個霉。」
  王驁大力讚揚,分析道,「讓情敵倒霉什麼的是應該的,做得好!你為她爭風吃醋,這個時候女孩子心中只有甜蜜,一般都不會為這個生氣。」
  「她只把你關在門外沒有把你的行李扔出來,那說明她只是跟你發個小脾氣。
  ——女孩子喜歡你的時候掏心掏肺,你做什麼她們都覺得好。但她們絕情的時候也是真的非常絕情,要是真的生氣,分分鐘就把你的行李全部扔出來,或者自己拎著行李就走,絕對不會有讓你再進家門的機會。」
  景鈺想了想自己身上一解就開的血線,覺得素素確實是手下留情了。
  「聽你的描述,可以確定,你媳婦這個屬於抹不開面子,惱羞成怒,繃著臉其實就是想你去哄哄她,你別直接說透,小意的哄著她就行了,不然她面子上過不去。然後還有什麼要注意的話,就記得一點,一定要厚臉皮,厚臉皮,厚臉皮。」
  「哦對,」王驁突然咳了咳,「樓主家可以備一個鍵盤,如果不小心惹她生氣了,記得跪一下,別在乎那點面子,這個招數挺有用的。」
  真的挺有用,就是大部分男人包括他…都不會用。
  「反正就是,對於情敵,你要如同春風掃落葉一樣無情,這樣才能讓她感覺到你對她的在乎,對於她,你要溫柔如水體貼入微有錯就改……樓主,不要慫,就是上!直接親!」
  樓主…
  樓主沉吟了一下,覺得他說得有點道理。
  對待敵人要秋風掃落葉,對待素素要溫柔體貼!
  「多謝指教!」
  王驁心滿意足,靠向身後的椅背,悠悠的喝了口咖啡,「客氣。」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多謝指教!感激涕零!殺情敵!親老婆!我懂!
  後來……
  ——景鈺,卒。
  ——王驁,卒。
  全文完。
  哈哈哈哈哈哈,麼麼噠,下章真的跪鍵盤了。


第24章
  晚上。
  曲素在思考要不要自己去做飯。
  算了, 自己去就自己去吧。
  景鈺小心翼翼回來的時候,就聽見廚房裡乒乒乓乓,咕咕嘟嘟。
  ——鍋裡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氣沫頂起了鍋蓋,順著鍋沿流下的泡沫滴落在火裡,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音。
  離得遠遠的曲素正緊張的要把鍋端起來……
  「別動!」景鈺一手拉住她的手,一手果斷關上火, 「我來就行。」
  那鍋柄上都是泡沫,這手端上去不燙出來兩個泡不算完。
  曲素:「………」有點生氣…
  什麼最好用的天然氣都是騙人的。
  她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手裡拔了出來, 目不斜視,什麼話都沒說, 把拿在手裡的勺子往案板上一扔, 解開圍裙就往外走。
  她不做了還不行嗎?!
  景鈺失笑,感覺到自己心口撲通撲通的跳起來, ——素素那動作一氣呵成, 一句話都不跟他說, 偏偏臉色通紅的小模樣,真是……可愛到了極致!
  ……想親。
  重做了兩鍋,被鍋裡熱氣熏了半小時的曲素:「………」那是被熱氣熏紅的好嗎?!
  景鈺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激盪的心情, 掀開已經停下咕嘟冒泡的鍋看了看,裡面做的好像是蛋花甜湯。
  就是水燒開後,加入麵糊,然後倒入蛋液,略煮沸後再用筷子打散蛋液, 讓麵糊和蛋液比較均勻,最後加入糖就可以了。
  這一鍋蛋花湯……景鈺自帶濾鏡的看了看鍋裡大大小小的面疙瘩,大的得有鵪鶉蛋那麼大…
  嗯,這個疙瘩圓咕隆咚,看著真可愛,他就做不了那麼大。
  .
  曲素回了房間。心情不好,乾脆也就不開直播了。躺在床上看了會兒書,感覺看不下去,就把書扔了。
  景鈺做好飯菜進來叫她吃飯的時候,她已經躺在窗邊的小塌上睡著了。
  他皺眉,怎麼不蓋著一層毯子?現在的天還有些涼意,會著涼的。
  但等他看清她之後,他嘴裡原本想說的話卻全數嚥了回去,時光靜好四個字突然從心裡冒了出來。
  ——夕陽火紅色的光芒從窗外透進來,斜斜的打在她的臉頰上,像是一層胭脂一樣,細小的絨毛都被照射的清清楚楚。頰邊的幾絲髮絲有些凌亂,在光芒中顯得有幾分虛幻,如一副色調溫暖的油畫,美麗到夢幻。
  像是一個夢境,一碰就碎。
  景鈺伸出手,描繪了一下她的輪廓,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她的臉頰。
  咳,沒碎,真的。
  這麼想著,他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臉上,他沒少這樣打量她,幾乎把她的每一分樣子都刻在了腦海,但還是不夠,怎麼都看不夠。從精緻如畫的眉眼,到白皙挺拔的鼻子,再到紅潤的嘴唇上…
  景鈺的視線停了下來,落到了她的唇上。
  她睡著的樣子嬌氣又可愛,與平常冷冽又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完全不一樣,此時唇瓣微微張開,粉嫩嫩的,露出一點潔白的貝齒,有一種動人心魄的吸引力。
  景鈺控制不住的前傾,就像被蠱惑了一樣,離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二十厘米…
  十厘米…
  五厘米…
  心臟跳動的聲音越來越劇烈,鼓噪的像是要跳出來。
  兩厘米…
  兩唇重合的一瞬間,巨大的煙花在腦海中爆炸,胸腔的滿足感漲的要溢出來……腦海中一片空白,讓他幾乎忘了他的唇其實根本就是虛幻的,直接按住她的後腦勺,撬開她的齒縫,狠狠地,深深的與她交纏,把她甜美的味道都吃下去。
  等他伸出舌頭,卻親了個空之後,腦海中才重新有了一絲理智,吸了口氣,扶額失笑。
  他竟然真的忘了這點。
  景鈺歎了口氣,做勢刮了刮她的鼻尖,虛幻的指尖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真是…栽在你的手上了。」
  偏偏栽的心甘情願。
  他拿起床上的小毯子蓋在她的身上,看了眼天色,把窗戶放了下來,回了廚房。
  東西一會兒就涼了,放在鍋裡溫著吧。
  .
  門吱嘎一聲輕輕的被關上,躺在床上的人沒有動靜,揪著毯子,耳尖慢慢的紅了起來。
  .
  又過了一兩個小時,大概晚上七點,飯菜已經重新炒了兩遍,屋子裡才有了動靜。
  黑貓甩著尾巴坐在桌子前等著開飯。
  曲素從屋子裡出來,洗了洗手,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子前面。
  景鈺笑了,「醒了?」
  曲素冷冷淡淡的,沒搭理他。
  景鈺也不生氣,把溫了兩遍的飯菜都端出來,拿出筷子遞給她,「吃飯。」
  ——你媳婦這個屬於抹不開面子,惱羞成怒,繃著臉其實就是想你去哄哄她,你別直接說透,小意的哄著她就行了,不然她面子上過不去。
  景鈺體貼的把所有的東西都給她準備好,又把一小碗湯放在她的左手邊,溫聲道,「湯已經不熱了,裡面薑末給你挑了,現在就可以喝。」
  曲素壓了壓上湧的氣,語氣沒有起伏,「別理我,離我遠點。」
  「好好好。」景鈺好脾氣的點頭,連連答應,就是不動。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到她嘴邊,哄道,「真的很好喝,喝一口好不好?」
  曲素暴躁了,一把搶過來碗,一巴掌把鬼拍了十萬八千里。
  煩不煩啊!
  .
  ——然後還有什麼要注意的話,就記得一點,一定要厚臉皮,厚臉皮,厚臉皮!
  再次被拍飛的景鈺熟門熟路的給減少了很多的鬼指了個方向,歎了口氣,又忍不住唇角上翹,小彆扭啊。
  沒過多久,被拍飛的男鬼就姿態溫潤的回來了。
  此時的曲素已經吃完了飯。
  景鈺自覺的收拾好東西,厚著臉皮跟了進去,「要睡覺了嗎?」
  沉吟了下,他笑容迷人,「素素,我有點怕黑,今晚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曲素吸了口氣,面無表情的,狠狠的,一巴掌拍了過去。
  一起睡尼瑪!
  別回來了!
  .
  曲素錯估了一個鬼的速度。
  她以為她下手那麼重……然而,——沒過多久,曲素準備睡覺的時候,男鬼又回來了。
  這時,她已經側著身躺在了床上準備睡覺。床頭的小夜燈昏暗,床上挽起的紗帳垂落,別有一種情調和氣氛。
  剛全速飛回來的景鈺面部完全放鬆下來,無聲地上了床。
  像一隻粘人的大狗黏到了她的身上,兩條手臂攬住她的腰肢,弓著腰,腦袋埋在她的頸窩,就算他的身體都是虛幻的,姿勢也親密的讓人心慌意亂。
  他吸了口香氣,凝實了雙手,分開她的十指插了進去,和她放在腹部的手十指相扣,嗓音夾雜的輕微的鼻音,撒嬌得恰到好處,「要睡覺了啊~不生氣了,明天再生,嗯?」
  氣還有明天再生的?
  有些出神的曲素突然回神,差點被他氣笑了,興師問罪,「你還敢上床?!」
  一而再再而三的!
  抱抱就算了,偷親也算了,還敢爬床!他這膽子是想上天啊!
  景鈺蹭了蹭她,無辜的眨了眨眼,溫潤的臉上滿是溫柔,從床上下來,「好,不上床~」
  「你別害羞,」他親了親她的指尖,難得有些羞澀,雙眼盈滿一池星光,「我不會做什麼的。」
  氣到極致,反而恢復了平靜。
  曲素打量了他一眼,呵呵:「……你現在能做什麼?」
  連個身體都沒有,就算有那個心有那個力嗎?
  景鈺一噎,正想說話,就被曲素打斷了。
  她面無表情,「你現在最好別說話,不然我不保證會不會把你剁成肉餡。」
  ……生氣的樣子也好可愛啊,不過他心疼。景鈺已經混沌在蜜糖之中的大腦突然露出一線清明。
  ——你別直接說透,小意的哄著她就行了,不然她面子上過不去…
  ——可以備一個鍵盤,如果不小心惹她生氣了,記得跪一下,別在乎那點面子,這個招數挺有用的…
  這些念頭只在一念之間轉過,景鈺回過神,一凜,手一伸,手裡就出現了一個用陰氣凝成的黑色鍵盤。
  隨後往床上一放,啪的跪了上去,拉住耳朵,眼神真誠,「素素我錯了~」
  「你別氣,原諒我吧~」
  曲素看著跪在鍵盤上的男鬼,氣到一半被卡住了……目瞪口呆。
  靜默了一會兒,伸出了手。
  景鈺把手搭在上面,雙眼亮晶晶的,就想去摟她的腰,「不生氣了?」
  她果然會心疼他…
  開心!得意!想笑!
  曲素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
  手指動了動,讓陰氣凝成的鍵盤黑色的小方塊鍵長出了尖銳的黑刺,密密麻麻的閃著寒光,面不改色,「……這樣跪!」
  景鈺:「……」
  笑容僵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景大佬:……笑不出來.JPG
  昨晚情人節嘛,老爸請老媽出去吃飯,那涼涼肯定得……跟著啊,你們說是吧。
  所以涼涼就跟我弟弟一起蹭吃蹭喝蹭玩去了。
  二更大概會到零點~
  大家除夕快樂!這章發100個小紅包包啊~
  睡得比較早的就有時間再看呀~


第25章
  《媳婦兒不跟我說話了怎麼辦?》又更新了。
  樓主發了一張圖片, 一張不知道怎麼回事黏上了一層尖刺的鍵盤,尖刺閃著寒光,一看就知道傷害值max。
  生無可戀,「我媳婦兒說,讓我跪這個鍵盤。」
  廣大網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排排樓層都充滿了哈哈哈,笑完之後很久才有人開口,樓主還是太嫩了噗哈哈哈!
  我就想知道樓主跪了之後有什麼感受…
  都別笑!你們都沒同情心的嗎?!——樓主!要不要我幫你送點紫藥水!
  不, 嚴肅臉,直接打120吧。
  .
  景鈺跪了嗎?
  當然跪了, 還在牆角跪了一晚上。
  這種時候,他覺得——自己該感謝自己的重量很輕, 「身輕如燕」。
  心有餘悸的看了眼鍵盤, 景鈺臉色控制不住的有些僵硬,如果以後他有身體了……
  想了想那個可能性, 他開始認真的思考, 自己真的要那麼努力, 修煉的那麼快嗎?
  ——這真的不是上趕著找死?
  .
  第二天。
  到了要去南山的時候。
  老道士說是除了他之外的一些人都是在古墓那邊直接集合的,本來老道士準備在機場等她。
  ——考慮到她不一定能找到古墓的地方,加上這古墓的消息在他們這個圈裡也算不上隱秘,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這段時間的南山人來人往的,不太安全。
  後來曲素想了想,還是沒有同意,畢竟他是師父, 哪有師父等著接徒弟的,加上她又不是什麼小孩,說個地址還有可能找不到?
  老道士想了想,也沒堅持。
  他到底也算是道家領頭的幾個人之一,就算打開古墓門一開始用不到他,也還是在場比較好。
  .
  南山機場。
  一輛飛機停了下來,機門打開,拉著行李箱的旅客從上面下來,曲素出了機場,打了輛出租。
  「師傅,去秋山。」
  「秋山?」司機師傅笑著搭話,「去秋山旅遊的嗎?」
  要說這秋山,也算是本地比較知名的地方,秋山並不是一座山,而是連綿的群山,只是主峰上很有很多楓樹,一到秋天特別好看。
  前些年,秋山被劃分為了四A級景點,雖然地方比較偏僻,來往的人不多,但當地人也知道這個地方。
  「嗯,」曲素點頭,「麻煩您快一點。」
  她買的票其實挺早的,但飛機無故晚點了,現在離正午也沒有多少時間。
  「好咧!」司機師父咳了咳,看似正直的不行。
  .
  此時的秋山。
  離主峰很遠的群山裡,一座山佇立在那裡。
  這座山看上去沒什麼離奇的地方,看上去和旁邊的山峰渾然一體,若不是天長日久,不知道怎麼回事山體有濃郁陰氣洩露,天空生出異象,也不會有人注意到這個地方。
  此時很多人都聚集在這座山的半山腰,一棵茂盛的古樹下。
  這群人很是奇異,年老一些的幾個穿著道服,手裡拿的東西各不相同,有卦盤,有銅錢,有木劍。
  年輕的多一些,有的分散在他們四周,穿著各不相同,正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
  有的則離的遠遠的,分成幾波,看著跟他們是兩路人。
  拿著陣盤的老人看了眼太陽的位置,看向老道士,「玄機,你徒弟還沒來嗎?一會兒時間可就要到了。」
  老道士哼了聲,斜他一眼,表情看起來很是氣人,「急什麼?該到的自然就到了,這不是距離中午還有半個多小時嗎?」
  老者笑道,「我這不是想著最近南山那麼亂,你徒弟才剛收沒多久,怕萬一路上遇到什麼事兒嗎?」
  他故意歎了口氣,揮手對一個20多歲的年輕女子招了招手,笑道,「谷雨,去給你玄機師叔倒杯茶。」
  狀似好心,實則得意的道,「要不要谷雨去路上看一看?別看谷雨年輕,但現在已經進入煉氣化神的階段了,最近還新收服了一個鬼僕,能打得過她的可沒幾個,路上遇到邪修也沒事兒,一定能把你的徒弟給你原原本本的帶過來。」
  年輕女子冷板著一張臉,送上了一杯茶水。
  跟年輕女子並排站著的男人扶了扶額,有些無語,師父又開始炫耀小師妹了,還是在玄機師叔面前…
  這些老人聚集到一起,有點空就喜歡拐著彎兒的炫耀自己的徒弟。
  老道士呵了聲,「出事??」
  他接過茶水,一點兒也沒有往昔的跳腳,狀似淡定的看了他一眼,呵道,「能把我的天機都遮掩的徒弟,會是簡單就能出事的嗎?」
  老者噎了噎,翻了個白眼,罵到,「不識好人心。」
  得意什麼,就算資質好,入門的時間也就那麼多,還是沒我徒弟好!
  老道士看他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心氣兒順了,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水。
  .
  在幾個老者的鬥嘴之中,時間越來越臨近正午。
  原本臉上帶笑的幾個老人臉色都嚴肅起來,只從洩露出的陰氣就可以看出,這個墓裡陰氣濃度極重,危險一定不小,一不小心可能就掛了。
  老道士分出一些心神,有些不確定,曲素不會真趕不上了吧?
  好在曲素還算來的及時。
  倒不是她出發的晚,可人生中遇到什麼狀況,總是你想不到的,例如莫名晚點兩個小時的機場和繞了遠路的出租車司機。
  離正午還有大概十五分鐘的時候,曲素到達了地點。
  離得遠遠的,聚集在半山腰的人就感覺到了那股離得越來越近的陰氣,毒辣的日頭似乎都陰涼了幾分。
  所有人一凜,都向著來源的方向看了過去,皺起了眉,有鬼出世了不成?
  等那股陰氣越來越近的時候,所有人才看清,這股氣息的來源確實有鬼,但那個溫潤的鬼不是主要來源,更多的是來源於他旁邊的女子。
  女子大概二十出頭,臉色蒼白,氣息冷淡,面孔陌生,以往並沒有見過。
  老道士喜笑顏開,「徒弟,這兒!」
  他這一聲徒弟過後,原本審視和警惕的目光也紛紛散去,換成了暗中的注視。
  曲素掃了兩眼,把現場大致的情況都看入眼底,順從的走到老道士身後,「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就好。」老道士看著做事不拘一格,但其實都頗有章法,什麼都沒說,先讓她過來給她介紹旁邊和她離得挺近的幾個人。
  他指著那拿陣盤的老者,「這是北茅山掌門,陣谷老兒,你叫他師伯就行。」
  又指了指背著一把木劍的冷淡老者,「這是南茅山符道士,你同樣叫他師伯。」
  兩個老者忙裡偷閒,慈和的對她點了點頭,一人送了一個見面禮。
  之後兩個老者又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身後的幾個徒弟,完成了這場簡單的介紹。
  老道士這是把她正式介紹給他們,表明這是我徒弟,以後遇到得幫我護著。
  沒有一個人把注意力放到景鈺的身上,——道士收幾個鬼僕是很正常的,修為如此的鬼僕並不少見,景鈺收斂了一些修為,看上去最多只是容貌太過出色,沒什麼可注意的。
  只有老道士看了兩眼,打量了一下,有些憂心,長得那麼帥,真不是繡花枕頭?
  ——徒弟不是看他長得帥才養著的吧?
  景鈺感覺到老道士的視線,頓時不自覺的把笑容放得更加迷人,不動聲色的挺了挺背,……這是素素的師父。
  老道士:「………」更沒眼看了。
  之後因為時間臨近,要打開古墓門出力的還是陣盤,所以兩個老者也沒有跟曲素多說,打過招呼表明態度之後,就把心思全部放在了古墓之上。
  太陽慢慢走向頭頂,紅色的陽光灑在陣盤上,刻度值驀然沖頂,一道金色的光芒在上面閃過,陣盤從老者手裡衝起,滴溜溜的在半空中打著轉,一道光芒投擲在某個位置…
  老者表情嚴肅,聲音快速果斷,「坎位!東!」
  「……乾位!」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男女嗖的一聲衝了出去,把手上的東西打在光芒裡的某個地方……
  老道士收回在男鬼身上的視線,歎了口氣,算了。
  他壓低了聲音教育曲素,「裡面很危險,一會兒跟在我身後,看我跑就趕緊跑知道不。」
  那小白臉男鬼一看就是個菜雞,他們師徒兩還是跑為上策。
  正大發雄威的老者驀然抽了抽眼角,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
  作者有話要說:  景*繡花枕頭*菜雞*鈺:………原來我的定位是小白臉,長見識了.JPG
  對不住,晚了QAQ
  新年快樂嗷嗷嗷!!謝謝小天使們的祝福!!愛你們愛你們愛你們愛你們愛你們愛你們愛你們!


第26章
  正大發雄威的老者驀然抽了抽眼角, 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
  在心裡咒罵了那個老道士千萬遍,眼神倒是沒有一刻離開,緊緊盯在陣盤上,嘴裡說出的速度越來越快。
  幾個徒弟也全神貫注,不敢有一絲分神。
  在場所有的人都靜了下來,提起心緊緊盯著這邊,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生怕打斷了什麼。
  就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之中,太陽終於移到了正中的位置。
  老者立喝, 「震位!快!」
  幾個徒弟精神一震,齊齊出手, 手裡晶瑩剔透的靈玉打在老者所說的地上那個方位。
  陣盤驀然停在半空, 週身的光芒一鼓一漲,來回數次之後, 靜止下來。陣盤抖了抖, 驀然出現一條金線, 直衝太陽而去,太陽光芒大作,沿著金線形成一道光柱投射下來, 經過陣盤,投射在地上。
  地上剛剛打下的靈玉在光芒之中閃了一下,旋轉起來,爆發出刺眼的光芒,眾人屏住呼吸, 忍不住閉上眼睛。
  再次睜眼之後,靈玉消失的地方出現了一道門。
  濃郁的陰氣從門內爆發,所有的人反應過來,除了幾個修為比較深的人,都連忙形成靈力罩。
  ——陰氣是可以傷人的,這種濃度的陰氣,對於他們修煉的人來說會帶來一定的傷害。
  在場等候的散修看了看老者,陣谷老者點點頭,「諸位道友隨意。」
  這個門可以開停留一刻鐘,他們不需要著急。
  這也是約定成俗的規矩,負責打開大門的門派,允許這些散修先走的話,這些散修就可以先進去,拿到的東西和可能會遇到的危險都要自負。
  當下就有一部分急性子的散修,互相看了看,點頭就跳了進去,還有一部分猶豫了一下,沒有選擇進去,轉身就走。
  他們的修為不夠高,看這墓的陰氣便知道,這不是他們能去的地方,——裡面陰氣的濃度太重,他們必須和陰氣隔離,可身體裡的修為最多也就能撐幾個小時的靈力罩,雖說可能這陰氣跑跑就不多了,也可能下面的陰氣沒有這裡的那麼重。
  這些都是說不清的情況,他們不能拿自己的命去賭那個萬一。
  富貴險中求,也有那個命去享才行。
  這也不是什麼傳承之地,來的人本就不是特別多,如果不是因為古墓裡陰氣較重,殭屍可能達到了飛僵,嘴裡一定含有藍珀,老道士和其他兩個老者有很大可能也不會來。
  沒過多久這些人就已經全部下去了。
  兩個老者和他們的徒弟大部分都不需要這靈力罩,老道士在門被破的時候,就轉身看向曲素,發現襲來的陰氣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影響,就沒說什麼。
  曲素是新入門的,兩個老者也想起來往這邊看了看,發現沒什麼事,就按照慣例,兩個人一個領頭一個斷後,跳了下去。
  很久之後,在門即將關閉的時候,一個腳步踩在草叢上,步入入口。
  .
  曲素一行人到了地下。
  在他們之前跳下來的人已經沒有了痕跡,他們跳下來後,墓裡的長明燈閃了閃,一根接一根,自動燃燒了起來。
  在他們眼前出現的是幾個墓道,看上去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差別。
  走在前面背著劍的老者回頭,看向中間的老道士,老道士拿出銅錢,測算過一番之後,指向中間的墓道。
  墓道有生道,有死道,老道士預測的便是生道。
  曲素和谷雨走在中間,走進了中間的墓道,谷雨皺起了眉,看向曲素,「把你的鬼僕收起來吧。」
  墓道裡的陰氣比較濃郁,過猶不及,不是所有的鬼都能在這裡生存的。
  要知道隨身跟著的鬼僕是用心頭祭煉累的,如果魂飛魄散,對於修道者本身也會帶來一定的損耗。
  曲素愣了愣,就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她這是不太相信景鈺和她,不過也是出於好心,曲素搖了搖頭,「謝謝,不過沒事。」
  ……景鈺不是鬼僕,她也收不起來呀。
  谷雨聽聞,皺了皺眉,語氣冷淡下來,「隨你。」
  曲素知道她生氣了,不過也沒有太過在意,她本來就是比較冷淡的人,在意的東西比較少。
  景鈺側了側眸,瞇了瞇眼,一邊走一邊不引人注意的吸收著陰氣,對他來說在這裡正是說如魚得水。
  墓道已經有前面的人走過了,有箭射落在通道上,箭頭范著幽幽的綠光,見血封喉,所幸一路上都沒見到有隕落的人。
  一行人藝高人膽大,路上能重複利用的機關不多,他們很快就到了這條通道的盡頭。
  鏡頭是一堵牆,上去敲一敲聽聲音並不是空心的,意思是盡頭的這堵牆應該不是門。
  陣谷看了一會,一行人往後退了退,找到一個,比較狹窄的角落,陣谷摸索了一下,摸到一個石塊兒,按了下去。
  一陣機關被帶動的聲音,角落旁邊的一塊大石晃了晃,驀然往旁邊挪去,露出一個洞口。
  洞口很小,進去之後卻很是亮堂。
  這是一個非常非常大的山洞,顯得人極其渺小。山洞不知道什麼原理,內裡竟然亮如白晝,底部很是平坦,看著能容納成千上萬人,在前面擺著一些訓練用的東西,很像古代將士訓練的那種訓練場。
  他們一行人就出現在這個山洞中部一塊凸出來的石頭上。離山洞底部還有二十多米,如果是普通人下去就是一個難題。
  一個師兄有些奇怪,「怎麼那麼簡單?」
  按照他們打開門的那個難度來看,這個墓穴當初肯定有高人佈陣,難度怎麼都不應該這麼簡單。
  但之前的通道裡竟然只有一些普通的玩意兒,例如毒箭,例如滾石。倒不是看不起這些玩意兒,只是不得不承認,對他們這些修煉的人來說,作用真的不大。
  其他人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老者打斷他們,「行了,別掉以輕心,先下去再說吧。」
  一群天之驕子對於二十幾米的高度還不放在心上。
  老道士倒是還想著曲素,「徒弟,你行嗎?」
  他徒弟可還沒入門幾個月呢。
  曲素坦然的點頭,「行。」
  她的身體算是肉體凡胎,但一直與常人不同,這點高度她不能直接跳,但操縱陰氣還是挺好解決的。
  老道士沒有非要幫她忙。
  其實操縱陰氣還是比較奇怪的,一般來說這種手段只要邪修才會使用,但曲素用的坦然,其他人受她的態度影響,也就沒覺得什麼不對。
  ——她們中茅山功法本就特殊嘛,念頭在心裡一閃而過,就重新回到了現在的古墓身上。
  訓練場非常大,很空曠,一行人費的時間不短,才從一端走到了另一端。這一段路程就更出乎意料的安全,連一點小機關都沒有。
  「……怎麼回事啊?」幾個人難免在心裡嘀咕,難不成真是他們之前把這個古墓想的太危險了??
  然而,就在領頭的老者要走出訓練場的一霎那……
  整個訓練場燈光突然一瞬間滅了,周圍陷入一片黑暗。所有人一凜,靈力罩瞬間而成。
  未待他們作出其他反應,濃郁的陰氣呼嘯而來,厚重的威亞讓他們週身的靈光和動作都不由的一滯。
  就是這一滯之間,所有人的腳下一空……
  「素素!」景鈺撲到了曲素的背上,牢牢的摟住她。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有點短,吃飯的時間有點長了,不好意思。
  二更零點左右,大家可以先睡呀~~
  麼麼麼,愛你們


第27章
  平坦的訓練場, 重新亮堂起來,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
  .
  墓穴裡的一個墓室。
  墓室頂部突然裂了一個口子,像是下餃子一樣,辟里啪啦掉下來幾個人,砸到地上濺起一層灰塵。
  老道士唰的一下從地上跳起來,發現沒危險, 才停下準備逃跑的姿勢,痛苦的擺著前面的灰塵, 改為扶著自己的腰,哎喲哎喲的罵娘。
  這陣法怎麼那麼缺德, 陰氣那麼重, 讓他連靈氣臨調動都不行,真的是直直的砸了下來, 老胳膊老腿都要斷完了。
  曲素倒是還好。
  濃郁的陰氣對她來說沒有什麼影響, 可她沒有實戰經驗, 那瞬間也沒反應過來,索性她身後跟著一隻鬼,在掉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摟住了她的腰, 沒讓她直接砸下來。
  曲素落到地上,拍了拍放在她腰上的手,示意身後的鬼把把手拿下去。
  景鈺眨了眨眼,手在她腰上做了動,不想放。
  好細啊…
  曲素看了眼老道士, 警告的在景鈺手上掐了一把。
  景鈺吃吃的笑,有些遺憾的把手拿了下來,好吧,素素就是臉皮薄。
  曲素:「………」
  這間墓室不是很大,呈長方形,裡面擺著一些簡單的架子和幾張床,是的,沒有棺材有幾張床,就像這裡並不是一個墓,只是一個簡單的房間一樣。
  裡面也很乾淨,剛剛老道士掉下來時腦海裡閃過的擔憂沒有一個實現,老道士難得鬆了口氣。扶著腰回過頭,就看見那個男鬼正把手從自己漂亮的小徒弟腰上收回去。
  卡嚓一聲…
  老道士閃住了老腰,嗷的一聲,痛心疾首:作孽呦!
  他條件反射的用靈氣治癒了一下,心痛的無法呼吸:徒弟!你咋就真看上了個小白臉啊!
  他就知道!
  他們修道之人又不限制娶妻,當年年輕之時他也是有過春心萌動的人,但他們中茅山之人常年陰氣環繞,女性還好,最多也就是個蒼白柔弱,男性可就可怕了,每一個都顯得陰鬱的跟個殭屍一樣。
  他看上的那個人…最後還是被一個小白臉勾引走了。
  他就不明白了,這女性咋就那麼不會欣賞男性的美呢?!長得帥有什麼用!能當飯吃嗎?能好好保護你嗎?
  曲素覺得老道士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對,痛心疾首的在她和景鈺之間打量來打量去,充滿了欲言又止。
  她被看的有些不自在,面上沒什麼改變,但卻不自覺的往旁邊偏了偏,離景鈺遠了點。
  這點細微的動作她自己沒感覺出來,老道士和景鈺卻是火眼金睛。
  頓時兩個男性的目光就變了,男鬼的目光灼熱的想把她燒傷,柔情蜜意,老道士的目光充滿了悲傷,捶胸頓足。
  娘欸!藥丸!
  氣氛還是越來越奇怪。直到有一個人聲音無力的打斷,「師叔,我們能走了嗎?」
  兩人一鬼回過頭,就看見這個墓室的角落,一個青年人從地上爬了起來,幽幽的看著這邊。
  他當時他們離得比較近,就摔到了同一個地方,等回過神之後,就發現他們師徒兩人和一個鬼已經自顧自地成了一個世界,本來想等他們自覺回過神的,可惜……
  ——談情說愛還是棒打鴛鴦,都留到安全的地方再說不行嗎?
  不好意思?常年遇到危險就腳底抹油的老道士會有這種情緒嗎?
  當然不會。
  老道士捏了捏自己的銅錢,「年輕人要穩重點,又沒有人在後面要追著你給你一刀,火急火燎的做什麼?」
  他下來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察覺到了這裡沒危險,不過是耽誤一點兒時間罷了,又不是火燒屁股了。
  話雖這麼說,但他也沒有再停留,在屋裡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找到一面牆,啪的一聲按上上面的機關。
  年輕人齊故早已經學會了不跟老道士辯論,他說什麼就聽著,絕不反駁。
  .
  他們三人一鬼出去之後,就發現她們其實還是好運氣的。
  他們出了門,就發現這一片都是非常相似的房間,每一個房間都不大,跟這個房間差不多的裝飾,很簡單的四張床,一個桌子。
  他們開始懷疑,這個地方是不是一個墓地。
  但同樣的是,這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或者鬼,也沒有殭屍,空空蕩蕩的。
  其他人中,有落到一片泥地之中的,一臉泥濘正摔的發懵,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耳邊一陣風聲,黑色的爪子從自己頭上劃過,在泥裡劃開,破開泥濘,在底部的石頭上深深地留下一道痕跡。
  黑色的殭屍齜牙咧嘴流著口水的對他笑。
  那力道…要是再晚一點,腦袋上估計就已經給開了瓢。
  這些殭屍身上的衣服都不是一個朝代的,估計是以往進來結果就再也沒能出去那些人,留在這裡經過天長日久的陰氣腐蝕,就變為了殭屍。
  不過曲素三人一鬼的幸運值也到了尾聲。
  等他們出了這片地方之後,推開門,就到了一個非常大的場地……中央擺著一個煉丹爐,到現在還要絲絲縷縷的煙霧冒出,看上去很有研究價值。
  然而……老道士剛邁進去一隻腳,就嗖的跳了起來,「徒弟快跑啊啊啊啊!!」
  推開一條縫的大門被彭的一聲關上。
  那場地竟然是一個殭屍窩,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的,沒有上千也得幾百,原來沒見到的殭屍可能都在這裡了。
  一個個的尖牙呲著,從白僵到毛僵,甚至圍著煉丹爐最中央的……他絕對不可能看錯,那頭上長毛的兩三個,不是飛僵又是什麼!!
  殭屍分為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游屍、伏屍、不化骨八個等級,從毛僵到飛僵是一個質變的過程。
  一個飛僵就夠他受的了,那不是一隻,而是兩三隻,手底下還特麼一群小兵!!!
  老道士打了個哆嗦,腳底抹油逃得更快了。
  別說是煉丹爐了,就算是長生肉在裡面也絕對不能進!
  曲素反應也很快,她是肉體凡胎,擋不住她有個景鈺,男鬼比她還要警醒,聽見老道士的話的一瞬間,就已經先把她抱了起來,直飛而去。
  比起老道士她的速度也不差到哪裡。
  齊故就慘了。
  他還沒反應過來,只聽見一聲徒弟快跑啊啊啊,就見走在最前面笑瞇瞇的師叔突然把腳收了回來,一蹦三尺高,嗖的一聲從他旁邊竄了回去……
  那個師妹也不甘示弱,被那個男鬼摟著,帶起了一陣風,他只不過眨了下眼,那師徒兩個就已經竄到了他的後面,只留給他一個遙遠的背影……
  齊故懵逼的眨了眨眼:「……」
  咋回事??
  但他也不傻,想起來之前師傅的千叮萬囑,——看見你師叔跑一定要跟著跑,也沒顧上多想,一頭霧水的就飛快跟了上去。
  後面啪的一聲。
  他一回頭,嚇得差點沒尿出來。
  巨大的石門轟隆一聲被撞碎,身後密密麻麻的殭屍露出頭來,三個殭屍飛在半空,朝著回頭的他嗷了一聲,眼睛紅紅的流著口水。
  齊故:………媽呀!!
  齊故身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猛的跳了起來,原本不太著急的速度翻了兩三倍,就像身後有鬼在追一樣,連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閉著眼睛死命的往前衝。
  這一瞬間,齊故眼淚都快飆下來了,他深刻的理解到了,他師傅一提起來中茅山的人就咬牙切齒是怎麼回事…
  他感覺到身後飛僵的牙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馬上就咬住他屁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QAQ!!救命!!!
  索性他的師叔還有點人性。
  不,主要是老道士以自己極其好的眼力,看到了對面的通道裡,也過來了兩個殭屍……
  要擱平常這兩個毛僵自然啥都不算,可這時後面還有一群啊,要被耽誤一下時間,他們都藥丸。……不停下不行。
  曲素和景鈺阻攔著那邊來的兩個毛僵。
  老道士在前面拿出陣谷「友情贊助」的陣盤,抓緊時間擺了他知道的為數不多的一個陣,抖抖索索的落下最後一個靈玉…
  眼看就有救了…
  然而齊故感動不起來。
  飛奔過來的他一瞬間眼淚就真下來了,哭的撕心裂肺,嗷嗷的,「師叔!!往左點!!」
  你他媽放錯位置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齊故面無表情:……垃圾中茅山,吃棗藥丸!
  麼麼噠,大佬打臉發威會有噠~你們想一下,嗯,就知道……這些人眼珠子不掉一地涼涼直播吃鍵盤!
  明天走親戚,一更九點哈。


第28章
  嗷嗷的, 「師叔!!往左點!!」
  你他媽放錯位置了啊!
  .
  老道士被他這一喊,嚇得手一個哆嗦,差點把手裡的靈玉仍出去,連忙往左偏了一點,「吵,吵什麼?」
  老道士手上的動作一點都不含糊,有些心虛的頂了句, 「差點兒把我嚇的靈玉都扔了,我能不知道是左邊嗎?」
  他說著話時, 確認陣法正確,就連忙轉過身就朝還在跟兩個毛僵戰鬥的曲素飛去, 一邊一個一巴掌拍上去。
  毛僵別看跟飛僵, 就差一個等級,但其實實力差得遠的多, 對於老道士來說, 就是一個巴掌的事兒。
  齊故已經完全顧不上說話了, 臉色憋得通紅,雖然屏障起來了,但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齊故屁股往前挺了挺, 跟飛僵黑色的爪子擦邊而過。
  撕拉一聲,衣服上陣法的光芒流轉,在尖利的爪子下像破布一樣,直接被撕裂了一個大口子。
  如果現在有人就能夠看到,這條直直的墓道裡, 一個男人跟耍猴戲一樣,身後不過一米的地方跟著三隻殭屍,一會兒往前挺挺屁股,一會兒又彎起腰,邊跑邊往後扔各種各樣的靈符,上竄下跳,淚流滿面。
  「師叔!」齊故大吼。
  老道士拿起一個靈玉,打開陣法。
  彷彿被拉得很長的鏡頭裡,那個男人和飛僵的牙齒距離越來越近,可突然,在他跑過一個老道士時,一道屏障陡然從他與飛僵的間隙裡亮起……
  砰的一聲,三隻飛僵撞在了屏障上。
  吱嘎吱嘎撓屏障的聲音越來越響,老道士從地上起來,直接無視了他,「快跑快跑!這屏障攔不住他們多久的!」
  彷彿是一個輪迴,齊故再次看著從他耳邊帶起一陣風聲,然後遙遙領先的師徒兩個人,帶著剛剛還沒流完的淚一起,繼續奮起直追。
  ………
  古墓的設計很是有趣。
  一般來說,在這些他們進去過的古墓裡,都是越靠近主墓室機關越重。
  但這個古墓不一樣。他們來時那條墓道,應該是最外圍的墓道,外圍的墓道還有一些機關設置,但在他們進來之後,基本上什麼機關都沒有,墓道裡直直的非常平坦。
  曲素三人已經不知道在這個墓道裡跑了多久。
  路上雖然遇到過別的墓室,都沒有時間停下來去看。
  曲素和老道士還好,一個雖然不擅長打鬥,但修為深厚,另一個身邊跟著一個不同尋常的鬼,能帶著她跑,都還撐得住,可跑在後面的齊故已經差不多到了極致,呼吸越來越粗重。
  老道士不得已拎上了一個人。
  .
  墓道彎彎曲曲,環繞著向下,咚咚咚的聲音越來越重,像是千軍萬馬飛奔而來。
  墓道的三岔路口有一個墓室。
  一個頭上長毛的飛僵被一個拿著飛劍的老人刺穿胸口。
  老者立喝,「天地無極,乾坤借法!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急急如律令!」
  飛僵發出淒厲的吼叫,動作驀然定格,在桃木劍上的銅錢閃過一陣光時,砰的一聲消散在天地之間,變成點點星光。
  「沒有藍珀…」剛才還神光奕奕的老者,以桃木劍撐地,呼吸粗重。
  可惜了,這裡的殭屍好像都是外來人員變異而成,根本就沒有下葬時塞進嘴裡的藍珀。
  旁邊捂著胸口的中年人連忙上前攙扶住他,急道,「師傅,我們先離開這裡!」
  他們剛剛進來的時候,這個飛僵正在吃「大餐」,剛才濃郁的血腥味兒,一定吸引了不少殭屍往這邊趕過來,他們必須趕緊離開,不然很可能會被包圍。
  老者點頭,逞強道,「我沒事,我們走。」
  這個古墓不太對勁,在外面很難見到的飛僵在這裡竟然不算什麼,他已經遇到了兩個……
  這次說不准真要折在這裡了。
  師徒兩人連忙離開這個墓室,選了一條墓道直奔而去。
  平坦的墓道裡,兩方人馬狹路相逢。
  剛從拐彎處出來的老道士眼前一亮,跟見了親人一樣,聲音九曲十八彎,「符道士!!師侄~~」
  符道士原本就嚴肅的臉色頓時板的更加難看,氣不虛了,腰不疼了,二話不說繃著臉拉上自己徒弟轉身就跑。
  老道士不敢相信,「臥槽你個沒人性的竟然見死不救!」
  交情都被狗吃了嗎?
  符道士根本懶得理他,他們有什麼交情?遇到危險的時候,這老道一腳把他踹進殭屍窩然後自己轉身就跑的交情嗎?!
  可惜沒用。
  沒過多久,符道士就眼睜睜的看著……邊說自己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老頭子,雙腿邊跟風火輪一樣,颳風似的從他旁邊超了過去。
  胳膊下夾著的大高個跟不存在一樣。
  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符道士:「………」
  尼瑪!
  這個時候,拐彎兒的地方三隻飛僵已經探出了頭,身後還有咚咚咚的聲音,雜亂無章,像是有很多殭屍蹦起來跳下去,蹦起來跳下去…
  烏壓壓的一群黑灰色腦袋露了出來。
  符道士:「………」
  符道士臉上的表情已經僵硬成了一塊石頭,嘴角抽動。
  五個人往前跑。
  飛僵的距離越來越近。
  三岔路口,兩個人剛從一條墓道裡跳出來,還沒站穩,斜邊的墓道裡,一雙黑色的爪子就勾了過來。
  又一隻飛僵帶著三四名小弟,聞見了大餐的味道,興奮的露出一個笑容。
  老道士胳膊一鬆,把人往地下一撂,就頂了上去。
  曲素和齊故反應也很快,一人攔住兩個,拿出各自的法器就打,殭屍的皮膚已經不算是普通的人的皮膚,跟法器一樣,抗擊打的能力很高。
  前有狼,後有虎,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必須在後面的殭屍趕上來之前,把這幾個解決掉。
  曲素驅使的是陰氣,這個墓道裡有全都是陰氣,可謂是她的地盤,跟老道士和齊故在一起的時候,會影響他們招數的威力,她自覺的往遠處偏了偏。
  曲素彎腰,殭屍黑色的指甲,從她的頭頂劃過,滑落兩縷黑色的髮絲。
  另一個殭屍已經從後面張開大嘴,往她頭上啃來,曲素一凜,腳尖用力,踹在前方殭屍的胸口,借力後空翻,狠狠的踩在後方殭屍的頭頂上,一壓!
  殭屍的腿骨生生的嵌入石頭裡,砸出一個坑。
  嗷!毛僵憤怒,伸手去拽頭上的食物,另一個被踹開的殭屍,也晃了晃穩住身體,重新撲過來。
  曲素一邊手間的陰氣一翻,變為兩個鞭子纏住兩個殭屍的胳膊,另一隻手刷的抽出一支桃木劍,由上而下狠狠砍來!
  「徒弟!!」突然,老道士瞪大雙眼,焦急的往這邊趕來。
  ——曲素的身後,一個頭上長毛的飛僵尖利的牙齒閃著寒光……
  近在咫尺…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這章太短,下章會粗長補出來。
  不過可能時間很晚,大概一點。
  麼麼,小天使們先睡哈,明早起來看呀~~
  Ps:據說今天是喬兮兮妹妹的生日呀,大年初二,真是個好日子~祝妹妹生日快樂~
  喬兮兮也是個好姐姐,比心~


第29章
  曲素的身後, 一個頭上長毛的飛僵尖利的牙齒閃著寒光……
  近在咫尺…
  就在這時,原本一直靜靜的守在曲素身邊,所有人都以為是擺設的鬼突然斜斜一步,插了進來。
  伸手在身後一抹,背在背上的一個黑色的東西就被他拿在手裡,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把掄了過去。
  尖利的刺瞬間實化,狠狠的扎進殭屍的面部, 停也未停,巨大的力道直接把腦袋從脖子上帶了下來。
  飛僵只來得及淒厲的吼兩聲, 爛了一半的腦袋就已經被拍在了角落裡,無頭的屍身僵在半空, 砰的一聲砸落下來, 濺起一地灰塵。
  隨後轉身,動作準確果決的揪住其餘兩個飛僵的頭髮, 狠厲的往裡一碰!
  兩隻猙獰的飛僵腦袋, 在砰的一聲之中, 爛成了血泥。
  乾脆,利落,狠厲, 輕鬆。
  解決了。
  看著地上三個飛僵的屍體,四週一片寂靜。
  老道士:「………」
  齊故:「………」
  符道士:「………」
  幾個人一臉茫然,我是誰?我在哪裡?這裡發生了什麼?
  良久,往這邊撲的老道士才嚥了嚥口水,不敢置信, 頑強抵抗撲面而來的震撼,不動聲色的把自己張開的下巴合上。
  ……那真的是三個追了他們一路的飛僵,不是什麼發育不良的小弱逼白僵??
  男鬼想邀功,看曲素還在繼續,便把話嚥了下去,飄在角落裡,唇角含笑,神光熠熠的看著曲素。
  ——真帥啊…
  曲素連頭都沒有回,桃木劍從上而下,帶著巨大的衝擊力,一招切斷了兩個黑色的臂膀。
  她知道,她不會有事的。
  只要她身後的鬼還在,還沒有倒下,就算離魂飛魄散只差一口氣,她的背後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殭屍是沒有什麼物傷其類的感覺的,眼裡只有食物的香氣,老道士身後的飛僵流著口水,眼神發紅,被符道士一個激靈攔截。
  「愣什麼!傻了!」
  這一系列動作說是慢,但只發生在眨眼之間,老道士比較快,也在符道士之後加入戰場。
  曲素看了眼那邊,知道身後笑的溫和的鬼其實比誰都冷漠,她如果不說,就算其他人死,大家眼前他眼睛也不會眨一下,曲素把兩個殭屍的頭砍了下來,開口,「我沒事,去幫一下師父他們。」
  飛僵已經趕過來了,殭屍大軍應該離得也不遠,還是快一點比較好。
  「嗯。」身後有聲音答應。
  .
  老道士攔住飛僵,突然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我來。」
  一陣涼風從他的耳邊吹了過去,男鬼伸手在身後一抹,重新拿出背在背上的一個黑色的東西,帶著呼嘯的風聲掄了過去。
  砰的一聲。
  殭屍的腦袋在他的眼前爆炸,老道士近距離感受到了「狼牙棒」的威力,身體一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還,還好,沒爛。
  .
  男鬼已經回到了曲素身邊,微不可見的挺了挺自己的脊背,咳了聲,想讓她誇他,「都解決了~」
  曲素視而不見。
  男鬼沒達到目的,不開心了。
  ——他的表情從黑面殺神一秒切換成了委委屈屈,彎下腰,腦袋抵在她的肩膀上,嗓音帶著鼻音,「你不誇我啊…」
  見她沒表示,他頂了頂她的肩膀,在她的耳邊歎了口氣,撒嬌耍寶,「我不開心了啊。」
  曲素挑眉。那他想怎麼樣?
  景鈺咳了聲,「看在我打飛僵那麼艱難的份上,不然你親我一下?」
  老道士:「………」
  能不能先看看地下腦袋都被拍的稀巴爛的幾個飛僵??
  看著破形象的人,老道士剛剛被激起的幾分好感飛速消退了個乾淨。
  陰險!
  不要臉!
  都不知道活多少年的老牛了,還騙他徒弟個小嫩草!
  曲素呵呵一聲,收回木劍,對他勾了勾手。
  景鈺眼神一亮,閉上眼睛揚起臉。
  然後曲素一巴掌蓋了上去。
  「………」
  可以說是非常之冷酷無情了。
  .
  這次再設立的屏障就不需要擔心了,沒有飛僵,只憑借那些毛僵什麼的,一時半會兒的是破不了屏障的。
  再說殭屍靠的是嗅覺,屏障後面他們的人味兒會慢慢消失,這些殭屍自然不會呆在這裡。
  重新走上墓道。
  幾個人出乎意料的安靜,都沉浸在懷疑人生之中。
  曲素也沒打擾他們,幾個人順著墓道一直往下而去。
  .
  時間慢慢過去。
  某一間墓室裡,滴答滴答的聲音從牆角落下,在身後漸漸匯聚成一汪血窪。
  幾具姿態各異的屍體旁邊,一個腳步從血窪上跨過,腳步聲慢條斯理的遠去,落下的衣角不染塵埃。
  手裡的鐵牌子上,金色的圓點朝著某個位置移動。
  .
  陣谷領著谷雨,學徒,兩人也很是狼狽,把殭屍和其他人的屍身都火化掉,以防止他們在墓裡重新變為殭屍。
  「這個地方真邪門。」陣谷有些歎息,「不知道這次出去的人能有多少?」
  他們師徒兩個一路走來,已經見到了十幾具屍體,下來的那些散修能活下來的大概沒有多少。
  谷雨沒做聲。
  下來之前,誰也沒想過這裡的情況會是這樣,——殭屍千年之後會有一劫,渡劫成功才會轉化為飛僵,渡劫的殭屍十不存一,他們下來之前,預測這個墓裡有兩三個飛僵就已經夠了,可僅僅他們師徒兩個遇見的就兩個了。
  不知道其他師兄怎麼樣?
  陣谷也在想這個問題,可能他們這個門派的運氣還不錯,沒過多久就遇到了他的兩個徒弟,雖然只剩了一口氣,最起碼還活著。
  越往下,遇見的人就越多。
  這個古墓可能是漏斗狀,越往下面積就越小陰氣越重。但很奇怪的,陰氣越來越重,殭屍卻漸漸消失了。
  這一路很安全。
  拐個彎兒之後,原本分離開的幾路人在岔路口那裡相遇了。
  「玄機!」陣谷抽了抽嘴角,咳了一聲,喊道。
  玄機那老道士正猥瑣地盯著前面自己徒弟的鬼僕,不知道在打什麼歪主意。
  ——又在嫉妒別鬼長得帥?
  這熊老道從自己看中的媳婦被一個大明星搶走之後,就開始有這個毛病了。
  注意點形象行嗎?最起碼他還是茅山分派的一個掌門。
  老道士還沒怎麼樣,在他身後懷疑人生的齊故就已經飛奔出來,看見救星一樣,「師父!」
  陣谷被徒弟的熱情弄懵了一秒:……這個眼神有那麼一點微妙的熟悉,他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
  他想起來了。
  這不是以往遇到危險,玄機那老道看見他時常出現的眼神嗎?
  一般這種時候,下一秒,他就會感覺身邊一陣風、腰後一股力,然後睜開眼一堆危險就近在眼前。
  陣谷頭皮一麻,被自己的聯想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推開他湊過來的頭,差點沒條件反射的拿出自己的陣盤砸上去,沒好氣的道,「做什麼,湊那麼近!」
  齊故心酸,想扒著他師父的大腿告訴他,這一路上他過得有多心酸!
  告訴他他總算理解了,為什麼他一說到中茅山就咬牙切齒!
  向他發誓,他以後在他罵師叔的時候絕對不再勸他!
  他絕對跟著師父一起,珍愛生命遠離中茅山!
  ——這個師叔是個坑啊…他能活著見到他師傅真的不容易…
  老道士看他們師徒兩個膩膩歪歪的,嫌棄地撇了撇嘴,「幹什麼呢,走不走啊?」
  「走走走!」陣谷立馬接上,緊趕兩步跟他並排。
  被撇下的齊故看著突然沒距離的兩個人:「…………」
  珍愛生命,遠離中茅山??
  excuse me??
  .
  最後的終點是一個圓形的房間。房間地上畫著密密麻麻的線條,看上去像是一個大陣,畫陣紋用的就是他們遍尋不著的藍珀。
  價值連城。
  良久,眾人才回過神。
  僅剩下幾個的散修眼裡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就回過神,他們只剩下幾個人,根本搶不過茅山的人。
  ——別看茅山已經分為三派,但真遇到事情的時候,他們還是一致對外。
  茅山三派沒有直接進去,陣谷稱得上是陣法大家,仔細打量著陣法的全貌,沉思了一會兒,突然恍然大悟,「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個應該是一個傳送陣!」
  傳送陣現在已經失傳了,末法時代根本找不齊傳送陣所需要的材料,但大致的模樣他還是記得的。
  傳送陣顧名思義就知道這個陣法的功效,都走到這裡了,也沒有人甘心半途而廢。
  商量過後,茅山眾人站上了傳送陣,幾個散修互相看了看,也跟了上去。
  下面說不定是藏寶閣,見者有份,他們得不了大頭,吃點湯還是行的。
  等眾人都站上之後,陣谷在某個地方打下一個靈玉,房間裡陣紋串聯起來,一陣靈光突起,靈光消失時,房間裡已經沒有了人影。
  .
  這裡是一個很寬闊的場地。
  中央祭壇是一個祭壇,高出地面大概一米,周圍密密麻麻的全是黑乎乎的陰兵。
  每一個陰兵週身的陰氣挑出來都讓人驚駭,數量一眼望去望不到邊,最起碼也有上萬個,四面各一個領頭的將領和副將,氣勢更是駭人。
  中央祭壇上擺放著一個椅子,椅子的形狀很是奇怪,比較長,看起來像是雙人位,上面盤著一隻金龍,眼睛半閉半睜,栩栩如生,散發著濃重威勢,讓人不由得連呼吸都停了下來,生怕聲音大一點,就驚醒了這條龍。
  朋友,見過朝拜嗎?
  現在就是這個樣子,周圍上萬的陰兵很是虔誠的拜伏在地上,看著中央椅子的眼神無比灼熱,像是崇拜自己的天神,能直接把自己的命獻出去。
  這是一種很令人佩服的感情。
  ……假如現在他們這些鱉沒有在萬鬼甕中的正中央,他們之中沒有一人一鬼屁股壓在那個椅子上的話。
  .
  或許是一秒,又或許是很長的時間。
  陣谷拿出陣盤,渾身寒毛直立,老道士和符道士等人愣了一秒,默默地挪到了男鬼的身後。
  突然,三個人目光一頓,表情一黑。
  等會兒…
  臥槽!都他媽這時候了,你的手還偷偷摸摸往哪摸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三個人咆哮:就不能看看時候再摸嗎?!!先保護我們啊啊啊啊!
  景鈺完美忽略周圍的干擾和自己流氓的手,眼都不眨:別怕,我保護你!
  嗷嗚,晚了~~
  說好的三天雙更,完成!高興!撒花!


第30章
  突然, 三個人目光一頓,表情一黑,等會兒,大兄弟!
  都他媽這時候了,你的手還摸哪呢?!
  事實上,這次還真是冤枉景鈺了。
  不是他偷偷摸摸的把手往哪摸,而是他現在根本支撐不住。男鬼的表情仍舊溫和帶笑, 看不出來什麼不對,四平八穩, 溫潤從容,可細看就能看出, 他放在曲素身後的那隻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
  從他出現在這裡, 就覺得有哪裡不對, 那是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不是對著這個地方,而是對著這個椅子,特別是椅子上的那條龍。
  同出本源, 親密無間。
  在眾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盤在椅子上的龍,半閉半睜的龍目開合了一下,對上了景鈺的眼神。
  金燦燦的龍目裡光芒閃過,重新閉上雙目, 盤著的尾巴不經意的游到他的手邊,源源不斷的金光從它的身體裡向他渡去…
  男鬼禁不住溢出一聲無聲的悶哼,劇烈的疼痛從骨頭裡發出,四肢百骸都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曲素強自按捺住自己心裡的焦躁,按住他的手,給他支撐的力道。
  景鈺艱難的笑了笑,給了她一個沒事的眼神,沒有說話。
  .
  刷的一聲。
  萬千陰兵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向著中央祭壇都怒目而視,在注意到椅子上坐著的一人時,身周濃郁的陰氣驟然翻滾起來,看樣子恨不得把它們生吃了。
  「玷污吾神!該殺!」
  領頭的將領拿出長槍,向台中一指,「為吾神的榮耀而戰!」
  後面無數陰兵大吼,跟著他向前衝,「為吾神的榮耀而戰!」
  這個時候,沒誰為這些陰兵還保持著古有、生前的打仗方法感到好笑,即使是不會御使陰氣,這麼多兵一人一口也足以把他們所有人都嚼成碎片,陣谷倒抽了一口冷氣,額頭上的冷汗都快出來了,嚴陣以待。
  這一會兒也足夠老道士和符道士反應過來了,前面的男鬼一定出了什麼問題,金龍為陽,鬼怪為陰,說不得就是被這把椅子給困住了。
  老道士拿出自己的銅錢,低聲嘲笑,「老道我逃了這麼多年,最後竟然要跟你們幾個老頭子葬在一塊兒了。」
  陣谷呵呵一聲,回嘴,「你當誰樂意跟你在一塊兒啊。」
  沒誰認為自己回去的可能性很大,即使是他們身為掌門也一樣。——蟻多咬死像這句話不是說著玩玩兒的,何況陰兵們還不是螞蟻。
  就在這時,椅子異變陡生。
  扶手上一個花紋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吸力,把四周的陰氣席捲而光還不夠,連帶坐的比較近的曲素也遭了殃。
  曲素一凜,「這把椅子好像在吸收我的力量。」
  老道士也是一凜,陣谷往這邊瞟了一眼,神色突然一變,仔細看了看椅子上的陣紋,陣紋已經有一點點靈光閃爍,一喜,「這是小型傳送陣!」
  如果他沒有猜錯,椅子上的傳送陣應該是後來刻上去的,這裡應該還有一個什麼東西可以插進去啟動,不過誤打誤撞,現在竟然已經在啟動了,只是缺少鑰匙,傳送陣正在吸取周圍的力量。
  周圍眾人的神色都是一喜。
  他們還有希望!!
  陣谷來不及多說,把自己所有的靈玉都掏出來,放在陣紋之上,「靈玉!」
  靈玉在瞬間被吸收,變為毫無光澤的石頭,風一吹化為粉末,陣紋之上,閃著靈光的地方又多了一些。
  其他人也快速照做,之後沒有時間多說幾句話,陰兵已經到了面前。
  陣谷的陣盤支撐起一個屏障,屏障已經縮到最小,圍繞著椅子轉了一圈,除了被椅子牢牢吸引住的曲素和景鈺,其他人自覺的出去圍成一圈面對著四面。
  每個人身上都或多或少都貼著幾張符篆,拿出自己最好的法器。
  沒有人再留手,都生死存亡之際了,這時候留手不是精明而是傻。
  長槍帶著呼嘯的風聲當頭而下,被一柄銅錢桃木劍格擋在半空,將領的長槍狠厲下壓,桃木劍沒有硬碰硬,偏頭往旁邊一側,躲開身後襲來的劍,順勢順著長槍挑向將領。
  老道士手裡的銅錢上閃著點點星輝,滴溜溜的圍繞著一個將領,串成一串兒擋住槍尖,偶爾出去轉一圈回來,被打到的陰兵就會消失一個。
  陣谷手裡的陣盤撐起屏障,留下一小塊兒安全之地,不停的往四面八方打下靈玉,串聯起來,整個大陣之中的陰兵在這種光芒之下一掃而光,離得遠的週身的陰氣也被削弱一些。
  相互支援的三個散修使用的東西比較雜,但也有招有術。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時間慢慢過去。
  砰的一聲,有人身上的符咒支撐不住,靈光黯淡下去,身上再沒有任何一絲保護。
  對於幾個老者來說,情況還好一點,可對於其他人,特別是幾個散修來說,情況就有點糟糕了,他們修為高也沒有八隻手,支撐一時還行,很快就捉襟見肘。
  血腥的氣息開始在空間裡瀰漫開。
  坐在椅子上的曲素能看清現在的情景,眉毛皺了起來,陰兵即使陰氣再重那也是鬼,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麼可怕的,她可以保證她自己不會有事,但她現在脫不開手,老道士如果出了事……
  景鈺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表情倒是溫和,只是也不願意她那麼擔憂,可他現在就是想起也起不來了,椅子上的那條龍身上的靈光已經漸漸淡化,龍頭慢慢向他伸過來,盤在他的腰間,景鈺身上的金光越來越重。
  空曠的石台之上。
  撕拉的聲音不時響起,傷口上黑色的氣息阻擋著他們的恢復,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受傷之人面上竟然有一種青黑之色。
  「不好。」有人大駭,這些將領的槍之上陰毒之氣太重了,在短短時間內就有把人變成活僵的跡象。
  分心之下,原本就支撐的困難的齊故偏過頭,躲過一把劍時,另外一把也到了眼前,胸口被劃了一道。
  「師兄!」谷雨臉色一變,連忙把他拉在身後,推進屏障裡。
  情況越來越艱難了。
  受傷的暫且在屏障裡養傷,對抗身體裡的屍毒之氣,還能戰鬥的在屏障外戰鬥,可人越少,情況就越危險,能留在屏障外的人越來越少。
  屏障開始受到攻擊。
  ——如果屏障破了,那他們就真的完了。
  齊故喘著粗氣,問曲素,「還有多少?」
  曲素手裡的陰氣源源不絕的流向陣紋,看了眼情況,「四分之一左右。」
  齊故皺眉。
  撕拉一聲,谷雨身上又一張符咒黯淡下來,上中下三把劍同時向她砍來,她彎腰躲過頭頂橫批而來的劍,手裡的陣盤擋住第二把,第三把無論如何也躲不開,她微微側身,減少受傷的面積。
  血腥味從胳膊上落下。
  胸口被劃了一道的齊故坐不住了,咒罵一聲,出了屏障。
  「你出來做什麼?!」陣谷沒好氣的抽空看了他們兩眼。
  幾個老者的動作越來越遲緩。
  越來越多的人受傷,傷勢越來越重。
  散修中的兩個已經嘴唇已經變得青黑,尖牙若隱若現,活僵化了一大半。
  屏障靈光閃了閃,已經岌岌可危。
  終於,屏障即將撐不下去的一剎那,陣紋靈光滿了。
  曲素驚喜,「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我終於可以準備寫親親抱抱了~~
  嚶…
  對不起對不起,今天晚上晚了不好意思哈。
  涼涼道歉。
  Ps:不知道大家看沒看到,再說一下。
  有小天使問雙更的問題,涼涼想了想,誰讓你們那麼可愛,所以從明天開始,咱們隔一天雙更一次,也就是日期是單數就單更,日期是雙數就雙更~~
  麼麼麼,誇獎不要錢,快誇我呀!!
  (傲嬌的揚著小胖臉等親親)
  再ps:看評論有小天使說這章看不懂。
  嗯,稍微總結一下下,那條龍跟大佬有關係,是大佬的東西。
  至於陰兵,不是大佬弄出來的,這個是一條線,在大綱後半段會用到,具體後面再說。


第31章
  終於, 屏障即將撐不下去的一剎那,陣紋靈光滿了。
  曲素驚喜,「好了!」
  「快!」
  巨大的空間裡,金色的光芒乍起,所有正在拚殺的人眼神一亮,拼著受傷也直接都朝這邊撲過來,抓住椅子, 投進金光之中。
  ………
  山腰之處,一個隱蔽的山洞所在, 平淡無奇的地面上,突然亮起一點光芒, 沿著某種紋路, 最終匯合,在整個紋路繪製完成之後, 紋路大亮, 一群人出現在山洞裡。
  齊故和幾個受傷的人支撐不住, 直接跌坐在地上,傷口的青黑色已經蔓延到了眉心,嘴角的尖牙幾乎控制不住。
  三個老者鬆了一口氣, 支撐起來,連忙把自己的真氣輸入他們體內幫忙壓制陰毒。
  若是被普通的陰氣入體,自身的真氣就完全足以治服,但下面那些陰兵身上陰氣太過厚重,已經變異為陰毒, 這就不是能簡單解決的了。
  「不行,還是要趕緊回去。」
  他們幾個老傢伙現在剩餘的真氣不夠雄渾,無法拔出它們體內的陰毒,必須讓其他人出手。
  此外,並不是說出來了就萬無一失,下面那些陰兵怎麼聚集的、該怎麼解決也要想想,並不是說他們出來了就可以丟開。
  下面的陰兵足有千萬,若是真的出現在陽世之中,僅憑他們幾個是解決不了的,這是大事,必須通知國家。
  曲素沒有動彈,心裡的焦躁讓她完全不能平靜下來。
  景鈺竟然沒有出來,不知道是那個椅子的功效還是怎麼回事兒,明明當時他就在傳送光之中。
  聽見他們商議要立刻回去,曲素想了想,還是開口,「師父,你們先走,我想留在這兒。」
  景鈺還沒有出來,她不能先走。
  谷雨皺起眉。
  曲素視而不見,這個人想的是什麼她差不多都能說出來,無非是她任性不考慮自己的實際修為等等想法,若是平常她還能說一句不用擔心,可現在她心情不好,曲素漆黑的眼睛仍舊看向老道士。
  老道士看了眼她周圍沒有出來的男鬼,就知道是為了什麼,不太想同意。
  ——現在他們還不能確定,地下那些陰兵到底有沒有封印在墓裡,會不會出來?假如他們能真的能出來,曲素面對的就是第一線,會直接陷入陰兵大軍裡。
  可終究,老道士歎了口氣,沒多少工夫在這跟她磨,還是同意了。
  他雖然看著做事比較瘋癲,但其實心裡最是清明不過: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他若是強迫她按照她的想法來做,那不就是憑藉著師父的身份威脅她嗎?
  他和曲素的關係也就是師徒兩個字繫著,互相之間都想好好相處的,可到底相處的時間還短,情分可經不起這樣消耗。
  何況其實看陰兵這麼多年都沒有現世過的情況,一時半會兒之間也不會有什麼危險。
  曲素有點不好意思,卻並不後悔,聲音軟了點,「讓師父擔心了。」
  「沒事。」老道士搖搖頭。
  ……
  此時的地下。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坐在椅子上的男鬼腰間的金龍身周泛起點點金光,金光越來越多……
  椅子上的男鬼周圍已經完全被金光包裹了,像一個金光閃閃的大蛋,等著蛋殼碎裂。
  原本戾氣衝霄漢的陰兵已經一個個的重新回來自己的位置,恭敬的看向台上的金光,和在那些人沒有來之前看椅子的眼神一模一樣。
  時間滴答滴答的流逝。
  很快,椅子上的金龍突然仰頭擺尾,無聲地張嘴吼了一聲,那團金光慢慢的漂浮到半空。
  金光的一頭化為星光,露出一雙修長的小腿,膚色如玉,恰到好處,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摸一摸的禁慾誘惑。
  金光散去的越來越多,露出裡面的人也越來越多…
  修長的手指,有幾分性感的鎖骨,硬挺粗黑的睫毛,白色龍紋衣服,正可謂是,翩翩君子,溫潤如玉。
  金光完全散去的剎那,一股龐大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唔!」原本站立的陰兵和將領撲通一聲被壓的跪倒在地上,由近及遠,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黑壓壓的陰兵隊伍一片接一片狼狽地跪倒在地。
  竟是以一人之身,壓制了所有的陰兵。
  寂靜之中。
  景鈺看了一眼地下的陰兵,無動於衷。——到底怎麼回事,是真是假是是非非,只要沒有傷到曲素,就跟他無關。
  陰兵們完全沒有反抗,恭恭敬敬,眼神狂熱。
  .
  景鈺勾了勾唇,還以為要到修為足夠的時候,才能有自己的身體。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眼神帶笑,聽說現在的女孩子比較喜歡男色??
  忽然,他的耳朵動了動,往頭頂看了一眼,向金龍伸出手,原本萎靡的金龍中像是有什麼被抓了出來,搖頭擺尾,化為一條金龍鞭,出現在他的手中。
  金龍鞭高興的在他手裡扭了扭,表達自己的喜悅,鱗片栩栩如生,厚重的威亞足夠讓人看出這個鞭子的不凡。
  景鈺微微笑了笑,伸手撫摸了一下龍頭,滿意的把金色的龍鞭化為一個帶著金色龍紋的鍵盤。顏色再金光燦燦,上面的龍紋再神聖威嚴,也還是個鍵盤。
  他輕笑一聲,在頭頂的人落下來之時,消失在這個空間之中。
  「吼!」陰兵們刷的站了起來,想追去,卻被封印彈了回來。
  .
  穿著長袍之人輕車熟路地落了下來,看樣子已經來過不止一次。
  嗯?
  落下之後,此人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遺憾的詭笑兩聲。
  周圍殘留的血跡和留下的一些衣料,可以看出這裡經歷過一場大戰,他幽幽的歎了口氣,聽不出裡面的情緒,「真是可惜,晚了一步呢。」
  他本來想把這些人都留在這裡,要知道修道之人的魂魄比平常人更堅定,用來熬煉成陰兵,要比平常人厲害的多。
  沒想到這些人運氣倒是好,沒有令牌,還誤打誤撞的找到了出去的傳送陣。
  不過也沒什麼差別,待這些陰兵完全成功,早晚他們也都是要死的。
  他拿出令牌,令牌上金色的龍紋和椅子上如出一轍,原本靜止的陰兵刷的一聲看向令牌。
  男人把龍椅收了起來,打開一個地方,開口,「跟我走。」
  這些人已經發現了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已經廢了。
  陰兵聽話的跟上男人,全程沒有任何反抗。
  .
  老道士和其他人離開,只剩下曲素自己還在山洞裡。
  老道士三個老者現在屬於煉神還虛,也就是常說的陰神真人,其實上面還有一個煉虛化道,也就是常說的陽神真人。
  國內看似以他們幾個為重,但所有人都知道,國家還隱藏著幾個陽神真人坐鎮守護各地。
  這種情況下,讓陽神真人出山是可以的。
  天色擦黑時,男鬼從地下穿石而出。
  曲素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邊問邊打量他,「沒事吧?」不知道那個情況對他的身體有沒有害處。
  「沒事。」景鈺看起來心情很好,飄到她的身邊,「不要擔心,我有一個驚喜要告訴你。」
  「什麼?」曲素壓了壓自己翹起的唇,面色淡淡,「說說看。」
  「……算了,」景鈺卻又住了口,帶著點兒笑模樣,翹著唇角,「回去再告訴你。」
  曲素:「………」
  .
  景鈺側著臉,彎著眼睛,愉悅地盯著曲素的側臉,她的眉眼就像是完全按照他的喜好長出來的一樣,他越看越是喜歡,越看越是高興:
  一會兒回去之後,他就可以想摸就摸,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近距離,零距離,揉一揉抱一抱親一親…
  甚至負距離。
  景鈺眼神閃著光,感覺自己才恢復的身體可能有什麼毛病,溫度高的讓他覺得非常熱。
  好不容易把自己腦海裡的念頭清空,看她不搭理他了,他忍不住招惹她兩句,「素素,你看看我有哪個地方不一樣?」
  他雖然沒有直接凝實身體,但是還是能看出不一樣的。
  曲素回擊:「……回去再看。」
  她這話本是噎他的回擊,但景鈺不知道是根本沒看出來,還是想到了什麼,臉色竟然唰的一下紅了。
  他咳了兩聲,摸了摸自己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不要臉的、美滋滋的開口,「好啊,回去好好給你看。」
  作者有話要說:  景大佬:啊,快看我的胸肌!
  ……粗長失敗(勉強鎮定臉)


第32章
  路上曲素也順嘴問了下地下的情況, 他是怎麼出來的,景鈺倒是沒什麼隱瞞,地下有封印,但封印的力量並不強,最重要的一個陣法是聚陰陣,那些陰兵是依托於龍椅存在的。
  有龍椅存在,那些被陰氣吸引過去的陰兵無需封印, 也不會離開那個地方。
  曲素想了想,通知了一下老道士那邊, 就把這件事放下了。
  他們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這次黑貓被她直接送到劉家去了,正好替她看著點劉家, 因為現在是半夜三更, 她也沒有準備再去劉家一趟,明天再說吧。
  吃完飯之後, 曲素想去洗個熱水澡。
  景鈺從身後咳了一聲, 她回過頭, 景鈺正把手放在衣服帶子上,雙眼發光,像只討骨頭的大型犬, 「那什麼,素素,你現在要不要看~」
  曲素:「………」
  曲素差點以為自己手裡拿著的不是毛巾,而是肉骨頭。
  她拍開擋路的他,「等我先洗完澡再說。」
  雖然並不是長征兩萬五千里什麼的, 但是在古墓裡的時候,時刻都要緊緊繃著心神,鬆懈下來不累也難免有些疲倦。
  景鈺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裡的光芒biubiubiu~的發,望了望天,咳了一聲,「不耽誤的~」
  鴛鴦浴什麼的…
  曲素一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麼不耽誤,直到看見他眼裡biubiubiu的光,才驀然黑了臉,一把把毛巾扔在他的臉上,「滾!」
  .
  浴室裡傳來淅瀝淅瀝的水聲,景鈺有些無聊的按著手機,手指在上面點來點去,雙眼卻有些出神,很明顯注意力沒有放在手上的手機上。
  他的眼神忍不住往浴室的門飄去,她現在正在做什麼呢…是不是正在搓泡泡?用的是薰衣草的沐浴露,還是檸檬味的?
  良久,景鈺臉上溫和的笑容驀然一僵,霍然起身。
  ——不能這樣,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
  他的腳僵在原地,腦子裡彷彿有兩個小人兒在打架,一個翩翩君子告訴他,不能這樣做,一個委屈巴巴的人反駁,可是素素也喜歡他,他們早晚是夫妻,是最親密不過的關係。
  ——不行,不能再想了,素素雖然喜歡他,默認了讓他抱一抱親一親,但這樣就是在精神上耍流氓啊,他怎麼能這樣做!
  ——可是忍不住啊!
  ——真的不能想,這樣是犯罪!景鈺你這麼多年的聖賢書都白讀了嗎?
  ——可是真的忍不住啊!
  最終委屈巴巴的小人兒,以僅僅一句話,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景鈺毅然決然的把手機關了機,正準備向浴室走去,就聽見浴室門卡嗒一聲,大義凜然的男人瞬間慫了,莫名的急急找個地方鑽了進去。
  等躲起來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不對啊,他躲什麼?
  素素還沒好好看他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呢。
  .
  曲素出來的時候,屋子裡已經沒有了人。
  床頭的小燈昏暗的開著,屋門已經被關上,桌子上擺著她晚上常喝的溫牛奶,曲素邊擦著頭髮邊出來,打量了一下,可能就景鈺已經去修煉了吧。
  也對,他剛剛被龍椅纏上,無非兩個結果:一個是對他有害,一個是對他有益,有害的可能性很小,但無論這兩個是哪個結果,都需要進行修煉。
  曲素邊想邊坐在梳妝台前,淡淡的拿出常用的護膚品,她用的牌子是純天然的,簡單的水和乳。
  沒有哪個女人不愛美,她不愛化妝,但是想起來、或者說不懶的時候,也比較願意拍一拍護膚品,——反正現在頭髮還沒幹。
  夜色漸漸深了。
  曲素伸了個懶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差不多已經可以睡了,她打著哈欠,順手拿過來桌子上的溫牛奶,往床邊走去。
  ……怎麼還拿下來簾子…
  她的念頭一閃而過,邊想邊掀開簾子準備睡覺。
  下一秒,
  「素素~」床上一個裸男側著身,姿勢有些妖嬈的朝她打招呼。
  「噗……」曲素一口還未完全嚥下的牛奶差點兒噴出來,硬生生嚥下,嗆在了喉嚨裡。「咳,…咳咳咳咳…」
  鋪天蓋地的咳嗽聲響起來。
  「欸!」景鈺連忙起來拍著她的後背,眉眼間都是愉悅,看她的反應笑容更大了點,「你害羞什麼~別激動~」
  他就知道,本來她就喜歡他,看見他的身材之後……
  曲素聽見他的話幾乎驚呆了,愣了好一會兒才推開他的手,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簡直想罵一句MMP,「害羞?」
  曲素,「你是不是瞎了?」她這是嚇的行嗎?
  景鈺連聲答應,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寵溺的道,「好好好,是我瞎是我瞎。」
  他不動聲色把腰腹間的被子往下拉了點,露出性感的人魚線,側了側身子,讓曲素看過來的視角里,他的線條更明顯一點,笑容迷人的繼續剛剛的話題,「你看看我和平常有什麼不一樣??」
  凹造型凹得一本正經。
  曲素忍不住瞥開眼睛,覺得辣眼睛,深吸一口氣,「你先穿上衣服!」
  景鈺拉起她的手,沉吟道,「摸似乎更明顯一點。」
  他微不可見的挺直了腰,笑容溫和,一本正經的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刻意收腹顯得腹肌線條更深的腹肌上,讓她的指尖上下移動,「素素你摸一摸感受一下。」
  他的膚色比較白,泛著玉質的光澤,只看外表可能比較瘦弱,但男人身上最完美的特質,他幾乎都有,腹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肌肉,精壯美好,被子半遮半掩的,更是誘惑的讓人矚目。
  但是……
  指尖下肌膚溫潤,線條深刻,熱度彷彿一直從那些肌肉上經過指尖,傳遞到她的心裡,讓心臟都有些熱燙燙的。
  溫熱一把把手收了回來,面不改色,怒道,「摸什麼?不就是變成人了嗎?穿上你的衣服!」
  景鈺自動截取了想要的信息,雙眼亮晶晶的,雙手撐在床上,不經意的讓自己的胸肌和肱二頭肌更明顯點,像是只期待獎勵的大型犬,「那你覺得我的肉體怎麼樣?」
  有沒有很帥?!
  有沒有讓她心潮湧動,臉紅心跳~~
  曲素:「………」
  曲素忍不住暴躁了,「你就不能換個說法嗎?」
  身體,說身體!
  景鈺沉吟了一下,「……那你覺得我的酮體怎麼樣?」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沒寫完,二更三千九補上欠的。
  時間大概一點,小天使們明早醒過來再看呀~~
  麼麼啾,晚安。


第33章
  景鈺沉吟了一下, 「……那你覺得我的酮體怎麼樣?」
  她看見之後,有想____的感覺嗎?
  曲素:「………」
  再見吧!
  景鈺看曲素一臉被雷劈了的懵逼,覺得自己暗示的可能還不夠。
  他咬牙往後一倒,閉上眼睛,扭捏了一下,慢慢的把腹部的被子往下拉,羞羞噠, 「…盡情的蹂.躪我吧,我不會反抗的。」
  曲素:「………」
  曲素氣血一瞬間沖頂, 刷的一下把被子拉到了他的頭頂死死按住,就劈頭蓋臉的往上揍, 「你、找、死!」
  「~我願意死在你身上……嗷!」景鈺正羞澀, 下一秒就被劈頭蓋臉的直接打懵了。
  「等會!」
  「輕一點輕一點!」
  「我錯了我錯了,素素, 輕點!」
  「……」
  .
  等裡面的人動也不動之後, 曲素才直接連人帶被子踹下了床, 黑著臉道,「穿上你的衣服,快滾。」
  她的手要是再慢一點, 她就必須要去洗眼睛了。
  景鈺悉悉索索的從被子裡鑽了出來,「什麼衣服?」
  他摸了摸自己臉上的一塊青,笑容迷人,心裡美滋滋的,人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才會表現出最不偽裝脾氣最差的一面。打是親罵是愛, 素素真是愛他。
  別人恐怕還沒見過這樣的素素~~
  曲素,「還有什麼衣服,你之前做鬼時不是就隨身穿著一身衣服嗎?」
  景鈺眼都不眨,臉不紅心不跳,笑容溫和,鬼使神差的道,「那個啊,我的修為還差一點,剛巧夠我凝實全部的身體,衣服就不行了。」
  他黏糊糊的拉著被子,表情看上去真誠的不得了,「那什麼,我沒有衣服穿,素素你這裡好像也沒有我能穿的衣服,我不好往外出,不如就留在這裡對付一晚上……正好一會兒就要睡覺了。」
  他無恥的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猛一聽還覺得挺有道理。
  曲素呵了一聲,誰說沒有衣服?她從櫃子裡扒出一條她自己的衣服,最寬大的一條裙子,小仙女飄逸風,冷聲道,「——穿這個。」
  景鈺微笑的臉僵硬了。
  曲素雙手環胸,「怎麼,有衣服還不穿?」
  景鈺:……穿還是不穿?……這是一個問題。
  景鈺拉了拉被子,迅速被子拉到下巴下面,看起來乖乖巧巧的,一副準備好了要睡覺的樣子,咳了兩聲,「馬上就要睡覺了,穿了還得脫,不用了吧。」
  曲素看了他一眼,覺得自己的氣一瞬間全出了。
  她把裙子慢條斯理地收了起來,給了他一個親切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也好。我給你放到床頭,你明早記得穿。」
  潛台詞:明天他起來,早晚也是要穿的。
  畢竟他沒有衣服。
  景鈺笑容僵了:……他能不能,明早起來,就說自己睡了一覺修為又能凝實衣服了??
  .
  鬧過一場過後,曲素難免詢問他身體的情況,「怎麼突然有身體了?那個龍椅的緣故?」
  景鈺溫聲解釋,確實是跟龍椅相關,「你知道,我只要有足夠的修為就可以凝實身體,龍椅上的金龍你注意到沒有?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和金龍的力量同出一源,我觸碰到金龍之時,金龍就把他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傳遞傳遞給我。」
  他沉吟道,「我當時之所以不能動,就是因為一下子太多修為湧入身體導致不能自控。」
  曲素嗯了一聲,知道對她的身體沒壞處就放心了,想了想問到,「我師傅他們見過你,你現在有身體了怎麼說?」
  到時候要是讓別人知道他是鬼……鬼成人身的事只在傳說中聽過,陰氣多重不能想像,他就算不是被除掉,也會被弄進研究所。
  她眉毛有一點微微蹙起,嘴唇抿著,眼底是真摯的擔憂,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這幅明知他有異常卻想都沒想的就包庇他…反應出來了什麼。
  又有多讓他愉悅。
  良久,景鈺才把激盪的心緒平靜下來,輕笑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沒事的。」
  他解釋,「煉神還虛,神魂離體是為虛,也就是說,進入陽神境界的人,都可以魂魄離體。到時候說我已經是陽神,當時是魂魄出竅就可以了。」
  他的實力當時幾個人知道,不會懷疑的。
  「行。」曲素想了想,確實是這個道理,就把這件事放下,「…就這樣,你走吧。」
  她要睡覺了。
  景鈺:「………」
  莫名的,他有種自己被人拔.吊.無情,用過就丟的感覺。
  .
  曲素又拿出一床新被子,就不再管他了。
  景鈺離開了嗎?當然。
  他倒是想現在跟她睡一個被窩,可惜他有那個賊心沒那個賊膽兒,腦內活動倒是夠劇烈,實際上只要一想到後果就慫的不行。
  ——偷親是他知道當時曲素是默認了,但他很明白,這種睡一個被窩的程度還不行,曲素還不能接受。
  所以最後還是抱著被子,依依不捨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抱著被子躺到床上,深深的舒了一口氣,這是素素的被子,素素晚上就是蓋這個被子,他躺的被窩素素也滑溜溜的躺進來過……
  腦子裡一直想著這個事實的後果就是,……景鈺在床上輾轉反側幾個來回,還是沒有睡著。
  莫名其妙的,他就哼了一首歌。
  我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該嗅到她的美~讓我夜晚不能寐~
  .
  第二天。
  景鈺醒來的心情十分好。
  這次他又做夢了。
  夢見曲素拉著他誇他身材非常好,他很喜歡,然後非要他陪著她一起睡。
  回過神,他笑自己還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之後趁著曲素還沒醒過來的時候,男人深思了一下,自己到底是要不要穿這一條連衣裙?
  手伸出去幾次,景鈺最終無奈的笑了,拿起棉麻長裙。
  穿吧,她昨晚好像挺喜歡看他為難的樣子。
  他喜歡她笑起來的樣子。
  .
  早上他並沒有急著做飯,曲素剛從古墓回來,精神上一定很疲憊,他們又沒有其他事,不如讓她睡個懶覺。——飯菜放得太久就不好吃了。
  知道曲素喜歡乾淨,他又把道觀裡重新收拾了一遍,爭取做到纖塵不染。
  上午十點多時。
  景鈺掐著點做好了飯,覺得曲素應該休息的差不多了,再睡會覺得頭暈,就準備去叫素素起床。
  然後聽見後院的門外有人說話,似乎是推了推門,沒推開。
  一個女性的聲音從外面響起,「這門不應該從外面鎖嗎?難道素素回來了?」
  那女聲試探的拔高了下,「素素?素素?」
  很是熟悉,景鈺從腦海裡翻出有關這個女聲的記憶,一頓,汗毛都快豎了起來,是劉家媽媽!
  曲素當母親一樣的人物!
  他岳母!
  景鈺立馬頓住腳步,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您好,請等一下。」
  外面的敲門聲突然停了。
  劉媽媽咋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跟旁邊的劉父大眼瞪小眼兒……男,男的??
  咋,咋回事?
  不是說昨天有事要出去讓他們照顧一下貓嗎?怎麼今天就到家了?家裡還有人,還是個男人??!!
  景鈺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說實話,他穿著長裙並不難看,甚至因為他本身自帶的從容高華,讓人第一眼看見就忽略了他身上的衣服。
  可見父母是絕對不能穿這個的。
  景鈺迅速把長裙脫了下來,修為一動,把衣服凝實,從鏡子裡看了眼自己的形象,確保一切都很完美,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快步走去開了門。
  外面的兩位中年男女都還呆立在那裡。
  「您好,」景鈺拉開門,笑容溫和而有禮貌,「劉媽媽,劉伯父,你們好,快先進來。」
  劉媽媽為他的容貌愣了一下,實在是太過出眾,特別是那一身皎皎從容的氣質。翩翩君子溫潤如玉,雖然是俗的不能再俗的句子,用在他的身上卻無比貼切,人見到他的一瞬間,腦海裡就只剩這兩句詞。
  劉媽媽還有點不能從→這是素素的家→一個男的從裡面出來了→他怎麼知道我姓劉?→什麼時候素素交男朋友了嗎?→啊他太帥了素素的眼光不錯……等一系列想法裡裡回過神。
  黑貓嗷的一聲吃痛,讓劉爸爸回了神,鬆了點手裡的勁,眼神明顯的變了,跟x光一樣,犀利的恨不得把眼前的男人來回打量個遍。
  劉媽媽也回過神,就邊笑著往裡走邊按住有些敵意的劉父,不動聲色的打量起他來,「你是?」
  景鈺的笑容放的更溫和了,「我是景鈺,劉媽媽叫我小景就成。」
  劉媽媽坐上沙發,「那我就不客氣叫一聲小景了。」她笑呵呵的,「小景啊,你跟素素是怎麼認識的啊。」
  景鈺把泡好的茶倒了幾杯,放到她和劉父的面前,把真實的情況修飾了一下,溫聲道,「我們兩個的職業比較互補,只是最近幾個月才熟悉起來。」
  ……一個鬼和一個抓鬼的可不就是互補嗎。
  等以後劉媽媽知道真實情況的時候,才在感慨,不要跟厚黑的男人說話,他們往往能讓你深刻的體會一把語言的魅力博大精深。
  此時劉媽媽還很是高興。
  怕他不自在,或者說認為可能他們還沒有到還婚論嫁的地步,所以劉媽媽並沒有詢問關於他的收入,他家裡有多少人等等問題,只是隨意跟他說著話。
  不過景鈺曾經看過不少電視劇,知道這個時候應該怎麼回答一些工作家庭個人經歷等,主動把自己的情況都交代了,當然,是經過修飾之後的。
  例如:我家裡父母雙亡,就剩我自己了,還有他們打下的一塊手底下不少人的山頭。
  ——桃花林嘛。
  劉媽媽:可以可以,如果以後真的成了,也不用擔心婆媳問題。嗯,人還挺幽默,公司就公司吧,還說山頭。
  景鈺歉意:法律有規定,工作的地點一般不能跟別人說。
  ——法律規定,富強民主文明和諧。
  劉媽媽:理解理解,需要保密是吧。
  ——呦霍,看樣子工作不錯。
  兩個人聊的還挺投機。
  景鈺又給劉媽媽添了杯茶,「以前素素就常說,最喜歡跟您說話,我覺得也是,跟您說話心情就比較好。」
  劉媽媽被誇的合不攏嘴,「哪有那麼誇張,小景你太會說話了。」
  劉父哼了一聲,咕嘟咕嘟的喝水,小聲嘀咕了一句,「溜鬚拍馬,小人作為。」
  劉媽媽一巴掌拍了過去,瞪了他一眼,他當年不溜鬚拍馬?
  再說,人家要不是看在素素的面子上,還不一定會搭理他這個糟老頭子呢,以為他自己是誰呀。
  劉父慫慫的繼續喝自己的茶去了。
  景鈺當沒看見自己未來岳父那麼丟人。
  劉媽媽和景鈺繼續談笑。
  只要景鈺想,他可以讓任何人如沐春風。
  不過一會兒,劉媽媽就覺得這個人真的是一個難得的好女婿,長得好,家庭情況也恰好,最重要的是心裡有素素,不抓住就是天理難容。
  說的嘴都有點干了,劉媽媽喝了口水,隨口問到,「對了小景,你今年多大了?」
  景*從容好女婿*鈺鈺,臉色突然僵了。
  笑不出來.jpg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鈺:岳母,我一萬三千六百七十二歲了。
  嗷嗚,遲了整整一個小時,切腹自殺.jpg
  好的,現在我要去我的棺材裡碎覺覺,明晚九點再詐屍給你們看啊。
  啾咪一口


第34章
  說的嘴都有點干了, 劉媽媽喝了口水,隨口問到,「對了小景,你今年多大了?」
  景鈺臉色突然僵了。
  景鈺笑意不變,把這個問題輕描淡寫,含糊而過。「比素素大了一點點。」
  劉媽媽嗯了一聲,笑呵呵的, 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一方面是他裝的好,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他的容貌看上去也就是跟素素差不多, 她只是隨口一問。「大一點好,大個幾歲的會疼人。」
  景鈺咳了兩聲, 連連應和。
  似乎想起什麼, 他站起身,轉移話題, 「伯父一般來的那麼早, 吃飯了嗎?在這裡吃點吧。」
  劉媽媽欸了一聲, 把剛剛的話題都給忘了,「不用了,不用你去麻煩了, 我和你伯父都是在家吃完早飯來的。」
  景鈺從廚房裡端出來早餐,「沒事,不麻煩,素素還沒吃早餐呢。」
  劉媽媽掃了眼他端出來的飯菜,看明白他手裡的兩個盤子上, 不加蔥,不加姜,都是肉食,——都是曲素愛吃的口味,她臉上的笑意更多了一點。
  「這是小景你做的呀。」
  景鈺最後端出幾杯豆漿,把其中兩杯放在他們兩個面前,真誠的道,「對,都是自己做的,伯父你們也嘗嘗我的手藝。」
  「好好好。」劉媽媽眼睛帶笑,真可謂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會做飯、愛乾淨、恭敬有禮貌、長得還帥,看起來也沒什麼不良嗜好,不錯不錯。「那伯母還真得嘗嘗。」
  劉父小聲嘀咕了句,「你來之前不是已經吃飽了嗎?」還說這一頓又吃多了,必須過來這邊轉轉消消脂肪。
  還吃,不減肥了?
  劉媽媽看過去,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閉嘴。」
  不吃飽哪來的力氣減肥?
  景鈺眼裡劃過笑意,非常有眼色的根本參與自己丈母娘調教岳父的場面,笑著道,「伯父你們先坐,我去叫素素起床。」
  劉媽媽變臉一樣,迅速變回一臉笑意。「去吧去吧。」
  隨口謙虛道,「素素這丫頭可能是平常太累了,就是愛睡懶覺,屢教不改,還需要小景你多管管她。」
  景鈺自帶濾鏡,說的話可謂是今天所說的最真誠的一句,「道觀裡又沒事,素素睡個懶覺有什麼?平常素素那麼累,就得多歇一歇。」
  ……平常玩遊戲,畫符,調硃砂那些事兒,可不就是挺累嗎?
  看出他是真的那麼想的,劉媽媽有些心虛,臉上的笑意卻更盛了。
  曲素懶不懶,她到底還是知道的。
  不過天底下哪有做長輩的喜歡聽女婿說自己女兒的壞話,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之所以罵女兒,就是讓女婿來反駁的。
  「行了,再睡太陽就真的要曬屁股了,小景你快去叫她起床吧。」
  至於為什麼讓男朋友進曲素的房間……看他說的那麼自然,她們兩個保持這種習慣應該不短時間了,現在再攔著已經晚了不說,還會傷感情。
  ——如果素素以後真跟他在一起,她們關係不好,為難的還是素素。
  再說……他們兩個也不是什麼不開明的人,現代社會到底是什麼樣子他們還是知道的,如果真的確定了,男女朋友之間的交往他們也不會管。
  劉媽媽沉吟了下,不過既然已經這種情況了,那看樣子,一會兒有些問題還要問清楚。
  .
  景鈺進屋之後,微不可見的鬆了口氣。隨後無奈失笑,他竟然真的那麼緊張。
  搖了搖頭,景鈺走近床邊,輕聲喊,「素素,素素?」
  「唔…」曲素睡得很香,模模糊糊的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想醒又沒能醒過來,不太耐煩的翻了個身,把臉埋到枕頭底下鑽了個比較舒服的地方,才鬆開眉頭,含糊了一句,「別煩我。」
  景鈺差點笑出來。
  她這個動作跟小烏龜一樣,憨態可掬,卻偏偏又一副冷淡的樣子,萌到不行。
  景鈺壓抑住自己翻湧的情緒,把聲音放大了點,輕輕的去推她,「素素,起床了,早上有你想喝的雜糧豆漿,起來吃飯好不好?」
  耳朵周圍的嗡嗡聲煩到不行,聲音還越來越大,曲素翻了幾個身都沒躲掉,最後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她啪的一聲拍上去,醒過來才聽清,原來是有人在叫自己起來吃飯。
  擾人清夢,最煩人!
  曲素瞪著眼看著眼前的男人,抿著唇,冷淡道。「你出去,我起來。」
  景鈺整個人都被煞到,想說的都忘了,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媽的好可愛。
  她自己可能不知道,因為她剛剛在枕頭下面的亂鑽,她現在頭上的髮絲亂亂的,不說雞窩也算鳥巢,眉頭微蹙,嘴唇輕抿,看著一副冷淡的模樣,偏偏配上那個髮型……
  無論如何也冷淡不起來。
  景鈺心裡已經被好萌兩個字刷了屏,喉結滾了滾,還是沒有忍住,直接親在她的雞窩頭上:「臥槽,素素你怎麼能那麼可愛?」
  只能一下又一下,「太可愛了。」
  「好可愛…」
  曲素:「………」反應過來,就已經差點被捧住臉吻到了唇上。
  「滾!」
  .
  砰的一聲。
  景鈺被關在了門外。
  良久,他才從那種被煞到的心情中平復下來,笑意微僵,想起…他進去也是要把劉家人來的消息跟素素說一下,結果一看見素素他好像又忘了。
  「素素,伯父和伯母來了,你快一點出來。」
  曲素:「………」
  想到剛剛她的聲音傳到劉媽媽劉爸爸耳朵裡,曲素難得有幾分惱怒,「你不早說!」
  景鈺望了望天,笑意仍舊迷人,就是有些不自然。——他能說他一看到她就忘了嗎?
  曲素加快了起床的速度,洗臉的時候,看著鏡子裡那個眉眼有幾分冷淡的姑娘,還有頭上亂糟糟的頭髮,半晌,突然移開視線,「……眼神有病吧。」
  這哪裡可愛了?
  .
  此時屋門被關上的聲音,以及一張偌大的滾聲在旁邊屋子的劉媽媽和劉爸爸自然也聽到了。
  劉爸爸咳了聲,假裝正經,實則有些幸災樂禍。
  劉媽媽倒是注意觀察,發現曲素的惱怒聲過後,這個男人進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並沒有任何不悅,沒有大男人臉面被傷了的懊惱,也沒有對女朋友態度的不喜,反倒是挺愉悅。
  劉媽媽在心裡又給他加了十分。
  劉媽媽心完全放下了,就當沒聽見一樣,笑呵呵的朝景鈺招手,「回來了,小景快來,不用等素素了,我們先吃,一會飯菜就涼了。。」
  景鈺答應,坐下之後卻完全沒有動筷,很明顯在等著曲素。
  兩個人繼續剛剛的話題,相談甚歡。
  劉媽媽對他越來越滿意,看上去簡直恨不得他們兩個現在就扯證,但表現的太好也有不好的地方。
  例如,劉爸爸簡直不敢相信他都聽到了什麼。
  「家務肯定得男人做,素素平時已經夠累了,很簡單的。」
  「怎麼能讓女孩子做飯,天天煙熏火燎的,大男人皮糙肉厚沒事兒,她不行。」
  「我平常又沒什麼花銷,去外面吃飯唱歌還不如回來陪素素看電視,素素給我多少零花錢就花多少。」
  字裡行間滿滿的都是站在曲素那邊。
  出於心疼,出於愛。
  劉爸爸不敢置信:
  什麼叫家務順手就做了?!
  什麼叫怎麼能讓自己老婆做飯?!
  什麼叫零花錢得老婆給?!
  什麼叫去外面吃飯唱歌不如看電視?!
  你瘋了你在胡說什麼兄弟!
  你他媽還是不是我們男同胞??
  感覺到老婆的眼神越來越不對,想想自己跟這些話完全不沾邊的舉動,劉爸爸眼淚都要掉下來,腦海裡冒出幾個字:
  ——他今天藥丸!
  作者有話要說:  劉爸爸被劉媽媽從地上拖走(撕心裂肺):你個男人的叛徒!
  景大佬(得意):誇我欸,蟹蟹。
  別說我短小,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晚安安麼幾。


第35章
  劉爸爸的求生意識還是挺強的, 連忙轉移話題,語重心長,「咳咳,承諾都是沒有用的,好話誰都會說,這要看你以後怎麼做。」
  景鈺還沒有開口,劉媽媽就呵呵的一聲, 「最起碼人家會說。」
  不像他,連句好話都沒說過。
  何況人家說的做飯打掃家務什麼的就是事實, 飯是他做的,素素還在睡懶覺, 他們來之前誰都沒有通知, 總不能說這都是假的吧。
  劉父:「………」
  劉父艱難的保持住自己的語重心長,鍥而不捨, 「君子遠庖廚, 男人要好好工作, 確保能讓自己的女人過上好日子,才是應該做的,那什麼, 小景,你現在的工作怎麼樣?要不要給你介紹個工作哈哈哈。」
  景鈺給了自己老丈人一個面子,同情的沒有說啥。
  但劉媽媽可就不是這樣了,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小景已經有工作了, 你耳朵聾了嗎?」
  劉父乾巴巴的喝著茶,不再說話,「是嗎?是嗎?」
  景鈺咳了一聲,覺得劉父回去可能會挨打。
  ……他發誓,他真的不是故意坑他的。
  .
  曲素進來時,劉媽媽和景鈺聊得倒是歡快,但劉爸爸額頭上的汗都快下來了。
  曲素狐疑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場景,劉媽媽的眼裡滿滿的都是滿意,她又把事件落回景鈺的身上,……怎麼總覺得哪裡不對?
  劉爸爸要是看見了救星,熱情地迎了上來,「素素起來了,快來吃飯。」
  曲素被他出乎意料的熱情嚇了一跳,打斷了思路,注意力放在桌子上的早餐上,一家人之間不需要太多的客套,問道,「來的那麼早?吃早飯了嗎?」
  說著她就看了一眼方桌,想坐在她的旁邊。
  劉媽媽攔住她,拍了她的手一下,「你坐我這兒幹嘛,都伸展不開了,坐對面去。」
  其實只是一個座位的事,但是劉媽媽這樣一說,曲素莫名其妙的不太想照辦。看劉媽媽堅持,才走到對面坐下。
  景鈺幫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又摸了摸杯子裡豆漿的熱度,確定是溫的,隨手送到她的面前。
  這一系列的動作自然而然,沒有一點兒猶豫,一看就是做慣了的。
  劉媽媽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滿意的直點頭。
  這個小長方桌子不大,兩個人並排坐著之間的距離很近,他又是在給她遞東西,身子往這邊傾斜了點,她整個人都彷彿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他的氣息撲鼻而來。
  曲素有點不自在,面上卻沒什麼表示,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我自己來。」
  劉媽媽被她這一句我自己來弄的笑了出來,知道什麼叫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曲素從小就淡定,這還是難得失了分寸,要是真沒有什麼事兒,還避什麼嫌那。
  她咳了一聲,繼續剛剛的話題,「吃了點兒,準備嘗嘗小景的手藝,這不是等你呢嗎。」
  曲素把桌子上的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嗯,他的手藝還可以,多吃點。」
  「好好好。」劉媽媽滿臉喜意,夾起一口菜嘗了嘗,連聲誇讚,「不錯不錯,味道很好,小景你比我的手藝還要好。」
  景鈺謙虛道,「您的手藝比我要好,素素常說讓我跟你學學呢。」
  曲素:「………」
  說謊不眨眼,她什麼時候說過?
  不過…斜了他一眼,她張了張嘴,莫名的沒有反駁。
  景鈺也不忘用公筷給劉父夾了一筷子,「伯父嘗一嘗?」
  劉爸爸終於放下茶杯,在劉媽媽的視線下吃了下去,勉強評價,「其實也就一般吧。」
  不只是老丈人看女婿,更重要的是他們有仇,他今天被他坑慘了,怎麼看他都不順眼,能給他評價一般就不錯了。
  劉媽媽瞪了他兩眼。
  曲素覺得,如果忽略劉媽媽不時在她和景鈺兩個人之間打量來打量去的眼神,意有所指的話,還有景鈺給她夾菜時發出的令人不自在的笑聲,這頓飯吃得還是挺高興的。
  吃完飯,又坐在一起說了會兒閒話,劉媽媽就準備離開了。
  她來這邊本就是突然起意,曲素想讓她多留會兒,被劉媽媽拒絕了,劉媽媽解釋道,「你伯父下午還要去上班呢,你現在也不亂跑,有時間了,過幾天多回來看看我就行了。」
  曲素把兩個人送到外面,劉媽媽臨走前,終於忍不住低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我跟你伯父挺開明的,你什麼時候決定了,再把他帶回家一趟。」
  曲素跟著她的視線,看了眼正在跟劉父說話的景鈺,知道她是誤會了,她轉開視線,隨口嗯了聲,又加了句,「他不是。」
  劉媽媽:「………」
  噗,行行行。
  「你開心就好。」劉媽媽不說了,又不是十八里相送,「不多說了,你心裡有數就行。」
  她想起什麼,嚴肅的囑咐,「你別一直悶在家裡,沒事出去逛逛街買買衣服也好。」
  「好,我的衣服…」
  衣服?
  曲素還沒說完,語氣一停,突然知道是哪裡不對了。
  她轉頭看向景鈺,長袍翩翩。
  「那個啊,我的修為還差一點,剛巧夠我凝實全部的身體,衣服就不行了。」
  .
  劉父萬分不願意離開,在小一輩的面前,自己媳婦兒還會給他點面子,到家……他就沒什麼保障了。
  他看著面前笑容溫和,因為得到了丈母娘滿意而更顯得容光煥發的年輕人,一對比,悲從中來,找茬,「我們要走了你那麼開心?」
  景鈺:「………」
  景鈺微笑,當然不能把心裡話說出來,「沒有,我非常不捨。」
  可惜再不捨,你還是要被丈母娘拉走的,感覺自己從他的眼裡讀出這種情緒,劉父想反駁都無法反駁,臉色漆黑,「那你跟我們一起走吧。」
  景鈺臉色更加真誠了,搖頭,溫聲道,「不行,我一會兒還要刷碗呢。」
  劉父臉色刷的全黑,還說這個!知不知道他把他坑的多慘!
  景鈺從他的眼裡看出清晰的這句話,想忍一忍,還是沒忍不住,矜持的笑了笑,「刷碗…夫妻感情比較好。」
  又忍不住加了一句,選擇性眼瞎,「嗯,素素從來不罵我。」
  真的。
  劉父:……很好,最討厭的人沒跑了。——他確定他是在炫耀。
  景鈺回神就發現自己好像沒忍住,得罪了老丈人。但是……他忍不住嘴角上翹,笑意更濃,他跟素素感情確實比較好。
  劉父:「………」
  氣哭。
  景鈺其實還挺遺憾,自己身上的印子消下去的太快,沒能讓岳父岳母看看素素有多愛他,就感覺頭皮發麻,他轉頭看去…
  ——正看見曲素看過來,盯著他的衣服。
  表情就像在說:景鈺,你涼了。
  景鈺:咋,咋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翻車現場。
  一首涼涼送給大佬,不用謝。
  還有3700,一點多大概能寫完。


第36章
  景鈺小心翼翼, 「怎麼了?」怎麼用這種眼神看著他…
  曲素語氣涼涼的,「你的衣服挺好看啊。」
  跟以前當鬼時那一身,有那麼「一點」像啊。
  景鈺想到自己昨天晚上說的話:那個啊,我的修為還差一點,剛巧夠我凝實全部的身體,衣服就不行了……
  條件反射就去拿自己鍵盤,又頓住, 想到面前劉父和劉媽媽還沒走,他的鍵盤和木牌都是用陰氣包裹著的, 平常人看不見,他要是從空蕩蕩的背後一抽就抽出來一個鍵盤……
  可能過兩天, 劉家父母就得請回來一個什麼大師斬妖除魔。
  景鈺笑不出來了, 也顧不得面前的兩個人了,「素素, 我可以解釋。」
  曲素, 「解釋你的衣服為什麼那麼好看?」
  景鈺:「………」
  曲素斜了他一眼, 聲音很輕,「等會兒再……說。」
  他敢肯定,她剛剛想說的是, 等會兒再算賬。
  劉父在曲素第一句話出來的時候,擔心了一下,但看了看景鈺的反應,又把心嚥了回去,鹹魚翻身做了主, 把手背在身後,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悠閒的地主老財樣子。
  呦霍,露餡兒了吧?
  不得瑟了吧?
  都是男人,當誰看不出來誰呀?他第一眼看他就是一個妻管嚴的面相,還在他面前炫。
  劉媽媽不懂發生了什麼,但知道他們是外人,小夫妻兩個關起門來,怎麼認錯怎麼樣都行,可如果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就不太好了。
  所以就算劉父非常想留下來看笑話,十分之不想走,也被劉媽媽直接道別,硬生生的拽走了。
  離得老遠,劉父還在扭著頭往後看,可惜的不得了。
  哎呀媽,讓你得意,報應啊。
  .
  進屋之後。
  景鈺當即拉住曲素,「我可以解釋,這都是有原因的,其實是因為……」
  曲素哦了一聲,涼涼的看過去,「因為什麼?」
  景鈺本來想編個理由的,但是被她的眼神一看,不自覺的就把全部的事實禿嚕了出來,「因為我想誘惑你,讓你愛上我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
  曲素腦子空白了一瞬,「你說什麼?」
  景鈺:「……讓你愛上我的胸肌腹肌肱二頭肌。」
  曲素:「………」
  曲素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她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扶額,無力,「……別讓我看見你,我胸口疼。」
  他當時是在誘惑她她知道,各種凹造型,但是沒想到他的想法那麼奇葩。
  這日了狗一樣的心情。
  景鈺猶豫了一瞬,小聲道,「……要不要我幫你揉一揉?」
  幫你揉一揉…
  揉一揉…
  揉…
  曲素:「………」
  曲素深吸一口氣,抬起頭面無表情,「鍵盤呢?」
  今天腿不跪爛,就不要起來了。
  景鈺從身後拿出隨身攜帶的鍵盤,咳了一聲,「真要跪啊?」
  他現在可不是身輕如燕。
  曲素看著眼前金光閃閃,看著就讓人能想到各種高大上詞彙的金鍵盤……什麼事跟他扯上關係,就容易讓人無言以對。
  她呵呵一聲,「跪。」
  他的皮膚看著跟常人一樣,但其實是由金龍修為而成,如果沒達到他修為散去的極限,普通的刀槍什麼的根本就不會造成任何一點傷害,最多就是疼了點。
  鍵盤上金色的龍紋像活的一樣,笑得發抖,讓自己上面金色的刺不動聲色的更長了一點。
  景鈺一僵,暗搓搓的按在那龍紋的某個地方,龍紋一靜,開始裝死。景鈺這才把鍵盤扔在地上,啪的一聲跪了下去…
  看,他就說吧,他家素素脾氣很好,從來不罵他,最多……嗯,也就是讓他跪個鍵盤。
  「等一下…」曲素突然開口。
  「怎麼了?」景鈺連忙抬眼,笑容柔和,眼神驚喜,是刺太尖了,素素不捨得他跪了嗎?
  曲素抬了抬眼皮,漫不經心的指了指角落,「去那裡跪,別擋道。」
  景鈺:「………」
  .
  景鈺把鍵盤放了下去,邊面壁邊跪,順便邊偷瞟曲素邊不停地小聲念叨,
  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可憐好可憐好可憐好可憐…
  跪鍵盤.jpg
  小金龍笑的發抖,不時在景鈺腦海裡發出古怪的笑聲。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jpg
  曲素看了眼背影淒涼、自帶音效的男人,「…閉嘴!」
  景鈺:「………」
  靜了靜之後。
  景鈺聲音更大了點,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可憐好可憐好可憐好可憐…
  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好可憐好可憐好可憐好可憐~
  曲素:「………」
  魔音穿耳…
  .
  劉媽媽回去之後還在驚訝曲素有了男朋友這個事兒,畢竟以往完全沒有任何跡象。
  當然,她也沒有忘記跟劉父探討一下人生,從睡書房探討到別遲到,從門後的掃帚探討到廚房裡的菜刀。
  劉胖一邊打哈欠一邊從樓上下來時,就看到劉父正笨手笨腳的不知道在廚房裡做什麼,劉媽媽雙手抱胸站在後面指揮,完全沒有以往他不行所以就自己上的想法。
  劉胖揉了揉眼睛,眼神瞪大,「爸?你這是做什麼?」
  他以往從來沒有下過廚房,不是跟他說什麼君子遠庖廚嗎?
  劉爸爸臉色嚴肅,正經道,「那什麼,我是覺得平常你媽媽太累了,想學著做飯讓她能輕鬆一點。」
  劉胖:「………」
  劉胖嚥了嚥口水,看了眼後面的劉媽媽,把想脫口而出的爸你是不是病了嚥了回去,「…你說的對。」
  他爸是不是病了、是不是背叛了男同胞另說,保命最為重要。
  劉媽媽才不理睬他們父子兩其實是想說什麼,自顧自的指揮著劉父繼續,等感覺菜差不多了,步驟已經說完,才滿意的停下,「你繼續看著鍋,差不多了就裝盤,我去把那件毛衣收一下尾。」
  呵呵,果然,男人不打不行。
  「等…」劉父伸出手,想說……差不多是差多少?
  等劉媽媽出去後,廚房的氣氛才松起來,劉胖湊到劉父面前,壓低了聲音,「你今天怎麼沒去上班?」
  這個時候不應該已經上班去了,怎麼還在家?
  劉父:「……我想休息一天,學點東西。」
  嗯,其實是劉媽媽強制性讓他下午也別去上班了。
  他都這麼大年紀了,其實出來睡書房倒沒啥,但是他不答應這老婆子準備把他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好茶葉都給霍霍掉啊!
  這一輩子就那麼點愛好,茶葉沒了他會心疼死的。
  劉胖給他爸一個無語的眼神……索性他還知道這是他爹,什麼都不敢說,只能樂呵呵的轉移話題,「你對廚藝好興趣了?怎麼突然想下廚?」
  劉父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探出頭看了眼沙發上的人,拍了拍劉胖的肩膀,感歎,「兒子,聽我的,以後找對象千萬別找跟你媽一樣的人。」
  。。。
  劉胖:「………哦。」
  他這話敢讓我媽聽見嗎?他用眼神問。
  劉父咳了一聲,臉色嚴肅,「當然。」
  根本沒在乎他爸的逞強,劉胖嘖了一聲,用自己的肥肉鄙視他,不敢了吧,沒出息。
  清晰的讀出這三個字,劉父臉色一下子黑了,一巴掌蓋了過去,「我是你爸。」
  沒聽說過看透不說透嗎?
  隨後可能是為了證明什麼,劉父舉例子,「我這才不是沒出息,今天我們去素素那裡,素素交的男朋友你知道嗎?她的男朋友才是沒出息。」
  ???
  劉胖反應過來,驚了,「我曲哥有男朋友了??」他怎麼從來不知道?
  「你不知道啊。」劉父也有些狐疑,沉吟了一下,勉強道,「對素素還…可以,就是錯誤也挺多。」
  劉父,「他提倡男人做飯,提倡工資卡上交,說吃飯唱歌應酬不如看電視,兜裡有多少錢取決於素素給多少零花…」
  劉父一臉他才沒出息的樣子求贊同。
  劉胖霎時間把曲哥有男朋友的震撼都快忘了,他想他明白為什麼自己父親在這兒練習做飯了。得虧他沒有女朋友,得虧她女朋友沒有跟著去…
  劉胖敢拿他的一身肥肉發誓,他父親絕對被他曲哥的男朋友坑慘了。
  「什麼味道?」劉父正準備繼續,就聞到一股與眾不同的味道,嗯…好像是焦味…
  他的視線落到鍋上,反應了過來,連忙關火,「壞了。」
  劉胖看著自己父親手忙腳亂的樣子,傻呵呵的退了出去,這種時候,是不關他的事的,一定沒有他跟他說話的問題。
  .
  劉媽媽也聞到了焦味,卻沒有動彈。
  ——她已經吃撐了,她只是要鍛煉老頭子,繼續鍛煉出來的成果……誰愛吃誰吃。
  劉胖還是沒想出來曲素到底什麼時候有了男朋友,他跟他曲哥的聯繫可是很密切的,他曲哥身邊根本就沒有什麼男朋友啊。
  他剛剛被壓下去的焦躁重新翻了上來,坐到劉媽媽身邊,忍不住問,「媽,曲哥真有男朋友了啊?你們怎麼知道的,會不會弄錯了?」
  ——天底下有什麼人能配上他曲哥?!他不信!
  ——他曲哥還那麼小,男朋友是什麼鬼!
  ——誰敢誘拐他曲哥,他跟他勢不兩立!
  劉媽媽繼續打著手裡的東西,漫不經心,「什麼弄錯,你還小,別管這事。」
  劉胖:「………」
  劉胖忍不住暴躁,「媽,你從哪裡看出我小了,從年齡還是噸位,都他媽稱不上啊。」曲哥的事他怎麼能不管!
  劉媽媽手裡的動作一頓,好像還真是。她其實就是隨口找了個借口,這不是事還沒有定下嘛。
  「而且我真不覺得我曲哥會突然找個男朋友,我跟我曲哥那麼好,知道昨天她走之前還沒的。」
  劉媽媽這次注意力倒是被吸引過來了,就是有點跑偏了,想了想,「…你跟你曲哥關係很好,那她周圍的人你都認識?」
  劉胖小眼睛一亮,「差不多都認識,媽你想問什麼?」
  劉媽媽把手裡的東西放下,猶豫道,「你知道景鈺嗎?」
  劉胖驚了,條件反射的抖了抖,「……你也知道了?!」
  臥槽,他們也見鬼了!
  劉媽媽心念轉了轉,鬆了口氣,剛還真擔心了一下不是怎麼辦,她笑罵一聲,「小兔崽子,你早就知道了?」
  既然知道景鈺,那還裝什麼不知道素素的男朋友是誰,搞那麼久是考驗他們啊…
  劉胖鬆了一口氣,摸了摸鼻子,「既然你們知道了,我就不瞞著了。我知道的確實比你們要早,不過當時不是嚇壞了嗎?我怕我說了你們也不信,曲哥也不是太想說,所以就保密了。」
  畢竟他們兩個都反對封建迷信,他說了他們估計也不信。
  劉媽媽白了他一眼,「得了,知道你和你曲哥好。」什麼怕他們不信,素素也到談戀愛的年紀了,他說了她還能不信?
  她沉思了一下,「那你怎麼看他?」作為男朋友來說還行嗎?
  劉胖覺得自家媽媽太給力了,要知道,他平常連景鈺的存在都恨不得不想起,完全不敢提,萬一把他給招過來了呢??
  ……沒想到自家媽媽竟然完全沒事人一樣。
  劉胖努力了幾次,還是慫慫的說不出來,他咳了聲,左右看了看,確保身邊沒鬼,握緊平安符給自己壯膽,壓低了聲音,「這是個大佬,真的大佬,我覺得我們小心點吧。」
  一鬼當關,萬鬼莫開那種。
  劉媽媽也嚇了一跳,她知道劉胖從來不說謊,他也是見過世面的,能讓他這麼說……那景鈺的身份就比較嚇人了,可能比她想像的要好的多。
  劉媽媽心裡喜憂參半,喜是越高的身份越難彎下腰,他這麼對素素,心意不用說,憂是這麼高的身份,之後真的不會後悔或者有什麼門第之見嗎?
  她問了句,「景鈺跟陳氏比起來差多少?」他們可是真正的豪門,也是她們這裡最頂尖的一個家族。
  劉胖:……媽你認真的嗎?
  他想了想當時景鈺面對天空厲鬼的後果,非常認真的回答,「這樣說吧,景哥吹一口氣,這些小鬼就完了。」
  劉媽媽:「……」壞了,陳氏還是小鬼…
  劉媽媽真有些擔憂了,這樣的身份,素素吃虧了可咋辦啊,到時候他們拼盡全力可能也討不回公道。
  看她擔憂的臉,劉胖以為她在擔憂自己曲哥的安全問題,「媽你在擔心曲哥和景哥他兩?」
  「這點不用擔心。」他安慰道,「景哥雖然是大佬,但我曲哥正好克他,一物降一物。」
  他信誓旦旦,「你是沒見過當時景哥解決一群吃人的厲鬼有多厲害,回頭一轉臉在曲哥面前又多乖,一對比你就知道完全不用擔心。」
  看他說的,還真是個好男人。
  劉媽媽噗嗤一聲笑了,在她耳朵裡的厲鬼指的跟劉胖眼裡可不一樣,她到底還是放下了點心。
  她想了想,又問,「那…你平常見他對女性的態度怎麼樣?」
  劉胖抖了抖,警惕的道,「你問這個做什麼,媽你可別作死,在景哥那邊,除了曲哥,別管男女湊上去可都是個死字。」
  女色賄賂對他沒用的,可別像以前一樣,見到個帥小伙就想給別人介紹對像…景哥長得好看,可他是個貨真價實的厲鬼,除了曲哥功力深厚擋得住,其他人湊的近點都沒好事。
  真不近女色。
  劉媽媽對這點極其滿意,看劉胖還在擔憂她是不是想拆散他們,安慰道,「景鈺確實不錯,你放心,我又不是老封建,他們兩在一起的事還是讓他們自己想吧,我不會說什麼的。」
  她還會看情況推一把。
  ——劉胖不知不覺中,幫自己勢不兩立的人刷爆了劉媽媽的好感度。
  劉胖,「等等,你說什麼??」
  ……什麼在一起??
  .
  所有的一切都被解釋清楚之後。
  劉胖遊魂一樣走到門前,一屁股坐在台階上,雙眼無神,良久,才喃喃開口:……媽呀。
  這個世界玄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多吧…
  感覺頭腦不清,邊睡邊寫,栽個頭再接著碼…
  QAQ有不通順的地方等涼涼醒來再改。
  比心,碎覺覺。


第37章
  南山。
  老道士和其他的人回到有關部門之後, 就把南山的情況上報,也直接申請在京市坐鎮的陽神大能出面,幫中了陰毒的幾個人解毒。
  這事情不小。
  就算不看底下那麼多的陰兵,只說那上千個殭屍,也足夠引起重視。
  兩個陽神大能當機立斷,跟隨著老道士幾個,一起去了古墓所在地。
  就如同飛僵和毛僵之間是質的變化, 煉氣化神和煉神還虛之間也是一種質的變化,老道士跟一個飛僵幹起來算是半斤八兩, 陽神大能對上飛僵,那就純屬跟砍瓜切菜差不多了。
  如果說上次一行人見到殭屍, 如同老鼠見了貓, 這次一行人下去之時,就是有目的的去尋找殭屍。
  陽神大能對上飛僵, 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好了。」一個大能笑了笑, 收回手, 看向陣谷,示意他繼續帶著往前走。
  這個大能跟陣谷並不陌生,算起來, 他其實算是陣谷的師叔,親師叔陣陽子,同出一脈。
  他們的行動速度很快,很快就又到了那個傳送陣所在的位置,另外一邊的兩個人速度也不慢, 兩個大能匯合,也不需要陣谷出手,陣陽子便打開了傳送陣。
  可惜到了下面之後,只看見了一個空空蕩蕩的地方,所有的陰兵已經離奇消失了,龍椅也已經不見。
  幾個人皺了眉,在這地方轉了轉,想找出蛛絲馬跡,最後卻失望而歸,只找到一個小門,順著出去,發現是另一條可以出古墓的通道。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
  所有人心裡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種情況……比起那些陰兵自覺的離開,可能性更大的是,——陰兵是有主人的。有人故意培養了這些東西,在之後把龍椅和陰兵直接帶走。
  如果這種推測為真,那修道界才是真的風雨欲來,邪修所圖必然不小不說,還得加上老道士預言中的厲鬼。
  「不可能吧,如果是有邪修作祟,為什麼不乾脆傳送陣也毀掉?」這樣他們不就進不來了嗎,別省的打草驚蛇。
  別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得虧他不是反派,不然就他這智商,在電視劇裡絕對活不過三集。
  不毀去傳送陣好處才比較多,第一點就是,毀去傳送陣這件事情就可以定性了,知道必然是邪修作祟,不毀去…看他現在的態度就知道了。
  畢竟數萬個陰兵這件事太大了,如果真的是邪修,何必躲躲藏藏,僅憑這陰兵便足夠他橫掃千軍,再說陰兵過境的消息也不是沒聽過。
  人都有一種僥倖心理,情況沒確定很壞,就不會全力以赴,即使他們明知要重視,也逃不了這個心理。
  特別是在厲鬼將出世之時,真的有那麼大的心力來管這個事嗎?僥倖和理智碰撞,讓他們更傾向於認為確實有可能邪修作亂,應該重視,卻不會放在第一位的態度。
  不管怎麼樣,修道界又多了一件任務。
  好事也有,比如傳送陣在陣谷一派人的哭天嚎地之中,還是被拆了…把上面的藍珀都一點一點都給刮了下來。
  嗯,藍珀竟然差不多齊了。
  反正傳送陣吧,只能傳送到那個山洞,山洞裡面啥都沒有,留著它能看不能用,還不如拆了為以後的大劫做準備呢,大不了劫難之後在找齊藍珀給它抹一層嘛。
  .
  老道士發信息給曲素時還在長吁短歎,「徒弟弟啊,你說這事怎麼就那麼多?現在連個打遊戲的時間都沒了。」
  手機一會響一次。
  老道士還挺時髦的,用的是什麼探探軟件,一開始還非給她安利。
  曲素回來上網查了查這軟件幹嘛的,結果上面,被點贊最多的回答是,——用來約.炮。
  曲素靜默了一會兒,看著老道士微博上風騷的頭像,……覺得並不意外怎麼辦?
  說多了。
  老道士也不用曲素回應,那邊就已經發過來很多消息,雖然喜歡七扯八扯,扯一些亂七八糟的,但該提到的點兒絕對沒少。
  包括這次南山古墓的最新消息,以及可能有邪修作亂,讓她平時小心點兒。
  曲素放下手機,眼裡溫和了些許。
  她已經說過她不能修煉,但老道士出乎意料的坦誠,堅持她還是他的徒弟。他已經算出過這種情況,心裡已經有了最差的預期,她的話,只是回歸了預言,他還額外白撿一個好徒弟。
  景鈺見她放下手機,眼神往手機屏幕上瞟了瞟,心裡百爪撓心,故作漫不經心,「咳,素素,誰啊。」
  他昨天中午下山買道觀裡的食材,當時素素正在直播,他就沒有想讓她跟他一起去,結果回來之後他才知道,就在他下山的那一趟,那個什麼王驁…趁他不在,又來了。
  他回來時就正好碰到。
  重點在於,素素的那群粉絲一點兒眼力勁兒都沒有,還在猜測昨天中午那個聲音是不是素素的男朋友。
  有可能嗎?景鈺的笑容斯文,都是瞎想。
  粉絲,「那也差不多,聽聲音素素都給了他手機號碼,那不就代表快了。」
  景鈺:「……」胡說八道!
  他看了眼那個手機,不動聲色的上眼藥,「誰連續那麼多條消息,王驁嗎?年輕小伙子果然太不穩重了。」
  曲素,「……我師父。」
  景鈺眨了眨眼,非常自然的換了口風,一臉正經的誇讚道,「師父啊,師父果然還童心未老,挺好的。」
  曲素:「………」
  ……能不能要點臉了?
  .
  午後。
  曲素在陽光下拿著一本書看,如今正是四五月,不熱不冷,最好的時光。
  景鈺在曲素眼前晃來晃去,晃來晃去。
  曲素頭也沒抬,「景鈺!」
  景鈺不晃了。
  曲素接著看自己的書,然而過了一會兒,她還是把自己的書給扔下了,轉頭看向他,揉了揉額頭,「看我做什麼?」
  視線都快把她射穿了。
  景鈺真誠的道,「你好看。」
  兩個人對上視線,曲素靜了靜,睫毛顫了顫,轉開,「別看我,幹你的。」
  景鈺如玉的臉上隱隱有些委屈,脫口而出,「可是我就想g/kan你。」
  曲素臉色一黑,差點把書砸他臉上,「………把舌頭捋直了說話。」
  景鈺臉色一肅,「看你。」
  ……我的媽,說快了。
  曲素斜了他一眼,良久,才把手裡蠢蠢欲動的書收了回來,「說吧,你想做什麼?」
  知道這一關是過了,景鈺清咳一聲,拉住她的手,眼神真誠,「你有沒有覺得我缺了點什麼?」
  例如一件新衣服。
  一起去逛逛唄。
  曲素仔仔細細的打量了著他,漆黑如墨的眼神,中央有一個小小的人,她竟然第一次發現她在他眼裡是這個樣子的,唇角帶笑,線條柔和,和以往在鏡子裡完全不同。
  曲素的注意力移開,這個人……眼神裡都是她,也都是光芒,像是能把她吸進去。
  曲素手指動了動,有些出神。
  ……其實,這個樣子的他挺帥的。
  樹下的空氣彷彿不再流動,景鈺被她的眼神看的有些發熱,差點完全忘了自己想出去約會的目的,就忍不住撲上去。
  可惜他不敢。
  別說曲素還沒同意讓他撲,就算同意了,他也得先把自己沐浴熏香了再感恩戴德的撲。
  他吸了口氣,默念了幾遍清心咒,強自壓下去心裡的激盪。
  咳了一聲,「看出我缺什麼了嗎?」
  「嗯。」曲素回過神,移開眼,淡淡道,「…你缺了一點臉。」
  作者有話要說:  景大佬:要臉做什麼,我不需要。
  #我只缺一個老婆jpg#
  涼涼有罪,跟大家道歉QAQ
  幾乎睡了一天,整天都迷迷糊糊的,下午三點多忍不住又睡了,睡到七點半,然後……你們懂得。
  我大概是個豬?XD
  以後還是不熬夜了,都不敢看評論了嚶嚶嚶,你們的大刀輕一點,頂著烏龜殼求饒。


第38章
  「嗯。」曲素回過神, 移開眼,淡淡道,「…你缺了一點臉。」
  「嗯?」景鈺一臉堅定的拒絕,「不可能,我的臉是360度無死角的,——完美無缺。」
  曲素:「………」
  .
  最後曲素還是跟景鈺一起去了。
  她以前不常出來逛街,但是該知道的地方也都知道, 曲素對於錢的問題一向看得很淡,不是說不重視, 沒錢當然是萬萬不行的。
  正確來說,她是一個享樂主義。對於錢, 她沒有要節省著的想法, 手裡有多少錢就花多少;也沒有覺得手裡的錢少要不停掙錢的想法,她從小體質就特殊, 如果真的要掙錢, 這些年早已經名傳大江南北了。
  可她手裡的這些錢已經夠花了, 再多也不過是銀行卡裡的一個數字,沒什麼卵用,為一個數字疲於奔波找活幹, 何必呢?
  曲素把手插進衣服兜裡,覺得自己心底真的挺好,他那麼磨人不要臉,她還那麼寬容大方的去包容,…這麼好脾氣的人也是不多見了。
  罷了, 就當看在他每天做的飯都挺好吃的份上。
  曲素拿起一件衣服,遞給面前的人,「去試試這件。」
  兩個導購小姐手裡已經大包小包的提著,差點提不下,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盛,開口恭維,「小姐的眼光真好,這件也是我們店裡的設計師新設計的,只有這一件…」
  她們就喜歡這種大款。
  這一對剛進來時,他們這些導購小姐都看呆了,實在是顏值頗高,一開始還以為是哪裡來的兩個明星。
  不過後來…嗯,刷卡的是女生。
  景鈺接過衣服,快要走進試衣間的時候,突然頓住了腳,回過頭若有所思,有幾分不好意思,「他們的衣服挺難穿的,進來幫幫我?」
  所有的店員一靜。
  小靜看了眼試衣間門前溫和迷人的男人,臉上還保持著八顆牙齒的標準笑容,心裡已經嘴角狂抽了。
  現在的小白臉…都這麼不要臉了嗎?大庭廣眾之下勾引人。
  ——他手裡拿的是西裝啊!就是他剛剛已經試穿過一套,兩個胳膊一伸扣上扣子就能穿的西裝!……咱們能不能摸著良心說話!
  曲素直接把人推了一把,見他不要臉的行為見得太多,連氣都生不起來,不鹹不淡的哼了一聲,「你幾歲了?當你自己還是小娃娃?」
  「是啊。」景鈺不想被推動,一邊被她放在腰後的手推著往前走,一邊往後扭著頭,哼哼唧唧的撒嬌,「我才三歲。」
  曲素面不改色,「叫媽媽。」
  景鈺擋住她關門的手,笑著扒拉著門探出頭,認真的討價還價,「那你先叫我寶寶。」
  他要當她的寶寶。
  「景、鈺!」
  景鈺不死心的又從門裡探出來,嚴肅道,「我叫景寶寶。」
  曲素:「………」
  去shi吧,謝謝。
  .
  周圍的導購小姐已經快樂瘋了。
  聽著他們一來一往,想笑而不敢笑,這一對竟然出乎意料的萌。
  萌死了~~
  嗷,明明是別人之間的事情,明明他們還是一群單身狗……但是就是控制不住想笑怎麼辦?
  .
  「怎麼樣?」景鈺從試衣間裡出來,問坐在沙發上的曲素。「我帥不帥?」
  曲素打量了他一下,眼裡閃過一絲滿意,導購小姐也回過神,連忙上來推銷,「您的先生穿上我們這件衣服…」
  他們這店也是面向上流社會的,來來往往的人物大部分其實相貌都不錯,更別說這些人會帶過來的明星,但沒有一個人有面前這個男人這麼…讓人一見,便覺忘俗。
  在這個社會,男人長髮其實是挺怪異的一件事,不過放在面前這位客人身上卻恰到好處。
  曲素不想讓他太得意,只略微點頭,「一般吧。」
  「不可能。」景鈺走過來,攬著她的腰,跟她一起面向鏡子,一臉嚴肅,「…再看一遍?」
  他怎麼可能不帥?
  鏡子裡,男人彎著腰從身後攬住女人,把腦袋放在她的肩膀上,腦袋貼著她的臉頰,眼神裡帶著笑意。
  姿態是顯而易見的親密。
  曲素有幾分不自在,面上不顯,去拉開腰間的手瞪了他一眼,「還是不帥。」
  好像還缺一條領帶搭配。
  景鈺歎了口氣,一手攬住她的腰,咬了她一口,「不說真話。」
  話裡卻沒有什麼怒氣,反倒充滿了笑意。
  曲素猛的推開他,踢了他一腳,脖子上的牙印還在發熱,麻麻的有些不自在。
  她想伸手摸一摸那個牙印,又頓住,面上淡淡的皺眉,耳朵尖卻有些發紅,「你屬狗啊?」
  說著就轉過頭,去看旁邊放著的領帶。
  「狗哪有我這麼帥!」景鈺笑意加深,彎了彎腰,把自己的臉擋在她和那些領帶之間,眼神溫柔,「你再看一看嘛。」
  他眨了眨眼,眼神裡清晰地寫著,再看一看說不定就看出來他的帥氣了呢。
  曲素推開他的頭,淡淡道,「煩不煩?讓開。」
  景鈺咳了一聲,重新冒了出來,「你還沒說我帥不帥呢…」
  「都說了不帥…」
  「不可能,你再看看。」
  「………」
  他肯定是她心中最帥的男人,沒有其他選擇。
  .
  一群導購員默默地不說話,看著眼前幼稚的不得了的一幕,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兒亮亮的。
  大概一千瓦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  景寶寶:明明是兩萬五千瓦,認真.jpg


第39章
  沒有人注意到, 景鈺進這個門之前,還穿著的一身長袍去哪裡了。
  這店裡也是有幾條領帶配的,雖然樣式不多,但都是經典款。曲素給景鈺選了幾條。
  「這條怎麼樣?」她讓導購員拿出一條領帶,遞給景鈺,淡淡的道,「戴上試試?」
  景鈺看了眼領帶, 沒接,非常果斷的一屈膝, 把腦袋杵在了她的面前,眨了眨眼。
  意思是:你幫我~
  「……我不會。」曲素轉開視線, 往後退了兩步, 對導購小姐招了招手,「你來。」
  景鈺瞇起眼看嚮導購小姐。
  導購小姐瞬間感覺一股陰風吹來。
  打了個顫, 笑容頓時更加標準, 矜持的露著八顆牙齒, 像是完全沒有聽到一樣,目視遠方,成了一座雕塑。
  ——優質的導購要急客人所急, 憂客人所憂,比如,學會在正確的時候當一個聾啞人。
  景鈺滿意的點頭,重新看向曲素,笑容溫和, 撒嬌,「你看,她們也不會,我就要你來。」
  曲素:「………」
  你當她瞎啊。
  .
  「低頭。」她吸了一口氣,對景鈺勾了勾手指,淡淡的道,只要他不擔心她直接把他給勒死了。
  景鈺眼裡帶著笑意,沒低頭,只是屈膝,讓自己的臉湊到她的面前。
  毫釐之隔。
  曲素呼吸一滯,微微抬起手臂,把領帶搭上他的脖子,之後要把他後頸處的領帶壓到他的領子之下,要做到這一點,就得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她的手一滯,微垂下睫毛,「…轉過去。」
  這就跟系圍裙一樣,不轉過去就太過親密了。
  景鈺無賴的眨了眨眼,「累了,不轉。」
  見曲素不動,景鈺若無其事的攬住她的腰,催促道,「怎麼了,繼續啊。」
  曲素低頭看了眼他的手,提醒道,「手!」
  景鈺無辜的眨了眨眼,懵懂無知,「手怎麼了?」
  曲素吸了口氣,突然笑了起來,「沒事。」
  說著,她就抬起手臂環住了他的脖頸。
  景鈺呼吸一滯,他本來只是想逗她一下,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給他一巴掌收尾,然後他再轉過去,沒想到…
  他屈膝下來之後視線跟她是平齊的,曲素不需要踮起腳尖,微微偏著腦袋,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面色不動的,一點一點把領帶壓在領子下面…
  一秒,兩秒,三秒…
  景鈺的呼吸一點一點急促…
  這著實是一個很親密的動作。她的胳膊親密的懷抱著他的脖頸,白皙的臉頰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貝齒間呼吸出來的熱氣。
  景鈺閉了閉眼,也…是一個很適合接吻的動作,他只需要稍微往前一碰,甚至是微微抬起下巴…就足以…
  大掌下的細腰隔著衣服也能感覺到其中的纖細柔韌,景鈺心裡的衝動越來越鼓噪,像是有一頭猛虎再也關不住,在籠子裡咆哮著欲要鑽出來。
  在這種氛圍之中,屋子裡的導購員們,不知道為什麼也都屏住了呼吸,心臟快速跳動,莫名的臉色憋的通紅,恨不得直接上去壓住他們的腦袋…
  親啊啊啊啊!
  快!!
  景鈺呼吸急促,溫和的面色上出現了一種侵略性,往前親去,「素素,我忍不住了…」
  所有的導購員們心臟已經提到了喉嚨口,啊啊啊啊啊啊!
  氣氛將要爆掉的時候,眾目睽睽之下,曲素把領帶拉回前面,三下兩下繫好,若無其事的退了回去。
  歪了歪頭,淡淡的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
  耳根卻紅了一片。
  景鈺:「………」
  導購員們:「………」
  有一種,魚刺卡在喉嚨裡,明明尖叫已經叫了一半卻硬生生的被憋了回去的感覺…
  目瞪口呆.jpg
  .
  門口的風鈴聲響了。
  有人推門進來,一個斯文的男人跟一個夫人一起走進來,見這場面愣了一愣,直奔在外面看到的衣服而去,喊到,「導購員!」
  「欸!在!在!」
  這個聲音打破了怪異的氣氛,屋內的空氣重新流動起來,導購員們回過神,一個導購連忙迎接上去,臉上露出標準的笑容,「歡迎光臨,請問兩位有什麼需要?」
  景鈺也回過神,扶了扶額,攬住曲素的腰,笑出聲,「我可真是栽在你手裡了…」
  曲素眼神一滯,這是他第二次說這句話,第一次是在她裝睡的時候,第二次是現在。
  景鈺倒沒準備讓她表態,他能感覺到她的態度正在慢慢軟化,他不準備逼她,這樣彆扭、明明喜歡卻非要口是心非的素素也很可愛啊。
  她接受他的過程,也是他們兩個人生中的一部分,他不覺得苦,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甜蜜。
  景鈺溫和的碰了碰她的額頭,看了眼她的耳根,逗她道,「怎麼辦,我現在腦子裡只剩下強吻你的念頭了。」
  曲素:「………」
  曲素退開,給他又整理了一下領帶,微笑,「……那你完了。」
  保證讓你死的透透的。
  景鈺撲哧一聲笑的更歡,摟住她的腰,親了下她的額頭,「好的,讓我完了吧。」
  曲素:「………」
  ……到底動不動手?是打個半死還是直接八分死?
  其實她也想過,他們現在是什麼關係,在古墓裡出來之後,她就知道,她對他有一種超乎尋常的信任,很奇怪,甚至比相信她自己還要更相信他。她也不太反感他的擁抱和親近……可是說喜歡,莫名的她心裡又有點不對味。
  她怎麼可能喜歡他呢?
  她那麼美,不可能有人配的上的,是吧。
  曲素還在糾結,景鈺沒得到一個巴掌,眼裡的喜色一瞬間迸發,「不打了嗎?」
  「好開心…」他握住她的手,輕輕的笑,每個咬字都格外撩人,「不打我就繼續了…」
  曲素:「………滾!」
  .
  進來的一男一女,一看就是一對夫婦,感情應該不錯,男人眉眼間沒有不耐,看著女人在他身上比劃。
  景鈺兩人沒有往那邊看,景鈺一套衣服都沒有,曲素看樣子是準備多買幾身,讓他夠穿,兩個人過了這茬,又開始挑選起衣服。
  景鈺很是聽話,曲素讓試哪身就哪身,沒有一點不耐。
  這個店裡導購員也不少,兩邊互不干擾。
  只是結賬付錢時,景鈺聽到後面那夫人正拿著衣服嗔怪男人,「給你買衣服你還不耐煩,快去試!」
  男人求饒,「我一個大男人,當然不喜歡逛街…」
  女人壓低了聲音,「那你看看別人的老公,人家怎麼就沒有一點不耐煩。」
  女人聲音很低,只是她不知道景鈺和曲素都不是常人,倒是讓他們聽的清清楚楚。
  老公…景鈺在口裡咀嚼了一下這個稱呼,翹起唇角,眼裡滿溢出笑意,對後面夫人的好感度upup,迅速從一個路人甲變成一個有眼光的人。
  曲素睫毛動了動,「……你笑什麼?」
  景鈺接過導購員手裡的大包小包,看了她一眼,不相信她真不知道,勾了勾唇,意有所指,「我覺得後面的女人很有眼光。」
  曲素故意曲解,「…她的丈夫很帥?」
  景鈺笑出聲,「大概沒我帥。」
  曲素:「……」
  個不要臉!
  .
  隨口說兩句話之間,那個妻子還拿著衣服在丈夫的身上比劃,邊比劃邊壓低聲音說別人的老公剛剛的表現。
  見他們要離開,就住了口,給他們讓出道路。
  再次聽見老公這個詞,景鈺心情很好的頓住腳步,溫聲道,「你的眼神很好。」
  他的眼神掃了掃她的頭頂,勾起的唇角意味深長,「常人言,玉通靈,只是這通靈帶來的是護佑還是霉運可就不一定了。」
  這個妻子的頭上帶了一枚桃花玉簪,玉色碧綠通透,一看便知價格不菲。
  可惜了,這上面被人加持了一些東西…
  那夫妻頓時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眼前的兩個人就已經推門而出了,很明顯信不信隨意。
  景鈺只是提醒一句,信不信隨他們。
  他本來就是個鬼,還能指望他多有人性不成?
  這夫妻兩個都沒有追上去,兩個人走到這個地步,都是心性強大的人,如果每次有人說什麼就要懷疑一次,她們早就殫精竭慮了。
  趙青雲皺起了眉,他其實是不相信這方面的,只是事關妻子,到底還是心底多了分小心,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準備回去找人看看。
  趙夫人倒沒怎麼樣。
  .
  下午他們兩個逛街的時候,劉胖差點直接去了道觀。
  在家裡屁股上跟長了釘子一樣,怎麼坐都坐不住,自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已經弄明白了,他爸媽還不知道景哥是鬼,把景哥當成人了。
  可景哥其實是個鬼啊,男女朋友什麼的……沒聽說過人鬼殊途嗎?想了想當年聽過的什麼女鬼吸陽氣啊,跟鬼纏在一起身體越來越弱啊…
  劉胖有點虛,真的不會出事?
  劉媽媽興奮的不得了,表面上平靜實則炫耀了一圈曲素有男朋友了,小伙子長得比明星還帥,家世特別好,對他們素素跟捧在手心裡一樣,除了他們素素,別的女孩子都不帶看一眼的。
  劉胖覺得自己有點胃疼,渾身都疼,特別是想起他媽那些話的來源,覺得自己胸口結結實實的中了一箭。
  麻蛋!他當時不是那個意思啊啊啊!
  看著劉媽媽很快以出去遛彎為由,實則是進行另一輪炫耀,劉胖連忙攔住她,想讓她先別說,畢竟人鬼殊途,到時候萬一不在一起就坑爹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出來他是個鬼,想了想又沒敢說。——爸媽大了,這刺激有點大發。
  劉媽媽見他那樣,一巴掌呼了回去,瞪了他一眼,「扭扭捏捏的做什麼?」
  嘿,這些沒眼光的,前些時候對門別墅的王氏地產那個夫人,不就是一個孫子嗎?差點拿她孫子的腳丫子懟她臉上,看那炫耀的樣!
  她家曲素男朋友都有了,孩子還會遠嗎?當誰稀罕呢?
  ——嗯,她跟老劉很快說不定就有外孫抱了。
  劉胖頹喪的看著劉媽媽遠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想來想去覺得還是不行,說不定這事就是他媽誤會了,他決定去一趟道觀。
  然後還沒出門就被劉媽媽抓回來了。
  劉媽媽二話不說直接帶著他一起出門遛彎去了,表示,「人家正培養感情呢你去做什麼?!有沒有點眼色!」
  劉胖:「………」神他媽培養感情!
  .
  聽著自己媽媽說著一句一句從他的話裡提煉出來的誇讚…
  ……劉胖想shi。
  .
  劉胖不知道,景鈺和曲素現在還真算是在培養感情。
  他們還挺悠閒的。——錢夠用,景鈺的身體已成,最近也沒什麼大事,神仙一樣的生活。
  所以難得出來一趟,景鈺和曲素也沒直接回去,隨意的走走轉轉。
  景鈺的外貌非常顯眼,曲素本身也是個美人,兩個人一加一的效果遠遠大於二,走在街上的回頭率幾乎是百分之百。
  路過中心廣場時,還有一個自稱是星探的人追了上來,在景鈺的目光之下沒敢打擾,卻還是塞了一張名片。
  倒是讓人哭笑不得。
  這時的天氣已經有了熱意,街邊有賣冰淇淋的小店,曲素多看了兩眼。
  景鈺敏銳的看向她,「要不要吃?」
  曲素走了進去,一股涼氣撲面而來,她來了一個草莓味的,「你要嗎?」
  景鈺搖頭,他不算喜歡甜的。
  冰激凌涼涼的,味道還可以。
  冰淇淋店是個約會聖地,旁邊的幾個小桌子上坐著幾對年輕男女,坐在景鈺對面的,就是一對初中生。
  他們中間擺著一杯冰淇淋,女孩子挖了一勺子正準備吃,男孩子瞅準時機,啊嗚一口搶走了,逗得女孩子笑了起來。
  接著兩個人頭碰頭,甜甜蜜蜜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不停地冒著粉紅泡泡。
  景鈺面色平靜,笑容越發迷人,心底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冒:人心不古,世風日下…小小的年紀,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要是他就絕對不會做…
  眼神卻一直盯著曲素手裡的冰淇淋。
  曲素被他盯的頭皮發麻,「……你也想吃?」
  「…還行。」他矜持的點了點頭,勾了勾唇,咳了一聲,張開嘴,「啊——」
  曲素沒看見。轉頭,抬手,「服務員!」
  再來一杯!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
  晚安安各位,愛你們~~每一個都超級愛!
  啾咪。


第40章
  再來一杯!
  已經張開嘴的景鈺臉色瞬間黑了。良久, 才攔住曲素,「不用了。」
  曲素不解,「……你不是想吃?」
  「嗯。」景鈺再接再厲,真誠而矜持的笑了笑,暗示道,「一杯太多了,我吃不完, 浪費錢。」
  ……他們兩個吃一杯就好。
  曲素打了個哈欠,被太陽曬得懶洋洋的, 「沒事兒,我們不差錢。」
  「服…!」務員!
  景鈺臉色更黑, 對面兩個初中生實在忍不住, 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也怪他們兩個長得實在是太顯眼,就算這店裡都是情侶, 偶爾也會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一絲, 這就注意到了他們的動作, 從頭看到尾。
  兩個初中生對視一眼,笑出聲,男孩子突然大聲道, 「老婆!我也想吃冰淇淋!」
  女孩子配合道,「要再來一杯嗎?」
  男孩子為難,「不用再要了。我自己吃不完,太浪費了,怎麼辦?」
  那女孩子若有其事的點頭, 加重讀音,「那還不好辦?來,我餵你!」
  說著就舉起勺子,發出很誇張的一聲阿——,甜甜蜜蜜的喂到他的嘴裡。
  這對話幾乎重現了剛剛的情景。
  曲素:「………」
  景鈺:「………」瞎說什麼大實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旁邊的幾桌客人發出此起彼伏忍耐的笑聲,甚至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錄像的人,錄像的手都在抖。
  臥槽實在忍不住了!
  .
  兩個人出來之後。
  氣氛有點尷尬,——曲素單方面以為的。
  景鈺一點一點吃著剩下的冰淇淋,嘴角笑意深深,一點兒沒感覺不自在,剛剛那事發生之後,曲素尷尬的問了句他想不想吃冰淇淋。然後……景鈺就自然的上去咬了一口。
  吃啊,怎麼不吃。
  這可是素素吃過的!
  ……其實他更想讓她喂,可惜素素害羞了,景鈺遺憾的歎了口氣。
  兩個人快要回去的時候,路過一個門店,景鈺突然頓住腳,若有所思,「我是不是還有一些東西沒買?」
  他平時穿的都是古時的,這種還真沒穿過,但是如果素素去給他買……
  「什…」麼,話沒說完,曲素抬起頭,就見……那個商店裡明晃晃的掛著一排騷包的男士內褲。
  曲素臉色一黑,「滾——」
  滾遠點!
  誰他媽要進去幫他買這個?!
  .
  兩個人在逛街的時候。
  有關部門,老道士和其他人正在開會,席位上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幾個門派之間,雖然因為資源的事兒有些齷齪,在大面上卻都是拎得清的。
  老道士的卜算能力毋庸置疑,他是卜算這一套的天才,當年還有人評價他是千年難得一遇,可惜生在這個時代,放在以前說不定還能出一個什麼真人,過往的經驗也都說明了他卜算的正確性。
  老道士卜算出預言之後,他們也不是盲目的相信,畢竟這個事情太大了。可這些日子,確實有一些先兆,例如空氣裡慢慢上升的陰氣含量,還有都感覺到莫名興奮的鬼僕們。
  話不多說。
  這次聚集到一起,就是因為這次古墓出了意外,竟然陰差陽錯的得到了足夠的藍珀。
  最主要的材料藍珀足夠了,其他的材料都在收集之中,現在已經可以開始討論到底要煉製一個什麼樣的法器。
  「我覺得煉製一個寶塔就可以,我那裡還有一份收集到的太陽真火之種,寶塔之中熊熊烈焰,慢慢消耗那厲鬼也是一個方法。」
  「恐怕塔身根本支撐不住,我倒覺得法器作用不如以困為主…」
  老道士雙眼直蒙圈,聽著耳邊激烈的辯論,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突然就想起了那天古墓之中,那小白臉從身後抽出來的法器……
  那威力……
  嗯,好像不錯,老道士眼神亮了。
  .
  大晚上。
  曲素是個愛乾淨的,回來之後,她把買的衣服遞給景鈺,讓景鈺自己收拾,就去洗漱了。
  景鈺沉吟了一下,動作自然的打開衣櫃,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塞進曲素的衣櫃,而後關上衣櫃門。
  完美。
  他笑容溫和,眼神漂移了一下,夫妻二人,哪有衣服分開放的,只有那些感情不好的才會分開放,像他…需要這些嗎?
  之後又收拾了一下屋子,想了想,便自覺去洗漱,曲素愛乾淨,他只有洗乾淨了,爬床的時候才不會遭到嫌棄。
  事實上,以往景鈺沒身體時,知道自己不能親不能抱,只能眼饞,為了能達到這個目標,天天晚上就忙著修煉,如今有身體了…emmm,修煉是什麼?
  夜晚的大好時光怎麼能在修煉中度過,……那不是暴殄天物嗎?
  他現在晚上的目標有、且只有一個。——爬床。
  .
  曲素出來時,景鈺已經在鋪床,說是鋪床,其實被子已經卸了下去,蓋的是薄薄的絨毯。然後就見那男人非常之自然的,在床上親了兩下,脫了鞋直接爬了上去,眼看便要把衣服都脫光了……
  曲素:「………」
  曲素忍不住扶額,提醒道,「你做什麼呢?」
  有什麼怪癖能不能回房去做?
  景鈺脫口而出,「爬床啊。」
  等回答完之後,景鈺這才注意到她在他身後,想必剛剛他的一系列動作她都看見了…
  他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雖然的把手從拉鏈上拿下來,若無其事,「我們回來的時候,出租車司機不是說最近這邊有碎屍案發生嗎?」
  他們回來的時候,那個司機挺健談的,說起這回事兒,還好心的叮囑他們,他們這荒山太偏了,讓他們最好養條狗,晚上的時候也注意點兒。
  景鈺像是完全出於擔心一樣,拍了拍枕頭,「我陪你睡,你別擔心。」
  曲素:「……比起碎屍案兇手,我更擔心你。」
  以為他轉移了話題,她就不記得他脫口而出的爬床?
  景鈺像是完全沒有聽明白一樣,無辜的道,「我沒有壞心思,就是想在這裡陪陪你。素素你別怕,我那麼帥不怕這些,一定會保護你的。」
  曲素,「我不怕,不需要你陪。」
  景鈺沒有一點羞恥的迅速轉了口風,「那我怕,你陪我。」
  曲素:「………」
  「你還要不要臉了?」
  「當然…不要。」
  「………」
  .
  雖然這人臉皮很厚,每次攆他出去都需要費很長時間,可實際上最終結果她沒有一次不如願得,他們兩個較起勁兒來,勝利的一定會是她,沒有絲毫例外。
  這次也一樣。
  胡鬧了一通,景鈺還是不情不願的被曲素從床上拉了起來,不敢再纏人,一步一回頭地往外走。
  卻還盼望著她能改主意把他叫住。
  「素素,我走了…」
  「我走了啊…」
  「我真的走了…」
  「真的真的走了啊。」
  曲素無動於衷,半分鐘了,他還沒有挪開床邊,那小碎步,一步邁開的最多十厘米。
  簡直心累,曲素臉色冷淡,伸出手想推他一把。
  沒想到她剛碰到他,男人就跟後面有人拉他、還用了多大的力道一樣,竟然誇張的倒退兩步倒到床上,雙腿順勢妖嬈的交疊。
  衣服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撕拉一聲,變成兩片破布從身上掉了下來…
  溫潤的睡美男雙手捂胸,有些羞澀卻義正言辭,「我知道了,我會留下來的~~」
  曲素:「………」
  曲素被這事態的後續發展驚呆了。
  她這一推……特麼他能還受了反作用力啊。
  作者有話要說:  景大佬:實不相瞞,本王是北京大學戲精表演系畢業的。
  麼啾,晚安安。


第41章
  第二天傍晚, 曲素照常直播。
  她雖比較冷淡,打遊戲時進行的解說很少,但這不代表不代表她就沉默寡言,遊戲停下來的間隙,也會看屏幕上彈幕,跟粉絲們說幾句話。
  今天她匹配時,己方的陣容挺強大的, 應該說正好克制對方的陣容。
  粉絲們:「噗,這個局就厲害了, 你們說多久能贏,我壓十五分鐘。」
  「太小氣了, 賭五毛錢十分鐘不能更多了。」
  「八分鐘, 一塊。」
  畢竟英雄聯盟會讓ElO相近的玩家一起進行遊戲,ElO系統是解決實力不對等問題的一大秘方, 它能將各種不同的因素與情況放進去計算, 進而推演出一個代表玩家強弱的客觀數字, 系統再藉由這個數字去組成雙方的隊伍,會碰上比較適合自己實力的對手。
  也就是一般來講,匹配時遇到的對手實力都是差不多的。這次己方的陣容還正好克制對方, 再加上,他們曲哥在他們心目中是無敵的,所以粉絲潛意識裡都認為這次的勝利根本沒有懸念。
  粉絲們刷屏刷的厲害之間,就見兩方已經對上,幾乎是分分鐘之間, 雙方的經濟就開始變動。
  還活著的人數變成了4:5,嗯,己方四,敵方五。
  粉絲們:………excuse me??
  咋回事?
  看錯了?!
  有一直盯著的粉絲讓他們看那個送人頭的人,粉絲們就見…那個角色復活時間過了,骨碌碌的重新衝了上去。
  ……嗯,第二次送了。
  粉絲們:……我懂了。
  特麼一看就是個新手啊。這兄弟的號被女朋友用了吧?
  這個疑問有曲素同一隊的隊員幫粉絲們問出來了,好久都沒有人回答,那個角色靜止了良久,看樣子是在打字,好久冒出來一句話,「不是呀,叔叔,我是爸爸的寶寶,寶寶在幫爸爸。」
  十六歲的小隊員:「………我是哥哥,謝謝。」
  粉絲們:噗哈哈哈哈哈哈。
  粉絲們倒是沒有生氣,偶爾對於小學生隊友,大家會很生氣沒錯,可大多時候,對於小孩子國人還是會多幾分寬容的。
  他們對於曲哥的實力很是信任,隊友也都很給力,英雄陣容還克制,還是能贏的,只不過贏的要艱難一點罷了。
  粉絲們還有心情一邊嗑瓜子兒,一邊談談自己當年還是新手時的丟人表現,還沒有這個小朋友做的好呢。
  「第一次和發條對線時我以為她必須走到魔偶跟前兒才能做點什麼,所以我站在那裡嘲諷她,最後……emmm撲地的一臉懵逼。」
  「我以前堅持認為站在敵方草叢裡會掉血。/笑哭jpg」
  「才開始玩LOL時我捨不得用R,怕浪費了所謂的必殺,有時一整局都不會用…(⊙_◎)」
  連曲素臉上都帶著點兒笑意。
  在她身後的景鈺若有所思,小聲問,「要不要我也幫你來。」
  曲素一心二用,一邊盡量縮小雙方經濟差距,一邊回了他一句,「嗯?」
  為什麼要幫她來?
  彈幕突然安靜。
  一開始景鈺說的很是小聲,粉絲們的注意力也在遊戲局上,沒有注意到,但是曲素不一樣,她的一聲疑問可沒有壓低聲音,粉絲們的注意力本身也就在她身上,都不由得疑惑她在問什麼。
  然後就聽一個溫潤的男聲輕笑,「我也是你的寶寶嘛。」
  粉絲們:………??
  !臥槽!
  粉絲們挖了挖耳朵,「我聽見了什麼?!」寶寶?
  我不信我不信,我一定是幻聽了!
  #昨天晚上明明我曲哥還在跟我睡覺覺!#
  #曲哥愛的是我!我才是曲哥的小妖精!#
  腦殘粉顫顫巍巍地打字,懷著最後一份希望;路人粉八卦之心高漲,激動地逼問。無論什麼情緒,最後的結果就是,滿屏彈幕刷滿了一句話,——那個不要臉的「寶寶」是誰?!
  至於遊戲……遊戲算個啥?輸贏算個啥?!老子只想知道那個小妖精是誰?!
  景鈺注意到了彈幕,眼神裡漫出笑意,看向曲素,每一個字都彷彿在舌尖繞了幾圈才吐出,帶著一份說不清的味道,「素素你說…我是誰?」
  粉絲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臥槽這個小妖精在勾引曲哥!!
  曲素操作的角色一頓,而後移開視線,狀似不在意的道,「我家養的廚子。」
  景鈺笑意更深,從眼裡溢了出來,「嗯,曲家養的。」
  粉絲們:………哇的一聲哭了。
  看這情況還用說嗎?他們都不是瞎子,想欺騙自己也欺騙不了,……曲哥跟這個小妖精要是沒點兒啥,他們直播胸口碎大石。
  #心好痛#
  #曲哥成親了,新娘不是我#
  路人們一時間直接砸鍵盤出走的也不在少數,還能不能好好玩耍了?看個競技遊戲也能被塞一嘴狗糧!
  .
  曲素的粉絲還是挺多的,特別是經過上次荀攸的轉發、跟荀攸扯上關係之後,流量絕對是網紅界的number one。
  這次她在直播之中的緋聞,竟然出乎預料的在熱搜榜上佔了個位置,雖然是在末尾。
  一個貼吧裡。
  曲哥哥的小天使:嚶嚶嚶,曲哥有小妖精的事你們都知道了嗎?
  樓主今天去看曲哥的直播,沒想到就看到了這些,現在樓主覺得樓主要瘋了,大哭/大哭/大哭。一想到曲哥不是我的就想流淚,偏偏看著那視頻又忍不住想笑……瘋了QAQ。 鏈接:視頻
  一樓:同為粉絲,我也覺得我要吃藥,恨那個小妖精恨得牙癢癢,但是……糖,真的好幾把好吃。
  二樓:控制不住我的右手點擊,它重播情敵和曲哥的糖了好幾遍,微笑,我已經決定去廚房拿刀了,剁手:)
  三樓:我老公坐在沙發上吃瓜子兒,瓜子已經被我又哭又笑的樣子嚇掉了,現在看我的眼神宛如一個智障,面無表情.jpg
  四樓:看過了,做一個路人,我只覺得……emmm那個視頻裡那個小哥哥的聲音超蘇!說句比較矯情的話,一入耳就覺得春風拂面,整個人都麻麻的。
  五樓:不,我不信!曲哥也沒有說那是她的男朋友啊,不要那麼果斷,說不定就真的是個廚子呢。(不要打斷我美好的期盼)
  …
  十二樓:一點兒也不想打擊五樓,但是……我作為一個母胎solo20多年的單身狗,都從那兩句話裡感覺到了濃郁的狗糧香味……這種程度,不打斷你有用嗎?
  樓越蓋越高,粉絲們哭天搶地,哀悼自己逝去的夢想,路人們喜聞樂見,湊熱鬧的,猜測是個帥哥的,不時添一把火。
  ——麻蛋!明明說的是廚子,但是老子硬生生的覺得,這個詞比男朋友更虐狗…
  這個帖子被加了精,高高頂起。
  蓋到幾百層時,從另一個帖子跑過來的人突然覺得有點兒不對。
  小心翼翼插了句嘴,「額,有從隔壁帖子過來的嗎?我怎麼覺得這兩個聲音那麼像呢?……是我聽錯了嗎?」
  下面有人助陣,「從隔壁跑過來的加一,我也覺得超像,就是剛剛沒敢說。」
  「默默加二…」
  「三。」
  「………」
  他這一說,這個貼吧裡不少人就呆不住了,撐不住好奇心紛紛湧入隔壁的帖子。
  隔壁的帖子畫風是這樣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hhhh哈哈哈哈哈哈哈!
  受不了了哈哈哈哈哈!
  粉絲們一開始沒看出來所以然,直到點開那個視頻。
  那是在一個冰淇淋店拍攝的,看得出來拍攝的女生忍不住在笑,手有點兒搖晃,但是不耽誤看得清拍攝的畫面。
  相互挨著的兩對情侶,一對顏值特別突出,跟明星畫報一樣,——這可能也是女生拍攝的理由。
  另一對看著還挺小,最多是初中生,先開口的是那一對顏值特別突出的。
  之後……emmm……
  看完之後,湧進來的這一批也忍不住笑噴,多刷了一排哈哈哈哈哈哈。
  臥槽這對小情侶怎麼那麼萌!是不是吃可愛多長大的!!
  連刷了好幾遍之後,這群人才想起來他們跑過來的初衷,艾瑪,都笑忘了:)。一群人擦擦笑出來的眼淚,這次不再看畫面,把注意力落到聲音上。
  多聽了幾遍之後…
  粉絲們:媽呦,攤上大事了。
  ……興奮.jpg
  作者有話要說:  粉絲們:請叫我,粉*福爾摩斯*絲:)
  Ps:英雄聯盟沒玩兒過,新手犯得錯誤來源於百度資料,侵刪哦麼啾。
  還有三千二,一點左右更新。(偷偷的改成一點,捂臉)
  麼啾,晚安安。


第42章
  粉絲們:媽呦, 攤上大事了。
  ——他們這群福爾摩斯,好像一不小心扒掉了史上最神秘女主播的馬甲。
  嗷嗚,這萬一那女主播不開心了,讓她的粉絲來圍追堵截,還能好好玩耍嘛?!
  話雖這樣說,這群人一個個的臉上卻都是興奮,忍不住在鍵盤上按下了一連串兒的字。
  「老子聽了n多遍, 兩個帖子的聲音真的是相同啊哈哈哈。」
  「突然興奮,曲哥掉馬了!」
  「沒想到曲哥長這個樣!媽呦!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為什麼要靠才華!」
  「喜聞樂見的掉馬哈哈哈哈哈哈!」
  華國人人民群眾好奇心特別重, 就喜歡這種,例如, 誰誰誰背後的故事, 誰誰誰掉馬,誰誰誰的緋聞這一類的東西。
  掉馬加緋聞, 一加一的效果遠遠大於二, 一時間, #曲哥真容#這個話題,嗖嗖嗖的擠上了熱搜榜,連帶著曲哥男朋友的話題也往前衝。
  #帥哥也心酸#、#我想吃冰淇淋#也點贊極多。
  曲素和景鈺的聲音都比較有特點, 是普通人達不到的,加上一個人可能是巧合,但是兩個音色都相同,就不太可能是巧合了吧。
  微博上,曲哥的粉絲們都爆炸了。
  曲哥撒糖的消息已經把他們的腦袋炸成了一片空白, 還沒恢復過來,就又聽說曲哥又掉馬了,那相貌,那氣質…
  還有她找的那個男朋友…
  論壇裡有人截了圖,有一句話怎麼說,世界從黑白到多彩,從喧鬧到無聲,從黑夜到艷陽,只需要一眼。看到他時,彷彿周圍一瞬間寂靜下來,背景都虛化掉,唯有他是唯一的存在。
  平常看來顯得極為矯情的一句話,在此時竟然無比的貼切。
  一群粉絲腦袋裡簡直炸成了煙花,不知道該先吃驚哪一個消息,只能在心裡刷了滿屏的啊啊啊啊啊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曲哥竟然那麼美!
  曲哥竟然有男朋友!
  她男朋友竟然還那麼帥!
  ——他們以前見曲哥不出現,真的都以為曲哥相貌不行!
  良久,他們才反應過來,紛紛爆發。@曲哥尋求真相,認證曲素是爸爸、關係不錯的荀攸也被艾特,中心思想是,快出來說話!!
  .
  有些粉絲就看不過去了。
  「還不能確定啊,你們先別蹦躂,到時候給曲哥招黑!」
  「我也同意聲音確實挺像,但是人有相似,說句實話,我跟我同桌的聲音就挺像的,經常有人認錯我倆,這完全不能確定好嗎?」
  粉絲裡的一群技術帝心裡不忿:——誰是蹦躂!誰會招黑!和著只有她們會為曲哥著想,他們都是一群蠢粉絲!要是沒有一點依據,他們敢那麼激動??
  他們拿出自己消除噪音、對比音色的結論:相似度很高,疑為同一人。
  表示:看到結論沒?認識中國字不?要不要我幫你唸唸?
  那邊隔空回復也挺犀利,「謝謝,認識,是相似不是相同。」
  「是疑似不是確定,你不是中國話沒學好?」
  兩方互懟,火藥味濃郁。黑子們開心了,看準時機下場攪渾水。
  「對啊對啊,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消息還沒得到確認,你們就蹦噠的那麼歡,別到時候啪啪打臉。」
  「呵呵,那什麼曲哥的臉有_____麼大,人家冰淇淋夫婦男俊女靚,聲音也好聽,只是吃個冰淇淋,就被你們給你黏上了,點蠟。」
  正在開懟的粉絲們異口同聲:你們閉嘴!
  我們雙方怎麼戰鬥是我們的事兒,你們黑子算個毛毛!
  雙方攜手,一句我一句,默契值一百分,戰鬥力極強的把那群黑子不敢冒頭,黑子剛剛被壓下去,雙方就拆伙了。
  ——繼續火拚。
  這次可就沒哪個黑粉敢上去觸霉頭了,這場互懟直接持續到荀攸被艾特出來。
  荀攸看到時可能是太驚訝了,沒忍住評論了那個冰淇淋店的視頻:「?!!我!」艹
  雖然後來秒刪,但是也被時刻關注的粉絲們截了屏。
  兩個感歎號代表了什麼?
  嗯,雖然不知道什麼讓荀攸那麼激動,但肯定,陌生人是不行的。也就是說,他是認識冰淇淋店裡的兩個人的。
  那還能有誰?微笑。
  .
  此事就此定論。
  在粉絲們的心裡事情定了,在網友的心裡也已經水落石出:………原來曲哥是這樣啊。
  ……可惜拍攝的人坐在曲哥的斜後方,拍出的視頻有男人的正臉,曲哥卻只有側臉,能看出她美,卻看不清眉眼。
  .
  荀攸發出微博後就後悔了,關於曲素的事還是小心點比較好,說他謹慎也行,小人之心也行,反正他怕死。
  不過…這是真的驚到他了。
  簡直懷疑人生。
  ——景鈺……他還見過這鬼飄起來啊!
  這怎麼回事,男鬼變成人了?還吃冰淇淋??還跟曲道長是男女朋友??
  一個是抓鬼的一個是鬼…
  ……他真的不是眼睛有毛病??
  荀攸覺得整個世界都不太對勁了,呆立良久,他才給劉胖打了個電話,說了這個事。
  電話那邊的聲音也很是沉痛,有氣無力的,「……你沒看錯,就是這樣。」
  劉胖坐在台階上,虛弱的拿著電話。前兩天他媽回來時他還在懷疑這個事的真假,結果今天他就被打臉了。都這份上了,他想騙自己都不行。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同樣感覺世界觀都被刷新了。
  這大佬做的事兒跟他們平凡人就是不一樣。
  .
  曲素也從劉胖這裡知道了這個。
  此時她正坐在軟榻上,坐起來拿過旁邊小桌子上的筆記本。
  本來沒太放在心上,上了網之後才發現事情有多火爆。一個個帖子跟雨後春筍一樣,滿屏的#冰淇淋夫婦##最帥的帥哥##曲哥掉馬#大多數人都是說:這一對很萌。
  也有一部分網友自以為看的清,表示,這也能上熱搜,會不會是故意炒作啊。但莫名其妙的,曲素一點都沒有注意到這些。
  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粉絲們刷的,冰淇淋夫婦好萌好般配的話上。
  久久不散。
  「哈哈哈,曲嫂明明是在偷偷摸摸暗示曲哥餵他!結果曲哥叫了服務員…噗」
  「曲嫂臉都黑了,被初中生比下去了哈哈哈。」
  「他們兩個感情看著好甜啊,曲嫂眼神裡都是愛有木有!」
  眼神裡都是愛……
  曲素手指頓住,不自覺的輕哼了一聲…哪裡有愛。
  景鈺看她呆住,從身後靠近她,彎下腰看向電腦屏幕,一字一字的讀出來,「他們兩個感情看著好甜啊,曲嫂眼神裡都是愛有木有!」
  景鈺一思考就知道大致怎麼回事了,忍不住輕笑,「曲嫂是說我嗎?」
  曲素啪的一聲,直接關上了筆記本,關上之後才覺得自己反應過大,頓了頓,面不改色的道,「你想多了。」
  景鈺沒有拆穿她反應怎麼那麼大,從身後直接把她抱進懷裡,嘴唇忍不住泯了泯她的一縷髮絲,笑道,「我怎麼想多了。」
  曲素往邊上偏了偏頭,把自己的髮絲救了出來,「你自己知道。」
  景鈺摟的更緊了點,「我不知道。」
  他湊近她的耳朵,笑,「我就是覺得我是曲嫂怎麼辦?」
  曲素,「涼拌。」
  「不要。」景鈺在她的耳邊笑出聲,曲素有點癢,怎麼推都推不開。
  「我不想涼拌…」他親了親她的髮絲,輕聲笑,雙手捧起曲素的臉頰,慢慢靠近她,眼睛直直的對上她的眼睛,低低的道,「你看,看清我的眼神裡有什麼了嗎?」
  近到不能再近。
  呼吸相聞。
  彷彿下一秒就會親下來。
  漆黑的眼睛彷彿有魔力,瞳孔裡倒映著一個短髮的人,冷淡,蒼白,很熟悉,每天鏡子裡都能看得到……曲素不自覺的出神。
  景鈺輕笑,溫柔的不可思議,輕輕的在她鼻尖親了親,「有我的愛。」
  ——曲嫂眼神裡都是愛有木有!
  ——我的眼神裡有我的愛。
  ——我就是曲嫂,你的另一半。
  清晰的讀出這些話,曲素心臟猛的一跳,砰的一聲,彷彿在宣告什麼再也不能逃避的東西。
  她回過神,莫名的開始慌亂,用力一推自己站起來想走。
  景鈺伸手去抓她,一拉。
  曲素的身體控制不住回來,雙腿分開,面對面跌坐在景鈺的懷裡,唇碰上他的臉頰。
  「………」啊啊啊啊啊啊!
  曲素反射性的往後一推。
  男人正被臉頰上柔軟的觸感弄的出神,笑容有些癡傻,我,我被親了…
  受力之後,僵硬的被推倒在軟榻上。
  一系列動作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
  有時候,事情就是那麼的巧。
  老道士很任性,是個想起來什麼就做什麼的人,昨天開會時他想起了景鈺的武器,之後就覺得心裡癢癢,不弄清楚連睡覺都睡不安穩,翻過來覆過去。
  第二天乾脆就直接回來了。能不能用再說,反正他得弄清楚。
  他是有道觀後院的鑰匙的,看門關著,也就直接推門進去了。
  然後……
  一抬頭就看見,軟榻上,自己的徒弟雙腿分開…狂野的騎在一個男人的身上。
  老道士瞪大雙眼,邁門檻的腳下一個踉蹌,控制不住,雙手在空中一陣揮舞亂抓。
  下一秒還是,
  「咚——」的一聲悶響,雙膝筆直的給跪了。
  給跪了…
  跪了…
  了…
  「………」
  世界好安靜。
  作者有話要說:  老道士:……生無可戀。
  景大佬:我,我被親了??!嗷!!!
  晚安安麼麼啾。
  愛你們。


第43章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你們在院子裡做什麼#
  #一回來你們就讓我看這個?!欺負我是單身狗?#
  #重點是我長得也這麼帥為什麼沒人這麼對我?!#
  老道士痛心疾首, 心裡的彈幕一條接著一條,直到砰的一聲跪下膝蓋著地,看清回頭的人之後,他的內心才一瞬間安靜了。
  ………心情如同日了狗。
  好像有那麼一點丟人。
  老道士和曲素不愧是師徒,在視線對上的一剎那,兩個人的動作離奇的一致,一個瞬間從地上跳起來若無其事地拍著膝蓋上的土, 一個瞬間遠離那個軟榻坐在桌子前面不改色地倒了杯水。
  「師父,你回來了, 喝茶。」
  「哦,啊。」老道士拍好身上的土, 一本正經地接過她手裡的白開水, 品了一口,「對, 剛回來, 這茶不錯。」
  「我也覺得不錯。」曲素面上沒有一點不對。
  「是吧, 這泡茶裡面的學問還挺多的,茶與水的比,水的溫度, 還有泡多長時間都有講究。」老道士根本沒有看杯子裡的東西,語速挺快的,「徒弟,你的手藝不錯…」
  師徒兩個侃侃而談。
  如果那杯子裡不是白開水而是茶,那麼這個場景就非常完美了。
  景鈺摸著自己的臉頰, 彷彿還殘留著那柔軟的觸感,他有些失神,控制不住的發出了一陣一陣的笑聲。
  剛剛……素素是親他了吧…
  熱熱的,軟軟的。
  「嘿~嘿嘿~嘿嘿嘿嘿~」
  師徒兩個心有靈犀地忽視了他。
  曲素耳根處越來越紅。
  .
  之後景鈺從發傻裡回過神,又恢復了一表人才的樣子,老道士看到他的正臉,傻了,臉色瞬間嚴肅起來。「這怎麼回事兒?」
  當時下古墓的時候他看到的是幻影不成,怎麼才兩天就變成人了?
  他的發問沒頭沒腦的,但曲素自然知道他是在問什麼,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說景鈺嗎?」
  「他當時是出竅狀態,現在回歸本身了,有什麼不對嗎?」
  「出竅?」老道士一臉被雷劈中的表情。
  這人是陽神??
  曲素淡淡的垂下睫毛,喝了口水,「哦對,我好像沒有跟你說過。」
  老道士一臉死魚眼看她,她當然沒有跟他說過,她要說過他還能是現在這種狀態嗎?
  他眼神變了變,再看景鈺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想想也是,那些對他而言很難解決的飛僵在他手裡根本過不了一招,不是陽神是什麼?
  雖然以前根本聽說過這個陽神的消息,但這種大能不出世也是有可能的,不論如何,在這個時候,國家新出了一個陽神大能都是值得慶賀的。
  他們又多了一分希望。
  老道士摸了摸自己的鬍子,覺得自己的眼光無比的好。竟然在這位大能還沒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時候,就已經先看上了他的法器,真真是慧眼識珠,透過現象看本質。
  嗯,可敬,可敬。
  這是個大事!回去之後一定好好商量一下,不過現在,他要說的不是這些。
  老道士咳了兩聲,態度挺端正的,問能不能觀看一下這位大能的法器。
  他解釋,「修煉到陽神的時候,每位陽神大能的法器都形成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地方,我們現在正準備博采眾家之長,煉製出一個法器…」
  至於煉製這個法器是做什麼用的他並沒有說。
  曲素看向景鈺。
  景鈺在她的目光下咳了咳,忍住自己想笑出來的欲.望,努力把注意力從她的粉唇飄開,放到老道士的話上,有些疑問,「我的法器?」
  他有法器??
  老道士,「就是您用來拍鬼的,那個長滿刺的東西,很凶,威力很大。」
  用來拍鬼的…
  景鈺沉吟了一下,試探的從身後抽出金色的鍵盤,「……這個?」
  曲素:………?
  老道士眼睛亮了,「對,就是這個。」
  他滿意極了,看這金光燦燦的外表,看這威武霸氣的龍形,看這銳利凶殘的尖刺……充滿了一往無前擋我者死的氣勢,一看就各種高大上,威力非凡,凶殘霸氣。
  還有這跟長了刺的鍵盤一樣的外表,老道士身為一個男性,莫名的腿軟了一下,於是在心底更誇了這個法器一通,看這槓槓的威懾力。
  他直點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說一下這法器的特性。」
  這是他們自己形成的法器,多少跟自身有關,有可能會有人從其中推測出他們的特點。不過就算他們知道了這些也沒什麼,畢竟身為一個陽神,除非幾個陽神同時圍攻,不然就算這些洩露了對他們也根本沒什麼影響。
  老道士眼神晶亮,笑瞇了眼,彷彿已經看到了他回去後其他人看他時一臉佩服的表情。
  曲素:「………」
  .
  這邊,某個公司裡。
  某個辦公桌上,手機貼著褲袋震動了起來。
  正在電腦上敲著什麼的青年揚了揚眉,暫停下動作,端起旁邊已經有些涼的咖啡,拿出手機,往茶水間走去。
  手機一接通,那邊一個聲音就痛心疾首傳過來,「完了,驁子,你完了。」
  「???」王驁看了眼綠燈的飲水機,打開擴音,把手機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接著熱水,「什麼完了?」
  嘗了口咖啡,感歎自己這脾氣還真是收斂了不少,要擱以前,這種速溶咖啡他根本就不喝。
  同學甩過來個鏈接,心痛不已,「兄弟,咱們這麼多年兄弟,不是我不站在你這邊,但是真的,」
  那邊語氣帶著刻意的感歎,「這要比起來,兄弟你沒戲啊。」
  人長成這個樣子,已經跟家世無關了。他要是個女孩子,他也願意花錢包養那個小白臉,給多少錢都不換。特麼天天看著他那張臉,他也能多吃兩碗飯啊。
  王驁正喝著咖啡,點擊開那個鏈接,一聽這話就笑出來,「誰沒…」戲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視頻,一口咖啡卡在了喉嚨,噗的一聲噴了整個手機屏幕。
  這誰!!!
  他一邊手忙腳亂的搶救著手機,連抽幾張紙巾蓋在上面,嫌惡的擦掉,一邊咳到眼淚都快出來了。
  斯文青年非常擔憂,「兄弟?驁子,沒事兒吧,你不會準備把自己嗆死了來哀悼這份逝去的愛情吧?」語氣卻多少帶了點調侃。
  王驁罵了句,「滾!」
  那邊哈哈大笑起來,不依不饒,「哎呦喂,其實要是你真那麼捨不得,兄弟也只能捨命陪君子。要不你弄一地玫瑰花,在她公司樓下給她彈個吉他?你當年不是還混過樂團嗎?」
  王驁臉都黑了,那都是中二期的黑歷史,雖然他黃毛還是挺帥,但他那時候的煙熏妝……現在真的有點欣賞不來。
  他往後靠了靠,一挑眉之間還是帶著幾分桀驁,呵呵了聲,「我不想作死。」
  跟一個厲鬼搶人,他有幾條命夠人勾啊。
  同學,「這話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你管那麼多…」
  兩個人又貧了幾句,他掛斷電話之後,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還是沒忍住點開那個視頻看了起來。
  ……還真是曲素和那個看著人的時候眼神都是涼涼的厲鬼啊。
  鬼怎麼突然變成人的且不說,反正這種道長的手段他都弄不清楚,就是……話說,跟這樣一個鬼在一起,不會每天都後背發涼頭皮發麻嗎?
  現在微博上已經到處是這個事,王驁順手轉發了這個視頻,摸了摸自己的耳釘,順著這個視頻又摸去了曲素的微博,發現她還是個遊戲主播…
  曲哥?!
  王驁目瞪口呆,這個號他記得啊,當初排位時遇到過,他那時……本想裝逼結果被這號殺的片甲不留。
  ……記憶尤深。
  這世界真小。
  王驁啪的一聲關了手機,不準備再看下去。
  ——不是他被打擊了自尊心,這點兒小事兒怎麼可能打擊他驁哥?只是…我愛工作,工作.愛我,好員工上班時間要遠離手機。
  .
  他不知道,他轉發的那條微博被他自己的大姐看到了,順手轉發並評論了一下。
  半天後,大姐夫忙裡偷閒支持了一下他大姐,然後是準備討好他大姐夫的一群政府工作人員…
  最後…經過了他大姐的丈夫的下屬的小舅子的二姨媽的朋友,這條信息被一個人看到了。
  市委書記唰的一下站了起來,「我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老道士(癡迷的):看這金光燦燦的外表,看這威武霸氣的龍形,看這銳利凶殘的尖刺…
  鍵盤君:#論什麼叫做包裝#
  麼啾,二更十二點半大概。


第44章
  這話還得從前兩天說起。
  他前兩天閒下來的時候, 帶著媳婦兒出去逛了趟街,結果進一個男裝店的時候,遇到了一對情侶。
  媳婦當時還拿那情侶裡面的男人跟他做對比,讓他印象挺深刻的。沒想到那男人離開店之前,竟然出乎意料的跟他們說了一段話,意有所指。
  他們當然沒信。
  他們夫妻兩個都是公務員,因為家庭的關係, 升職還挺快的,他現在也就是40歲的人, 已經是市.委.書.記,平常拿著各種理由來給他們送禮的很多, 用封建迷信當理由也有不少, 比如說一些據說開過光的玉器,其實重點在玉。
  怎麼可能隨便一個人說他妻子的簪子不好他們就信了。
  何況這個簪子還是他妻子娘家妹妹給送的。
  因為家裡老人有一個比較信這些, 他還留意了幾分, 他妻子就乾脆半點沒上心了。
  回家路上平平安安, 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他有些提起的心落回了原處,搖了搖頭, 覺得自己有些傻了,這種封建迷信他竟然也信。
  不過這次他失策了。
  半夜他就覺得有點不對了。
  手腳莫名其妙的涼涼的,暗處像是有一個目光在盯著他,讓他頭皮發麻,他想睜開眼, 想醒過來,卻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眼。
  直到陽光大亮,他被一聲尖叫嚇醒。
  她的妻子正看著窗簾下面尖叫,血色的腳印往這邊走來,手裡他奶奶送的平安符就變成了黑色。
  趙青雲還有點模糊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之後過的就是兵荒馬亂,抱住妻子安慰了一下,慌忙打電話給警察局,結果警察來了以後,窗簾下面卻什麼都不見了,血跡,血腳印…什麼都沒有。
  如果不是那已經變灰的平安符,他可能真的以為這就是他們自己臆想出來的事。
  這種時候也不敢說什麼娘家妹妹了,他和他妻子當機立斷,就把那個簪子送到了城外的寺廟裡,隨後帶著他妻子回了家。
  他奶奶手裡還有幾張平安符。
  可是沒有用。
  真的沒用。
  這兩天天天晚上還是能感覺到那個陰冷的注視。
  早晨醒過來時,腳印也已經離的越來越近。
  他們住在哪裡,哪裡就籠罩著一股陰涼的氣息,明明天氣炎熱,屋子裡卻彷彿冰窖一樣。
  也請過一些大師過來,可惜那些大師有的不知所云的在屋子裡跳了幾套大神,還有的說是什麼祖墳的問題,甚至還有圍著他的屋子轉了幾圈,推銷自己的八卦鏡。
  唯一可能有真才實學的一個,卻到了他的家門口就臉色一變,連連擺手,表示這事他做不來,他可以退錢。
  暗示他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他奶奶也是當年在路上碰巧遇到了一個算命的,得了幾張平安符,這時候想找都找不到地方。
  家裡人替他們急,為了不連累家裡人,他們還是住在自己家。
  娘家妹妹哭的稀里嘩啦的,知道自己闖禍了,急的不行,解釋她這個簪子也是在一次拍賣會上拍賣,如果有問題的話,她絕對不會送給自己姐姐。
  他想起那個男人的話,也只能死馬當活馬,一邊繼續請大師,一邊讓人尋找這個男人,本來以為挺好找的,這種身份去調店裡和路上的監控沒問題,結果監控上出了問題,出了店門這兩個人的蹤跡就找不到了。
  沒想到今天竟然陰差陽錯的在網上看到了他們兩個的蹤跡。
  果然是天不絕人之路,趙青雲大喜。
  .
  與此同時。
  一個婦人雙手握成拳,眼神有些閃,對著空中喃喃自語,不知道是在跟誰對話。
  「她真的不會有生命危險嗎?」
  「不會的。」一個女子美妙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極易讓人沉醉,蠱惑道,「你後悔了嗎?」
  後悔她也不會停下來呢。
  婦人想起她說的那些話,「不,我不後悔。」
  「不後悔,我只是拿走了我應該得的東西,她享受了那麼多年…」她的語速很快,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說服其他人。
  .
  老道士眼神晶亮,笑瞇了眼,彷彿已經看到了他回去後其他人看他時一臉佩服的表情。
  曲素:「………」
  景鈺想了又想,溫聲道,「大概是讓我不再犯錯。」
  一犯錯就得跪。
  老道士呆了一下,差點拔下來自己的一根鬍子,「不是這種,就是您覺得,這種法器為什麼會威懾性那麼大?」
  有什麼特性讓它做到威力強大。
  景鈺首先看了眼曲素,非常之溫和有禮貌,「師父你別用敬稱,叫我小景就好,至於為什麼…威力那麼大,,」
  他沉吟,「應該是上面的刺,它除了刺之外什麼都沒有,質地極致銳利,數量也極多。」
  跪上去特別的疼。
  老道士根本沒注意到他說的不用敬稱這回事,注意力還放在法器上,男人嘛,總是對車,對武器這種玩意兒特別感興趣。
  他恍然大悟,一臉佩服,「確實,只刺就夠了。」
  只保留刺作為進攻手段,把這個功能完善到極致,某種意義上也是無人能敵。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畢竟材料是有限的,多出一個功能另一個功能就相應的需要削弱。
  果然不愧是陽神大能,見識非凡,簡單的話裡都蘊含著大道理。
  景鈺加了句,「多了不好。」
  再來其他的,例如來點兒刀片什麼的,他會哭的。
  老道士也感慨,點頭贊同,「確實。」
  過猶不及,法器還是要做專精的。
  兩個人雞同鴨講,老道士還被說的一臉感慨,全程聽下來的曲哥臉色都木了,「師父,你別聽他瞎掰。」
  真做成這樣的法器,修道界估計遲早藥丸。
  老道士連忙打斷,嚴肅臉,「什麼瞎掰,這是前輩!」
  大能!那是陽神大能,能這麼沒禮貌對待嗎??
  陽神代表什麼,別看他長得嫩,最起碼也是上百年的老怪物,拍死他們師徒兩個就跟拍死一個小螞蟻一樣。
  曲素還沒說話,景鈺就插話了,溫潤靦腆,「師父,我不是前輩,我跟素素是同輩的。」
  夫妻之間,本就是一輩。
  誰跟他一…
  老道士突然注意到他的叫法,瞠目結舌,「等會,你叫我什麼?」
  能是陽神,即使不顯老,最起碼也得百八十的人了。
  他可才七十九歲半!小伙子一個呢。
  景鈺看了眼曲素,有些羞澀,眼都不眨又來了一遍,「師父。」
  那眼神…欲語還休,充滿了一種我們這關係你都叫他師父了我當然也得叫師父的深刻感情。
  這個眼神太過明顯,老道士想裝看不到都不行,他突然反應過來,好哇,他這是老黃瓜刷綠漆,想勾引他徒弟這小嫩苗呢?!
  老道士一口氣湧到胸口,控制不住想打人。
  ——這還不如看上一個小白臉呢,最起碼包養一個小白臉兒年輕體力好,這種老男人…誰知道體力怎麼樣哦。
  可惜他打不過……
  只能在心裡咒罵這陽神大能節操都被狗吃了。跟他重重重孫女年齡差不多的小姑娘,他也敢下手?!
  他越想越覺得心痛,背對著景鈺,看著曲素欲言又止。
  曲素被他看的有些毛毛的。
  .
  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就到了傍晚。
  雖然心痛,但吃飯是大事不能耽誤,老道士表示,要不要讓桃花林裡的小鬼拎過來幾隻山雞,他的烤雞煉多了,手藝還不錯。
  被攔了。
  景鈺聲線溫和,「我來就好,師父你嘗嘗我的手藝。」
  曲素也頷首,「讓他來就好。」
  景鈺面帶微笑,臨走前突然彎腰,在曲素的耳邊問了句,「…我的味道好嗎?」
  臉頰好不好親~~~
  曲素心跳一快,看著那走路都帶著幾分美滋滋的樣子,吐出幾個字,「…誰知道。」
  她又沒吃過。
  一轉眼,就對上了老道士痛心疾首的眼神。
  老道士沉默良久,做了個結界,然後覺得不安全,又加厚了兩層,還在上面貼了幾張隔離符,才略微滿意。
  曲素沉默的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
  老道士吸了口氣,湊過來,看了眼廚房,壓低了聲音,「徒弟,我問你個問題,你說實話…」
  「……他還行嗎?」
  曲素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啊?」
  老道士嗨了一聲,有些著急,像這種陽神大能,因為延壽兩百外貌能往前推五十年,但該沒的功能可不能重新有。
  「就是那個啥!那個啥啥啥!」
  見她還不懂,老道士一拍大腿,著急,「就是需要腎寶嗎?!」
  要不是他實在擔心,他好意思跟自己徒弟說這個嗎?!
  早治療早安心啊!
  作者有話要說:  腎寶:…男人用的藥,一粒就見效。:)
  麼啾,晚安安。
  我去!今年2月沒有29號的嗎?!
  剛剛還在想29和1號都是單號,可以有一天補更了……怎麼這樣,哭唧唧。


第45章
  廚房裡, 景鈺下手過重,一刀劈碎了案板。
  「………」
  曲素一時間說不出話。
  良久,她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你坐著,我去幫他做飯。」
  老道士伸手一拉,急眼,「這是你害羞的時候嗎?快說呀。」
  不能諱疾忌醫, 有病得說出來才能解決。
  「……你想多了。」曲素覺得她跟老道士討論這個問題才是有病,「我們是純潔的。」
  老道士想了想進來時他看見的景象, 不知道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現在男女之間純潔的友誼都是這樣表現的了?
  他徒弟可能是對純潔這個詞有點誤解。
  老道士看著自家徒弟黑下來的臉,含到嘴裡的話不敢再往外說, 只能閉上嘴, 看見她撕下符咒打開結界走進廚房,幫那個老沒節操去做飯, 提起的氣陡然鬆了下去。
  算了, 大不了他幫他們網購好了。
  老道士拿出自己的手機, 登陸上了某寶,扒拉了一個門店,敲人家客服, 「小哥兒,你們這腎寶是真的嗎?有保證不?」
  客服,「親放心,我們保證絕對真品^_^」
  「拿什麼保證?你實驗過嗎?」
  客服,「……我是女性哦親。」
  「那你丈夫用過嗎?」
  「………」
  .
  說是去廚房幫忙。其實為了避免尷尬, 曲素根本沒有廚房那邊去。
  老道士連續詢問了好幾個商家,直到吃飯的時候還沒放下手機。
  他下了很大的決心,就算這飯菜不好吃,為了陽神大能的面子,也要裝作很好吃的吃下去,結果第一口下肚,他就把決心忘到了九霄雲外。
  太好吃了。
  也顧不得其他事了,在幾個被他逼問的裝死的客服裡,隨便挑了一個看起來不是那麼心虛的,挑了幾樣自己早已想好的東西下單,表示他急著用,讓他們迅速發貨。
  客服,「………好的,一定不會耽誤您的使用。」
  隨後老道士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大快朵頤。
  吃乾淨抹抹嘴,老道士可不敢再讓前輩收拾碗筷,好一通爭搶,「我來我來,您歇著。」
  老道士眼裡智慧的光芒一閃即逝。不是他狗腿,這種大能對他徒弟好是出於喜歡,對他那麼尊敬,是看在他徒弟的面子上。
  可這種面子誰知道有沒有定數呢?在他還有興趣時這都不算什麼,一切都好,但在他興趣消失時,現在他做過的所有的沒面子的事,到那時都是讓他回想起來。
  這種大能風風雨雨走過那麼多年,看到的美女多了去了,不是他貶低他徒弟,只是很少能有一份愛情或者說興趣能有那麼長的保鮮時間。
  最後還是沒爭過景鈺,男人手上用力,把碗他的手裡拉過來,笑容溫和,弧度完美,「沒事兒,我能行。」能行兩個字被加重了讀音,像是在強調什麼。
  老道士手裡的碗不自覺的一鬆。
  看著男人弧度不變的唇角,小心肝有幾分顫抖,壓低了聲音,湊到曲素面前,「徒弟…你說,我要是現在跑,,能跑掉嗎?」
  他怎麼覺得,他剛剛說的話…這位大能都聽見了呢。
  老道士打了個顫,一個男人最不能忍受的無非就是這方面的話題,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任何人被戳中了傷疤都會急眼的。
  ……他晚上一定會被暗算。
  曲素也有這種感覺,一想到剛剛他師父說的那些,,話都被他聽到了,曲素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根卻一點一點,紅了一片。
  她繃著臉,「跑什麼,該睡覺了。」
  其實她也沒說什麼啊。
  老道士想了想,還是搖頭,一邊把桌子上剩下的幾個雞腿打包,一邊囑咐她,「不,那什麼,我急著回去做法器,就不在這兒留了,你陣谷師伯他們見不到我會生氣的。」
  對於他們修道之人來說,這麼短的路程根本就不算事兒,修為不夠幾張行路符也ok,像他這種就更快了。
  反正他回來也就是問問法器的事,該干的都已經幹完了,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老道士點了點頭,覺得自己想的非常有道理,拿出自己的銅錢,手指一點,直接拎著打包的東西,跳上去就跑。
  「徒弟我走了,給你買的東西你別忘了簽收就行,別諱疾忌醫啊。」
  聲音還在,一轉眼人影就已經沒了。
  曲素:「………」
  .
  景鈺出來,「師父走了?」
  曲素打量了他兩眼,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老道士的話。
  景鈺表情無懈可擊,有些疑惑的擦了擦手,「看我做什麼?」他行不行,留著以後再說。
  說著就臉色一變,一秒變得羞澀,湊過來臉頰,「想親親?」
  曲素:「………」
  她決定把剛剛老道士做的烏龍事忘掉,推開他站起來,「……不…」想。
  就在她起身的時候,迅雷不及掩耳之間,景鈺不退反進,猛然靠近,臉頰壓到了她的嘴唇之上。曲素瞳孔一縮,唇上的臉頰未等她反應,又及時離開。
  佔了便宜的男人摀住臉頰,一臉無辜的傻笑,「想親就親啊。」
  他眨了眨眼,有幾分羞澀,「我,我也願意讓你親。」
  曲素:「………滾!!!」
  .
  睡覺前,照常直播。
  這次的直播和往常不太一樣,猛然多了不少粉絲,差點把直播間擠爆,不論她做什麼,都在說舔舔舔,應該是一批顏粉。
  她得粉絲刷的話題也從,「不愧是曲哥,這一波操作666。」
  變成了,「都別拉我,我要給曲哥生猴子。」///「麻煩關上燈,我要和曲哥睡了謝謝。」
  順便求一波真相。
  曲素把這些所有的話都無視了。
  直播到後半段的時候,有一批水軍湧進來,不是來找罵的,刷屏的話比較出乎意料,是一個電話號碼,說是上次碰見曲嫂的夫妻,求曲嫂救命。
  粉絲們笑哭了,紛紛刷屏表示get了一個新姿勢,這年頭粉絲想讓偶像想關注自己的方法,還真是越來越有想像力了。
  曲哥沒登微博可能不知道,她微博下面最熱評論,也被同樣的一個評論佔領了,估計私信也懸。
  曲素一開始沒看見。
  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冒出來的景鈺從身後出聲,「曲嫂…是說我吧。」
  這個人很有眼力見,都不是叫他什麼先生,他喜歡。
  曲素應聲看了一眼,「你想……」
  「你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補更哦。
  還有一更三千八,一點多應該。
  晚安安你們,比心。


第46章
  曲素應聲看了一眼, 「你想……」
  「你做什麼?!!」
  男人如玉的側臉上,用兩個創口貼貼著一塊保鮮膜,縱橫交叉,形成一個叉形,有幾分海盜的匪氣,跟他溫潤的畫風極其不搭。
  景鈺摀住保鮮膜,笑容羞澀, 「保鮮啊。」
  「唔……就是,把你的味道, 留得更長一點…」
  #把你的吻,永久保鮮#
  曲素:「………滾!!」
  除了這個詞, 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誰家保鮮膜能把這也保鮮了啊。
  不要臉!
  本來「啊啊啊啊啊曲嫂做什麼了啊!」的粉絲們,聽完之後紛紛哭泣:
  「啊啊啊啊啊永久保鮮!媽個蛋!」
  「冷冷的狗糧在風中胡亂的吹, 老子不吃!」
  「原來保鮮膜是這樣用的……單身狗哇的一聲哭出來。」
  .
  景鈺哪能走開啊, 要是懷疑他能力的老道士沒走, 他還能抽個時間去跟他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正在行路的人突然一個噴嚏打了出來,銅錢晃了晃。
  有人在罵我??
  老道士感覺身後一股妖風吹來,抖了抖, 加快了速度,一定是那老不修,……還好我跑得快!
  嗯,我真是一個機智的人類。
  .
  景鈺人性不多,也沒真在曲素打遊戲的時候打電話, 準備等直播結束再打。
  這個時候趙青雲已經摸到劉胖那了。
  按理說,以他的身份,都有明確的微博賬號了,找一個人還不簡單?可事情就是那麼不科學,這一個人他怎麼找都找不到,一點痕跡都沒有。
  找找不到,私信私信不回。
  他也是有些急了,只能雇一些水軍,把自己的聯繫方式頂上去,祈求她能看到。
  ……他知道曲哥算是一個公眾人物,不可能隨便有人說請她和他們聯繫她就照做。他也是沒辦法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見她沒回應,他還順著曲素關注的人名單摸到了劉胖的微博下面,劉胖就比較好找,調出資料後,趙青雲就帶著他妻子去找了劉胖。
  .
  劉胖就mmp了。
  他也在看他曲哥直播,嗯,晚飯後跟他爸媽做沙發上一起看的。
  一邊看一邊找理由否認景鈺和曲哥在一起了。
  當時看見這條彈幕,他心裡還在狂笑粉絲太有創意了,畢竟跟荀攸做了朋友以後,比這更奇葩的他還真知道不少。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事兒是真的啊,還他媽是他萬萬不想遇到的那一種。
  有人按門鈴他去開門的時候,一瞬間手腕腳腕上纏著的四個平安符報廢一個的時候,他就知道,最不想遇到的一種情況…來了。
  那麼凶那麼凶的東西,……
  劉胖臉色發白的看著對面,像是面對壞人無力反抗的小可愛,…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為什麼要讓他知道這些!
  與他臉色完全相反的是對面的夫妻兩個人,趙青雲臉色猛然亮了起來,——就在面前這個人走近時,他們兩個這幾天身上揮之不去的陰冷感就一掃而空。
  劉媽媽笑呵呵的聽著曲素和小景的對話,連連點頭,覺得小景是個有前途的好孩子,男人就得不要臉,不然怎麼能追上女朋友?感情怎麼能好?
  見劉胖開個門那麼長時間都沒回來,劉媽媽轉了轉頭,「胖,你開個門還開出感情來了,誰來啦?」
  劉胖沮喪著臉,「沒事,媽,這兩個人找我曲哥呢,我帶他們去一趟。」
  劉媽媽過來,「誰啊,大晚上的那麼…」著急
  「趙書.記??」
  劉媽媽一臉愕然,這夫妻倆她認識啊,往常想見也見不著的人,據說這夫妻倆上頭都有人,早晚得高昇。
  別看夫妻兩個一個賽一個的斯文溫和,其實非常難接近,這怎麼大晚上的跑過來了?
  趙青雲扯出一個笑臉,「你好,不好意思打擾了。」
  劉媽媽熱情的擺手,「沒事兒,您是有什麼事兒嗎?進來說進來說。」
  劉胖這時候已經把鞋穿上了,直接打斷,「人家有急事找曲哥,進來啥啊,我出去一趟給他們指指路,今晚可能不回來了。」
  不是他沒禮貌,……先不說萬一他們把身上的東西帶進他們家怎麼辦,只說他們自己估計就不願意進來,這時候喝個茶那就是浪費生命。
  「臥…」有外人在場,劉媽媽還是維持住了自己慈愛溫和好媽媽的人設,搖了搖頭,「欸,你這孩子!」
  她打量了一下夫妻兩的臉色,瞇了瞇眼,只囑咐道,「那你路上小心,書.記你們下次有空來家裡坐坐啊。」
  趙青雲夫妻連連點頭,態度很好,「下次一定來。」
  如果能……這樣的家庭值得一交。
  劉胖直接坐上了駕駛座,「坐穩了。」
  趙青雲夫婦心生感激。其實他們只是想從他這裡得到曲哥的聯繫方式,沒想到這青年臉色雖然不好看,但心底卻是很好,竟然直接準備帶他們一起去。
  劉胖,劉胖其實也不想去。
  但他要不跟著,以他們夫妻現在的情況,能不能到道觀都是一個問題。
  一回生,二回熟,他現在也不是第一次了,……嚇著嚇著就過去了,劉胖摸著平安符,給自己打氣。
  一路上風馳電掣。
  .
  這鬼好凶。劉胖看著平安符漸漸暗淡下去,欲哭無淚,都怪自己手賤,來啥來呀,裝什麼好人,咋不讓他們自己去!
  他們老劉家三代單傳,他可才「年方二八」,連個媳婦還沒呢。
  這鬼應該受傷了,第一張平安符很明顯給她帶來了傷害,現在屬於有點兒力氣就再次靠近,沒有攻擊,所以這平安符才是慢慢暗淡。
  平安符的效用是有一定定數的,它形成的磁場其實跟一個結界差不多,只不過可以反擊。如果沒有鬼攻擊,或者攻擊的力量不夠,基本上就會一直存在,可如果外來攻擊力量夠大,就會破碎掉失去效用。
  現在這鬼很明顯好凶,都受傷了還那麼拼的撓結界!
  .
  接到景鈺電話時,他們已經在路上了。
  劉胖一聽到靠山來了,一路上強撐的氣勢頓時撐不下去了,哇哇大嚎,「救命啊!景哥!曲嫂!姐夫!快救命!這鬼好凶!!」
  可怕!
  景鈺本來還漫不經心的,聽見這話臉色頓時一肅,什麼都不說了,「欸,姐夫就來!」
  曲素全程看他變臉,「怎麼回事?」
  景鈺攬起她的腰帶著她一起,知道她知道怎麼回事兒後一定會要跟著,一臉正經道,「我們的弟弟遇到點事,需要他姐夫的救援。」
  「劉胖??」曲素反應過來是誰,……神他媽姐夫。
  「不對,」她皺眉,臉色肅下來,「他怎麼了?」
  「沒事。」景鈺用手指揉開她的眉心,「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別擔心,我們弟弟手裡不是有你寫的好幾張平安符嗎?」
  他不知道怎麼做到的,路過一顆桃樹時歪了歪,手正好碰上那個樹杈,嘶了一聲,一本正經的把她往上顛了顛,「別想這個,素素你快摟著我的脖子,我的手好像碰到樹枝了。」
  「嘶,好痛!」
  「啊要鬆開了要鬆開了!」他放在她腰間的手像是受不住力一樣,忍不住漸漸鬆開。
  曲素挪了挪,踩在他的腳上:「………」冷漠臉。
  景鈺:「………」
  下一秒,景鈺眼都不眨的把兩隻腳虛化了。
  曲素身體一沉,拉住他的衣服,在肉上揪了一把,「……景、鈺!」 你熊的!
  景鈺一點兒都沒覺得尷尬,一邊嚷著「不行,絕對不能把素素扔下去,景鈺再堅持一下」,給自己加戲,
  一邊另一隻手用力,拉扯住她的雙手,使勁往自己的脖子上纏來。
  曲素拔河失敗,還是被他得逞了。
  景鈺鬆了口氣一樣,在面前她的額頭親了親,一臉慶幸,溫柔的道,「還好,還好你沒事。」
  曲素面無表情,按住他的頭,往邊上推去。
  去shi謝謝。
  景鈺,「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
  景鈺不想曲素擔心,逗她歸逗她,速度卻絕對不慢。
  眨眼就到了山腳,遠遠的就看到了正往山上開來的那輛車,和車外不停被彈開又再次靠近的女鬼。
  女鬼穿著一身紅色裙子,古來有傳言,穿著紅裙子的女鬼是最厲的一種,這也沒錯,這女鬼氣候不小。
  七竅之中插著幾根生銹的鐵釘,髮絲凌亂,表情猙獰。
  離山腳越近,陰氣越發充足,女鬼身上被平安符灼燒出的傷口漸漸地復原,——看樣子他們要不來,這平安符還得再費幾張。
  劉胖打完電話就有底氣了,揮了揮手,沒再怕的,「別擔心,馬上就有人……鬼來。」
  這個時候他覺得其實有一個厲鬼姐夫也是有好處的,比如現在,鬼能飛啊,最多不過幾分鐘就來到他面前了,那他還怕什麼?
  這鬼再惡還能惡的過他姐夫不成?
  當年景哥可是一個厲鬼懟了人家一院子,誰怕誰啊。
  趙夫人,「不會有事吧…」
  上次遇到的那對情侶好像還非常年輕,不過20歲的樣子,萬一……他們夫妻兩個別再連累到別人。
  劉胖安慰道,「沒事,哪個鬼都沒有景哥凶殘。」
  夫妻兩個噎了噎,看他一臉自豪,不知道該怎麼說,這誇獎……怎麼聽怎麼有點不對味。
  .
  這話說完沒多久,他說的人就來了。
  遠遠的,車燈照到的地方,就見空蕩蕩的馬路中央,昏黃的路燈閃了閃,兩個人影驀然出現。
  模模糊糊的,像是在飄……夫妻兩心臟一滯,又是鬼?!
  劉胖細細看了眼,一踩剎車停了下來,喜極而泣,「曲哥!景哥!」
  夫妻兩眼疾手快跟著,他們可不敢獨自呆在車上,沒平安符在身邊就是找死。
  景鈺隨意掃了眼面前的夫妻,挑了挑眉,不捨的把手從曲素腰間拿下來,看向劉胖,態度非常親切,「月半,姐夫來了。」重讀了姐夫兩個字。
  剛剛路上抱了素素好幾分鐘呢~~真是,他就喜歡這種能給他帶來好處…不是,心底善良的人。
  劉胖態度也大變樣,現在怎麼看怎麼覺得眼前這個人好,長得好,能力好,對他曲哥也好,三好男人啊。他當時怎麼會覺得他跟他曲哥不配的???
  曲素為人冷淡,沒接話,目光直接看向某個方向,那個方向,女鬼正不停地往後退,表情警惕懼怕,看樣子是準備認栽。
  退到某個界限時,變故突生。
  她突然淒厲的慘叫起來,七根鐵釘震顫,往裡狠狠釘去,女鬼整個鬼都在抖,頭髮根根豎起,叫聲撕心裂肺。
  再抬起頭,眼神已經紅了,理智全無,呲著牙往這邊撲來。
  景鈺眼神一厲,身後背著的鍵盤卻忍不住不停震動,嗡嗡嗡的發顫。
  「………」
  景鈺沉吟了一下,伸手在身後一抹,一個金色的鍵盤出現在手中,看向鍵盤。
  曲素重新放下了手。
  鍵盤出現的一剎那,就脫離景鈺的手心飛入半空,陡然發出一陣金光。
  金光之中,鍵盤上的龍形驀然活了過來,在金光中游曳,長吼一聲,威嚴霸氣。
  嘴裡發出一絲金色的霧氣,包裹住女鬼。
  須臾,金霧消散。
  ……令人驚異的事情出現了。
  作者有話要說:  飛行途中。
  景鈺不小心開了個急剎車。
  他抱在懷裡的人猝不及防摟住他的脖頸。
  景老鬼:啊,不好意思,意外意外,
  道歉過後,下一秒,景老鬼又來了個三百六十度空翻。
  景老鬼摟住懷裡人的腰:真是不好意思,意外啊,不小心…
  兩分鐘後。
  景老鬼:素素…
  素素忍無可忍,一巴掌把景老鬼拍到了土裡, mmp,意什麼外,去shi吧!
  一點59…也是一點多:)


第47章
  令人驚異的事情出現了。
  ——金光之中, 女鬼漸漸發生變化,面容竟然慢慢顯露出來,猙獰的表情變得平和而安靜,破爛的紅裙子整齊的貼在身上,七根鐵釘叮叮噹噹的落在地上,在地面腐蝕出一個痕跡。
  最為意外的是她看向金龍的眼神,已經褪去渾濁、仇恨和猙獰, 被濃重的感激和崇拜包圍……像是看自己的神明一樣。
  女鬼鼻子嗅了嗅,朝著景鈺虔誠下拜, 眼神熱切,「吾神。」
  看這眼神, 如果景鈺說讓這個女鬼去自殺, 這女鬼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
  .
  空氣很是安靜。
  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畫面。
  在場三個人良久才把掉了的下巴合上,劉胖想了很久, 也沒想出來一個詞來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 最後只能爆了一句, …臥槽。
  厲害了哥。
  夫妻兩回過神,對視了一眼,各自明白了他們的感受, ……總算明白劉胖所說的那句凶殘是什麼回事了。
  讓他們來說,殺死一個敵人不可怕,能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種程度,讓一個敵人把你當神…這手段才讓人膽寒。
  .
  這個場景有點眼熟,跟當初古墓裡陰兵下跪的樣子差不多, 曲素腦海裡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後就被她放下,注意力回到眼前的事。
  她詢問的看向了景鈺:怎麼回事?
  景鈺,,,
  景鈺反射性的舉起手,一臉嚴肅脫口而出,「我絕對不認識這女鬼。」
  他絕對不是認識這女鬼然後手下留情,故意讓她把他當神的。
  「真的。」景鈺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非常嚴肅。
  要一個女鬼把他當神做什麼?他是有家室的人,完全沒什麼興趣好嗎?
  金龍在空中甩了甩尾巴,帶著幾分傲嬌勁,有一種看我做的好不好快來誇我啊討賞的感覺。
  曲素抽了抽嘴角,收回視線,「……誰說你認識她了?」
  是她表達錯了還是他理解能力不行?她有這意思?
  景鈺把還在扭屁股的小金龍拍回鍵盤,手一伸收了回去,「不知不覺」的就去抓她的手,「這不是怕你誤會嗎?萬一你吃醋怎麼辦?」
  一切可能會帶來不和諧的因素都要滅殺在搖籃之中。
  她會吃醋?曲素抽回手,「……想太多。」
  做人要實誠,她那麼美,有誰比的上?還需要吃醋?
  笑話。
  景鈺厚顏無恥的裝作沒感覺到她手的抽.動,握的更緊了一點,腆著臉把爪子朝腰上搭了上去,「沒有~我只想了你~」
  哪裡有想太多。
  「想你想你想著你~」
  景鈺頓了頓,想不起來下一句歌詞了,換了個調,「哦,全部都是你~」
  曲素:「………」滾!
  黏糊死了。
  .
  鍵盤被收起來,金光漸漸變淡,裡面的女鬼身影也開始透明,像是要突破金光像這邊撲來。
  劉胖三人嚇了一跳,回過神正要求救,就又尷尬的把視線收了回來。
  …嗯,他們離景大師/景哥那麼近,他一定能保護他們,還是不用打掃景大師/景哥了吧。
  曲素已經放棄擺脫身後的黏人大型犬,反正馬上就要回去,她看了眼旁邊恭敬站在一旁的女鬼,看向劉胖,「天晚了,今晚在這住吧。」
  劉胖點頭,完全沒什麼不好意思,自然道,「嗯,來之前已經跟爸媽說過了,今晚在這住。」
  「那行。」曲素點頭,注意到他身後悉的車,想了想,「你是要跟我們一起上去,還是自己開車?」
  景鈺聽到這個問題,默默地轉過來,咧開嘴角。
  小動物的直覺告訴他,他要是答應……嗯,下場可能有點慘。
  劉胖抖了抖一身肥肉,握緊了平安符,把想答應的話嚥了回去。
  ——這姐夫啥都好,可能有那麼一點小氣。
  不,他瞟了眼那一嘴白森森的牙齒,是很多點小氣。
  曲素敏銳的感覺到不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景鈺把咧的有些大的嘴角收了收,眨了眨眼,無辜迷茫渾然天成,「怎麼了?」
  他頓了頓,扭捏,「看我的唇做什麼…」
  沒等曲素回答,他就自顧自的得出了一個結論,眼神一亮,羞澀,「……又想親親?」
  曲素瞇了瞇眼,置若罔聞,繼續,「你剛做…」什麼。
  一個手心貼到她的唇上,灼熱的溫度燙的曲素一愣,忘了說到哪裡,咬牙瞪去,——男人正美滋滋的把她親過的手心對準自己的臉頰,按了上去。
  癡癡的笑,小聲含羞,「這裡有人,回家再給你親呀~~」
  曲素:「………」
  曲素的視線盯在他手心剛剛貼到的地方,莫名覺得嘴唇一熱,就彷彿剛剛…她的唇真的親到了他臉頰上一樣,耳根熱的有些發燙。
  很久她才回過神,把人推開就往山上走,「……滾!」
  親你妹!
  男人連忙跟了上去,快走兩步,柔聲,「山上還有很遠,累到你我會心疼,我抱你啊素素。」
  曲素目不斜視,昏黃的路燈遮掩了她紅了一片的耳根,顯得有幾分冷淡,「讓開。」
  誰要他抱。
  景鈺看著曲素甩小脾氣,心情就像六伏天吃了一桶冰淇淋一樣,美滋滋的,加快兩步走到她前面,背對著她蹲下,「那我背啊。」
  曲素原地繞開。
  「來啊。」男人再次蹲在她面前,溫聲跟她說秘密,一本正經的小聲教育她,「山上那麼遠,別累到自己,跟我生氣才更要讓我背,累死我呀。」
  「不然我背著你的時候,你可以揉我啊,揪我的耳朵,亂動亂晃,我重心不穩,說不定就會絆倒摔了……」
  旁邊的劉胖覺得自己真的聽不下去了,…還真是第一次見有人那麼上趕著教育別人怎麼樣去累到自己。
  他拿著車鑰匙,虛弱的往車上爬去,——他還是個需要關愛的單身狗,真的不想聽他們花式秀恩愛。
  曲素默不作聲,無聲的呵了一聲。
  他會累到?
  景鈺見她還沒反應,想了想,眼神一亮,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他換了種姿勢,完全蹲下,拍了拍肩膀,美滋滋的,「不然…你騎在我脖子上??」
  不能抱不能背,他還有脖子啊!
  曲素:「………」
  女鬼:「………」
  趙太太: 「………」
  在場的男人們:「………」
  作者有話要說:  景大佬:…歡迎你騎在我的脖子上,在我的頭上撒歡。愛你,比心。
  小時候騎過我老爸脖子……現在……
  作為一個單身狗,我只能騎我弟弟的玩具木馬:)
  回來都九點了,收拾收拾東西、把臉收拾一下,大概十點。碼到現在……qwq涼涼盡力了。
  明天早上八點發車,明早要早起,所以這一章短了嚶。
  晚安大家。


第48章
  走去上車的劉胖一腳踏空, 臉頰差點沒磕在車門上來個親密接觸。
  他嘶了一聲,摸了摸自己剛剛按在車頂的手,坐進車裡砰的一聲關上車門,裝作自己沒感覺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虐狗感。
  神他媽騎在他的脖子上,還有點男人的尊嚴嗎?!
  ……
  聲音越來越遠,夫妻兩個人才不自覺的對視了兩眼,彼此都看出了幾分尷尬, 丈夫還從妻子的眼裡多看出幾分幽怨…
  趙青雲打了個顫,裝作看不懂的樣子:不, 他馱不起來她的。
  …超重。
  劉胖沒注意到他們的眼神交流,拿出車裡以前放置的一把擋風太陽鏡帶上, 覺得心裡好受很多, ——嗨呀,雖然不是鈦合金防輻射的, 但也是眼鏡, 多少有點作用。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從後視鏡裡往後看了看,「你們……」
  夫妻兩個到底不是常人,恢復的很快, 自然明白他話裡的意思,趙青雲的視線從太陽鏡上移開,開口毫無異色,「不知道那位…先生能不能收留我們一晚,我們夫妻二人今晚怕是不敢睡。」
  先生有種意思是對有身份的人的尊稱, 趙青雲還不知道景鈺的身份是僧是道,先生這詞比較安全。
  這可能是他態度放的最低的一次,講真的,別看他沒大喊大叫,實際上他剛剛也被那情景嚇到了,金光之中鬼影突然就出現,………還好他們兩神經堅韌好嗎。
  .
  曲素最後還是沒有騎在景鈺脖子上騎回來。走了一段被他腆著臉直接抱起來,說什麼都不放,還在空中表演了一翻三百六十度花樣飛行。
  山下的車竟然出乎預料的在他們之前趕到,他們飛回來時,車已經停在門口一會兒了。
  趴在門板上叫門的劉胖見他們回來,一下子來精神了,「終於回來了,你們幹什麼去了,我還以為你們早回來了。」
  他們不是飛的嗎?!
  曲素看了眼眼眶青黑、一副自己很乖的男人,涼涼的道,「這你得問他。」
  呵呵,這人飛著飛著就不知道飛到哪去了,美其名曰迷路,還專門往景色好的地方迷,迷一下找理由停一停,各種理由,崴腳,累了,修為不足……
  能及時回來才奇了怪了。
  眼眶青黑的景鈺拿鑰匙開門,清了清嗓子,把臉上的笑意收斂了點,一幅乖巧的樣子,推開門咳了一聲,「……我迷路了。」
  劉胖: 「………??」
  excuse me?
  從山下到道觀,簡直「兩點一線」啊…他開車還繞個圈盤個山,他就直接是照著終點飛,直飛也能迷路??
  你他媽不是在逗…
  好好好,當然沒逗,劉胖身上的肉抖了抖,把想脫口而出的話吞了回去,慫慫的改了口。不就是直飛嗎?直飛咋了,直飛迷路的多了去了。
  趙青雲夫妻兩個全程沉默,景鈺倒來水,幾個人坐下之後,他們夫妻兩個才開口,說起他們遇見的這件事情。
  趙青雲先把該有的支票推過來,景鈺自然不會拒絕,這是行規,只不過轉手就遞給了曲素,握著她的手,笑的討好。
  趙青雲注意到他的動作,視線又在他的「黑眼圈」上繞了一圈,眼神裡微不可見的閃了閃,開口時玩笑的道,
  「不知道先生和曲小姐還記不記得我們,我倒是記住了你們,那天因為您二位的感情太好,我妻子還跟我鬧了一點彆扭,說我對她不夠好…」
  曲素: 「………」誰跟他感情太好??
  景鈺:……有眼光。
  見對面兩個人表情各異,趙青雲笑了笑,不再繼續,說起正事,「事情要從那天我們遇見先生之後,在服裝店您提醒我們我愛人的簪子有問題…」
  「說到這裡,我需要對您道歉,」他臉上露出些歉意,「我和愛人不信這些,當時我們並未當真,」
  他頓了頓,「不過回去之後,事情就不對了…」
  他把這兩天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把自己是怎麼在焦急之中在網上看到他們兩個的情況,也都說了一遍。
  並且再次就自己病急亂投醫做出的事…例如那些評論和去劉胖家等,給他們造成的困擾道歉。
  趙青雲表面上是一個很斯文有禮的人,其實看他能爬到這個位置,就能看出來,他是一個很會審時度勢的人,在什麼時候該放下身段、用怎麼樣的態度心裡很清楚,這一席話放的夠低,道歉的態度也無比真誠。
  劉胖被強拉出來的一點點不高興也沒了,反而有點不自在。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情況緊急。
  「所以你想做什麼?」景鈺對外人一般沒什麼耐心,直接問。
  其實他多多少少也已經猜到了。
  ——像他這種人不會留著一個隱患的,女鬼已經解決了,可女鬼身後的人還沒有解決。
  斬草除根,除惡務盡。
  他們如果想走,剛剛就不會跟上來,……真當這人是被嚇壞了那就傻了。
  他能爬這麼高,心理怎麼可能這麼脆弱。
  傻了的劉胖:………
  趙青雲又掏出來一張支票,錢數更大,眼裡閃過一絲狠辣,所說的意思果然跟他想的差不多。
  景鈺想了想,揮手打出一道陰氣往桃花林行去,女鬼很快過來。——他嫌棄他跟素素的兩人世界有她礙眼,便下命令讓她留在了桃花林。
  他幫三個人開了陰陽眼,看向女鬼,「這兩個人你認識吧,說說他們的事情。」
  經過金光洗禮之後,控制女鬼的七根追魂釘已斷,女鬼現在看景鈺就像是在看天神一樣,自然不會有任何隱瞞。
  「我在煉魂爐被煉製了七七四十九天,這一爐跟我一起的共計一百零八個魂魄,只是熬過煉魂爐的這一爐只有我和其他一個。之後我被追魂釘封印玉簪裡,開始渾渾噩噩…」
  「那邪修好像被稱為骨老。」
  「在然後就是最近,我偶爾清醒,聽見骨老在跟一個年輕的女姓對話,好像問了她和她姐姐的生辰,說什麼…隱鳳虛凰,兩鳳相遇,必有一傷…」
  兩鳳相遇,必有一傷,姐姐……從這些信息裡,已經足夠明白什麼。
  她有哪點對她不夠好嗎?!
  趙夫人氣到忍不住發抖,趙青雲拍著她的手安慰她。
  女鬼自顧自的說的流暢,完全沒在意兩個人的表情,「之後怎麼到這位夫人手裡的我沒印象,她身上的人氣滲入簪子,我甦醒過來,不自覺的開始吸收她身上的氣運。」
  「氣運?」曲素突然開口。
  怎麼覺得有點熟悉,之前她遇到的一個不就是吸取氣運?
  女鬼同樣恭敬,吾神之所愛,就是吾心之所向,「對,是氣運,簪子和一個丹爐相連,我吸取的氣運會經由簪子傳遞到丹爐。」
  她補了一句,「如果沒有吾神,他們會在七天之後,由我吸乾氣運衰竭而亡。」
  趙夫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聽到這裡,終於徹底白了下來,「她是要我死啊。」良久,她深深吸了口氣,指尖幾乎掐進肉裡,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已經做好了決定。
  不論她是因為什麼想要她的命,結果已經注定了,她不會心慈手軟。——這個妹妹,就當她沒有。
  相比而論,趙青雲就理智的多,沒什麼感性,只關心怎麼解決這個問題,以及,「我們身上被吸走的氣運有沒有事兒?」
  「有。」景鈺挑了挑眉,「不過只要沒有到極限,氣運是可以漸漸恢復的,這一年之中你最好注意點。」
  注意點……換句話說,就是夾著尾巴走,出門都要小心點被車撞。畢竟他現在的氣運是不足以讓他在這個位置待下去的,做事可能會很倒霉,只要有一點不小心,事情辦砸兩件也就差不多擼下去了。
  好在他有功德金光,數目足以他「逢凶化吉」,……也就是有驚無險,只要小心點還是能撐過去的。
  曲素沉思了很久,繼續問女鬼,「你知道怎麼找到他嗎?」
  這次跟上次的情況不太一樣,上次有兩個役鬼領路,才能準確找到邪修的地點勾魂,這次女鬼已經成了自由身,聯繫極少,做法效果不怎麼樣,穩妥的方法則會對女鬼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
  女鬼搖頭。
  ……那就只有去她妹妹的身上看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愛你們,比心


第49章
  按照景鈺的想法, 其實他更願意一整天都無所事事的跟素素待在一起,只是看她看一整天都不覺得無聊。
  可既然已經接了活兒,當然還是說做就做,事不宜遲。
  而且女鬼掙脫了束縛,雖然不是暴力掙脫,邪修如果沒想起看一下女鬼的狀況就不會注意到,但為了以防萬一, 還是早解決為好。
  第二天一大早,景鈺和曲素就跟著夫妻兩個一起, 去找了趙夫人的妹妹。
  趙夫人回娘家時,她的媽媽看了一眼跟著她一起進來的幾個人, 愣了一下, 有些驚訝,隨即反應過來, 「你們好, 小鳳, 這是…」
  趙夫人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問了一句,「媽, 徐凰呢。」
  徐媽媽敏銳的感覺到什麼,僵了僵,笑容收了起來,「你找你妹妹做什麼…」
  「做什麼??」趙夫人徐鳳瞬間氣從心來,「我沒有她這樣的妹妹。」
  她平復了一下呼吸, 「媽你先別問,先告訴我她在哪。」
  徐媽媽靜默了一下,不好的預感越來越盛,她也是知道,她的大女兒身上最近發生的這件事的…
  「在海盛開發區那邊,最近那邊釘子戶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她去跟別人協商了。」
  徐凰沒有從政,最近在弄什麼房地產,前些天出了點事,現在好像又好了。
  趙夫人徐鳳得到消息之後,就沒有準備再停留,這時只見徐媽媽沉默的跟了上來,「我也一起。」
  她不想見到骨肉相殘,如果…如果她的女兒做錯了什麼事,她也要知道的清清楚楚。
  景鈺對這邊的事兒不甚在意,自顧自的玩著曲素的手指,被她拍開之後,就再腆著臉重新黏上去。
  跟個大齡多動症兒童一樣,不碰她一兩下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只有劉胖有點難受,後面的兩個人黏黏糊糊讓人不忍直視,前面的一家三口又氣氛尷尬,他坐在這裡渾身都不對勁了。
  QAQ
  .
  海盛小區,是鳳凰地產最近手裡最為重要的一個開發項目,上面有風聲說最近要在這邊開發,到時候這片地一定會不一樣。
  鳳凰地產幾乎拿出了他們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投入進這個項目,準備建一個大型的別墅區。
  只是拆遷這事不好辦。
  住在這片有一條街道,是一條老街道,住戶都是一些老人家。對那些補償的樓房都沒有什麼興趣,何況住在周圍的老人都是彼此認識的,沒有事的時候和老朋友下會棋,聊會天,沒有誰願意同意拆遷。
  徐凰最近都在工地上忙這個,跟那些老人溝通。
  王文博拿著帽子扇著風,聽著下邊的人匯報上來的消息,差點仰天長嘯,幾天了,一點進展都沒有,等會兒徐總經理回來的時候,他該怎麼跟她匯報?
  站在街口,他拉了拉衣服,覺得透不過氣。
  正想著比較容易讓她消氣的措辭時,他就感覺旁邊的小下屬拉了拉他的衣角。一下他沒理會,兩下他沒理會,下屬還準備來第三下。
  王文博嘖了一聲,「你做什麼嘰嘰歪…」歪的。
  還拉他衣角?那麼黏糊娘氣的動作他也做得出來。
  下屬聽出了他未完的話,臉色一黑,趁機給他使了個眼色。
  王文博:「……你眼睛有毛病啊。」
  下屬,「……」臥槽,有個智商有問題的上司怎麼辦?時時刻刻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心累,想辭職。
  「你往左扭頭。」
  王文博嚇了一跳。
  ——一群人正朝這邊走來,領頭的人冷著臉,看起來一身風雨欲來的氣勢,好死不死還是他們總經理的姐姐,當初給公司注資的人。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他腦海裡也蹦出這個想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這樣的小魚小蝦還想好好的活著呢。
  人到了面前,王文博立刻把腦袋裡的想法清空,迎了上去,只聽她問,「徐凰呢?」
  他連忙領著他們到街道最裡面的一棟房子,畢恭畢敬,「總經理在和他們溝通。」
  如果釘子戶也分等級的話,最裡面這戶人家一定是最頑固的一戶,他家好像是這一片兒的村長,如果攻克了他們,附近的住戶就會好說話很多。
  這一戶人家,看起來家庭條件不錯,青磚大瓦房,古樸大氣。
  透過門口,可以看見庭院正中央,一個面容秀美的女子正跟一個老人說著什麼。
  那個老人臉上帶著幾分固執,臉色嚴肅。一個在情理之中的場景。
  曲素覺得有點不對,正想說話,走在前面的人已經踏了進去。
  景鈺捏了捏她的手,搖了搖頭。
  王文博非常有眼色的沒繼續跟著,這是老闆的家務事,他這種小魚小蝦還是別往上湊了。
  他正為自己的聰明鼓掌的時候,跟在他身後的屬下突然連退三步,直到撞上他才停住腳步。
  「怎麼…」
  王文博應聲看去,身體僵硬,上下牙齒咯吱咯吱的發顫。
  ——那屬下對面,剛剛他們還打招呼的老人轉過了頭,眼角突然留下一行血淚,咧來白森森的牙齒,呵呵呵的笑起來。
  跟他談天說地的老人也應聲看了過來,臉上的肉飛速開始腐爛,不過一瞬,就彷彿經歷過百年時光一樣,露出陰森森的白骨,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他簡直要瘋了,大叫,「這、什、麼?!」
  他以為自己說的聲音很大,聲嘶力竭,但其實在旁邊的樹下聽來,他的聲音根本就沒發出來,抖抖索索幾乎聽不見。
  下屬的臉頰抽動,狠狠扯了他一把,「先…咯…走。」
  提起走,王文博如夢初醒,明明知道要先走,腳卻彷彿被粘到地上,怎麼抬都抬不起來,僵硬沉重。
  周圍空空蕩蕩,原本在他們眼中的一棟棟房子,已經變成了一個一個的墳頭,墓碑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年的鳳吹雨打,破破爛爛的,一個個老人坐在墓碑上,眼神綠油油的對著他們笑。
  寬敞的街道也變成了一條雜草叢生小徑,彎彎的,充滿了雜亂的白骨,最前面,一個頭骨就在他們腳下,一跳一跳的離他們越來越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頭骨跳起來,馬上就要對到他們臉上時,王文博突然爆發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砰的一拳朝頭骨打去,拉著旁邊的人就瘋狂的跑。
  後面,他們後面還有人。
  頭骨咕嚕嚕的滾遠了。
  一個老頭不高興了,臉色陰沉的從墓碑上跳下來,傷害他的骨頭…留下來給他洗骨頭吧。
  「救命!救命!」
  他還算順利的跑進了門,哆哆嗦嗦的把剛剛看到的東西大喊。
  劉胖哆嗦了一下,反應迅速的退到曲素身後,握住昨天晚上又重新拿了一堆的平安符,趙青雲也神色一凜,拉住不管不顧上前的趙夫人。
  趙夫人慢慢退了回來,神色警惕。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湧來一股黑霧,籠罩住庭院,房子閃了閃,門口突然亮起兩隻紅燈籠,光芒幽幽的,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一個青年突然出現在下面,手裡同樣挑著一個紅燈籠,慢慢的抬起頭,歪了歪腦袋,清純無辜,「歡迎來到白骨村。」
  出口的聲音卻是一個嘶啞的男聲。
  伴隨著他的聲音,庭院中央平地刮起一股旋風,一個接一個的紅燈籠圍著院牆亮了起來,燈籠上畫著的人臉猙獰,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原本的兩個人也消失不見,一股青煙從上面出來。
  「啊啊啊啊!」幾個人倒抽一口涼氣,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幾乎嚇丟了三魂七魄。
  劉胖閉上眼,眼淚都快出來了,「曲,曲哥…」
  他是為什麼要跟著,自己做死啊,知道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曲素心道不好。
  看樣子那個什麼骨老已經提前知道了女鬼被解救出來的事兒,這就是他設下的一個陷阱,正等著他們跳進來。
  那股青煙圍繞起進來的王文博兩個人,閃了閃,曲素連忙過去,同樣被青煙籠罩起來,只聽後面景鈺的一聲,「素素!」
  眼前一黑。
  .
  景鈺看著面前空無一人的地方,手掌慢慢握緊,轉頭看向了那個挑著紅燈籠的青年。
  青年的笑容突然有點僵硬。
  .
  再次醒來時,情況已經變了。
  眼前是一座青煙繚繞的村子,小孩子在村子裡來回的跑,咯咯的笑聲傳遍全村,後來,突然有一天,一隊來旅遊的男女來了。
  村子裡的人很熱情的接待他們,把這些人帶回去熱情的招待午飯。
  之後這群人就在村子裡走來走去,拿著相機在周圍拍攝,還拍了很多小孩子天真爛漫的照片。
  村裡的老人們跟不上小孩兒的腳步,也習慣孩子們在村子裡跑來跑去,便沒有太過在意。
  ……可這天,直到晚上,孩子們都沒有回家。
  老人們坐不住了。
  整個村子都已經尋遍,仍舊沒有人。
  電視裡放出新聞,說隔壁市有一夥殺人賣器官的團伙,已經流竄到他們這裡,這群犯罪分子反其道而行,並不是一男一女小目標作案,而是大團伙,目標是家裡的小孩子,呼籲市民看好自己的孩子,如果有什麼消息,請及時和他們聯繫。
  之後,大人的哭喊叫罵聲充斥了整個村子,沒有出事的人家漸漸搬離這個村子,出事的人家夫妻走上了找孩子的道路,留下老人固守在這裡。
  ——等孩子回家。
  他們不能走,離開了,他們的孫子回來的時候,就會找不到回家的路的。
  會做燈籠的老村長淚流滿面,他的小孫子最機靈了,都會背三字經了,還說等他長大了一定會孝敬自己的爺爺,每天都會背一遍他父親的手機號碼,一定回來的,怎麼會回不來呢?
  沖天的痛苦縈繞了整個村子,那種痛失愛孫的悔恨,怨氣,噬心之痛,讓老人們白了頭髮。
  漸漸的,村子裡的人越來越少了,留下的一群老人也變成了一堆黃土,一座座孤墳淒涼的留在這個地方,宅子漸漸荒廢,在這種怨氣之下,老人的魂魄流連不去,這裡漸漸形成了一個鬼村。
  曲素知道,這是曾經發生過的事兒。
  她覺得心口有些不舒服,揮手打破了這個幻境,兩個大男人正蜷縮在地上抱著一件小衣服哭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邊哭,一邊喃喃,他們的小孫子啊…
  一個冷靜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醒醒。」
  這個聲音彷彿一陣涼風,吹散了他們腦子裡的熱氣,王文博兩個人一靜,他們剛剛竟然自己當作了失去自己是孫子的老人。
  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這才看清懷裡的哪有什麼小衣服,地上躺著也不是什麼床,而是一個墳頭。
  王文博嗖的一聲跳了起來,簡直要瘋了。
  啊啊啊啊這都是什麼東西!
  曲素選了個方向,往黑霧裡走去,「跟著。」
  一個老人鬼突然閃出,還沒來得及發威,就被曲素收到了木牌裡。
  她來之前就知道是要對付邪修的,這種桃木牌和一些需要用的陰煞符鎮壓符等符咒,都準備得足足的。
  王文博兩個人囁嚅了兩句,還是問,「這位…大師,那老人…」。
  鬼是很可怕啊,但剛剛體驗了一把,那種痛苦還留在心底,連他們兩個還沒做好有孩子準備的大男人,都差點被那種痛苦和懊悔逼瘋。
  他們忍不住覺得那些老人真的很可憐,可惡的明明是那些喪盡天良的犯罪分子。
  曲素知道他們說什麼,淡淡的道,「他們是厲鬼。」不能放。
  如果剛剛她沒有把他們兩個點醒,他們兩個會一直覺得他們就是那些老人,隨老人的死去而自己死去,同樣化為厲鬼。
  這些老人很可憐,但是這不是她放過他們,讓他們繼續做惡的理由。她能做的只有化去他們的執念讓他們投胎,至於他們到底下之後,是有罪還是其他,自有定論。
  兩個人不說話了。厲鬼是什麼他們還是懂的,人都是自私的,同情心只有在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才能發作。
  這裡是一條白骨路,就是剛剛他們兩個逃進庭院之前的地方。
  曲素面不改色的踏了上去,把墓碑上的厲鬼都收進木牌裡,這些老鬼很厲害,但還不是她的對手。
  漸漸的,前面突然出現了打鬥聲。
  王文博兩個人神色一凜,全身緊繃起來,又出現了什麼狀況?!
  曲素耳朵動了動,眼神一閃,加快了點腳步。
  .
  一個女聲大喊,「師兄!」
  都是她不好,如果她不是那麼自負,不同意師兄告訴師父……
  谷雨看著擋在她面前的齊故,連忙伸手去接。
  齊故的身體越過她的手臂,直直的砸在墓碑上,砰的一聲,砸斷了墓碑,一口血噴了出來。
  黑色的氣息湧入他的身體裡,臉上漸漸出現了一道一道的黑色紋路,像是活的蟲子一樣,扭曲掙扎,往脖子下蔓延…
  啊!齊故忍得青筋暴起,還是沒有忍住,哀嚎出來。
  挑著紅燈籠的青年鬼見狀嘶啞的呵呵兩聲,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奔逃。
  他倒是失算了,沒想到那個男人那麼強悍。
  天空的紅燈籠裡出現一股旋風,一個怪物憑空出現,巨大的眼睛,一口尖銳的利齒,看向齊故噴出的血跡,享受的聞了聞味道,口水滴滴拉拉的流了一地。
  張開血盆大口,一口朝齊故的頭咬去。
  谷雨見狀不妙,也顧不得他們的目標了,陣盤變大,擋在怪物的嘴前,艱難的支撐著。
  怪物不開心,大嘴咬下,咯吱咯吱的聲音響起,陣盤的光芒閃了閃,有些不堪重負,裂出一道一道的紋路。
  眼看便要裂開。
  齊故艱難的支撐起來,臉上的黑色紋路越來越多,膨脹起來,像是要破體而出,疼的他幾乎支撐不住。他深吸兩口氣,抖著手拿出一張符咒貼在自己的身上,紋路扭曲的幅度靜止,不再成長,卻沒有消失。
  齊故從懷裡拿出一個陣盤,用盡全力扔在那青年鬼的腳下,陣盤大放光芒,他們進來之前布下的困陣成型,一道亮光連接起來,形成一個結界。
  齊故砰的一聲重新倒下,吐著血,哈哈笑道,「你…咳,走…不了。」
  他們估計回不去了,來之前只以為是一個簡單的事兒,沒想到這裡的邪修那麼厲害。
  所幸這個大陣是師傅給他們的東西,擋這個邪修一些時候不成問題,他們死去之時,師父能感應到,只希望師父來的快一點,能趕上這個邪修。
  忙著逃竄的青年男鬼腳步被擋,大怒,全身的黑氣暴漲,「你、該、死!」
  他已經感覺到後面的殺氣了,說不得今天就得真的交代在這裡!
  青年鬼帶著暴怒,朝齊故撲來,尖利的指甲近在眼前,眼看便要插進他的心臟裡。
  谷雨騰不開手,心口被怪物踹了一下,一口血噴出來,淒厲大喊,「師兄!!」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涼涼醒的時候…已經下午兩點多了。((⊙_◎))
  所以四點多跟這個一起。
  抱歉抱歉。
  還有四千五,小天使們可以明早起來看哈。


第50章
  關鍵時刻, 曲素趕到。
  一道血光拔地而起,擋在齊故面前。
  青年鬼感覺到血光的危險,硬生生停在半空,身體不動,腦袋卻轉了一百八十度,詭異的朝向後面。
  平靜的面容突然扭曲,邪肆的看來, 「是你!」
  他記得這個女人!
  都是因為她被青煙吸走,那個男人才會發瘋!
  …結界一時半會兒打不破, 後面的男人馬上就要追上來,他骨老逍遙二十多年, 很可能栽在這裡……呵呵, 他就算要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他倒要看看,如果這女人死了, 那男人會是怎麼樣的表情…
  青年鬼因為這個想法而興奮的桀桀笑起來。
  頭上的紅燈籠大亮, 數十個怪物同時出現, 他出現在怪物頭領之上,領頭往這邊飛來,張開大口, 原本薄薄的唇突然放大,能把整頭牛都吃下去。
  眼看便要把這人吃入腹中…
  齊故瞪大眼,虛弱開口,「曲…」
  谷雨也投過來一個眼神。
  青年臉上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他彷彿已經想到了, 自己把這個人吃進腹中之後,追過來的男人臉上痛不欲生的表情,越想他越是開心。
  他都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別人也要嘗嘗這種滋味啊桀桀桀…
  可一切的幻想都在去曲素一把扭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一道符咒塞進他的口中時,化為灰飛。
  還好普通的符咒沒用,青年鬼正想,便見面前的女人一喝,「天地玄黃,宇宙洪荒,雷霆速來,雷霆速來!」
  他的頭頂突然出現一道劫雲,轟隆隆的雷光當頭劈下。對他們而言,最可怕的東西無非就是天雷了,特別是這種法則的劫雷。
  青年鬼臉色一變,來不及多思考怎麼可能有人能引來天雷,就迅速指揮著圍在他身邊的怪物們頂在他的頭上擋住劫雲。
  怪物們淒厲的慘嚎,在天雷下化為灰飛。
  他以為自己已經躲過了符咒,沒想到那劫雲散去後,所存的劫雲之氣竟然被他肚子裡的符咒吸收…
  青年鬼頓覺不妙,「不好!」
  符咒在他的肚子裡爆炸…雷霆竄起。
  雷霆散去後,青年男鬼的身體已經虛化了不止一層,幾乎透明。
  下一秒,他臉上的皮膚突然裂開一道道血色的紋路,從臉上掉落下來…
  五官醜陋,臉頰腐肉一塊一塊的老人抬起頭,「你、該、死…」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能讓鬼也戴在臉上的皮膚…
  他的小孫孫回來之後,見到他這個樣子害怕了怎麼辦?
  骨老長嘯一聲,紅色的燈籠大亮,突然碎裂開來,紅光籠罩在他的頭上,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滿是白骨的小道上,所有的墓碑都倒了下去,墳頭被震開,破破爛爛的棺材被白骨推開…
  一塊一塊的骨頭從遠方飛來,以紅燈籠的碎骨為中心,不過片刻,就已經形成了一架骨架,燈籠皮包裹在上面,人身已經初具雛形,和旁邊的男鬼一模一樣。
  這時就已經可以看出來,這紅燈籠竟然是用人骨和人皮做成的,更有可能,用的就是這骨老自己的身體。
  ——其實,骨老當初就是那個老村長,也是當年領頭招待那些人的老人,他最悔恨,也最痛苦。常年怨氣沖天,他慢慢萌生了為什麼他和他的小孫子這麼痛苦,其他人還要好好活著的怨氣。
  當年他死後,沒有人回來給他收屍,他縈繞了七七四十九天,腐屍變臭,滔天恨意終於讓他化為厲鬼。
  他把自己的骨頭一部分煉製為燈籠的骨架,皮煉製為燈籠皮,肉煉製為燈油,煉製成這個紅燈籠,天黑路滑,等自己的小孫子回家時,不會不認得路。
  另一部分蘊含陰氣的骨頭拆分為一塊一塊,扔進那些老人的墳墓。也因此,原本其他的老人只有執念存在,可在他凶厲的陰氣之下,沒多久也化為了厲鬼。
  骨老進入了這個身體,陰戾之氣更濃。
  一堆堆的骨頭像螞蟻一樣朝這邊匯聚,密密麻麻的,看的人眼暈,由骨老領頭,向他們圍攏過來。
  齊故由谷雨攙扶著,一步步退到曲素旁邊。
  骨老臉色扭曲,「受死吧。」
  「你、敢!」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鞭子由遠及近,帶著凌厲的風聲,就要呼嘯著纏上骨老。
  骨老怨恨的神情突然變的驚恐,竟是轉身就想逃。
  可龍鞭怎麼肯許,龍頭調轉頭就狠狠咬住骨老,鞭子一收,帶著上面的骨老一起往後退去。
  景鈺溫潤的神色完全消失不見,整個人如同一尊羅剎,凜冽凶戾,眼神深不見底,周圍的氣勢似乎要把一切都吞噬毀滅。
  骨老越靠越近,神色驚恐,不要,他不要靠近他!就見景鈺兩隻手的五指用力,深深的插進骨老的頭顱裡,用力一撕…
  啊啊啊啊啊啊!骨老淒厲的慘嚎起來,他的魂魄和身體硬生生的被撕成了兩半。
  景鈺還不罷休,重疊了一下,像撕一張紙一樣,又把兩半的魂魄撕為四半。
  一簇幽藍色的火焰隨著他的憤怒,從他的腳底而出,漸漸向外蔓延開來,所有的白骨像是受了莫大的痛苦一樣,在幽藍色的火焰裡打滾掙扎。
  骨老也沾染了這種火焰,景鈺卻控制著火焰對他燃燒的速度,讓他求死都不能,慘嚎聲越發撕心裂肺。
  幽藍色的火焰無聲擴散,染藍了半邊天,整個場景就像一出默劇,卻在骨老的慘叫裡顯得格外滲人。
  後面幾個連忙跟過來的人看著這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情景,身體一僵,又回想起剛剛曲素消失之後…凶殘到讓人昏過去的情景。
  徐媽媽剛清醒,就看見這一幕,身體承受壓力過大,臉色一白,身體一軟,竟是再次暈了過去。
  徐鳳也差點緊跟而去。
  趙青雲連忙接住自己的岳母,想起青年鬼手段百出,卻都成了一地殘肢,連跑的太過匆忙而不自覺粗重的呼吸都不敢再繼續,硬生生的壓在喉嚨裡。
  明明都知道這男人是他們這邊的,他們不會有事,還是感覺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
  曲素面不改色,把手裡的血色收了回來,「景鈺…」
  幽幽的聲音在空間裡迴盪…
  景鈺滯了滯,抬頭看來。
  在場的幾個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渾身的汗毛乍起,如果不是理智在警告他們,恨不能立刻退離好幾步,跌坐在地。
  谷雨的指甲已經掐進了齊故的肉裡。怎麼會,這人怎麼會那麼…
  景鈺一步步走近,滔天的幽藍色隨著他的腳步慢慢縮回,平靜的到詭異的眼神慢慢泛起波動,身周毀天滅地的氣勢也一步步的收斂…
  直到最終,壓縮回他的身體裡…
  周圍人屏住的呼吸終於放開,這才察覺到他們的已經憋的臉色通紅,腿有些無力,卻還是不敢大聲呼吸,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景鈺撲來,直接抱住曲素的腰,抱的緊緊的,腦袋靜靜地埋在她的頸窩裡,語氣很輕,「素素?」
  曲素嗯了一聲,猶豫了會兒,沒有推開他。
  男人閉了閉眼,抱緊了她,「素素?」
  「…嗯。」
  「素素?」
  「…嗯。」
  「素素?」
  「………」曲素臉色一黑,正想罵滾,就聽男人的聲音有幾分悶悶的,「我以為你不見了。」
  就在他眼前,硬生生的不見了…
  曲素本想推開的手靜止在半空,最終有些彆扭的在他的身後拍了拍,移開視線,「我不是沒事嗎?」
  她怎麼可能出事,有什麼好擔心的。
  景鈺吸了口氣,鼻尖蹭了蹭她的肌膚,溫熱的觸感提醒他,她是真是存在的,撒嬌,「可是我就是擔心啊。」
  「擔心你會不會害怕,會不會不小心受傷,會不會有什麼意外…」他把唇印在她的皮膚上。
  曲素突然感覺皮膚上有什麼涼涼的東西,她僵了一下,哭,哭了啊。
  怎麼會哭了,他就那麼擔心?
  她很美是沒錯,但他怎麼那麼快喜歡她到這種地步了啊…
  她又撫摸了一下他的頭,不知道說什麼。
  要不要…就試著喜歡一下他??
  .
  旁邊的谷雨吸了口氣,把臉上的一滴水抹去,從出神裡驚醒,緩過來,…要下雨了啊。
  在場的人也紛紛驚醒,長出一口氣,互相對視了一下,——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正在撒嬌的男人,竟然就是剛剛那個凶殘的大魔王。
  ……精,精分了吧。
  王文博和下屬相互攙扶,有些腿軟,——看大魔王這個表現,估計是真的擔心壞了…可他還沒忘記,當時曲素之所以消失,是因為救他們來了啊…
  怎,怎麼辦?
  .
  景鈺的腦袋往上蹭了蹭,主動的去蹭她的手心,瞇了瞇眼,聲音裡猶自帶著些撒嬌,「再摸摸我好不好,我緊張。」
  曲素果真在他的腦後摸了摸。
  景鈺頓了頓,試探性的開口,「親我一下好嗎?」
  他感覺到懷裡的人一僵,看樣子是對這個提議不滿,景鈺有些遺憾的歎了口氣,正準備轉移話題,說自己只是來了玩笑什麼的。就見懷裡的人後退了點,面不改色,一點表情都沒有,眼神裡卻帶著緊張,彆扭的親了親他的額頭。
  扭過頭,「親,親了啊。」
  轟的一聲,景鈺腦海裡炸成了煙花,熱度從他的額頭散開,傳遞到他的心裡,把他的腦海燒成了一片空白,只有幾個字在一直迴響…
  親了啊…
  親了啊…
  親了啊…
  親…了…啊…
  彷彿豬八戒吃了人參果,景鈺整個人都飄了起來,他忍不住掐了把自己,感覺一疼,忍不住笑了起來,是真的啊。
  他激動的全身都在發抖,興奮的不知道怎麼是好,想把懷裡的人抱起來,吻遍她的全身,讓她激動,讓她哭泣,卻又不敢行動。
  那種衝動在心裡激盪,讓景鈺只能把人抱的越來越緊,啞聲喃喃道,「你早晚要弄死我…」
  又感覺脖子裡一涼,曲素聽著耳邊壓低了的話,淡定的轉開視線,耳根處紅了一片。
  ……還激動的哭了。
  好煩啊,怎麼那麼黏人。
  景鈺吸了口氣,語氣恢復清澈,再次輕聲哼唧,抱著她搖晃,撒嬌,「這不算,要親到唇才算…」
  曲素摸在他腦袋後面的手一頓,由摸改為了揪,語氣淡淡的,「別得寸進尺啊。」
  就算他再哭,也是不可能的。
  景鈺不依不撓,眨了眨眼,「不然再親一下?」
  「…滾!」曲素把他推開,語氣裡卻沒多少火氣,這個字,已經變成了一個單純的口頭禪。
  .
  這時候骨老最後一點魂魄終於也燃燒到了結尾,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表情竟然有幾分慈愛,喃喃道,「孫孫乖,爺爺帶你回家。」
  說不出他是可憐還是可恨,反正在場的人沒幾個同情他。
  骨老被景鈺抓住後,由他而起的黑霧就消失了,陽光射進來,那些虛幻的場景都消失了。
  原本的小道重新變回了一條街,那些原本看著不錯的房子都變得破破爛爛,蜘蛛網密佈,只是空空蕩蕩的院子裡,赫然多了一些墳頭,墓碑就是他們曾經看過的那些。
  曲素看見那邊的劉胖,疑惑他怎麼站著不動,「月半,過來啊。」
  劉胖呵呵乾笑了幾聲,沒動彈。
  看完全程之後,他現在有點佩服自己,竟然曾經想過要勸勸曲哥跟他分開,他現在還能活著…得虧他是曲哥的親弟弟。
  離曲哥那麼近……他還是有點眼色吧。
  旁邊的齊故悶哼出聲,皮膚上的黑色紋路重新開始膨脹。
  谷雨驚呼,就要輸入自己的真氣,「師兄!」
  「別動。」曲素喝止。她看一眼就知道那是青年鬼的鬼怨蟲,鬼怨蟲最為麻煩,只有一些特別麻煩的邪修才能煉製,對於修道人士來說就是剋星,
  ——它依附於真氣而生,會吸收修道之人的真氣繁殖自身,直到把真氣吞噬乾淨,破體而出。
  果不其然,齊故一口血噴了出來。
  「師兄!」谷雨連忙收回手,手足無措,都是她的錯…
  曲素拉了拉景鈺,景鈺指尖一彈,幽藍色的火焰附上齊故的身體,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
  「住手!」谷雨大駭,滿目敵視,「你們做什麼?!」她可沒有忘記剛剛那些人的慘狀。
  齊故拉住她,「師妹,我沒事,這位…前輩是在幫我。」他身上的黑線在這種火焰之下都被燒掉了。
  谷雨一怔,收回目光,「對不起。」
  齊故歉意的對曲素和景鈺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很有眼色的把謝意算到了曲素的頭上,他看的清楚,如果沒有曲素,就拿他們曾經對這位前輩的輕視來看,這位前輩絕對不會救他。
  至於這位前輩會不會為此生氣,……不會的。
  「多謝曲師妹的救命之恩,如果沒有你,我和師妹這次恐怕就要喪命在此,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曲師妹一定要說。」
  曲素搖頭,不以為意,「這是應該的。」她還得叫她一聲師兄,沒什麼大不了。
  齊故笑了笑,應不應該他自己知道。他轉移了話題,「師妹你們怎麼在這裡?」
  曲素開口,「是追尋一個骨老過來的。」
  齊故,「我們也是。」
  原來他和谷雨是在遊歷,過程中救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手上帶了個戒指,他們看出不對,發現戒指裡竟然是一個男鬼,——有人用了七星追魂釘操作這男鬼吸取男人的氣運。
  順著這個戒指的來源,他們兩個人一路追查到這裡,知道了骨老的存在,發現這裡竟然是一個陣法。前兩天準備好之後,他們兩人就圍著這個陣法重新設置了一個困陣,然後進來想把骨老解決掉。
  他沒有說的是,他之前其實是想過要把這地方的消息告訴師父的,——這個地方太正常了,知道他們當時把追魂釘破了,還能隱藏在這種地方不動,要不就是太自信,要不就是太傻。
  可惜被谷雨攔了。
  小師妹的成長太過一帆風順,天分又好,道門中的所有人都捧著她,所以…
  可自信過了頭就成了自負,這樣的苗頭不好,他當時想借此教育一下小師妹,就從了她的意,沒想到…
  這個骨老那麼難纏。
  依托於這個對於他很特殊的地方,難纏的指數還要再加幾倍,讓他們一見面,不過幾招他就差點掛了。
  雙方人交換了一些信息,都知道骨老做出了不少吸取氣運的東西,不知道從哪裡做出的。他們準備去一趟骨老的家,——斬草要除根,這些東西必須毀滅乾淨。
  曲素也知道了她和景鈺明明沒有破追魂釘,為什麼這裡的骨老還是有了準備。
  後面跟著的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劉胖乾咳一聲,「那什麼,不用回去了吧。」
  那青年鬼…肯定已經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來了,真的,他們說的法器也有,丹爐也有…不過都沒用。
  他望了望天,不然他凡是還有藏著的東西,不可能不用——畢竟他已經被景哥虐成了那樣。
  齊故搖了搖頭,「還是去一趟吧。」
  原本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劉胖這樣說,等到了之後,就明白了。
  看著被燒的空空蕩蕩的地方,燈籠、房子、厲鬼、殘肢、骨頭,不論什麼,都沒了,一根草都沒了。
  還有地上扁扁的銅製丹爐,——很大,但已經被一個腳印踩扁了,讓人不由一寒。
  這種地方要還有什麼東西,那才是有鬼了。
  在場的幾個普通人類突然很能理解對方,這種人,他們害怕…多正常啊。
  .
  幾個人又把旁邊的老屋子都轉了一遍,確保什麼都沒了才出來,事情完結之後,在場眾人也沒誰想留在這裡了。
  至於徐凰,沒在這裡,在哪兒到家再說,講真,經歷過這些情況,徐鳳那些想問出口的質問竟然一點也沒了。
  ——還要什麼理由呢?做了就是做了。不管因為什麼,她都不會原諒。
  當即他們就出了最後一棟房子。
  剛走出外面,曲素腳步頓住,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外面的天空,天空的雨點滴滴答答的落下…下雨了??
  曲素揉了揉眼睛,掐了自己一把,…還是下雨了。
  她面無表情,後退兩步,重新打開門再走出去,……哦,還是下雨了。
  所以,剛剛…她以為的落淚…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多不多嘻嘻嘻~~
  多出的一千是食言的補償哈~
  啾咪,晚安。


第51章
  「怎麼了?」身後的男人湊上來, 擔憂的問到。
  曲素面無表情,給了他一聲呵呵。
  感覺剛剛覺得感動的自己,……得虧還有美貌撐著,不然就像個傻帽。
  景鈺被她呵的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咋回事,剛剛不是還挺好的嗎?
  .
  之後趙青雲夫妻兩個和徐媽媽回去, 曲素他們並沒有再跟著,剩下的徐凰是兩個姐妹之間的事, 是要報警或者是怎麼解決,都不關她們的事了。
  王文博兩個怕景鈺秋後算賬, 腳底抹油跟著趙青雲三個人就走了。原地就剩下景鈺三個人和師兄妹兩個。
  曲素看了眼齊故, 開口,「齊師兄身上的傷有點重, 如果不介意的話, 先在我們那裡養養吧。」
  可能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她說話的時候,用的是我們兩個字而不是我,她默認, 道觀其實有兩個主人而不是一個。
  在場的幾個人都不傻,齊故更是因為要照顧下面的幾個師妹而心思細膩,自然聽明白了她不自覺透出的意思。
  他眼神裡露出些許笑意,看了眼黏在她身後完全沒有一點氣勢,因為她一句話就笑的美滋滋的男人, 「那就打擾曲師妹你們了。」
  劉胖受了驚訝,加上他昨天是半夜出來,劉媽媽說不定還在猜測是怎麼回事,這次他怎麼都不願意再跟著去道觀。
  他其實知道他不會有事,——就算景鈺這個人再凶殘,有他曲哥在,也不會對他怎麼樣,沒什麼好怕的。
  可,開玩笑!知道曲哥過的很好,他一個單身狗幹什麼還要去找虐?!
  他的狗眼又不是真的鈦合金做的不怕被閃瞎!
  照他來說……這對師兄妹就不該答應跟他們一起走,去酒店也比去道觀好信不信?
  精神上的傷害往往更為可怕。:)
  .
  曲素兩個人把劉胖送回去之後,帶齊故和谷雨但道觀裡,齊故的傷勢真的不輕,她沒說什麼就讓他先休息了。
  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景鈺眼神都沒有飄過來一眼,追著就走了出去。
  「咳咳,」齊故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胸口頓頓的疼,看了一眼有些愣神谷雨,歎了口氣,拍了拍她的腦袋,語重心長,
  「…師父只有你一個女弟子,你又是最小的,在我們眼裡你是最好的,道門中人也都給師父面子捧著你,可師兄希望你能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
  小師妹天長日久身在局中,一開始還能保持清醒,已經看不明白那些人對她的奉承話多是出於什麼。
  道門中人並不是和諧的,人人和諧友愛注定只是個夢想,沒可能存在。
  就拿他們和中茅山來說,親近是親近,在面對外人時一致對外,可也離親如一家還有些距離,更別說茅山以外的道派。那些人對她的奉承,多是出於討好她師父的目的。
  他能明白她現在的感受。
  以前在她的心裡,曲素是跟她不在一條水平線的,她看她時,帶著讓人喜歡不起來的高高在上,站在高處對她的行為評頭論足。
  而現在她以為的東西突然被全部推翻了,她以為的曲師妹其實比她還要好,她不看在眼裡的男人,其實是一個連師父都得恭敬對待的前輩……她的心裡一定正在翻江倒海。
  他看著抿唇看過來的谷雨,想再多說點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露出一個笑容,「……你是我們的小師妹,我相信你。」
  相信她一定能看破這些。
  谷雨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
  曲素並不知道身後的人再說什麼,也不太關心,自顧自的往房間裡走去。
  景鈺跟了上去,眉眼舒展,唇角愉悅。——唔,終於沒了人那麼沒眼色佔著她的時間,她剩下的時間都是他的。
  ——他可以好好跟她討論一下,剛剛她的動作是什麼意思。她為什麼要主動親她,後面又為什麼生氣。
  嗯,如果是惱羞成怒…女孩子都矜持,素素還比較彆扭,她做出了主動表達自己心意的話,確實有可能惱羞成怒…這樣他就要好好哄著她,不提起這件事。如果不是,那就更要好好哄她,把事情說清楚。
  可他沒想到…
  啪的一聲,曲素跟沒感覺到身後跟著的人一樣,自然挺胸,隨手就把門給關了。
  景鈺:「……??」
  他因暢想而愉悅表情僵在臉上,「素素?」
  曲素一秒完成拖鞋拉被子上床蒙上頭的動作,抑制住自己在被窩裡狂蹬被子的衝動,從鼻腔裡哼了一聲,「睡著了。」
  醒著的是曲哥。
  景鈺:「………」睡著了你還說話??
  他被逗笑了,忍不住笑出聲,剛剛的擔憂也散去,輕輕的笑,「……害羞了?」
  他泯著唇笑起來,眉梢眼角都是愉悅,額頭抵著門框,真是……#今天的素素又可愛了一層#
  曲素看著床頂的簾子,抑制住自己下去找他麻煩的舉動,不能這樣,不能這樣,她那麼美,那麼可愛,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說勉強試著喜歡他就是勉強喜歡他,勉強就勉強,就算…就算有點生氣,也絕對不後悔。
  她是自己誤會的,又不能怪別人,怎麼能把氣撒在別人身上…那不是無理取鬧嗎。
  景鈺還在嘮嘮叨叨,可能是愉悅瘋了,理智都有點離家出走,額頭抵著門板,忍不住的笑,「……你不知道你今天主動吻我我有多高興,這代表了一種態度…」
  他還記得不能多說,只略略提了兩句就閉了嘴,可嘴角還是一直沒合攏過。——被動接受和主動是完全不一樣的。
  當初素素的被動接受,只是因為她對他有好感,也就是說……是他喜歡她,她接受。她現在主動一步,那就說明,她喜歡他這個事實,她也在接受。
  這些讓他的情緒激盪的要爆炸,再不說點什麼,估計就忍不住了……
  態度…態度…態度…
  她什麼態度?她有做出什麼改變?
  外面的人還在嘮嘮叨叨黏黏糊糊,曲素忍不住了,坐起來大步走去。……她還就是無理取鬧,咋滴?!
  他得受著!
  景鈺深吸一口氣,還是沒忍住,喉結滾了滾,笑歎,「你不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
  「從見你的第一面開始…」
  久到心都在顫抖。
  曲素頓了頓,打開門,面不改色,「進來。」
  呵,看在你有眼光的份上,留你一條小命。
  最多。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謝謝老婆手下饒命。
  #曲素:曲素:教老公,得關上門來教。#
  今晚還是一個短小的涼涼,捂臉。
  晚安,啾咪。


第52章
  景鈺沒多想, 美滋滋的進了來,看曲素想去關門,上趕著伸手去關,「我來我來…」
  他嚴嚴實實的把門關好,左右看了看,又行雲流水的拿起門栓把門鎖好,把嘴角的笑意壓了壓, 溫聲道,「好了素素。」
  想說什麼就說吧, 小聲一點點,不會有人聽見的。
  「很好。」
  曲素給了他一個笑容, 隨後收了起來, 面無表情,「把鍵盤拿出來。」
  景鈺表情一僵, 「………」
  ???
  .
  夜深人靜。
  不同的地方風景不同。
  道觀裡只有很輕的聲音, 而京市的某個山上還燈火通明, 一群人臉色嚴肅的說著什麼,慷慨激昂,看起來幾乎能跟對面的人打起來。
  半夜, 散會之後。
  這些人各自分散,等在外面很久的男人上前,趕上正跟旁邊人說話的人。「師父!」
  面色和藹的中年人有些疑惑,讓他跟上,「你怎麼來了?」
  男人畢恭畢敬的道, 「徒兒今天發現,給祖師爺上的香,九根香滅了兩根,怕有什麼事發生,過來接您回去。」
  「我還用你接啊。」中年人眼裡的陰霾一閃而逝,隨即就笑著搖頭,跟旁邊一起走的陣谷自笑,「他就是擔心的多,操完他師弟們的心還來擔心我。」
  陣谷自然知道怎麼接,「那是你徒弟孝順,哪跟我那幾個野徒弟一樣,除了谷雨心細,其他的都見天的不見人影,眼裡跟沒我這個師父一樣。」
  身後跟上來的陣谷二徒弟扶額,為自己師父的重女輕男無語,他是不算個人啊。
  中年人嗨了一聲,「別說了,這小子是該操心的不操心,你徒弟才個頂個的孝順,前些天不是還記得給你寄禮物回來?」
  兩個師父互相貶低自己徒弟,吹捧對方,商業互吹了一通。
  風一樣的老道士從身後趕來,打斷他們,一點都不謙虛,「行了,知道你們徒弟都不行就好,我徒弟才是真好,我都不稀罕吹,就怕你們嫉妒。」
  他說著不稀罕吹,行動上卻一點也不一樣,背著手毫不心虛的吹了一通,直到分岔路口,還意猶未盡,恨不得跟著他們回家接著吹。
  陣谷:「………」
  二徒弟: 「………」
  中年道人:「………」
  徒弟:「………」
  快走吧,求你了謝謝。
  .
  第二天一大早。
  「你醒了。」曲素見臉色冰冷的谷雨從房間出來,打了個招呼。
  谷雨身體僵了僵,眼圈下帶著巨大的黑眼圈,應了一聲,臉色緊繃,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耳根處突然有些紅。
  兩個人都不健談,曲素偏於冷淡,氣質清冷淡漠,谷雨更偏於冰冷,氣質高傲冷意凍人。
  人與人之間是需要相處的,她們算是師姐師妹,可著實沒有相處過,應了一聲之後兩個人就相顧無言,氣氛有些尷尬。齊故出來之後就看到這個情況,突然有些感慨,露出個欣慰的笑容。
  會緊張會反思就好,人不怕走歪路,就怕走歪之後還不知道反思。
  「師兄。」谷雨看見他,眼神裡露出一點放鬆,走過去扶住他,「今天怎麼樣?」
  「好很多。」齊故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扶,先禮貌的朝曲素打招呼,「曲師妹,早。」
  他確實還不錯。
  「早。」曲素點點頭,抱起腳邊蹭著的胖黑貓,打量了一下他的臉色,發現他的臉色好了很多,移開視線,淡淡的道,「齊師兄先洗漱吧,一會過來吃飯。」
  齊故笑道,「好。」
  ……
  「師兄,你真的沒事吧。」見曲素進了房間,谷雨壓低了聲音問齊故,齊故是因為她受傷的,她心裡怎麼都不得勁。
  「沒事。」齊故好笑,「昨晚我修煉了一夜,已經好點了。」
  都是修道之人,只要沒死沒癱,就不算什麼大事。
  「你昨晚一直在修煉?」莫名的,谷雨看著他的眼神閃過一抹羨慕。
  齊故:「………」
  羨慕什麼,莫名其妙。
  .
  感覺到曲素進來的腳步聲,景鈺想到什麼,「素素,桌子上有一份快遞,好像是師父給你的。」
  曲素轉頭看去,嗯了一聲。
  看起來是一個小箱子,包裹的嚴嚴實實,上面什麼東西也沒有寫,一切都是匿名,搖晃起來有盒子的碰撞聲…估計裡面還有幾個小盒子。
  景鈺端著盤子出來,溫聲道,「那快遞員說是加急的,昨天已經送過一次,我們不在,今早又送過來了。」
  他把盤子擺上桌子,迷人溫和,「你看看師父是不是有什麼急事?」
  曲素把頗為神秘的小箱子往旁邊放了放,跟他一起走進廚房,「等會再看。」
  她洗了洗手,「過來,我幫你把圍裙解下來。」
  景鈺愣了愣,張開手,笑著逗她,「這樣解?」
  他看著溫潤,其實脫下衣服後寬肩窄腰,是最標準不過的模板身材。只是,窄腰是相對於他自己來說的,對於曲素來說,環住仍舊不是很輕易,恐怕……
  曲素看了他一眼,竟然真的上前一步,環住他的腰,在身後解著繩結。
  景鈺整個人都是一愣,眼睜睜的看著……屬於她的味道撲鼻而來,她慢慢的靠近,慢慢的靠近,最後幾乎整個人都靠在他的懷裡,睫毛烏黑濃密,像兩把小扇子一樣,在他的心上撓啊撓。
  癢得不行。
  「好了。」曲素退回來,把圍裙放在旁邊。
  景鈺已經傻了,懷疑的看了眼天色……竟然真的抱了,不是一個滾字??
  「素素…」
  「怎麼了?」曲素看起來沒什麼不對勁,只是不自在的把圍裙又拿到右邊,視線沒看他。
  ……叫她做什麼,怎麼那麼多事。
  景鈺看著她面無表情,像是在忙忙碌碌的樣子,突然笑了起來,美滋滋的,眉眼飛揚,「沒事,沒事。」
  素素那麼彆扭,還是別惹惱她了。
  咳,他摸了摸自己的腰,努力讓自己臉上的笑意矜持點。
  .
  齊故和谷雨去吃飯的時候有什麼感慨不說,說句老實的,齊故整個吃飯過程中七想八想,腦袋一片空白,好不容易熬到了結束,看著去刷碗的景鈺,連忙把谷雨拉了出去。
  壓低了聲音,焦躁,「你眼神怎麼回事…」
  他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你跟師兄說實話,是不是有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了?」
  原本在院子裡,他看著谷雨耳根發紅,還以為她是反省了一夜,不好意思看見曲素。
  但沒想到,剛剛他們去吃飯,看見景前輩端著飯菜出來之後,只一眼,谷雨的臉色竟然紅透了,還很緊張,眼神裡竟然還夾雜著幾分羞窘。
  ……反常的太過明顯,讓他不注意都不行。
  他當時心裡就一個咯登,她不是…看上景前輩了吧。
  小師妹心高氣傲,眼光很高,道侶也要找個最好的,昨晚景前輩又算救了她,她看上景前輩也可以理解。
  但是不管怎麼回事,看上一個有婦之夫都不對,她怎麼樣他們茅山上下都可以寵著她,原則性的問題卻無論如何都不能觸碰。
  何況她這是自討苦吃,她可能沒有注意,昨晚景前輩的注意力全程都集中在曲素身上,作為一個男人,他很明白那需要多麼強的……才能做到。
  信不信,如果有人對他表達愛意,先動手的絕對不會是曲師妹。——景鈺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影響他們的感情。
  他吃飯的時候就生怕曲師妹和景鈺注意到。從景前輩行為上來看,他可不是什麼好性子的人。
  谷雨臉色一黑,「當然不是。」
  她是有病嗎?景鈺長得是很俊美,可昨天他那手段,正常人都只會懼怕行嗎?
  齊故先鬆了一口氣,他還是相信自己小師妹的,她說不是就信了,只是隨口問了一句。「那怎麼回事?」
  谷雨想要說什麼,嘴張了張,最終又閉了回去,什麼都沒說。
  她眼神很是複雜,——他倒是好了,受傷了睡得死死的。
  她昨晚……聽了一晚上,花式「啊~啊…哦…嗯…好疼…」的叫.床聲,男人的叫.床聲。
  讓她怎麼能直視他們兩個人。
  簡直不能想像,他們是怎麼……
  作者有話要說:  谷雨小師妹(複雜):……那麼高端,還玩臍橙啊。
  二更三千二。
  大家先睡,早睡早起麼麼啾。
  晚安安。


第53章
  陰影裡的人看著面前滅了兩根的蠟燭, 伸手掐斷了那兩個蠟燭前的木牌,「廢物。」
  最近龍椅的作用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像變弱了,他的軍團培養了幾十年,眼看就差這臨門一腳,卻硬生生的卡在這了,要不是陰兵發育不良需要補全,他還需要這些廢物做什麼?
  木牌斷成兩節, 叮叮噹噹的落在地上,隱隱約約能看見上面寫著陰老和骨老幾個字。
  陰影裡的人轉過頭, 嗓音陰戾,「知道怎麼回事嗎?」
  這九個人吸取過來的氣運不少, 除開上交的, 雖化為己用時難免損失十之八九,剩下的也足夠他們逢凶化吉。
  一個出事還有可能是例外, 那麼短的時間連續損失兩個, 骨老頭的修為還算是數一數二, 再說巧合就說不過去了。
  對面的人恭恭敬敬,不敢抬頭直視他,把調查出的東西說了一遍。
  「曲素?」陰影裡的人默念著這個名字, 「玄機的徒弟?」
  看樣子玄機的這個徒弟身上的氣運很強。
  「讓童姥和她妹妹去一趟。」陰影裡的人漫不經心的捏了捏一根蠟燭,他們跟氣運打交道,最相信玄之又玄的運道不過,有的人確實會相生相剋,——這個人不能留。
  「是, 師父。」
  .
  曲素突然打了個噴嚏。
  景鈺轉過頭看她,皺起眉,「怎麼了?」說著就雙手捧起她的臉,把額頭貼上了她的額頭。「是不是感冒了?」
  曲素一愣,正想往後退,就被他攔住。
  「別動。」景鈺嚴肅道,「昨晚是不是沒睡好?」
  他有些懊惱,早知道他就不故意喊了,還讓她已經躺下去又起來擰了他一頓耳朵,當時她身上除了薄薄的睡衣可什麼都沒有。
  很有可能就是那個時候感冒了。
  距離太過相近。
  曲素靜了靜,退開,「沒事兒,不是感冒。」
  確定她的額頭不發熱,景鈺才放下心,讓她退開,「那怎麼回事?」
  曲素睫毛動了動,漫不經心隨口道,「誰念叨我了吧。」
  不都有句話說,一想二罵三感冒什麼的嗎?
  她這句話真是隨口說的,景鈺卻突然笑容僵了僵,腦子裡的雷達探索器嗖嗖的響起警報,語氣低了低,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誰?」
  哪個不要臉的情敵?
  曲素看著他瞇著眼睛,憋著一肚子壞水、她說出名字他就要跟人家拚命一樣,眼神透漏出一些無語,原本想出口的「沒什麼依據」被她嚥了回去,面無表情,「你猜。」
  景鈺:「………」
  「素素你真是變壞了…」他摟住她撒嬌。
  .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忘了那個快遞的事,快中午的時候趙青雲夫妻又上山了一趟。
  這趟他們是專門來求平安符的。
  當然,說是來求平安符,其實也是為了藉著這個借口再送來點錢。
  一開始他們給的錢數是在這個行業裡的一般數目,不是頂尖也不壓底,不多不少。
  但是後來全程看到了景鈺的實力,當然不敢就那麼糊弄過去,頂尖的實力用這個價格請可就不行了。
  講真的,這種大佬……再多的錢,能扯上點關係都不虧,他們夫妻兩是精明人,這點輕重都拎的輕。
  景鈺並沒有推辭。
  這是他該得的,有錢的話,他可以給素素多買點東西。
  她們還把這件事的後續說了一下。
  事情很簡單,沒有想像的那麼複雜,徐凰可能是心裡壓力有點大,她們兩個一找到徐凰,說起這些,徐凰一開始還裝的挺好,可等他們拿出證據,知道事情真的徹底暴露之時就崩潰了。
  骨老下手的人都是政道人士,不知道什麼時候接近了徐凰,跟她說了一個預言,就是那個時候女鬼聽到的,「……兩鳳相遇,必有一傷。」
  說她和徐凰之間,必定是一個人壓著另一個,一個人一帆風順,另一個人必定麻煩重重。
  徐凰一開始沒聽。
  可後來回去之後,忍不住又想起這段話。
  徐凰和徐鳳…小時候徐鳳就自制力很強,品學兼優,徐凰一路成長,所有的人見到她都會說,哎呀這就是徐鳳的妹妹吧。
  長大後徐鳳也的確一帆風順,反觀她卻完全籠罩在徐鳳的陰影之下。
  特別是在徐凰的鳳凰地產遇到麻煩,決定按那人的話做了做就解決了之後。
  徐凰忍不住搖擺了很久,輾轉反側,最終再三問過這簪子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會把她們兩個之間大部分被徐鳳吸收的氣運,反補給她,選擇了接過簪子。
  可能是一直催眠自己,「這些氣運本來就屬於她們兩個人,她已經享受了幾十年,剩下的也該她來了,她只是拿了自己該拿的東西,她沒有錯,」催眠的好,她竟然還真的在她面前沒露出任何心虛,這也讓趙夫人徐鳳沒有發現端倪。
  不管怎麼樣,事情做了就是做了。
  趙青雲夫妻兩個人把事情都說完了,又真的求了幾張平安符。
  以前不知道世界上有鬼這種東西存在,認為這都是封建迷信,無所畏懼,膽子大的不行,等真的知道了,才覺得這個世界到處是危險。
  兩個人最後認真的道,有什麼事需要他們,千萬不要客氣,之後就沒有堅持留下,很有眼色的說了告辭。
  關係不是一下子就能拉進的,再留下說不定獲得的就不是好感而是惡感了。
  他們夫妻兩也都是大忙人,職業不低,前幾天已經請了好幾天的假,也沒時間再讓他們留下。
  他們剛走,景鈺就把那張寫著很多零的支票上交,然後滿意的從曲素手裡換來了兩百塊零花錢,……頗為愉悅。
  屋子裡,同為男人的齊故身上一寒,默默地摸緊了自己的銀行卡。
  要不…還是別結婚了吧。
  .
  中午吃飯。
  因為跟小師妹說開了,齊故也就沒有再緊張,有心情去享受美味的菜餚。
  修道之人不重口舌之欲,說出這話的人肯定不是真的修道著,他們道士可不承認這句話,華國人民愛吃…是印刻在骨子裡的傳統,把傳統美德發揚光大是每一個後輩都應該做的。
  ——就連修煉到他們師祖那個檔次,吃飯的需要幾近於零,還是會時不時的下山偷摸點零嘴。
  不過很快,看著景鈺就廚房刷碗,他就體會到了那種老道士曾經感受過的如坐針氈,心情複雜。
  不是他矯情,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你只能仰望的人去刷碗,你還坐在這兒…真的,屁股坐不住啊。
  齊故渾身都不自在,想上去搶,又不太敢靠近,不搶…他忍不住出聲,「曲師妹,」
  看曲素不明所以的眼神,齊故咳了一聲,「那什麼,前輩去刷碗是不是不太好?」
  那可是大能啊,大能!不說供著,也不能讓他伺候著啊。
  言外之意就是,要不讓他去刷?
  曲素收回眼神,「不用,他可以的。」
  他們是客人,從來沒有讓客人刷碗的道理,而她……講句實話,她如果進去,一定連水都碰不到。
  想起昨天晚上這男鬼最後跪哭了,非要跟她睡,那種摟住床不走的不要臉德行…——他那麼喜歡她,她說要去刷碗,萬一再控制不住當場撒潑怎麼辦?
  ……她還是要給他留住一點面子的。
  曲素面無表情,她才不是心疼他,不過既然決定了要喜歡他,但那她要不要拉來一個刷碗的?找個鐘點工?
  齊故: 「…………」
  他扶額,就這樣??那麼淡定?
  他轉頭,正想和自己的小師妹商量一下,轉頭就見谷雨整個人平靜的不行,拿著一個手機沖遊戲。
  齊故: 「………」
  齊故眼神有些複雜,就他想的多?
  可能是感覺到了他的視線,谷雨抬起頭,對上的他的眼神,看清他眼神裡的意思,平靜無波的低下頭給賽車轉了個彎。
  他們都臍橙了,連晚上在床上都是那個樣子,他現在就刷個碗,那不是很正常??
  師妹:……嘖,少見多怪。
  .
  晚上,曲素洗過澡擦著頭髮時,又看到了那個快遞箱。撕開一層包裝,裡面是一個一模一樣的盒子,只不過略微小了一號。
  曲素:「………」
  「嗯?」景鈺收拾好東西進來,看了眼她扔在一邊的毛巾,摸了摸她的頭髮,「做什麼?」
  確定頭髮已經干的差不多,他才放下手,看她在拆東西,面如冠玉的男人笑了笑,也毫不在意形象的蹲了下來,和她並排圍在箱子面前。
  拆了兩層,盒子才露出了真面目。
  裡面一邊是幾個藍色的盒子,另一邊卻是一個禮物盒,帶著大大的蝴蝶結。景鈺拿起一個藍色的盒子,曲素去拿禮物去拆那個禮物盒。
  他小聲讀出來上面的字,「男人的福音,腎…」寶…
  曲素剛把禮盒打開,見聲音停了,就扭頭看過去,——藍色的盒子上,「腎寶」兩個字很大很顯眼。
  兩個人氣氛一凝。
  曲素不自覺把視線挪到她手裡的禮物盒上。……各種螺旋顆粒超薄小包裝。
  明信片上畫著一個大大的笑臉:親,這是贈送品,祝您美滿「幸福」,麼麼噠,如果滿意請打五星好評哦~
  景鈺:「………」
  曲素:「………」
  兩個人安靜下來,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滋生,發酵,心跳聲越來越大,不自覺的加速。
  良久,景鈺突然冒出來一句,「…送小了。」
  這號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景大佬:……差評。
  晚安麼麼啾。
  Ps:今天晚上例行睡前去看大佬們的包養,準備在心裡甜蜜一波,繼續做個美滋滋的夢。
  然後就看見了@rosa_x7777扔了1個深水魚雷。
  ……甜過頭了,激動醒了(/≧▽≦)/~┴┴
  麼麼啾,愛你們,明天有深水加更哈。
  Pps:大家的地雷涼涼都看了哈,因為準備在結局弄個小驚喜,所以就不一章章發啦~~擠眼睛。
  比心比心。
  再pps:咳,臍橙=…騎.乘


第54章
  良久, 景鈺突然冒出來一句,「…送小了。
  這號不行。
  景鈺一臉認真,「真的。」
  曲素沒忍住,一巴掌把禮盒蓋在了他的臉上,禮盒裡造型可愛的套.套辟里啪啦落了一地。
  「滾滾滾——!」
  不要臉!
  這一巴掌也把兩個人之間那種說不出的氣氛打散了,空氣重新流動起來,景鈺吃吃的笑, 把自己脖子裡的小東西捏出來,扔進盒子裡, 追了上去,「素素, 別生氣啊, 我們談一談~」
  這個問題很重要的啊~~
  .
  在這邊待了幾天,谷雨終於待不下去了。
  見齊故好的差不多, 就忍不住問他什麼時候能走, 她一分, 一秒就不想再待了。
  齊故自然疑惑,問谷雨原因,雖然會吃點狗糧, 但這裡的飯很好吃啊,……超好吃。
  谷雨張了張嘴,沒好意思說,「…你今天晚上別修煉就知道了。」她這知道原因之後,連修煉都靜不下來心。
  ——於是第二天, 齊故就木著一張臉,跟曲素他們辭行了。「主要是,師父那邊的事挺多的。」
  曲素,「你身體好了嗎?」
  齊故,「我很好。」
  不,不好,他現在其實天旋地轉,整個人都不太好。
  曲素沒有強求,打了個哈欠,修道之人不重大多俗禮,見他們執意要走,便也替他們叫了個出租車。
  谷雨臨走之前,見她打哈欠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開口,有些尷尬,提醒道,「曲…曲師妹,早睡早起才對身體比較好。」
  言外之意,節制點。
  齊故囧了。
  「嗯?」曲素把她的話當做純粹的關心,面上不動,心裡卻著實驚訝了一下,他們的關係真的頗為冷淡,看了眼她眼下青黑的眼圈,語氣也溫和了點,「你以後也多注意。」
  以後…
  谷雨:「………」這種好心的提醒,她還是不需要了吧。她現在確實是單身,但是以後,也不想用的到。
  谷雨,「我一般晚上都是修煉。」
  曲素微微彎了彎唇,「睡一覺也挺舒服。」
  別把自己逼的太緊,偶爾歇一下,會帶來更好的效果。
  谷雨:「………」
  齊故:「………」
  齊故突然咳咳咳的咳了起來,像是被嗆到了,臉色通紅,谷雨連忙去給他拍後背,躲開曲素的視線,齊故連連擺手,「沒事沒事。」
  …她這個睡…應該不是簡單意義上的睡吧。
  這說的也太…
  師兄妹兩人尷尬又窘迫,……真是,人不可貌相。
  .
  「曲哥!!」劉胖發過來電話,在那邊哭天喊地,「曲哥你一定要救我!」
  安寧了沒幾天,某天,曲素正在跟黑貓曬太陽的時候,就見劉胖打來電話。
  她沒著急,……劉胖的語氣沒一點著急,聽起來就知道沒危險,淡問,「怎麼了?」
  景鈺從屋子裡端出果盤,見她沒注意,悄咪咪運足力氣,陰氣一吞吐,包裹著那只肥肥的黑貓,轉眼消失在天際。
  閉著眼享受的黑貓嚇得毛都炸了,一睜眼就眼睜睜看著自己飛在半空,離得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黑貓:喵嗷!!
  淒慘的黑貓叫聲從頭頂飄過去,桃花林裡的眾鬼動作微微暫停了一下,就無動於衷的繼續。
  …嘖,又來了。
  感覺到旁邊靠近的黑影,曲素瞇起眼看過去。男人收回手,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露出一個無辜的笑容,在她的視線下,毫不羞恥的挪了挪屁股,腆著臉佔據了黑貓原本的位置。
  曲素:「………」
  景鈺紮起一塊水果,喂到她嘴裡,看著原本瞇起眼的人咬了咬嘴裡的蘋果,像是一隻驕傲的貓女王,覺得他上貢的東西不錯,瞇起的眼睛漸漸鬆開,勉強接受了他的供奉,矜持的卡茲卡茲吃了起來。
  「媽讓我去相親!!」劉胖語氣裡帶著巨大的憤怒,哀嚎重複了一遍,「相親!」
  「我才20啊!!20你懂嗎?!」
  他其實比曲素大一點點,但是已經習慣了,曲素比他要成熟很多,所以一直都是叫曲素曲哥或者姐,家裡也沒人糾正他。
  「我跟她說什麼都沒用,她非說我那麼胖,等二十多再下手就晚了,一定找不到女朋友,還說什麼醜男先飛,下手要早!」
  「她是親的嗎?!」
  劉胖其實不醜,雖然胖,但是不油膩,是那種白白嫩嫩跟包子一樣可愛的胖。
  「我大學都還沒畢業,曲哥你救我,我不去相親!我要去找你,你在道觀吧!」
  他寧願去吃一肚子狗糧,也不願意去相親,大不了他就一直窩在房間裡不出來就行了嘛。
  「……曲哥?」聽那邊沒聲音,劉胖試探性的又叫了一聲。
  「曲哥??」
  「………」
  「曲哥!!」
  曲素把蘋果嚥下去,嗯了一聲。
  劉胖,「你在做什麼?!」有在聽他說話嗎??
  曲素看了眼又喂到嘴邊的蘋果塊,猶豫了一下,還是咬住了,「……吃蘋果。」
  一個有點小的男聲在旁邊柔聲道,「再來一塊?」
  劉胖:「………」扎心了哥。
  他哽咽了一下,委屈的像是兩百斤的狗子,「我不管,反正我去了啊。」
  現在這屆男人越來越不行了,每次秀他一臉也就算了,還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曲素看了眼手機屏幕,把手機放到了旁邊,面色淡定,說真的,她不以為劉胖能跑的出來。劉媽媽想做的事情,怎麼可能讓劉胖跑出來。
  景鈺紮了一個蘋果,挑了挑眉,「月半?」
  「嗯。」曲素彎了彎唇角,把事情說了一下。
  景鈺沉吟了一下,「相親若是成功了…是不是就直接可以訂婚了?」
  曲素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想了想回答,「不一定吧。」
  相親跟男女朋友有點不太一樣,至於相親成功之後是不是直接訂婚這點,看情況而定。
  「那就還是有可能。」景鈺一錘定音,隨後塞了一個蘋果給她,委屈,「那我們不就落後了…」
  「落後什麼?」曲素不懂他什麼意思。
  景鈺自然道,「結婚啊!」
  「他要是結婚早……」生孩子就早。
  他委屈巴巴的撒嬌,「萬一我們兒子以後被他兒子欺負了怎麼辦?」
  ——要知道,大矮砸是能欺負小矮砸的。
  曲素:「………」
  作者有話要說:  某天。
  景小矮砸跟媽媽撒嬌。
  景長腿淡定的拎開小矮砸。
  小矮砸超凶噠,大喊一聲,鼓著包子臉,左勾拳,右勾拳,掃堂腿,毒舌攻擊,然而……就是碰不到景長腿。
  景長腿笑了:……嘖,小矮砸。
  小矮砸:……哇…
  討厭所有小矮砸!
  加更3800,小天使們早睡早起哦~
  比心,晚安安。
  愛你們!


第55章
  果然, 後面沒有見到劉胖過來,只見到了他抽空發出來的一條信息:sos!
  曲素回信,表示她是中國人,看不懂外國字。
  劉胖抽空又發過來一條信息:救命!
  曲素淡定的截屏,表示,「已截屏發送劉媽媽,不謝。」
  劉胖:「………曲哥, 你變壞了。」
  曲素面色平靜,拿起一個蘋果啃了起來, 可能吧,反正她壞也可愛。
  剩下的日子照常直播, 沒事就在家歇著, 出去逛逛,悠閒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沒兩天, 一個陌生號碼突然打來了電話。
  當時曲素正在昏昏欲睡, 手機就被景鈺毫不留情的按掉了, 後面曲素醒過來,才接通。
  剛一接通,那邊就傳來一個焦躁的聲音, 「曲道……救命!」
  電話的信號似乎不太好,有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傳來,聲音倒是還勉強聽得懂,「曲道…是…我是王…荀攸的經紀人…」
  曲素知道有點不對了,清醒過來, 從躺椅上坐起身,「你好,出什麼事了嗎?」
  那邊的聲音有點兒著急,聽起來還有些恐懼,「荀攸可能出……能不能請您……一趟…」
  國內恐怖片過審不容易,但是各類片子都有它的市場,恐怖片也有它的受眾,這次荀攸拍完那次在桃花林拍的仙俠劇之後,接下來拍的這個就是一部國產恐怖片。
  在經歷過仙俠劇遇到的事兒之後,其實荀攸真的是萬分不願意去拍這個恐怖片,——恐怖片是最容易撞鬼的劇組。
  可惜這個片子是在之前就已經接下來的,導演比較有……權勢,而且準備的也挺充分,還請了一個女道士跟著。加上馬上就要開拍了,他無故爽約,那名聲估計就不能要了,他只能硬著頭皮上。
  為了讓場景比較真實,他們去取景的地點是最近發掘出來的一個大墓。
  兩年前,鬼谷那邊發生了地震,平地裂開了一道道大口子,地震時期人們沉浸在傷心之中,沒發生什麼,等後來國家鬼嶺支援重建過程中,鬼谷民眾發現某個山腳下,一條比較寬的裂縫裡有點兒不太對勁兒。
  仔細觀察後,發現那塊地方的顏色跟不太一樣,以為是土質層的問題,可有可無的上報給給了政府。政府很是重視,第二天很多有關部門人員就叮叮噹噹的過來了,準備挖開研究。
  可挖開之後,所有人都瘋了。地下竟然是一座古城!
  這兩年正在復原當中,還沒有對民眾開放,如果不是那個導演家裡有關係,恐怕他們也借不到這個地方。
  還未開放的地宮除了幾個工作人員在,基本沒有其他人,顯得陰森森的,一下去就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當時荀攸就打了個寒顫,顯得有點兒不安。
  前幾天他也時時跟著以防萬一,古墓裡雖然陰冷了點,也沒出什麼事,他還有其他事,這兩天就沒有再跟著去。
  只是今天晚上,他發現荀攸突然失聯了,不論怎麼打,手機都是不在服務區。和他一起拍攝的演員、導演、那個道士甚至地宮裡跟著引路的工作人員,通通失聯,好不容易打通一個,也還沒沒說,就聽見那邊啊啊啊啊的尖叫聲。
  …這情況怎麼看都不對啊。
  經紀人都快哭了,信號斷斷續續的,說清了地點,忍不住請求讓她快點來。
  事不宜遲。
  曲素查了查那個地方在哪,看向景鈺,猶豫了一下,「……你帶我?」
  那個地方是山區,沒有機場,坐飛機和火車都太慢了。
  景鈺也聽見了手機裡的話,伸出雙臂,把她抱了起來,眉眼彎彎,含笑溫潤,「我的榮幸。」
  .
  此時的地宮之中。
  荀攸再一次深情的說起台詞,「別怕,我會保護你,要死我們也…」
  他的話說到後面,已經控制不住帶著顫音,對面的女演員卻彷彿很是感動,淚眼汪汪,「荀郎~」
  她演的很好,感情非常到位,可是……啊啊啊啊!荀攸要瘋了!她的眼是綠的啊!綠色的啊!!
  後面一個男人頭髮蓋過眼前,神經質的咬手指,聲音有幾分詭異,真實的讓人不寒而慄,「出去,還想出去?誰都得留在這裡。」
  ……卡嚓一聲,男人咬著咬著,就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咬了下來。
  「咦?」男人把手指吐出來,露出兩個尖牙,眼神幽幽的,把手指頭撿起來,捧著到荀攸面前,「要吃點嗎?」
  荀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那邊的導演抖著聲音喊,「卡!」
  兩個演員卡嚓卡嚓的的吃著骨頭,一邊吃一邊湊近攝像機,導演驚得連連後退,恨不得一屁股坐到地上抱住荀攸的大腿,瑟瑟發抖,「還,還拍嗎?」
  他,他身上開過光的玉佛已經裂了,就,就剩荀攸身上的平安符了…
  一群人幽幽的開口,「拍。」
  荀攸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勇氣,開口,「等…」
  那個女鬼回頭,咧了咧嘴,「…怎麼了??」
  她直直的盯著荀攸,綠色的眼珠子突然控制不住掉了出去,露出黑洞洞的窟窿,歪了歪頭,把眼珠子按了回去,「…不想拍嗎?」
  荀攸差點沒暈過去,平安符幾乎攥出了水,艱難的微笑,「不,沒有,拍。」
  這個空間裡打眼一看,站的密密麻麻的,像是有很多工作人員,拍攝的無比正常,可實際上仔細看去,這些工作人員竟然目光呆滯,看上去身上帶著重影,在攝像機裡竟然拍出兩張重疊的人臉!
  .
  這事要從今天傍晚說起。
  今天傍晚之前,本來一切都好好的,他們拍攝的是一場男女主演在墓道裡逃生的場景,跑著跑著,他覺得腳下一絆,撲到了牆上,不知道碰到了什麼,那到牆突然就裂了。
  後面是一個大廳,跟其他墓道不一樣,這裡的顏色竟然是玉白色,地磚也是。還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地下水,引成了一條溝渠,潺潺的穿過大廳,無比美麗。
  導演當時眼睛就亮了,一邊說自己兄弟不行,竟然還藏著一手沒告訴他們,說著就招呼身後的眾人,「快快快,趕緊挪換場景,那一場墓道裡的戲先不拍了,先拍這個,就訴衷情那一場。」
  先斬後奏,到時候他兄弟回來,萬一不讓拍了怎麼辦?
  那個女道士當時笑容有些奇怪,左右看了看,說這裡沒什麼危險,一群人魚貫而入,換了地點開始另一場演戲。
  之後事情就不對勁了。
  荀攸握著女主角的手,越握越覺得不對,手心越來越涼,甚至出現了一些僵硬,偏偏口袋裡熱熱的,口袋…口袋……
  平安符!
  荀攸豁然一抬頭,女主演眼珠子泛白,看著他笑的詭異。
  「啊!!」他驚駭驟起,汗毛刷的豎起,啊的一聲扔了她的手,後退了好幾步。
  「荀攸!你做什麼!」導演大怒,摔了劇本,拍的場景正好呢發什麼瘋!!
  「導,導演…」荀攸額頭冷汗密密麻麻,說出的話聲音太小,根本沒有傳到導演的耳朵裡,跟導演助理的話重疊到了一起。
  只是沒說出來下文,導演也察覺出不對了,因為就在他喊出聲之後,站在周圍的一群工作人員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眼珠子泛白,空洞洞的,直幽幽的,一股冷意突然從後背竄起,導演低頭看向攝像機,腳步僵在了原地——工作人員那裡,密密麻麻重重疊疊的人影都抬起頭,對著他笑,最起碼上百個!
  可他媽他們工作人員總共幾十個!
  導演手裡的攝像機差點沒砸下去,舌頭都在抖,差點暈過去,「你,你你你你們看,看我做什麼…」他到處搜尋那個女道士,就發現女道士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該找她的時候她竟然消失了!!
  身後的導演助理聲音像是在哭,閉著眼當自己在做夢,「求…你了,別說話…」他一說話這些「人」就看過來,他不想被看著…
  導演也不想說,可他控制不住,他一停下來,那些人就離他越來越緊。
  「啊啊啊啊!」突然,助理尖叫起來,一個大男人聲音竟然比女人還尖,「導演你別碰我!!」
  一群工作人員緩緩靠近……
  誰,誰碰他了!導演一想到他身後就是助理,眼淚都要飆出來了,腿肚子一陣一陣的發顫,他一點都不想知道誰碰了助理!
  他硬著頭皮無視了湊近的一群人,眼看泛白的眼珠子已經近在眼前……他已經聞到面前人嘴裡呼出的氣了,導演心臟跳到爆炸,硬著頭皮開口,「來,來來拍,拍嗎?」
  工作人員突然停住。
  他身後原本還在尖叫的助理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彎腰撿起了他掉在地上的劇本,綠油油的眼睛看著他笑,「拍啊。」
  其他的工作人員也跟著附和,「拍啊…拍啊…」
  幽幽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像是有誰在附和一樣。
  一拍就拍到了現在。
  .
  經紀人已經快把自己的頭髮揪禿了。
  他待的地方是當時有關部門挖掘古墓時,建立的工作人員宿舍。這幾天他們要拍攝,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放了個小假期,只剩聊聊幾個,安靜的讓人不安,總覺得窗戶外面會有什麼。
  在這種氣氛中,時間越長他就越是不安,除了對自身安全的擔憂,還會忍不住的想,荀攸到底遇到了什麼,現在有沒有出事,聽電話裡那動靜,導演請來的道士估計也是個花架子……balabala越想越害怕,偏偏他又不能進去。
  ——他是個普通人,要真有啥,他進去就是添亂的。
  咚、咚、咚。
  黑夜裡,清晰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經紀人汗毛直豎,曾經看過的各種各樣恐怖場景在腦海裡循環播放,握緊平安符,嚥了嚥唾沫,「…誰,誰!」
  外面安靜了一下,曲素的聲音響了起來,「我。」
  經紀人一竄而起,這是…「…曲道長!」
  他砰的一聲打開了門,淚眼汪汪,「道長!」你們總算來了!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門前穿著道袍的小姑娘抬起頭,對著他歪了歪頭,微微一笑。
  天真爛漫,充滿了無邪的意味。
  .
  曲素到的時候,這個地方很是安靜。
  燈光昏昏暗暗的,路燈下一個男人正焦躁的走來走去,不時的拿出手機打一個電話。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他們就是眼前一亮,「曲道長!」
  他撲過來,「你們終於來了!」
  曲素嗯了一聲,沒有耽誤時間,讓他一邊走,一邊原原本本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經紀人也不含糊,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說了出來,一邊領頭領著她們往古墓裡走。
  曲素腳步頓了頓,見經紀人疑惑的停下來,焦躁的催促她快一點,就繼續跟了上去,淡淡的道,「我是想問,你知道荀攸在哪裡嗎?」
  景鈺全程握住曲素的手,沒有說話,嘴角的笑意清清淡淡,看不出來情緒。
  經紀人越走越快,「我知道,前幾天我跟著荀攸一起來的,我們快點,我怕荀攸出事。」
  曲素微微勾唇,抬步跟上,「好。」
  作者有話要說:  別怕,摸摸毛哦ˆ3ˆ
  地宮各鬼:雖然我們長得不好,但我們是個和善的鬼!
  地宮眾鬼:嚶,好好玩~盆友!握握手,再來一次!
  導演and荀攸:嗷嗷嗷,嚇尿!
  小天使們女王節快樂~
  啾咪一大口。


第56章
  墓道裡靜悄悄的, 能聽見滴答滴答的水聲,輕微的腳步聲迴盪在墓道裡。
  曲素開口,「到了嗎?」
  走在前面領路的人沒有回頭,聲音焦急,腳步聲踩在水坑裡,發出輕微的聲音。「快了,就在前面。」
  墓道彎彎曲曲的, 像是看不到頭一樣,外界扯出來的電燈光線有些昏暗, 影影綽綽的,配上在迴盪, 一步一步的腳步聲, 讓人頭皮都開始發麻。
  景鈺握著曲素的手轉了轉,似乎在她手心寫的什麼。
  經紀人此時已經停在了一個房間中, 有些焦躁懷疑, 一臉對於荀攸的關心擔憂, 朝著站在門口的曲素招手,
  「昨天導演他們明明說來這裡取景的,怎麼人突然不見了, 曲道長你快來看看!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這是一個比較奇怪的地方,地方並不大,像是一個古時人煉丹工作的房間,唯一比較奇怪的,就是房間正中央有一個大鼎, 大的有些出乎人的意料,上面的花紋從來沒有見過,有一種奇怪的魔力。
  曲素把眼神從大鼎上收回來,朝經紀人笑了笑,經紀人沒有再催她,而是一個人在這個是室內敲敲打打起來,不知道摸索到什麼地方,轟隆隆的一聲,放著軟墊的一側牆壁上,突然打開了一道石門…
  「這裡有個門!」經紀人驚喊。
  這裡兩間石室竟然是相連的。
  石門剛提起一道縫隙,就聽到那邊熟悉的聲音深情的說著台詞,「別怕,我會保護你,要死我們也…」
  「是阿攸!」
  石門被完全打開,原本正被一群半人半鬼圍在中間,一遍一遍說台詞說的口乾想哭的荀攸身體不敢動,斜著眼神努力看過來…
  這一下子,他的眼淚刷的就下來了,一聲「曲哥~」喊的九曲十八彎,充滿了感情。
  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剛剛不敢動的身體也不僵了,大力推開了面前的女演員。
  導演也是一個聰明的,知道他手裡的平安符等把他們兩個保下來,所以幾乎和他的步調完全一致,此時見他瘋狂,也二話不說,攝像機都顧不上就跟著往那邊跑。
  「是阿攸!」經紀人興奮又激動,隨後目光落到他身邊一群工作人員身上,臉色突變,急道,
  「道長!快來救命!」
  「……嗯。」曲素在他的視線之下,果然慢慢的抬起步子準備跨進這個房間。
  ……
  ——須臾之間,變故突生。
  兩個石門突然用比打開快了無數倍的速度砸下,房間裡一個法陣以大鼎為中心突兀亮起光芒,大鼎周圍泛出有些血紅色的光,顯得有幾分不詳。
  眼看兩個人就要被圍堵在裡面,經紀人的嘴角剛剛揚起一個詭異的笑容,就重新僵住了。
  電光火石之間,那兩個原本以為會被關在裡面的人竟然已經出現在他的眼前。
  景鈺微微勾唇,修長的十指微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像是抓到了什麼實物,狠狠一拽。
  「啊!」經紀人淒厲的尖叫起來,發出的聲音卻不是男聲而是女聲,被石門落下的聲音掩蓋過去。
  童靈只覺得魂魄一個震盪,自己的一半意識就已經硬生生的被他從這個身體裡拽了出來。
  沒來得及說什麼,只感覺到男人的手指一握,她留在這身體裡最後的意識也消失了。
  如果有人能看到,就會發現,就在景鈺手指一握之時,空氣中有一條連著的線被崩斷,那邊連著的一個小姑娘猛然睜開眼,一口血噴了出來。
  曲素把失去意識軟倒的經紀人拎住,直接伸手把身後的法陣毀去。
  她來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之後她又沒有中二病,明知道那裡面可能有什麼對付他們的方法,即使不一定奏效,……為什麼還要踏進去?
  讓對方以為自己將要成功了,再最後一秒再打臉什麼的,曲素從來沒有這種愛好,也沒那個時間浪費在他們身上配合他們做什麼戲,直接打死才是硬道理。
  ——反派死於話多,說不定就陰溝裡翻船了。
  .
  荀攸眼睜睜的看著,他自己只需要再多幾步,就能走到道長身邊,安全到不能再安全。
  偏偏就是這幾步路,那道石門嗖的一聲砸了下來,濺起了地上的一層塵土,硬生生的把他的救星給關在了門的那一邊!
  「…曲哥!!」荀攸撕心裂肺,他這輩子都沒有這麼絕望過!
  「…………」
  「喊什麼。」
  曲素清清淡淡的聲音在後方響起,手裡還提著一個暈過去的經紀人。
  荀攸: 「………曲哥??」
  荀攸懵逼了,咋回事兒?
  他想通的很快,不管咋回事,反正這代表他安全了。荀攸影帝也顧不得什麼儀容,用以前從來沒有發揮出來過的速度閃現到她的面前。
  而後自覺有了靠山,看向那群滿臉驚慌,不敢往這邊靠的小可憐工作人員,恢復了斯文有禮,微笑,「曲哥,這些人怎麼辦?」
  這群工作人員身上竟然被嚇出了真影,那些重影嚎叫著就要往外衝。
  曲素卻根本沒有再跟他搭話,嚴陣以待。
  旁邊的景鈺直接把恨不得貼在曲素身上的他和手裡的經紀人拎起來,往那群半人半鬼裡一扔,「看好他。」
  男女授受不親沒聽過嗎?
  ……??嗷!被嚇到的小可憐們像是得到了他們崇拜的人的命令,女主演掉了的眼珠子都不要了,青白著臉,嗷的一聲一擁而上,把荀攸圍在了最中央。
  荀攸臉上斯文的笑容還沒揚起就僵硬了,「………??」
  他本來不解這是怎麼回事,誰知道就在下一秒,原本明亮的燭火搖曳了兩下,突然熄滅了。
  大廳陷入一片黑暗。
  有嗚嗚的哭聲從天空傳來,這個房間裡的骨壁也發出慘白的光澤。
  一群厲鬼擠擠挨挨的出現在石室之內,張大嘴發出桀桀的笑,可能是環境比較特殊的原因,陰氣暴漲,連身形都已經能模糊看見。
  之後一秒都沒有停頓,直接朝曲素和景鈺所在的位置撲去,瞬間打的天翻地覆,鬼哭聲讓人毛骨悚然。
  荀攸,「………」
  如果他還在那裡,一定活不過三秒。
  荀攸雖然仍舊僵硬的不得了,卻還是僵笑著,把自己的身體往一群工作人員身體後面挪了挪,不管曲哥為什麼把他扔過來,但一定有她的道理。
  人不懂的時候,還是只聽話就好。
  「……」
  果然,他做對了。
  荀攸恐懼的要死,身體發抖,一個勁的在心裡默念,這些鬼是在保護他!保護他,他們一定是好鬼。
  忍住,別怕!
  有厲鬼往這邊飛來時,啃手指的鬼就會一下警惕了起來,泛白的眼珠子僵硬的轉過去,「這—女—鬼—想—插—隊!」
  一群鬼面貌一變,一人一巴掌的把鬼拍了出去,你一言我一語的幽幽的道,「這屆年輕鬼的素質不行啊,鬼齡輕輕就想插隊…一點都不尊老愛幼。」
  幾個鬼把那個鬼分成片片,女主演嘎吱嘎吱的嚼著,「誰—都—不准插隊!」
  別以為她們不知道,他們觀察了那麼久,早就發現了,能玩新東西好像叫拍戲…的機會只有那麼幾次,誰跟中間這個男人離得近誰就能拍,他們才不會讓呢!
  她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搶到了這個最佳位置!
  ——這也是比較巧合了,這一天恰巧還都是荀攸的戲份,這群被困了很久,喜歡新鮮事物的鬼便得出了這個結論。
  這個石室裡玉白的牆壁其實是用他們這群鬼的骨頭熬製出來的,也就是說,這裡是這群鬼的老巢。
  雖然比起來他們其實沒有石室上空這一群鬼凶戾,陰氣也不夠厚重,但他們有主場優勢,還是一群鬼對幾個,把荀攸護的嚴嚴實實沒什麼問題。
  就是他們總是纏著他要表演…荀攸頭皮發麻,一邊對著台詞,一邊僵著臉商量,「能別,別靠我那麼近嗎…」
  啃手指的鬼咯吱咯吱的嚼著骨頭,眼睛泛著綠光,露出尖牙,「不—」
  一群鬼應和,一浪接一浪,「不—」
  「不—」
  荀攸:「………」
  怎麼辦,忍不住,真的怕。
  .
  三隻鬼同時向曲素撲來,曲素剛躲過面前厲鬼的鬼爪,正準備拍散左右兩隻,就聽見後腦呼呼的風聲——
  曲素敏銳的察覺出危機,側身躲開,一柄長刀帶著凌厲的風聲從她的鼻頭前削過,一縷頭髮飄飄落地。
  面前一個白髮道姑陰森而立,這白髮道姑面容陰毒,穿著一件和她身上頗為相似的道袍。
  見她躲過,二話不說刀身一扭,就轉了方向,斜向上方重新砍來,刀身泛著腥血之光,陰森的黑氣張牙舞爪的咆哮,幾乎要破刀而出……
  一柄龍形長劍舉重若輕的擋住,男人面無表情,龍吟劍週身金光燦燦,觸碰到腥血之光,刀身就像是受到巨大的傷害,發出淒厲的聲音,把曲素護的密不透風。
  曲素對上周圍襲來的厲鬼,竟是沒有受一點傷。
  .
  女道士覺得這樣不行,對旁邊見縫插針的小姑娘使了個眼色。
  小姑娘點頭。而後左右看了看,舔了舔嘴角,朝牆角的導演而去。
  曲素剛把面前的厲鬼擊退,就聽一聲淒厲的大喊,「救命啊!」
  縮在角落裡的導演忍不住絕望的閉上眼,迎接死亡的到來。
  他剛剛跟著荀攸跑出來,沒想到跑到一半就變成了這樣……
  曲素皺眉,見那個女鬼就要抓破他的頭頂,對景鈺點了點頭,往那邊而去。
  女鬼伸下去的手被一道符咒反彈回來,小姑娘卻沒有一點沮喪的意思,反而像是早有準備,咯咯的笑了笑,順勢就朝後面抓去,竟然像是早就等著這個時刻…
  咯咯,就等她了。
  曲素偏頭,躲過她凌厲的攻擊,順手把地上的導演拎起來,在他身上貼了張符,凌空扔到了工作人員的中央,砰的一聲面朝地砸下。
  導演被砸的睜開眼,完全顧不上自己的鼻子,睜開眼看見自己還好好的,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感激涕零。
  沒,沒死,活著!他還活著!
  荀攸看著導演的遭遇,突然就覺得整個人都好了。
  ——人和人之間是是比出來的,鬼和鬼之間也是要比出來的,雖然周圍這個「人」……還是會不時的掉眼珠子啃手指,可怕是可怕,但是不管怎麼樣,最起碼他沒有生命危險啊!
  .
  看著那個人類被救走,童靈卻一點懊惱都沒有,反而像是得逞了。
  咯咯咯的笑了兩聲,天空原本還在攻擊的厲鬼突然有目的的堵在了曲素過來的路線上,——就像是形成了一堵牆,把景鈺和曲素分開!
  曲素一開始還沒有明白她這樣做的意思,直到對上這小姑娘的視線…那裡明明白白的寫著對她的輕視。
  ……突然就明白了。
  她這是想逐個擊破,如果她受了傷,景鈺要過來就得突破那堵鬼牆,一時半會的,肯定趕不過來。
  她故意把她引過來,就是為了這個時間差,想在這段時間裡把她解決掉。
  曲素還真是猜對了。
  他們兩次解決有關氣運的事,陰差陽錯的恰好都是景鈺出手,第一次的骨老雖然是曲素出手,但她只勾了魂,還是大部分借助了法器力量,剩下的厲鬼解決的還是景鈺。曲素幾乎沒有出什麼力氣。
  ——她們姐妹兩個拿到的資料裡,就只寫著景鈺強。加上曲素的條件擺在那裡,成為道士開始修煉確實沒多久,實力怎麼想都夠嗆。
  最後分析出來的結果,就是這兩個人一強一弱。
  骨老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她們兩個人聯手也只是勝出一籌,景鈺能殺了骨老,她們姐妹若是不想想辦法直接動手,成功的幾率一半一半。
  ——曲素就是那個突破口。
  從資料上看出,景鈺這男人對她情根深種,如果能殺了她,他必定會方寸大亂,加上這古墓裡陰氣極重靈氣稀少,她們會如虎添翼,對面兩人卻恰恰相反,……成功幾率會達到十之八九。
  雖然剛才那個石室讓她躲了過去沒有謀算成功,但這樣也一樣。
  曲素沒有一點被輕視的不愉,反而覺得挺好。
  小姑娘雙手上的鈴鐺晃動起來,一圈一圈的音波從上面發出,朝曲素圍攏而來,伴隨著她嘴裡默念的東西,關住的石門突然打開,進來之時那個鼎突然震顫起來…
  這音波入耳,還清醒著的兩個人類眼前突然變得迷迷糊糊的,神魂都在震盪,頭暈目眩,魂魄有離體的徵兆。
  曲素覺得不好,伸手一翻,拿出一個鎮魂鐘,小鍾發出咚的一聲,擊破了空中的音波,導演和荀攸頭腦一清,清醒了過來,滿臉驚駭的把耳朵塞上。
  童靈雙手合十,青筋暴起,「破!」
  銅鼎周圍一個隱蔽的法陣突然發揮作用,青銅鼎頓了頓,突然一漲,無形的波動散開。
  「啊!」所有的人頓時像是受了巨大的衝擊,猛的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就連厲鬼也控制不住的魂魄震顫。
  曲素也連續退了好幾步。
  再抬頭,銅鼎已經傾倒下來…
  空空蕩蕩的鼎口裡是一鍋咕嘟咕嘟的東西,呈現骨白色,顏色非常好看,那湯被傾倒出來,原本被埋在湯底的東西順著灑出來,——竟然是一個個的人頭,那些人頭上還殘留著死前的恐懼,表情猙獰。
  還有一個個的殘肢……
  骨白色的湯往這邊蔓延,只留下手腕的手,肉質腐爛的大腿,從地上的湯裡爬起來,掙扎著向這邊走來…
  啊啊啊啊啊!導演和荀攸剛清醒過來,就看見這些,渾身抖如篩糠,控制不住的汗毛直立,一閉眼暈了過去。
  曲素噁心的要死,沒再耽誤,眼神一厲,卻是沒管那些東西,竟是直接朝著砸在地上的小姑娘而去,血色的霧氣在手中凝結,巨大的壓迫感隨之而生…
  趁她病,要她命!
  所有的厲鬼臉上都忍不住後退幾步,小姑娘清晰的感覺到了死亡的降臨,面帶驚恐,「不——」
  怎麼可能!
  她怎麼會過來找她!銅鼎那麼危險,明明正常人都是先對上銅鼎不是嗎?!
  「你敢!」女道士淒厲的聲音響了起來。
  曲素面色無波,頓也未頓,血色的霧氣直接對上那驚恐的面容。
  不過一秒,霧氣散去,牆角的屍體化為一攤血氣散去,竟連一絲痕跡也沒留下…
  空氣靜了一靜,想必小姑娘到死都沒明白,本來是為她準備的大招,為什麼最後死的人卻是她。
  「啊啊啊!」女道士發瘋了,不知從哪裡拿出一個白骨杖,「該死!」
  曲素根本沒有在意,而是看著快要蔓延到腳下的骨湯,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該拿這些東西怎麼辦。
  景鈺輕笑一聲,「你的對手是我。」
  對於景鈺而言,她發不發瘋都是一樣的沒什麼威脅,原本她們兩個人都打不過他,只剩她自己了,對他而言當然也沒什麼威脅。
  還有空從眉心拉出幽藍色的火焰,直接彈到地上逼近的湯中,為素素解決煩惱。
  火焰嘛,清理痕跡必備的東西。
  .
  只是要下重手之時,被曲素攔住,這兩個人一看就知道是有目的來的,恐怕連荀攸失聯都是引她過來的局。
  她不覺得她們跟什麼人結過仇,唯獨曾經殺過的那幾個邪修…而邪修之間,很少有那麼多深情厚誼,再想起兩個邪修都是跟氣運相關…
  曲素能想到的,景鈺自然也能,可惜女道士嘴比較硬。
  景鈺挑了挑眉,「我來吧。」
  他拎著那女道士去了另外一個房間,曲素只能聽到那邊不久之後傳來的撕心裂肺叫聲。
  曲素無動於衷,看向那些工作人員,眼神透過工作人員看向一個個鬼影,「過來說說怎麼回事。」
  那些鬼不敢反抗,乖乖的過來。
  他們其實真的沒有壞心,怎麼死的他們已經忘了,雖被練成骨牆,身體都七零八落,怨氣卻不重,也就是說,他們死時很有可能是心甘情願的。心甘情願的一直被封印在石室裡,守護著這個地方。
  還是這幾個人類來時陰差陽錯的把石室封印打開他們才甦醒過來。這次附身也不過是覺得拍戲很好玩,想體驗一下。
  只是,這些鬼都有些悵然若失,……可能是在漫長的時間流逝中消失了,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他們死前寧願被煉製也要守護的存在,竟然感受不到了。
  曲素確定他們沒說謊,想了想,拿出一疊符咒,「…要投胎嗎?」
  既然不想留下,那就去投胎吧。
  「………」
  躺在地上的荀攸悠悠轉醒,剛緩過來勁,荀攸被那慘不忍聞的叫聲嚇得一個激靈,一□轆坐了起來,全身緊繃,「這什麼!」怎麼回事!
  曲素眼都不眨,繼續手裡的動作,「沒事。」
  荀攸被猛然拔高的啞聲尖叫嚇得一個哆嗦,僵硬,「沒,沒事??」
  這算沒事?
  曲素繼續把轉生符貼上工作人員的腦門,不鹹不淡的哦了一聲,面不改色,「誰練習高音吧。」
  荀攸:「………」她覺得他會信??
  他腹誹的時候,等了很久的啃手指的青年已經等不及了,動作生疏的,張開雙臂朝他抱了上去。
  他要投胎了,跟他玩的很愉快,抱抱!
  猝不及防之下,平安符也沒有起效果,感覺著青白冰冷的臉離的越來越近,荀攸在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嚇到懵逼了。
  導演剛醒過來,看見那青年轉頭看向他,非常明智的,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他暈了,他沒醒。
  女主演若有所思,想了很久,最終把自己總是掉的眼珠子摳出來,放在荀攸的手心,「送—你—」
  咧了咧嘴,眼珠泛白,禮物,比心。
  作者有話要說:  荀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寫清楚的,後面一章會理一理經過哈。
  比心。


第57章
  荀攸, 非常高興的暈了。
  女主演身上的鬼不明所以地歪著頭,看向去曲素。
  曲素眼都不眨地說瞎話,淡淡道,「他太高興了。」
  女主演信以為真。
  所以女主演想了很久,不捨的,把自己另一顆眼珠子也留了下來。
  那青年也忍痛割愛,把自己一直在啃卻從未消失的手指放在了他的手邊, 而後才去投胎。
  曲素沒管。
  這種東西本質上並不是真的,在那些鬼去投胎之後不會長時間留在陽世, 沒多久就會消散,她現在手裡還忙著這些鬼往生的事, 一時半會兒還真的顧不上。
  可惜荀大影帝的運氣真的不怎麼樣, 醒來的時間不早不晚,偏偏就趕在那些東西消散之前……
  一睜眼, 往左看, 自己的左手握著兩顆眼珠子,
  往右看,自己的右手像是抓著一截手指,
  往上瞅, 放著助理送的骷髏頭。
  荀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定是在做夢。
  .
  好不容易忙完了鬼往生的事兒,曲素看了眼東倒西歪在地上的一大群人,想了想,念起了一段咒語,這咒語挺簡單, 也沒什麼神效,只不過定魂凝神,讓地上的工作人員都紛紛清醒過來。
  一群人皺著眉頭,一個接一個的從地上坐了起來,神色有些恍惚,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裡,「…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現在的情況就是典型的陰氣入體,因為那些鬼意不在傷人,體內的陰氣並不多,只是有些恍惚,身體有些酸,多曬會兒太陽也就補回來了。
  其實這種情況是可以用符咒驅除的,只是曲素事先身上並沒有準備那麼多的符咒,也只能暫且這樣。
  此時地上的一群人也已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兒,被鬼附身之後,雖然大部分人都會失去意識,但多多少少還是能感覺到不對。何況在被附身之前,就已經出現了狀況。
  經過醒過來的荀攸和導演以及導演助理的解釋之後,眾人心有餘悸的接受了這個事實,紛紛眼神灼熱的看向那邊的曲素,就連一向眼高於頂的女主演也完全沒敢有一絲架子。
  熱情又不失禮貌的跟曲素套近乎,——不得不說,娛樂圈的人大都是人精,只要他們真的想跟你套近乎,很容易就把人哄的開心。
  沒人敢有什麼壞心思,連利用也不敢有,當實力不在同一平均線時,所有的陰謀詭計都無法發揮作用。
  曲素不吃這套,對他們點點頭,交代了他們這兩天多曬太陽便不會有後遺症之後,便準備出去找景鈺。
  景鈺也恰巧拎著那個女道士走了進來。
  此時那個女道士臉色蒼白,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剛剛被拋下就已經癱軟成一團,奄奄一息,只看那淒慘的樣子,很難想到她之前的精神面貌是什麼樣子。
  景鈺自然的牽住她的手,「怎麼了?」邊問邊自然的在周圍一群人身上掃了掃。
  眾人突然心裡一寒,表情發僵。不得不說,直覺這種東西真的存在,明明眼前的人是微微笑著,看起來溫潤如玉如沐春風,可這群人在那平靜無一絲波動的視線下,卻都控制不住的往後縮了縮。
  曲素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她能有什麼事?
  「怎麼樣,問出來沒有。」
  「問出來了。」景鈺正想直接說,神色又凝了凝,停下來,氣質突然一變,把臉頰湊過去,獻寶的眨了眨眼,「我問出來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消息,你要不要給我一點獎勵?」
  在場眾人:「………」
  ??!
  導演和荀攸是受驚嚇最多的一位,畢竟他們兩個是看完全程了的,自然見識到了這男人在戰鬥之中是怎麼樣的,沒想到其實……是這樣??
  曲素倒是對他這變臉撒嬌的樣子習以為常,斜了他一眼,直接把他的腦袋推開了。
  景鈺被推開也不生氣,見她斜眼的樣子,眼神裡的笑意反而越來越多,有些意味深長,她可能沒有發現,近來在他面前,她的表情越發生動了。
  ……看樣子他正名的日子可能不遠了??景巨巨眼裡都是亮光,璀璨奪目。
  「別生氣別生氣,」景鈺越想越開心,壓了壓自己的激動,厚臉皮湊過去,哄人哄得眉開眼笑,愉悅的不行,「一會兒就告訴你。」
  曲素其實從頭到尾都沒生氣,嗯了一聲,對荀攸點了點頭當做招呼,就和景鈺一起,從這個石室裡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個躺在地上那個女道士。
  劇組的一眾人看的目瞪口呆,雖然他們根本沒看到發生了什麼事兒,但是就這知道的一點東西也足夠他們為之震驚了。
  其他人紛紛討論著他們的手段,只有女主演愣了很久之後,突然回過神,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感慨,「這御夫之術真是高級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不能討教一下。
  女孩子的關注點總是不一樣,心思也較為細膩,她剛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男人看他們的眼光……該怎麼說呢,就如同看世上的一顆塵土,根本沒被他看進眼裡。這是一個高高在上到了骨子裡的男人。
  但她也看得清清楚楚,那人哄人時,愉悅的真心實意,像是所有的高傲所有的面子,在她面前什麼都不算。
  因為是她,所以哄人也讓人感覺愉悅。
  可能有人說這只不過是一件小事,但真正的愛意其實並不是驚天動地時,而是在細節小事。
  她以前也交過男朋友,那是她從小到大都在暗戀的人,雙方家族聯姻後,她幾乎是把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他身上,可他總是很忙。
  ——忙的不知道她的生日,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東西,不知道她其實從小玫瑰花過敏…
  她以為是他為人冷淡…可後來才想明白,哪有什麼理由,不過是不愛罷了。
  因為不愛,所以根本不會注意到她的需求,哪怕表面上做得再方方面面俱到,也讓人體會不到一點暖意。
  只有愛到了骨子裡,才會不自覺注意到她的方方面面。
  .
  曲素雖然不知道,有一個女明星竟然把她當做了感情專家,準備來向她討教兩招。
  此時她正皺眉,聽著景鈺得來的消息。
  這姐妹兩人最後竟然真的有一個組織,還是關於氣運的。
  女道士沒有直說,可景鈺實際智多近妖,從她回答撐不住回答的幾語中已經猜出了大概。
  他和素素在不知不覺中,擋了一個組織的路,連殺兩個邪修,這一對姐妹就是被派來要把他們解決的。
  ——她們姐妹對她們兩個分析過後,認為他們兩個人一強一弱。出於對景鈺實力的看中,她們認為必須得想想辦法,曲素就是她們想出的辦法。
  準備把他們兩個分開,伺機解決曲素,讓他心神大亂。
  道觀那裡雖然人煙稀少,但因為桃花林的存在,一桃花林的鬼不是說笑的,不能在這裡動手的。
  直接抓走人威脅她前來也肯定不行,像電視劇裡那樣腦殘真的一個人來什麼的都是不存在的,萬一有秘法通知師長,她們只有失敗的份,只能引誘。
  本是準備用劉家人出事的消息來引她前來,可惜劉家人太乖了,平常就是窩在家裡,家裡還處在鬧市,陽氣充足,對她們實在不利。
  之後她們才選定了荀攸。古墓這個地點陰氣充足,便於她們發揮不說,也讓出事變得更加真實,更不容易被看穿。
  計劃的精細之處不一一說出,大致上就是在古墓裡設下埋伏,讓她在焦急之中匆忙趕來。
  姐妹之中的妹妹有一門秘法,可分裂出一絲意識,控制經紀人,絕對不會被人看穿,可引曲素進去設下埋伏的石室。
  至於那個骨壁房間倒不是她們兩個弄的。
  而是被荀攸拍下去才解封,後來發現陰氣濃郁鬼怪充足,特別是那個大鼎,……她們姐妹不過是順勢把埋伏的地點改了改。
  她們唯獨不知道的是,曲素和景鈺並不能以常人計算。其一,常人在陰氣這麼濃郁之地實力確實會消減幾分,可他們兩人,一人操控的是陰氣,一人更本就是鬼,這種對方對他們二人來說如魚得水。
  其二,她們輕視了曲素,曲素不能修煉,卻絕對不可謂不強悍,這就已經注定了她們失敗的結局。
  其三,景鈺真正的實力也是她們沒想到的,再多的陰謀詭計,在絕對實力面前都是不堪一擊。
  曲素來到之時,就發現經紀人有點不對了。
  最明顯的就是,她們太急切了。經紀人和荀攸關係挺好,但還沒好到這種程度。一個正常人面對巨大的恐懼,怎麼可能敢不要命,自己一個人站在古墓門口?
  在古墓裡也是走在他們面前,面對未知的危險,腳步竟是一點都沒有猶豫。
  在真正的聰明人眼裡,這種破綻太多。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們的實力。
  那個妹妹的這一招確實精妙,對一般人而言都不會看破,可景鈺的實力其實已經超出了太多,這招式也就沒用了。
  所以她們乾脆將計就計。
  把事情理了理,曲素皺了眉,一錘定音,「這事兒要通知師父。」
  看樣子修道界也不太平。
  ……大事將至。
  作者有話要說:  景鈺:所以我什麼時候可以正名??
  #這才是我關注的大事,認真的#
  涼涼:快啦。
  話說,我看你們都在說比心的鬼可愛。
  講真的,涼涼不是更可愛咩…
  我每天都在跟你們比心啊。
  你們說,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涼日天」!


第58章
  修道界自然有相互聯繫的渠道。
  山頂。
  一個老道士匆匆的進了大廳。
  「這是我徒弟傳來的消息, 你們都看一看吧。」老道士關鍵時刻還是挺靠譜的。
  有吸取氣運的組織…
  在場眾人看完之後,都歎了口氣,一開始沒覺得怎麼樣,畢竟不可能水清無垢。可看完之後就沒人敢不重視了,能走到這個地步的人都是有遠見的人,他們比平常人更知道氣運的重要性。
  氣運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卻必不可少, 百年前一場氣運之亂過後,所有能吸取氣運的陣法都被列為了禁術, 修道眾人見之必誅。
  且聽起來這個組織的實力不容小覷。
  陣谷沉思了一會,看向自己的大徒弟, 「這上面說你也參加了, 你覺得…怎麼樣?」
  眾人的目光也都隨著他的話轉向了齊故。
  齊故是陣谷的大徒弟,此時也坐在這裡, 他沉思了一下, 眉頭緊緊皺起, 「實力…跟師父差不多。」就算有差別,也只是毫釐之差,不分伯仲。
  他這話一出, 其餘在座的人臉色也變了。
  由不得他們不驚訝,陣谷不擅長打鬥,但是手裡的一手陣法出神入化,真鬥起來,實力在他們中間也算是排得上前列。
  在加上後來又派過去的兩個…那組織的實力絕對不容小覷, 怕是已經不知道籌謀了多少年…所圖必定不小。
  每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但也沒到火燒眉毛的時候,國家的力量永遠都不是外人能想像的,即將到來的浩劫才是重中之重。
  齊故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會不會…那些陰兵也跟這個組織有關?
  「什麼?」陣谷竟然覺得這個想法很是有可能,他看向齊故,嚴肅道,「說說你的想法。」
  齊故這才發現,他自己在思考的時候竟然不自覺的把話嘀咕了出來,有些尷尬,「沒什麼證據,就是突然冒出來一個這樣的想法。」
  「也很有可能。」其他道人想了想,也很贊同。
  商量來商量去,最終決定,把這個事兒直接說明發下去。
  天地大劫的事不能明說,公佈之後會引起恐慌和動盪,大部分人也都沒有什麼辦法,很多邪修還會趁此機會渾水摸魚,把狀況攪得更亂,倒不如瞞著。
  這個事不一樣。
  這不是天地大劫的事,各地的道士並不是無能為力,最起碼可以讓他們對邪修多一點防備,更關注一點,人多力量大,邪修在這種情況下作亂的可能性比較小。
  至於打草驚蛇…如果那組織藏了不少時間的話,恐怕早就已經知道了。
  .
  曲素和景鈺已經回去了。
  因為是晚上出去,所以先回去補了個覺,一覺睡到下午直播。
  下午直播時,曲素選了自動匹配。
  彈幕上對景鈺的熱情仍舊不減,紛紛在問,「男朋友君在哪裡?」
  「曲嫂那麼帥,今天怎麼沒有出鏡?」
  通通被曲素給無視了。
  匹配完成後,彈幕上紛紛笑抽了。「哎呦喂,對面這個名字厲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對面的名字,赫然是,——曲嫂。
  「跪了跪了,對面跪了,曲嫂敢贏回家就要跪鍵盤了哈哈哈。」
  雖然大家都在哈哈哈,但其實沒幾個人認為對面是景鈺,因為對曲哥的崇拜,所以提示有不少粉絲取的名字都比較高仿,粉絲團裡的幾位叫曲嫂的就不少。
  但粉絲們沒有想到的是,這局曲素這邊輸了。不是曲素不行,那邊似乎是兩個職業的,曲素這邊還有一個半途掉線一個卡的要死,就算對面一個曲嫂不停地送,她也拉不回來。
  粉絲們也沒覺得有什麼,畢竟差距挺大,這遊戲也沒有誰能夠一局不輸。紛紛調侃,「哎呦,曲嫂回去就得跪鍵盤了吧。」
  對面的曲嫂靜默了良久,冒出來幾個字,「……大概。」
  景鈺眼神飄忽,摸了摸鼻子,…咋贏了??
  .
  幾天後,劉胖就過來了。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這次他看起來有點兒尷尬,是來求助的。
  「嗯?」曲素嗯了一聲。
  劉胖有點不好意思,囁嚅了很久,還是說了出來。「那個,我前幾天不是去相親了嗎?我媽非讓我去…」他的話說到這裡停了,很明顯有些難以啟齒。
  曲素看著他的表現,挑了挑眉,「…看上了?」
  劉胖白胖的臉色嗖的紅了。
  就是吧,前幾天他還說著打死不相親,絕對不會去,還說著要逃跑,結果真的見到之後,瞬間變卦了,他自己也覺得有點……
  不過吧,那個女孩子真的很安靜,很溫柔…
  曲素看著他的表現,眼裡露出一點笑意,「幫什麼忙?說說看。」
  景鈺默默地給了曲素一個眼神,他的相親真要成了……他們是不是要快一點…
  曲素本來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對上他的視線才明白過來,想起當時他的話,萬一他的兒子欺負他的兒子怎麼辦?
  面不改色,挪開視線,想得美。
  景鈺有點嫉妒,哼哼唧唧的往她旁邊坐了坐,黏糊糊的黏住她。
  好氣哦!
  不開心!
  要抱抱!
  劉胖話頓了頓,好想憤怒,好想跟他們咆哮:……知道你們在一起了,能不能等他走了之後在秀!!
  別把單身狗不當狗行嗎!
  小心炸毛給你們看!
  曲素在他的視線下面色不動,卻不自覺的推了推,轉移話題道,「你想說什麼?繼續說。」
  不行,景鈺精神抖擻起來,他是個好爸爸,所以為了他們的景小矮砸,他也得努力。
  劉胖吸了口氣,硬生生讓自己無視這口狗糧,打開電腦,點開英雄聯盟,「幫我上分。」
  據說能帶自己女朋友上分的男人才是好男人,一想想他在遊戲裡大殺四方,她在他身邊眼神崇拜什麼的……
  劉胖計劃的是很好很好的,可是後來遇上了意外狀況,硬件條件不太好,他帶著她…連跪了兩局。
  劉胖往她身邊擠了擠,慶幸,……得虧他還有外援。
  曲素好笑,還沒說話,就被景鈺頂著一臉無辜,以一個高難度的動作從中間插了進來,硬生生坐到中間,「來來來,我幫你。」
  曲素瞪了他一眼,說都懶得說,樣兒。
  劉胖只是一眨眼,眼前的人就已經變了,他懵逼了一會,想看眼他曲哥問問怎麼樣,就發現面前的人像是不自覺一樣,身體往後挺了挺正好擋住他的視線…
  劉胖:「………」好了,明白了。
  佔有慾那麼強!他砸不上天!
  劉胖忍了良久,把那句你行不行默默嚥了回去,忍辱負重的往外坐了坐,「麻煩你了。」
  還是,不敢說。
  不過一會,他的眼睛就越睜越大,一邊跟對面的女孩子連麥,一邊看著鍵盤上達成殘影的手速驚呆了,一連爆出三個臥槽。
  好了,他已經上天了。
  良久,達成英雄聯盟橫掃千軍成就之後,劉胖滿足之下,那種害怕莫名的消失了點,興奮的問,「景哥!你怎麼手速那麼快!教教我啊!」
  「沒法教。」景鈺收回手,露出一個幽幽的笑容,意有所指的往曲素那邊看了一眼,「這是魔法。」
  他感歎,「屬於魔法師的手速。」
  曲素:「………」
  劉胖:「………」一口茶全部噴了出來,他目瞪口呆。
  作為一個男人,他當然知道魔法師是指什麼…單身狗老處男嘛…
  所以,他這是,恨嫁了?
  氣氛一下子尷尬下來。
  劉胖咳了咳,轉移話題,「啊哈哈,那什麼,怎麼練習啊,有什麼技巧沒有。」
  景鈺像是完全沒感覺有什麼異樣,思考了一下,雲淡風輕,「…唯手熟爾。」
  劉胖:……
  熟成這樣,得禿嚕皮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景大佬:呵,我都萬年單身狗了,這種手速算啥!#
  魔法師,——指過了三十歲還是老處男的男人。
  今天二更沒了,只有一更,還短小qwq
  最近睡得太晚了,涼涼今天調整一下作息,之後還是隔天更哈。
  Ps:我看見大家留言了,竟然發現你們再說我短小,心痛,摸著你們的小良心說話話好嗎!
  我明明是個粗長!


第59章
  道士們又討論了一下關於天地大劫的消息, 不過因為還沒有確定厲鬼具體出世的地點,所以討論來討論去也還是那些個問題,——關於戰前準備。
  後來也覺得這些都已經討論過了幾遍,再說一遍還是這樣,乾脆就解散了,他們能做的也不過是製造一個法器,讓會煉製丹藥的人等等罷了。
  有些人有些事, 可能就是經不住念叨,就在大家從山頂陸陸續續出來, 乘坐各式法器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地動山搖。
  天地之間的陰氣倏然加重, 有風起, 眾人大駭,猛然扭頭看向東方。「不好!」
  遙遠的海岸, 海水藍的有些發黑, 一眼看不到底, 像是張著的大嘴,平緩的表面下隱藏著浪潮洶湧。
  原本一群群愜意的在珊瑚之間穿行的魚兒像是感應到什麼,突然驚慌起來, 像是遇到了什麼猛獸一樣,不顧方向連忙逃竄而去,這一片海面平靜的有幾分詭異,像是在積蓄著什麼力量,像是暴風雨下一刻就會來臨。
  原本在游輪上辦party幾個公子哥有點兒疑惑的看了看天空, 「怎麼回事兒?要變天了嗎?」
  其中一個放下了手裡垂釣的魚竿,緊了緊自己的衣服,嘀咕了一句,「看樣子要下雨,不釣了,不釣了,進去歇一歇,反正也釣不到。」
  說起來也是奇了怪了,幾個小時之前明明一個接一個的往上釣,這幾個小時竟然一條都沒釣上來,這太陽還那麼大呢,他竟然還感覺冷了,也是見了鬼了。
  砰的一聲,一個青年手裡的魚竿掉到了腳上也顧不得,張大眼,大駭,「那是什麼?!」
  「什麼什…」麼,
  幾個損友笑嘻嘻的轉過頭,不以為意的打趣,話說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嚨裡,臉色一變,大吼,「快返航!返航!」
  暴風雨要來了!
  他的聲音淹沒在了轟隆一聲雷響中。
  就在這一眨眼之間,原本平靜的天空就聚集了一大片烏雲,黑沉沉的,遮擋著天空,一道閃電劈過,瓢潑大雨辟里啪啦的砸在海面上,平靜的海面一瞬間活了起來,掀起巨大的風浪。
  海的怒吼,風的咆哮,滔天的波浪撞擊在山石上,巨大的力道像是是能把所有低矮的小島都掀翻,砸碎,天空的飛鳥受了驚嚇,不管不顧的飛快逃離這裡。
  在天空的最後一縷陽光也被烏雲遮擋的一霎那,伴隨著轟隆轟隆的聲音,飛鳥尖叫一聲,海面上竟然緩緩出現一座祭壇。
  一寸寸,一點點,緩緩的往上生長。
  巨大的祭壇沒有任何歲月的塵埃痕跡,呈現玉白色,看不出材料,祭壇上光華匯聚,像是彙集了天地精華,擁有無以倫比的魅力。
  轟的一聲,一萬階通天梯成型,天地靜了靜。
  烏雲的一瞬間散開,金色的陽光灑滿天地,飄飄灑灑的落在祭壇上,祭壇上的花紋已經亮了大部分,光華閃現,一縷縷的金光透過祭壇往下匯聚。
  無數鬼魂像是聽到了什麼,往這邊看來,跪在了地上。
  巨大的地宮之中,同樣的祭壇之上,突然有絲絲縷縷的金光匯聚,縈繞在一個棺槨周圍,飄飄欲仙。
  華貴棺裡躺著的一男一女,十指緊扣交頸而臥,金光一點點浸沒於肌膚,嬌艷的容顏上慢慢多了血色和溫度,像是下一秒就會睫毛顫動醒來。
  幾個青年已經目瞪口呆,眼珠子掉了一地,從海面異變,到祭壇出現,他們都看到了眼裡。
  「怎,怎麼回事…」
  .
  道士們此時已經趕到了海邊,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巨大的祭壇拔地而起,感覺著幾乎要把他們週身靈光都禁錮的陰氣,一個個的臉色都在發白。
  壞了。
  網絡上也掀起了巨大的風浪。
  這幾個公子哥本身都是富家公子,長得也不錯,關注度還真不小,比一些三線小明星還要多,這時一個視頻發出去,就引起了粉絲關注。
  能看清楚視頻的內容時,網友們更是瘋了。
  「臥槽臥槽臥槽!」
  「老子看到了什麼!天降祭壇?!」
  「這都是什麼東西?!一秒之間聚集烏雲,那麼短的時間就長出了一座祭壇,我是在看什麼玄幻大片兒吧!」
  「我們國家還真有修仙??」
  「別告訴我是真的,會不會是海市蜃樓什麼的?」
  網友們心裡有些慌慌的,但對於神秘的事總是有著無比巨大的好奇心,還沒多久,自己就已經先吵了起來,支持是修仙玄幻的,和支持是電影畫面或者海市蜃樓的,互不相讓,吵得特別凶。
  這個視頻短短時間就已經上了熱搜。
  越來越多的網友加入進來,大多數網友在科學發展觀的教育下,還是支持是海市蜃樓或者其他原因,等待著國家的科學解釋。
  但這不能阻擋他們的好奇心,科學不論怎麼解釋,都不能否認這是一件神秘的事情,一件令人興奮激動事情。
  這件事瞞是瞞不住的。
  國家的行動力很快,當即就發出了聲明,說明經過測算,這是地殼運動引起的山脈運動。
  以前這座海底的山脈應該是當時最高的山,這個祭壇就是那時候的人類祭天的所在,國家以前就發現了這個地方快要冒出水面,這次不過是恰巧到了邊界線。
  至於暴風雨,地殼運動激烈的時候會引發動盪,在海裡表現出的形式就是暴風雨。
  這樣引發的暴風雨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也有這樣的先例,民眾的接受程度還是很高的,都接受了這個解釋,不過對於祭壇的興趣一時半會兒還是消不下去,網上的話題熱度持續升高。
  可此時的有關部門已經顧不上了。
  這個祭壇絕對不簡單,他們很快就封鎖了這片海域,有人在探索這個地方。
  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陰氣的濃郁程度暫且不說,他們也有測量過這座海底的山脈,發現這座山脈連綿不絕,說不出的雄奇壯麗。
  最重要的是,這個祭壇周圍竟然像是有一層結界,——看著那祭壇上已經亮了大半的花紋,所有人都知道恐怕花紋全亮或許代表了什麼……可每一個道士都試過了,甚至連陽神大能都出面了,都沒有打開的辦法。
  幾乎所有人腦海裡都冒出幾個字,——天地大劫將至。
  或許一天,或許半個月,或許半年…
  .
  景鈺的心跳突然莫名的加快,砰砰砰的像是能跳出喉嚨口,一種莫名的情緒縈繞在心間。
  他眼神暗了暗,卻是控制不住的,伸手牢牢的抱住了旁邊的人才覺得安穩一點。
  曲素也沒有掙開,眼神不自覺的看向東邊的方向。
  劉胖:……我死了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一下啾咪。
  晚安安,明天雙號,還是雙更呀,比心比心。


第60章
  隨著祭壇的出現, 消息傳揚開,隱藏在黑暗之下的暗潮都開始湧動起來,四方各地都開始行動起來。
  老道士和陣谷幾個人都非常忙,他們一開始是完全沒有想到,天地大劫來臨的時間竟然是那麼快,快到根本沒有讓他們做好完全的準備,竟是沒有任何預兆, 突然之間就降世了。
  山頂來去的人都行色匆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煉製法器的行列, 以自己的真元進行煉製,滿頭大汗。
  披著黑袍的人撫摸著眼前的龍椅, 低低的笑起來, 聲音裡充滿一種隱藏的狂熱,「東風, 來了。」
  .
  海面被封鎖, 不知道有多少人注視著祭壇上一絲一毫的變化, 特別是每一天都在漸漸充盈的花紋。
  法器煉製好的那一日,一個消息傳向修道界。
  ——清虛道人將於七月一號進階陽神真人,誠邀天下道者前來。
  知道內情的人都懂, 這只是一個借口,一個把所有道者聚集到一起的借口。
  進階陽神真人,是需要渡劫的,——斬三屍渡雷劫成陽神。
  觀看別人渡劫,或許能得到一些感悟, 而這種道門內部的事一般的邪修是沒有膽子過來的,盡最大努力杜絕了他們知道消息之後趁機興風作浪。
  或許早晚會洩露,但特意選的這個時間,距離推算出來的7月7號天地大劫只不過短短幾天,剛剛夠來參加的這些道者回去自己的門派,準備一下應對。
  留給邪修的時間不多,要在這種短暫的時間內掀起滔天巨浪是不可能的,…一些小小的風浪也無傷大雅,……主要是,顧不得了。
  這種可以說是修道界的大事,對於與修為有關的,沒有修道者能夠拒絕這個誘惑,不論在做什麼事,但凡知道這個消息的都在動身往這邊趕。
  曲素當然也收到了這個消息,還是有人親自送過來的。——景鈺對外的身份是陽神真人,這麼強大的戰力,其他人是不會放過的。
  .
  臨近7月1日。
  京市更熱鬧了起來,機場出乎意料地迎來一波熱潮,每天都有奇裝異服的人從裡面出來,彙集到京郊山上。
  「這是今天的第多少個了?」在機場蹲守明星的小狗仔放下相機,仰頭望了望天,對旁邊的同行說。
  這是他蹲守第三天,從幾天前就開始陸陸續續的穿著道袍的人從裡面出來,幾乎每一班都有那麼幾個人,……見了鬼了。
  同行眼睛四處尋索,緊緊的盯著出口,生怕自己一錯眼當紅小花過去了,這幾天的罪就白受了,聞言也沒上心,隨口答,「可能京市道觀舉辦什麼活動吧?」
  反正不關他的事兒。
  同一時刻,網上也有人注意到這個信息,網友們哈哈大笑,一個個打趣道,「可能是因為老夫要渡劫了。」
  「呸,樓上也太不要臉了。………就你那一點兒修為,渡劫的明明是本道長行嗎?」
  還有說,「本道士掐指一算,發現了一個寶藏,願與諸位分享。」
  網友的腦洞是十分巨大的,說到最後,也有人提出了前些天在網上出現的那個祭壇的消息。「話說你們不覺得挺巧嘛?那個祭壇才出現沒多少天,這邊就彙集了那麼多道士,會不會,那個祭壇本身是召喚魔王什麼的…」
  「樓上說的有理,噗哈哈哈哈哈哈。」
  「話說那個祭壇到底什麼時候開放讓參觀呢?國家還沒復原好嗎。」
  「你在乎這個做什麼?古物維修這種事兒是最慢不過的,動輒三年五年的。」
  那人歎了口氣,「嘖,本來想在那個祭壇上舉辦婚禮,,……想一想,站在那個祭壇上說結婚誓詞,有種莫名的帶感。」
  「這樣想想也是,那祭壇是真的挺好看的,有一種神秘感,……你這樣一說,我也想在上面結婚了。」
  網友們都是在胡亂猜測,說說笑笑,根本沒有往心裡去,說到祭壇之後,就順理成章地轉移了話題,在祭壇上結婚這個想法,竟然還贏得了一致的讚賞,媽呀,想想真的挺帶感。
  他們完全不知道,他們猜測的,已經很接近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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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郊道觀看著其實跟茅山的道觀差不多,只不過山上感覺到的靈氣濃郁一點,建築大了很多,幾乎盤踞了整座山脈。來來往往的道士往這邊趕,被守在山門的小道士們引領著去自己休息的場所。
  曲素正在看時,就聽見一個聲音響起。
  「兩位道友好,」一個小道士笑的稚氣,轉向曲素,「您是曲師姐吧,玄機道長吩咐我在這裡等您。」
  當時他還不知道那麼多人分辨出這位師姐,玄機道長擺了擺手,只說,身上陰氣最重的那位就是。還在腹誹,都是道門中人,陰氣再重能差別到哪裡去…
  等見了面終於懂了,小道士感慨地看了她一眼,這位師姐簡直是行走的陰氣庫。
  至於景鈺,他的身份還不是人人皆知,倒是沒有受到小道士太多重視。
  可能是事先被囑咐了她不喜歡說話,小道士也沒有嘗試著與她攀談,挺有眼色的就在前面領路。任由後面的兩個人說著話。
  旁邊走著兩個女道士討論的聲音傳到去曲素耳朵裡。
  「不知道無為道友會不會來,聽說最近無為道友又手刃了兩個邪修,修為一定又精進不少,果然不愧是道門四子之一。」
  「又精進了??無為道友二十八歲就已經進階煉氣化神,難不成現在煉氣化神已經進入中段?那就太令人驚訝了。
  不過以後無為道友肯定會進入煉神還虛,這次能積累經驗肯定不會放過。」
  「那天機道友也會來吧,說起來天機道友當年除僵的風姿我還印象深刻……」
  「不知道這次天機道友和齊故道友會不會再來一場,分出勝負…」
  網友們愛八卦,道士們也不例外。
  因為消息還沒說的緣故,此時還是一片祥和,道士們說說笑笑,帶著輕鬆與期待,說著自己感興趣的話題。
  每個領域都有一些讓人仰望的人,無為,天機,齊故等等就是道門中的天才人物,各有各的風姿,追隨仰慕者著實不少。
  曲素以前可以說是游離在道門之外,加上時間較短,對道門可以說幾乎沒什麼瞭解,從旁邊兩個女道士之間的對話,倒是瞭解了一些東西。
  現在的道門以一派四教為主,一派是茅山派,茅山派其實是中茅山,南北茅山,四教有全真教、正一教、嶗山教、武當教,其次還有很多小道派。
  其中突出的天才有四個,被稱為道門四子。
  旁邊的兩個女道士此時正說起當年天機和齊故的對戰,或者說恩怨情仇,曲素面色不動,耳朵卻支了起來。
  景鈺忍住好笑,一本正經的道,「素素,我們走快點吧,到地方你可以歇一下。」
  那兩個女道士邊走邊說,速度挺慢。
  曲素搖頭,一心兩用,「急什麼,走慢點可以欣賞風景。」
  是也可以聽八卦吧…
  景鈺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又忍住,故作驚喜,「你喜歡欣賞風景?」
  「那我們過兩天去旅遊好不好?」
  曲素:「………」
  現在能說她其實不喜歡嗎?「……行。」
  景鈺沒忍住笑出聲,緊了緊握著她的手,聲音有著帶著笑意,「你說的,不准反悔。」
  曲素:「………」
  現在就想反悔。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二更,還差3500。


第61章
  旁邊的兩個女道士又說起了別的話題, 例如最近的祭壇,曲素聽著那個描述,一種莫名的情緒突然冒了出來。
  之後曲素和景鈺被領到屬於他們的一間廂房裡,廂房的環境不錯,小院子外種著一棵常青樹,樹下的石桌上放著一個棋盤。
  休息沒多久,老道士就來了。
  一屁股坐在石凳上, 拿起放在上面的糕點和茶水吃了起來,等緩過來勁才放下, 「我就猜到你今天該到了。」他道。
  景鈺把他喝完的杯子裡又續上水,先接了話, 「師父神機妙算。」
  老道士一口茶差點沒嗆住, 心說,我跟我徒弟說話您插什麼嘴呢?
  老道士屁股下面有點癢癢的, 坐不住……這茶, 莫不是他還在記恨當初他說的話吧…
  景鈺給了他一個笑容, 自我感覺真誠的不行,可看在其他人,特指老道士眼裡, 是好是壞可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曲素不管他兩,解釋了一句,「前兩天有點事,所以今天才到。」
  老道士揮了揮手,咳了聲, 「現在時間剛剛好,來那麼早也沒事。」跟這位陽神相處時間太長的話他真的會折壽的。
  不說笑。
  老道士雖然經常跑路,可還是有「職業道德」的,天機不是簡單能預測的,真遇到危機,拼著修為耗損壽元折半也會卜算,這次也一樣,不該說的他一句都沒說。
  不過倒是說起了法器的問題,捋著鬍子,「我終於煉製出了一個完美的法器,攻擊力特別強,來多少鬼都能一勺舀了…」
  他洋洋得意的,「得虧當時我問了你法器形狀。」不然煉製出的法器怎麼可能攻擊力那麼強。
  他這話的意思是…
  景鈺一口茶嗆在喉嚨裡,咳咳咳的咳了起來。
  曲素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簡直不敢相信她聽到了什麼,「…那法器跟景鈺的一樣?」
  「對啊。」老道士多看了他們兩眼,「差不多。」
  曲素:「………」
  景鈺:「……咳,咳咳咳。」
  曲素在景鈺身後拍了拍,不知道該說什麼,眼神說不出的失神,良久,開口,「……師父,你是怎麼想到要做一個這樣的法器的?」
  一般人都不會想做一個鍵盤當法器吧,真的不會後悔?
  老道士嗨了一聲,根本沒有明白她在說什麼,還以為她是在敬佩,拿起一塊糕點吃著,故作淡定的擺了擺手,「確實,一般人都想不到這麼好的點子。」
  除了英明神武的他。
  他努力壓了一下自己的得意,「就是上次見景鈺時,從他的法器上吸取的經驗,」他美化了一下,「取長補短,我又升級了一下,就做下了最終的決定。」
  曲素,「……你知道那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當然知道。」老道士瞪了她一眼,「底盤不說,那一個個跟鍵盤按鍵一樣的方塊其實由五行八卦排衍而成,蘊含了好多個陣盤變化,變化多端威力無窮,上面的倒刺是主要的利器,」
  「這點還要感謝景鈺當時的提點,貴不在多而在精…」
  「你別看上面只有一個倒刺,但其實這倒刺是用天山隕鐵配合藍珀以及各種材料煉製的,經過了各種淬煉強化之後,論堅硬程度絕對獨一無二,就算對上鬼王不小心也得給他剝下一層皮。」
  「何況這還是表面,你當那法器真那麼簡單嗎?那倒刺是落點在五行八卦陣上,本身就是一個死門不說,再配合成千困殺之陣法使用,威力絕對無窮。」
  老道士說的頭頭是道,曲素聽的面無表情。
  ……該說啥??
  估計再說下去素素就該懷疑人生了…景鈺清了清嗓子,壓住自己的笑意,轉移了話題,「那什麼,師父,這次召集有什麼隱情嗎?」
  老道士閉嘴了,想了想,「明天你們就知道了。」
  其實這法器威力是真的很大,畢竟是所有人傾盡全力而煉製,陣法和藍珀比以前出現的大部分法器用的多,效果自然也好。
  景鈺和曲素知道這裡面有事,對視了一眼,也沒在問,繼續閒聊。
  第二天就是七月一號。
  早早地,各個門派的人就已經到的差不多了,主要內容是來觀看渡劫,老道士們也沒有搞什麼宴會,直接就上了正餐。
  天空已經開始陰沉沉的匯聚著陰雲,一個老道士盤膝坐在陰雲中央,閉著眼平心靜氣。
  清虛渡劫的地方在這個山脈最中心,一個獨立的小山頭,平常找都找不到的地方,陣谷擔心的看著劫雲中央的中年道人,耐不住的皺著眉。
  他和清虛的關係不錯,這次召集所有人,理由必須信得過,渡陽神劫是最合理的,而他們幾個當中,清虛和老道士其實是天分最好的,幾年前已經夠到了煉神還虛的門檻,積累幾十年,渡劫的成功幾率會很大。
  這次事出突然,只能讓一個人先渡劫,清虛當時就決定放開一搏,進階陽神。
  陽神劫的難度不是普通人能想像的到的,煉神還虛壽元增加幾百年,已經違背了天道,所以雷劫之重,……百不存一。
  以往渡陽神劫的人,都是壓制修為幾十年,把基礎打的無比牢靠才敢迎接雷劫,這次倉促之下……即使所有人都把能拿的資源拿出來資助了清虛,清虛也危險了。
  他身後的齊故安慰他,「師父別擔心,清虛師叔一定不會有事的。」
  陣谷勉強點頭,他其實擔心也沒用。
  其他各個道人由自己門派長輩帶領,一派四教在最內圍,最顯眼的無非是最前面的四個青年,他們身上都有一些不同於常人的氣質,讓他們脫穎而出。
  散修道士在稍微靠後一點的地方,天空的劫雷聲越來越大,威壓變重,原本還在竊竊私語討論道門四子的道士們也閉了嘴,臉色凝重起來,全心觀看渡劫。
  清虛全心溝通天地,身上的氣機越來越重,微妙的溶於天地之間,劫雷聲聲,飛沙走石,已經有弟子支撐不住,一口血噴出,由一個陽神真人出手,設置一道屏障,才算穩住。
  「來了。」景鈺突然開口。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已經醞釀很久的一道劫雷突兀落下,沒有留任何反應時間,紫到發黑的劫雷當頭劈下。
  「怎麼回事!」陣谷幾個人臉色一變,這劫雷的力量強的不科學,看顏色已經紫到發黑,這才第一道!
  「啊!」後面的道士們也不由得驚呼。就算有屏障,還是能感覺到劫雷的餘威,清虛真人直面的劫雷又得有多厲害。
  盤膝而坐的清虛真人不慌不亂,身下一個大陣突然亮起幽藍的光芒,跟劫雷對上。
  果不其然,原本以為能支撐到第三道的陣法竟在第二道就已經破碎。清虛倒是早有預料的樣子,第三道劫雷仍在醞釀,吞吐的光芒黑到駭人,讓圍觀者倒吸一口冷氣…
  清虛祭煉好的法器脫手而出,在一道雷光之後徹底報廢。
  他拿出幾顆丹藥吃了下去。
  陣谷他們的心已經緊緊的提了起來,這些東西都是他們贊助的,但是也有定數,看現在天雷這情況,能撐到第幾道都很難預料…
  比他們想像的要好,清虛手裡的引雷法器除了他們贈送的四件之外,自身還有三件,劫雷越往後越難,前兩件擋了兩劫,後面兩道劫雷一道廢了兩個法器,一道廢了三個,總算是撐過了第七道劫雷。
  第八道之後,清虛身上的道袍已經完全壞了,不住地咳血,拿出最後的丹藥吃了進去。
  這才是真正的生死時刻。
  第九道的劫雷一直在氤氳,醞釀的時間越長,威力就越大…
  那血紅色微微一冒出頭,陣谷忍不住一把捏碎了手裡的令牌,大駭,「天罰神雷!」
  所有聽到他話的人都倒抽一口涼氣,天罰神雷?!
  這種雷的出現一般是面對罪大惡極之人,或是天資太過出眾,引起天妒之人,天罰一出,十死無生!
  沒有人認為清虛還能活下來…
  清虛倒是笑了出來,「終於來了!」
  他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個金色的陣盤,陣盤上一個小小的龍形被束縛其上,出乎預料的靈動。
  劫雷劈下,對上金色的陣盤…
  劫雷彷彿凝滯了一瞬,才繼續劈了下來。一時間,雷光大作,方圓百里之間雷光陣陣,耀眼到刺目。
  「怎,怎麼樣…」什麼都看不見,良久,才有人小心翼翼的出聲,「清虛道長還…」
  沒有人說話。
  在這種劫雷之下,還能活下來的人…沒有吧。
  劫雷散去,一個中年人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陣谷一眾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等待結果,到底…結果怎麼樣…
  在眾人的提心吊膽之下,靜悄悄的,淅淅瀝瀝的雨落了下來…
  陽神大能感覺了一下,伸手打開結界,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是靈雨。」
  所有人感覺了一下靈雨之中的靈氣,忍不住歡呼尖叫,「啊!成功啦!!」
  ——靈雨落,劫雷過。
  從此以後,世間又多了一個陽神大能!
  .
  靈雨之中,在場眾人身體裡的暗傷一一恢復,狀態前所未有的好,沒多久,原本失了力氣的清虛從地上坐起來,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力量,大笑起來。
  「清虛,沒事吧!」陣谷見他過來,關心到。
  「沒事。」清虛的笑容有些奇異,「我還要多謝師兄呢…」
  陣谷肅著的臉柔和了點,「謝什麼,沒事就好。」
  .
  既然已經突破成功,順理成章的,晚上就辦起了慶功宴。
  白天才經歷過陽神渡劫,此時人心正在浮動之間,說說笑笑的,慶功宴上熱鬧的不得了。
  酒過三巡。
  不知在何處的陽神大能伸手一點,一道結界憑空而起,把這個地方和外界隔絕。
  眾人一愣,驚慌起來,「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設立結界!」
  陣谷已經出現在正中央,肅著臉四處看了看,對上他視線的眾人漸漸安靜下來。
  陣谷這才開口,聲音精準的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鬼帝降世,天下將傾,——這是前幾個月,玄機以壽命為代價算出的預言。」這鬼帝可不是平常他們說的鬼王。
  嗡的一聲,台下不知情的人都亂了起來,一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
  陣谷沒管,繼續說,「已經確定,一星期過後,鬼帝將在祭壇降世…這是天地大劫,沒有人能置身事外,這次趁機邀請大家來,就是…」
  祭壇已經確實是鬼帝降世的地點,那裡已經沒有人可以靠近的陰氣就是證據。
  「祭壇!」大家汗毛直立,道門正統弟子還好,還能穩得住,雖然也免不了慌亂心急,「那有解決辦法嗎?!」
  陣谷,「陰極陽生,陰盛陽弱。」
  各位道士頓了頓,這話直白翻譯過來,不就是……怕老婆??不會是逗我吧。他們腦子裡蹦出來這個想法。
  陣谷看了出來,搖頭解釋道,「這句話的意思是……」
  老道士沒管他們的對話,偷偷的壓低聲音,跟旁邊「好好的不去坐主位,偏偏粘著自己老婆,也不怕丟臉」的陽神大能說話,「我其實覺得,這個預言就應該翻譯成怕老婆。」
  講真的,他們卜算之人直覺都強,一開始卜算出的預言,他就覺得意思應該是那老鬼怕老婆……雖然聽著就不可信,後來見其他人也都不同意,他也不太確定,就改了。
  至於這鍵盤…他能看不出這是鍵盤樣子嗎?
  當然不是,只是第一眼,他的直覺就告訴他,這種形狀的法器會更「有用」一點。
  景鈺:「……可能。」
  由己及人,他覺得有可能。
  嘖,或許那鬼帝就是個妻管嚴呢。
  景鈺又想起昨天老道士說過的鍵盤,眼神一瞇,就想明白了那法器的作用。
  這鍵盤聽起來比他的鍵盤還夠味…
  他笑起來,迷人又美好,看不出一分幸災樂禍……跪鍵盤的滋味挺好的,看其他人也能「享受」到,他就由衷的為他們高興。
  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景大佬:幸災樂禍.jpg
  有人比我慘就好開心呢~~
  多不多嘻嘻嘻。
  比心。


第62章
  老道士說著說著, 就見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自己一個人眼睛都彎了起來,做美夢做嗨了。
  老道士:「………」
  他抽了抽嘴角,「你在想什麼?」
  這大能都時不時的會跑神兒嗎?說著話說著話就不搭理了,以前跟陣谷他師傅說話的時候也是這個樣……
  景鈺倒也沒隱瞞,回過神,微微一笑, 「沒想什麼。」
  「嗯…那鬼帝怕老婆……有點好笑。」
  老道士眼神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有點兒無法描述,這要是其他男人說這句話他也就信了, 說不定還得附和兩句,畢竟他也是這麼想的, 可就是他說這句話……
  ——大佬,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認知出了點問題?天天在家洗衣做飯刷碗帶孩子,這程度比那鬼帝……
  半斤對八兩, 大哥對二哥…誰笑誰啊。
  .
  他們三個還算輕鬆, 老道士是覺得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 盡人事聽天命,景鈺和曲素不用說,何況……他們兩個心裡都有一種莫名的直覺, ——那祭壇對他們來說不會有任何傷害。
  對於其他人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下面眾人都意識到了這件事情的嚴重性,生死大劫這四個字可不是說著玩兒的,不是每一次重大事件都能稱為生死大劫,一個弄不好他們在修道界可能就集體掛了。
  大部分修道者心智還是過關的,知道這種事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只能迎難而上,所以即使臉色蒼白沒有絲毫血色,神色倒是堅毅。
  陣谷只是讓他們瞭解形勢,卻並不是想讓他們喪失鬥志,看他們這個樣子,眼神緩和了點,說出他們的應對方法。
  「這次是劫難,也是一種機遇,修道者不畏艱難,在天地大劫中,危險到處都有,但機遇也是。」
  陣谷眼神沉靜,一一掃視過下面的人,「鬼帝的弱點在於藍珀…單打獨鬥是不行的…法器上鑲嵌的五行八卦陣需要有修為支撐…」
  只陽神大能幾個人肯定是不行的,他們再厲害,在鬼帝面前也差了十萬八千里,沒有任何希望。
  在敵人的實力已經到了一種層次之後,所有的計謀都是無用的,例如什麼誘敵深入什麼假裝敗退,都是無用功,所以陣谷他們並沒有設定什麼計策,只是用盡全力提升己方實力,硬碰硬。
  ——到時候他們會在祭壇布下陣法,各個陣點所在之人,可以把自己的修為輸入進作為陣心的各位大能體內,積少成多,聚沙成海,不要小看任何一份微小的力量,當他們彙集在一起,說產生的效果是不可估量的。
  聽在他們心中頗有威望的人已經說出了解決方法,鎮定自若,眾人慌亂的心也平復了一點,不就是天地大劫嗎?也不是第一次了,總能過去的,要相信人定勝天。
  後來陣谷又把能交代的事都交代了一下,確保其他人都理解了,才點了點頭,讓開位置,讓陽神大能說兩句鼓勵的話。
  之後並沒多說。
  .
  宴會結束之後,這個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全國各地,整片大陸都沸騰起來,像是一鍋煮沸的粥。
  各地都在討論著天地大劫的事。
  「天地大劫?」原本正在閉關的道士聽著外面的消息,若有所思的嚴肅了臉,當即起身去買了機票。
  「鬼帝降世…」正跟一個殭屍單打獨鬥的道士停了下來,看向來通知自己的朋友,臉色一白,眼神堅定,拿出法器就往這邊趕。
  也有在手機裡隱藏的道家論壇上看見新發佈出來的消息,手裡的事都放了下,安排好家人,沒有過多猶豫,換上道袍就飛身而起。
  原本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參加這次宴會的人,紛紛趕過來。
  ——不是他們多大公無私,只是有遠見、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都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如果這次傾盡全國之力的圍剿,也不能把天地大劫斬於出生之時,……以後只剩下他們,就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可能性。
  就算現在跑的再遠,他們和他們的家人,早晚還是要落盡黑暗之中。
  宴會結束之後,景鈺這些中心人士其實還開了一個小會。
  這次就比較快。
  把事情介紹了一遍,就開始說起具體問題,——他們聚集在一起,其實是為了挑選出掌管法器的人。
  法器變化多端,是以五行八卦為基礎,中心人為中心,此次清虛突破之後,陽神大能正正好好有六個,此時要商量的便是到底誰來主持法器。
  生死面前,沒有人有什麼小心思,紛紛認真的思考著自己的條件,最老的那一個陽神大能先搖了搖頭,看向旁邊的道人,「我主持不了。」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是其中年齡最大的,但並不是說年齡大小修為就高,他晉入陽神比其他兩個人還晚了一些,加之年齡問題,狀態漸漸下滑,主持確是不行的。
  旁邊的道人是陣谷的師父,發現他的眼神,歎息一聲,「我也不行。」
  他同樣晚於清理真人。
  清虛也搖頭,「我剛進入陽神,根基還不穩固。」
  剩下的清理和另一個道人在不分伯仲之間,而景鈺從未出過手,從身上危險的氣息卻可以感覺出來,他的修為絕對不低。
  最終點到即止的切磋了一下……景鈺收穫了一堆眼神。
  如果不是旁邊有一向謹慎的他按著,此時的清理怕是已經跳了起來,這種修為……
  他眼神晶亮,差點落淚,「說不定我們有救了啊…」
  主持者非景鈺不可!以他的修為,到時候一定是對付鬼帝的主力!如果有一個人能完成任務,那麼這個人一定是他!
  .
  曲素在公告上請了假,至於她請過假後粉絲們的一片哀嚎都完全無視了。
  日子過得很快。
  七天過去,該發酵的東西已經發酵完成,一切盡在此時。
  當天凌晨五點,天色朦朦亮的時候。
  某個海面上,已經烏壓壓的停了漫天道士,他們以某種方式排列,盤膝而坐,臉色肅穆,靜悄悄的盯著僅剩一點點的花紋。
  隨著時間的變化,金色的光芒越亮,那花紋也慢慢隨之充盈。
  景鈺和曲素盯著眼前的祭壇,出了神,說不清心裡的感受。
  陣谷左右看了看情況,臉色突然變了,神色十分不好看,擔憂焦躁,「清虛呢?」
  出什麼事了嗎?他們集合的時候就沒有看到清虛,怎麼現在還不來?
  別是邪修行動了……
  可這個時候是沒有人能夠擅自離開的,所有人也只能在心裡焦躁,祈禱不要是出什麼事兒,五行八卦基點可不是誰都能撐得起的。
  快來啊,一定要來啊。
  晨光越來越亮,當太陽完全升起來時,祭壇的花紋閃了閃,眼看便要開門……
  在場眾人越來越心焦,看樣子清虛道長來不及了,怎麼辦?怎麼辦?
  陣谷一咬牙,就要自己頂上去。
  老道士連忙拉住他,嚴肅道,「別作死。」
  不行的話就讓景鈺退回來,寧願沒人當中心主持,功效少兩分,也不能讓他直接上。
  ——五行八卦陣的五行承受的壓力一樣,他跟其他四個陽神真人差距太大,撐不四五分鐘就會盡數殲滅。
  這就在時,一個中年道人從遠方化作一道頓光,腳下像是有透明的台階,一步一步,步步生蓮。
  「清虛!」陣谷驚喜,「你來了!」
  中年道人笑了,笑容詭異,「對啊,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晚了。
  晚安。


第63章
  在場眾人都不是什麼遲鈍的人, 陣谷當即感覺到了不對勁,有些疑惑,正想說什麼。就見這天地間,一瞬間風雲突變。
  黑雲翻滾,沖天的陰氣席捲而起,風中傳來亡魂的哀嚎。
  清虛的身後,黑雲翻滾疊加, 濃郁的陰氣在其中咆哮,天邊的陽光都被遮擋陰暗下來, 一個一個的陰兵從黑雲裡出來,一會兒的功夫就綿延了百里, 密密麻麻的包圍了這個地方。
  五個形態各異的人統領一方, 身後還跟著一群穿著黑斗篷的人,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大變, 怎麼回事?!
  怎麼那麼多陰兵突然就冒出來了?!
  與之相比, 進過古墓的幾個人臉色變化更是厲害, 這群陰兵怎麼看都是當年在古墓下的那一群,最壞的結果發生了,他們不僅僅是有人養的所圖甚大, 偏偏還是這個時機。
  ——鬼帝將臨,周圍濃郁的陰氣給他們的加成讓他們威力翻倍,且鬼帝本身便難以對付,再加上這些上萬的陰兵……
  所有人神色都是一凜,臉色蒼白, 甚至透露出幾分絕望。陣谷也來不及多想,臉色一肅,「…清虛!」
  他這是想讓他趕緊過來,共同對敵,效果會更大一點。
  「嗯?」清虛道長站立不動,長風吹過他的道袍,他微微笑起來,揮了揮手,止住陰兵前進的趨勢,「叫我做什麼?」
  他一個手勢陰兵就令行禁止,翻滾的黑雲停下了逼近。
  所有人瞪大了雙眼,特別是清虛一脈,像是被雷劈中一樣,臉色慘白。
  「……!!」
  陣谷能走到這個地位,就不會是個傻的,神色一僵,大駭,「……是你??!」
  那個他們以前討論的養陰兵之人……是他?
  他這一聲在針落可聞的氣氛裡十分清晰,帶著驚疑和不可置信,這也同樣是其他人想問的話。
  就在前幾天,他們還在為他晉陞陽神而歡呼雀躍……
  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不敢置信原本在他們眼裡是靠山是信仰的人怎麼變成這樣。
  「如果你問的是養陰兵的話…」清虛道長沒有任何隱瞞,眉眼間蹙著興奮,大笑,「是本尊沒錯。」
  「不止這樣,你徒弟遇見的吸氣運之人,也是本尊的人。」
  他想起什麼,有些遺憾的桀桀兩聲,「可惜,沒能把你徒弟的小命留下來。」
  他的眼神在景鈺和曲素身上深深地看了一眼,上一次讓他們逃了,這次可就不會了。
  景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握著曲素的手,還有幾分悠閒的在她手心裡撓了撓,——有人想殺我呢,媳婦兒你保護我呀~~
  曲素臉色黑了黑,眼裡略微的緊張也消失不見,就他這樣子,一看就沒什麼事。
  清虛的師父沒撐住,鬚髮皆白的老人一口血噴出來,「孽徒!」
  「師祖!」旁邊的這一脈道士連忙慌亂去扶他。
  「你敢罵我?」清虛身體一繃,眼神殺意四射,好不容易壓了下來,重新恢復柔軟,
  「算了,看在我們那麼多年也算有情分的份上,就饒你這老不死一命。」
  「孽徒!孽徒啊!」老人家氣的身體發抖,咬牙堅持,不能暈,不能暈,他收的孽畜,他得清理門戶!
  一群小道士悲憤焦急,「老祖!」
  陣谷也跟著臉色一白,怒火攻心,腥氣卡在自己的喉嚨間。
  手抖了抖,硬生生的嚥了下去,閉了閉眼,眼裡的不可置信飛速的化為凜然厲色,但凡做大能的,心慈手軟的不多,該下手時絕對不會拖泥帶水,比誰都決斷狠辣。
  拖延時間倒不至於,就是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為什麼。
  他投入的道派並沒有苛待過他,他一直都受到很多培養,他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麼齷齪,甚至這次他能成功渡劫,也是眾人幫助的。
  清虛聽他問為什麼就大笑起來,都已經到現在了,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也不在乎他是不是在拖延時間什麼的,完全說了出來。
  ——陣谷他們總共五個陽神,他自己這邊算上他已經六個。
  ——他是新晉的,九個屬下剩四個,其中前兩名是兩個陽神。以及,這兩天他把所有的氣運用於培養陰將,已經有三個陰將修為可以比肩陽神,陽神的數目他這邊完勝。
  加上這個地點……陰兵在這裡完全可以壓制同階的道士,上萬陰兵圍堵,他們沒有任何一點點機會逃走。
  清虛很配合,「也好。」
  當自己做了一個自認為很完美的事情時,總是忍不住想讓其他人也知道,炫耀一下,這是很多人都有的特性。清虛不愚蠢也不自負,只是大局已定,也不介意放縱自己的心意…
  「也讓你們死的清清楚楚。」
  說起為什麼,其實還要說到當面清虛年輕時,可能沒人知道,清虛的天賦並不好,屬於中等偏下,當年他快三十歲才煉精化氣後期,圓滿都未達到……
  直到某一天,他被一隻殭屍追逐,陰差陽錯的來到這裡,沒想到那日竟是萬年難得一遇的九星連珠之夜。
  ——在頭頂九星漸漸連成一線時,如同銀盤的月亮倏然變大,投影在海面上……
  一個祭壇的虛影憑空出現在投影之中,祭壇之上,華貴的棺槨裡一對男女交頸而臥,被月光精華包圍縈繞,若隱若現,神秘至極。
  殭屍窮追不捨,他只能咬了咬牙,直接一頭紮了進去。
  命不該絕,他莫名其妙的就被傳送到一個特殊的地方,那是一個山洞,應該是地下這座山脈的中心,山洞周圍並不是石壁,而是一種認不出的晶體,有液體在其中流動,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金光剛一入體,他的修為便開始飛速晉陞,眨眼的功夫就圓滿,進階。
  他醒來之後才有時間打量那裡,發現晶壁上刻著一些畫面,男女的面目跟棺材裡的男女一模一樣。
  他驀然一驚,明白過來,他可能是進了那對男女的墓地!
  晶壁中央,一點小小的靈光微微閃爍,九星連珠的時間到了,他的身體被排斥,當時也沒有來得及深想,他慌忙抓住了那點靈光被排斥出去。
  靈光出了山洞,慢慢的變大僵硬,最終化為一條龍形,後來為了不顯眼,被他封印在龍椅上。
  清虛微笑,「我當時就知道,我怕是得到了一個寶貝。」
  也正如他所說,這龍形的確是個寶貝。它可以慢慢聚攏靈氣,他吸收靈氣的速度加快了一倍不止,且之後……在一次因緣巧合之下,他發現他收的鬼僕變了……
  這小龍竟然還能吸取靈氣,而後反哺,所有接受它反哺的鬼都會變得非常虔誠,把它當成他們的信仰,奉若神明。
  他開始沒想太多,可墮落太容易了。要知道,一個道士能收的鬼僕沒有幾個,而金龍輕易的就能轉化無數的厲鬼。
  他只需要用到刮下來金龍粉末做成的令牌就可以沒有任何障礙的命令他們,……手握力量的滋味好的不得了。
  只是轉化的鬼僕也有限制,——他們在培養期間不能手染鮮血,不然就不會再被接受。
  至於氣運,唯有氣運凝成的刀,可以把金龍身體刮掉一些粉末,用來製作令牌。
  他自己的氣運肯定不夠用,那就只能借助其他人的。
  ……
  陣谷眾人知道,他之所以說的那麼清楚,甚至連奪得的寶貝都說的一清二楚,除了想炫耀的心裡作祟,更多的是,他根本沒準備讓這裡的任何一個人活下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老道士知他是想炫耀,憤怒到眼睛發紅,呸了一聲,一針見血,「有什麼可得意,是你操控了法器,還是法器操控了你?」
  他都因為法器入了魔障,到底是誰操控了誰呢?
  其實老道士這話是言過其實,他只是不想讓他那麼得意,誇大了這種效果。
  清虛一頓,被他這一句話堵的一時半會反駁不了,看著他的眼神陰鷙,冷笑兩聲,也沒什麼繼續炫耀的心思了,簡潔明瞭,「既然那麼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一揮手就要示意身後眾人和鬼動作。
  老道士被他看的一寒,忍不住拉住旁邊景大佬的衣服尋求勇氣,眼神卻是沒有任何退卻,反殺了回去。
  ——他在自己人面前又慫又邋遢,但在敵人面前,從來不會有任何軟弱。
  景鈺並沒有躲開。
  老牌陽神真人開口,「先等等。」
  他和清虛接觸不多,對他的背叛沒有什麼濃重的傷心,道士和邪修立場對立沒錯。
  但現在,他們最重要的應該是天地大劫,天地大劫一旦真至,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清虛修煉的也是靈氣,到時候天地完全被陰氣污染……他們應該先一致對外。
  「你認為怎麼樣?」
  「怎麼樣?哈哈哈哈哈」
  陽神真人說出自己的考量之後,就見清虛突然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值得發笑的消息,他笑完,咧出一個陰陰的笑容,「你猜,我怎麼認為呢?」
  人吶,總是學不會滿足的。——那個古墓裡的一個小龍形威力就那麼大,那…其他的呢?你猜,他有沒有想把其他東西也佔為己有??
  「古墓出世需要藍珀,……你們以為,這些年藍珀為什麼越來越少?」
  陽神大能臉色一變,當即大喊, 「列陣!」
  「哈哈哈。」清虛大笑,「晚了!」
  他抬手,眼裡閃過一絲殺氣,「給我殺!」
  他當年金龍裡得到一些消息,知道足夠的藍珀放置在深海祭壇之上,古墓之門就會打開…
  古墓祭壇能那麼快出來,他這麼多年可是功不可沒。
  陰兵們在供養期間不許見血,但找東西找人什麼的,可是利器。
  至於鬼帝,剛出現之時,正是他最虛弱的時期,他有一萬精兵還有龍形法寶,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就算不行,他也可以投誠……一萬精良下屬的誘惑,鬼帝也不能拒絕吧。
  陰兵們身上的陰氣形成龍捲風狀沖天而起,凶戾的朝這邊衝來,彷彿連天地都在顫抖,整個情景就像一場默劇,帶著龐大的氣勢和令人心驚的絕望。
  陽神們遙遙對望著對面的陽神,氣氛一觸即發。
  齊故吸了口氣,當先站在最前,「我齊故活了那麼多年,還沒怕過什麼,大不了也就是一死,殺一個平局,殺兩個老子就賺了!」
  他旁邊的名派道士也緊跟著站了出來,臉色仍舊發白,嘴上卻嘻嘻哈哈的附和。
  ——他們是名派弟子,平時享受了名門弟子的榮耀,這時也要承擔相應的責任,不逃避,不退縮。
  散修們也一個接一個,無聲的站到陣點,輸出自己體內的真氣。
  或許他們的力量很小,可一旦他們聯合起來,誰都不能小看。
  清虛看著他們形成的陣法,眼神裡還帶著點不在意的笑意,有些遺憾,當時他其實是想把法器毀了的,可惜他們太嚴密,他又不是精通法器一道,直到最後才抓住一個機會,只能搞出一點小破壞。
  他準確的看向壞了他好事幾次的曲素兩個剋星,眼神裡的笑意靜止,殺意一瞬間迸發出來,濃郁的讓人心驚,「殺了她們」。
  他一抓金龍令牌,陰沉冷笑,「碎、屍、萬、段!」
  她是剋星,必須要讓她魂飛魄散,連魂魄都不能留下。
  「諾!」上萬陰兵鋪天蓋地,風雲變色,氣吞山河,露出猙獰的獠牙向他們的獵物嗜咬而去。
  他話音落下,景鈺倏然抬頭,目光第一次透漏出如深淵一樣的狠辣暴虐。
  黑到極致的眼睛充滿戾氣,冰冷。讓人不寒而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小可愛們的祝福~~開心!
  晚上十點多才回來,寫到三點半,才寫了四千,必須得睡了~明早還要上課。
  還差的兩千明天再補。
  晚安大家。


第64章
  一股龐大的威壓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這一瞬間, 所有人都覺得後背一涼,一股極度危險的氣息從身上劃過,後背的汗毛在那一瞬間根根豎起。
  表情驀然僵硬,對於危險的預感讓所有的動作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就連對面的上萬陰兵,都茫然的躊躇了一下。
  怎,怎麼回事?
  .
  只聽拳頭到肉的一聲悶響——
  男人什麼話也沒說, 眼神冷戾,拳頭正帶起呼嘯的氣流, 一拳打在清虛的臉上,而後手指一轉, 狠狠一撕, 硬生生把一塊血肉撕了下來。
  「砰——」
  「啊!!!」清虛忍不住叫出聲,臉部的骨頭發出辟里啪啦錯位的聲音, 巨大的力道把清虛直接打飛, 砸到旁邊的石壁上, 又連同石壁一起,砸到了地上,一口血混合著被打掉的牙齒噴了出來。
  他該死!
  景鈺並沒有用什麼法術, 只是用純屬肉身的力量,拳拳到肉,每次碰到他時,手指都會插.進他的肉裡,硬生生的撕下一塊血肉。
  眼神暗紅, 喜歡碎屍萬段?!他成全他!
  所有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目瞪口呆。
  「啊!!」清虛再次被砸到地上,幾乎瘋了,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打成這樣!還是這樣的打法!他臉色猙獰,扭曲大喊,「看森末,撒了他啊!」
  一個個都是沒用的蠢貨!
  他現在的臉上,留著一塊一塊的血洞,披頭散髮,簡直讓人驚駭。
  因為他手裡還留著控制他們的方法,所以沒有人遲疑,原本站在一群陰兵之前的黑袍人反應過來,紛紛拿出自己的法器,向這邊衝來。
  景鈺砸下來的拳頭被一個圓形的法器擋住,其他黑袍人鬆了一口氣,「做的好!」
  也不過如此…
  可能這人剛剛也就是憑著一腔憤怒,佔了先機,連續不斷的打擊讓主子不能騰出來手……
  速度很快的妖嬈女性讚賞一聲,把剛剛腦海裡的恐懼壓下,趁此機會把唐刀高高舉起,從他後腦勺高高劈下;
  光頭男人漆黑的蛇頭法杖也噴出一股黑煙,帶著巨大的腐蝕性,在空中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兩個陽神引動的陰氣靈氣讓這方天地幾乎都動盪起來,風雲變色。
  兩個陽神真人並上三個陰神巔峰圍攻而來,眼看便要打到他的背上……
  「前輩!」反應過來的彼方道士們都不由自主的往前踏了一步,駭道。
  景鈺轉頭,眼神裡帶著微微的紅血絲,微微抬起眼睛。
  這一眼——
  空氣彷彿都靜止了,已經快到頭頂的砍刀,怎麼用力都落不下去。妖嬈女性眼神驚恐,全身的修為都像是被禁錮住,真切的感覺到了死亡的來臨。
  不,不對!他是真的修為深不可測!
  景鈺眼神戾氣深重,「滾!——」
  這一個詞就像轟然打破了某種結界,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啊!」包圍他的幾個人像是被無形的力道攻擊一樣,重重地砸了回去,牙齒咬緊了,張大的瞳孔中充滿驚駭…
  這個人!
  沒有人注意到,就在景鈺出現之後,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陰兵一個個就像迷茫的孩童,失去了方向,糾結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前進,還是該站在這裡……
  直到景鈺動用真元…他們眼神一掃迷茫,恍然大悟,亮晶晶的…
  景鈺並不在乎那五個人,伸手一翻,血色的霧氣瀰漫,狠狠的一拳…無形的力波從法器那裡迸發,石頭轟隆隆的落下…
  該死!
  辟里啪啦…那圓形的法器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裂紋,而後快速向下蔓延…
  清虛有法器保護,終於騰出了手,有了緩和的餘地,能提起自己的真元,拿出不少準備的符和令牌,正準備說什麼,就見了眼前這一幕……
  一瞬間,他只覺得瞳孔擴大,心中一股血直衝到頭上,腦袋嗡嗡地響起來…
  他控制不住後退,把手裡所有的符咒一把撒了出去,拚命地撲回對面,躲到帶來的人後面,牙齒不自覺的打架,拿出令牌,幾乎是在嘶吼,「撒了特,撒了他!」
  眼神裡同樣是恐懼的幾個人不得不再次撲上前來…傾盡全力,調動自己全身的真元靈力,筋脈裡每一絲每一毫的靈氣都被壓搾出來,怒吼一聲,拿出自己最強大的招式…
  不然會死的,真的會死的…
  烏雲在翻滾,天地真的動盪起來…
  萬里之外的小鬼都被這翻滾的氣勢壓的顫抖,蜷縮的趴在地上,怎,怎麼回事…
  景鈺抬起眼皮,速度迅猛,身後背著的巨型鍵盤呼嘯,帶著尖利的刺,帶著巨大的風聲,當頭橫掃過去……
  滾開!
  空氣凝滯了一下…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暫停了。
  下一秒,法器碎裂的卡嚓卡嚓聲響起,巨大的力量從雙方的對上處爆開,五個人齊齊倒飛出去,砸在石頭上,胳膊炸的粉碎,一口一口的血嘔了出來…動都不能動…
  餘波也爆開,不自覺屏住呼吸的道士們靜驚駭的看著他們前面的山石一寸寸碎裂,連忙後退,四個陽神大能齊齊出手,連退幾步,才震碎那些餘波…
  老道士咕咚一口嚥了咽吐沫,眼神裡全是驚悚,深深的抓住曲素。
  .
  景鈺已經毫髮無損,眼神暴虐的穿越而過,衝向人群中的清虛…
  清虛只覺得瞳孔放大,整個人都像是陷入他眼神裡的黑暗深淵,像是下一秒就會死去…心跳得像胸膛裡容不下,心口有什麼壓著,箍著,在掙扎,在咆哮,喘不過來氣…
  怎麼辦,什麼,他還有什麼…
  對!令牌!
  他拿出令牌,咆哮,「組住他!快組組他!」
  眼看清虛留下這麼一句命令,道士們回過神,瞳孔放大,驚駭焦躁。「前輩!」
  再多的力量也是有極限的,上萬個陰兵……
  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刷的一聲,這些陰兵竟是齊齊下跪,表情狂熱,把落在令牌上的眼神全部收了回來,恭敬地低下頭待命,眼神對準的竟是衝來的景鈺。
  清虛愣了一愣,沒顧上思考怎麼回事,看著馬上就要到他眼前的冷戾男人,全身血液都開始泛起冷氣,知道今天完了…
  不得不說清虛是一個人物,他眼神裡閃過一絲狠厲,竟然當機立斷的,伸手翻出幾塊牌子捏碎,而後貼上一身輕身符,乾脆果斷就逃。
  牌子碎裂之後,原本躺在原地的五個人竟然不由自主的出現在他的前面,擋在景鈺必經的路上…
  等老道士們從他這種逃跑的騷操作中回過神,這人竟已經遠遠地到了天邊,下一秒就要離開他們的視線。
  「清!」虛…老道士急了。
  景鈺抬眼看了眼那個背影……手裡的鍵盤在空中變成了一條龍形鞭子,銳刺尖利,鞭聲呼嘯,在五個人驚恐的目光中,龍頭咆哮起來,五顆頭顱臉上還標誌著保持著生前猙獰的表情,落在了地上……
  清虛眼看著自己逃離的越來越遠,馬上便要消失在他們眼前,眼神亮了起來……
  「啊…」突然,他控制不住的慘叫起來,身後一股重壓驀然壓到自己身上,像是一座深入雲霄的大山,全身的骨骼都在一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咚」的一聲,他的膝蓋猛的砸在地上,狼狽濺起一片塵土,青筋暴起,神色猙獰。
  身後的威壓越來越近…
  …
  天地間一片寂靜。
  「…………」
  看著眼前的情景,所有的道士們臉上全是驚悚,不由得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
  作者有話要說:  人,人間凶器!
  寫這種大場面,好難……
  晚了不好意思麼麼。
  麼啾,這是今天的更新,昨天還差兩千字,我繼續寫~


第65章
  身後的威壓離得越來越近, 不用看清虛就知道,這是那人離得越來越近,馬上就要抓到他…
  起來啊,快起來啊…
  清虛脖頸周圍的青筋暴起,神色猙獰,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起來,頭頂那巨大的壓力卻還是讓他動也未動…
  清虛幾乎絕望。
  就在這時。
  陽光撕裂了烏雲, 投下來一縷金色,無聲無息之間, 祭壇上的花紋就走到了最後一格……
  花紋從頭鏈接到尾的一剎那,一片流光從頭開始, 沿著花紋的線路亮起, 像是在進行什麼儀式,不緊不慢的點亮…直到最後頭尾相接……
  整個祭壇的光芒閃了三下, 而後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轟隆隆一聲, 烏雲在一瞬間散開, 陽光投影在祭壇之上,天地間一片金色…
  還沉浸在驚悚之中的在場眾人終於注意到祭壇的反常,大駭, 「快看祭壇!」
  清虛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來不及了!」
  「大門,開了!」
  他活不成,他們也活不下去!
  金光散去後,祭壇之上, 九十九階玉梯憑空出現,玉白色的大門虛影若隱若現,上面雕刻著不知名的花紋,精緻大氣。
  吱嘎一聲,門上的鎖晃了晃…
  道士們眼神驚恐,眼神警惕,握緊法器,緊張的看著天空的大門。老道士焦急呼喚,「景鈺!」
  在他們眼裡,門後彷彿關著一些未知的東西,一旦打開,就會把他們都吞噬掉,而景鈺,就是唯一解決這個問題的希望。
  景鈺回神,抓著清虛回到了陣法中,抬頭看去。
  ——在眾人的緊張盯視下,大門還是緩緩的開了。
  從一條縫隙,到完全大開。
  能若隱若現的看清門後那個世界,有山,有水,有掩映在花叢之中的玉白色殿堂樓閣…霧氣繚繞,美麗的像是傳說,像是仙境。
  景鈺不知不覺入了神。
  在那扇大門出現的時候,他就有些出神,腦海裡出現了一些畫面…心臟跳動的幅度越來越大,速度越來越快,好像預感著什麼……
  耳邊也響起一個聲音,像是有誰在腦海裡召喚,讓他不知不覺的想往大門裡而去。
  進來啊,那個聲音說,
  帶素素回家…
  景鈺有些出神,戾氣一層層的從眼裡化去,看著大門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是因為太漂亮,而是,門後的世界對他而言太熟悉了,熟悉到…像是一草一木,一花一葉,都是他親手栽下。
  他不自覺的握緊了旁邊曲素的手。
  .
  良久,一股奇異的感覺絲絲縷縷的從門後蔓延出來,眾人抬起頭,莫名的一種預感跳出腦海,不自覺的屏住呼吸。
  ——有什麼,要出來了…
  陰兵們齊刷刷的,由近及遠,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黑壓壓的單腿後撤,跪倒在地。
  .
  那股奇異的感覺越來越近…
  咚,
  咚,
  咚…
  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門後傳來,聲音越來越大,像是門後的那個人正在慢慢的接近…
  在場眾人的心臟聲也隨著這個聲音開始跳動。
  那股奇異的感覺也越來越強,在這種氣氛裡,所有的人全身的血液竟都慢慢的凝結住,不再流動,眉眼間已經凝結了一層冰霜……
  所有人打了個顫回過神,拿著法器的手緊了緊。
  還未見面,便已經……
  有道士們想退縮。
  可想一想後面萬千人民,自己的親人,又咬了咬牙,堅持下來,不是他們大公無私,只是……逃也逃不掉,不如拼了!
  他們深吸口氣,催動真元!
  白色龍紋的衣袍一角飄了飄,一隻腳不緊不慢的邁了出來…
  道士們手一緊!
  就在這一瞬間,清虛看著那道門,感覺著身上的壓力漸漸變小,眼神裡潛伏的野心和亮光慢慢的冒了出來,瞅準時機,全身真元鼓蕩,拼著全身血管爆裂掙脫了束縛,撲到了步出來的人面前…
  「恭迎鬼帝降世,信徒……」
  「………」
  老道士動作一頓,恨不得把清虛抓起來活活埋掉!那個該死的竟真的投向了鬼帝!狠狠地咬了咬牙,陽神真人大喝,「回神!」
  「擺陣!」
  老道士一個激靈,連忙收心,嚴肅的看向陣中心…
  龐大的陣法藍光在眾人腳底亮起,所有的道士們都已經準備好,嚴陣以待,逼出自己的真元……
  陣法正中央,五個陽神正以景鈺為首,站在五行八卦之上。
  幽藍色的光芒閃了閃,一個鍵盤形狀的法器在八卦陣中心,慢慢的露了出來……尖銳的刺一排接一排,在太陽下泛著亮光,閃爍著刺骨的涼意。
  法器上光芒醞釀,藍光忽大忽小,膨脹收縮,收縮到了極致,顏色藍到發黑……
  危險的氣息鎖定了這方位面,周圍的空間全都被法器引動,震盪呼應,在這種氣勢之下,眾人連運轉真元都變得艱難。
  景鈺有些恍惚…
  陽神大能大喝一聲,「趁現在!」
  「是!」所有人猛力輸入自己的真元靈氣,陣法上一陣藍光流轉,而後盡數灌注於法器之上,所有人臉色都白了下來。藍黑色的大蛋猛然爆開,朝著那兩人呼嘯而去,周圍經過的空氣都彷彿被他破開…
  氣機被鎖定…
  .
  從大門裡走出來的人終於露出了完貌,一個男人靜悄悄的站在大門前,雲錦長袍,玉質天成,臂彎裡抱著一個女子,女子腦袋安謐的靠在他的肩膀,一身紅袍,長長的裙擺飄散,柔順的黑髮蜿蜒在地上,就像一副色彩鮮明的水墨畫,美到了極致。
  只是兩個人的面貌卻像是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清楚。
  男人並不在意到來的法器,天地動盪,他週三三尺之內卻安然靜謐,看著那威力驚天動地的法器,只是輕笑一聲,伸出手指輕輕一點,——一點金芒微閃,在眾道士的絕望之中,那大放光芒的法器硬生生的沉寂了下去。
  所有的道士,除了摟住曲素的景鈺兩人,都被這輕描淡寫的力道弄得人仰馬翻。
  每個人眼裡都快要翻湧出濃郁的絕望,差距,太大了…
  陽神大能一口血嚥了回去,看了一眼唯二還沒倒的景鈺二人,嘶啞著嗓子爬起來,大喊,「景鈺還在!不要放棄,再來一次!」
  「是!」所有人眼裡燃起一點希望…
  景鈺垂了睫毛,沒有說話……
  那男人也不在意他們在做什麼,只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看似虔誠的男人,「你是?」
  哈哈。清虛感覺著那邊人仰馬翻的動靜,深吸一口氣,壓制住自己的激動,沒敢抬頭,看上去特別恭敬,「信徒清虛,願為吾帝效犬馬之勞。」
  「清虛啊。」那人輕笑,清虛的嘴角輕輕勾起,還沒來得及放鬆,就感覺一股大力擊破腦海,「呵,那就不用了。」
  他有那麼一點記憶呢。
  「不!」清虛悶哼一聲,只感覺一股劇痛傳來,身體就漸漸失去力氣,他瞪大眼,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不,他還不想死!
  他才剛進階陽神,壽命才增加那麼多!
  他不要死!
  他的手指抽蓄了兩下,努力掙扎卻沒有用,身體裡的力氣漸漸流逝,控制不住身體壓在台階上。
  臨死前的最後一眼,在他眼裡,男人臉上的霧氣突然散開了,就這一眼,他瞳孔一縮,控制不住的瞪大眼,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想說什麼。
  最終,他還是無力的緩緩閉上眼睛,砸在了台階上,只是這次,嘴角竟然還掛著一點詭異的笑意…
  ——以前他一直認為,他在古墓裡看到的東西都記得清清楚楚,可其實,他出來之後,古墓裡那一男一女的面貌就不知不覺的被模糊了,他卻一點都沒發現。
  直到現在,那些景象才突然像是拂去了那層霧,他終於想起來古墓主人的面貌…
  咯咯咯,清虛喉嚨動了動,溢出兩聲笑容,他是活不下去了…可他們,很快就會下來陪他,而且會比他更慘。
  畢竟,——真正潛伏下去的,真正危險的,都不是他啊…
  .
  等人死後。
  那男人懷抱著女人,向下看來,準備的落在鶴立雞群的兩個人身上,視線穿越了人海,互相對視。
  隨後。
  那男人竟身形一閃,驀地直衝兩人而來。
  「前輩!」道士們驚駭,齊齊奔來,「快閃開!」
  隨著他們兩人的接近,兩人臉上的霧氣像是被空氣磨損一樣,隨之慢慢消失,露出裡面的容貌。
  最終,等四個人面對面時,終於完全消失。
  ………世界一下子安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比心,晚安。


第66章
  他們的相貌竟然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兩對男女相對而站, 距離不足一米,這距離讓人對比的更是清晰…
  ——除了頭髮長度不同,表情不太生動,沒有人能夠否認他們之間的相似!
  所有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是怎麼回事?!
  關鍵時刻,老道士大喊一聲,「妖孽!爾敢附身!」
  道士們似乎恍然大悟,深惡痛絕, 眼帶狠厲,對的, 這兩隻鬼一定是想佔據這個身體!所以才化成一模一樣!
  「快再來一,」陽神大能趁機大喊, 聲音沙啞而有感染力, 說到最後聲音卻變了調,一直往上, 像只被掐著脖子的雞, 「次次——」
  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然後,一群道士們,變成一群, 同款的,被掐著脖子的雞。
  ——剛剛沒動靜的鬼帝突然動了動唇,閉上了眼睛。
  在他們的視線裡,他對面的景鈺露出一個笑容,而後腳底竟然泛起微光, 開始一點兒一點兒變得透明,大腿、腰部、胸膛,而後整個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透明的鬼魂!!
  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不緊不慢的一步踏出,就走進對面的身體,合二為一……
  微亮不刺眼的光芒泛起,所有人都看得到,鬼帝有些平靜過了頭的眉眼在一點一滴的調整,變得溫潤含笑,最終變為了熟悉的那個人。
  所有人:「…………」臥槽!
  臥槽!
  臥槽!!!
  腦子裡一陣驚雷炸響,道士們都瘋了。
  這還沒完,那鬼帝融合完成之後,竟是睜開眼,輕輕朝自己懷裡的人一點。
  ——他懷裡的人也步了景鈺的後塵,變為透明的、面無表情的一魄。曲素眉心出現一個藍色的花紋封印,那封印出現了一剎那,她身周的陰氣就突然爆發,直衝雲霄。
  那一魄朝曲素飛去,飛進她的眉心盤膝而坐,曲素只感覺丹田有什麼連綿不絕的湧起,很快她的修為就從一點也無,平地而起……而後封印慢慢的淡了下去,重新隱沒。
  那一魄封印著她的記憶和修為,可能是因為本來就屬於她,所以沒有一點排斥,曲素吸收的很輕易,閉著眼,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
  在場眾人:「…………」神色很是恍惚。
  是假的吧?要不就是在做夢?
  不然他們怎麼會看到,他們認為是戰鬥主力、掌管他們所有希望的大能,和他們要對付的鬼帝合二為一?
  景鈺很適應這個身體,溫柔的把閉著眼的人攬進了自己的身體,在藍天白雲之下,相擁的兩個人就像一幅畫。
  他並沒有把記憶收回來,這個身體裡的一魄回歸,大部分記憶卻仍舊被封印著,只有一部分記憶留給了他。
  例如,他的來歷,他現在的身體也不是正常的身體;還有他們之所以變成這個樣子的前因後果。
  曲素當年其實連身體都沒了,只留下散落的魂魄被他溫養在丹田之內,斗轉星移,滄海桑田,直到幾十年前魂魄才勉強恢復完整。
  可這樣修補的魂魄太過脆弱,很容易碎裂,所以他用自己一半的修為為她凝成一具身體,暫且存放她的一魄,又在二十多年前的九星連珠之夜,送她去投胎。
  ——投胎之後魂魄算是新生,會在這種新生之中把容易碎裂的部分接起來。
  至於剩下的那些,素素當年為什麼會連魂魄都不在,他們當年相愛的點點滴滴……
  他並沒有解封。
  不是說他有那些「如果有了前世記憶,他愛的到底是前世的還是現在的自己」這種疑惑。——他愛的就是這個人,有沒有記憶,認沒認出來她,都一樣會愛。一見鍾情,兩眼定終身。
  只是記憶太多,背負的也多。那段記憶有讓人留戀讓人想知道的幸福,可也一定有生離死別的巨大痛苦。過去的總歸是過去了,他們要活在的是當下,倒不如不解封。
  或許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突然想起來,有興趣的時候,兩個人會一起去看看他們當初的悲歡離合。
  他的眼神裡倒映出懷裡的人,點點的星光令人沉醉,在她腰間的手臂緊了緊,……手臂在她腿彎間穿過,打橫抱起她,在她額角親了親。
  真好。
  抖得跟帕金森一樣的眾道士終於反應了過來,上前一步擋住,……不能讓他走!
  其實在場很多人仍舊處在極度震撼之中,腦海中一片空白,眼神恐懼而震驚,……不是他們遜,只是這個事實太驚人了。
  誰能想到景鈺竟然就是鬼帝!
  誰能想到??
  他們竟然還鼓動這個人去對付鬼帝!法器都是以他為主力!
  他們其實很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可惜連騙自己就都不能騙。——如果景鈺當時不是恢復鬼身,是直接和鬼帝合二為一,他們還能騙一下自己說景鈺是被鬼帝奪舍了。
  景鈺偏偏變成了透明,那說明了什麼?說明了他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人出竅的魂魄,只不過修為太深凝成人身,鬼帝那邊就是他的身體。
  這讓他們怎麼騙自己??
  老道士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震驚,所有的操蛋心情都壓進心底。「景……鬼帝,請您保證,您絕對不會做傷天害理之事,不然我們無法讓您離開。」
  其他人也無聲的壓縮自己的真元,臉色蒼白而堅持,法陣亮了起來,幽藍色的法器翁嗡嗡的開始震動。
  景鈺饒有興致的笑了笑,他現在不是鬼,可也不是人。他是龍脈之靈投生,又經過數萬年的時光,如果還存留著一點人性,那一定是在曲素身上。
  對於其他人……他挑了挑眉,「你們攔得住我?」
  還無法讓他離開……如果以前有人敢這麼威脅他,景鈺想了想自己會怎麼做,腦海裡冒出來幾個字,大概會不耐煩的直接殺掉?
  但,他看了眼懷裡的睡美人…景鈺咳了咳,瞇著眼在笑,卻沒有一點暖意,「你們大概還沒有弄清楚形式。」
  這種人類的大公無私…他做不到、某種形式上還挺敬佩。他也沒有興趣搞什麼毀滅世界,有這個時間不如為素素編一個花環,做一份糕點,可這都不是他就要向他們做什麼保證的理由。
  他憑什麼就要向他們做保證?除了素素,沒人可以讓他發任何誓言。
  如果他不做這些,也不會是因為什麼誓言的約束,只會是因為他自己不願意。
  ——他們或許還沒看清楚,現在並不是他們讓不讓他走,而是如果他不願意,他們別說站這兒威脅他,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問題。
  立場不同,看問題的角度不同,在這些道士們看來,他不願意做保證,就沒有什麼約束。陽神大能只覺得對面的那人身上的氣息深不可測,……可還是要戰,他吸了口氣,「那就來吧。」
  他一步跨出,站在景鈺原先的位置上,一拍法器,「列陣!」
  他也怕!也知道他們這樣做無異於拿雞蛋碰石頭,可他們必須去做!
  法器上光芒重新醞釀,膨脹收縮,收縮到了極致,顏色藍到發黑,就像附和著這些破釜沉舟的道士們一樣,壓縮的威壓越來越濃,空氣都在扭曲。
  終於,空氣扭曲到了極致,砰的一聲,猛然爆破,所有的道士們身體一軟,摔在地上。
  景鈺眼神微冷,看著那個法器,冷哼一聲,正待伸手…
  就聽一聲,
  「唔,這什麼?」
  曲素睜開眼就見一個帶刺的鍵盤迎面飛來,她隨手拿住那把鍵盤,記憶有些混亂,眼神微微恍惚,
  「…這個用來跪,比以前的戒尺好多了。」
  準備大發神威的鬼帝大大突然一個趔趄,表情僵硬。
  老道士:「………」
  陽神大能:「…………」
  所有的道士:「…………」
  用,用來跪??
  作者有話要說:  媽耶,好難寫QAQ我又晚了…
  還有……大家都說要給我寄刀片!
  涼涼那麼可愛漂亮又愛你們,你們竟然忍心?!
  晚安,有二更,別等。


第67章
  這一刻, 所有的人都深入理解了那個預言……
  道士們眼神恍惚,腦海裡閃過「戒尺和鍵盤哪個跪的舒服點」/「鍵盤有刺更疼吧」/「但是古代戒尺那麼硬,也…」/等等一系列相互駁斥的問題,
  最後千言萬語化為一句恍惚的話,「對不起…」…我們可能知道的太多了。
  景鈺:「………」
  道士們忍不住迷茫的看向陣谷,……所以,說好的鬼帝不是怕老婆呢?
  陣谷:「………」
  陣谷有些委屈, 他也在懷疑人生啊。
  誰特娘的能想到,堂堂一個鬼帝、預言中滅世的存在, 竟然還真的怕老婆?還跪戒尺……誰信??
  天地之間很是安靜,有一種迷之尷尬。
  鬼帝大人還是挺淡定的, 可能做大人物就是需要這樣一種……厚臉皮??
  他微微一笑, 打橫抱起曲素,溫和自若, 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 「無事我們先走了。」
  步伐不緊不慢, 悠然自在,速度卻是很快,只一閃而過人就消失了。
  那上萬陰兵早就在景鈺出來之後跪到了海面, 此時竟是緊隨其後,進了空中的大門。
  吱嘎——
  這一聲明明輕微的不行,落入水中,卻讓海平面突然沸騰起來。
  祭壇爆發出劇烈的金光,掀起驚濤駭浪……
  在眾人忙著穩住自己的時候, 那高處海平面不少的祭壇,隨著大門的關上,竟然搖晃著往海裡沉去。
  嘩啦,嘩啦的聲音不絕於耳。
  有反應的快的道士們連忙潛水而下,就見那應該在水底的祭壇已經不知蹤影,龐大的佔據海底的山脈也離奇消失——
  風平浪靜,所有的一切,不見了。
  .
  第二天。
  國家新聞聯播難得播了件有關闢謠的事,說昨晚午時天空出現的仙宮不是真的,無數專家已經趕了過去,希望群眾們能理智分辨謠言。
  網上沉默了一會兒,無數網友們忍不住吐槽,「哥們,你信嗎?」
  「……你猜我信嗎?」
  這還要從昨天中午說起。
  昨天中午,嗯,大概是十點多吧,一切都和往常沒什麼不一樣的一個上午,大多數人和往常一樣八點開始一天的活動,到這時也坐了兩個多小時,心情煩悶,抱怨著該死的悶熱的天氣,忍不住抽空偷懶打個盹…
  十一點剛過。
  秦明昨天這時候正在上班時摸魚,偷偷的看小說看到高.潮點…就聽一聲足以嚇破所有人膽子的尖叫響起。
  他一個激靈差點嚇萎了,連忙站起來,「怎麼了怎麼了?!」
  剛端著咖啡站在落地窗前、平常一身小資情調、自詡優雅的女人咖啡潑了一地,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正歇斯底里的望著窗外尖叫。
  窗外,海邊天空。
  一片金光乍起,金光散去後,祭壇之上,九十九階玉梯憑空出現,玉白色的大門虛影若隱若現,上面雕刻著不知名的花紋,精緻大氣。
  這不是重點,重點在於,畢竟海市蜃樓確實也有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景。然而——他麼這情景還會變啊!
  眾目睽睽之下,那大門就從一條縫隙,到完全大開。
  門後那個世界,有山,有水,有掩映在花叢之中的玉白色殿堂樓閣…霧氣繚繞,美麗的像是傳說,像是仙境。
  這總不能是假的吧!!
  這他娘的也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之後還有人從裡面出來了啊!從裡面走出來了啊!你們懂嗎?!
  雖然手機什麼的都拍不下來,也是一閃而過,準確看到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不太相信真有人出來,但從頭看到尾的他們一小部分人是絕對不信那什麼海市蜃樓的鬼話的!
  何況還有之後……——感覺九年義務教育塑造的三觀都崩壞了。
  網上當時都瘋了。
  .
  沒錯,當時的結界早就破了,之後道士們沉浸在震撼當中,也就忘了要修復結界的事兒,當時還真有一些人恰巧看到了這景象。
  陣谷恍恍惚惚的扇著扇子,不經心的跟人說著話,「沒事,還好事態不大。」
  是的,事態不算大。
  畢竟祭壇出現的位置在深海,距離不近,只有沿海靠的最近的那個城市有一部分人能看到,再加上鬼帝出現一晃而過的時間,看到重要部分的人應該沒有幾個。
  加上人都有從眾心理,當大部分人都說看錯了,他自己也很有可能會懷疑自己,換句話說,反正就那麼幾個人,頑固就頑固吧,沒有什麼關係,老子不太想管。
  要不是昨天突然地動山搖,他們估計還在發呆。至於對鬼帝什麼態度,他們商量過後,最終還是決定採用盡量交好方針。
  ——他們一群道士提著一股氣,當時是真的想破釜沉舟的…可當時那尷尬的氣氛,面對一個那樣的的鬼帝喊打喊殺的,陣谷喝了口茶,總覺得他們像群傻逼。
  提起的氣瞬間散了個乾淨。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們打不過,而現在,連找都找不到人…微笑jpg
  只希望老道士的預言是准的,找到鬼帝的老婆就不用擔心,畢竟陰盛陽衰嘛。
  不過……陣谷默默地看著手裡的鍵盤,這玩意被曲素當時隨手甩了回來,他要不要把這個送回給她,,就當禮物?
  在他們手裡屁用沒有,在曲素手裡……總覺得很有用咋辦?
  .
  這是後話,說回當時。
  地宮。
  剛一進了地宮,景鈺身後的小金龍就撒起歡來,呼嘯而出,在花叢裡打了個滾,沾染上一身花粉,歡快的飛進了那個金色的山洞。
  那裡其實是龍脈最中心,龍脈之靈誕生的地方…
  景鈺身為龍脈之靈,能力超乎想像,小金龍就是當年他把一身龍氣抽出形成的武器,後來他因為要聚養神魂匆忙沉睡,他這個武器也被隨手扔下。
  後來數萬年,他向著同源龍脈之氣靠近,竟陰差陽錯的進去這裡,蘊養出一絲靈識。
  可惜沒想到當時九星連珠之日,景鈺送曲素投胎,整個地宮衰弱了一瞬,竟然被一個道士闖了進來把他帶走。
  出去之後天地元氣太少,他只能暫時僵化維持靈光不散,而後就是被清虛發現用途,——龍脈庇護一方水土,也必要那些人虔誠的信仰,……這也是那些陰兵的由來,因此被困在龍椅之上,直到那次古墓才逃脫。
  曲素兩個人並沒有在意小金龍和那些陰兵。
  「放我下來。」她的視線正從景鈺的耳根出移開,打了個哈欠,隨口道,「不好意思了?」
  「什麼?」景鈺放她下來,狀似不理解的微微翹唇,疑惑,「我為什麼要不好意思?」
  跪自己的鍵盤,有什麼不好意思?
  這裡是一條石子小路,地宮建設在龍脈腹中,頂部並不是漆黑,而是防照外界,高空之中,有一團壓縮到極致的金色龍氣充當太陽,還有萬千星星當做點綴。
  水流蜿蜒,清澈見底,淡藍色的花在風中微搖,花瓣落在水中,打著旋兒順流而下。
  靜謐而溫馨。
  曲素被他的鎮定「折服」了,本來快扭開的頭重新轉了回去。
  她也有一些記憶。只她的記憶比較少,這萬年的記憶她都沒有,萬年以前的也都大部分沒有解封,除了一些印象深刻的,例如跪戒尺。
  此時面無表情的盯著他的耳朵,微笑提醒,「……你耳朵紅了。」
  麻煩裝的像點。
  景鈺表情一僵,想伸手去摸又放了下來,忍不住笑了出來,「在逗我?想看我窘迫點?」
  羞恥倒是沒有,他還挺喜歡秀他們一臉的。不過在他準備大發神威的時候突然這樣,事出突然,沒準備好,有那麼一點不好意思。
  「想看我窘迫點…」他說完之後自己笑起來,自顧自的又重複了一遍,忍不住笑起來,上前一步,自然的摟住她的腰,吸了口氣,「也不是不行。」
  呵。曲素並沒理他,看了眼腰間的胳膊,淡定提醒,「手。」
  拿下去。
  「什麼?」景鈺裝作沒聽見,若無其事的又緊了緊,採了朵藍色的花,插進她的耳邊,轉移話題,「真漂亮。」
  曲素原本想說的話咽進了嘴裡,換成矜持的點了點頭,……有眼光。
  景鈺眼裡一點一點的沁出笑意。
  .
  這場奇怪大戰鬥過後,彷彿什麼變了,又彷彿什麼都沒變。
  景鈺和曲素都沒有詢問以前的事,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不是粉飾太平,而是並不覺得有什麼,無意探究。
  他們兩個人都是心思通透的人,景鈺是不是當年不明山龍脈之靈怎麼樣,以往他們有沒有誤會又怎麼樣,總歸對他們現在的生活沒什麼影響。
  「想什麼時候出去?」景鈺牽著她慢慢的穿越花叢,問到。
  曲素,「過段時間,我身上的修為有些浮動,穩定一下再出去。」
  電視劇裡遇見高人然後傳功……這種事都是騙人的,現實中可沒人敢這樣做,不然妥妥的是找死。
  他們兩個要不是因為曲素當年神魂破裂是景鈺以龍脈之靈本源相護,整個神魂相當於自龍脈脫胎,和景鈺同出一源,又跟景鈺簽訂了生死契,神魂上刻滿了他的印記,根本就不可能接收那麼多不屬於她的修為,還接收的那麼容易,直接爆體而亡更有可能。
  景鈺沉吟了一下,「那大概需要好幾個月…」
  「會不會有點慢了?」他遲疑了一下。
  曲素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繼續說。
  景鈺眼神真誠,「我這裡有一個好方法,能加快速度……」
  曲素,「什麼?」
  景鈺面色嚴肅,像是完全在為她著想,沒有一絲旖念,「——雙修。」
  曲素:「………」
  「……你說什麼?」
  景鈺肯定的重複道,「雙修。」
  他一雙眼睛真誠正直的讓人汗顏,整個人像是在發光,感歎道,「雙修是一種陰陽互補的功法,非常適合現在這種情況…」
  「當然,」他話音一轉,有些羞澀的咳了咳,「我會負責的~」
  ~~~
  曲素:「………」
  MMP!
  她一巴掌打了過去,面上沒什麼不對,語氣平靜的吐出兩個字,「……你妹!」
  做白日夢呢吧!
  景鈺大詫,像是在看一個負心漢,「難道你想吃干抹淨不負責?!」
  曲素:「………」
  作者有話要說:  寫著寫著睡著了…
  不知道對不對味,不通暢的明天再修哈,明晚大家可以重新看一下這章,困死QAQ
  早安。


第68章
  景鈺大詫, 像是在看一個負心漢,「難道你想吃干抹淨不負責?!」
  曲素:「………」
  景鈺又變了個面孔,溫柔下來,湊到他耳邊,「我知道素素是個又漂亮又負責的人對不對?」
  曲素覺得哪裡不對,還沒來得及反駁,就感覺耳垂一熱, 被人親了親又含了含。
  曲素一個激靈,又打了他兩錘。
  「好痛。」景鈺忍不住又親了親, 委屈巴巴,「不公平, 我就親了你一下, 你打了我兩下…」
  他一邊哭唧唧的,一邊動作卻極其精準的落下吻, 「我要親回來…」
  「放開!」曲素偏頭, 感覺地宮裡有點熱了, 面上卻很是平靜,似乎完全不在意耳根處漸漸蔓延的紅暈,平靜而理智的反駁, 「你親兩下了…」
  親多了。
  景鈺像是沒有聽到,手臂不自覺攬的更緊,眼神著迷的親吻著透紅的耳垂,聲音含混,「你再親回來?」
  曲素忍不住往後撤了撤, 「……想得美。」
  呵,以為她傻嗎?她親他還不是她吃虧?
  曲哥非常淡定的把手挪到他的屁股上,捏了捏,超機智的威脅,「松嘴!」
  不然就捏他屁股!!
  超厲害!
  景鈺:「………」
  景鈺身體一繃,就像被雷劈了一樣,頭髮根根豎了起來,又因為那種麻麻的感覺控制不住的激動,眼神裡的侵略性隱隱約約的露了出來,「素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好像有點危險!曲哥頭皮一麻,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但行動比大腦快,她還沒反應過來,手就動了動,又捏了一把。
  景鈺:「………」
  ……不怪他了。
  .
  兩個月後。
  劉家。
  「你曲哥怎麼還沒回來?」吃晚飯的時候,劉媽媽放下筷子忍不住嘮叨,「她跟你說過去哪了嗎?」
  以前雖然她也會時不時的就消失一兩個月,但自從她在道觀落腳,已經好久都沒有消失那麼長時間了,而且連個電話都沒有。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劉胖:「………」
  劉胖想了想他們兩個的武力值,又夾起一塊紅燒肉吸溜一口吃下去,嘿嘿兩下,「不會的,不用擔心。」
  這世上,連景哥那麼凶殘的鬼都怕曲哥怕的不行,平常那地位低的,…那還有什麼能擋住他曲哥?
  擔心那都是多餘的!
  劉媽媽看他那個樣子,一巴掌朝他後腦勺拍了過去,「就知道吃!什麼叫做不用擔心!沒良心的,那是你哥…姐,呸,你妹妹!」
  蠢是會傳染的,都是他天天曲哥曲哥的叫,弄得她也混亂了。
  劉胖嗷了一聲,以強大的反應力撐住桌子,才沒有讓自己的臉蓋到碗裡,筷子差點捅到鼻孔,他欲哭無淚的看向劉媽媽,「媽!」
  他怎麼就沒良心了?!
  大黑都是他照顧的行嗎!一日三餐的給他鏟屎,不對,大黑拉屎都拉哪了,他好像從來沒鏟過屎……
  反正,劉胖表示,他們是不知道景哥的原型,不然肯定跟他一樣!
  劉媽媽沒有一點心虛,瞪了回去,「怎麼?我哪裡說的不對?你曲哥那麼久沒回來也沒見你打個電話!還不是沒良心?還有自己重成啥樣了,你心裡還沒點數?」
  劉胖忍不住:「……那不是景哥跟著呢嗎?」
  誰能傷曲哥。
  劉媽媽,「…是不是傻!就他跟著才不行!」這孤男寡女的,乾柴烈火他能忍得住??
  劉胖噎住了。「……媽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劉媽媽一臉嫌棄,「去去去,你這個智商!」
  她還沒說過癮,「就你這還能找到人訂婚,人家小姑娘沒嫌棄死你都是上天積德!身體不好也就算了,胖成這樣走個路都喘,你們出去逛個街,估計連東西都拎不動,智商還不行。」
  劉媽媽,「要我我就麻溜的踹了再找。」
  ……扎心了親媽。劉胖摀住心口,他是充十塊錢話費送的吧。
  劉爸爸忍了忍,艱難的從飯菜中抽了個空,自打見過曲素那孩子的男朋友,這三月他就沒過好過……小聲的替兒子說了一句話,「…我當年也這麼胖。」
  她還不是跟他結婚了。
  劉媽媽看過去,看他那張油光滑亮的嘴,瞪了一眼,「你閉嘴!」
  一幹活就這疼那疼渾身都疼,磨了那麼久,就讓他拖了個地,就跟餓死鬼投胎一樣,他以為他自己跑了馬拉松啊!要不要點臉!
  跟他結婚那麼多年,都是她照顧他,他咋不看看人家小景…要當年見過小景,知道男朋友該怎樣對待女朋友,她能沒見識的被他那一壺熱水纏動?
  劉爸爸:「…………」
  他恨景鈺。
  劉媽媽嘮叨了一頓,覺得沒話可說了,才繼續拿起手機給曲素打電話。
  倒也不是其他的,只是劉胖…也該訂婚了,他挺喜歡那個小姑娘的,加上他們這種家庭,如果是要正經交朋友的話,還是訂個婚比較能顯誠意。
  可惜曲素一直不回來,打不通那邊的電話,正好吉日還得這月中旬,可要是到那天還沒有打通,那她可就真的趕不上了。
  .
  有句話叫做說曹操曹操到,此時的道觀。
  光芒一閃,原地就出現了兩道身影。
  門吱嘎一聲被推開。
  「素素你坐。」景鈺容光煥發,神采飛揚,渾身都充滿了力量,「我先整理一下~」
  屋子裡已經落了一層灰塵…以後還是在屋子裡擺個陣吧,不然就抓只宅靈回來,景鈺腦子裡的想法一閃而過,速度很快的捏了一個清塵符。
  這裡道統斷絕,大部分的陣法其實已經失傳了,但對他而言卻是小意思,他們地宮裡就有這樣的法陣。
  景鈺先讓她坐在沙發上,拿了個枕頭墊在她背後,給她端來一杯熱水,「想吃什麼?」
  算上這一日,他們已經在地宮裡呆了兩個月整,本來曲素是需要三個月穩定修為,但因為某些原因,他們……雙雙修煉??修為倒是一個星期左右就穩定了下來。
  可是,——景鈺表示,修為就得多多修煉才能穩固啊,怎麼能就一個星期就停了?!
  至於那些陰兵,都留在了山脈裡修煉,山脈已經重新隱藏,沒有人能發現的了,只他們可以隨時回去。
  曲素運行自己的靈氣,讓靈氣在腰肢那裡多過了幾遍,「能吃什麼?吃空氣?」
  他們都兩個月沒回來了,道觀就算要能吃的東西,估計也早就被黑貓吃完了。
  察覺出自己的腰酸,她忍不住腳趾又抓了抓地,都是他!鬼迷了心竅這詞可能是真的,他當時一定給她下了邪術!
  她那麼美,和他在一起就是吃虧,她怎麼可能稀里糊塗就莫名其妙和他在一起了…要是早早就答應和他在一起,那這麼多年她得虧多少啊。
  她早就想好了要晚點答應……晚一分鐘就少虧一分鐘。
  要不是他用了邪術,怎麼可能莫名奇妙的…
  「別生氣別生氣。」景鈺又被瞪了,然而還是忍不住開心。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看見她這個眼神了,當時第二天,他就被一腳踹下了床,而後得來了又升級的鍵盤,和一個'你對我下了什麼邪術'的眼神。
  他眼神裡都是笑意,他們都知道沒什麼邪術,只是當時時機太過巧合,本來她對他就有感情,又是在那個時候,剛得知了以前的一些記憶和感情,表面看不出什麼,心情卻難免激盪,所以……
  只是…邪術就邪術吧,景鈺翹著唇親了親她,摟住她的細腰,
  ——這是一個傲嬌最後的倔強,他得體諒。
  「我去買啊。」他咳了聲,思路回到了剛剛的話,手落在了她的腰間幫她揉腰,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溫柔的不可思議,哄她,「你想吃什麼就能吃什麼。」
  雖然很晚了,但商場都是24小時開門,對他的實力而言,距離早就不算問題,來回一趟也就是一兩分鐘的事兒,想買個菜還不簡單?
  呵,曲素看他一眼,「你有錢?」
  景鈺:「………」
  他還真沒有。
  他厚顏無恥的親了親她,無辜撒嬌,「你不是在嗎?你不給我零花錢啊~」
  曲素冷酷無情,「不給。」
  「我憑什麼給你?」她沒打死他都夠善良了。
  「那不然,給我…」景鈺沉吟了一下,歪了歪頭,腆著臉道,「…嗯,嫖資?」
  曲素:「………」
  作者有話要說:  要不要臉了還!!


第69章
  商場負責生鮮類這邊的售貨員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 眼神不自覺的往一個方向飄,你推我,我推你,把其中最漂亮的一個售貨員推了出來,「先生,請問您需要什麼?」
  男人回過頭,沉吟了一下, 「…甲魚吧。」
  售貨員笑容僵了:「……什麼?」
  景鈺微笑,「我說甲魚。」
  售貨員漂亮的臉蛋僵硬的不成樣子, 艱難的扯出一個笑容,「……請跟我來。」
  景鈺精心挑選了兩條長的最壯的甲魚, 準備回去補一補, 然後又去買了一些枸杞和烏雞,枸杞烏雞湯能滋陰補血, 這時候喝最好不過。
  至於其他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都被他無視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甲魚也是一種男人的象徵,你像單身狗,從來都不會用到這種玩意兒。——景鬼帝理所當然的扭曲了甲魚的意義。
  .
  曲素驚呆了。
  看著他碗裡的甲魚湯, 「你在幹什麼?!」
  景鈺三口兩口喝完一碗,然後把鍋抱了出來,看樣子準備直接把這一鍋都喝掉,美滋滋的道,「我再補補, 努力讓你滿意啊。」
  素素不願意付給他嫖資,買菜剩下的兩毛錢還收了回去,他就堅信是自己表現還不夠好,需要再補補。
  「素素你放心!我下次一定再堅持兩毛錢的!」
  曲素:「………」
  她一腳踹了過去,「滾!!!」誰跟他說還有下次的?!
  還堅持!再堅持就要出問題了。
  景鈺反應很快速的站起來,就見屁股下的凳子晃了晃,辟里啪啦摔到地上。
  曲素:「………」
  景鈺:「………」
  她修為高了之後,力氣也大了很多,還不能完全控制好這力度。
  .
  第二天。
  知道劉家一家人可能在擔心她,畢竟那麼久都沒出現,曲素第二天就和景鈺去了劉家。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前腳剛從桃花林出去,後腳桃花林裡的鬼就瘋了。
  「臥槽臥槽!鬼帝真回來了!咋辦咋辦!」
  兩個月前鬼帝出世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道界,道士一方怎麼想的他們不知道,身為鬼,講真的挺高興。
  從傳出來的消息看,就知道這是一條金大腿,絕對24k純金的!這些年他們鬼界跟道界比起來總是處於弱勢,現在有了鬼帝,還是那麼粗的鬼帝,那就說明他們鬼界要崛起了啊。以後看那些道士還敢隨意喊打喊殺不!
  其他鬼都已經傳開了,有精明的甚至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進獻的禮物……
  桃花林裡的老鬼們互相對視了兩眼,「所以…要不要把景…景帝回來的消息告訴老道士??」
  還是瞞著,然後他們去投誠??
  至於景帝會不會接受……那有什麼好想的?作為男人,多少總是會有些野心的,怎麼可能會有人不接受?
  商量來商量去,都沒有一個能把眾人都說服的方法。
  書生鬼看他們討論的激烈,牽著自己的兒子,搖頭,「我不參加。」
  他有妻兒,雖然對方的容貌已經被時光沖的淺淡,已經記不清,卻也還記得曾經那種愛情的滋味,最熱烈的時候,他所有的野心和抱負都忘到了九霄雲外。
  而修為不高的電死鬼想了想當年看到的畫面,也縮了縮脖子,「我,我也不參加。」
  他是單身狗,不懂這些,但他就不信當年能給自己雕狗牌帶的男人會有什麼野心……在他眼裡,估計什麼打江山,什麼跟道士分庭抗禮,都還不如再給狗牌雕一個花樣來的有趣。
  其他鬼被潑了一盆冷水:「……真的?」
  算了,那就再等等看看吧。
  .
  「誰啊?」劉媽媽來開門。
  一見外面站著的兩個人就笑開了,連忙讓他們進來,假怒道,「怎麼才來呀?昨天還在說你呢,三個月多沒往家裡打個電話,也不說報個平安。」
  曲素也不客氣,把手裡裡面的東西直接放到桌子上,模糊的解釋道,「去的地方手機打不通。」
  「哦哦哦。」劉媽媽自覺還是知道點東西,看了眼景鈺,給了她一個明白了的眼神,沒再問什麼問題。——像什麼軍區還有其他的神秘地方,電話打不通也是有可能的。「你還帶什麼東西,家裡不什麼都有?」
  曲素覺得她誤會了,卻沒有試圖解釋,只隨手指了指景鈺,「他帶的。」
  地宮裡別的不多,天才地寶還真挺多。就算是當年隨手栽的一棵草,經過這數萬年的成長,拿出來也是至寶了。
  景鈺挺細心的,那些他們用不到且可能招禍的都沒有拿,拿出來的都是對身體有好處的,他們用得到的東西,例如人參,已經切成小塊,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炮製好的人參。
  不然拿出來就太嚇人了。
  劉媽媽笑意更濃了點,做勢拍了她一巴掌,「怎麼能這樣對人家小景,沒禮貌。」巴掌拍得還挺慢,就準備等景鈺來攔。
  景鈺很有眼色,連忙上來攔,誠懇道,「不不不,我是曲家小景。」
  「………??」
  劉媽媽聽他前面的不不不還挺開心,就準備聽他的反駁和誇獎,聽到後半句就噎住了。
  ……他聽的重點…是不是有那麼點不對?
  噎了一會,劉媽媽若無其事的轉移了話題,決定放棄跟景鈺說話,她算看出來了,她這不論說什麼,都不過讓自己多吃一口狗糧。轉而跟曲素說話,「你回來的正是日子。」
  「嗯?」曲素嗯了一聲,「我看你給我打了好多個電話,怎麼了?」
  「還不是劉胖該訂婚了,日子就定在這個月中旬,怕你回來趕不上…」
  「訂婚?就前些日子說讓他去相親的那個?」
  「對對對,小姑娘人還挺好,沒啥缺點,你也知道月半那個樣……」
  兩個女人說起話來,就沒有男人的事兒了。景鈺坐在一邊,挺自在的給曲素剝橘子,也聽得津津有味。
  出去下棋的劉爸爸剛進門,看見沙發上坐的男人,二話沒說,後退三步,轉身就走。
  那盤棋還沒贏呢,他回去再下一會兒。
  「伯父?!」景鈺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驚喜道,「您回來了?!」
  伯父劉爸爸:「………」
  你看錯人了謝謝。
  .
  下午劉胖約會回來,看見曲素倒是結結實實的高興了一下。自打他們走了,這兩月…他才升上鑽石的號,已經掉進了最低級,在青銅裡倔強了一個多月。「曲哥!我就靠你了!」
  「我去做飯吧~」景鈺看了眼時間,站起來說。
  「不用不用,」劉媽媽連忙攔住他,「讓你伯父去做,我們繼續說話。」
  景鈺眼帶星光,翹了翹唇,「我喜歡給素素做飯。」這會讓他非常開心。
  ——他倒不是喜歡做飯這手藝,只是他自信,沒有誰能比他更瞭解素素的口味、能讓她吃的更開心…
  劉媽媽:「………」
  她又被狗糧噎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接,乾脆直接瞪了劉爸爸一眼,看看人家這覺悟!
  劉爸爸:「………」
  躺著也中槍。
  「對了!」劉媽媽準備趁這個時間收拾一下房間,突然想起什麼,湊到曲素耳邊,壓低了聲音問,「要再給他收拾出來一間房間不?」
  這話的意思就是問,他們需要幾張床…
  曲素正想張口說兩間,那邊耳朵很靈的景鈺就迅速轉了身,坐到曲素身邊,若無其事的打斷了她的話,「素素!」
  曲素皺眉:「……嗯?」
  景鈺咳了咳,把領口拉了拉,有些委屈的湊過來,「我覺得脖子上有點癢,你幫我看看是有什麼東西在咬我嗎?」
  領口下拉,露出下面斑駁的齒印……
  劉媽媽看了兩眼,「……娘呦。」
  她面上五顏六色精彩極了,——好了,她懂了。
  素素真是…厲害。
  她歎了口氣,拍了拍曲素的肩膀,怕她害羞,乾脆什麼都沒說,就上了樓,把準備好的枕頭放在曲素床上,還貼心的在枕頭下面放齊了…某種用品從小到大各個號。
  一樣三個。
  木已成舟,再說什麼都晚了,乾脆注意不要出人命就好。
  曲素:「………」
  曲素手卡嚓卡嚓的響,幽幽的轉頭看向景鈺,「你哪裡癢?過來我給你撓撓。」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大概十二點。
  應該能完結??
  不能就明天繼續三更!我寫寫試試~


第70章 完結
  景鈺動作自然的把領子又拉了上去, 皺了皺眉,把脖子裡一直掛著的狗牌拉了出來,像模像樣地思考,「可能是這根繩子的問題,該換繩子了。」
  說著就干,他自然的站起來,就想回廚房, 「素素,回去之後幫我換個繩子吧…」
  「站住!」曲素開口。
  她語氣緩和下來, 淡定的不行,伸出手來, 「我覺得不是繩子的問題, 治標不治本,過來, 我幫你。」
  曲素朝他的脖子伸來。
  景鈺打了個顫, 不敢再動, 脖子努力往後仰,「……不,不用了吧。」
  他總覺得她的手伸過來, 下一秒就會卡嚓一下掐上他的脖子,告訴他,——想徹底根治的方法只有一個,他死了就不會再感覺到癢了。
  劉爸爸眼神亮晶晶的,從廚房裡拿出一個蘋果, 吃的卡嚓卡嚓香甜極了。
  藥藥切克鬧!
  一二三四,再來一次!
  上啊!用力!加油!
  Come baby長痛不如短痛!
  曲素根本沒準備掐死他,摸了摸他腦袋後面的頭髮,淡淡的道,「你的頭髮太長了,紮在脖子裡就比較癢,我幫你啊。」
  景鈺:「………嗯?」
  就這樣?
  不過他的頭髮不長啊,已經又剪了,原因是他嫌棄在床上翻滾的時候容易被壓到。
  曲素沒等他說話,雙手一分一拉,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來一根髮帶,給他綁了一個小揪揪。
  朝天的。
  粉色蝴蝶結。
  「特別好看。」她面色平靜,拍了拍他的臉。
  景鈺:「………」
  劉爸爸:「………」
  他手裡的蘋果啃了一半的砸到地上,骨碌碌地滾到景鈺的腳下…
  .
  劉胖在之前先上去回自己屋開了電腦,劉媽媽剛收拾好東西下來,就聽有人按響了門鈴。
  外面是兩個氣色很好的中年人,神色肅穆。
  「請問你們是?」
  中年人互相對視了兩眼,努力和善下來,有點尷尬的笑了笑, 「請問景…前輩在這裡嗎?」
  據說這位是景帝的…丈母娘??他們哪裡敢端什麼架子……
  他們兩個都是陽神大能,平常在哪裡不是被供著,自然不想這樣做。可最適合來這裡的玄機因為不想左右為難,早就機智的逃了,其他人來更不行了,鬼帝的修為他們也都知道,讓其他小輩來談那就是侮辱了。
  這些日子海面上一直都有人守著,可消失的祭壇完全沒有再出現的景象,他們也沒看到景鈺和曲素重新出現,倒是收到了他們兩個直接在這裡出現的消息。
  劉媽媽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他們兩眼,笑容和善,「兩位不要客氣,叫我小景就在這裡,來來來先進來。」
  兩個人那態度就看的出來,這是兩個常年身處高位的人,看樣子小景身份還真的…
  「小景!小景,有人來找你,快給他們倒杯茶!」
  兩位大能面色一變,差點又從沙發上跳起來,努力穩住,「不用不用,不用麻煩了,喝水就行。」
  他們身為陽神大能,被伺候慣了,但人貴有自知之明,不分情況的自大是愚蠢,他們可不敢到這裡擺譜。
  劉媽媽心裡一個咯登,這人這態度…莫不是景鈺的身份還得更高點?
  她什麼也沒表現出來,笑呵呵的,「沒事兒,素素,泡一壺家裡常喝的西湖龍井。」
  兩個大能更驚駭了:「………不不不。」
  這就更不敢了,這比讓鬼帝倒水更可怕,誰還不知道鬼帝怕老婆啊。
  「………啊??」劉媽媽也有點驚訝了。
  景鈺已經從廚房出來了,順便把做好的飯菜也短了出來,看見沙發上的兩個人,挑了挑眉,「嗯?兩位前輩怎麼來了。」
  「出來了,倒茶倒…」劉媽媽話的音調直往上衝,禁不住破了音,看著景鈺頭頂一臉被雷劈。
  娘,娘呦!咋回事?!
  「不敢不敢。」兩個大能眼神發直的看著他頭頂,眼裡千變萬化,「景前輩折煞我等了。」
  他們修道界從來都是以修為論輩分。
  中年人覺得眼疼,強忍住移開視線,「不知道景前輩有沒有時間,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景鈺笑了笑,「這個得問素素。」
  他是故意的,故意讓他們知道素素對他的重要。
  ……其實他就算不說,他們也知道。
  另一個陽神大能艱難的把目光從他頭上的小揪揪上移開,看向從樓梯上下來的曲素,「那曲…」他不知道怎麼稱呼,乾脆略過,「您看?」
  曲素眼神從景鈺頭上略過,皺了皺眉,順手把小揪揪拿了下來,點頭,「當然可以。」
  她其實並沒有準備讓外面的人也看到。
  「好的。」景鈺眨了眨眼,溫潤如玉,趁機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謝謝素素。」
  這個場景,親親素素絕對不會拒絕的~
  曲素:「………」
  呵呵。
  沒聽說過有一個詞叫做日後再報?
  .
  之後那兩個大能就直接走了,景鈺進來之後,劉媽媽和曲素都沒有問他們說了什麼。
  一個是認為這可能是機密不能說,另一個曲素是不感興趣,潛意識裡也覺得是什麼都沒關係,反正景鈺又不會傷害她。
  「來來來,吃飯!」
  也確實如她所想,吃著飯的時候,景鈺一邊給她夾菜一邊低聲跟她說了他們的來意。
  無非就是最近鬼節有些暗流湧動,然後暗搓搓的表示,他們道界不敢對鬼帝有任何妨礙,希望鬼帝能手下留情。
  他們也不想低頭,可形勢比人強。
  「你怎麼說的?」曲素面不改色問。
  景鈺一邊手快一步,在劉胖的目瞪口呆之中,把一個丸子從劉胖的筷子底下搶過來,夾進曲素的盤子裡,一邊道,「我當然讓他們放心。」
  他親了親她的側臉,含笑脫口而出,「…有時間不如雙……雙雙修煉。」
  曲素:「………」
  景鈺完美無視了被踩的腳底,堅強的笑了笑,彷彿自己真的沒有把心底話脫口而出,若無其事的撒嬌, 「我那麼乖,有沒有什麼獎勵~」
  都不出去胡鬧的~
  曲素呵呵一聲,面不改色夾起一個花椒送進他的碗裡,「賞你。」
  「我就知道素素最喜歡我~」景鈺美滋滋的吃了,又眼疾手快的把最後一個小排骨夾了過來,「素素快吃!」
  筷子停在半空的劉家父子:「………」
  氣都從鼻子裡衝了出來。
  ……麻個蛋!
  劉媽媽:「瞪什麼瞪!快吃!」
  伺候這兩父子那麼多年!連給她夾個菜都沒想起來?!還有臉瞪別人?!
  .
  吃個飯吃了一肚子氣。
  劉胖一時半會兒並不想看見景鈺那張有毒的臉,想打又不敢,憋屈!
  然而天不遂人願。他和他曲哥上分的時候,景鈺就在一邊看著,看的他頭皮發麻,手都僵了……
  在曲素去廁所之後,劉胖終於忍不住了。「景哥,你看著我幹什麼?」
  在景鈺的視線之下,他的音調本來挺正常的,越說越低,好吧,他確實慫。
  景鈺歎了口氣,語重心長,「月半,明天再打吧,熬夜不好。」
  劉胖看了眼時間,「這才八…」
  景鈺咳了聲,「我跟你不一樣,」
  他矜持的道,隱晦的炫耀,「……我和你曲哥已經習慣早睡了。」
  不一樣…習慣早睡了…
  劉胖: 「………」
  劉胖的臉色五顏六色的,他覺得,景鈺一瞬間有種…怎麼樣說呢…就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朝他臉打的氣質。
  都是男人,這意思誰還不知道…
  他忍不住道,「我快有未婚妻了!」
  而他其實還是個沒有身份的單身男人!炫耀啥呢炫耀!
  景鈺的表情僵了僵,隨後溫雅的拍了拍劉胖的肩膀,一臉溫潤的軟到,「好的,別急。」
  兩個字勝過千言萬語。
  都說了是快,所以現在他可以抱著老婆睡,他就只能等。
  劉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個雞!
  .
  可是回到房間裡,景鈺「身份算什麼」的表情就沒了,沮喪著臉,黏糊糊的跟了上去,像是一個大型披風,「素素,你什麼時候給我個身份啊…」
  曲素掰開他的手,「放開,讓我洗臉!」
  「不!」大型披風並不想放,手臂緊了緊,不停的在後頸落下一個一個的吻,纏膩磨人的撒嬌,「素素你要幫我!」
  男人哼哼唧唧的告狀,「剛才劉胖嘲笑我,說他馬上就要訂婚了,說我真遜!說睡完之後不負責是耍流氓,說他不能欺負我就讓他兒子欺負我們兒子!」
  「我才不是流氓!我們也結婚!」他雕住她脖子的一塊軟肉,著迷的吸.允,用牙齒研磨,含糊不清的撒嬌,「好不好~好不好~」
  曲素擦了擦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冷酷無情,「…不好。」
  「放開!」
  她是彎著腰,這時候晃了晃…和他貼的很緊的圓潤從他的腹部以下蹭過。
  素了萬年的男人那定力…
  曲素僵了僵。
  景鈺也顧不上要身份了,某種東西的熱度一直衝上了腦海,讓他的理智都被燒沒了,一把把她抱了起來,乾脆改了口,「……那我們讓寶寶先出生…」
  「滾!」
  .
  第二天。
  景鈺喜笑顏開,「素素!你說話算不算數!」
  有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正應了這句話,——昨晚她答應要給他一個身份了!
  「不算。」曲素毫不猶豫。
  他還敢說!
  她揉了揉腰,想起被他逼著說這句話時候,呵呵一聲,「女人在床上的話都不算數。」
  景鈺:「………」
  他打滾,「素素你不能這樣~~」
  「我能。」
  超能。
  非常能。
  .
  在景鈺在床上撒潑打滾時,兩個大能也回到了京市。
  陣谷問他們關於那些集體去桃花林的鬼怎麼辦,有什麼章程沒有。
  「讓他們去,不用攔!」兩個大能斬釘截鐵。
  能給自己綁揪揪的男人,他們無所畏懼!
  至於這樣做的結果怎麼樣?
  結果就是……
  道觀外面掛出了一個曲管嚴的狗牌,鬼帝表示,他老婆不准他出去玩,他要在家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並沒有時間陪鬼界眾人征服世界…
  來到這裡,眼神虔誠膜拜的所有鬼:「………」等會兒,我眼睛可能有點毛病。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
  景鈺給自己精心打扮了一下,第一百零二次的色.誘,半遮半露,「素素,你什麼時候給我個身份啊?」
  曲素呵呵,「…下輩子!」
  「別啊,素素你看我那麼強壯,不吃不是吃虧了嗎?」
  「……滾!」
  「………」
  Xxxx年x月x日。
  第一百零二次求身份,失敗。
  景鈺在日記本上寫到。
  ——今天,鬼帝大大的轉正之路,仍舊很艱難。
  《完》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大概過一個星期開:《反派調.教手冊[穿書]》又名《反派每天都在懷疑人生》
  嗷嗷嗷,小天使們幫涼涼點個收藏好不好~
  Ps:這章可以當完結也可以當完結預告??
  主要是,反派都沒了,高潮也過了,我怕大家對後面沒劇情的部分感到煩,所以把這個當完結吧。
  後面可以寫番外啊。
  番外的劇情線一開始是沒跳的,就是跟著這裡接著寫的。
  以及,完結髮小紅包包啦~此章留言都有~
  ——
  以及,反思一下,捂眼睛,感覺涼涼可能不適合寫這種劇情流,有點小不好意思,謝謝小天使們一直陪涼涼!超級愛你們的!!
  所以……咳,人得有自知之明,下次我們還是寫甜甜甜吧~劇情流等有把握再開~
  比心。
  ——
  Pps:掛一下《反派調.教手冊[穿書]》又名《反派每天都在懷疑人生》的文案~
  夏妧穿書之後,看上了一個小白臉。
  重生的boss大大笑容清雅:唔,夏妧?這女配想殺我,該從哪裡下刀才比較有藝術性呢?
  夏妧妧:唔,反正他沒我力氣大,不然還是直接上算了。
  後來的後來。
  事後。
  夏妧妧靠在床頭,紅光滿面的喝著紅酒,滿足的幫床上出神的人揉著腰,「寶貝兒,你都是我的人了,是不是要收拾收拾過來跟我一起住?」
  boss大大:………
  ——
  面對著一眾哭訴讓他管管自己媳婦的手下。
  反派大大喝了一口補腎的藥,面無表情,無動於衷:管不了,我家她最大。
  ……各種意義上的。
  #真勇士要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地位我最小,補腎最重要#
  *****
  *1v1甜文,重生變小反派病嬌男主vs武力值凶殘中二病女主。


第71章 日常一
  又是美好的一天。
  早上,
  老道士吃的香噴噴的,邊吃邊打電話訴苦,表示徒弟你不知道師傅為你吃了多少苦,我要回去了你得多為我做點好吃的補補blablabla…
  是的,他已經逃跑了很久。
  至於為什麼跑,真當修道界那些大能活了這麼多年都是白活的,一點兒心眼兒都不長嗎?
  講真的, 修道界對於曲素他們的態度可不太友好,他們兩個沒出來的那幾日, 天天開會掛在嘴邊的話就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想要找機會把他們兩個拔除, 提供的方法沒有十種也有八種。
  這就跟古代那些皇帝一樣,有些將軍的權勢太大功高震主威脅皇權, 或許明知那人不一定有野心, 但, 將軍身上掌握的能夠威脅皇帝的實力就是原罪。
  他怎麼說也是曲素的師傅,萬一到時候曲素回來讓他去勸勸,……你說他是勸還是不勸?或者更慘一點, 要讓他設局引誘自己徒弟……
  噫,還是跑比較好。
  當然,也有堅持讓別再折騰的。
  畢竟如果他們真的下手了,那就毫無疑問的把景鈺推到了對立面,就算原本沒有那種心思, 也得準備迎接暴風雨。
  老道士忍不住了,嘀咕,「醒醒行嗎?你們真當現在的情況跟古代除功高震主的權臣一樣啊,人家皇帝之所以設局,是因為他有把握能成功。」
  他很嫌棄,當時他們極其眾人之力,人家應對的輕描淡寫,那時候的絕望都忘了??
  「講真的,就我們這兒,就算再多的計策有什麼用?鬼帝的實力你們沒好好感受過?印象不夠深刻?」
  是不是找死……
  「——就算他連環鑽圈套,實力只剩十之一二,我們也照樣殺不了,結果沒有例外,就是我們三下兩下激起他的戾氣…」
  其他人:「………」就不能說點好話?!
  他們並不太想承認這個事實。
  老道士腳底抹油的很快,撂下一句話就跑了,「反正我話放在這兒了,你們要去的話就說自己是一個人名義去結仇,千萬別連累我們大家。」
  「哦,對了,」老道士非常'真誠'的表示,「去之前你們還得先虔誠的上柱香,希望保佑鬼帝不是遷怒的人,不然你們所在的道門也慘了。」
  所有人:「………」
  不,我不想聽。
  所有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陽神大能首先歎了口氣,「散了吧散了吧。」
  其實他說的這些道理他們都懂,只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並不想把自身的安危交到鬼帝的好心上。
  可惜……形勢比人強。
  老道士跟曲素形容著他說這些話時候的英姿,並且積極要求,看在他那麼帥的份上,求她千萬別讓景鈺和他碰面,等景鈺不在家的時候再記得通知他,然後他馬上就回去…
  他已經兩個月沒出現了,這次是聽說前幾天道士界已經有人來見過曲素他們,應該沒他什麼事兒了,才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角落鑽了出來。
  曲素沉默了:「………」這個有點難。
  可能他並沒有哪個時候不在家。
  .
  下午的時候。
  曲素心血來潮,和景鈺出去離家不遠的懸崖,畫了一下午的畫。
  晚飯是在院子裡的小石桌上吃的。
  良久。
  「天色晚了。」景鈺看著遠方落下的夕陽,開口。
  火紅色的霞光染紅了半邊天,他的語氣在夕陽西下的場景中,無端多了幾分感慨。
  「你…」曲素正有些詫異他的多愁善感,覺得他有點不對,就聽他轉過頭,眼神晶亮,「…素素你累不累,要不要去睡?」
  曲素:「………」
  「不累,」她搖了搖頭。就畫了一下午畫,有什麼累的。
  「我去把床鋪一下。」景大佬根本沒給她反應的時間,就腳步一抬,準備往屋子裡走去,真誠的勸道,「早睡早起身體好。」
  先下手為強,先進了屋子再出來就難了。
  曲素總算反應過來了,表示拒絕,「鋪什麼…」這是夏天!連個被子都不需要,鋪什麼床?
  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不想再看見床上多個辣眼睛的人了。
  「我幫你把床鋪軟一點。」景鈺側身,手支在門框上,讓自己別被推出去,還順勢擺出一個姿勢,甩了甩額頭碎發,看著光禿禿的床,眼神真誠,「有沒有覺得床太硬了?」
  曲素彷彿感覺到他下一句想說什麼,用力往外推他,「沒有,我就喜歡硬床。」
  「真的?!」景鈺把到口的'睡我身上比較軟'嚥了回去,一點都不凝滯的改了口,眼神晶亮,感動到流淚,「我就是比較硬的男人。」
  。。。
  曲素:「………???」
  「你可以把我當毯子,」景鈺真誠解釋,「睡我身上就行。」
  .
  曲素:「………謝謝,免了。」
  「我喜歡一個人睡。」
  景鈺表示明白,再接再厲,「……那你覺不覺得你的床上少點東西?」
  「…例如一個抱枕。」
  他可以不當人嘛。
  曲素: 「………。」
  她很嫌棄,「不覺得。」景鈺身上跟個火爐一樣,冬天抱著還好,這大夏天的…
  曲哥面不改色,果斷決定拔.吊無情。
  景鈺手上用力,抵抗越來越大的力量,歪了歪頭,不死心的腆著臉,「那你需要充.氣.娃.娃服務嗎?」
  他厚顏道,「我們的娃娃不是一般的娃娃,他安裝了天下第一永動機,功率大,持久力強,要不要試試…」
  「一次僅需兩毛錢!物美價廉!超值優惠!」
  「不然…」景鈺臉紅,「您白嫖也可以的。」
  曲素:「……」
  永動機牌…她隨手拿過來旁邊的一本馬克思拍他臉上,惡狠狠,「思想健康點行嗎?!」
  「行!」景鈺刷的一下站直了,「素素,我器大活好,晚上我們一起共赴巫山??」
  弘揚中國傳統文化,做一個文明的人,從使用成語做起!
  「………」
  曲素反應過來,臉色刷的黑了,一腳把人踹了出去,「……去、shi!」
  門都沒有!
  個不要臉!
  景鈺頓了一會,在外面笑了出來。
  .
  晚上。
  山下的燈火已經點了起來,千家萬戶光芒點點,襯著天空裡燦爛的星光,顯得格外溫馨美麗。
  山上倒是安靜。動物們早早的就歇息下來,連風聲都變得安靜。
  天空的月亮越來越亮了。
  道觀裡,一個黑影嗖的一聲從那邊竄到這邊,不見了蹤影。
  卡嚓一聲,窗戶輕微的被推開,一雙修長如玉的手伸了進來,然後是一個腦袋……
  黑影溫雅的從窗戶爬進來,略微得意的咳了咳,
  ——沒門,他走窗戶嘛。
  黑影漸漸地靠近床邊,床上的人呼吸平穩,幾縷髮絲凌亂的貼在耳邊,臉頰有些熟睡的粉暈,顯出幾分甜蜜來。
  「………」
  黑影動作間發出些微衣料摩擦的響聲,涼席下陷,離得越來越近,把人完全覆蓋住…
  呼吸滯了滯,溫軟的唇舔了上去。
  急促的呼吸聲在房間裡響起,男人的手指擦去她唇邊的銀絲,「好甜~」
  「唔…」他滿足的把人攬進懷裡,忍不住重重親了一口,拱在她的脖頸間吸了一口氣,「好香~」
  他忍不住攬住懷裡人的腰,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覆在眼皮上,鼻尖上,下巴上,脖頸上,「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都好香…」
  他的鼻尖一直往下拱,著迷的叼著一塊肉在嘴裡研磨,「都是我的~」
  「………」
  床榻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像是下一秒就會不堪重負。
  清亮的月光從窗戶裡透進來,男人懷裡的人手指攥著床單,眼睛緊緊的閉著,沒有一點要醒來的跡象……
  「睡的那麼熟嗎?」男人見她還'熟睡'的模樣,眼裡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一點一點的親著她,「…那動作再大一點也沒關係吧?嗯?」
  自然沒人說話。
  男人唇溫柔的含住她的耳垂吸允,語氣誘哄,含糊不清,「乖…」
  乖字之後,動作卻是和他的溫潤完全不符的猙獰。
  曲哥猝不及防唔了一聲,把悶哼嚥了回去:……
  煩,煩死了!
  .
  第二天一大早。
  曲哥就當沒看見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吻痕,面不改色的走出去,淡定道,「現在好多蚊子,有殺蟲劑嗎?」
  她的腳趾蜷了蜷,挺了挺胸——她醒來的時候床上只有她自己,那就是她自己睡的。
  怎麼能那麼可愛~景鈺眼神晶亮,著迷的摟住她親了一口,唇角上翹,碎了一池星光,啾的又親了一下,「當然有~~」
  ……她說有蚊子那就是蚊子吧。
  作者有話要說:  曲哥:#說自己睡就自己睡,我素素就是這樣的漢子#
  麼啾,晚安。


第72章 日常二
  後幾天曲素還挺忙的。
  沒回來的時候不知道也就算了, 現在知道了劉胖要訂婚,她自然要回劉家幫忙。訂婚雖然是在酒店,但雜亂的事也不少。
  他們來的時候,劉媽媽正坐在沙發上寫請帖,大紅顏色的請帖堆滿了一桌子。
  劉媽媽也不客氣,「正好,來幫我寫寫帖子, 我坐的腰疼。」
  她自己對寫帖子這種一坐就是一下午的事不太耐煩,可又沒人能幫她, 劉父和劉胖一樣一樣的,兩父子的字都歪七扭八, 根本就不能見人, 此時曲素來了倒是讓她鬆了一口氣。
  曲素答應一聲,把衣服掛上, 替換了她的位置, 邊跟她說話, 邊遞給景鈺一根毛筆,示意他一起來。
  劉媽媽鬆了口氣,打開冰箱, 「小景,你喝什麼?」至於曲素,自家的孩子當然瞭解,她拿了一瓶曲素喜歡的果汁,等著景鈺開口。
  景鈺不情願的哼唧兩聲, 被曲素看了一眼才委屈唧唧接過毛筆,回答劉媽媽的問題時倒是禮貌又溫和,語氣裡沒有洩露出一點,「您別忙了,我不渴。」
  他自己還沒訂婚呢,就要忙著給別人訂婚,……不開心。
  曲素懶得看他那一臉委屈…傷眼的樣子,乾脆低下頭拿出一份請帖開始寫。
  劉媽媽也不糾纏,利索的關上冰箱,「那我就給你拿跟素素一樣的了。」
  景鈺不在意,趁機會親了曲素一口,又往她這邊挪了挪,擺出一份正經的姿勢,「好啊,謝謝。」
  曲素:「…………」
  劉媽媽回過頭就看見他們倆擠在一起在寫請帖,一邊把兩瓶果汁放在桌子上,一邊隨口道,「擠不擠?坐這邊啊。」
  這沙發不是多了去了嗎?
  景鈺一噎:「………不用了,我不擠,坐這裡就行。」
  丈母娘以前的聰明勁呢?!
  曲素把手從臉頰上放下來,面無表情,「…我擠。」
  就因為這訂婚的事,她已經被磨一早上了,撒嬌、賣萌、委屈、甚至在地上打滾她都見識過了。……並不想寫個字還要再體驗一遍他的戲精。
  景鈺一秒變臉,委屈。……他不是她的寶寶了!
  看他們兩個這表現,劉媽媽抽了抽嘴角,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兒,她把果汁放在桌子上,轉身就又打開了冰箱。
  噎著了,有點兒渴。
  .
  「月半呢?」曲素把寫完的一份請帖放到最下面,抬頭問。
  劉媽媽咕嘟咕嘟把一杯水都喝下去,也平靜了下來,又開始檢查需要用的東西,「我打發出去買東西了。」
  他們這種訂婚一般就是什麼都交給酒店就了事兒了,可他們兩天又不僅僅是聯姻,也有感情在內,酒店那頭是大頭,但平常訂婚的一些禮節就絕對不能少,柑橘,糕點,棗子,桂圓,蓮子,花生六樣,還有其他寓意婚姻吉祥的東西都要有,這是對女方的重視。
  劉媽媽一邊把東西歸攏好,一邊抱怨,「我不催就不知道動一動,跟訂婚的是我一樣。」
  「他又不懂,」曲素好笑。看劉媽媽嘴上是在抱怨,臉上的笑容卻不少。
  兩個人一邊手裡不停,一邊說著話,中午劉胖也回來了。
  身上掛著一大堆東西,呼哧呼哧的喘著氣,「累死我了,媽,曲哥!快來幫我。」
  劉媽媽:「………」
  劉媽媽白了他一眼,沒好氣,「你這走了幾步就累死了。」
  他坐車出去的,就把東西從車裡拎到家,車是開到車庫,到家裡也就這幾步路,……還能累死?
  劉胖覺得自己巨冤,一臉苦逼,「那也得看看我身上掛了多少東西啊,這又不都是衣服……那麼沉。」
  「呵呵。」劉媽媽一手拎幾個,跟拎小雞仔一樣,輕輕鬆鬆的就撂在沙發上,斜眼看他。
  ……沉?
  是虛吧。
  「你那是一會,時間長了就累了。」劉胖嘀咕了兩句,尷尬的轉開臉,往曲素那邊坐了坐,轉移話題,「曲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打死都不承認他虛。
  曲哥挑了挑眉,「沒多久。」
  景鈺看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劉胖並不太順眼,笑瞇瞇的又把話題轉了回來,「月半那麼累啊?要不要喝口茶?」
  來自於男人的敵意讓劉胖一下子激靈了,他看了眼景鈺,突然就感覺出了這句話裡的酸味兒……一股莫大的得意從心底湧起,他挺了挺胸,「不累,不累,一想到這都是我訂婚需要的東西,跑遍全城也不累呀。」
  「你說是吧景哥!」
  沒想到啊沒想到,景哥跟曲哥認識那麼久,最後他竟然趕到了他前面!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鈺:「………」是你妹!
  景鈺表情一僵,握住曲素的手,「是啊,我和你曲哥準備直接結婚,訂婚那麼累就免了,反正我們感情好。」
  曲素:「………」
  劉胖也僵了。這話的意思是,他們感情不夠,所以才需要訂婚了??
  麻蛋好想反駁!
  但是也有道理怎麼辦!!他和未婚妻確實是覺得還不到結婚的地步才選擇訂婚!
  劉媽媽在旁邊看著,好笑又好氣,乾脆喊劉胖上去試一試訂婚典禮那天穿的衣服。
  兩個大男人了,還因為這個爭執起來?!
  兩個人剛一走,景鈺就感覺到旁邊的氣勢,一個激靈,就捂著胸口晃了晃,嬌弱不堪的倒到了曲素的懷裡,一副小媳婦的樣子,做勢哭了起來,「素素,我好心痛!嗚嗚嗚…」
  這一聲嗚嗚嗚直接把曲素的發難給堵了回去,曲素像被雷劈了一樣,她都沒拆穿他那話,他還先哭了?!
  她扶額,「好好說話!」
  「你凶我!」景鈺再接再厲,又往裡拱了拱,肩膀都聳動起來,淒淒慘慘慼慼,「我都是你的人了,你卻不想負責,連個名分都不給我,還凶我!」
  「嗚!連劉胖都已經有人上門求娶,我還沒嫁出去…」
  明明他有才有貌!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村草!
  曲素:「………」
  誰凶他了?!
  曲素被他驚呆了,無語了片刻,簡直感覺身體被掏空,才去拉他的手,「…放開,別鬧。」
  「我不放!」景鈺爆發出一聲厲喊,猛的摟緊她的腰,又往裡拱了拱,雙眼含淚,「你又說我鬧!」
  「我做什麼都是鬧!」他拿小拳拳錘上了她的胸口,一副已經忍受不了的樣子,淚流滿面,「你知不知道,周圍人都在說我是破鞋啊!知不知道啊!我恨你!恨你!恨你!」
  「嗚嗚嗚嗚嗚嗚…」
  曲素:「………」
  ……胸有點疼。
  她正想說什麼,一抬頭,就看見推門進來的劉父,一臉恍恍惚惚難以言喻的表情。
  ……吃了屎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寫不下去
  還是明天下午兩三點更好了。qwq


第73章 日常三
  Ps:正文放在有話說裡, 這樣只需要一個晉江幣\(≧▽≦)/
  超級感謝大家的陪伴~
  謝謝大家的包養~(直接複製粘貼的霸王榜,有晉江沒反應過來的明天繼續貼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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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要說:  曲素連忙去推景鈺。
  景鈺被他一推,作勁更大,手臂一緊,小拳拳幾乎飛了起來,「嚶!你還推我!!」
  「嗚嗚嗚嗚嗚你個負心漢!」
  曲素:「…………」
  曲素對上劉父的視線,恍惚覺得,他臉上的屎色更重了。
  她艱難的開口,「……有人。」
  景鈺頓了一下,迅捷抬頭。
  四目相對。
  劉父:「………」
  景鈺:「………」藥丸。
  .
  沒過兩天就到了訂婚的時候。
  大早上。
  訂婚典禮是在酒店裡的露天草地舉行的,賓客們坐在白色的圓桌前矜持有禮的說說笑笑,劉胖和一個女孩子穿著禮服,臉帶笑意的迎客。
  女孩子臉蛋兒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不附和大眾都喜歡的美人標準,看起來卻很是討喜。
  不時的會有車停在酒店裡,風度翩翩的人從上面下來。
  輕柔歡快的音樂播放著,會場周圍的花朵一簇一簇,散發著芬芳,更添了幾分浪漫。
  時至中午,賓客差不多全都到了,訂婚典禮也開始舉行。
  司儀在上面說著漂亮話,新人的父母講話,新人入場,交換訂婚戒指等等…
  看著上面喜氣洋洋的劉胖,景鈺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哼了一聲,他覺得這個地方缺了點東西。
  他的眼光閃了閃。
  長歎一聲,「……這世界真不公平……」
  好不容易休息下來的曲素:「………」
  曲素手裡的香檳晃了晃,蕩出一圈波紋,她靜默的垂下眼看了看,抽了抽嘴角……感覺他又要開始發病了。
  普通人如果沒人搭理,那麼他自己的作勁兒也就一會兒就下去了,可景鈺是普通人嗎?
  ……當然不是。
  見曲素不搭理他,他再接再厲,意有所指的拿了杯香檳,重讀了前沿兩個字,「有才有貌的人應該走在其他人前面,你覺得呢?」
  他那麼有才有貌,結婚生子什麼的也應該走在前面才對吧…
  曲素抽了抽嘴角,不太想搭理他。
  「素素…」
  他們兩個站的地方是自助區的角落,並沒有多少人在,所以景鈺才能在這裡毫不猶豫的掉節操。
  曲素被她念叨的煩了,無奈扶額一會,乾脆直接出來,說要去給劉媽媽幫忙。
  景鈺呆立了一會,像是在思考一個巨大的問題。
  曲線救國好像是沒用的,據說現在酒後上腦什麼的都挺多,他一會要不要把素素灌醉一下?
  有注意這邊很久的小姐們臉帶興奮,整了整衣服和其他,端起一杯香檳,裊娜的向這個小角落走來,這人真的是個極品。
  然而極品男人完全沒有注意這邊,一手一個,端起兩杯香檳,快步朝著曲素追了上去。
  小姐們:「………」
  笑容僵在臉上jpg
  曲素倒不是真的為了幫劉媽媽什麼忙,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她能幫忙的了,走出來也就罷了,沒有再往人堆裡靠。
  「拿兩杯酒做什麼?」她順著遞到自己身前的杯子,狐疑的看向面色真誠的景鈺。
  景鈺哀怨的給了她一個眼神,吐出四個字,「借酒消愁。」
  說著當即就皺著眉,長歎一聲,舉了舉杯,喝了下去,「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曲素:「………你哪來的愁?」她揉了揉眉心,還對影成三人,也不看看這時間地點,有月嗎??
  景鈺皺著眉,又喝了一口,眼含憂鬱,像是古代醉酒的老夫子,「…你別管我,」
  他淚光閃閃,聲音沉鬱,「讓我醉吧!」
  嗷,管我呀管我呀管我呀!快說要跟我一起喝!
  最好扒光我!最好堵上我的嘴!
  曲素:「………」她靜了下,面不改色的鬆了手,「哦,那你醉吧。」
  景鈺:………這後續不對。
  曲素挑了挑眉,「怎麼,不喝?」
  景鈺僵硬了一下,就繼續拿起香檳喝了起來,當做沒聽見,舉杯長歎,「…啊,愁啊!」
  麻蛋!計劃可能破產了,好愁!
  在曲素的目光下,景鈺迫不得已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香檳。
  加上正在思考一些問題,一不小心就喝多了。
  等訂婚典禮結束時,已經醉的不省人事。
  他們修道之人,一運轉靈力,這些凡酒都揮發了,一般不可能喝醉。
  可曲素看了好大一會兒,都沒有看出破綻。
  ——他看上去乖巧的不像話,她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跟一個小尾巴一樣,眼神迷茫,搖搖晃晃的跟在曲素身後。
  算了。
  曲素看了眼劉家父母,正忙著送客,此時去打擾倒是不太好,她乾脆讓他坐下,休息一下一會兒再走。
  景鈺抿著唇,露出一個乖乖的笑容,「好,好的。」
  他伸出小拇指去勾她的小拇指,一本正經的晃了晃,有些羞澀,「你別怕,我不,不喝酒。」
  曲素有點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就聽景鈺繼續,臉色發紅,「等我回來就,就掀蓋頭…」洞房…
  腦海中靈光一閃,曲素終於明白了,他這估計是醉了,以為這是他們的結婚典禮!
  「……做夢呢吧。」曲素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小聲淡淡道。
  景鈺卻不高興了。皺起眉,嚴肅的搖頭,「我才…不…會…做這種夢!」
  這是污蔑!
  他有那麼飢渴嗎?!
  他明明…
  他慢吞吞的開口,認真的不得了,「只做春夢!」
  「……你說你做什麼?」
  景鈺喝了口香檳,甜滋滋的,美的瞇起了眼睛,嚴肅的晃了晃手指,「我…只做…我和素素的春夢!」
  嗝,「和素素的。」
  他伸出手,比了個手勢,吃吃的笑, 「一百零八種…」
  他美滋滋的捧住臉,「…高興。」
  ???
  !!!
  曲素只覺得腦子裡一熱,手裡差點把酒杯捏碎……一百零八種…
  她深吸一口氣,很好,他們需要徹底談談。
  景鈺打了個顫,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有,有妖氣…好涼。
  .
  離開時,劉胖敬酒也敬了一圈,酒量本來就不咋地,此時也已經微醺,酒意上腦,遠遠的看出這人是誰,腦子一熱,就拎著捧花過來,「哎…景,景哥!」
  往日被欺壓的有些過,導致如今他雖然醉了,潛意識裡還是想來嘲笑景鈺一番。
  劉胖大著舌頭,一把把捧花拍到景鈺懷裡,得意洋洋,「我訂,訂婚了…你,你沾沾喜氣…」
  真可憐,只能看著他訂婚!
  景鈺搖晃了一下,眼神迷濛,使勁看了看他,突然驚喜,石破天驚的來了一句,「小,小舅子!」
  他接過捧花,美滋滋的,「多謝…你的新婚禮物!等,等你結婚了我也送你!」
  他都結婚了,孫子,嫉妒了吧!
  劉胖腦子直暈,拍了拍他肩膀,嘿嘿嘿的笑,「…別,別氣餒,雖,雖然你確實比我遜多了…」
  景鈺反手推開他的手,一臉嚴肅的打了個嗝,「嫉妒就嫉妒,不許上手…」
  看在他還沒結婚的份上,讓著他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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