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摯友盯上的影帝 by 淌挽

葉道長的一生嚴守祖師爺定下的門派作風,
嚴謹、高冷、清心寡慾……
哪怕一朝胎穿到了現代,也一直是富二代圈內的一股清流。
某日混血葉少爺從國外學成歸來,踏進了娛樂圈,在成為影帝的星途上一帆風順,
相繼斬獲「國民男神」、「古裝貴公子」、「最具禁慾氣質的美少年」等眾多頭銜。
無數粉絲為他瘋狂,無數導演把他視若珍寶,無數媒體將他捧為神明;
影帝大人的道心並不因此而有所動搖,卻獨獨被一人煩的不行。
那個跟他從小相識,甩不開、踢不走,又不捨得真下手去揍的傢伙。

【食用指南】
主受,年下
清冷禁慾混血受X溫柔賢惠病嬌攻
娛樂圈爽文,蘇蘇蘇甜寵到底~
《被摯友盯上的影帝》作者:淌挽
文案:
葉道長的一生嚴守祖師爺定下的門派作風,
嚴謹、高冷、清心寡慾……
哪怕一朝胎穿到了現代,也一直是富二代圈內的一股清流。
某日混血葉少爺從國外學成歸來,踏進了娛樂圈,在成為影帝的星途上一帆風順,
相繼斬獲「國民男神」、「古裝貴公子」、「最具禁慾氣質的美少年」等眾多頭銜。
無數粉絲為他瘋狂,無數導演把他視若珍寶,無數媒體將他捧為神明;
影帝大人的道心並不因此而有所動搖,卻獨獨被一人煩的不行。
那個跟他從小相識,甩不開、踢不走,又不捨得真下手去揍的傢伙。

【食用指南】
主受,年下
清冷禁慾混血受X溫柔賢惠病嬌攻
娛樂圈爽文,蘇蘇蘇甜寵到底~

內容標籤: 娛樂圈 年下 強強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紹期 │ 配角:顧潭 │ 其它:竹馬竹馬

作品簡評:
葉道長在渡劫時出現了意外,托生到了現代社會,成為了一名有顏有錢的混血富二代。踏入演藝圈後也憑藉著高冷、嚴謹的做派,成為了當中的一股清流。任何角色葉道長都是信手拈來,卻不知何時被那個身為小提琴首席的發小纏的不行……哎喂,你再小狼狗似的粘過來,真當本道長不會動手嗎?! 本文作為一篇娛樂圈文,不僅講述了葉紹期在稱霸影帝路上的蘇爽歷程,更描寫了他與弟弟妹妹間的溫情相處,以及與富二代圈中朋友們的逗趣日常。在感情線上,葉紹期與顧潭間由心有靈犀的摯友轉變為心意相通的戀人的過程十分自然,讓人詼諧一笑間又常常感動。且看神經病小提琴家如何一步步的將高冷影帝道長所攻陷。



第1章 回國
  聿京機場,一架寬翼碩長的飛機緩緩降落在了跑道上,不多時,許多遊客拖著取好的行李走了出來,有的匆匆而過,有的說笑著四處張望好像在找人。在他們中間,有兩人顯得格外醒目。
  身材挺拔修長的青年身穿休閒的短袖襯衣,手腕上搭著一件黑色外套,腳邊停著一個不小的箱子。他只是這麼站著,就惹得周圍不少人的目光往這邊瞟,隱隱的傳來小姑娘們壓抑著的竊竊嘀咕。
  「啊啊啊啊快看快看!帥哥!!」
  「他好高啊,最少有一米八五了吧?外國人嗎?!」
  「近看也不太像……但是那眼睛和頭髮就跟真的一樣!」
  「嚶——!他看過來了!!快擋著我擋著我……」
  在一片哄鬧中,葉紹期放下了剛編輯完的手機,抬起了頭。
  他身邊的一個大肚子、有些禿頂的白鬚男人抖著衣領看了過來,紅著臉抱怨道:「噢,親愛的艾柏溫,C國的天氣真是太熱了,我都快要喘不過氣了!」
  「是的希爾老師,比起E國來,C國的天氣是要明媚許多。」青年說話的聲音很好聽,低沉磁性又帶著些從容穩重的韻律。
  「啊啊啊啊說的是E國語啊,真的是外國人!!」離的不遠的幾個小姑娘興奮地掐著對方的胳膊,其中一個慌裡慌張地掏出手機,擋在同伴的肩頭連著偷拍了好幾張。
  「來接我們的朋友馬上就到了,那邊有賣咖啡的,您要先喝點什麼嗎?」
  「噢,請給我帶一杯美式咖啡……算了,還是橙子汁吧,要冰的。」
  葉紹期笑著點了點頭,隨手將外套掛在了行李箱扶手上,邁開長腿朝著前面的咖啡店去了。
  今天的客人不是很多,收銀小妹看著一個金髮瘦高的青年朝著自己走來,一瞬間呼吸彷彿被捏了住,眼睛微微放大。
  她神遊著把找的零錢遞給面前的客人,然後抬起頭,看著那人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他……應該是外國人吧?要說E國語嗎?
  就在她還在愣神的時候,面前的青年開了口,流利的C國話,還帶著淡淡的京味兒:「一杯橙汁,一杯紅茶,都要涼的,謝謝。」
  「呃……嗯?好,好的,一共是54元。」
  葉紹期刷完了卡,站到了一邊等候。
  收銀小妹在接待下一位客人時,還忍不住往旁邊瞥去,方才離的近了才看清楚那張臉,在他說話後現在怎麼看怎麼覺得應該是一位五官格外深邃立體的C國帥哥。
  那是一張細膩清挺的臉,輪廓清晰卻不似歐美人那麼凜冽,湛藍清澈的眼睛,睫毛又密又長,微微下垂時竟有著幾分安靜溫柔的感覺。他的頭髮是那種特別純粹不參任何雜質的淺金色,不長不短剪裁的很精緻,更趁著臉型的完美。
  偷偷看他的人不少,卻沒有人敢真的上前搭話,甚至連靠近的都沒有。說到底還是青年身上有股特殊的氣質,清冷、嚴謹、還有舉手投足間的貴族風範,讓人忍不住被吸引,可以默默讚歎,卻不敢去打擾。
  「您的橙汁和紅茶。」
  「謝謝。」
  看著青年一手拿著一杯飲品離開的背影,收銀小妹忍不住歎了口氣。這麼好看的人,見過一次,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吧。
  已經熱的像要被蒸熟了的男人接過橙汁,一口氣吸掉半杯,這才活了過來,擦了把汗道:「真是太熱了。」
  葉紹期把老師的外衣也接了過來,好脾氣地道:「機場都有空調的,親愛的希爾老師。您出汗太多可能是氣虛造成的,看來這次我不得不聽從師娘的囑托,好好監督您的飲食了。」
  「……氣虛又是什麼?大C國的醫學名詞總是令我費解,還有小艾柏溫,你們國家的美食那麼多,能不能……」
  這位看起來不太修邊幅的大肚子男人還在絮絮叨叨,模樣十分的平凡。但若此時有影視圈內部的專業人士路過,一定會驚愕地認出他來!
  ——那可是E國最著名的大導演之一:希爾·巴頓!
  這些年來風靡全球的電影大作,不少都是出自他手!
  可是現在這麼一位電影大家,竟然抱著個紙杯,對著一位年輕人嘮叨個不停,神色間還有些討好之意。
  葉紹期認真地聽著,面上卻沒有絲毫退步之意。就在老希爾已經要放棄了的時候,忽然見青年眸色微亮,眼角微微彎了一下。
  尋著他的目光轉過頭去,只見一個頭上倒扣著棒球帽,個子很高的傢伙朝著這邊跑來,輕輕的喘息兩下,揚起來一張俊致到張揚的年輕面孔,笑的露出潔白的牙齒。
  「紹期!抱歉我來晚了!」
  葉紹期自然地用手滑了下他的額頭,輕笑道:「你今天還要帶訓練,都說了不用來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老師,希爾先生。」
  「老師,這是我的好友,顧潭。」
  「原來你就是顧,我有聽艾柏溫提過你。好孩子,我的夫人很喜歡你的樂團。」或許有了外人在場,希爾站姿要比剛才直了些,臉上還擺出一副慈祥的模樣。
  顧潭接過了兩人的行李,其實只有希爾的一個旅行箱,葉紹期只隨身背了一個肩包。
  「嘿嘿,他在您面前說我肯定沒有好話,這裡太悶熱了,我們到車裡說。」
  「對對!這裡真的太熱了!在E國……」希爾像是終於找到了知己,撇開了自己的學生,搭著顧潭的肩膀開始了一路抱怨。
  葉紹期緩步跟在後面,坐了15個小時飛機身上依舊乾淨清爽的人,看著兩人汗津津的背影,頗為無奈地搖了搖頭。
  兩人坐上了顧潭的車,車上空調溫度調的很低,希爾緩了一會兒,也恢復了精神。
  「希爾先生,後座上有濕巾,還有瓶裝冰水。」
  「謝謝,你真是個貼心的孩子。」希爾樂呵呵地拆開濕巾抹了一把,見葉紹期早就自覺地打開冰水喝了起來,不由問道,「顧,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了。」
  「什麼?!才二十歲!比艾柏溫還小兩歲!噢……看你這麼會照顧人的樣子,可比艾柏溫這個四體不勤……」
  葉紹期涼涼瞥來的眼神讓希爾老師成功住了嘴。
  顧潭悶笑了幾聲,「是啊,我現在跟紹期一般高,可我比他年輕兩歲!等到兩年後我就超過他了!」
  葉紹期沒想到這人這麼大了還會在意這種事,見一老一少兩人湊作一團,忍不住莞爾,低聲道了句:「小孩。」
  聿京的交通堵塞還是這麼嚴重,希爾漸漸也感到疲乏了,不再說話。顧潭平穩地開著車,餘光從後視鏡看見後座那人頭靠在窗上,湛藍的眼睛已經闔了上,安安靜靜的,嘴角輕輕牽起愉悅的笑意。
  車子在一家名叫聿人的會所前停下,三人進了包間。
  上了一桌子的C國傳統美食,色香味俱全,希爾一邊吃一邊不住地讚歎:「小顧你真會點!全都是我愛吃的!」
  顧潭笑瞇瞇地又給他滿上了一杯白酒,灌的老人很快就滿面通紅了。
  他一邊應和著喝高就變身話癆的醉鬼,一邊留意著對面,見葉紹期吃的也不少,心裡甚是舒暢,最後多劃了不少小費。
  將希爾老師送到賓館後,車上就剩了他們兩人。
  顧潭沒有急著發動車,而是轉過身去眼神亮晶晶地盯著葉紹期,直把人盯毛了,皺起了眉頭,才開口問道:「晚上你住哪裡?」
  「回家。」毫不猶豫卻又是意料之中的回答。
  顧潭沒有再多問,回過身踩了油門,沒有開到彭金山上的葉家大宅,而是拐了幾條街,進入了一處高級小區。
  開到地下車庫,剛停下淺寐的葉紹期就醒了,不舒服地揉了下額角,「到了?」
  「到了。你……」
  顧潭踟躇著還想墨跡一會兒,但見葉紹期眼下微微透出些疲憊,便將千言萬語都先嚥回了肚子,下車幫他拿出了包。
  葉紹期接過來,「今天不早了,就不留你了。」
  顧潭遺憾地在心裡撇了撇嘴。
  又聽他道:「你呢,跟著樂團住嗎?」
  被關心了後的小心臟又暗暗雀躍了起來,立馬歡快道:「不,我也回家。」
  葉紹期在心裡回憶了一下顧潭家到音樂廳的距離,好像也不太遠,點了點頭,「早點回去休息。」轉身上了電梯。
  顧潭點了支煙,靠著牆看著數字一格格地上升,直到停在了23層。
  地下停車場的光線不足,襯著他俊致的側臉忽明忽暗,唯有指尖上的煙頭星星點點。一支吸完,他長長吐了一口,像是吐出了什麼憋了一路的東西。
  鑽回去把車開到遠遠的地方,又晃悠著走了回來,點開電梯,按下了數字22。
  ……
  葉紹期走進已經多年未回過的公寓,自從十三歲去了E國,他回國的次數寥寥無幾,這個房子自然沒什麼人氣。
  好在裡面的設施還是全的,衣櫃裡規整地掛著一年四季的衣物,昨天上飛機前也叫過阿姨來打掃衛生了,現在倒在床上就可以睡。
  洗過澡,靠在床上,又起身從背包裡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劇本。
  他這次回國,是跟著老師希爾來參演他的電影《失落的大陸:奧瑟》的。作為畢業作品,表演的好壞,可是直接跟畢業成績掛鉤的。
  這部電影是E國和C國合作拍攝的巨製大作,前期已經在E國拍攝了近一年,加上準備工作,前前後後兩國已經籌備了三年多,足見各方對它的重視。而葉紹期將在裡面扮演的角色,是失落的東方大陸上的一位上古仙人,在男主和他的小夥伴們探險的過程中,給予指點迷津的作用。
  鏡頭不多,但卻是C國這邊重之又重的部分。
  這個角色是老師私定給他的,暫且不說E國那邊的反應,據他無意聽說的,C國這邊幾位負責的大導演就對這個決定非常的不滿,只是礙於總導演希爾的壓力不好撕破臉罷了。
  希爾這幾天先與C國的導演進行接洽工作,而他進入劇組的時間是在五天後。這中間的時間是老師給他爭取來調整時差、休息探親、熟悉劇本的,若到時表現不好,豈不是辜負了老師的一片良苦用心。
  葉紹期面上雖然還是淡淡的,但翻頁的速度卻很慢,基本上每一句話都會被提出來反覆琢磨。
  到了晚上十點,哪怕生物鐘還在混亂的狀態,他依舊準時放下了劇本,關燈躺進了被窩。
  第二天清晨六點,葉紹期準時睜開了眼睛,起身拉開了窗簾,在專門佈置的一處軟毯上盤膝而坐,陽光灑在碎金的頭髮上,面色間卻透出了一股來自遙遠時空的古肅之氣。
  他本是另一個時空中修真大派南華教的掌門人,葉道長的一生嚴守祖師爺定下的門派作風,嚴謹、高冷、清心寡慾……
  可他在歷劫的時候卻不慎出現了差錯,醒來時發現自己穿越到了現代,成為了一個呱呱墜地的嬰兒。
  面對陌生的人和新鮮事物,葉道長在震驚一段時間後,也漸漸地接受了他再也回不到南華教了的這一事實。
  天道自有天定,何處不能修道?無非順勢而為罷了。
  盤膝打坐了還不到半小時,「叮鈴鈴」的手機唱起了歌。
  很少有人會在這麼早來打擾他。葉紹期不悅地從靜息中收回神識,剛點開手機,對方的大嗓門就從裡面衝了出來:
  「喂喂喂喂喂——!葉七啊葉七!您老回來了都不跟兄弟們招呼一聲的?!要不是顧潭說漏了嘴,您這次是不是又打算偷摸著來再偷摸著走啊?!」
  來電的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一個叫做沈閱的富二代公子哥,以咆哮之力聞名圈子。
  葉紹期把手機拿的離頭遠了些,在他要繼續咆哮前開口堵住,「你這是在哪兒?」
  「夜醉玫瑰啊!大鐘、二亮、三花子都在這兒呢,哎?哎!二亮要搶電話!……」
  「你們……這麼早?」
  另一個尖細的聲音擠進來,「不早啊不早!我們昨晚就在這兒呢!這不通宵了嘛!」
  葉紹期:「……」
  「老七!進化就差你了!速來合體!」背景音是一堆人在後面用嘴「蹦蹦吥哧砰」搞出的特效聲。
  「……不去,我今天有事。」
  「別騙人了,顧潭說你五天後才要忙,這幾天就是用來放鬆的!」沈閱又搶回了手機,語氣很快地說道。
  葉紹期:「……」
  「你就在家等著吧!顧潭去接你了!」
  「…………」


第2章 富二代聚會
  顧潭敲門進來時,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葉紹期身上濃郁的「起床氣」。於是他眼疾手快先提起了買好的早餐,笑的一臉無害:「路過你家門口買的,剛炸好的油條、糖餅,還有你最愛的鹹豆腐腦!」
  然後就見到對方的氣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熄了下去,最後化為一個清冷的「哼」。轉身讓開,顧潭知道自己過關了。
  顧潭將早餐裝到碗裡擺好,這時候葉紹期也打理好頭髮,一身家居服清清爽爽地走了出來,坐到了桌邊。
  「先喝點熱的墊墊,這家味道馬馬虎虎,東邊路口還有一家賣雞蛋灌餅的,下次試試那個。」
  「你對這片倒是瞭解。」葉紹期喝了一口豆腐腦,鹹鹹的黃豆伴隨著滑膩的口感,讓他忍不住讓它在口中多停留了片刻。
  顧潭的手僵了一瞬,很快就若無其事地給自己盛了一碗,淡淡道:「就開車轉了一圈嘛,我眼神好……」
  葉紹期對這個倒沒怎麼在意,專心吃起了早餐。在E國的這幾年,他和顧潭兩人嘴裡都淡出了鳥。他們中學時期都在E國的貴族學校萊伊公學就讀,葉紹期十八歲預科結束進入法普電影大學主修導演,卻被當時的名譽教授希爾先生選中……誘導他研究生讀了表演。而顧潭則十六歲被著名小提琴大師克萊澤·伯尼親點為徒,畢業後跟著教授去W國進修,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了E國國家交響樂團的副首席。現在正是樂團的夏休期,他便被聿京青年交響樂團聘請來給團員們做短期的培訓,這次能在國內待兩個月左右的時間。
  兩人都是十分懷念祖國的美食,份量足夠大的早餐很快就見了底。
  葉紹期摸了摸肚子,有些意猶未盡。
  見對方吃的心情還算不錯,顧潭訕笑兩聲,支吾道:「那個……沈閱他們,聽說你回來了,都挺想你的……咳。」
  被斜睨了一眼,顧潭乖覺地閉上嘴,摸了摸鼻子不吭聲了。
  二十分鐘後,兩人開著車,行駛在了前往夜醉玫瑰酒吧的路上。
  這家酒吧也是他們的一個發小開的,綽號二亮,大名岳亮。從酒吧的名字來看,岳亮完美地繼承到了父母不會起名的基因,也是被眾人吐槽無數。
  不過好在酒吧的裝潢和裡面的設施品味還不錯,便成為了他們圈子碰頭的一個據點。
  現在大白天的沒什麼人,服務生很熟練地將兩人領到了三樓的私人貴賓廳。
  一打開房門,衝鼻的煙味混著酒味就竄了出來,看見裡面四處躺著的幾具「屍體」,葉紹期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其中一具「屍體」眼尖,見到來人一下子詐了起來,「哎呦喂」地撲過來,白淨的臉放大,鼻樑上的無框鏡片幾乎快要蹭到葉紹期的臉上。
  「我家老七可回來了,來讓爸爸看看瘦了沒?嗯,長高了。」
  葉紹期面無表情地任由那人的魔爪在自己身上肆意摸來摸去,最後還是顧潭給他拍了下去。
  沈閱又把目光投到顧潭身上,嗯了一聲,「這麼一比還是七兒媳長的更快些,幾年功夫已經跟老七一樣高了,老七你得努力了啊!」
  他們這群人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按年齡從大到小排的是:南鍾瑾(大鐘)、岳亮(二亮)、華亦盛(三花子)。葉紹期比他們年紀小,但他的名字有特色,因為「期」而直接被喊作了「老七」。
  沈閱比華亦盛小,比葉紹期大,但他的名字也很特殊,「四審、五審、六審」總會讓人聯想到犯錯被家長審問的眾多環節,而「四閱、五閱、六閱」又會讓人有種被檢查作業的錯覺。這人臉也大,便摸桿子上爬,自封為了「沈爸爸」,並且沉迷於「為自己家的傻兒子們操碎了心」的人設無法自拔,玩兒了這麼多年還沒膩。
  至於顧潭的外號,那就更有來頭了。他的年紀最小,比葉紹期還要小兩歲,這個差距在童年時代還是很明顯的。蘿蔔頭時的顧潭開始很怕生,不知為何又格外粘著葉紹期,簡直就像是個甩不掉的小尾巴。
  沈閱剛開始叫他「顧小八」,一叫就哭,哭的沈爸爸沒轍了,頭疼的問他:「那你喜歡哪個數字?」
  小顧潭揪著葉紹期的一角,只會說一個字:「期,期……」
  沈爸爸虎著臉:「七不行,七已經有人叫了。」
  眼見小顧潭又要哭,沈爸爸「哎呦」一聲投了降,「得了得了別哭!喜歡七就給你,一個小七一個老七行不行?」又瞟了眼面不改色的葉紹期,嘟囔句,「這麼粘老七,乾脆扮老七媳婦算了……」
  誰知被老大老二和老三給聽了見,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年紀,便起哄叫開了「七弟媳婦」,叫的小顧潭臉紅紅的,更往葉紹期懷裡縮了縮。
  葉紹期低下頭,看著他緩緩皺起了眉,還沒開口就見他眼眶又紅了,泫然欲泣,要說的話在腸子裡百轉千回運行了好幾個周天,硬是沒有最後說出來。
  現在當初的毛頭孩子們都長大了,已經不會把顧潭的綽號常常掛在嘴邊,只會偶爾開玩笑地提上一句。
  其他幾具「屍體」也都還了魂,一個個頂著夜夜笙歌的黑眼圈厚眼袋過來「認親」,被好好稀罕了一番後,葉紹期終於忍無可忍,冷聲建議道:「你們要不要各回各家洗澡睡覺?」
  「那怎麼行!好不容易把你哄來了,怎麼好讓你看著我們睡覺?」二亮子自動忽略了那句「各回各家」,細聲細氣道,「我這樓上有房間,兄弟們上去沖個澡精神精神就好了。」
  最終沈爸爸拍板決定給幾個不省心的兒子半小時打理自己的時間,然後大家一起開車去漓江邊釣魚,就地自助燒烤,下午在江邊打打牌,晚上再找個場子熱鬧熱鬧好好給老七接風!
  看著幾人匆匆忙忙趕時間似的上樓洗澡去了,葉紹期開著門透氣,在離門最近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臉色還不怎麼好看。
  顧潭在他身邊坐下,溫聲道:「昨晚休息的好嗎?現在要不要小睡一會兒?」
  葉紹期冷著臉搖了搖頭。
  顧潭給他倒了杯溫水,「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是要先放鬆下的,這也是昨晚希爾先生專門囑咐過我的。」
  葉紹期有些訝然,沒想到短短的功夫,這兩人關係都已經到了「臨行囑托」的地步了。
  外面不知從哪兒傳來了沈閱獨特的大嗓門,好像是在打電話交代。
  「叫司機開輛大車過來!多少人?就我們常玩的那幾個你不知道嗎?!……六個啊笨!葉少和顧少回來了,哎算了你直接開三輛大的來,大家困了還能躺躺,葉少那時差估計還難受著呢……」
  「中午就在江邊吃燒烤,東西你也準備好,雞翅多帶點,葉少愛吃那個,肝臟類的就算了……」
  「嗯,啤的,就啤的吧!」
  似乎是在上樓,聲音漸遠了。
  葉紹期靠在柔軟的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面色柔和了許多,嘴角似乎還掛了點不易察覺的弧度。
  顧潭坐在他的身邊,離的很近,一雙眼睛近乎貪婪地注視著他,執著而熱烈,在幽暗的K廳裡好似兩團火焰。
  他就這麼安靜地看著,直到外面又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才學著葉紹期的姿勢也緩緩靠在了沙發上,臉上的神色也恢復了往日的平和。
  「老七!都準備好了,走啊趁著陽光明媚風和日麗,爸爸帶你們去郊遊!」
  葉紹期一睜眼就投去了一個白眼。看著面前收拾過了的幾個,又都人模狗樣的了,身上也沒有了那討厭的煙酒混在一起的臭味。
  他和顧潭站起了身,跟前面大搖大擺的幾人一起上了跟主人打扮一樣拉風的三輛豪車。


第3章 那個弟弟
  漓江位於聿京郊區,哪怕不是週末,前來吃農家飯釣魚的人也不少。幾人下了車後,逕直穿過人滿為患的遊客區,在碼頭上了兩艘快艇,保鏢提著燒烤用具和食材跟在後面一艘,在江上漾起一串水花,瀟灑而去了。
  大約開了四十分鐘,快艇漸漸減下速度,在一座無人的小島邊停了下來。沈閱第一個跳下去,回身張開雙臂,用裝出來的乖巧腔調嗲嗲道:「歡迎來到爸爸為你們打下的世外桃源!」
  「滾呢!還桃園,桃在哪裡?」二亮跟著上了岸,毫不客氣地把擋道的推到一邊。
  沈閱頓時用「我怎麼會有你這麼個傻兒子」的眼神轉向他,一手摀住胸口,一手怒其不爭地衝他不停點點點,「你,你你……嗷我的心臟病犯了,藥呢?藥在何處?」
  娃娃臉的華亦盛趕緊快跑兩步跟上,說話跟機關鎗似的,「爸爸爸爸藥來了快張嘴!」沈閱條件反射地張開了嘴,一個東西被送了進來。
  「……靠,你給我吃的什麼?」
  「藥啊。」華亦盛眨了眨真誠的大眼。
  「呸——你個臭小子,敢給爸爸吃石子!」沈閱吐了一口,抬手想去揍人,卻見人都走遠了,連葉紹期和顧潭也已經踩著樹枝「卡嚓卡嚓」地進林子裡去了。
  沈閱追了上去,帶著幾人先是在島上轉了一圈。這就是一座無人的孤島,離江邊較遠,也沒被開發過,上面除了樹林就是泥土。
  二亮掰斷一枝枯叉,在地上畫畫:「你說你花錢買這麼個島有什麼用?離的這麼遠,快艇也不載客上的,咱們要來不也沒人搶?」
  沈閱不以為然道:「買下來就是咱們的了,這座島以後就有名有份,別人找到了也不能隨便上了!再說,現在是沒人來,可你看看河邊那遊客堆,誰知道幾年後這些島上會不會也全被佔領了,爸爸這是未雨綢繆!」
  華亦盛「咦」了一聲,「這島你起名字了?叫什麼?」
  沈閱:「呃……還沒有,你們給想想?二亮就算了。」
  岳亮生氣地走開串肉去了。
  「老七在呢,讓老七起唄!」華亦盛把獨自看著江邊出神的葉紹期拽了過來,「老七,你說這個島叫什麼好?」
  葉紹期依舊看著泛著清波的江水,金色的短髮被江風吹動,深深淺淺的色澤也好似波紋起伏,明晃而耀眼。
  就在眾人覺得他不會開口了,清冷的聲音忽然一字一頓道:「南華。」
  「嗯?什麼?」風有點大,沈閱沒太聽清地揚起臉。
  「這座島,就叫南華島。」
  顧潭聞言放下魚竿,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葉紹期的臉,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彷彿蘊藏了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那是一個他無法觸及的領域,每每想到這裡都讓他內心暴躁萬分,手腕不由一動。
  「哎……哎哎!顧潭魚啊!魚來了!」沈閱看到立馬拍屁股起來,幫他提竿,卻也晚了,看著空空的魚鉤,歎口氣道,「我怎麼覺得今天中午吃不上烤魚了呢。」
  「哼,看你這要死不活的懶散樣,還想釣到什麼魚?」華亦盛撇撇嘴。
  「爸爸這是太睏了……」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傳染的華亦盛沒忍住也跟著打了一個,立馬用手摀住自己的嘴。
  沈閱樂的抽搐地彎了腰。
  幾人狀態不佳,到了中午只有顧潭釣上的兩條和真正的釣魚愛好者南鍾瑾提來的一兜子,粗粗一看起碼有五六條。
  「喝,大鐘可以啊!」眾人都圍了過來,驚歎道。
  南鍾瑾從一上岸就拿著魚竿單獨行動了,沒有這麼些忙著打嘴炮的貨拖後腿,自然戰績滿滿。
  幾人分工處理食材,這幾個公子哥做飯一竅不通,燒烤的技術倒各個都不錯。
  葉紹期和顧潭負責將香菇、土豆片等素食切好串起來,正忙著,忽然感到有人挨著坐了過來。葉紹期轉頭看了眼,見是沈閱,他坐下後也不吭聲,跟屁股下有釘子似的不停搓著手,不遠處二亮幾人也偷偷在往這邊看。
  明顯就是有事。
  葉紹期也不管他們,等到沈閱自己磨蹭夠了,結結巴巴地開了口:「那個,紹期啊,顧潭跟你說小致的事了沒?」
  在一旁莫名躺槍的顧潭渾身一震,怨恨地默默抬眼盯向沈閱,接著感受到葉紹期的視線,頓時想丟下蘑菇就跑,但又迫於壓力不敢跑……只得僵硬地轉頭對他呵呵傻笑著,下面在蘑菇的掩飾下,朝沈閱豎了個大大的中指。
  葉紹期選擇暫時放過了他,扭頭看向沈閱,「什麼事?」
  沈閱差點咬到舌頭,對於鍋沒甩出去表示萬分怨念,想了想開口道:「那……我說了你能保證不生氣嗎?」
  葉紹期沒有說話,但挑起的眉毛已經顯出了他的不耐煩。
  沈閱豁出去了,「是這樣的,有個事吧,哥哥們商量著還是不能瞞著你……小致三天前開車不小心撞了個女學生,那人在本地聿大讀大二了……」見葉紹期眼神要變,立馬補充道,「就,就骨折了!已經住到醫院去了,沒別的啥事!賠償什麼的也都跟她說好了!小致,小致……」
  說到葉紹期這個親弟弟,沈閱也不知該怎麼說好了。那小子壓根沒受傷,但因為想找個借口不上學非要住到醫院裡去,天天好吃好喝的得給他送過去,還要電腦遊戲機,一樣都缺不得。
  他有些躊躇,是不是該把這孩子的情況往重裡說?就說受了點傷住院了好給他博點同情分……?
  「小致受了點驚嚇,醫生說最好留醫院裡調養幾天,身上沒什麼傷,放心吧。」顧潭這時候主動把鍋接了過來,讓沈閱鬆了一大口氣,又不得不感歎這孩子說話真藝術!
  葉紹期臉上依舊沒有過多的表情,冷冷淡淡的,但沈閱和顧潭一低頭,發現他已經捏碎了兩個土豆……
  「誰借給他的車?」
  一句話讓兩人又緊張了起來。葉紹致今年十七,暑假過後就高三了,根本就是個沒有駕照的未成年人……
  沈閱心虛地遠遠看了眼二亮,那人立馬挺不住屁滾尿流地過來了,蹲到葉紹期面前懺悔道:「都是我不好啊,我不該心軟的!他說有個同學聚會離的還挺遠的,又想著咱們哥幾個那個年紀不也常常偷著開麼,就,就……」
  葉紹期涼涼地抬起眼眸,「他不一樣。」
  幾人都洩了氣,不講究了的癱坐在土地上。的確,雖然大家都是自稱放蕩不羈富二代,但葉紹致那不服管的跋扈性子,可真不是跟他們一個級別的。
  華亦盛又勸了幾句:「老七你別氣了,事情都過去了。大鐘家裡已經給派出所打過了招呼,顧潭親自去跟那女孩協商的,住院費治療費什麼他也都付好了,本來想著乾脆不跟你說了,但又覺得……」
  自從十年前葉家發生了那件事,兩兄弟間的關係就彷彿隔了一道鴻溝,不是他們這些朋友能夠隨意插手的。
  葉紹期低頭換了顆新土豆切了片,忽然道:「謝謝。」
  「呃……」眾人噎住。
  輕歎一聲,「讓大家費心了。」
  見他神色如常了,眾人也都鬆了口氣,氣氛很快又恢復了笑笑鬧鬧。
  吃完燒烤,本來說好的打牌,可是幾個通宵了的都沒熬住,掛了幾個吊床都上去補眠了。
  顧潭來到江邊,坐在了葉紹期身邊。
  江風習習,掃去了空氣中的悶熱。
  「我明天上午要給樂團培訓,下午打算去一趟醫院,你要一起嗎?」顧潭說著,頓了一下,「見見那個受傷的女孩?」
  「嗯。」
  「到時候我去接你。」
  ***
  第二天見面時,顧潭看見葉紹期手中提著的禮品袋中間還有一個保溫壺,裝作沒有注意到,打開車門等他坐好,自己繞到另一邊也坐了上去。
  「那天是小致班上一個女同學過生日,邀請了不少人出去吃飯,小致開車接上人,往飯店去時出的事。要說也是那個女大學生急了些在路口搶了個燈,小致速度不太快,但撞了人後一車的小孩都嚇壞了,還是小致打了120,然後又給沈閱打了電話。」路上,顧潭一邊開車,一邊像是隨口閒聊著。
  葉紹期聽了冷哼一聲,「他該慶幸自己還記得打了120。」
  不知為何,顧潭覺得脖子後涼颼颼的,莫名想起來了那兩個被捏爛了的土豆,默默把空調往上調了幾度。
  到了醫院,顧潭道:「女孩在8樓,小致在16樓。」
  葉紹期長腿進了電梯,按了8樓。
  顧潭熟悉地在一間獨立病房外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女孩輕細的聲音:「請進。」
  胡小靜正靠在床頭看專業書,抬頭見是那個安排自己住院事宜的俊逸青年來了,有些窘迫地急忙坐直。
  本來這次出事,就是因為自己趕著去面試闖了一個紅燈,她沒想著怪別人。雖然後來得知開車的是沒有駕照的未成年人,也曾不忿過,但見到後面來了好些一看就很有來頭的人,把上上下下把所有事都打點好了,她也就熄了別的心思。尤其是這個名叫顧潭的青年,他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說話溫文有禮,給自己安排了最好的醫生,還給了一大筆補償費,數量大的讓她拿的都有些心虛。
  對方顯然是想息事寧人,她也沒想過要鬧大,雙方便這樣協商了下來。
  「今天感覺怎麼樣?」顧潭溫聲道。
  「挺好的,讓你們費心了。」胡小靜掃了眼病房地上已經快被填滿了的各種補品,想也知道是他們那夥人送來的,不禁有些唏噓。
  「這位是葉紹致的哥哥,剛從國外回來,聽說了這件事特地過來看看你。」
  胡小靜一驚,這才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金髮瘦高的青年,然後就覺得眼前一亮。
  葉紹期走了進來,對她微微點頭,「你好,我是葉紹期,我為自己弟弟的行為感到抱歉。」
  「你,你是?……」胡小靜有些難以想像,磕巴道。
  葉紹期明白她想的是什麼,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和葉紹致長得的確不是很像。但請你相信,有那樣一個弟弟,若不是親的,是不會有人趕著上前認領的。」
  「噗哧。」胡小靜不由被他的話逗樂了,接著又有些臉紅,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紹期也不是話多的,一般都是顧潭問了一些情況,胡小靜答答。坐了沒多久,兩人便起身告辭了,臨到門口,又聽到身後輕細的聲音叫道:「那個……葉先生!」
  葉紹期停下,轉過身子。
  胡小靜緋紅著臉小聲道:「這次事故也是我不好,顧先生已經很照顧了,您對您弟弟也不用太……」
  她本能地覺得這位葉哥哥是一位很嚴肅的人,話沒說完,葉紹期瞭然地點了點頭,安撫一笑,轉身離開了病房。
  房門輕輕關上,留下胡小靜一人,「嗷」地一嗓子用被子蒙住了頭,克制地動了動,接著鑽出來抱住手機給閨蜜發微信:
  「啊啊啊啊我跟你嗦跟你嗦!今天來了一個混血帥哥!跟之前跟你說的那個一樣帥!![瘋狂甩頭]」
  對方很快回復:「哪兒呢哪兒呢?有照片嗎有照片嗎??[星星眼]」
  「……人家沒好意思拍QAQ」
  對方:「……[沒圖你說個JB][瞇眼怒指][肩抗40米長的大砍刀]」
  「嚶嚶嚶,不過真的好帥QAQ」
  對方沉默半晌,過了兩分鐘才緩緩回復:「我說胡小靜啊,我為什麼覺得……你這次受傷受的,怎麼有點值呢?」
  胡小靜瞪大了眼睛,奮力回過去了六個大感歎號:「!!!!!!」然後「啪」地把手機扔到了床頭櫃上。
  自己揉著被子琢磨半天,感覺有點往覺得閨蜜說的挺對的趨勢走,趕緊搖了搖頭。接著又忍不住遺憾地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自己住院的這幾天,那個金髮哥哥還會不會來了?
  她到現在腦子裡還滿是看見他出現在門口時的第一眼,就好像是從中古世紀的歐美劇中走出的典雅非凡的貴族青年……想著想著,臉更紅了,好後悔自己剛剛怎麼就沒偷偷拍一張呢!
  ……
  從女孩的病房中出來,兩人原本滿滿的手都空了,只剩下了葉紹期提著的一個保溫壺。
  電梯往上升的功夫,顧潭的眼神總也忍不住的往那個壺上瞟。
  葉紹期看他,「你中午沒吃飯?」
  「……吃了呀。」
  又憋了一會兒,電梯打開了,顧潭還是沒忍住追了上去拐彎抹角問道:「那個壺裡……裝的是什麼呀?」
  「大排湯。」
  「哦……看著挺不錯的,你自己做的?」顧潭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的語調有多委屈,他光顧著盯著那個壺了,滿腦子都是「嫉妒!」「嫉妒死了!」「不想給那個臭小子喝!」「自己都還沒喝過紹期親手熬的湯!!」
  葉紹期疑惑地掃了他一眼,「不是,叫的外賣。」
  「…………哦!」顧潭一秒鐘春暖花開了,笑呵呵肯定道,「挺好的,小致肯定喜歡!」
  葉紹期眉頭抽抽,跟著那人往VIP豪華病房區走去。


第4章 進組
  16層是供應給特殊病人的VIP豪華病房,一出電梯就有接待台的小護士認出了顧潭,上前笑著招呼道:「顧先生來了。」眼神看到他旁邊的男人,興奮地閃爍了一下。
  顧潭點頭,示意她不用跟來了,帶著葉紹期往走廊裡面走去。
  走廊很清淨,還沒走到地方,就聽到了少年不耐煩的聲音:「不用來檢查了!我沒事!別打擾我下本!」
  顧潭臉上的笑容就是一僵,回頭去看葉紹期的神色,見他果然擰起了眉頭。
  病房門沒關,有小護士在裡面好聲好語道:「葉少爺,這是每日的例行檢查,只要您還住在這裡,我們就不得不來一趟呀。」
  接著悉悉索索一陣,好像有什麼東西搞砸了,只聽少年一陣哀嚎:「特麼的對方是小學生嗎?!!這麼簡單個怪,還能被一刀秒死?!」
  小護士很快推著小車退了出來,見到顧潭本想開口,被他制止了。
  房門依舊是半開著,可以看見寬闊的大床上,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少年正生龍活虎地拍著床板,一點也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樣子。
  「你好,請問能給我看一下葉紹致的病案嗎?」小護士正準備走,聽到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回頭就見是一個金髮帥哥,正用湛藍的眼睛看著自己。
  「他是葉少爺的哥哥。」顧潭介紹道。
  葉紹期順利拿到了病例和每日的檢查報告,看過之後很有禮貌地還了回去。等小護士走後,臉色就沉了下來,把手中的保溫壺塞給了顧潭。
  「你……不進去嗎?」
  「不了。」葉紹期淡淡道,眉眼間帶著隱隱克制,「我怕進去後會忍不住動手,到時候再麻煩護士一段時間就不好了。」
  顧潭:「……」
  葉道長並不是一個脾氣溫和的人,執掌南華教數十年來,對門下教眾也都是嚴加要求,執起法來毫不留情。他沒有太多跟十幾歲少年接觸的機會,教中的那些新來的少年個個都是溫順知禮的,在葉道長的理解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做錯了,就應當受罰,並不能因年紀小而有所鬆泛。那些個受了罰的小弟子沒人敢當著他的面哭,自然葉道長也沒有什麼哄人的意識。
  後來來到了這個世界中,他有了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卻依舊不太懂得這些個孩子成長過程中將要經歷的心路轉變。就像當年不明白為什麼顧潭會那麼粘他一樣,也不明白為什麼葉紹致會養成現在這麼個性子,又為什麼忽然在某一天,拿這臭性子單單跟自己槓上了。
  這個時候,葉紹致抬眼正好瞧見顧潭,心大的揮了揮手,「潭哥!呦,今天帶什麼好吃的來了?」
  葉紹期轉身就走,顧潭把手中的保溫壺放到了地上,一言難盡地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也離開了。
  繞是少年再不懂事,這時候也看出了什麼不對勁。他從床上爬下來,鞋也沒穿蹦蹦跳跳來到門口,正好見到走廊盡頭,一個瘦高的人影一閃消失在了拐角。
  他愣愣地站在那兒,心突然跳的有些快。低頭看見保溫壺,蹲到地上直接把蓋擰開,熟悉的排骨湯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的腦子更加不會轉了。
  又查了一個病房的小護士出來看見了他,立馬叫喚道:「哎呦我的小少爺,您這是看見什麼好吃的了也不能蹲著吃啊?還光著腳!快回床上去,我給你支小桌。」
  葉紹致難得聽話地被拖了回去,乖乖在床上靠好,看著小護士幫他把湯放在了小桌上。
  「真香啊,哥哥送來的就是不一樣,快趁熱喝吧!」
  「你說,剛剛來的那是…?」
  小護士忽然離近了上下打量著他的臉,接著抿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頭,「忽然發現你底子挺好的!等長大了肯定跟你哥哥一樣帥!」
  收拾好剛出門,忽然身後傳來不銹鋼摔到地上的「匡當」聲,嚇的小護士急忙又拐回去看,只見剛剛還好好的少年此時眼睛通紅,像是一隻受傷了的小野獸,雙肩起伏不定,呲著牙低吼道:「滾!誰要他的東西,都給我拿走!走!!」
  ***
  葉紹期回去後,剩下的幾天都沒再跟著那些人出去玩,沈閱他們也知道他還要溫習劇本,也沒有再來打擾他。
  只有在臨進劇組的前一天晚上,顧潭打電話來說明早接他。
  葉紹期問你明天不忙嗎,劇組離的有些遠,往返估計要大半天的功夫。
  顧潭說明天樂團放假,葉紹期便答應了。
  劇組在離聿京四小時車程的橫苑影視基地,葉紹期和顧潭趕了個大早,大約早上十點左右到了地方。
  給希爾老師打過電話,很快就有一個場務小妹跑了過來,「葉先生吧?希爾導演和王導正在跟編劇開會,讓我來帶您過去。」
  葉紹期在E國主修導演時,跟著希爾進過不少劇組,道了聲謝便神態自若地跟著走了進去。顧潭倒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但也沒有好奇的東看西看,掛著淡笑與葉紹期並肩走在一起,兩個顏高身材好的大帥哥立刻產生了1+1大於2的視覺吸引效果,一路走到拍攝點後面已經跟出了一串長尾巴,都是來打探他們身份看熱鬧的。
  希爾老師似乎正在跟人爭執,臉色憋得通紅卻毫不讓步:「這不行!你們不用隨便修改劇本,我敢打包票沒有人會比他更適合這個角色!噢……看那是誰,我親愛的艾柏溫來了!」
  旁邊圍著的三位C國人也都隨著他的動作扭過了身子,遠遠的,看見兩位身高腿長的青年走了過來,其中一位金髮藍眼的帥哥上前給了希爾一個擁抱,微笑道:「老師。」
  他們看清了來人的容貌,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艷。
  不得不說,這位青年的外形絕對的優秀,即使他們再苛刻也找不出什麼缺點。希爾早就說過,艾柏溫是C、E兩國混血,父親是E國人,母親是地地道道的C國閨秀,可是今日一看,他們還是不得不懷疑:讓一個金髮藍眼外國風情濃厚的人來演古老東方的仙君……真的合適嗎?
  「我親愛的艾柏溫,希望你這幾天過的愉快,還有親愛的顧,歡迎你的到來!」
  顧潭笑著上前,與他握手:「很高興再次見到您,尊敬的希爾先生,希望您不會介意我的打擾。」
  「不會,不會!」希爾樂呵呵地對其他人介紹,「這位是C國的導演王和白,還有參與東方大陸部分的顧問編輯何小姐。艾柏溫,大家可是對你期待多時了!」
  葉紹期一一握手打過招呼,用C國話自我介紹道:「您好,我的C國名字叫做葉紹期。」
  聽到了標準而熟悉的C國話,幾人對他的好感瞬間彪上了一個檔次。
  原本C國這邊的總負責導演王衍神態上還有些敷衍,卻不知為何在與青年接觸時,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清冷、古肅的氣息。明明還是金髮藍眼的外貌,舉止間卻全然可以看出C國沉澱千年下來傳統教養,無端讓人想到了公子如玉、君子端方,這讓他眼神一緊,瞬間打起了精神再次打量充滿了矛盾的青年。
  於是當他正式跟葉紹期說話時,語氣和藹了許多:「小葉你好,路上累嗎?這會兒天好,若感覺還可以,就先去化妝試試定造型吧。」
  葉紹期自然應允,跟著人進去了。顧潭應希爾老師的邀請坐了下來,興致勃勃地聽著他們接著爭論劇本。
  等到人群那邊再次引起轟動,他們停下了談話,抬起頭朝著聲音來源看去,只見一個消瘦挺拔的白衣人邁著穩重的步伐一步步的走來,他的金髮已經被潑墨似的長髮取代,發頂玉冠高束露出光潔的額頭,兩頰垂下兩束青絲垂於胸前,眉眼悠遠深邃,彷彿藏匿了來自上古的萬物法則。
  那一瞬間——沒有人再會懷疑這個人的外形駕馭不了東方大陸的古老仙君。他們好像看到了那個孤獨而清索的仙君獨自站在高聳入雲的雪山之巔上,看著這片曾經輝煌的大陸,滿目蒼涼。
  他彷彿已經站了千年萬年,衣袂縹緲,好像下一秒就會凌空而去。
  這種抓不住的感覺讓顧潭的心猛然一慌,禁不住出聲喚了聲:「紹期!」
  那人一秒回來了,低頭看向他,「嗯?」
  顧潭這才感到一口氣喘了下來,有些為自己的失態訕訕,不好意思地先低下了頭,又重新看向他,認真的輕聲道:「好看。」
  葉紹期覺得他有些不忍直視,別開臉微微彎起了唇,「傻小孩。」
  王導這時候真正興奮了起來,跟白副導和何編劇圍著葉紹期嘰嘰喳喳片刻,都覺得不能再完美了,卻又覺得好像哪裡少了點什麼。
  最後還是顧潭插嘴「嗯」了聲,「這位仙君……重新出世時,應該會有一件從前流傳下來的法寶?武器?還是叫什麼……」
  何編劇早就不復剛見面時的溫雅,一拍大腿叫道:「仙君作為滅世後這片東方大陸上僅存的一位仙人,閉關出來後發現同門師兄弟都早已仙去,而熟悉的景物全都物是人非,唯有師尊傳下來的那柄鎮魂長劍陪在身側,再次撫摸劍身時的那種寂寥、傷感……呃,小葉你能明白嗎?」
  何編劇說的興奮,忽然有些不確定他的C國話究竟好到何種程度,又能對古老C國的傳統文化理解多少,不由眼光瞟向了一旁的翻譯。
  葉紹期像是剛回過神來,掩去眼中的複雜,點了點頭。
  王導見說通了,急忙趁熱打鐵,「快!攝像組準備!趁著這會兒感覺對,先把定妝照拍了!小葉你就裝作有把長劍,這個後期合成!」
  希爾老師也不插話,樂呵呵地看著這群人忙活,轉身對著自己帶來的E國主編劇說了些什麼,兩人都笑了,眼中全是小得意。
  顧潭心癢癢的,但又不確定自己跟過去看會不會打擾到劇組,對著希爾投去了熱切的目光。
  希爾「哈哈」大笑,攔著他的肩膀跟了過去,「走走小顧,我們也去湊湊熱鬧。艾柏溫那傢伙習慣了指使人,這回被別人指著擺造型還不知道會不會聽話。」


第5章 最後的一位仙人
  定妝照拍攝的很順利,葉紹期只要往那裡一站,身上自然而然就散發出了來自千年前遺世仙人的氣質,深邃的眼眸在初看時展現出了不易察覺的驚詫與疑惑,彷彿活了上千年的仙人並不能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閉關出來後一切都變了……接著一股悲憫而寂寥的氣息上湧,眼眶微微緊縮,周圍的工作人員都被他的這種變化而震撼,呆呆地看著忘記了自己該做什麼。
  顧潭深深看著他,胸口彷彿被堵著,因為他身上帶出的那種隱忍絕望,就好像是……真的一樣。
  好像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從他的生命中消失了,再也不復存在了。
  忽然間,葉紹期雙手指尖橫於眼前,身姿站的筆直,神情莊重而肅穆,他的手間彷彿有一柄長劍,頭微微揚起,古禮成型時那股隱忍的氣勢好似不再受到約束,一瞬間散發開來,眉眼間也多了一分決絕。
  攝影師條件反射地「啪啪啪」不斷按著快門,確保各個角度都完美地收錄了這一刻,他才放下了相機,竟然發現自己的手指在抖,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激起全身的興奮感官,到現在還遲遲沒有褪去。
  葉紹期已經恢復了往常的模樣,淡淡地對工作人員點頭,走了下來。攝影師這才反應過來,興奮地低頭翻看著自己的相機,一邊看一邊傻樂。
  「好,好!」王導看後也十分滿意,讓後期組趕緊加班加點,E國那邊的宣傳早就放出去了,他們這邊也要盡快跟上熱度才行。
  今天沒有安排更多的拍攝任務了。原本他們是打定注意要是這位希爾導演的愛徒來了不過關,就用上一天的時間扯皮,怎麼也不能讓一個不合適的新人毀了這個角色的。可是現在效果比他們預想的好上千萬倍,自然也樂得讓人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E國的主演們就進組了,到時候拍起來加班加點,想清閒都難。
  白副導過來詢問,得知葉紹期根本還不算專業演員,沒有經紀人,身邊連個助理都沒有,正有些犯難,希爾笑瞇瞇地拍拍他:「沒關係,明天奧蘭蒂就來了,那傢伙帶的絕對不止一個助理,到時候向他要兩個給小艾柏溫就好。」
  奧蘭蒂是這部劇的男主角,E國紅透半邊天的成熟型男,在全世界都擁有大量粉絲的超一線影帝。
  白副導見他們有了安排,便打算讓工作人員帶葉紹期去酒店休息。
  卸完了妝,葉紹期頂著還微微濕潤的前發走了過來,沒有直接應下,而是用徵詢的目光看向了顧潭。
  「今天天不早了,住一晚再走?」停了下,不願麻煩劇組,又道,「你可以跟我住。」
  旁邊的白副導急忙道:「不用不用,現在還有空房,再給顧先生安排一間就是了。」
  顧潭被那句「跟我住」搞的心猿意馬,但想到明天還有一幫等著他的樂團崽子們,只得遺憾地在心裡歎了口氣,「不用了,我得趕回去。」
  葉紹期點頭,「吃過飯再走。」
  兩人來到了劇組入住的酒店,在二樓的自助餐廳隨便吃了一口。然後葉紹期把顧潭送到停車場。
  準備道別時,葉紹期猶豫了下,還是開口道:「住院費和補償……」
  顧潭臉上閃出一絲無奈,「……又不貴。」
  葉紹期想了想,接受了這個說法,但似乎還有什麼話說。
  顧潭明白他的意思,溫聲道:「放心吧,小致那邊我會盯著的。」
  葉紹期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笑的有點好看,成功的讓顧潭把車開出了二里地還沒有回過神來。
  ……
  第二天葉紹期早早到了片場,工作人員們見到他都笑著打招呼,還有小姑娘羞澀地上前問他要不要喝酸奶。
  葉紹期跟著化妝師進去化妝,這次花費的時間比昨天還要久,假髮戴好,眉毛畫的更黑了些,略高的眉骨襯的眉形狹長入鬢,一雙眼眸深邃純粹,睫毛又密又長,輕輕顫動間讓化妝師的心都化了!
  「梅姐,眼睛顏色合適嗎?需不需要戴美瞳?」小助理在一邊問道。
  「不用!」梅姐斬釘截鐵道,「藍色的眼睛正好,穿上白衣後仙風道骨的不得了!」
  葉紹期立體的五官比許多C國男演員都更好上妝,不用怎麼打陰影就稜角分明,而且他又不似傳統歐美人的外貌那麼凜冽,優美柔和的臉頰弧度,讓他自帶了一份公子如玉的溫潤感。梅姐和小助理為他打理好造型後,忍不住先拿出手機連拍了好幾張。
  小助理見葉紹期好脾氣地坐著任她們拍,雖然沒怎麼說話有些高冷,但還是鼓足勇氣上前問道:「葉,葉老師,請問能跟您合個影嗎?」
  葉紹期「嗯」了一聲,小助理激動地湊了過來,小心翼翼把臉靠近他,抬起手機「啪」地照了一張!
  梅姐一開始不好意思,後來禁不住小助理一再的遞眼色,也跑過來合了張影。
  這時候外面有人來叫了,葉紹期站起來禮貌地跟兩人道別,走出了化妝室。挺拔清濯的白色背影漸行漸遠,彷彿已經成為了劇中的那位孤獨的仙君。
  剛一進拍攝場地,就聽見一個人操著極不流利的C國話磕巴道:「大家……好,窩似奧蘭蒂,橫……嗯高興見到,你悶!」
  「噢噢噢——」現場的工作人員迷妹們很捧場地鼓起了掌,葉紹期一臉黑線地看著剛毅帥氣的男人撩了下已經被剪成板寸了的頭髮,轉身想走。
  奧蘭蒂一眼看見了他,愣了五秒,接著怪叫了一聲,衝過人群朝他而來,「噢——這是我的小艾柏溫嗎?上帝啊,看我的小師弟打扮起來多麼的迷人!」
  葉紹期被男人鐵爪子似的手掐住胳膊動彈不得,看著周圍人投來的或興奮或詫異的眼神,壓低嗓子對他道:「奧蘭蒂,放手。」
  「親愛的艾柏溫,再次見到師兄高興嗎?聽說C國的美食很多,晚上我們一起好好聚聚,你請客哦。」
  「……你先放手。」葉紹期對於某人的鹹豬手已經攀上了他的肩膀表示不能夠忍。
  奧蘭蒂斜睨來,「你還沒有回答見到師兄高不高興?」
  「……」
  脖子被勒的又緊了兩分。
  「……高興。」
  「這就對了!對於你這種不主動就不肯說出心裡話的彆扭孩子,師兄總會有自己的辦法對付!」奧蘭蒂滿意了,得意地揚揚眉,俊逸的欠打。
  轉過身去,他又變成了人前風度翩翩的國際影帝,葉紹期一臉冷漠地跟他一起來到了希爾老師和王導面前。
  在場的C國劇組成員顯然之前沒有預料到這個發展走向,希爾導演笑呵呵道:「奧蘭蒂也是從法普電影大學畢業的,我教過他兩節課,這個厚臉皮的傢伙便開始以艾柏溫的師兄自居了。」
  「噢親愛的希爾老師,不是您讓我好好照顧艾柏溫的嗎?!」
  「是的,既然如此,艾柏溫這次進組還沒有助理,就把你的甜心分給他兩個吧!」
  身後的幾個美女助理一邊朝葉紹期拋媚眼,一邊爭嚷道:「我去!」「我想去~!」
  奧蘭蒂故作失望地回過頭去,「你們看到更年輕的帥哥,就不要老闆了嗎?那你們去問問小帥哥會不會給你們發薪酬?」
  幾個美女助理「哧哧」地笑起來,最後奧蘭蒂拍板道:「亞妮、索菲,你們兩個這些日子就跟著艾柏溫吧,多費點心。」
  兩個相對較為安靜的女孩走了出來,好奇地沖葉紹期眨了眨眼,開開心心的過去了。
  奧蘭蒂和其他幾位演員很快換好了妝,工作人員們也都準備就緒,可以正式進入電影《失落的大陸:奧瑟》C國部分的拍攝了。
  這部電影講述的是在高文明時代,人們逐漸忘卻了自己的古老文明,沒有文明的人類變得愈發冷漠、自私、沒有感情。E國最高生物與仿真科技研究局預測到了百年後全世界的人類將會逐漸走向滅亡,為了拯救人類,研究局特地組建了古老文明搜尋小隊,由隊長奧瑟帶領著其他六位成員,踏上了尋找失落的古文明大陸的探險旅程。
  他們今天準備拍攝的第一場戲,就是探險隊與葉紹期的第一次相遇。奧瑟帶領著小隊成員們剛剛從一場氣候風暴中逃出,無意間踏上了一片已經毀滅了的東方神秘大陸,驚醒了閉關的仙人——沈清。
  進入拍攝狀態的希爾導演也收起了平日裡的笑臉,泛紅的臉上透著嚴肅,他緊盯著前方佈景,比了個「action」的手勢。
  奧瑟和夥伴們被吹散在地上,灰頭土臉的咳嗽著,還沒等站起身來,就感受到了彷彿觸及了某種禁忌,腳下大地都顫動了起來!
  「……奧瑟!」探險隊中唯一的女性成員安妮險些滑進裂縫中,被奧瑟一個俯衝拉到了懷裡,兩人連著滾了幾圈這才穩住下來。
  抬起頭,蒼茫的日頭下,四周的山川都在隱隱顫動,忽然間一聲震破從遠處崖頂傳來,石破天驚,碎石順著崖壁蹦跳墜落。在天地相接之處,一個黑髮白衣人出現在了崖邊,他看起來很消瘦,但任憑天崩地響,他自巋然不動。鏡頭拉近——放大了奧瑟臉上的表情,被風沙迷住的眼中滿是驚詫又帶了絲鄭重憧憬。
  沈清負手而立,眼前無邊無垠的荒土焦原上,不見一絲活物,就連一株小草的生息也感受不到。他只記得當年魔教進攻,他與師父和師兄一起迎戰,後來負傷被師兄強行送入了門派禁地,並施以禁術封住了出口,在門緩緩關上時,他看見師兄滿身是血對他喊道:「小清!活下去,門派的振興就全靠你了!」
  他活下來了,門外的禁術終於被破,可是他的師父和師兄都不見了,就連那群殘暴的魔族……也不見了。
  天地之間,好像就剩下了他自己,承玄大陸上的最後一位散仙。
  年輕的仙人無波無瀾的臉上閃現出了一絲迷茫,接著好像是想通了什麼,雙眸緩緩縮緊,對萬物生靈的悲憫和來自靈魂深處的哀痛流瀉而出……
  這時候,忽然從左後方傳來撲倒在地的聲音,沈清有些失態地踉蹌回身,深邃的眼中帶著絲期待和希冀,然後就見到一個滿身塵土的健壯男人從崖壁下爬了上來,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又很快地睜開銳利的眼睛注視著他。
  強大無畏的仙人唯一一瞬間的脆弱流露被男人捕捉了下來,奧瑟銳利的眼神微微化開,再看過去時沈清卻已經恢復了清冷和謹慎。
  兩人第一次相遇的眼神戲,最終在奧瑟體力耗盡暈倒過去而告終,希爾興奮地大吼一聲:
  「卡——!!」


第6章 顧瘋子
  在希爾喊了停之後,奧蘭蒂「騰」地跳起來,給了葉紹期一個大大的擁抱,在他耳邊道:「恭喜你艾柏溫,這第一個鏡頭真是太棒了!你剛剛的眼神成功讓我心碎……」
  「……謝謝。你也很棒。」雖然後面的話有點欠打,但是葉紹期還是接受了他善意的鼓勵。
  「快放開他吧奧蘭蒂,你知道現在自己有多髒嗎?」剛剛扮演安妮的女演員上前拉開了那人,笑著對葉紹期道,「艾柏溫你好,我是坎蒂絲,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
  坎蒂絲今年三十六歲了,已經是兩個女兒的母親,但扮起二十歲出頭的少女還是毫無壓力。她獲得過三次世界上影響力最大的芬蘭特影后提名,雖然沒能最終摘得桂冠,但她的演技早已被全世界認可。
  「坎蒂絲女士您好,我非常喜歡您在《極速快車》裡面的造型,令人驚艷。」葉紹期主動與她握手,「而且,對於我來說,今天並不是與您的初次見面。」
  「哦?」坎蒂絲訝然,「我們之前見過嗎?」
  「在電影《霧都女郎》的拍攝中,我曾是凱西導演的助理。那時候剛上大學不久,您沒有印象是正常的。」
  短短一會兒的交談,已經讓坎蒂絲對這位長相精緻的年輕人好感劇增。沒有人能夠拒絕別人在誇獎自己的電影時,可以說出具體喜歡哪一點。而且在還沒有相識的時候,被人默默的記住,真的是一種很美妙的感受。
  「親愛的艾柏溫,你叫我坎蒂絲就可以了,聽奧蘭蒂說起好幾次C國的美食,不介意的話晚上我們一起聚聚吧!」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坎蒂絲。」
  奧蘭蒂對於半途多出來一個人要加入自己跟師弟兩人的約會表示嫌棄,但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就被希爾打斷了。
  「剛剛那一段很好!保持狀態,我們再來下一個鏡頭——噢天吶!奧蘭蒂你這個臭小鬼,看看你把艾柏溫的衣服弄的多麼的髒!」
  白副導趕緊指揮著場務小妹上去清理,好在坎蒂絲拉開的早,並沒有太明顯的痕跡。
  下一個鏡頭要拍攝的是沈清救下了探險隊的幾人,並為他們療了傷。
  ——Action!
  奧瑟醒來之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山洞中,他一個激靈坐起來,看到安妮就躺在自己身邊,還有莫頓、費澤雅……他們一路走來,七人小隊已經損失了兩名隊員,他不想再經歷失去同伴的痛苦了,幸好,他們都好好的……不對!還少了一個!……周柏深呢?!
  「周——!!」奧瑟向四處看去,焦急地喊了一嗓子,等了半晌,才遙遙聽到山洞深處傳來周柏深熟悉的聲音,帶著回音。
  「奧瑟!我沒事!等我——」
  奧瑟放下心來,又升出了好奇,他想往洞裡走一走,又不放心還沒醒來的幾個同伴,只得干坐在這裡。
  不多時,就見周柏深健碩的身影跳躍著出來,他的手中很珍惜地捧著三粒丹藥,在他身後,奧瑟又見到了那個消瘦的白衣人——那人的容貌特徵與周很像,但被周的身材襯托著,看起來要柔弱的多。
  「奧瑟!你看,這是沈仙人給我們的丹藥,可以療傷的!」
  周柏深簡單與奧瑟講了下沈清的身份,催促他趕緊吃藥。奧瑟看了看手心裡僅有的三顆丹藥,臉轉向沈清。
  沈清靜靜看了他一會兒,眉頭微蹙,用他聽不懂的語言說了一句話。
  周柏深翻譯道:「仙人說,藥材都被毀了,這是我們剛從禁地深處找到的僅剩下的了。」
  奧瑟點點頭,站起身用西方的禮儀對著沈清表示感謝,問周柏深:「你吃過了嗎?」
  周柏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仙人說,他在我還沒醒的時候就先餵了我一顆。」
  奧瑟有些不知味地努努嘴,看來同族就是沾光啊!
  他自己沒有吃,而是把剩下的三顆餵給了昏迷的三個人。
  在等待同伴醒來的時候,奧瑟、周柏深和沈清相隔著坐在石頭上。不知為何,看著他和周柏深兩人就是一副落魄模樣,反觀沈清卻彷彿身處仙台瓊樓,氣質乾淨而不容褻瀆。
  感受到奧瑟總是投來的視線,沈清淡淡抬起眼眸,裡面雖然依舊冷淡,但已經不似開始那般拒人千里之外的防備了,顯然有周柏深在中間,也為他介紹了不少探險隊的來歷。
  奧瑟愣了愣,對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感激笑容,開始嘗試通過周柏深的翻譯,來與他進行交流。
  ……
  今天的戲拍的比較順,晚上七點多就收了工。
  電影中飾演周柏深的男人也是C國著名的影帝級別的演員了,名叫嚴闐。首次搭過戲後,他與葉紹期也熟悉了起來,在片場的休息棚下站著聊天。
  奧蘭蒂和坎蒂絲卸完妝出來,早就餓的不行,見兩人說的沒完了,乾脆邀上嚴闐一起加入他們的晚餐聚會。
  葉紹期對這裡也不熟悉,最後還是嚴影帝介紹了一家湘菜館,就在橫苑影視基地裡面。在影視基地開餐館的都見慣了大明星,幾人進去也沒有引起多大轟動,平平安安地要了一個包間。
  嚴闐笑著道:「小葉是聿京人吧?京城菜我不太熟,不敢說哪家地道,但這家的湘菜做的確實不錯。」
  葉紹期樂於當甩手掌櫃,「嚴哥點就是。」
  嚴闐很快地點好了菜,見葉紹期可以用流利的E國話跟兩位國際大咖聊天,心裡不由有些羨慕。他的E國話講的不好,雖然台詞都說順背下來了,但是發音有些奇怪,最後還需要二次配音。
  他今年年紀也不大,三十四歲正是男演員魅力值十足的階段。自十七歲出道至今,也算是星途坦蕩,已經拿下過一座C國金華獎影帝獎盃了。這次是他第一次參與國際合作的電影,一下子跟這麼兩位國際影帝影后坐在一起吃飯,要說不激動也是不可能的。
  葉紹期跟兩人聊了一會兒,注意到了嚴闐說話很少,意識到了語言的問題,便開始有意識的把話題往他身上轉,讓他主動拋出一些他擅長的話題,不至於聽了半天插不上一句話。奧蘭蒂和坎蒂絲察覺後,也主動放緩了語速,並且多用一些簡單的詞語,在嚴闐磕磕絆絆說話時十分耐心地聽著,面帶微笑,漸漸的讓他不那麼緊張了。
  等菜上來後,說起家鄉菜嚴闐更是放開了話匣,一頓飯輕輕鬆鬆地度過了。
  飯後,坎蒂絲還掏出了手機登上推特,要與葉紹期互關。葉紹期的推特賬號發的內容很少,主要是一些學校跟同學的合影和生活片段,雖然讀導演跟過很多劇組,但他並不會把劇組信息和演員合影往上發。是以他的粉絲目前除了熟悉的人,主要都是一些顏粉——雖然被他寥寥不多照片吸引來的也已經有了16萬人。
  跟坎蒂絲互關後,他的粉絲人數瞬間又蹭蹭地上漲了好幾千。
  「噢親愛的艾柏溫,你中學是在萊伊公學上的嗎?天吶,這個帥氣的小伙子是誰!怎麼有點眼熟呢……」坎蒂絲順勢翻起了葉紹期的主頁,不知道看到了哪張照片,忽然激動地叫了起來。
  嚴闐聽到葉紹期是萊伊公學學生時就嚇了一跳,那可是全世界最傑出的貴族公學,學校裡完全是貴族式教育,培養出了許多各界禮儀出眾的精英。想要進入萊伊公學也不僅是成績好或者有錢就可以,必須是家族地位尊貴且具有一定影響力的才有資格,能從C國進入萊伊公學的學生更是少之又少。
  進組之前,他只知道扮演沈清的是希爾導演內定的一個新人,卻沒想到他還有這麼大的背景……
  葉紹期探頭看了一眼坎蒂絲的手機頁面,發現是中學時期他去聽顧潭的演出,散場後顧潭拉著他讓人給他們拍了一張合影。照片上古潭一身西裝,頭髮用發膠工整地梳到後面,露出光潔好看的額頭,明明在台上還是優雅的小提琴手,一下台就成了扒在他後背笑的作怪的瘋子。
  葉紹期看著他的鬼臉就有些想笑,坎蒂絲發現他面色柔和下來,不由驚奇,不停追問他這少年是誰!
  葉紹期只得道:「他叫做顧潭,現在是E國國家交響樂團的副首席。」
  坎蒂絲聽後恍然大悟,接著說:「我的母親是古典音樂的忠誠粉絲,我曾翻看過她收集的雜誌,一定在上面見到過這個優雅帥氣的男孩子!」
  聽到她的形容詞,再看看照片上那個瘋子一樣的傢伙,葉紹期默默的沒有接話。
  他正常的時候,還是挺優雅的。
  發瘋的時候呢……好吧,也還勉強算得上一個帥氣。
  嚴闐也過來跟葉紹期加了好友,關注奧蘭蒂和坎蒂絲後,不一會兒滴滴兩聲發現他們也回關了過來,心裡不由鬆了口氣,笑了起來。
  坎蒂絲一直在低頭忙著回復著什麼,忽然「咯咯」笑了起來,又把手機伸到了葉紹期面前,「艾柏溫你看,沒想到我的兩個女兒早早就關注過你了!聽說我現在在跟你吃飯,非要讓我跟你拍一張合影,再帶回去兩張簽名!」
  葉紹期雖然搞不懂那兩個八九歲的小女孩為什麼會找到自己的推特,也並沒有拒絕,乖乖合了影,看著這位影后大人一秒鐘化身「傻媽媽」,獻寶似的討好兩個女兒去了。
  大約九點多了,幾人明天還要保持良好狀態,便回到了酒店,道別後各自回去休息了。
  洗漱過後,躺在柔軟的床上,葉紹期有點睡不著。
  今天算是他第一次作為演員出現在鏡頭前,他想起來在大學時希爾老師對自己的評價:「艾柏溫,請相信我,雖然你的導演天賦足夠出色,但演戲才會將你獨特的魅力發揮到極致。」
  對於究竟是當演員還是當導演這件事,葉紹期還並沒有絕對的看法。在葉道長漫長的一生中,見過了太多人,遇到了太多的事,有些人和事離的太久遠了,即使他的記憶力一向不錯,卻還是漸漸的遺忘了。似乎從前並沒有一個人,能夠讓他覺得不可磨滅的。
  手機忽然響了,葉紹期拿過來一看,有人傳來了一張照片,上面是青年一手將琴弓微微抬起,似乎在指著面前琴譜的某處,臉上是少見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嚴厲。
  下面配著一行字:被顧老師嚇哭了嗎?今天他們全部加練了兩小時!
  葉紹期不知為何看著就樂了,反覆撥弄了一會兒照片,緩緩回復過去了幾個字:嚇哭了。
  十秒過後,手機鈴聲響起,葉紹期瞟了眼上面的名字,又緩緩地按了接通。對方才像是被嚇到了,停頓半天,終於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紹期?今天的拍攝還順利嗎?你遇到什麼不順心的事了?要不跟我說說?」
  葉紹期光顧著無聲的笑,沒來得及回復他,那人一下子就急了!聲音大了語速也快了,辟里啪啦道了一堆,「是誰惹你不高興了?希爾先生嗎?他怎麼能這樣做老師,不知道你是第一次拍電影的嗎?當初還是他叭叭叭地讓你去,現在又只會訓人了?!」
  「咳,希爾老師很好……」
  「那又是誰?!你們劇組都有誰?你報報名字來,我……」
  「顧潭。」葉紹期聲音笑的有些顫,急忙叫住不讓他繼續胡思亂想,結果顧潭聽到他不穩的聲音,嗓門直接飆高了,「葉紹期你究竟怎麼了?!」
  葉紹期被他嚇了一跳,莫名道:「我沒事啊。」
  對方沒有回話。
  葉紹期又叫了聲:「顧潭?」裡面傳來了奇怪的悉悉索索的聲音,他蹙眉問道,「你在做什麼?」
  又過了半晌,窸窣聲停下了,顧潭生硬的聲音傳來:「換衣服。」
  「換衣服做什麼?」
  「去找你。」
  葉紹期愣住了,「來找我……做什麼?」
  「你不肯說發生了什麼,我就自己去看看。」顧潭一直在走動,邊走邊說,「你不用管我,只管正常睡覺,明天我再見你。」
  葉紹期這才確定這人瘋病又犯了,開始努力地解釋自己真的沒有事。葉道長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耐心都耗到這傢伙身上,馬上就要透支了,那邊才終於哼唧唧地來了句「那好吧,我不去了。」
  葉紹期長長鬆了一口氣,感覺當初渡劫也不過如此。
  「你該睡了。」電話裡說道。
  葉紹期抬頭看了眼表:21:55
  「晚安,紹期。」
  「嗯,晚安。」
  「明天再打電話。」
  「……好。」葉紹期覺得,只要他不犯病,其他的要求答應了也不是多大的事。
  顧潭悶悶地笑了幾聲,輕聲道:「我掛了。」放下手機,將胳膊架到後腦勺上,一雙大長腿在車裡坐著有些伸展不開。
  他有些遺憾地扁扁嘴,真想去探班啊,這才回來了一天,就覺得聿京待不住了。
  從車上下來,重新上了電梯,等到電梯停了,才發現自己點的是23層。在電梯關上前快步擠出去,站在那人家門口發了會兒呆,回過神後覺得自己這樣挺變態的,於是掩飾性的又按了按他家門鈴。
  「嗯,沒人在,那我就先走了啊。」小聲嘟囔著,跑到步行間「蹬蹬蹬」往下下了一層。
  作者有話要說: 顧潭:窩沒有病,窩委屈QAQ


第7章 葉大佬與顧影帝
  這邊,葉紹期飾演的沈清仙人為了尋找師門被滅、生靈塗炭的原因,也跟著奧薩他們的探險隊踏上了征程。
  經過沈清對曾經這片土地的描述,周柏深通過智腦搜索到了一個重要線索。
  「清源果,傳說中可以重現人間生機的神物之一,沈道長,您對這個有印象嗎?」
  沈清回想遍讀過的所有古籍法冊,搖了搖頭。
  周柏深歎了口氣:「書上說清源果來自於我們的東方大陸,可惜現在這裡已經失落了,清源果估計也拿不到了吧。」
  奧瑟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形雖然疲憊,目光卻堅定:「周,永遠都不要放棄。還記得我們曾在矮人大陸找到的龍蠍角嗎?還有鮫人海域的珍珠彩貝,那些大陸已經失落了,但還有更多的人類同胞等待著我們回去拯救,清源果,我們一定會找到的!」
  一直沉默的沈清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但卻不難理解他臉上的堅毅代表著什麼,正看的出神,忽然見那人轉過臉來,對他痞痞一笑,「周,告訴沈仙人,總有一天,我們會恢復這片大陸的生機,讓他的家園活過來!」
  聽到男人的這番話,又想到這些天幾個年輕人為了一個遙遠的目標而不懈追求的模樣,沈清最終做了一個決定:
  「上古禁術中,有一項是追溯過往。你們可以通過進入我的記憶,來尋找想要的那個答案。」
  最終奧瑟在沈清的指引下,走進了他閉關前所擁有的記憶,也看到了裡面呈現出的,曾經屬於這裡的歌舞繁華與盛世清平。
  ……
  葉紹期的戲份並不多,拍完這中間最主要的一階段,就剩下最後他的消亡戲份了。
  在這期間,劇組已經將幾位主演的定妝宣傳照發佈了出去,C國這邊主打的是嚴闐的角色,作為探險小隊中唯一一位亞裔成員,他的矯捷與果敢能夠喚起粉絲們極大的好感。同時,劇組還在葉紹期的這個仙人角色上賣了個關子,他們發佈的宣傳合照中,背景是無邊無垠的荒土焦原,而在探險小隊全員的後方,出現了一個白衣墨發的人影,隱隱約約仙氣十足,卻讓人看不到臉。
  嚴闐在第一時刻轉發了劇組的官微,並且附上了一句話:「大家快來猜猜那個後面的『鬼』影是誰~他可是電影中咱們東方大陸上最厲害的角色哦![調皮][調皮]」
  嚴影帝的粉絲們頓時在下面「嗷嗷嗷」地炸開了鍋:
  「甜大大你又調皮了!總是讓我們猜猜猜~~」
  「我們這次就不猜不猜不猜了哼!反正你的電影我們肯定會買!到時候就可以看到了![傲嬌臉]」
  「照片看上去是白衣黑髮,以我多年沉迷影視小說的經驗,這個角色不是個仙人就真的是個鬼~甜大大都說是『鬼』影了,說不定就是鬼吧哈哈哈!」
  「不過看上去還真的挺帥的啊[口水][花心]」
  「甜大大快告訴我們演員是誰~也是C國的嗎?」
  嚴闐還挺喜歡刷微博的,這會兒休息時打開又翻了翻留言,看到這裡突然想起來好像還沒有葉紹期的微博。他剛剛回國,說不定根本就還沒有註冊吧?但是以後當演員的,沒有個微博也不太合適……
  這些日子他跟這個年輕人相處的不錯,雖然葉紹期平時清清冷冷的,不似尋常劇組剛來的新人總會對前輩格外恭敬或者奉承。但只要相處多了,就會知道他就是這麼個性子,反而有時候貼心的一個行為,更讓他覺得真心,意外的熨帖。
  於是嚴影帝決定以過來人的經驗,稍微提醒他一下。
  在一次吃盒飯的時候,他問了句:「小葉,你知道微博嗎?」
  葉紹期哪怕是吃著十元一份的盒飯,也格外的認真,彷彿只要是C國的食物,都值得他的尊重。在把一口雞丁嚥下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
  嚴闐又看了眼不遠處上至希爾導演、奧蘭蒂和坎蒂絲,下到E國跟來的一些劇組工作人員,每一個在吃飯時都表現出了面對上帝般的虔誠,看的他一心酸,真不知道他們待在E國天天都過的什麼日子。
  「咱們C國這邊基本每人都有微博的,尤其是公眾人物,小葉你最好也註冊一個,就跟推特差不多。」
  葉紹期一邊聽著一邊點頭,還不耽誤有條不紊地往嘴裡塞東西,直到一盒胡蘿蔔雞丁配米飯吃的乾淨,他才一本滿足地用紙巾擦了擦嘴,喝了一口臨時助理索菲端來的熱咖啡。
  「嚴哥,我有微博。」
  「……啊?」嚴闐還在看他吃,猛地被這句話搞的沒反應過來,然後才「嘿」了聲,「來來來,互關啊!」
  葉紹期掏出手機,點開微博,發現好久沒上過了還需要再重新登錄一遍。
  試了兩遍密碼,終於登上了。
  那邊嚴闐早就等不及了,探頭過來瞅了眼,發現主頁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關註:13,粉絲:586
  「……你是怎麼做到一條微博不發還有好幾百粉絲的?」嚴闐還沒吐槽完,往上一看,微博暱稱:葉老七,頭像是一把土掉渣的小提琴。
  「…………」
  「嚴哥,我已經關注你了。」葉紹期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淡淡道。
  「呃……嗯。」嚴闐覺得自己不能太小題大做,正打算回關過去,又聽他道,「嚴哥,你說你的粉絲看見你突然關注了這麼個小號,會怎麼想?」
  嚴闐一滯,估計是……手滑?
  接著又歎了口氣,頗為慶幸道:「好在你這個號沒名字沒頭像也沒認證,劇組現在是打算拿你的仙人角色搞噱頭,雖然發現我忽然關注了一個人,但想猜也猜不出這是誰呀?」
  葉紹期聽著,唇角微微一笑。
  沒過一會兒葉紹期就被希爾導演叫過去說戲,說要再補拍幾個鏡頭,嚴闐無所事事,便隨手點開葉紹期關注了的十幾個人看著玩兒,看著看著眼睛就瞪大了!
  聿京第一沈爸爸:「啊~!我的湖~我的島~我的七兒子回來啦!」[漓江邊,幾個青年的背影.jpg]其中一個金髮修長的青年,一看就是剛剛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
  下面評論轉發的不少。
  月亮船上曬太陽:「爸爸技術好呀爸爸技術妙!把小爺拍出了兩米一的大長腿哈哈哈哈哈[得意][仰天大笑]」(*您的評論已被聿京第一沈爸爸點贊*)
  【評論】華醫生:「樓上如果是兩米一的大長腿,那老七和小顧的就是踩高蹺演雜技了[攤手]」
  【評論】南鍾瑾:「這種時候,應該@當事人,雖然老七應該不會來@葉老七,但小顧偶爾還會冒泡吧@顧小潭[愛心][愛心]」
  【評論】聿京第一沈爸爸:「@葉老七@葉老七@葉老七@顧小潭@顧小潭@顧小潭[咒罵][咒罵][咒罵]」
  【評論】顧小潭:「我來啦我來啦,拍的不錯!金頭髮的那個最帥![玫瑰][玫瑰][笑臉]」
  除了這種插諢打科的,還有好些聿京叫得出名字的公子哥來約飯約球,嚴闐隨便點開幾個都能被微博認證給晃花眼,彷彿滿屏都是毛爺爺的氣息。
  關掉了微博,嚴影帝對葉大佬的身份認識再次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
  顧潭今天從樂團出來,捎了份外賣,直接去了醫院。
  來到了16層,葉少爺正在打遊戲,打的額頭都冒了汗,眼睛還賊亮亮的。顧潭沒有打擾他,直接自己找地方坐了,打開外賣,掰開雙筷子先吃了起來。
  十幾分鐘過去了,少年終於長喘了一口氣,聞著香自己顛顛跑了過來,「哇,豐盛啊!潭哥,今天樂團給你發工資了?」
  「發的那點工資不都拿來給你墊醫療費了麼?快吃吧,趁你潭哥還剩點能請你吃一頓,等哪天墊不起醫療費了,想吃也沒嘍。」顧潭眼皮也不抬,把一盒油炸大蝦往他那邊撥了撥。
  少年撇了撇嘴,「嗷嗚」一口塞進去三隻,含糊不清道:「吃湧(窮)你……」
  吃完了飯,葉紹致又想往床上去摸電腦,被顧潭一把扯住了後衣領,「嘿,我說小子,什麼遊戲啊?迷的你連說句話的功夫都沒了?!」
  葉紹致一點也沒隱瞞,把電腦搬到了腿上,給顧潭指道:「最新3D幻想無縫大世界——《魔域》!潭哥你玩兒麼?我帶你啊!」
  「沒空,不玩。」
  「看,這是我的藥毒師,68級了!帥吧?」
  顧潭看了眼,金黃色的短髮、白皮膚、藍眼睛,「嗯,帥。」
  少年嘖嘖兩聲,「這個職業可壞了,專門毒人藥人,還能把人抓去做成傀儡,什麼壞事都能做的出來!」
  顧潭:「……」
  他決定不跟少年討論這個問題了,轉問道:「我說葉少爺,您老打算什麼時候移駕啊?樓下骨折的那個,人家可是打算下周出院呢,你再怎麼樣,也不好比人家還晚吧?」
  葉紹致沒吭聲,兩隻眼還盯在屏幕上,但裡面的小人也只是東跑跑西跑跑像只無頭蒼蠅似的打轉轉。
  「你要期末考試了吧?還想不想過暑假了?」
  「潭哥,你暑假打算去哪兒玩兒?」
  「你別給我轉移話題!」顧潭有些生氣,想到自己整天忙來忙去連個探班的時間都沒有,這臭小子還能逍遙地打遊戲,語氣就好不起來,「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哥還在劇組吃苦受累呢,每天只有十塊錢的盒飯,吃不飽也就那一盒!要不要我把你每天的少爺日常拍照發給他找找刺激啊?」
  葉紹致一聽那名字就炸了,「你拍啊!你這個奸細隨你拍!想要什麼樣的?擺拍行不行?」說著搬著電腦往床上一趟,翹起了二郎腿,「這樣的行不行?我還可以這樣!」又跑到桌前端起來只剩菜湯的飯盒,裝作往嘴裡倒,「還有呢?你還想拍什麼樣的?我都可以擺給你你讓他看啊!」
  顧潭被他氣笑了,抓起手機「啪啪」兩張,發狠道:「你行啊,你有本事當著面在這地上尿尿啊!你小子敢嗎?!」
  看著那混人愣了下,接著就準備脫褲子,顧潭踢翻了凳子,離開的背影有些倉皇。
  外面的小護士們聽到裡面又上演了霹靂乓啷,淡定地對視一眼,該幹嘛幹嘛去了。
  顧潭跑到外面吸了根煙,一根不夠又吸了一根,直到有個大媽一臉擔心地過來拍拍他,「小伙子,家裡就是再困難也別作賤自己,你還年輕呢,身體重要。」
  顧潭眼眶一紅,「大媽,我家裡有個弟弟生病住院,可是我快付不起醫療費了,我每天起早貪黑給人賣藝,我老婆遠在山溝溝裡打工,每天只能吃盒飯……我們都盡力了,可是真沒辦法了呀!大媽你說,我該不該把弟弟給接出來回家養著?」
  大媽是個心腸軟的,一聽這話眼淚直接出來了,安慰道:「小伙子你別急,天無絕人之路,現在不是好多電視台都搞那什麼,愛心捐贈?呼籲廣大市民給家中困難的病人捐款嗎?你也去試試,只要錄個節目,肯定能湊點錢來!一家電視台不夠,就多去幾家……」
  在大媽給他指了當地幾家電視台的位置後,顧潭覺得自己要崩,急忙趕在那之前以弟弟該打針了為由匆匆逃開了。
  鑽進洗手間,沖了兩把臉,抬頭一看鏡子裡的人眼睛還真的紅紅的,也不知道是太入戲還是憋笑憋的。但是在跟大媽飆完一場戲後,渾身真的舒暢了許多,感覺又可以迎戰十個葉紹致了!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著葉紹期每天演戲是不是也是這個感覺?這種好像跟那人有了共同點的發現,讓他一個人傻兮兮地站在廁所樂了半天。直到有人進來了,他才臉一收,一本正經地走了出去。
  他先去給葉少爺續交了住院費和服務費,然後又升上了16樓,見到葉少爺睡著了。
  午後的陽光暖暖的,透過窗戶照射在雪白的床單上,少年白淨稚嫩的臉頰難得有了一絲乖巧的錯覺。
  顧潭輕手輕腳地蹲到了床邊,拿出手機近近地給他拍了一張,又悄聲離開了。
  結束了一天拍攝的葉紹期回到賓館,九點半的時候手機又準時響了,發來了一張照片。
  葉紹期以為又是顧潭的搞怪照,誰知一點開,就愣住了。他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在床邊坐了好久,然後忽然調出日曆,有點想知道還有多少天,才可以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顧潭:不跟老婆搶飯碗,深藏功與名。


第8章 新年快樂?!
  今天要拍攝葉紹期的最後一場戲,來到片場,看到人好像比往常多了些,都跑來看仙人的隕落。
  換好了戲服上了妝,梅姐滿意地打量了一會兒,又有些可惜道:「今天是梅姐最後一次給你化妝了,好好演啊小葉!」
  葉紹期微微一笑,鏡子中模樣精緻清冷的仙人也跟著彎了唇角,「以後還有機會的。」又看一旁的小助理哭喪個臉,嘴巴能掛上油瓶了,他路過時停下腳步,歪過頭,「要合影嗎?」
  小助理眼睛一秒就亮了!竄起好高,忙不停地點頭,「要要要要要!!!我還想要個簽名行嗎?!!」
  葉紹期莞爾,「我又不是什麼正式演員,要我的簽名也賣不了錢。」說著還是順從地在本子上簽下了自己的C國名字。
  小助理寶貝似的抱在懷裡,嘟囔道:「我自己收藏呢,別人花多少錢都不賣!」
  有人來叫了,葉紹期去了拍攝場地,王導一見他來了,笑著招手:「小葉!過來一下。」他身旁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看起來有些沒精神,眉頭一直皺著,朝著葉紹期抬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小葉,這是方馳方導,來探探咱們的班。」
  葉紹期點頭,禮貌地伸出了手,「您好,我是葉紹期。」
  方馳站起了身,跟他握了握手,「嗯」了聲又蔫蔫地坐了回去。
  這時候嚴闐也畫好妝出來了,見這邊王導正引著葉紹期跟方導認識,目光若有所思,接著笑著大步走了過來,還沒到跟前就熟稔地喊道:「哎呦,什麼風把我們方大導演給吹來了?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呀!」
  方馳一看是他,也是老熟人了,「哼」了聲,「咱們的甜大大也在啊,這次的造型可不怎麼帥啊?」
  嚴闐一哂,他對粉絲給自己起的「愛稱」也很無奈,但此時也不計較了,勾住葉紹期的脖子對他道:「那又怎麼樣,看我們小葉這造型帥吧?演技還好著呢,一會兒保你移不開眼。」
  方馳挑了挑眉,有些沒想到嚴闐會這麼說。這人年紀不大就拿了影帝,雖然沒什麼架子也愛開玩笑,但絕不會隨便替人說好話,他話裡的意思很明確,這讓方馳看向葉紹期的目光又變了一些。
  「好了,你們過去準備下吧,攝影組!還在那兒磨蹭什麼呢?!」王導沒再留他們,擺擺手又去指導攝像機的位置了。
  今天是葉紹期的殺青戲,嚴闐觀察了下他的神色,好像沒見什麼緊張,也就不囉嗦了,拍拍他的背各自去想自己的戲了。
  等到希爾導演一句「action!」,葉紹期緩緩抬起頭來,他的白衣已經不再一塵不染,就連髮冠也微微有些歪斜,但那眼中依舊清澈不曾被掩埋。
  在動用了禁術後,他的法力已經損失了大半,他並不知道奧瑟究竟能從他的記憶中找到多少有用的東西,但他卻本能地相信著這幾個年輕人——他們是人類最後的希望。
  自己雖然活過了千年萬年,但面對這個蒼零的世界,卻已然陌生了,就好像自己其實並不應該存在在這裡一樣。
  「小心!又是氣候風暴!」奧瑟突然一聲暴呵,小隊成員們全都熟練地衝向就近的遮掩物,匍匐在地。奧瑟拉著安妮躲藏好後,看見沈清還直直地站在中間,不動不躲,著急地衝他喊道:「喂仙人!快躲一下!」說完想起來人家聽不懂,只得自己又跑出去,拉住了他的胳膊,沒有拽動。
  沈清淡淡轉過頭來,目光無悲無喜。
  奧瑟滿頭是汗,連說帶比劃,眼見地平線上的黃色沙暴已經騰起了三丈高,以吞天蔽日的磅礡趨勢朝著他們奔湧而來。
  「奧瑟——!!」安妮已經戴好了防護頭罩,在石頭後面衝他大喊。
  奧瑟牙一咬,彎腰就想把這個棍子似的老頑固抗起來,卻忽然身子一暖,被人以保護的姿勢環在了懷中。
  風暴已經襲來,奧瑟好像感到身邊出現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那些沙塵都繞著他走。他驚訝的抬頭,看見白衣人清雋的模樣那樣年輕,眼神卻又包含了太多太多他看不懂的東西。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什麼?」奧瑟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看見仙人薄唇碰了碰,脆如玉石般的一串聲音就滑了出來。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淈,動而愈出……」
  奧瑟懵了,眉毛擰成了一團。
  「小孩,你說,何為聖人?天道崩塌,人間失衡,百姓無處,徒留聖人又當為何?」
  沈清低下了頭,湛藍的眼眸深深地看著他,奧瑟雖然聽不懂,卻驀地心裡一澀,彷彿感受到了他的濃濃哀傷。
  「仙,仙人……?」
  下一刻,他見沈清週身的氣勢忽然變了,原先平和的內力忽然四散開去,墨發向後張揚飛起,白衣凜然,衣角幡鼓間蘊含了古老的戰意,讓人肅然起敬。
  他緩緩升到了空中,很快被撲天的風暴所淹沒,卻又漸漸以他為中心,劈開了一方淨土……他的額中化出了一柄古樸沉穆的長劍,雙手執於胸前,淨土的面積越來越大,蓋過探險小隊其他幾名成員所在的地方,眾人忽然感到世界清爽了,訝然抬頭,看到空中的白衣人後都瞪大了眼睛,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漸漸的,沈清一邊將風暴緩緩地推開,一邊又一點點的反將它吞噬淨化,而他自己的週身變的越來越亮,周柏深就在他的下方,從底下看去,忽然驚恐地喊道:「仙人!你,你的身子變透明了!」他怕自己看錯,揉了揉眼睛,又用奧瑟他們能聽懂的話重複了一遍。
  幾人都跑到了近前,仰頭看去,果然見沈清的身子正在一寸一寸地變得縹緲,捕捉不到。
  「……仙、人!」奧瑟學著周柏深的發音,拗口地喊了他一聲。
  沈清不為所動,直到空氣徹底恢復了平靜,不再有一絲的波動。他的身體已經透明的近乎消失了,周柏深眼睛通紅地仰頭看著他,這些日子他從沈清仙人身上感受到了同族的親近,那種即將失去親人的哀傷讓他十分難受,卻見那人緩緩地笑了。
  蒼白的唇角勾出一個不明顯的弧度,這是眾人第一次見到沈清的笑容,淡淡的、清雅的,就好像他這個人一樣,明明看起來有些柔弱,卻緘默而固執地肩負起了他們所理解不了的責任。
  「吾以吾身固疆土,守一方之寧和,願天地永存,願爾等可歸……」說到最後,只剩呢喃沒於天際。
  師兄讓他活下去,他化去了一身修為,散於天地間;師兄將重振師門的重任托付給了他,如今,他卻惟願人間能有重現的那一天。
  天道為責,他撼不動天地,終歸是,無愧於天地。
  安妮哭了,奧瑟艱晦地問周柏深:「他說的是,什麼?」
  周柏深哽咽著說:「仙人說,他用自己的力量會守護著這方大陸,他說會等我們回來……」
  天上的白影漸漸散了,光芒一閃,一顆晶瑩潤綠的圓珠緩緩降了下來,奧瑟伸手接過。
  周柏深睜大的眼睛,難以置信道:「這,這難道就是清源果?!」
  原來清源果並不是真正的果實,它來源於東方大陸,確是由最至清至純的靈魂凝結而成的。
  天地歸於平靜。至此,東方大陸上的最後一位仙人隕落。
  探險小隊又踏上了征程,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平靜而安寧,他們不再懼怕,因為這裡有著沈清仙人的守護。
  當朝陽出現在焦土荒原的地平線上時,奧瑟用手遮光微微抬起了頭,身後站著他的同伴們。他想到了曾經在沈清記憶中看到的歌舞繁華與盛世清平,眼前好像出現了幻影,那裡有總角的孩童笑鬧著穿過熱鬧的街市,還有許多跟沈清同樣身穿白衣的少年們站在竹林翠柏間,手中揮舞的長劍凜冽而漂亮。
  他還記得當時從沈清腦中感受到的輕鬆與愉悅,他是那樣默默的愛著這些人啊。
  「我保證,許多年後,這片土地一定會恢復生機,生長成你所愛的模樣。」他沉聲道。
  ……
  ——「卡!!!」希爾導演興奮的大吼。
  吊著葉紹期的威亞緩緩降落了下來,奧蘭蒂這回不用在乎身上髒不髒了,一把接住了他,熱情讚美道:「太棒了艾柏溫!你剛剛的表現簡直完美!」
  葉紹期垂眸掩飾住裡面的黯然,他從沈清身上想到了自己的南華派,那種失去的痛苦與想要守護的心情,他不能再感同身受了。
  坎蒂絲心思細膩,看出了葉紹期的異樣,只當他是還沒出戲,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溫聲道:「恭喜殺青,我親愛的艾柏溫。」
  「謝謝。」
  等到卸了威亞走到場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發自內心的向他鼓掌,有不少小姑娘抹著眼淚,顯然還沉浸在仙人的隕落中不能自拔。
  王導笑呵呵地走過來,遞給他了一個大紅包,拍了拍肩膀肯定道:「小葉啊,你的演技真的很棒,以後入了行,定會星途坦蕩,希望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葉紹期疑惑地看著手中的紅包,愣愣的沒有反應過來。
  這時候白副導、何編劇和化妝師梅姐也上前一人塞給他一個紅包,就連嚴闐也竄過來,勾著他的肩膀嘿嘿道:「恭喜殺青啊!來來嚴哥給包個大的壓壓驚!」
  葉紹期眼神愈加迷茫,舉著一手的紅包,抬起頭,不確定地輕聲道:「……新年快樂?」
  全場靜默了片刻,突然哄堂大笑!!
  周圍的工作人員各個笑的東倒西歪,方才傷感的氣氛瞬間被破壞,小姑娘們臉上掛著眼淚也不耽誤嘴裡「哈哈哈哈!」
  嚴闐笑的都喘不過氣來了,扶著葉紹期的肩膀直不起腰來,「哈哈哈哈哈哈……哎,哎呦我笑的肚子都疼了!……新年快樂?!哈哈哈哈哈哈!!!……」
  就連年紀較大的王導也難得的笑到失態,笑聲響徹休息棚。旁邊新來的方導強忍著,不知道從哪兒要來了一個紅包,現場裝進去了幾張紅票子,抖著手過來親自交給葉紹期,面上的笑快要繃不住了,還故作嚴肅認真道:「年輕人,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葉紹期已經意識到事情好像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本來不想說話了,但見對方這般的正經,還是基於禮貌的本能認真回了一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己剛說完,就見他「噗」地大笑出來,邊笑邊抹著眼角的眼淚,顫著聲音對王導說道:「哎呦喂老王,你從哪兒找來的這麼一個寶貝?現在哪兒還有這麼純正的新人了?」
  王導給他解釋了一下葉紹期的來歷,末尾又忍不住誇讚了一遍他出眾的演技和嚴謹的態度。
  「他是混血?」方導突然打斷,眼睛一亮的問道。
  「是啊,E國和C國的混血。」
  這時候,嚴闐已經給葉紹期普及了C國這邊拍戲的傳統,一般只要演了死去的角色,都會收到劇組中前輩的壓驚紅包,以圖吉利。希爾導演還有奧蘭蒂、坎蒂絲都興致勃勃地湊過來聽著,一邊聽一邊還恍然大悟的點頭。
  葉紹期有些臉黑,被梅姐哄著進去卸妝了。
  等到他再出來,就恢復了金色短髮,淺灰上衣米白褲子的清爽打扮。
  方導一見,差點沒又樂出來!
  葉紹期以為他還沒笑夠,忍著沒翻臉,身子卻轉到一邊去了。
  誰知卻見方馳一臉熱情地過來,越看他的臉笑容越大,用哄騙小孩的語氣道:「小葉啊!覺得演戲怎麼樣?我這邊還有個劇本,有沒有興趣再過來玩玩?」


第9章 茶道
  王導一開始叫來葉紹期跟方馳打招呼,是覺著這個孩子不錯,也想幫著為他鋪鋪路。他聽說過好友最近正在拍的電影不順,這次過來也是散散心順便找人抱怨抱怨。此時見方馳主動邀請了葉紹期,是哪個角色他自然是再清楚不過了,這個機會相當難得!
  擔心葉紹期會因為剛剛鬧了笑話而拒絕,先插過來替他打哈哈道:「哎你這傢伙怎麼能在我的劇組直接搶人呢?走走,晚上大家都去小葉的殺青宴,到時候慢慢說,慢慢說……」
  方馳也知道自己剛剛突兀了,說不定給人家的第一印象留的也不好,訕訕地摸了摸鼻子,順著轉開了話題。
  等到快收工的時候,不巧一位電影的投資商過來探班了,王導一看見來人臉色就不好看了。嚴闐也對這人有所耳聞,拉過葉紹期小聲的介紹道:「這人是搞地產開發的,什麼公司我忘了,挺有錢,專門愛投資電影,以前我拍過的兩部電影他的投資也佔了大頭。」
  「可是他這人有個毛病,本身沒什麼文化卻總愛裝成文化人……不是我說話不好聽,待會兒他要是說了什麼,你別往心裡去啊!」
  嚴闐說的隱晦,葉紹期葉聽的囫圇,點點頭就過去了。
  晚上的聚會地點還是嚴影帝推薦的地方,是一家C國古典風味十分濃厚的餐廳。葉紹期請客,邀請了全劇組所有人,一大幫子包了場,最大的包間裡面只能放下三張桌子,坐滿後其他的工作人員就被分散到別的房間。
  上上下下幾百號人,又多是能吃能喝的年輕人,進來時白副導還有些埋怨嚴闐推薦個這麼貴的地方幹嘛,他覺得葉紹期也就是個剛畢業的學生,這還沒掙錢呢就先出了次血。
  嚴影帝回給他了一個你想多了的表情,留他自己慢慢尋味去了。
  投資商姓黃,一進來就對選的地方挺滿意,覺得這裡正好可以彰顯出大C國的傳統氛圍,好讓這幫外國老毛子長長眼,一坐下來,就對著服務員道:「把你們這兒最好的茶上來,就那什麼,普洱吧!」
  本來今天是葉紹期的殺青宴,他這番喧賓奪主的架勢,讓王導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轉身對葉紹期道:「小葉啊,簡單安排點就行。」
  葉紹期問了幾人喜好,他實在不擅長點菜這種事,但眾人都推脫,他只得硬著頭皮接過了菜單。
  黃老闆見他金髮碧眼的,一看就是外行,剛說了句:「你……」
  就聽清冷的聲音淡淡道:「這一頁、這一頁、反面一頁,嗯……涼菜來兩頁。」然後想了半天,抬頭看向呆愣住了的大家,問道,「主食你們想吃哪一頁?」
  被這別具一格的點菜方式震驚住了的眾人,半晌沒緩過勁來,最後還是嚴闐哭笑不得的接過菜單。
  服務員小妹臉紅紅的看著葉紹期嚴肅的側顏,莫名覺得要被萌哭了,她建議道:「我們這裡還可以直接選擇每桌的餐價,然後由廚師按照價位來自主配菜。」
  葉紹期湛藍的眼睛看向她,裡面有些無奈,好像在說「這麼重要的事情怎麼能不早說呢」,看的服務員小妹心都化了。最後葉紹期在她手中的單子上勾了個數字,菜品終於安排下去了。
  黃老闆上下把葉紹期打量了一番,搖搖頭道:「聽王導說你也算半個C國人,怎麼什麼都不懂啊?我跟你說,既然有著C國的血脈,就不能太崇洋媚外,咱們老祖宗的那些東西得好好學學……」
  見他還要說,嚴闐上前給他滿上茶,打斷道:「黃老闆好久不見了,最近忙吧?」
  注意力被轉移,黃老闆暫時停止了說教。
  白副導挨著葉紹期,下意識地看去,見他臉上平靜無波,像是沒有在意,又像是根本沒往耳朵裡進。
  就在這時,有手機鈴聲響起,葉紹期低頭看了一眼,恍惚了下,接起來,不確定道:「盈盈?」
  手機那邊傳來女孩歡快的聲音:「哥!你殺青了沒?我到啦!」
  「你到哪兒了?」
  「橫苑門口啊?他們好像不讓我進,你出來接接我?」
  葉紹期頓住,接著臉色沉了下來,「你怎麼跑到橫苑來了?這麼晚了,就你一個?」
  「還有我一個同學!」
  「好了你等著我,別亂跑。」他一邊說著一邊站起了身。
  扣下手機,桌上的人都在看他,他只得十分歉意地解釋:「不好意思,我妹妹突然跑來了,我可以把她帶來嗎?」
  眾人自然沒有異議,並且有些好奇,金髮帥哥的妹妹會不會是個金髮美女?
  等到葉紹期趕到了地方,看見兩個女孩坐在路邊的欄杆上晃腿,其中一個看見他「嗖」地蹦下來,揮手道:「哥!在這兒呢!」
  葉盈盈一對上葉紹期的臉,在他發火前趕緊先投降:「哥,哥……你先別氣!我考完試了,今天剛放假,順路就過來找你啦!哥你瘦了!是不是劇組的飯不好吃啊?」
  看著面前到自己胸口的小丫頭晃著自己的手臂,小臉上的心疼是真的,到嘴邊的訓斥就吐不出來了,只是冷冷地瞪了她一眼。
  這種程度對於葉盈盈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她知道暴風雨不會來了,鬆了口氣,拉著葉紹期介紹道:「哥,這是我同學許莫莫,她陪我來的!」
  短頭髮的小姑娘看見他有點緊張,拽著葉盈盈的胳膊羞澀的笑笑。
  葉紹期歎口氣,對她們道:「走吧,今晚劇組在聚餐,到時候乖一點。」
  「嗯!我乖!」
  三人回到包間時,黃老闆正在指使著翻譯向奧蘭蒂他們宣講C國文化,還說一會兒安排個茶道表演。
  眾人將視線轉向他們,驚訝的發現葉紹期身邊的兩個女孩哪個都跟他不是很像,都是中規中矩的黑頭髮黃皮膚的C國人長相。
  葉盈盈像是早就料到這個反應,笑嘻嘻地上前主動自我介紹道:「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好!我是葉盈盈,葉紹期如假包換的親生妹妹!這位是我同學許莫莫,沒說一聲就跑來,給大家添麻煩了!」
  小姑娘的模樣討喜,聲音清脆,很容易招來人的好感。王導特意安排在這一桌加上兩個椅子,讓他們挨著哥哥坐。對面的奧蘭蒂和坎蒂絲也是第一次見到她們,友好地招了招手。
  主菜都上來了,王導和希爾老師紛紛向葉紹期表示了祝賀,葉紹期雖然話少,但是該喝的酒都爽快的喝了,一時間氣氛就熱烈了起來。奧蘭蒂對於C國的酒桌文化顯然很感興趣,並且很快就融會貫通,反灌了嚴闐好幾杯。
  黃老闆聽到葉紹期在用E國語跟坎蒂絲說話時,搖搖頭歎了口氣,一轉眼將目光對上了葉盈盈,開口道:「小姑娘啊,你也會說E國語吧?」
  葉盈盈的筷子一頓,笑的有點僵硬,還是實話實說道:「我沒在E國長時間待過,說的挺一般的,就是普通C國人的高中生水平。」
  誰知黃老闆倒是一下子滿意了,大聲誇道:「這就對了!多學點咱們老祖宗的東西才有文化,你看那些外國人,連個筷子都不會用,還有你哥哥,現在E國話說的那麼溜,早就把琴棋書畫什麼的都忘了吧?」
  葉盈盈越聽臉上的笑容越淡,剛想開口,忽感到腿被輕輕的拍了拍,低頭看到哥哥的手指在下面緩緩搖了搖。
  她頓時有些委屈,說自己的E國話講的不好可以,但是憑什麼說他哥哥的不好?他知不知道他哥哥有多麼……
  就在這時,房門被打開,幾個服務生抬進來了一個很大的茶台,後面跟著幾個身穿旗袍的小姑娘,手中端著茶壺茶具。
  黃老闆樂了,得意地拍拍手,引來大家的注意:「這家餐廳有茶道表演項目,在座的也有好幾位外國朋友,今天就一起觀賞觀賞吧!」說完還往葉紹期的臉上掃了一眼。
  葉盈盈胸口頓時一口怒火湧上來,被許莫莫拉住,小聲道:「盈盈,你剛剛還答應你哥要乖的。」
  「我特麼的現在想讓那個誰學乖些!」葉盈盈壓著聲音罵了句,抬起頭換上了笑臉,對著黃老闆道,「叔叔,既然今天有這個機會,不如就由我來獻個丑吧?茶道我也跟別人學過一點,不過只學到了他的皮毛而已,你們可不要笑話我哦!」
  葉紹期轉頭看著這小丫頭笑盈盈的模樣,又開始頭痛了。
  黃老闆沒想到這裡還有個自動請纓的,隨口應了聲:「那你就去玩玩吧。」倒是王導和嚴闐他們都鼓起了掌,給予了熱烈的鼓勵。
  葉盈盈剛從學校跑出來,身上還穿著呆板的校服裙子,但當她往茶台前一坐時,渾身的氣質就變了,眉目舒展開顯得愈加平和,讓人不自覺地都跟著安靜了下來。
  隨著她優雅嫻熟的動作,眾人看的越來越認真,當清幽的茶湯被服務生一杯杯送上來時,就連黃老闆品嚐後都有些驚訝,想必是跟著哪位名家大師學過的,他忍不住問了句:「小丫頭,你這茶道是跟誰學的?」
  終於等到這一句了,葉盈盈緩緩抬起頭,看著他勾出一個幻妙的笑容,一字一句道:「是跟我哥學的。哦,那年他十歲吧,我的茶道被敲打了一年才勉強能入他的口,後來我們家的茶才允許我來泡,想喝我哥的只有等到過年過節或者他心情好時才可以呢。」說完,她解氣地掂起壺柄,從左往右慢慢把剩下的水都倒進了茶盤。
  作者有話要說: 【叮!】您的妹妹:葉兄控神助攻盈盈 已上線!
  葉道長:給我把這本菜譜給做了。


第10章 顧潭來了
  殺青宴散伙後,方馳剛剛被那個事兒多的黃老闆搞的一直沒機會跟葉紹期說話,此時一出來就不停在好友王導身後咳嗽。王導也知道他是真的急了,便替他開了口:「小葉,晚上到我房間來一下。」
  葉紹期點點頭,得先帶著這兩個小姑娘辦理個入住,梅姐見他有事,主動來幫忙,「小葉你去找王導吧,我帶著兩個妹妹過去,放心吧。」
  葉盈盈也嘻嘻地看著她哥,「哥你去忙吧!」
  葉紹期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從懷裡掏出一張卡,「好好跟著梅姐,聽話,辦好房間了把房間號發給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葉紹致!」
  「你要是葉紹致今晚你就住到外面。」
  葉盈盈吐了吐舌頭,拉著許莫莫跟在梅姐身後蹦蹦跳跳的走了。
  梅姐一臉稀奇地問道:「葉紹致是……你二哥哥?」
  「噗,他才不是我哥!他是我弟弟,嗯……我倆是龍鳳胎,但誰讓我比他早出來半小時呢,他就得叫姐!」葉盈盈噘著嘴,那小模樣逗的梅姐直笑。
  等著領房卡的時候,梅姐想了想,忍不住又多問一句:「小妹妹,剛剛你說茶道是跟哥哥學的,真的嗎?」
  葉盈盈睜圓了眼睛,「那是當然!我哥哥可厲害了,他什麼都會!就是平時想讓他露一手太難……」語氣中滿滿的都是自豪。
  梅姐心裡一陣感歎,怎麼世上還真有這種長得好、能力又出眾的人啊?看著小丫頭得意的模樣,羨慕道:「你們家人感情真好。」
  葉盈盈笑容一滯,垂下眼眸喃喃道:「嗯,還行吧……」
  「對了梅姐姐,剛剛吃飯的時候,那個特別奇怪的叔叔是幹什麼的呀?」她轉瞬又很快地想起了什麼。
  梅姐「嘖」了一聲,四下看了看沒人,俯下身子在葉盈盈的耳邊把她瞭解的都說了。
  葉盈盈聽後露出瞭然的神色,低下頭快速給誰發了什麼微信,梅姐問她在幹什麼,她笑瞇瞇地道:「沒什麼,就是告了個小狀~」
  梅姐當她在開玩笑,也沒在意,拿過房卡帶著兩人上樓去了。
  ……
  葉紹期敲響了王導的房門,果然方馳也在。
  方馳也沒有繞彎,直接說明了情況。他手裡有一個校園劇的劇本,本來都基本拍攝完了,誰知男二突然被爆出吸毒,而且還流出了許多跟不同女星關係親密的錄像,在圈子裡反響很大,上面有人下令要封殺他,他正參與的電影若是不換角自然是過不了審了。
  方導這個月為這事頭髮都愁掉了一半,投資商不願再出錢是一方面,新來試鏡的那些人他也都不滿意。劇中男二對於外貌要求非常高,首先他的人設就是個混血帥哥,面部輪廓一定要足夠的深邃吸引人,光這一點就刷下了一大批靠賣萌火起來的鮮肉。
  今天在王導的片場,方馳先是被葉紹期的演技驚艷了一把,後來當青年換上常服從屋內走出來時,他簡直興奮的想要大叫!
  ——這就是他心目中的金澤!
  葉紹期聽完,面上看不出有什麼反應。
  方馳有些拿不準他的意思,清咳一聲:「小葉啊,你怎麼看?」
  葉紹期看著他,「您是想讓我,投資?」
  方馳/王導:「……」
  敢情方才方馳光顧著說電影怎麼被中斷、投資商怎麼跑了,竟然讓葉紹期有了這麼個美麗的誤會,他急忙道:「不不,我是想邀請你來出演那位混血男二,至於片酬……」方馳頓了頓,有些為難,「你也知道的,現在投資商態度曖昧,我們劇組是有點緊張,但我確實是看好你的……給你按二線演員來定,怎麼樣?」
  葉紹期對片酬什麼的態度很隨意,他只是還沒確定要不要繼續走演員這條路子。這次參演《失落的大陸:奧瑟》,一是希爾老師擔任主導演,二是被希爾老師擅自跟他的畢業成績掛了鉤。而現在電影順利拍完,他其實很想回家待一段時間。
  「可以先給我看一下劇本嗎?」
  「這個當然,只是我現在沒帶著,過兩天發到你郵箱如何?」
  「好的。還有一個問題……如果參演的話,進組的時間大約是什麼時候?」
  「這個不急,大約是七月二十號左右吧,現在還在跟投資商談,但是演員若定下了應該不難。我們基本都拍完了,只需要把出現男二的鏡頭重拍一下就行,也不會佔用你太多時間。」方馳介紹著,說到這裡,他忽然一頓,抬眼朝面前哪怕是坐在床上也儀態無可挑剔的青年瞟了下,悶悶道,「你剛剛說的……投資,要來投一點嗎?」
  葉紹期:「……」
  方馳也覺得自己是魔怔了,塌下肩膀有氣無力道:「別在意,我胡亂說的。」
  葉紹期卻淡淡道:「我先看看劇本,如果決定參演,順便扮演一下投資商也不是不可以。」
  方馳⊙v⊙:「……!!!!!!」
  ***
  第二天早上,葉紹期叫上葉盈盈和許莫莫下樓吃自助早餐。劇組接著拍攝去了,他們昨晚已經道過別,今天也不必再專門過去一趟。
  葉盈盈啃著麵包問道:「哥,咱們怎麼回去啊?」
  葉紹期喝著豆腐腦,頭也不抬,「你們昨晚怎麼來的?」
  「先坐高鐵回到聿京,再做3小時長途大巴到新縣,後來問了個老鄉告訴我們二里地外有52路公交可以到窯溝村,那裡的集市上有固定給橫苑影視基地裡的餐館送菜的菜農,我們就一人付了5塊錢搭了個便車,那個拖拉機啊一路『轟轟轟轟』……」
  葉盈盈還在「轟」,葉紹期聽不下去了,艱澀道:「為什麼不打出租?」
  「嘿嘿,騙你的,我們當然是打車來的。」
  葉紹期:「……」他決定再也不要搭理這個討人厭的妹妹了。
  葉盈盈還不死心,「哥,咱一會兒怎麼回啊?」
  葉紹期:「先去影視基地門口等來送菜的菜農,然後一人交上5塊錢,搭個便車到窯溝村,坐完52路公交再走二里地到新縣,最後坐3小時長途大巴回聿京。」
  他話一說完,對面兩個小姑娘都笑的「咯咯咯」的停不下來,葉紹期無奈白了一眼:「都好好吃飯……」
  「嘿嘿嘿算了!哥你不說我也知道,等潭哥來接我們唄。」葉盈盈哼著小調悠哉地往吐司上抹果醬。
  「……」
  葉紹期:「不是。」
  「嘁。」葉盈盈沒再爭辯,只是一邊慢悠悠地吃飯,一邊眼神不時往門口瞟,瞟的葉紹期一陣心煩,冷聲道,「認真吃飯,別浪費時間。」
  「吃那麼快幹什麼,你不會連讓潭哥吃口飯的功夫都不給,來了就直接再開4小時回去吧?」
  「……」
  「嘖嘖,哥,你太狠心了。」
  大概又磨嘰了半小時,葉盈盈忽然站起身來,揮舞著手臂招呼道:「潭哥!這裡!」
  顧潭見到葉盈盈也是一臉驚訝,走過來時帶過了絲極淡的松香味,讓葉紹期微微抬起了頭。也許他自己都沒聞出來,但葉紹期每次都能捕捉的到。不難聞,又好像是陳年的木質散發出的沁香,混合成獨特的味道,顧潭身上的味道。
  「盈盈,你怎麼在這裡?」
  「來接我哥回家啊!」
  顧潭:「……」她說的好理直氣壯,根本無法反駁。
  「潭哥,快選吃的吧!我哥專門等你來吃呢!」葉盈盈說道。
  顧潭看了葉紹期一眼,眼神柔的快要溢出水來,輕輕道了句:「好。」
  顧潭去取餐時,葉紹期被對面葉盈盈拋來的眼神搞的特煩,也起身去幫他煮咖啡了。
  等兩人都走了,一直沉默著的許莫莫忽然摀住臉「嚶——」地擠出一嗓子,放下手後滿臉緋紅,晃著葉盈盈的胳膊不停念叨著:「太萌了太萌了!!你哥哥和他朋友簡直是CP感爆棚啊啊啊啊啊,我已經腦補出了20萬字冷漠攻vs溫柔受的小黃文了!!」
  葉盈盈狠狠拍了她一下,「不許拿我哥哥意淫!」
  「不淫不淫……我就是太興奮了!」
  葉盈盈其實也有點小得意,朝她挑眉道:「怎麼樣?我說過我哥哥跟他的朋友關係都特別鐵吧?除了潭哥,我哥還有幾個朋友關係也都特別好,其中一個臉皮特別厚,竟敢自稱爸爸!」
  許莫莫眼一亮,又張大嘴想嚎,被葉盈盈一把捂了住,只得「唔唔唔」含糊不清地嘟囔道:「胡(父)子文啊!可以用互(腹)黑爸爸攻vs高冷兒子受的組合……每晚都被爸爸壓在下面,青年蒼白的臉上血色盡失,眼中充滿了無助,明明痛苦萬分,卻還是要被逼著叫爸爸!叫爸爸!……嚶嚶嚶想想也是超帶感的!」
  「……我哥怎麼會在下面?!」
  許莫莫扒下她的手,很爽快地修改,「那就讓兒子坐在上面吧!」
  「唔,這還差不多……」葉盈盈點點頭,卻莫名覺得有哪裡不對。
  還沒等她想明白,手就被許莫莫抓到了胸前,少女水亮的眼眸睜得很大,滿滿的全是祈盼,「盈盈啊盈盈……請你一定要讓我死皮賴臉地賴著你一暑假好不好?然後你再死皮賴臉地跟著你哥,我就再也不缺素材啦!」
  葉盈盈還在猶豫,「可是我哥平時也不在老宅住啊……」
  「別忘了,你也可以收集素材啊!你哥哥那麼多的朋友,到時候你想寫什麼類型的男主不可以?然後只需要將你哥哥替換成一個妹子就ok啦!」
  葉盈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愣了片刻,忽然又怒道,「等等,憑什麼是替換我哥??!」
  顧潭和葉紹期回來時,感到對面兩個女孩間的氣氛不對,但又從臉上看不出什麼異常。
  顧潭跟葉紹期一樣,偏愛C國的傳統早餐,盤子裡裝著兩個豬肉包、三個小花卷,還有一些開胃的小菜。
  吃了一會兒,顧潭抬頭張望了一下,「我叫的牛肉麵估計下好了。」
  葉紹期起身,「你吃吧,我去給你拿。」
  顧潭:「再加一個煎雞蛋!不要糖心!」
  說完正準備埋下頭繼續吃花卷,視線掃過對面那個陌生的女孩,發現她正在努力的憋著什麼,臉上的肉有些抖。
  他有些擔心地問道:「莫莫同學,你……身體不舒服嗎?」
  許莫莫摀住嘴拚命搖了搖頭,露出來的臉色卻更紅了。
  顧潭面色一肅,「不舒服就說出來,咱們現在就去醫院。」
  葉盈盈在一旁幽幽道:「她真沒事。潭哥,你吃你的,越看她越這樣……」
  「……」
  等到顧潭把盤子裡所有東西都吃完了,葉紹期終於一手端碗麵,一手端個盤子黑著臉回來了。
  把東西擺到顧潭面前後,顧潭:「……」
  「為什麼這麼多蛋?」
  葉紹期面無表情地把其中四個焦黑的不成樣子的落到一塊,露出一個黑的還不那麼徹底的,指了指,「吃這個吧。」
  顧潭嘴角抽了抽,「你自己煎的?」
  葉紹期眉頭微蹙,「煎蛋的師父不在!」
  顧潭笑了,「你也煎的太久了……」
  「是你不要吃糖心的!」
  所以他一定要「確保」絕對不會是糖心。
  「是是是……」顧潭麻溜把蛋塞進嘴裡,有點燙地呲呲嘴,一邊嚼一邊豎起大拇指,「又焦又香,還不是糖心,真贊!」
  葉紹期淡淡「哼」了一聲,靠在了椅背上,安安靜靜地看他吃麵。
  作者有話要說: 葉道長:會演戲,能投資,還自學get到了煎蛋技能,我真的好厲害。
  顧潭:……
  葉道長:怎麼,你有意見?
  顧潭:不敢QAQ
  葉道長:哦,那把剩下的幾個蛋也都吃了吧。


第11章 叛逆期
  開車回到了聿京,顧潭在過收費站時問道:「回老宅?」
  「嗯。」葉紹期淡淡應了聲。
  坐在後排的葉盈盈聽後眼睛瞬間亮了一下,急忙坐直道:「哥,在家住幾天嗎?」
  葉紹期沒有直接回答,顧潭開了一會兒,餘光瞟了他眼,輕聲道:「你哥好像睡著了。」
  「哦……」葉盈盈靠回了座位,把自己縮成一團窩在門邊夾縫裡,悶悶地有些不高興。許莫莫安慰地推了推她,沒有反應。
  葉紹期的眼睛一直是睜著的,睫毛半垂,聽到顧潭的話向左邊瞄了下,正好與他轉過來的視線對上。
  三秒、五秒、十二秒……綠燈亮了,顧潭先移開,一踩油門走了。
  穿過鬧市區,車子進入了幽靜的林蔭大道,彎彎折折的向山頂繞去,已經可以看到遠處零散坐落著的幢幢別墅了。
  彭金山是接近聿京寸土寸金的地方,葉家老宅佔據了南部一整片地,顧潭將車停到院中,葉盈盈撲上來喊道:「哥!醒醒啦!」
  葉紹期摀住耳朵,十分懷疑這丫頭是故意的。
  別墅裡由慈祥的管家老伯領著兩位保姆、四個保鏢看著,難得到了小主人們該放假的日子,自然都收拾妥當等候著了。
  晚上兩位阿姨卯足了勁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吃飽喝足後,管家對葉盈盈道:「小姐,您朋友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要不要上去看一看?」
  「好!」葉盈盈拉著許莫莫就想往樓上跑,到了樓梯口,又忽地停下,轉過頭來看著葉紹期,眼睛裡閃爍著猶豫和忐忑,好像怕這人會在她上樓的工夫就走了。
  葉紹期被她這麼可憐兮兮的眼神盯著,默默移開臉,「葉伯,把我的房間也收拾下吧,我在這兒住幾天,還有顧潭的。」
  「嚶——!!!!」葉伯還沒答應,葉盈盈就尖叫著跑上去了,瘋瘋癲癲的模樣讓葉紹期成功黑了臉。
  「嗙」地關上門還能聽到裡面的蹦跳聲,葉紹期厲聲對顧潭道:「你說她這是什麼樣子?!」
  顧潭一臉無所謂:「高興唄。」
  「……」
  葉紹期抿著嘴,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
  在葉道長的認識中,徒弟們長大後自然是要另辟庭院的,沒有誰十幾歲了還整天想跟自己住的。修道悟道,個人有個人的路要走,足夠自由的獨立空間是必不可少的。
  面對這雙弟妹,他可以做到嚴格的督促、傾盡解數解疑答惑,卻不能明白為什麼葉盈盈對自己在不在這裡住這般的執著。
  「少爺,家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要是小少爺也在就好了。」管家葉伯感歎道。
  熱鬧?為什麼要那麼熱鬧……
  樓上,許莫莫看著寬敞而溫馨的公主房,羨慕地東走走西看看,被一面透明的玻璃展櫃吸引,驚歎地指著裡面擺的成套芭比,「……這個是F國前年出的限量版吧?!好貴的又特難搞到,你哥哥送的啊?」
  「不是,是潭哥在F國巡演時給我帶的。」葉盈盈打開了另外一面木櫃子,指著裡面的古琴、竹笛、簫、棋盤對她道,「這些才是我哥送我的。」
  「……」
  許莫莫忽然產生了一絲同情,表情一言難盡:「你哥哥……感覺對你挺嚴格的啊?」
  葉盈盈翻了個白眼,「你以為呢?我在聚餐時說的可都是真的。」
  「什麼?」
  「就那個……學茶道被敲打了一整年才勉強過關啊,哦,那年我才五歲。」
  許莫莫瞪大了眼睛,「他怎麼敲打你啊?」
  葉盈盈「噗」地一笑,「當然不是真的敲啊打啊……我哥不跟我動手的,就是會冷著臉對你,那時候我就會特別害怕,倒希望他還不如來打我一頓。」
  許莫莫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接,兩人便去了給她準備好的客房。
  客房就在隔壁,面積也差不多大,但佈置的就簡單了許多。
  葉盈盈道:「要不你乾脆跟我睡算了!」
  許莫莫點點頭,「行,兩個人還熱鬧些。」
  「嗯!」
  兩人又把行李都拖到了公主房。確認了葉紹期不會走,她們放放鬆松地邊玩兒邊洗漱完畢,換上舒服的家居服才重新下了樓。
  客廳,葉紹期和顧潭兩人的大長腿對伸著更顯修長,桌子上阿姨切好了各種水果擺的十分好看,葉盈盈剛插起一塊,就聽到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道:「葉盈盈,期末考試的卷子發下來了吧,拿來我看。」
  「……」叉子「啪嗒」掉落在地,葉盈盈一臉幽怨地抬頭,見躲避不過了,只得連連歎氣上樓拿去了。
  一室的靜謐,水果很好吃,但沒有一個人敢動。
  葉紹期認真而細緻地一道道題的看過,看完一張又拿起另一張,直到把所有卷子都看完,目光投向了當事人。葉盈盈早已縮到了許莫莫的身後,見狀先結結巴巴試圖解釋,「哥,我那個……」
  「語文、數學和歷史都不錯,政治、地理也還算發揮正常。」葉紹期語氣平和,但葉盈盈卻不敢絲毫的鬆懈,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果然見他畫風一轉,把一張佈滿紅叉的卷子推到自己面前,「但你這E國語是怎麼回事?剛剛及格……簡單的語法都不通,老師同學是怎麼看你的?」
  「他們覺得我是混血,外國人說E國語都不考慮語法的……」葉盈盈小聲嘟囔道。
  葉紹期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呼出,「好,很好。」一連串E國語脫口而出,對上葉盈盈迷茫的雙眼,忽地冷笑一聲,「葉盈盈,你這個水平,難道見到父親時,還要我在旁邊給你當翻譯?」
  「不用……用不著,反正我也沒見過幾次……」小姑娘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能夠聽出嗓子裡的哽咽。
  顧潭敲了敲沙發扶手,洋洋道:「什麼卷子啊……給我看看?」
  葉紹期把E國語的考卷遞給他,顧潭隨便掃了幾眼,撇撇嘴,「盈盈跟我那時候差不多嘛,去E國前我的E語也是狗屁不通,到了那邊自然就好了,這都不是事。」
  「那你問問她,要不要送她到E國留學?」
  「不要。」葉盈盈這次回答的倒是乾脆。
  顧潭揉了揉眉心,只能重新飛快地思索替這小丫頭開脫的借口。這種事他做的多了,幫完葉盈盈,又來一個葉紹致,兩人的借口還不能一樣,因為他們哥哥對兩人的寬容的點不同……哎呦喂,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愁死個人了!
  沒等他想出新點子來,就聽小丫頭自己開口了,她的聲音還有些哽咽,卻努力把每一句都完整的說完,「哥,我不喜歡E語……當年你去了E國,我和葉紹致都覺得是那邊把你搶走了,煩的透透的,多一個字也不想看!我也不打算去E國,這輩子就待在C國了,用不著那鳥語,至於父、父親……就那樣吧,只要你跟我說話還講C語讓我能聽懂就行了……」
  葉盈盈一說完就慫了,好像剛剛說話的不是她,爬上沙發的一角,抱著膝蓋悶下頭。
  葉紹期也沒有說話,兄妹倆之間氣氛尷尬的讓人難受。
  顧潭兩邊看看,只覺得今天老天讓他踏進這家門還待到現在,是覺得他腦子裡的水太多了,得絞出來點,於是他絞盡腦汁,打破了這個平靜,「咳,紹期啊,你還記得老師講過的……青春期吧?」
  葉紹期抬起眼皮,半理不理地瞅著他。
  葉盈盈訥訥道:「潭哥,我沒早戀,你別害我呀。」
  顧潭差點就撂蹶子走了,他忍了下來,繼續道:「盈盈現在這個年紀,正處於青春期正常的叛逆階段,而她的叛逆點碰巧是覺得E國搶走了哥哥,所以才不願意學E語……叛逆這個東西吧,是一個人心理成長必經的一個階段,阻止不了,但等過了幾年,她自己都會覺得自己當年的想法是多麼的傻×……」
  葉紹期/葉盈盈:「……」
  「那葉紹致的呢?」葉紹期淡淡道,問他,「葉紹致這次考的怎麼樣?」
  說過「會好好盯著葉紹致」這種大話的某人眨了眨眼,他只知道葉紹致最後去參加期末考試了,但考試成績……
  「他沒一門及格的!數學個位數!」葉盈盈勇敢地抓住了這個拋鍋的機會,直言揭底道,「我剛剛去他房間看到了!」
  「誰讓你不經別人允許隨便進入房間的?」葉紹期冷聲道。
  葉盈盈拋鍋不成反砸腳,蔫蔫地不吭聲了。
  「葉紹致的叛逆點是什麼?」他還不忘繼續問顧潭。
  顧潭只覺得葉盈盈的鍋把自己也一塊砸下去了,扯了扯嘴角,艱硬地胡掰道:「小致嘛……小致,嗯……他可能是覺得全世界搶走了他哥哥,所以他什麼都不願意學……」
  門口傳來指紋解鎖的「叮咚聲」,「被全世界辜負了的」叛逆少年剛一腳踏進門,就被這一屋子人的架勢給怔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盈盈:「潭哥,窩怕QAQ」
  顧潭:「我也怕。」
  葉盈盈:「嚶嚶嚶,抱哥哥大腿QAQ」
  顧潭:「我也抱。」
  葉紹期斜睨:「……顧潭你抱哪兒呢?」


第12章 葉大佬背後的神秘力量
  葉紹致剛一腳踏進門,就被這一屋子人的架勢給怔住了,接著再次退出去,「匡」地把門關上。
  「少爺,要不要去追小少爺?」葉伯詢問。
  「把車看好別讓他碰,叫個人後面跟著就行。」葉紹期吩咐道。
  「是。」
  葉紹致沒想到那人回來了,被殺了個措手不及,跑的有些掉價,內心後悔不已。他擰著眉頭打了個電話,不多時剛剛送他的車又開了回來,一個黃燦燦的頭從窗戶裡探出來,「這是怎麼了?到家了又出來?」
  「別囉嗦,今晚去你家。不,這幾天都先住你家。」
  「……你哥回來了?」
  「嗯。」葉紹致不耐煩地皺皺眉,上車狠狠地摔上了門。
  保鏢見車離開了,回去報告道:「小少爺上了宋家二公子的車。」
  宋家二公子——葉紹致的狐朋狗友兼同班同學宋孝輝,家也住在彭金山,看來是跟人回家了。
  葉盈盈與葉紹致是龍鳳胎,今年都是十七歲,過了暑假就升高三了。葉盈盈的高中選擇了隔壁衛京的女子私立高中,平常住校,基本只有放長假才會回來。而葉紹致堅決不肯離開聿京,上了本地的一高,雖然也是住宿,但回家的次數明顯要多的多。
  這姐弟倆平時都用不到司機,於是只有在節假日需要接送的時候,其中兩名保鏢才會暫代司機之職。而若要讓家裡的司機開車帶他們去除了學校——葉宅兩點之外的地方,管家都會第一時間讓葉紹期知道。這倒不是葉紹期的要求,而是他們的外公——葉家老爺子下的死命令。家裡有兩個未成年的小孩,安全必定是首要重視的。
  葉紹致不願自己的一舉一動暴露在葉紹期的「掌控」之下,於是寧可去向別人借車,也基本不勞動自家的司機。
  ……
  屋裡的氣氛被葉紹致一攪和,倒恢復了些生氣。
  葉紹期見葉盈盈還一副不敢看他的模樣,思索著自己也沒發火啊,對著葉紹致的那一套從來沒在她面前展示過,她這麼可憐巴巴的做什麼。
  把水果拼盤推到了兩個小姑娘那邊,放柔了聲音道:「吃水果。」
  「哦。」葉盈盈乖乖的拿起叉子,坐的近了些吃起來。許莫莫也學著她的模樣,彷彿是個影子。
  葉紹期下意識地看向顧潭,顧潭卻揚起了一個「自己的妹妹自己哄」的笑容,然後事不關己地也拿起一個叉子,湊到旁邊吃起水果。
  葉紹期微微蹙起眉,他認真地思索了片刻,緩緩開口道:「盈盈,不管怎樣,你現在還是個學生,其他什麼事都暫且放下。等到明年你考上了大學,成年後哥就不再管你這麼多了。」
  葉盈盈吃的有些食不知味,甚至不知道自己嘴裡面是甜的還是酸的,悶悶地「嗯」了聲。聽著葉紹期的話,她甚至都不確定自己究竟是想讓他管得多一些、時時關注著自己,還是乾脆放任她想做什麼做什麼……
  還有,什麼叫「其他什麼事都暫且放下?」他能知道了自己有什麼事?
  「至於E國語。」葉紹期語氣又硬了起來,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討厭只是心裡的一種暗示,是內心不夠成熟強大的表現。我也不喜歡E國語,但是『@%¥&*%~#^&*@#¥』(熟練的一串E語);我還討厭F國語,然而『@%¥&*%~#^&*@#¥』(一串流利的F語);我甚至有些厭惡B國語的捲舌,『@%¥&*%~#^&*@#¥』……」看著目瞪口呆的三個「吃水果」群眾,葉紹期弧度優美的下頜微微抬起,一股睥睨和自信的神采從眉眼間散發出來,抓的人移不開眼。
  「你看,無論我的心裡是如何想的,都不影響我足夠瞭解它們。能夠阻礙你選擇的永遠不應是這些被大腦下了定義的虛物,你應當學習的第一步是擊碎它們,第二步則是如何將其所控、並為己所用。」
  ***
  接下來的三天,幾人平靜而寧和地過了幾天別墅生活。許莫莫雖然一心盼著能見到那傳說中的其他幾位「哥哥的朋友」,好日夜近距離觀察搜集創作素材,可是也不敢主動提,只能每日看著幾人宅的屬性越來越暴露。
  直到葉盈盈接到了一通電話,聊天時的表情十分開心,掛了之後又有點若有所思。
  「怎麼了?」許莫莫剛問道,就見她忽然「咚咚咚」地跑下樓,站到正在客廳落地窗前喝茶的葉紹期面前,正式宣佈道:「哥哥,外公七月二號要來聿京參加全國書畫會議!同行的還有他13個老哥哥們,讓葉伯安排好人去機場接機!」
  葉紹期優雅地放下茶杯,「嗯」了一聲,「我會叫葉伯安排。」
  葉盈盈見他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急道:「哥,我也好久沒見到外公了!這次好不容易輪到在聿京舉辦,我也想去機場接他嘛!」
  顧潭穿著米黃色的圓領家居服,頭髮還沒有打理微微凌亂,咬著一隻冰淇淋走了過來,聽到這句話直接報名道:「我要應聘司機。」
  「錄了!」葉盈盈大手一點,接著又滿眼希冀地看著自己那快要宅出新境界的哥哥。他現在也是穿著鬆散的家居服,露出精緻白皙的鎖骨,這幾天他跟顧潭一樣足不出戶,活動範圍無非是從臥室到客廳,再從客廳回到臥室,連外面的院子都沒進過。
  「你不用去樂團?」
  顧潭笑瞇瞇道:「小崽子們要演出半個月,我不用管。」
  葉紹期對這件事沒有任何意見,見他們都想去便點了點頭,「那就大家一起去吧。」
  葉盈盈高興地轉了兩圈,衝他們喊了聲:「我去叫上葉紹致!」,跑了兩步又衝回來搶了一杯葉紹期親自泡的茶,喝完就跑開了。
  拉著許莫莫鑽進房間關上門,葉盈盈心情很好地對她道:「好了莫莫,我們終於可以出去玩兒啦!我先打個電話~」
  許莫莫雖然還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但只要能出去就行,雖然這裡葉顧CP很萌,但她都快待出蘑菇了!
  葉盈盈撥通了葉紹致的電話,那邊「喂」了一聲,還伴隨著熟悉的敲鍵盤的動靜。
  葉盈盈也懶得吐槽了,直接問他:「我說你還不回家啊?外公2號到聿京,快回來咱們一起去接他!」
  葉紹致囫圇地「嗯」了聲,明顯沒把她的話進腦子,突然大叫了一聲,「啪」地摔了東西,「媽的又碰到了豬隊友!!」
  「你自己就是頭豬還有臉去嫌棄別人?!喂葉紹豬能不能好好聽我講話!」
  「我又怎麼了?……我正在下本關鍵呢還用脖子夾手機接了你的電話還想怎樣啊?」那邊不知道是打完了還是角色死了,葉紹致的聲音終於沒有伴奏地清晰傳過來。
  葉盈盈冷哼了聲,「我也懶得跟你廢話,就問2號機場接外公你去不去?」
  「那個誰去不去?」
  「去啊!」
  「那我不去了。」
  「……哎我說你能不能不這樣?憑什麼大哥去了你就不去啊,一家人不能好好一起去嗎?」
  那邊葉紹致頓了頓,口氣多了些暴躁,「反正就是這樣,我倆都去了,到時候肯定得吵起來,說不定還能動手,你想讓我們在外公面前來上一出?機場版的年度家庭大戲?哎呦呵,肯定吸引眼球吶!外公的老臉都丟盡嘍。」
  「…………」葉盈盈沉默半晌,不知該說什麼了,歎了口氣,「算了,我掛了,拜拜。」
  「哎等等等等!!」
  「又怎麼了……」
  「給我送點換洗衣服來,還有我的卡,在左邊抽屜裡……然後那個……」
  「快說!」
  「把我的卷子藏一下。」
  「……」葉盈盈憋了三秒,忽然爆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晚了!已經被知道了!!」
  「……靠!」葉紹致那邊抓了抓頭髮,又「光當當」的碰翻了什麼。
  「不過沒事,沒太生氣。」
  「……啊?」
  「都虧了潭哥。」
  「……哦,潭哥在場啊,那就行。」
  「嗯,潭哥就是天使。」
  「天使。」葉紹致徹底沒了包袱,鍵盤聲又響了起來,說話語速加快,「行了那就這樣,你盡快幫我送來!」
  「慢著!你說的容易,那麼多東西我自己怎麼拿?!」
  葉紹致撇了撇嘴,「明早清晨五點,那個路口處,輝子開車在那兒等你!掛了啊!」
  啪——
  葉盈盈恨恨地瞪著回到主菜單的手機頁面,原先的好心情全沒了!
  許莫莫臉色複雜地坐在旁邊,只覺得這家人哪兩個湊起來都是一台戲。
  ***
  這邊葉家大戲正在連播,在聿京某豪宅中,一位姓黃的老闆也在深夜被一通電話給吵醒,他閉著眼摸來手機,點開放到了耳邊,「喂,誰啊?」
  「你特麼的還有心情睡呢?!」裡面傳來一聲暴呵,震得黃老闆一個激靈差點把手機丟出去,頓時睡意全失,又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大哥?」
  「誰是你大哥?!別說我是你大哥我沒你這淨惹事的弟弟!!」
  「大,大哥……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手機那頭的男人發洩夠了,平緩了氣息,歎氣道:「你說你喜歡那些個明星,我給你錢去投電影,可你那張嘴能不能只吃飯,別成天到處嗶嗶嗶啊?我問你,王衍導演那部跟外頭合作的電影,你是不是過去摻和了?還跑到了人家的殺青宴上去了?」
  黃老闆一愣,點點頭,「是啊,見著好幾個外國毛子呢,他們真沒見過世面,什麼都……」
  「你給我閉嘴!」男人火氣又竄上來了,吼道,「那裡面,有沒有姓葉的?」
  「有啊,有兩個姓葉的呢。」
  「……」
  見對方沉默了,黃老闆從來沒見過自己大哥這個樣子,不由有些慌,急忙道:「怎麼了哥?那姓葉的欺負你啊?」
  「姓葉的欺負我?」男人氣笑道,「因為你在飯桌上到處瞎嗶嗶,你哥我忙了大半年,馬上到手的一個兩億的單子被沈家給故意搶了!知道我為什麼知道是故意的嗎?沈家老大甩著那張合同單子到你哥面前,說這就是對他兄弟出言不遜的下場!」
  「呃……那姓葉的是沈家罩的?我不知道啊!我也就是嘲諷了他沒文化……」
  「……他沒文化?」男人說話已經有氣無力了,「你平時不學無術也就罷了,連京城葉家也不知道嗎?」
  黃老闆一怔,接著哆哆嗦嗦道:「是……那個葉家?」
  「還能是哪個?!」
  那個可以上溯到兩千年前的古老貴族姓氏,經過歷史上世家變遷的興盛與沒落依舊屹立不倒,書香聖傑不勝枚舉,如今在C國也享有一種文化底蘊象徵的特殊地位。
  葉家的財富或許比不過一些頂尖富豪們,但卻沒有一家豪門能夠與它並肩齊名。
  現在葉家最負盛名的是國畫手葉奉於老爺子,其他還有許多葉姓人在文化各個領域做出過極大貢獻。
  「我的傻弟弟呦,不管那個金髮小子究竟有沒有兩下子,只要他還姓葉,你說的那些話就都是笑話!哪天哥哥被你這張嘴坑慘了都不知道該去哪兒哭……」
  電話掛了,徒留黃老闆一個人在深夜中,失眠。
  ……
  王導的片場又迎來了位不速之客,經過那次記憶猶新的殺青宴,不論是劇組成員還是那幾位E國的大牌影星,見到他全都繞著走。
  王導礙於面子不得不賠笑著迎上去,卻發現今天的黃「文化人」有點不一樣。
  他的態度變得格外謙遜,甚至有些小心翼翼,還拐彎抹角地向他打聽已經離開劇組了的某個人……
  在休息棚的小板凳上沒坐多久,還沒開始指點江山呢,就聽他又歎了一口氣,表情似笑又想是哭,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王導啊,如果以後再見到了葉先生,幫我說幾句好話,就說……我這人沒什麼文化,讓他別往心裡去,我,我以後一定多讀書……」然後有些落荒地走掉了,王導甚至覺得如果再待下去,他真的會憋哭出來。
  黃老闆走後,王導難得的在工作時候有些不在狀態。早已看穿了一切的嚴影帝坐在不遠處旁觀了全過程,看著剛開始接觸葉大佬真面目的王導這種反應,同情地歎了口氣。
  好不容易堅持到今天收工,王導迫不及待地給好友發去了一條短訊,就一句話:「如果小葉能答應出演男二,那麼你的贊助或許就真的不成問題了!」
  方馳 (⊙v⊙):?????
  方馳:「他已經答應了啊!」
  「你怎麼知道的?他確實是帶資進組!靈活投資,劇組差多少他出多少!ヽ(≧V≦)」
  作者有話要說: 奉上兩個小劇場~
  1.顧潭:「不要叫我天使。」
  葉盈盈/葉紹致:「那要叫什麼呀?」
  顧潭露出了天使般的笑容:「叫嫂子。」
  葉紹期:「嫂子?……嗯,我沒意見。」
  ***
  2. 沈爸爸:「什麼?!有人敢欺負我七兒子?我必須要讓他跪下叫爸爸!」
  黃老闆:「爸爸爸爸爸爸!爸爸您想讓我跪哪兒叫啊?」
  沈爸爸:「嗯?」
  黃老闆(羞澀):「我……我可不跪床啊……」
  許莫莫:「很好,你們就是我下一本父子文裡的男豬腳了!」


第13章 外公
  第二天早上五點鐘,葉盈盈悄悄爬起來,背上給葉紹致收拾的一堆東西,躡手躡腳地開門出去,在下坡的那個路口看到了宋孝輝的車。
  宋孝輝跳下來幫著把東西裝到後座,葉紹致打著哈欠問道:「最近家裡怎麼樣啊?」
  葉盈盈累的不輕,狠狠白他一眼,「怎麼樣……想知道,不會自己回去看嗎?!」
  三人坐在車裡隨便聊了一會兒,等葉盈盈低下頭看眼時間,發現已經快六點了,急忙跳起來,「媽呀!我得快回去,大哥該起了!」
  剛下了車,忽見一身黑色運動裝,頭上用橙色髮帶固定住頭髮的顧潭從院裡出來,三人頓時蹲下,用灌木叢擋住了自己。
  等他跑遠了,葉紹致和宋孝輝給了葉盈盈一個「保重」的眼神,很沒義氣地先開車逃開了。
  葉盈盈戰戰兢兢地鑽進院子,沖一臉驚訝的管家拜了拜求他別出聲,剛進屋就與下樓的葉紹期迎面對上。
  「哥……早,早啊!」
  葉紹期看了她一眼,「嗯」了聲,竟然沒有多問一句就錯身走開了。留下葉盈盈原地眨了眨眼,最後歸結於自己這次真是好運。
  一上午平靜無波地過去了,到了中午的時候收到了葉紹致的微信。
  「我去葉盈盈,你都給我塞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要的金碧遊戲廳的貴賓卡呢,還有飛車部落、美萊影城的那些……怎麼成了彭金山健身中心的年卡和一張肌肉男的名片?!」
  葉盈盈渾身一震,心虛地抬頭瞄了眼對面正優雅進食的哥哥,低下來快速回復道:「看來物資半路被掉包,身份也已暴露,我先撤了,小同志你好自為之!」
  葉紹致:「………………」
  葉老爺子的航班是2號下午四點的。當一群頭髮銀白、身穿唐衣中山裝的老人極有氣質地走出出口,人們不自覺地將目光跟著他們。
  「外公!」葉盈盈穿著漂亮的花裙子,揚起白嫩的手臂不停地揮舞著。
  葉奉於一下子在人群中見到自己的外孫女,板著的臉緩緩鬆動,接著看到她身後站著的金髮高個子青年,腳步一下子頓住,笑容又收了回去。
  他身邊一位弓著背的老人推了推他,「葉老啊,外孫女來接你了還愣著什麼呀?」
  一行人走了過去,葉奉於不情不願地被擠到前面,看著自己可愛的外孫女還是喜愛的,「盈盈啊,你怎麼過來了?」
  「外公我想您啊!哥哥也想你,說是要親自來接您!」
  葉奉於一愣,將視線轉移到了葉紹期身上,青年深邃精緻的五官,藍色的眼眸,已經跟多年前的那個洋娃娃長的不同了。
  他的同事們也在看著葉紹期小聲議論,弓著背的老人訝然問道:「葉老,這個孩子莫不就是你們家的那個……小神童?」
  葉紹期乍一聽到這個稱呼,眼角也是抽了下。
  葉奉於不自然地「嗯」了聲,別開了臉。
  「哎呀,這麼多年沒見,長的更俊了啊!」
  「聽說到國外留學去了?學的什麼啊,這是畢業回來了?」
  聽到這些葉老氣就不打一處來,快要維持不住風度了,自己一個人往前先走去了。
  葉盈盈急忙追上去,又給葉紹期遞了個眼色。
  「外公外公等等我呀!您是老當益壯,我還穿著高跟呢!」
  「哼,小丫頭小小年紀就會臭美。」
  「我這不是特地打扮打扮來見您嘛!」湊近了小聲道,「您看您那些老哥哥們,誰家的姑娘有您外孫女這麼俊的?」
  「這倒是!」葉老雖然還板著臉,但眉眼流露出了孩子似的自得。
  葉盈盈「嘿嘿」笑著趁熱打鐵,「您大外孫比我還俊呢,您看後面那些奶奶都圍著走不動地方了!」
  葉奉於身子僵了一瞬,沒回頭也沒說話。
  顧潭開著他的車,家裡兩個保鏢一人又開著一輛葉伯專門安排的豪華中巴車。
  將同行的老人們分散在兩輛中巴車上,裡面有備好的水和一些水果小食,讓他們都十分高興,直誇葉老家有個能幹的外孫。
  葉奉於被這麼一通說,板著的臉上也難免溢出些自豪,故作不耐道:「這有什麼,你們儘管好好休息,有什麼要求就跟他提,這都是他們小輩應該做的!」
  葉奉於、葉紹期、葉盈盈和許莫莫坐到了顧潭的車上,一上來葉盈盈就介紹道:「外公,這是我同學許莫莫,暑假來咱們家住幾天!」
  「許同學啊,歡迎來玩,就當是自己家裡。」老人在別的小輩面前還是和藹的。
  許莫莫乖巧地打招呼應下。
  「開車的是潭哥!外公,您還記得潭哥吧?」
  顧潭側過臉來笑著問好:「葉公好,我是顧潭。」
  「哦……小顧啊,你也回來了?」葉奉於打量了兩眼,語氣不鹹不淡。當年琴拉的很好的小豆丁,又乖又聽話,不知怎麼的被葉紹期灌了迷魂湯,人前腳走他後腳就跟去了。
  「正好是休假期,就迫不及待的回來了。」
  看著青年臉上純澈又陽光的笑容,葉奉於憋了憋,發現對著他這幅樣子說不出什麼重話,彆扭地哼哼道:「原來不還跟著叫外公的嗎,怎麼現在變稱呼了?」
  「哎!外公。」顧潭從善如流。
  葉紹期坐在一旁,斜睨了他一眼。
  這傢伙的模樣就是這樣具有迷惑性,他到現在一句外公都還沒叫的出來呢。
  車開到了會議安排的賓館,葉紹期看見這裡也就是三四星的標準,便問葉奉於是否需要重新換地方。
  葉奉於淡淡道:「不用了,這裡離會場近。」然後就跟著自己的同伴簽到去了。
  葉盈盈同情地拍了拍自己哥哥的肩膀,示意他再接再厲,不要氣餒。
  葉紹期小時候被養在葉奉於身邊過一段時間,那時候老爺子最喜愛的事就是帶著自己的外孫到處去秀,聽著別人誇他神童聽的渾身舒暢,哪怕外孫常常不願配合,但也掩蓋不住他是個好苗子的本質。
  可是隨著葉紹期年紀長大,往外帶不動了,祖孫兩人相處的時間開始變少。直到當年發生了那件事,讓葉老爺子大受打擊,甚至對長相更像他父親的葉紹期也疏遠了起來。兩人關係的崩裂則是在葉紹期13歲時要到E國萊伊公學讀書,當時老爺子摔了最鍾愛的瓷器,指著少年說過走了就別再回來這種重話。
  葉紹期留學的這些年間,很少回來,回來了也基本沒有與外公見面的機會。
  如今葉奉於對他的態度,已經比他預想的好多了。不管怎樣,他對這位醉心書畫傳統藝術的老人是尊敬的,只是不知該如何相處罷了。
  葉盈盈眼珠一轉,拉著哥哥的胳膊晃道:「哥,反正咱們也沒事,乾脆跟著外公在這兒住下唄!」
  會議選擇的這家賓館位置很安靜,對面就是藝術展廳,據說會議期間那裡會展出許多青老藝術家的書畫作品,還有大師現場題字,吸引了不少參觀者和記者前來,電視和報紙早就開始宣傳了。
  葉紹期點點頭,帶著幾人也辦了入住。
  第二天,幾人以遊客的身份走進了藝術展廳,來的人不少,還有被舉的高高的在人群中移動的攝像機。
  「哥,有好多記者哎,你要戴口罩嗎?」葉盈盈貼近了緊張道。
  「不用,沒人認識我。」葉紹期嘴角微彎,剛說完就聽到「啪啪——」兩聲連拍。
  幾人轉過頭去,那對著葉紹期、顧潭臉的鏡頭又是一陣「啪啪啪」響,然後攝影師抬頭對他們笑了笑,大有要跟著他們的意思。
  「先生您好,請問您是對傳統書畫感興趣,所以特地來觀看展覽的嗎?」一個女記者笑著擠到了跟前,把話筒舉到了葉紹期面前。
  「……」
  葉紹期把葉盈盈推了過去,拉著顧潭走掉了。
  一路又碰到了幾個要來採訪的記者,都被顧潭好脾氣地給幾句話應付了過去,後來兩人被衝散,等他再回過頭找葉紹期,發現已經沒了影子。
  記者小妹還想問些什麼,卻看到一直在微笑的俊逸青年臉色忽然淡了下來,直接擠開人群走了出去。
  葉紹期穿過人群,在一處沒人的窗口站下,輕輕地靠了上去。溫暖陽光從後面打來,彷彿把青年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這一片有保安擋著,記者不讓離的太近,似乎是要有活動。
  他正一邊休息一邊等顧潭,忽然聽到一個老人的聲音說道:「呦,這不是當年葉家的小神童嗎?怎麼了葉老,今天又帶過來準備給大家露一手嗎?」
  「老師您就別強人所難了,聽說葉老的這位外孫出國多年,C國字都不一定寫過,毛筆估計很久都沒碰過了吧?」他的身邊,一個帶著眼睛的青年說道,眼中帶著絲傲氣與淡淡不屑。
  葉老就站在不遠處,被人簇擁著,臉色並不怎麼好看。
  葉紹期見他看向自己,站直了身子,走過來,叫了聲:「外公。」
  當著秦老頭和他學生白敬明顯看好戲的面上,葉奉於還是低低「嗯」了聲。
  「老師,青年畫家現場展示時間快到了,我對葉兄弟早年的名氣很欽佩,早就想見識見識了,不如趁著這個機會來切磋一下如何?」白敬的語氣雖然客氣,但卻拿著挑釁的眼神看向葉紹期。
  聽了徒弟的話,秦老也早有心想壓葉奉於一頭,便說道:「怎麼樣葉老?讓兩個年輕人去玩玩吧,外面參觀者和記者們都等著了。」
  葉奉於在心裡暗罵這個死老頭不厚道,嘴裡剛想拒絕,卻聽葉紹期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外公,讓我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葉紹期:我不喜歡小神童這個稱呼。
  葉盈盈:那小神龍呢?哥你看過小神龍俱樂部嗎?
  ***
  葉紹期:顧潭那張臉比我會討老人歡心,我不高興。
  顧潭:乖,我的外公就是你的。


第14章 山河萬卷
  葉道長雖不欲與人相爭,但也不會任由人輕視。
  當外面等候的記者們看到方才就格外引人注目的金髮青年也安靜地站在書案前,立刻就興奮了!原本以為能多拍他幾張照片促進下銷量就不錯了,沒想到他竟要參加青年藝術家的現場書畫展示??!
  那是什麼概念!能來到這裡的,都是在書畫界小有名氣的新秀!就拿跟他站在一起的白敬來說,他的老師是泰斗級國畫大師秦木棲,年紀輕輕就拿過許多大獎,辦過自己的畫展,最新的作品《華裳》還被收錄到了國家文化局主編的《國畫鑒賞》,是如今最炙手可熱的潛力青年書畫家。
  而那個長相精緻的金髮青年呢?
  當主持人說出他是國畫手葉奉於的外孫時,全場都嘩然了!
  ——葉家人!
  光是這個姓氏,就足以令人議論紛紛。
  白敬眼中閃出一絲嫉妒,轉頭看了眼平靜淡漠的葉紹期,心裡發出一聲冷笑。
  等著吧,葉家人又怎麼樣?現在大家對你越吹捧,等會兒就讓你跌的越狠!
  他已經腦補出了自己是如何當眾讓葉紹期出醜,把葉家人踩在腳下的場面了!
  在主持人介紹葉紹期的身份時,葉奉於身子站的筆直,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拘言笑,但眼神卻很堅定,淡然接受著各方的打量注視。
  對面秦木棲正在臨場對白敬進行最後的提點,葉奉於來到葉紹期身邊,看向青年的目光閃過一瞬複雜,卻只說了一句話:「記住,你是葉家人,不論輸贏,都要畫出自己的胸襟。」他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你落筆所繪之物,都是出自這裡,那裡有多大,你畫中的意境就有多寬廣」
  葉紹期低低「嗯」了一聲,拿起毛筆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都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微微垂下金色髮絲柔軟地滑到額頭,遮掩住了認真起來的神色。
  兩面寬大的投影儀上一左一右投射出葉紹期和白敬現場作畫的情景,剛開始兩邊觀看的人數都差不多,漸漸的,大部分人的頭都轉向了葉紹期那一邊。
  青年弧度優美的側顏被光打的白皙的彷彿凝脂美玉,又長又濃密的睫毛半垂著,偶爾隨著他眼神的轉動而輕微打顫,令眾人呼吸一滯,頓時沉溺進了盛世美顏當中,甚至暫時地忽略掉了他畫的是什麼。
  只有葉奉於眼神一直跟隨著青年的筆尖,認真而嚴肅,但皺起的眉峰卻漸漸的鬆開了,眼中逐漸散發出了火熱的熱情。他走近了兩步,在不打擾到青年創作的最近的位置,看著他筆走游龍,潑墨肆意。
  不一會兒,他感到身邊又多了人,側眸一看是跟自己同行而來的弓背老人,老人的眼中也滿是熱切,想往跟前湊被葉奉於給攔了住,聽他不客氣地說:「別靠太近,小心影響人家。」
  「……」
  顧潭和葉盈盈、許莫莫找來的時候,見到葉紹期在台上都嚇了一跳,繼而東擠擠西蹭蹭佔據了前排的清晰位置。顧潭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他給抓去了,那人永遠不知道自己認真起來的模樣有多麼誘人,只這麼看著就那覺得渾身的血管都撐脹了起來。
  葉紹期在專注於某件事上,是心無旁騖的,忽然他停頓了一下,但下一秒就看到一張新紙平接了過來,用鎮紙壓平。他聽見葉奉於嚴肅的聲音說道:「你專心畫。」
  見有人明白了他的意圖,便不必再分心了,繼續頭也不抬地沾墨描痕。
  葉奉於轉過身,對著台下的工作人員厲聲道:「快多拿些紙來!」
  幾個小伙子不敢耽誤,急忙匆匆忙忙地送上來一打新紙。
  那邊秦木棲和白敬聽到有動靜,抬頭看了一眼,見對面圍了好多人混混亂亂的。
  秦老「哼」了一聲,對白敬道:「那邊估計手生了,難不成是打翻了墨汁要重換紙?你別管了,專心畫就是了。」
  「是,老師。」白敬嘴角一勾,下起筆來更加不緊不慢。
  一幅好的國畫畫上數個小時,甚至是好幾天、幾個月都是有可能的。展覽方這次給了一小時的時間,能夠保證完成一幅差不多的成品,又不會讓人們站的太久厭煩。
  白敬在四十分鐘的時候放下了筆,攝像頭頓時給了他的畫作一個特寫。
  他畫的是一幅《春遊登高圖》,巍峨聳立的茫茫高山上松柏挺立,一行長襟登高客負手立在山巔,看著對面瀑布飛流而下,自有一番氣吞凌雲的壯闊豪邁。
  秦老顯然也對徒弟短時間內就能完成這麼一幅大視角的作品很滿意,捏著鬍鬚示意工作人員可以立起來了,然後兩人悠閒地向對面看去。
  那邊葉紹期剛剛鋪上第四張紙。
  他的筆從始至終一刻都沒有停過,彷彿不需要構思,一切盡在他的腦中,那樣的熟悉,可以信手拈來。
  到了這種時刻,葉奉於早就不在乎什麼時間、什麼比賽了,他的眼睛瞪得通紅,一眨不眨地盯著紙上落下的每一筆。
  下面的觀眾們早就被葉紹期的速度驚呆了,注意力也從舔顏轉移到了他的手上。那是一雙修長白皙的手,關節靈活卻並不突兀,捏著筆桿瀟灑行走的樣子好看極了,好多人都拿出了手機各種拍拍拍,然後興奮地發到朋友圈或微博上分享。
  記者們也是一刻都沒有消停,青年360度無死角的精緻模樣,隨便拍一張都可以做頭版頭條來吸引人的眼球,而攝影師更是敬業地扛著笨重的設備,將創作的全程都錄製了下來。
  等到還剩最後五分鐘的時候,眾人全都屏吸等待著。葉盈盈緊張的一把扣住許莫莫的手,疼的她差點叫出來,被甩開後葉盈盈又去抱住了顧潭的胳膊,卻發現那胳膊也是繃的僵硬硬的。
  還剩最後兩分鐘……
  秦木棲和白敬也都不淡定了,他們不方便擠過去,便緊縮眉頭盯著對面的投影儀投放的畫面。就在這時,青年終於停了筆,換了一支緩緩沾了墨,站直身子,似乎想寫什麼,卻又猶豫了,沉默了半分鐘,才在左側空白處用行書認認真真地提了三個大字——憶南華。
  一個小時的時間,剛剛好。台下的觀眾們都捏了把汗,可青年卻還是清清淡淡的,彷彿這些都是計算好了的事,完全不值得緊張。
  葉老和弓背老人親自將四張紙連接起來,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舉起,展示在了眾人面前。
  看過程時被他的速度所驚嚇是一方面,但此時完整地看到了四幅連在一起後的全貌,這才是真正地被震驚住的說不出話來。
  一邊是登上一座高山看到的景色,一邊展現的卻是山河萬卷,兩廂相比,高下立現。
  人們不知道南華是個什麼地方,但把四幅畫作從右往左看過,彷彿是站在高處俯覽著萬里河山,胸口不由生出了一股與山同高與歲月同行的瑰麗氣勢,那是一個從未站上過的極高的視角,從那裡看到的更是一個從未見過的視野。
  哪怕是再不懂得欣賞的人,也能夠從中感受到作畫人心中對視線所及的這片大地是多麼的熱愛,一勾一勒那樣的流暢,彷彿曾經看過了千萬遍,又在心中描摹過千萬遍,熟悉到至極,才能一口氣將其神形都表達的這麼到位。
  秦木棲怔怔地看著對面這幅畫,一時忘了說話。而他身邊的青年,此時已是臉色灰敗,恨不得趕緊離開這裡,看到那人表現的越淡然,就好像越是被狠狠的羞辱了一番,讓他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
  從展廳出來,顧潭一直處於無厘頭的興奮狀態,搞的葉紹期都有些煩了,用力想要把自己的手給抽出來,但那人卻好像吃了豹子膽,抓著死活就是不丟。
  「你幹嘛!」
  「給你按摩啊,不停的畫了那麼長時間,早就酸了吧?你放鬆點,我給你按按。」顧潭的指尖很軟,指甲修剪的圓潤而整齊,他小心翼翼地在葉紹期手心手背的穴位上揉捏著,神色專注的好像是對待他最鍾愛的小提琴。
  「放手……我不累。」葉紹期黑著臉說道,瞥見一旁許莫莫亮晶晶的眼睛更是無語。
  但是顧潭的行為卻得到了葉老爺子的支持:「按吧,小顧你好好給他按按。」
  「哎!知道了外公!」
  「……」
  後來顧潭又興奮的非要請大家吃飯,於是讓保鏢開著車,拉著一隊老爺爺老奶奶,浩浩蕩蕩的去了葉紹期剛回國去的那家高檔私人會所——聿人。
  這次葉紹期反應了過來,看著這個名字若有所思,問道:「這種不太經過大腦的名字,難道又是岳亮開的?」
  「是啊,除了他還能有誰?不管怎樣,我覺得比夜醉玫瑰要好聽的多了,以後見面了也不要太打擊,讓他能保持這個水準也是不錯了。」
  顧潭把人帶進了包間,叫了對老人身體好易消化的菜。
  葉奉於吃飯時一直在歎氣直道可惜,然後一臉埋怨地瞪著葉紹期,「你說你要是一開始就打算畫大卷軸的,為什麼不早說!那樣就直接上大紙了!結果現在好好的一幅畫被割成了四份,可惜了哎,真是可惜……」
  葉紹期也不吭聲,安安靜靜的吃飯。
  葉盈盈也被顧潭傳染的很躁動,不停的叨咕道:「哥你太帥了!你知不知道下面好多人都瘋了似的打聽你,我旁邊幾個妹子還用你的名字搜了微博,哈,那怎麼可能搜到嘛!然後又不死心地跑去問辦展的工作人員,他們又怎麼會知道?應該來問我呀,問我呀,我知道的呀!」
  葉紹期瞟了她一眼,冷冷道:「那你說了?」
  「怎麼會!我~才~不~捨~得~說~呢~」她哥可是她一個人的!才不會讓那麼多人都過來跟她搶呢!嗯……勉強撥出一半分給葉紹致四分之一,再給潭哥留四分之一好了。
  看著她那副得瑟的模樣,葉紹期嘴裡的東西都要嚥不下去了。
  其他在座的老年藝術家們也由衷的大加讚賞,這次葉奉於聽後的表情輕鬆了許多,不再揣著端著了,毫不客氣地全盤加收,彷彿又成了曾經那個總愛帶外孫出去秀的「傻老頭」。
  眾人聊的很盡興,期間那位弓背的老人得知顧潭的身份,隨口說道自己老伴是C國國家交響樂團的忠實聽眾,還因為沒買到下個月在福海市的演出票而不高興呢。
  顧潭出去打了個電話,趕在吃飯結束前,一個年輕人匆匆的敲門進來了,拿著一個信封交給顧潭,喘著氣道:「顧老師,路上有些堵,票給您送來了!還有什麼需要您再跟我說!」
  「辛苦了。」顧潭笑瞇瞇地拍拍他。
  弓背老人驚訝地看著他,不單是他,每位老人都拿到了人手兩張下個月C國國家交響樂團在福海演出的音樂票。
  仔細一看,還是基本不對外售賣的貴賓票!
  每個人拿到票都挺高興,畢竟喜愛傳統書畫的,多少對古典音樂也會感興趣,就算真的不能去,拿去給家裡的孩子也是不錯的選擇!
  送大家回到了賓館,葉紹期出了電梯準備回房,一轉身發現顧潭還尾巴似的跟著自己,停住了腳步,「你跟著我做什麼?」
  顧潭:「回房間呀!」
  「你的房間在電梯那邊。」
  「哦,那我先送你回去。」
  葉紹期怒了,「送什麼送?顧潭你的毛病還能不能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顧潭:「不能好了不能好了!被你帥的病入膏肓只能親親才能好起來!」
  葉紹期:「哦,那你繼續病著吧。」
  顧潭繼續要他回房。
  葉紹期:「你為什麼還跟著?!」
  顧潭微笑:「因為我還病著啊~」


第15章 溫柔哥哥
  七月轉瞬接近尾巴,葉紹期如約來到了方馳的劇組。顧潭又要每日去樂團培訓了,葉盈盈和許莫莫即將進入高三,暑假的時間很短,現在也都不情不願地返回了學校。
  因為是校園劇,劇組直接設在了聿大附中,現在正處於暑假封校期間,但因為離聿大不遠,倒會吸引許多大學生跑來圍觀。
  葉紹期一來就受到了方導的熱烈歡迎,並為他引見了劇中的兩位男女主。男主蔣天是當紅的一線小生,帥氣中帶著絲邪魅的長相深受粉絲們的追捧;飾演女主的演員叫做白玉瑩,長得清秀可人,原本是演電視劇出身的,因為反響不錯被方導點來出演女一號。
  他們因為已經跟著方導相處了幾個月,把對方脾氣吃的透透的,深知他對演員的挑選有多麼的嚴格。當初男二出事後,方馳寧可一再將拍攝延後,也不願隨隨便便放個人進組,如今見他對葉紹期這般熱情,讓兩人都對這位新來的陌生面孔產生了深深的好奇。
  從方馳的態度上看,他們猜想著莫不是這位背景深厚?但還沒有想到他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劇組目前最大的贊助商老闆……
  葉紹期化好妝走出來,方導眼睛一亮,忽然有些慶幸原先的那個男二滾了,不然他到哪裡發現這樣一個好苗子?!
  這才是他心目中的金澤啊!
  葉紹期的容貌沒有怎麼修飾就已經很完美了,此時換上了高中生的制服,白色襯衣加上修身的黑色外衣,配上紅白斜條的細領帶,矜持而清貴,活脫脫就是一個校園男神!
  白玉瑩也忍不住捧住心口,誇張地叫了聲:「哥哥好帥!」
  沒錯,在劇中葉紹期扮演的男二金澤,實際上是女主金曉悅同父異母的哥哥。他們的父親金承在國外起家,與當地的一位女郎結婚,後來女郎生下金澤後難產去世了。同年,金承在回國的時候認識了金曉悅的母親,又讓她懷了孕。金承給她們母女留下了一大筆錢,然後毫不留戀地離開了,金曉悅的母親未婚生女,一個人撫養女兒長大日子過的十分艱難,好在女兒懂事,早早的就學會做兼職分擔家用。
  金澤在聽說了自己還有個妹妹後,毅然從海外轉到了妹妹所在的高中三年級。少年繼承了母親溫柔善良的性格,對自己這位從未蒙面的妹妹心存憐惜。
  今天要拍攝的金澤出場的第一個鏡頭,是他在課間的時候,第一次來到了高二(2)班門口尋找妹妹。
  一切佈置準備就緒,方導喊了聲:「Action!」
  金髮俊逸的少年從樓上下來,穿過走廊,吸引了許多人驚歎的目光。他看著教室的門牌,來到了高二(2)班的門口,露出溫柔迷人的笑容對著門邊坐著的同學說道:「你好,麻煩幫我叫一下金曉悅同學。」
  「……卡!」
  原本應是極為順利的一齣戲,按照方導見識過的葉紹期的演技足以應付,可是演完之後全場都沉默了。
  方導沖葉紹期招招手,語氣複雜道:「小葉啊,教室裡的那是你心心唸唸的妹妹,你是她的哥哥,不是……教導主任。」
  葉紹期想了想,點了點頭。方導這回放心地又比了個「Action」。
  金髮少年的一雙大長腿停到了教室門口,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俘虜了全班同學的眼神,可是下一秒,就見他眼眸淡淡地在班上掃過一圈,接著微凜,睨向了坐在門口的那個小個子男生,聲音冰冷,「同學,麻煩叫一下金曉悅同學。」
  男生(瑟瑟發抖):「……好,你,你等一下……」
  ——「卡!!」
  方馳垂頭喪氣地把他拽到了一邊,苦口婆心地解釋道:「小葉啊,那是你妹妹啊,你有妹妹吧?比如……給她開家長會的時候,在班門口找座位啊!就是那種感覺,能明白嗎?」
  葉紹期垂下了眼眸,沉默半晌,低低道:「我沒有給她開過家長會。」
  「那你平時都是怎麼跟她說話的?把小瑩代入就可以了!」
  看到葉紹期眼中透出絲迷茫,方馳只覺得自己可能對他和他妹妹之間的相處方式存在著一絲誤解,當即轉移了目標,啟發道:「……要不你想想自己的朋友?那種久別重逢時的喜悅,到時候記得把眼神再往下垂一些,造成帶著絲寵溺感覺就好。」
  方馳都具體指導到這份上了,葉紹期遲疑地點點頭,回到了場上。
  金髮少年來到了教室門口,想到裡面坐著顧潭,唇角微微勾起,「同學,麻煩幫我叫一下顧……不是。」
  下一遍,總算表情按照方馳的指導做到了位,也說對了台詞,過關了。
  接下來拍的幾場跟女主初見面交流的戲,葉紹期腦補著顧潭,再加上他本身自帶的一份禮貌和淡淡疏離,竟然給哥哥這個角色帶來了不一樣的效果。
  原來的那個男二飾演的哥哥是一個絕對的暖男,在第一次跟女主見面的時候就對她進行了無微不至的言語關切。而如今葉紹期飾演的金澤,溫和和關切都有,但又更加豐富了自身人設所帶的那種矜貴感覺,最後出來的效果反而更好。
  雖然也NG了幾次,但這一天的戲還是保質保量的完成了。下工後,蔣天和白玉瑩本來想問葉紹期要不要一起聚個餐,大家都是年輕人互相認識下,但見他被方導留下了,便打個招呼就先走了。
  方馳一邊看著今天的錄像,一邊給葉紹期分析著:「小葉啊,今天拍的還不錯,但是你對金曉悅的態度不能一直這樣。等到後面的劇情,你要用自己的溫柔去溫暖她、鼓勵她,在她和邱延朗之間的感情中起到勸解紛爭和促進升溫的作用。這裡面的變化我不好說,得靠你自己多想想,要怎麼表達一個哥哥對妹妹的愛——那種不參合任何慾望利益、最純摯的感情。」他拍了拍葉紹期的肩膀,「現在只剩男二的鏡頭了,這幾天都是集中拍攝,沒什麼時間留給你做調整,要抓緊啊。」
  葉紹期蹙著眉點了點頭,「抱歉,今天是我的問題。」
  「沒關係,你現在飾演的金澤比之前那個效果要好,只要盡快找到後面的感覺,一定會給這部戲添彩的!」
  葉紹期自己的公寓離片場更近,拍攝期間都回來住。晚上洗漱完畢,他重新打開了劇本,開始一字一句的細讀。
  裡面的台詞他早就背熟了,但想到今天方馳說的那番話,又陷入了沉思。
  金澤和金曉悅之間的感情究竟是怎樣的?兄妹之情……難道跟他和葉盈盈之間的不一樣嗎?
  葉紹期想到了自己的老師,看了看時間,應該還沒睡,便打過去了一通電話。
  希爾接到電話很驚喜,「噢我親愛的小艾柏溫,這個時候來電話,是遇到什麼困難了嗎?我記得你應該有新戲在拍了吧?希望你一切順利。」
  葉紹期將自己今天遇到的挫折說了,希爾老師沉默了片刻,接著認真道:「我親愛的孩子,演戲最高的境界,是可以融入自己真正的感情,但若暫時做不到,也可以嘗試尋找替代的方法,比如——模仿。」
  「模仿?」
  「是的,可以學習一些電影中類似的角色,我一會兒先給你傳幾部經典的作品,其中奧蘭蒂早年飾演過的一個貧窮人家的男孩,撫養一雙弟妹,最終成為成功人士的勵志故事就很不錯。但是請記得,這些演技和表達都是別人的,你若是對它們產生依賴,時間久了便會限制住你真實的實力,我不覺得這是個好事情。」希爾笑了笑,「還有一種模仿,是模仿你身邊的人,親近的人,他們對於你來說或許更熟悉,也更容易理解。艾柏溫,你一直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如今你能發現自己在演戲中遇到了第一個關卡並向我尋求幫助,這讓我很高興,並深深的期待著,一旦你突破了它,又將會到達一個怎樣的高度。」
  掛了電話,葉紹期的郵箱很快就收到了希爾老師發來的電影,他選中奧蘭蒂主演的那一部,點開看了起來。
  兩個半小時的電影,直到十一點多才結束,葉紹期認認真真地從頭看完,連中間顧潭發來的短信也被忽略了。
  故事很感人,奧蘭蒂當年憑藉著這個角色拿下了全世界最著名的凱蘭特影帝獎盃,自然表現的無可挑剔。
  可葉道長極準的生物鐘在十點的時候就開始讓他的身體罷工了,此時他腦子一片困頓,關掉電腦躺倒了床上,努力回味著方纔的劇情,卻不知為何忽然想起了今天方導問他「你有沒有給你妹妹開過家長會」……
  葉紹期支撐著不太打轉了的大腦,抓來手機給葉盈盈去了一條微信:
  「你需要我去給你開家長會嗎?」
  夜貓子葉盈盈正在宿舍裡跟許莫莫一人抱著一台電腦「啪啪啪」地飛快打字,忽然接到了消息提示,拿來一看,首先被這個點哥哥竟然還沒睡給震驚了一把,然後看完內容後直接竄了起來!
  她慌裡慌張地回復道:「哥!不用啊哥!!我一向遵紀守法、尊老愛幼、不早戀不曠課,您為什麼要來給我開家長會啊??!是葉紹致嘛?是不是他向你說我什麼壞話了?哥你別信他……我跟你說啊,他上次在學校打架,他們老師才讓他叫家長……後來還是……」
  看著葉盈盈發來的一大長串文字,沒看完一半就眼皮打架的葉道長,臨睡著前模模糊糊的想,可能「開家長會」這種方式真的不適合促進他們家的關係,明天要跟方導說一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送上~】
  葉盈盈:「莫莫,我仔細想過了,我覺得我哥說的挺對的,我要好好學E語。」
  許莫莫放下咬了一口的蘋果,推心置腹道:「盈盈啊,你還是現在這樣對大家都比較好。」
  「為什麼?」
  「因為在大家考不好的時候,都會拿你當借口,跟自己爸媽說:『你看這卷子出的,我們班那個外國混血也才考了多少多少分!』然後就可以跟爸媽一起愉快地對C國應試教育同仇敵愾了!」
  葉盈盈:「……」


第16章 顧潭式招牌天使笑容
  得知了前一段停拍了兩個月的劇組又開工了,隔壁聿大的學生們又興奮地結伴過來圍觀,被保安擋在了校門外。但即便只能遠遠的看著自己偶像,也是十分開心的事了!
  胡小靜的室友兼閨蜜是白玉瑩的粉絲,今天學校沒課,一早就拉著她趕了過來,佔據了前面的最佳位置。
  今天拍外景戲,片場的工作人員正在抓緊時間佈置,演員們還沒有過來。胡小靜對這些明星沒有什麼興趣,被太陽曬的蔫蔫的,還要經受閨蜜的耳膜摧殘。
  「小靜啊,你說今天結束了,我能不能跑去要一張我家瑩瑩的簽名啊?」
  「這麼熱的天,劇組知不知道給瑩瑩打防曬傘啊?有冰飲或綠豆水嗎?」
  胡小靜被叨叨的快要受不了了,只覺得這人對偶像這麼關心,怎麼就能狠心拖著腿上還打著石膏的自己跑來站崗呢?!
  狠狠地瞪過去一眼,似乎換回了些對方的良心,閨蜜立馬笑呵呵地把她扶到了花壇邊,「坐,你坐呀小靜,我幫你擋著不叫別人擠過來!」
  胡小靜坐在花壇邊,任命地一邊打著扇子扇風,一邊隨意往裡面瞟了一眼。可就是這一眼,讓她頓時愣住了——接著眼睛爍然放大,一下子站了起來!
  「哎呦寶貝兒!你這是怎麼了?」閨蜜嚇了一跳,急忙扶住了她,卻見她好像看到了什麼,又趕著往前蹦了兩下。
  胡小靜只覺得胸口「怦怦怦」地跳的厲害,她眼睛死死盯著緩步走進片場的金髮瘦高的青年,他身上總有那麼一股沉靜淡然的獨特氣質,讓他一下子就能在人群中被看到。
  身邊還有不少來看熱鬧的學生也在竊竊議論,「哎哎,那個人是誰?好帥啊!」
  「看著像是混血,難道……是新來的男二?」
  「有人聽說過他嗎?他叫什麼?!」
  「不知道啊!方導也沒有開新聞發佈會,劇組的官微也沒透露啊!」
  瞬間,《致我們的少年時光》劇組已經沉匿很久的官微下面多出了幾十條詢問飾演男二演員身份的留言,好多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感到好奇,也紛紛回復問發生了什麼。
  這一鬧騰,到又吸引了不少附近的人現在匆匆往聿大附中趕。
  「葉,葉先生……」胡小靜喃喃道,閨蜜沒聽清她說什麼,湊過來戳道,「你剛剛說什麼?」
  胡小靜轉過頭來,眼中滿是激動的光芒,難以置信道:「親愛的,你還記得我住院時跟你說的混血帥哥吧?就是剛剛過去的那位啊!!」
  閨蜜:「……!!!」
  兩人好像知道了什麼別人都不知曉的大秘密,立馬擠到了最前面,在保安鄙視的眼神下雙手扒住鐵門,一瞬不瞬地往裡盯著看。
  今天拍攝的鏡頭是男主邱延朗不清楚金曉悅和金澤之間的關係,吃醋誤會這個新來的金髮帥哥在纏著金曉悅,來找到金澤並與之發生了肢體衝突。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面容白皙精緻的少年躺在花園中的長椅上,柔軟的金髮順著額頭滑落在側,椅子好像不夠長,少年的長腿不太舒服地屈起了一條。偶有鳥兒落在椅背上,垂下小腦袋打量了下似是睡著了的少年,畫面靜謐而美好。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帥氣的男生氣沖沖地從教學樓裡出來,闖進了花園,還未走近就先把手中的礦泉水瓶狠狠砸向了少年的頭部。
  「光——!」的一聲,聽得遠處的胡小靜心都揪了起來!
  少年眉目蹙起,捂著泛起紅的額角,緩緩坐了起來,抬起湛藍的眼眸,平靜地看向來人。
  男生卻好像被他給激怒了,帥氣的面容更顯得囂張跋扈,他上前一把揪起對方的衣領,惡狠狠地貼近了警告道:「小子,以後不要靠近金曉悅,不然我要你後悔轉過來!」
  然後使勁的一推,狠狠地將他撞到了椅背上!看著金髮少年悶哼一聲,肩膀有些微顫,半晌沒有抬起頭來,男生眼中也露出一瞬詫然,好像回想到剛剛接觸到的身體好像輕軟的厲害,讓他做的任何動作都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你……」他剛遲疑地開口,忽然被一陣匆亂的腳步聲打斷。
  金曉悅手中還抱著一摞作業,顯然是聽說了什麼臨時跑了過來,見到邱延朗的動作和金澤微微彎曲的後背,怒喊一聲:「邱延朗你這個混蛋對我哥哥做了什麼?!」
  邱延朗彷彿被叫懵了,愣愣道:「什,什麼哥哥……?」
  「什麼哥哥!我姓金,他也姓金,你說什麼哥哥?!」金曉悅氣的嗓音都變了,轉向金澤帶著哭腔道,「哥哥,你怎麼樣?他有沒有怎麼對你?」
  「沒事。」聽到女孩的聲音,少年抬起了頭,金色柔軟的頭髮在陽光下彷彿天使,精緻的眉眼微微彎起,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我們只是在鬧著玩兒。」
  金曉悅臉漲的通紅,再一看旁邊還傻愣著的呆子,頓時有種帶去見家長結果丟人了的感覺,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咬牙切齒道:「哥哥,我有話要跟他說,先帶走了!——」
  「嗯,別忘了一會兒上課。」金澤溫柔的說。
  看著兩人邊走邊吵的背影遠去,少年臉上的笑容才漸漸的僵了下來,眉間皺起,輕輕捂著肋骨的位置,低頭咳嗽了幾聲。
  「卡——!完美!」方導喊了停,葉紹期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起身走了下來。
  「小葉今天表現的不錯,看來是找到感覺了。」方馳很是滿意。
  葉紹期頓了一下,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說自己剛剛腦子裡想的全是顧潭,連那個「顧潭式招牌天使笑容」都分毫不差地學了出來。
  白玉瑩和蔣天也從另一邊走了出來,蔣天耍寶道:「方導就是偏心,小葉表演的好就能得到誇獎,我和瑩瑩那麼賣力連一句鼓勵都沒有。」
  方馳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是新人,你都入行幾年了?還鼓勵,要不要給你發個棒棒糖?」
  「棒棒糖就不必了,等拍完了我們一起好好坑方大導演一頓散伙飯好了!」
  白玉瑩也笑著起哄道:「我聽說京城新開的一家叫聿人的私人會所,安全又好吃,最主要的是價格足夠『美麗』~方導呀,就帶大夥兒去那兒見識見識唄?」
  葉紹期又聽到「聿人」兩個字,嘴角沒忍住抽了一下。
  方馳雖然在拍攝時對待演員十分嚴厲,但私下裡還是能夠跟這些年輕人開開玩笑的,當即面上一副不耐煩的模樣,嘴裡卻說著「好好好,只要你們好好演,到時候什麼都好說!」
  接下來的幾個鏡頭,是男主邱延朗知道了金澤的身份後,覺得自己鬧的烏龍十分尷尬,便設計了一個討好哥哥——未來大舅哥的計劃。這一部分是主打溫馨搞笑的,邱延朗開朗搞怪的一系列行為總能讓人啼笑皆非,而金澤溫柔的性格和有時面對兩個幼稚小鬼時露出的無奈和縱容,又格外的能打動人。
  校園門外聚集了好些粉絲,蔣天的粉絲後援會還帶著大批禮物趕來應援。方導一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好心地提前一會兒讓他們收了工。
  蔣天和白玉瑩在助理的陪同下跟粉絲見面去了,胡小靜的閨蜜也見色忘友地擠過去排隊領簽名,留下胡小靜一人等候在花壇那裡,看著遠處戴著口罩和帽子的高個子青年低調地從側門走了出來,立馬拄著枴杖艱難地追了過去。
  「葉,葉先生!」
  葉紹期聽到聲音,轉過頭來,見到胡小靜有些驚訝,往回走了幾步,「小心。」
  「葉先生還記得我嗎?我,我是……」
  「胡小姐,身體恢復的怎麼樣了?」葉紹期摘下了口罩,眼神很認真的看著她道。
  「沒事了沒事了,等再過一個月就能去拆石膏了!」胡小靜急忙道,接著又有些小興奮,「今天見到葉先生真是驚喜,沒想到您是個演員!」
  「我不算什麼演員。」葉紹期抬頭看了看附近越來越多的人,對她道,「走吧,我請你吃東西。」
  胡小靜一激動,立馬也成為了一個「見色忘友」的人,把自己的閨蜜拋到一邊去了,高高興興地跟葉紹期進了附近的一個咖啡廳。
  與此同時,劇組官微發佈了一組全新的宣傳照,上面的那個金髮校服少年在粉絲圈中炸開了鍋!
  作者有話要說: 顧潭:你說你要是離了我可怎麼辦~
  葉紹期:哦,那我去看奧蘭蒂的電影去了。
  顧潭:……你敢!!看我看我你只要學我就好了!!> <


第17章 陪伴
  胡小靜跟葉紹期坐在咖啡廳中,顯然有些緊張,近距離看對方的五官,輪廓清晰而深邃的恰到好處,皮膚更是好到幾乎連毛孔都看不見,禁不住連呼吸都放緩了,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見葉紹期似乎也只是為了請她吃點東西,並沒有找話聊的意思,胡小靜覺得氣氛未免太尷尬,只得自己結巴地開了口。
  「葉先生最近挺忙吧?」說完自己就想把舌頭咬掉,人家正拍著戲呢,能不忙嘛?!
  「嗯,還好。」葉紹期淡淡道。
  「那……顧先生呢,他也挺忙吧?」
  胡小靜也真是服了自己了,拐來拐去就會這一句,誰知卻見對方白皙的臉上似乎是笑了一下,勾著唇回答道:「嗯,他比我忙。」
  顧潭是真的挺忙,樂團月底要在聿京有一場匯報演出,主辦方邀請顧潭充當樂團首席,但顧老師做培訓時是一個標準,這次輪到要自己抽著琴弓上了,又絕對是更高的一個要求。在對待音樂上,顧老師不能容忍自己的音色周圍有那麼多不和諧的聲音,這幾天對樂團的崽子們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加訓,讓他們叫苦不迭。
  就在胡小靜努力找新話題的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了,是閨蜜發來的微信問她在哪兒。
  胡小靜看了眼葉紹期,不確定他想不想跟別人見面,便回復讓閨蜜先回學校去等她。
  不一會兒對方又發來了一張白玉瑩的簽名圖,並且讓她快去看劇組的官微,上面放新的宣傳照了!
  胡小靜在閨蜜的帶動下,早就關注了劇組的官微,此時一打開,就見最新的一條寫著:「歡迎混血男神葉紹期加盟劇組!要被哥哥的盛世美顏給美哭了,大家快來一起舔屏[口水][口水]」
  下面放著六張劇照,男女主各一張,三人的合影一張,背景是在教室裡,微暈的陽光透過明淨的窗戶斜射進來,照在少男少女乾淨稚嫩的臉上,男主和女主前後桌對坐著,一臉不服氣的表情,一旁身材修長的金髮少年靠在窗邊,微笑地看著他們。
  另外三張都是葉紹期的獨照,有從樓梯上與其他同學逆行走下來的模樣,有站在教室門口等待女主的,還有躺在花園長椅上的場景……
  下面的轉發已經破萬,評論也是五彩紛呈,胡小靜眼疾掃了幾條熱評。
  愛上你的小純潔:「嗷嗷嗷天啦嚕誰都不能阻止我!我要舔屏舔屏舔屏啦!!!」
  月光奏鳴曲:「最後一張圖已抱走,葉哥哥的睫毛好長好像等待公主親吻的睡美男![愛心眼][愛心眼]沒錯我就是辣個公主!!」
  玉瑩遺愛千年:「樓上的走開!葉哥哥是我們家瑩瑩的!!」
  愛蔣愛天天:「前排表白我家男神[愛心]新演員看起來跟蔣天氣場很搭,期待他們在劇中的表現[親吻][親吻]」
  胖達君的小玉玉「……嗷瑩瑩!!瑩瑩!!!葉男神!!男神嗷嗷嗷!!!」
  哦,最後這個亂入的胖達君是她的閨蜜。胡小靜直接跳開,又往下看了幾個,不少人都在吐槽官微不厚道,都打出演員名字了竟然不@他的微博?!他們搜索了<葉紹期>三個字,結果根本就找不到人啊!!被壓在最底下的還有一些原男二的腦殘粉在鄙視劇組無情,還有罵葉紹期的……
  胡小靜忍住衝動,準備記下艾迪等回宿舍了再一個個懟回去!等她抬起頭來,才恍然注意到自己已經玩兒了好長時間手機,但對面的人依舊優雅地喝著咖啡,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意思。
  她有些不好意思,抿嘴笑了笑,問道:「葉先生,您看到劇組發的微博了嗎?大家都好喜歡你的劇照!」
  「嗯?」葉紹期挑了挑眉。
  胡小靜乾脆大著膽子,把自己的手機推了過去,先是給他依次看了幾張圖片,然後又挑了前面好的評論翻了翻。
  葉紹期也沒有想到,只是幾張劇照大家就這麼熱情,微微愣了下,不可否認冷靜的內心深處也湧出了一絲淡淡的喜悅,他點了點頭,說了句:「謝謝他們。」
  胡小靜只覺得整個人都要被萌化了,內心叫囂著啊啊啊啊啊一本正經的男神說起話來怎麼會這麼萌??!啊啊啊啊啊她好想把男神說的這句話告訴下面留言的那些人,看看他們的反應啊!!!
  「男神,我今天遠遠的看到你演的戲了!真的好厲害!」
  葉紹期手指輕輕敲著咖啡杯的杯沿,搖了搖頭,「不,那不是我演出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是男神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真實感情嘛!」
  「……」看著小姑娘已經興奮到開口亂叫什麼「男神」了,葉紹期沒有說出那些溫柔和輕聲細語都是顧潭的,微微歎了一口氣,輕聲問道,「胡小姐,你有弟弟或妹妹嗎?」
  沒想到男神會突然這麼問,胡小靜「呃」了下,才說道:「有啊,我有個小我五歲的弟弟。」
  「那你們……平時都是怎麼相處的?你會溫柔的關心他的一舉一動,還動不動就衝他笑嗎?」
  胡小靜想像了一下,頓時打了個寒顫,連忙搖頭,「不,不不……那個皮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對他細聲細語根本就跟對牛彈琴差不多!」
  葉紹期聽後,眼中又露出了些迷茫。
  胡小靜舀了一勺刨冰,砸砸嘴,又道:「怎麼說呢,雖然那小子很煩人,但要是時間長了沒消息還挺想他的,過節放假也都盼著能回去看看他。上次我住院嘛,瞞著沒給爸媽說,那傢伙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自己偷偷坐大巴跑了過來,紅著眼睛的小樣兒還挺讓人感動的……」
  胡小靜說著,自己先偷笑了幾聲,繼而感歎道:「家人嘛……無論平時怎麼吵嘴怎麼嫌棄,心都是連著的,一個人的時候也都希望對方能陪在自己的身邊……」她沒有注意到葉紹期的異樣,歡快地反問道,「葉先生呢?就算弟弟偷偷開車還撞了人,其實還是心疼的吧?平時忙的時候肯定也想著經常發個短信去個電話呀,恨不得把他拴在自己身邊……」
  葉紹期聽著她的話,忽然覺得心裡微微的有些堵澀,他緩緩低下頭,掩飾住了眼中的恍惚。
  ……心疼嗎?心疼是有的,不論他當時多麼的生氣,沈閱他們口中的葉紹致又是多麼毫髮無傷,在沒有親眼見到那孩子之前心裡還是緊張的。
  但是經常發短信打電話……?葉紹期沉默了。
  除了要交代必要的事外,他幾乎不會主動與別人聯繫。葉盈盈和葉紹致的成長期間是這樣,對待沈閱顧潭他們也是這樣。
  他認為每個人修的道不同,就算是在這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裡,各自走好自己選擇的道路便足矣,那些沒有重點的寒暄意義並不是很重大。
  「都會希望家人能夠陪伴在身邊嗎……」他低低輕喃道,聲音小到幾乎不見。
  那麼,葉盈盈和葉紹致會不會也希望他在他們的身邊呢?
  ……
  晚上,管家葉伯見司機開回來的車上赫然坐著大少爺,一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大少爺不喜歡自己開車,在聿京的出行都是由司機接送,但他基本都是回自己的公寓,把這個老宅留給小姐和小少爺用。今天突然回來,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少爺,吃過飯了嗎?想吃什麼?我讓楊嬸現在就去做。」葉伯問道。
  「隨便就好。」
  「是。」
  葉紹期走到樓上,站在了葉盈盈和葉紹致的房間外面,遲遲不動。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聽到下午胡小靜的那番話,忽然就很想回來看看——即使現在那兩個小鬼一個都不在。
  「叮鈴咚……」手機忽然響起,他拿起一看,是顧潭。
  「喂……」
  「……紹期?你在哪兒呢?」顧潭聽到對方有些不正常的聲音,臉上的笑容就頓住了,按耐住不安問道。
  「在老宅。」
  顧潭心裡一咯宕,「哦」了一聲,掛了電話。
  葉紹期皺皺眉,看了看已經結束了對話的手機,把它放回了口袋。
  兩位阿姨手腳麻利,不一會兒就把飯做好了,來叫葉紹期下去吃。
  哪怕只有他一個人吃,也做的滿滿一桌格外豐盛。葉紹期一邊不發出一點聲音地吃著,餘光看見了葉伯和兩位阿姨在不遠處看著他吃,臉上都露出了欣慰和滿足的神情,就好像是並沒有把為他做飯當做一項工作,而是在為他能回來吃飯而感到高興。
  剛吃到一半,門鈴忽然響了。葉伯驚訝地看去,只覺得今天是怎麼了,又有誰突然回來了?
  楊嬸過去開了門,見到顧潭站在門口,他的模樣有些焦急,第一時間就朝裡面望去,在看到葉紹期正安安穩穩地坐那兒吃飯後,這才一口氣鬆了下來。
  葉紹期微微睜大眼眸,筷子停在了一半,看起來有些呆,「你怎麼過來了?」
  「順路,來蹭口飯!」顧潭悶頭進來,把外衣遞給楊嬸,拉開椅子坐到了他的對面。
  葉紹期微微蹙起了眉,「去洗手。」
  「……」
  顧潭又起來,洗了好幾遍確認滿足葉道長的要求後,這才回來了,正見葉紹期指著讓把湯和幾個菜再拿去熱一下。
  他坐下後,兩人都沒再問對方怎麼了,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飯。
  葉伯看出了大少爺今天似是有心事,收拾完便帶著人出去了,反正留下顧少爺在家陪著足夠令人放心。
  仔細地觀察了半晌葉紹期神色,顧潭出聲道:「你在想什麼?」
  「顧潭。」
  「嗯……想我?」顧潭嘴角眉峰都挑了起來,一個壞笑自然誘出。
  葉紹期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顧潭立刻坐了端正,肅起表情道,「我不開玩笑了,你說吧。」
  葉紹期似是在猶豫該如何開口,顧潭也不催他,直到他自己開口輕聲問道:「我是不是……對那兩個孩子太苛刻了?似乎別人家中的情況,並不是這樣。」
  「我不是很清楚……他們在想些什麼。」
  顧潭訝然地看了他半晌,沒有想到他會突然這麼說。
  他考慮了許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你跟我來,我給你看樣東西。」
  葉紹期不明所以地跟他來到了葉盈盈的房門口,見顧潭要推開,不悅地扯住了他。
  「沒關係,盈盈的房間從小就對我們開放了權限。」


第18章 投資
  「進來。」顧潭讓他在椅子上坐好。說到底這還是葉紹期第一次走進葉盈盈的房間,坐的身子很直,眼神都不帶向旁邊瞟的。
  顧潭先為他打開了一扇木櫃,裡面從上到下整整齊齊擺放著棋盤、長簫、木笛、古琴等等,一看就都是價值不菲。
  「這些都是從小到大你送給盈盈的。」
  「嗯。」葉紹期點了點頭,眼神有些黯淡,「她似乎並不喜歡,全部都收了起來。」
  「你再過來仔細看看。」
  葉紹期遲疑了下,還是慢慢走了過去。最上面的棋盤是他較早送給葉盈盈的了,那時候他覺得這丫頭性子太鬧騰,為了讓她練得沉穩些,便教她在棋盤上擺棋子,一顆黑的一顆白的不能錯,可最後棋子全被這丫頭給推地上了,保存下來的也就只剩這個棋盤了。
  他摸著上面被亂劃出的各種道道,忽然感到背面好像有字。翻過來一看,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盈盈3歲禮物。刻的還算清楚,顯然是後來長大後專門弄上去的。
  葉紹期看著就想皺眉,這是什麼時候養成的隨便在東西上亂刻亂畫的壞毛病?!
  「你來看這個。『盈盈4歲禮物,哥哥親手制』。」
  ——什麼,別的也亂劃了?
  葉紹期眼神愈冷地接過顧潭遞來的木笛,檢查了下沒發現什麼痕跡,然後在裝它的盒子中找到了顧潭念的小卡片。除了這個,下面還有一落曲譜,每一頁上面都用別針別了個小卡片,分別寫著:「XXXX年X月X日,給哥哥和外公表演。」、「XXXX年X月X日,哥哥示範了這首曲子。」「這是哥哥最喜歡的一首,好好練。」
  又往下面的格子看去,幾乎擺著的每樣東西都保存著這麼一套記錄卡片。這些都是他送的,卡片上記錄的也全是與他有關的事情,諸如什麼時候送的、有什麼值得紀念的時刻、還有一些是他在葉盈盈生日時從國外寄回來的,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從出生一直到17歲。
  最後,在這扇櫃子的中間格檔上,一筆一劃地刻著:盈盈&哥哥
  葉紹期看到這裡,眼神猛地一縮,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她把跟你一起發生的事一件件的都記錄下來了,但不敢告訴你,小致也沒耐心,她就總拉著我一遍遍的展示,然後興致勃勃地把那些事都講一遍,講完後再小心地把它們放回原處,把門給關嚴實了。」顧潭看了眼對面的玻璃展櫃,笑了笑,「她會把那些光鮮亮麗的擺到外面,讓朋友們羨慕,但卻把這些都悄悄地藏起來,不願跟別人分享的——只屬於她自己的寶貝。」
  葉紹期輕輕地合上了櫃子,很久沒有說話。
  顧潭又抱著一個不小的木箱子過來了,「這個叫做『盈盈的寶庫』,想看嗎?」
  葉紹期像是忽然回過神來,見他就要開,急忙伸手擋住,「不。別開。」
  顧潭順勢將他的手捉了過來,安撫似的輕輕揉捏著,溫聲緩緩道:「紹期,要想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就不要推開他們。他們或許需要獨立的空間,但他們更需要你。」
  ……
  晚上,兩人都在葉家老宅住了下來。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顧潭先將葉紹期送到了片場,自己再趕去了音樂廳。
  在開拍前,方馳特意把三位主演找來講戲。
  「現在邱延朗和金曉悅之間的矛盾開始暴露出來,高考的臨近、邱家的干預等,讓你們兩個覺得壓力很大,脾氣也變得暴躁,不能好好說話。這部分你們拍過一遍也有經驗了,我不再多說,你們兩個找找感覺……主要是小葉。」方馳看向葉紹期,「此時的金澤要扮演一個傾聽者的角色,在聽女主訴苦後,要開解她跟男主之間的誤會等等。」
  見葉紹期點了頭,他又接著說:「他表現出的是要為妹妹擔憂、為妹妹考慮,是完全貼近她的內心的一種付出……我這麼說能理解嗎?你要去聆聽她的想法,那是一個小女生腦中的風花雪月,對此你既要有長輩的睿智,還要有同齡人的理解,最重要的是要走進她的內心!跟她產生共鳴!我知道這不太好把握,小葉你別有壓力,咱們先過一遍看看。」
  「好。」
  昨晚葉道長的生物鐘再一次被打亂,但他此時的心情卻很平靜,甚至想到顧潭說的「要想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就不要推開他們。」看向女主的眼神也比以往寬和溫柔了許多。
  白玉瑩在他的這種目光下,竟忽然覺得很放心、很安全,想把一肚子的委屈全都倒給他聽,讓他輕柔地摸自己的頭,去找邱延朗那個混蛋報仇!
  這一版的金曉悅顯然更得方導的心意,一場戲過了難得的也被誇讚了幾句!
  此時的葉紹期不再是簡單的模仿顧潭,而是嘗試著去理解人物的內心,這樣的轉變方馳看在眼裡,內心的波動極大。他彷彿看到了這個青年在未來,終會走到怎樣的一個鮮有人及的高度。
  後面的戲都進行的很順利,三位主演超常發揮,沒兩天就進行到了最後一齣戲。
  金澤雖然看上去是一個毫無缺陷的完美哥哥,但實際上因為母親難產,他自小身子就不好,不能長時間的劇烈運動,也最好不要太過焦慮。
  然而有一次,邱延朗翹課兩天出去鬼混把金曉悅氣極了,她沒上晚自習就直接提著書包衝出了教室。
  金澤在來找她時,被她的同學告知了此事。他給金曉悅打電話,是關機;又給邱延朗打去,電話那邊亂糟糟的,邱延朗明顯喝醉了,換他朋友接的,說並沒有見金曉悅來過。
  金澤著急的四處尋找,外面又突然下起了大雨,他找了許多的地方,最終在聽金曉悅說心事時提到過的小時候常去的山頂,找到了雨中有些昏迷的女孩。金澤強行把她背下山,送進了醫院,在守了她一夜後突然面色慘白,身體出現了休克症狀。
  當邱延朗趕過來時,金澤正在急救室搶救,金曉悅已經醒來,失魂落魄地找他要哥哥。
  邱延朗緩緩地從醫院牆壁上滑坐在地,這一刻,玩世不恭的公子哥才忽然感到了自己的那些放浪行為都是在逃避責任,而這也傷害到了他最重要的兩個人。
  最終金澤被搶救了回來,但是身體一下子就不行了。
  病房中,金曉悅哭著不肯原諒自己,也不肯原諒邱延朗。而邱延朗一直沉默地站在一邊,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經過這件事,兩個人彷彿都長大了,只有金澤的溫柔還是一如既往,沒有絲毫改變。
  他輕柔地摸著妹妹的頭髮,最後一次開導勸解著她。他就要被父親接回國外療養了,他希望妹妹一個人留在這裡也能好好的,堅強的面對生活中的小挫折,就好像他還在她身邊一樣。
  金澤離開了,金曉悅開始發奮學習,她有了一個目標,那就是以後一定要到國外找哥哥。就像那天金髮少年猶如天使一樣出現在她的教室門口,給她帶來了一段最難忘的時光一樣,她也要自豪地站到哥哥面前,告訴他自己已經長大了,變成了他所希望的那一類人。
  故事的後面就是男女主兩人如何在攜手奮鬥中逐漸成熟,不再是年少時的懵懂感情,而是真正的漸漸走進了對方心裡,成為了能夠共經風雨走過一輩子的人。
  後面的部分之前已經拍完了,葉紹期機場離別的戲份結束後,這部歷經波折的電影終於正式殺青了!
  方導興奮的大手一揮,帶著三個主演來到了傳說中「價格很美麗」的聿人私人會所,並且在看完菜單後臉色真的變得「很美麗」。
  白玉瑩得逞似的偷笑,拉著蔣天一起開他玩笑,揚言要把這裡最貴的菜都嘗一遍。方導雖然嘴上說著「上當了」,但還是點了一桌子的菜,畢竟大家都是在說笑而已,就算再貴,做他們這一行的也不可能會在意這點小錢。
  結果在吃完結賬的時候,服務員小妹笑嘻嘻地過來說他們老闆和朋友今天正好在這裡吃飯,知道了葉少也在,說什麼都不能收錢。還說要是葉少這裡方便,他們也想過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葉紹期聽了有些無奈,方馳隱約從王導那裡知道了些葉紹期的身份不太簡單,但蔣天和白玉瑩卻驚訝了,難道隨便猜的背景深厚還是真的?!
  在經過三人的同意後,不一會兒房門被推開了,岳亮舉著酒杯笑著走進來,一上來就說道:「老七你真是的,帶朋友來了也不說,吃的怎麼樣?讓廚房再多加幾個菜啊!」
  後面跟著一臉斯文的沈閱、看起來沉穩正直的南鍾瑾,還有娃娃臉很討喜的華亦盛。
  他們都是飯場上的老手,幾句話就拉近了跟大導演和明星的距離,親親熱熱地坐到了一桌。
  這時候方馳也不隱瞞了,跟另外兩位主演說了葉紹期贊助商的身份,喝多後還有點小感動,淚眼朦朧的直說這次多虧了他啊,劇組才能這麼快的走上正軌!
  沈閱一聽就不樂意了,盯著葉紹期道:「老七你的電影需要錢了,怎麼能不跟我們說呢?方導演您這部戲還缺贊助嗎?我現在加盟還來得及嗎?」
  其他幾人也都紛紛要掏錢。
  方馳和蔣天他們拍的戲多了,從來都是到處求著找贊助,還都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趕著往裡送錢的!方馳是個厚道的人,怕這些年輕人不懂事,以後再碰到了瞎投資,又給他們講解了一番電影投資是怎麼回事,要是電影賠了,那可真有可能血本無歸,所以在投資前一定要找專家評估下市場價值!
  他苦口婆心地說了半天,誰知最後人家大手一揮,「沒事!以後我們就跟著老七投,老七演哪一部我們就投哪一部!」
  沈閱還總結道:「我們老七演的電影還有可能賠?那絕壁是不會有的事啊!」其他幾個聽後全都毫不遲疑地點頭表示贊同。
  方馳/蔣天/白玉瑩:「……」敢情這是幾個葉少的腦殘粉啊!
  方馳已經開始細想自己手頭還有幾個劇本,又能跟葉紹期合作幾個了,最後發現恨不得全都跟他合作啊!跟他合作了就再也不愁錢了啊!!
  他這邊興奮不已,抬眼一看人家葉少爺還是一臉的嫌棄,彷彿這幾個趕著來投錢的都是來礙事的,頓時想到人家自己本身就有錢啊!自己想演哪部就投哪部,自給自足,哪裡還用得到別人?!
  這麼一想,又悲哀地發現,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第19章 簽約
  校園劇殺青後,葉紹期還沒來得及給老師打電話,就先接到了他的。對面希爾的聲音很興奮,他說道:「晚上好我親愛的艾柏溫,祝賀你又殺青了一部電影!」
  「晚上好希爾老師,也希望您那邊的工作一切順利。」
  「噢孩子,聽到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看來後面的拍攝很不錯!」
  葉紹期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萬家燈火,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輕聲道:「多虧了您的建議。」
  「那麼艾柏溫,現在有件事就需要聽聽你的想法了。」希爾的聲音認真了起來。
  「嗯?」
  「奧瑟劇組八月底就能徹底殺青,加上後期宣傳安排,我預計在九月中旬回國。那麼接下來,你是準備跟我回到E國發展,還是留在C國呢?是重返導演的路子,還是繼續當一名演員?」
  聽完希爾老師的話,葉紹期很長時間沒有說話,看著外面街道上往來的車燈,它們是那樣匆匆忙忙,也許是趕著回家、也許是剛剛踏上外出的旅程……每一輛車裡面都承載了一個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生。
  葉道長從前活過那麼長的歲月,看過了太多人世間的分分合合。來到了這個世界後,發現竟然有那麼一種方式能將這些故事展現、保留下來。它是多彩的,就好比不同人修的不同的道,或歡喜、或憂愁。
  葉道長曾經選擇了導演專業,並以為這將是他這輩子的工作了——直到遇到了希爾老師,那位老人對他說:「艾柏溫,請相信我,雖然你的導演天賦足夠出色,但演戲才會將你獨特的魅力發揮到極致。」
  「演戲麼……」葉紹期在心裡默默道。
  沈清的人生、金澤的人生……由他親自演繹出的人生。
  似乎也是不錯的。
  「老師,我想留在C國,以演員的身份。」他緩緩,而堅定的說。
  電話那邊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答案,哈哈笑的很是開懷,「知道嗎孩子,在你向我打電話詢問該怎麼演戲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已經上了心了!那麼艾柏溫,為了對你找到了自己所追求的事業表示祝賀,我有個好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
  「秦海陽,你應該有印象的吧?」
  葉紹期微微一怔。腦海中浮現出了那個瘦高精明、卻又帶著絲文雅之氣的年輕男人,那時候他正在一個劇組擔任副導演,秦海陽作為國際影后梅眉的經紀人,陪同她一起前來E國參加拍攝,他們在劇組相處了大概三個月的時間。
  「秦聽說了我們在橫苑拍攝,特地過來探望,並對於錯過與你見面表示了遺憾。」希爾老師款款道,「王導演對你大加讚揚,秦拷走了你的視頻片段,前天忽然又親自前來拜訪了我,並自薦希望能夠成為你的經紀人。」
  秦海陽這個人在C國的地位很特殊,他的背景較為神秘,年紀輕輕成立了一家名叫海洋娛樂的工作室,卻不願意老老實實的當老闆,而是親自扮演了經紀人的角色。
  他是現今所有C國工作室中,唯一一家不是以藝人冠名,而是經紀人當老闆開辦的。海洋娛樂工作室名下現在簽了三位藝人:陸以菲、吳冬和梅眉。
  三位全部都是秦海陽一手捧出來的,C國超一線的國際影后。於是海洋娛樂工作室又多了一個別稱——芬蘭特工作室;又因為藝人全都是影后,所以還被戲稱為——影后工作室。
  距離將最年輕的梅眉帶上芬蘭特的頒獎台後,已經過去了兩年,而這兩年內秦海陽沒有再簽一個藝人,他不缺錢,他只會親自挑選出自己認為有實力的藝人。
  而如今,他看上了導演出身的葉紹期。
  葉紹期對這個人的印象還不錯,聽了希爾老師話後,略微沉思片刻,便點了點頭,「如果秦先生的時間方便的話,我願意跟他見面談一下。」
  「這是自然,那麼艾柏溫,我便將你的聯繫方式告訴秦了,祝你們聊的愉快。」
  ***
  秦海陽的效率的確很高,只在第二天便給葉紹期去了電話,兩人約在了聿人會所見面。
  當葉紹期走進包間,那身穿合體西裝的年輕男人已經在裡面等候著了,見到他進來,笑著起身跟他握手,「紹期,好久不見,聽到你改行當演員的消息,我真的太高興了。」
  葉紹期頓了下,果然又聽他說道:「你知道嗎?在兩年前我第一次在劇組見到你時,就想著這張臉不當演員真的太浪費了,如果有一天這個人成為了演員,我一定要簽下他!」
  「……」
  秦海陽與他坐回到了座位上,笑的文雅又狡黠,「幸好,我現在行動的還不算晚。」
  「……先點餐吧,秦先生。」
  兩人簡單的點了幾個小菜,在等候的時候秦海陽便把合同取了出來。
  「咱們海洋娛樂工作室現在只有三個藝人,也不比那些大公司的條條框框那麼麻煩,這裡說白了,就是要讓老闆和藝人都過的舒心。」秦海陽說著,把其中一份合同遞給了葉紹期,「這裡面是我預定的幾項條款以及酬薪比例,你先看看,有什麼自己的要求或是喜好儘管提。」
  葉紹期接過來,認真的翻看了一遍,條件很寬厚,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他把紙頁重新整理歸攏好,抬起頭淡淡道:「秦先生,有幾點,我想先跟您提前商量好。」
  「請說。」
  「第一,我不缺錢,所以不論在接劇本還是接代言上,都不需要以對方給的片酬多少為考慮標準。」
  秦海陽笑了,「真巧,我也不缺錢,這一點我們達成了共識。」
  「第二,我也不是很追求名氣,希望在挑選劇本上可以有更多的自由。」
  秦海陽想了想,道:「這樣吧,如果是你的喜好,我不會像為梅眉她們挑選劇本那樣只限制在大屏幕上,我會給你電影、電視劇、甚至是……網劇的資源,供你挑選。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在最後做決定的時候,聽聽我的意見,畢竟在這方面,我會更加專業。紹期你要知道,從另一方面來看,你的名氣和作品質量,也決定了在選擇面上的寬度有多少。」
  葉紹期點了點頭,表示認可。
  「還有別的要求嗎?」
  葉紹期看向他,「最後一點,在我做導演的時候見過不少敬業的藝人,我對他們很敬佩,但我並不希望自己的全部時間都用在演戲上,所以……在我需要假期的時候,請您能夠理解。」
  「哈哈哈紹期啊,你不要把我當成了吸血鬼好不好?要論休假的長短,陸以菲那位祖宗曾經整整一年半都不肯碰一下劇本,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總不能飛到F國去把沙灘上的影后大人給綁回來……」
  說到這裡,秦海陽眼中泛出了深深的無奈,卻沒有任何不高興的意味,葉紹期直到這時,嘴角才真正的露出了笑意。
  他為秦海陽添了半杯酒,舉起了自己的,「那麼,我覺得沒有什麼理由可以拒絕您的了,合作愉快吧,秦哥。」
  「我們的合作一定會愉快的。」
  舉杯碰盞,自此,葉紹期今後的演繹道路將會步入一個新的階段。
  飯後,秦海陽主動要去結賬,被葉紹期攔下了。
  「我來吧,我有這裡的六折優惠卡。」
  服務員小妹笑呵呵說道:「葉少您這張臉就是免單卡,哪裡還需要這麼麻煩。」
  葉紹期笑了笑,還是把優惠卡和銀行卡遞了過去。岳亮開的這些會所、酒吧從來都是對朋友們免單的,但是他們每次單獨來還是都會付賬,所以最後才搞出了這麼個「優惠卡」。
  秦海陽也不跟他客氣,看著小妹玩笑道:「那我以後能刷臉嗎?我這張臉也是很好記的。」
  服務員小妹眨眨眼俏皮道:「這我可說的不算,得看我們老闆的意思!」
  又端上了些餐後甜點和水果,兩人一邊吃一邊接著敲定了幾個細節,覺得毫無遺漏後,秦海陽笑瞇瞇地把合同收了起來,「我會把今天商定的內容加進去,新的合同兩天後發到你的郵箱。那麼紹期,我想我們現在應該增進一步關係了!」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我的微博就是秦海陽,告訴我你的微博名字吧?」
  葉紹期拿出了手機,又試了幾遍密碼才登陸了上去,點了秦海陽的關注。
  隨著「叮」的一聲粉絲增加提醒,秦海陽回點進了他的主頁,立馬就「……- -#」
  他組織了半天語言,才委婉的說道:「挺好的……什麼內容都沒有,正好也不用清理頁面了,咳。」
  葉紹期一副「我也覺得挺好的樣子」嗯了一聲,看的秦海陽頓時有點內傷。
  他又憋了憋,繼續道:「葉老七……這個名字也挺接地氣的,倒沒想到你是這麼個風格。」
  「朋友起的。」當初是沈閱拉著他非要開微博的,把名字都給他打好了。
  「還有這個……樸素的小提琴頭像……」
  「朋友換的。」這是顧潭最常用的那把斯瓦拉蒂琴,就是顧潭微博頭像他的演出照中用的那一把。
  「……哦。」
  秦海陽琢磨了一會兒,做出了決定,「葉老七這個名字可以繼續用,粉絲有時候會覺得這樣有反差萌,但是這個頭像得換一下,太土了。明天你到工作室來一下,我先安排攝影師給你拍一組硬照。」
  葉紹期的眉頭蹙了蹙,沒有直接答應,而是開口向他解釋道:「那是斯瓦拉蒂琴,現在世界排名第二的名琴,它是由……」
  聽了一長串的世界名琴普及,秦海陽揉了揉額心,打斷道:「抱歉紹期,我對樂器這方面不是很瞭解,方才語言表達可能有些欠缺。這把琴是好的,但是為了讓粉絲能夠認識你,還是用你自己的照片作為頭像比較好……這是我的建議,你覺得呢?」
  葉紹期垂眸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
  秦海陽鬆了一口氣,重新換上了歡快的語氣,「那麼我們就這麼說定了!明天上午十點,我在工作室等你。」
  「還有……今晚我會把你拉進一個微信群,裡邊的三位祖宗一開始或許會讓人覺得世界觀有些崩塌,但慢慢的……也就習慣了。加油。」
  作者有話要說: 顧潭:感覺被嫌棄了,委屈QAQ
  葉紹期:摸頭。


第20章 顧潭的演出
  晚上,葉紹期在聽到手機連著「叮叮叮」不斷發出信息提示音後,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被拉進了一個微信群,名字叫做——叫我們女王大人。
  吳冬:「這是?」
  梅眉:「咦,名字有點眼熟!」
  秦海陽:「咳,紹期是我新簽約的藝人,導演出身,希爾巴頓先生的愛徒。梅眉應該有印象,上次在E國拍的《法庭佳人》,紹期是劇組的副導演。」
  梅眉:「……哦哦哦哦哦!我想起來了!C國語說的特別好的混血小帥哥!歡迎噢歡迎噢!!」
  吳冬:「那就是小師弟了?歡迎。[微笑]」
  梅眉:「小師弟呢?小師弟快冒泡!」
  秦海陽:「紹期在嗎?」
  他們的消息「唰唰唰」過的飛快,葉紹期好不容易看到了最後,緩緩在對話框打出:「各位好,我是葉紹期。」
  梅眉:「你好你好,我還有你的推特呢!真高興你回國了,有機會大家一起吃飯啊!」
  葉紹期:「好的,我請大家。」
  吳冬:「梅眉上照,認識一下。」
  梅眉:「稍等啊!」過了片刻,「啪啪啪」地貼上了幾張葉紹期推特上的照片。
  吳冬:「[抱拳][抱拳][握手]」
  吳冬:「既然師弟來了,我們的群名也應該改了。」
  秦海陽:「……!!!你們終於良心發現!不再針對我了!」
  【群名稱已被[吳冬]修改成了:*女王[王冠]王子[寶劍]與一個經紀人[狗頭]*】
  秦海陽:「…………」
  梅眉:「[拍桌笑][拍桌笑][拍桌笑]」
  葉紹期:「……[抱拳][抱拳][握手]」
  梅眉:「哈哈哈哈哈哈話說,以菲呢?怎麼還沒冒泡?」
  吳冬:「她那裡有6小時時差,現在應該還在睡。」
  秦海陽:「那個祖宗也該休息夠了!要是下周她再不回來,我就扣她的代言費![噘嘴][哼][白眼]」
  ……5秒後……
  【[秦海陽]撤回了一條消息】
  梅眉:「哎呦呦[你撤回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jpg]」
  秦海陽:「什麼都沒有。[微笑]」
  吳冬:「沒事,我已經截圖了[截圖.jpg]」
  秦海陽:「……鼕鼕姐姐,求你快撤回![磕頭][磕頭]」
  吳冬:「給我加代言費?」
  秦海陽:「加加加加加!」
  【[吳冬]撤回了一條消息】
  秦海陽:「……呼。」
  吳冬:「別慌,我剛剛已經私發給以菲了。」
  秦海陽:「………………」
  ……
  葉紹期看他們扯了一會兒,漸漸也明白了這個群裡面的食物鏈結構,他們的老闆兼經紀人無疑是站在最底層的那一個。
  差不多到了十點,他把手機放到了一邊,上床睡覺去了。
  第二天來到海洋娛樂工作室的大樓裡,見到了神采奕奕的秦海陽,他的臉上絲毫沒有昨晚在微信群裡慘遭圍攻的陰影。
  他先帶著葉紹期跟工作室中的主要負責人都見了個面,然後由頂級的設計師為他設計了造型,拍攝了幾組照片。
  秦海陽一直在旁邊看著,從幾百張照片中挑出了一張,放大給葉紹期看,「這張怎麼樣?用做頭像不錯。」
  那張的葉紹期身穿修身的黑色西服,寬肩窄腰大長腿的特質展露無疑,他筆直地站在C國古典宅院中,背景是典雅莊重的紅牆木窗。明亮的金髮一絲不苟地向後固定著,露出了完美的額頭和臉型,既有西方的深邃立體,又融合了東方的昳麗柔美,一雙湛藍清澈的眼睛彷彿蘊含了海洋般的深情,與他對視間便會怦然心動。
  「隨便。」葉紹期瞟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秦海陽當即把圖傳給了他,看到特別關注人——【葉老七】的頭像終於變成了一枚帥哥,覺得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紹期,你前面雖然挺緊湊地拍完了兩部電影,但時間都不長,這半年還準備接戲嗎?」秦海陽看著他道,「方導的作品一直在趕製作,若能在九月中旬正常上映,必然會給你帶來一波名氣,再加上希爾先生那部的宣傳……我的建議是,最好趁熱打鐵趕在這幾個月再拍一部,等到年初給你幾個月的假期,怎麼樣?」
  葉紹期沒有什麼意見,點點頭道:「有合適的劇本可以先發給我。」
  秦海陽笑著答應了,又道:「這個月底你也辛苦下,剛簽進工作室要召開發佈會,這段時間陸祖宗不在國內,梅眉在外地拍戲,我請冬姐過來跟你一起參加。」
  「好。」
  「還有你的助理和司機也該配了,這幾天我幫你從培訓部物色幾個好苗子,到時候你自己來挑。」
  葉紹期本想說自己有司機,但又一想那畢竟是老宅的,還要兼顧葉盈盈和葉紹致的接送,到時候自己忙起來難免會兩邊耽誤,便點頭應下了。
  事情都交代了一遍,秦海陽就放葉紹期回去休息了。
  ……
  顧潭指導完合訓,便讓每組的首席帶著自己的成員單獨練習去了。他走到一邊的休息室,打開手機,隨便翻了翻微博,習慣性滑到特別關注的那個人時,呼吸頓時一滯,接著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那人湛藍的眼神彷彿蔚藍的大海,吸引著顧潭的眼睛一點都捨不得移開。他小心翼翼地點了放大,然後長按保存到了相冊裡。
  現在才下午四點,也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忙……顧潭手指摩挲著屏幕,還是忍不住撥通了電話。
  嘟——嘟——嘟——
  「喂。」清冷的聲音接的很快。
  「喂,咳咳……」顧潭開口時竟然發覺自己嗓子有些發緊,連忙清了一清。又聽到對方頓了下,問道:「……怎麼,感冒了?」
  他的語氣並沒有什麼起伏,但顧潭卻可以想像出那人此時一定又蹙起了眉頭。
  他笑了笑,也不管那人能不能看到,搖了搖頭,「沒有,被自己嗆到了,你在忙嗎?」
  「剛回到公寓。」
  「跟秦先生談的還順利吧?我看到……你的微博換頭像了。」
  「……」
  葉紹期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抿了抿嘴唇,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有些擔心顧潭是不是生氣了。
  「紹期?」
  「……嗯。」葉紹期煩躁地扯了扯手邊的窗簾,乾脆道,「經濟人要求改的。」
  「顧潭。你生氣了嗎?」
  顧潭呆在了那裡,半晌,都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他竟然問了「顧潭,你生氣了嗎?」
  他竟然會在意自己是不是因為換了一個頭像而生氣??!
  得知了這個事實的顧潭心裡簡直樂開花,恨不得立馬蹦到葉紹期面前拉著他的手讓他看到自己有多麼的「沒有生氣」!
  「要不,我……」
  「沒沒沒沒沒——!!」顧潭連叫的這幾嗓子把自己都嚇了一跳,對面葉紹期更是一下子把手機拿的離自己的耳朵遠了些,等確保裡面沒聲音了,才緩緩地放了回來。
  「我沒生氣!我覺得你這張照片可好看了真的!我還保存下來了!」
  葉紹期暗暗鬆了口氣,嘴角帶上了淡笑,「今天還拍了好多。」
  「真的啊?!我還想看,等晚上我去你那裡好不好?」
  「現在就只有這一張,其他的秦海陽還沒有傳給我,聽說還有修一修。」
  「啊,都已經這麼帥了,再修是得修出花來啊?」
  葉紹期險些被他逗笑,唇角的弧度更明顯,靠著窗邊的身子放鬆下來,還聽到他在那邊說著等一會兒樂團訓練結束過來一起吃飯。
  葉紹期道:「別跑了,離的也不近。等有照片了我會發給你的。」
  顧潭:「……哦。」其實挺近的啊,就往上上一層就好了QAQ
  「好了,不聊了,你去忙吧。」
  聽葉紹期要掛電話,顧潭急忙道:「紹期!」
  「嗯?」
  「八月三十號,聿京青年交響樂團在聿京音樂廳有匯報演出,我擔任首席,你來嗎?」
  葉紹期聽後沉默半晌,然後低聲道:「抱歉。那天晚上我跟秦海陽要到衛京參加一個活動,趕不回來。」
  顧潭心裡一抽,巨大的失落感襲上心頭,但他還是強笑著說:「沒事啊,那等你回來了聯繫。」
  「嗯,祝你演出順利。」
  ***
  葉紹期這幾天很忙,他跟著秦海陽參加了新聞發佈會,還有一身帥氣中性打扮的吳冬壓場。
  作為海洋娛樂工作室這些年來簽約的第四位藝人——而且是唯一一位男藝人,葉紹期收到了各方媒體極大的關注。短短幾日,各大娛樂報道、娛樂雜誌、報紙上「葉紹期」三個字出現的頻率劇增,還有那360度無死角的美顏照,讓他正式地進入到了公眾的視野。
  八月三十日晚,明亮寬敞的聿京音樂廳內座無虛席,隨著最後加演的曲目也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全場起立熱烈的鼓掌,還有人高喊著「bravo!」
  英俊優雅的首席小提琴家掛著天使般的笑容,帶著樂團成員們向觀眾們鞠躬致謝,將掌聲帶到了新的一個高度。
  顧潭走下台後,笑容剛剛收起,就見有人捧著一大束花遞到了他的面前,「顧先生,這是葉先生送給您的花,恭喜您演出圓滿成功!」
  顧潭下意識地就抬頭向四周尋去,然後才想起來,這個人今晚是不會來的。
  他笑著接過了花,說:「謝謝。」
  這時,那些經過他魔鬼訓練的崽子們都上來跟他擁抱,他也不再如同平時的那般嚴厲,而是溫和地對他們進行鼓勵和祝福,搞的不少年輕人都紅了眼眶。
  等到人群漸漸散場,顧潭抱著花,站到了舞台邊上,掏出手機選了個不錯的角度,咧開嘴笑著拍了一張自拍。
  貼到微博上,並發了一條狀態:
  顧小潭:「演出很成功,謝謝花。」
  聿京第一沈爸爸、月亮船上曬太陽、華醫生、南鍾瑾等人紛紛很快秒贊加轉發評論。
  顧潭走出音樂廳,忽然又聽到手機設置的特別關注人的提示音響了,他掏出來一看:
  葉老七:很棒。//顧小潭:「演出很成功,謝謝花。」[圖片.jpg]
  顧潭:「……」
  「……!!!(;≧Д≦)y」
  他快速地點進了對方的微博,果然見原本空空蕩蕩的主頁上出現了第一條微博。
  啪——
  幽長靜謐的街道上,青年手中的花掉了腳邊也沒有察覺。


第21章 送別
  顧潭一手提著琴盒,一手抱著花,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嘴裡還哼著E小調協奏曲,動靜很大,引得周圍路人警惕的紛紛側目。
  看見是個俊美至極的年輕人,好像遇到了什麼高興的事,笑的一臉稚氣又張揚,讓人又禁不住覺得有些可愛。
  啊,今晚的夜色是多麼的美妙~
  月亮是多麼的圓啊~
  顧潭晃蕩出了兩條街,才猛然想起來,自己的車還停在聿京音樂廳,只得又匆匆返回去開車。
  這麼一往一返,等他折騰到家也已經十一點了。
  他的夏休期已經結束,明天的航班返回E國,下面幾個月樂團要開始行程緊張的年末巡演了。
  顧潭小心翼翼地把花插進了瓶子裡,忽然想起等自己明天一走,就沒人照顧了,不由得又沮喪了起來。
  他推開窗子,任外面的夜風吹亂了額前碎發,黑眸愈加深邃清澈,腦子裡想著葉紹期今晚還在衛京,明天應該也回不來了,走之前再想見他一面也做不到了……
  顧潭打開了琴盒,取出心愛的斯瓦拉蒂琴,輕輕閉上了眼睛,一段輕柔而飽含思念的曲調飄入了夜色。
  葉紹期拒絕了在衛市住一晚的提議,等晚宴結束後就坐車趕了回來,此時剛剛洗完澡從浴室中擦著頭髮走出來,忽然就聽到了一段熟悉的小提琴聲……
  他愣了愣,感覺是自己太睏了出現了幻聽,過去打開窗戶,果然聲音不見了。
  ……
  第二天清晨,葉道長打坐完畢,一邊吃著早餐一邊點了顧潭的手機號碼,卻被告知對方已關機。
  他咬著麵包片的動作放緩了下來,蹙起眉又撥了一遍——當然還是關機。
  現在已經快七點了,他是九點半的航班,難道還沒起床?
  顧潭很早就醒了,蔫蔫的沒有胃口吃早飯,又怕自己會忍不住給那人打電話耽誤他的工作,索性直接關了機。他收拾好行李後,就干坐在客廳盯著牆上的表,直到時針撥到了七,才起身拉起箱子,開門、鎖門,走進了電梯。
  當他坐上車,緩緩開出車庫,電梯門又打開了,金髮瘦高的青年腳步略顯匆忙的走了出來,等了兩分鐘,司機開著車才停到了他面前。
  「去機場。」
  他計算了下到顧潭家和去機場的距離,發現他若是現在往顧潭家趕很可能會錯過,乾脆直接讓司機開到了機場。
  路上遇到了個車禍,等好不容易趕到機場,已經八點五十了。
  葉紹期帶著帽子和口罩,穿過機場大廳,眼神掃過一個個換登機牌的窗口,最終在排隊安檢的隊伍中看到了顧潭挺拔的背影。
  「……顧潭!」
  顧潭一邊跟著隊伍往前走,忽然聽到了有人在喊他,轉過了頭。
  在他不遠處,那人身上包裹的很嚴實,但獨特的氣質仍讓人一眼就看了出來。
  顧潭眼睛倏然放大,一下子就急了,拉著箱子就想往回擠,但人挨人的根本動不了地方,他衝著那邊吼道:「你不是趕不回來嗎?!怎麼又突然跑過來啦!!」
  葉紹期也氣了,「我說我趕不回來聽你的演奏會,誰說我晚上都不回來了?還有你幹什麼手機關機!」
  顧潭:「……」
  他想要彎腰從護欄下面鑽出來,被工作人員給攔下了,「先生,您的航班馬上要檢票了,現在出來一會兒恐怕會趕不上……」
  「……趕不上就趕不上,那我也要出去啊!」
  葉紹期見他又要犯病,往前走了兩步到了被攔住的地方,沒好氣道:「好好排你的隊,別影響別人工作!」
  顧潭抬起頭,委委屈屈的看向他。瞪了半晌,才又不情不願地拉起行李箱繼續順著隊伍往前走,邊走還邊回頭。
  直到過了安檢台,葉紹期看著他還遠遠的站在玻璃門那邊往這裡看,抬起胳膊,朝他揮了揮。
  低聲道:「一路平安。」
  ***
  秦海陽的工作效率很高,在葉紹期整理好微博後,他便聯繫了之前的劇組,很快《致我們的少年時光》劇組官微最新發佈的宣傳片上,就帶上了葉紹期微博。
  《致我們的少年時光》:「在許多年後,還記得校園青澀的自己嗎?9月19日,讓我們在電影院與@蔣天@白玉瑩不見不散![愛心][愛心]當然還有哥哥@葉老七的高顏值![口水][口水]清晰預告片搶先看!戳戳→[預告片視頻]」
  在一分半的預告片中,金澤的畫面只出現了兩次,一次是俊美精緻的少年從樓梯上走下,周圍同學們停下腳步向他看去,清貴的氣質彷彿神祇臨世。還有一個就是花園中沉睡的美少年,陽光、花叢、鳥兒組成的美好畫面……雖然只是短短的滑過幾秒鐘,但已經足夠讓人驚艷!
  秦海陽給葉紹期打了電話,提醒他轉發劇組的微博。葉紹期不慎熟練的先搜索到了《致時光》劇組的官微,點了關注,再轉發了預告片。
  神秘的哥哥終於現身,苦尋不到的微博賬號也浮出水面!
  一大批顏粉奔湧到了葉紹期微博下開始瘋狂刷屏舔顏。
  愛上你的小純潔:「嗷嗷嗷終於找到了葉哥哥的微博!我要開始舔屏舔屏舔屏啦!!!」
  要葉哥哥的小心心:「葉哥哥的微博是新開的嗎?啊啊啊我要最先霸佔住這裡你們都別想進來了!葉哥哥快把小心心向人家敞開~~~[親吻][親吻]」
  月光奏鳴曲:「哈哈哈哈只有我注意到了葉男神的微博名了嗎?……葉老七哈哈哈哈哈怪不得大家怎麼都搜不到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男神!![笑哭][笑哭][拍桌笑]」
  還有人注意到了葉紹期發的第一條微博,順籐摸瓜跑到了顧潭那裡,看到了顧潭的各種照片後更是發現了新大陸,嗷嗷叫著跑回來報告大家葉哥哥的好朋友也是高顏值男神一枚!!大家速去圍觀啊!!!
  本來葉紹期第一條轉發顧潭的那條微博下面,只有沈閱他們回復的「臥槽我看到了什麼!老七詐屍了!」「真的是老七回復的嗎!不是被盜號了吧??!」「老七快來接暗號!我們當中最不會起名字的是誰!!」……
  現在被熱情的粉絲給一霸屏,很快就被刷到了下面。沈爸爸發現後不幹了!他開啟了瘋狂回復模式,加在粉絲們中間不斷發著「快看我快看我!我也是老七的好朋友!高顏值帥哥一枚!!」可惜很快又被淹沒在粉絲大軍中……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葉紹期的粉絲數量就增長了兩萬,並且那個數字還在不停的上升著……
  遙遠的E國,等到顧潭坐了十幾個小時下了飛機,剛剛打開手機,就險些被卡死。他好不容易清理掉了信息,發現自己的粉絲數量忽然增長了好幾萬……看到自己的那張演出自拍下面有人回復「啊啊啊男神笑起來好陽光好帥啊!跟葉哥哥配一臉!!」,然後就笑了。
  他站在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前,後面是停靠著的大型飛機,帥帥的又拍了一張。
  顧小潭:「已經平安到達,E國今天是個大晴天。@葉老七」[自拍.jpg]
  又看到一堆人在下面評論道「啊啊啊啊還要向葉哥哥匯報啊!好乖好聽話!」「葉哥哥不用擔心了!你家顧小潭已經到了!」「嚶嚶嚶兩人就這麼異國了啊!哭唧唧QAQ」「舔顏舔顏舔顏……葉哥哥那裡已經被我舔濕了晾一晾,先來這邊舔幾口[口水][口水][口水]」……
  看著看著,一聲特別提示音響起,「叮」——
  葉老七:天氣真難得,好好休息吧。//顧小潭:「已經平安到達,E國今天是個大晴天。@葉老七」[自拍.jpg]
  顧潭笑的整張臉都飛揚了起來,邊看邊往外走去,原先沉悶的心情好像也舒暢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海陽:為什麼我的標誌是一個[狗頭]?我身為經紀人兼老闆的尊嚴呢?
  梅眉:那你想換什麼?[豬頭]?


第22章 成年禮(上)
  送走了顧潭,葉紹期在秦海陽發來的幾個劇本中,選中了一部電視劇劇本,名字叫做《帝王路》。這部劇是由當紅網絡小說改編的,講述了不受寵的太子邢台自母后被廢後,在皇宮中處處受盡欺凌壓迫,後來遇到了女將軍海顏,兩人互生情愫,最終在海顏的扶持下,邢台實現了帝王偉業。
  而葉紹期要飾演的是囂張跋扈的八皇子,作為皇帝最小的兒子,表面受盡了寵愛,實際上卻被冷血的帝王視為了歷練太子的磨刀石,最終在奪嫡中慘死。
  秦海陽:「……」
  他放下劇本,認認真真地看向淡定喝茶的金髮青年,一字一句道:「紹期,你來給我解釋解釋,那麼多的劇本,為什麼偏偏最後挑住了這麼個……呃,另闢蹊徑的角色?」他本來根本就沒把這部劇放在考慮範圍內,要不是答應了給葉紹期除了電影外的更多選擇,他都不會把這個劇本發過來。
  倒不是說這部劇不好,而是因為它太火了!擔任導演的是擅長拍攝歷史劇題材的魏導,目前各衛視暑期檔中還反覆播放著他多年前拍攝的幾部歷史大劇。而男女主也早早定下了,是由粉絲們投票選出的董方皓和白玉瑩分別飾演太子邢台和女將軍海顏。
  若讓秦海陽安排,他給葉紹期爭取的目標肯定是男主邢台——那種從小可憐變成大老虎的人設才更能吸粉。可惜這部劇的關注量太大,他沒辦法在男主定下後再做工作,而這個八皇子邢鈺……佔據了紈褲、冷血、自私、霸道等等屬性,要真演下來,恐怕會被罵死吧?
  葉紹期不以為然的品著茶,一點沒有把他的擔憂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說了幾個字,「沒事,我覺得挺好。」
  「……好?!哪裡好啊我的大少爺?」
  葉紹期低眸想了想,忽然輕輕笑道:「若我弟弟托生在古代,估計也是這麼個德行。」
  秦海陽:「……」
  他原以為簽進來的是一位成熟穩重的實力派,這哪裡是省心來的?分明是又給自己供上了一位活祖宗。
  見葉紹期這裡說不通,秦海陽也只得認命了,聯繫了後天先去見一下魏導。
  魏導跟王導和秦海陽都有交情,之前被打過招呼,現在又見葉紹期外貌足以撐起整部劇的顏值,索性也不讓他試鏡了,只是道:「小葉啊,你的外貌條件非常適合邢鈺這個角色,唯一一點就是身材還需要再瘦弱一點。」
  他們到時候會先拍攝後面邢鈺失寵、又遭邢台反擊的戲份,那時候邢鈺往日俏麗的臉蛋已經迅速的消瘦下來,身子也彷彿只剩下了骨架,需要自帶衣服穿在身上都顯光當的那種可憐效果。
  葉紹期屬於標準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體型,有著一身流暢卻不顯突兀的肌肉。
  在被「審查」過後,最終魏導一拍板,對他道:「小葉啊,減減肥吧!」
  ……
  離進組還有半個月的工夫,秦海陽也不給他另派任務,放他回家安心減肥去了。
  新來的女助理小娟幫他安排好了健康食譜,葉紹期皺著眉從頭看到尾,臉上的不情願險些讓小姑娘心都軟了,最後想到秦哥的千叮嚀萬囑咐,還是狠狠心道:「葉哥,就剩兩周了,咱一定要按著食譜來吃啊!不然您這體型真的不好減!」
  葉紹期:「……」他的體型怎麼了,葉道長活了兩輩子,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質疑他的體型!
  接下來的幾天,葉紹期一邊吃著草,一邊接收到顧潭發來的牛排、漢堡、炸魚薯條等等圖片,聽他抱怨自己的伙食差的沒邊了,心裡就更不爽了。
  雖然他從前也很嫌棄E國的食物,但此時此刻顧潭顯然想像不到,自己非但沒能跑到葉道長面前扮成可憐,並且還被放上了想拉黑的名單內。
  這天晚上,葉紹期吃完了草,因為心情不爽在九點就爬上了床,接到了顧潭的來電。
  「紹期!最近過的怎麼樣,有沒有想我?」
  ……想拉黑你算不算?葉道長在心裡默默念叨一遍,開口道:「還行。」
  顧潭在那邊笑了一會兒,「對了,盈盈和小致的生日禮物我已經寄去你那裡了,到時候跟你的一起給他們吧。」
  「嗯。」
  「哎,轉眼間,兩個小傢伙都要成年了啊!」
  九月十二號,是葉盈盈和葉紹致的十八歲生日。
  掛了電話後,葉紹期靠在床頭。
  給兩個小傢伙準備什麼樣的成人禮物這種問題,他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想了。成年是人的一生中重要的時刻,在南華時,葉道長也會細心地親自給教中的孩子備下成年禮。
  葉盈盈的還好說,葉紹致的呢?如果他弟弟是一個正常的弟弟,他絲毫不介意送給他一輛眼饞已久的車,可是給葉紹致一輛自己的車?
  「……」葉紹期冷笑一聲,那他的心得提著一天到晚都掉不下去了。
  到了那一天,學校中午下課鈴打過,一群穿著校服的學生從校門走出。
  葉紹致被幾個男生簇擁著,交頭接耳的不知在討論些什麼。忽然,一頭紮眼黃毛的宋孝輝腳步頓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遲疑道:「紹致,你看那邊站著的……是不是你哥?」
  葉紹致臉上的笑容一僵,抬起頭往樹下看去,果然見到一個帶著帽子和口罩的青年站在那裡,見他看了過來,微微抬了下手。
  「嘿,還真是!……他最近很火啊,班裡那幾個女生上課下課嘴裡說的全是他!你快過去吧,別時間久了讓人給認出來了……」宋孝輝推了推他。
  葉紹致不耐煩的動了動肩膀,手揣在兜裡,邊走邊抬著下巴往別處瞟著,好半天才磨蹭到他跟前,皺皺眉,「什麼事?」
  葉紹期緩緩摘下了口罩,將手裡提著的一個禮盒遞給他,「這是你潭哥寄給你的生日禮物。」
  葉紹致一把接了過來,「嗯」了一聲。
  然後又見他從西裝內兜裡取出了一個精緻的小盒子,也就巴掌大小,「這是我的。」
  葉紹致沉默了一會兒,拿了過來,別開頭,粗聲問道:「還有事嗎?」
  「那麼中午,你要跟我一起吃飯嗎?」
  「不要!」葉紹致直接拒絕道,「我跟朋友一起。」頓了下,「約好了的。」
  葉紹期點了點頭,「好,我給你卡裡又打了錢,你請同學們吃點好的。」
  看著面前站不安穩、不停磨著鞋底的少年,他又低低叫了一聲:「小致!」
  「啊?」葉紹致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嗓子,感到頭頂被輕輕的揉了下,渾身頓時僵住。
  「恭喜你成年了,生日快樂。」
  青年說完,重新戴上了口罩,轉身離開了。
  留下葉紹致呆呆站在那裡,宋孝輝等人很快圍了過來,看著他手裡抱著的大禮盒,紛紛起哄道:「打開啊,快打開看看是什麼!」
  葉紹致機械似的打開,裡面的東西露出來後,四下一片吸氣聲,他自己也是睜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是皇牛全隊的簽名隊服啊!!!」宋孝輝驚的話都說不利索了,翻了下,「靠!連主教練的0號隊服簽名都有!你牛啊葉紹致!!……另一個呢?手裡還有個小盒子,那裡面是什麼?」
  葉紹致小心翼翼的把禮盒蓋好,暫時讓宋孝輝抱著,自己打開了葉紹期送的小盒子。
  ——裡面靜靜的躺著一把自動鑰匙。
  幾個半大小子頭挨頭地圍著研究。
  「這好像是一把鑰匙?」
  「好像還是一把……車鑰匙?」
  最後宋孝輝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語氣艱澀道:「我……我好像看到了愛蒙瑪莎的圖標?」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幾個男生同時高聲叫了出來,嚇得周圍的同學全都瞪大了眼睛看過來。
  「是……是是是是愛蒙瑪莎最新款的限量跑車啊!上個月剛面世的那個,車鑰匙形狀就是這樣半弧形的!!!」宋孝輝又搜出了官網上的圖片,兩相一對照,一模一樣。
  「……」葉紹致眼神複雜,他簡直形容不出來自己此時是什麼樣的心情,深深的吸上一口氣,還沒呼出來時,就聽宋孝輝又道,「咦,下面還有張字條。」
  葉紹致翻過來一看,上面熟悉的漂亮字體寫到:鑰匙先給你,等你靠自己拿到駕照了再來提車。
  靠、自、己三個字下面,還被加重點了三個點。
  葉紹致:「……」一口氣差點把自己給憋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葉紹致:「孝輝,你說我舉著鑰匙到處按一按,可能找到那輛愛蒙瑪莎嗎?QAQ」


第23章 成年禮(下)
  葉紹期從一高離開後,直接上車趕往了衛京。等到了葉盈盈的女子私立高中門口,才大概下午三點多樣子。
  「葉哥,你中午就沒吃東西,要不要找個地方坐著?」司機也是秦海陽給他配的,雖然年紀要比葉紹期大幾歲,但還是尊重地稱他為「葉哥」。
  葉紹期道:「盈盈的學校管理嚴格,我要想帶她出來,得先去親自見她的老師。你在這裡等我一下吧。」
  「哎!」
  葉紹期給葉盈盈的負責老師打了電話,然後去了她的辦公室。老師很熱情負責,跟葉紹期坐著談了能有一個多小時,介紹葉盈盈同學最近的學習狀況和心理狀態。
  正常下午放學時間是五點四十,老師很大方的留葉紹期在辦公室坐著等了一會兒,等下課鈴響了,她去把葉盈盈給帶了過來,一起來的還有許莫莫。
  「哥——!!!!」一進門,葉盈盈就撲了上來,也不顧老師在不在場,小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哥,我怎麼覺得你瘦了……對了你怎麼會來?我們最近沒有家長會要開QAQ」
  葉紹期在她頭頂敲了一下,轉頭對老師禮貌的說道:「我想給葉盈盈和許莫莫的晚自習請個假,九點之前送她們回來,可以嗎?」
  老師笑著應允了,看著兩個小姑娘一左一右蹦蹦跳跳的跟著他離開了。
  上了車,葉盈盈問道:「哥,我們去哪兒吃?我餓死了!」
  許莫莫跟著道:「我也餓死了!」
  同樣很餓的葉紹期也沒有什麼好主意,乾脆讓司機開到了前幾天跟著秦海陽來衛京舉行晚宴的地方。
  來吃飯的人很少,他們找了個僻靜些的位置坐下了。兩個小姑娘點了一堆想吃的東西後,葉盈盈將菜單立起來擋在臉前,露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四處打量一番,然後壓低了聲音道:「哥,我覺得有好些人在看你,他們是不是認出你來了?」
  「認出了又如何,這裡行為最誇張的就屬你了。」
  果然,來這裡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士,見人家都在安安靜靜的優雅用餐,葉盈盈清咳一聲,急忙坐端了身子,擺出一副淑女的模樣。
  等吃的上來了,葉盈盈還是很執著於剛見面時的話題,「哥,你怎麼跑過來了?來這邊辦事嗎?」
  葉紹期看了她一眼,「葉盈盈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今天生日?」
  「沒有啊!早上我還給葉紹致發過生日短信呢!」
  「那你問我過來做什麼?」
  「不是啊,以前你都是把禮物寄來,然後發條短信的……」
  「嗯,以前是哥的不對。」葉紹期溫聲道。
  葉盈盈:「……」
  「哥,你怎麼了哥?」葉盈盈慌道,「是葉紹致那傢伙又刺激你了?」
  葉紹期:「……」把盤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吃你的吧。」
  葉盈盈和許莫莫吃到直喊「太撐了,一口都吃不下了!」然後又叫了幾個甜品。
  等她們真的停筷了,葉紹期將禮物拿了出來,是一個扁長的盒子,「這是你潭哥寄回來的。」
  葉盈盈興奮地接過來,跟許莫莫一起打開,然後「哇」地都摀住了嘴,眼神晶亮的看向對方。
  「是愛施洛的水晶首飾!」
  盒子裡面裝著一條項鏈、一條手鏈、還有一對耳夾,被餐廳的燈光一打,顯得愈加晶瑩透亮。
  許莫莫輕手拿起項鏈,替葉盈盈戴了上去。葉盈盈畢竟是混血,皮膚比常人要白,鎖骨也精緻,被紫水晶襯的格外好看。
  葉盈盈自己也將手鏈美滋滋地戴到了左手上,伸到許莫莫面前晃了晃,「好看嗎莫莫?」
  「好看!可惜只能戴一會兒,回學校前就得摘了。」
  「有一會兒是一會兒!來來來,幫我把耳夾也戴上。」葉盈盈說著撩開了自己的頭髮。
  葉紹期微微皺眉,「你打耳洞了?」雖然知道現在社會上的小姑娘們大多都在耳朵上紮了個洞,但葉道長還是本能的有些排斥這種傷害自己身體的行為。
  「還沒呢!潭哥細心,他送的是那種耳夾,你看——」葉盈盈把鑲著兩顆水鑽的耳夾拿到他面前,還按了按,「這種不用穿耳洞,像髮夾一樣,可以直接夾在耳垂上。」
  「這種不錯。」葉紹期點了點頭。
  「嘿嘿,不過哥啊,我想高考完去打耳洞,行嗎?」葉盈盈一邊讓許莫莫幫她調整耳夾位置,一邊裝作隨意問道,眼神卻有些緊張地瞟了他兩眼。
  看著眼前無非是戴了兩樣首飾,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女孩,葉紹期真的意識到,從前咋咋呼呼的小丫頭長大了。
  他在心裡微微歎了口氣,開口道:「哥說過了,等你成年後,就不管你那麼多了。想打就打吧,記得找家技術好的,打完了要買最好的戴,別感染了。」
  「哥你懂得真多!」葉盈盈皮著臉大聲誇道,但臉上的那種驚喜和放鬆是那樣的真切,看的葉紹期也不禁彎起了唇角。
  「潭哥的送完了,那你的呢?」
  「我的禮物不好帶過來,已經放到你的房間了,等放假了回去看吧。」
  葉盈盈:「……!!!」默了三秒,抬頭,「哥,你不會是給我買了架鋼琴吧?」
  葉紹期斜睨她,「鋼琴怎麼了?我覺得你似乎是缺了一架鋼琴。」
  「……」哭唧唧QAQ
  離開了餐廳,兩個小姑娘還不願意回學校,就坐在葉紹期的車裡漫無目的的兜風,不知看到了什麼還能嘰嘰喳喳的笑半天。
  等到八點半了,司機才往學校的方向開去,準時在九點前把兩人送進了大門。
  葉紹期站在門外,囑咐道:「直接回宿舍,不要再瞎跑了。」
  「知道啦!哥!你回去路上慢點!」
  「葉哥哥再見!」
  「哥!路上小心!拜拜!我愛你啊!!」
  葉紹期好笑地看著葉盈盈一邊衝他揮手,一邊倒著走,然後差點平地上把自己給絆摔,被許莫莫一把拉住了,兩人笑哈哈打打鬧鬧的跑遠了。
  回到宿舍,葉盈盈一把將自己撂到柔軟的床上,嘴角還咧的大大的,笑的一抽抽的。
  許莫莫也撲到了她身邊,拄著下巴戳了戳她肚皮上的癢癢肉,「這麼高興啊?」
  葉盈盈「哎呦」一聲縮起來用腿擋住,「你別鬧我了,吃太多了一會兒要吐!」她換了個姿勢,淡淡笑著道,「高興啊,當然高興……你知道嗎,這可是這麼多年來我哥第一次專門來為我慶祝生日!」
  「那當然了,這次是你十八歲生日,意義不同嘛!」
  「不一樣,不一樣……我能感受的到,我哥這次從E國回來,真的變了蠻多的……」葉盈盈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是從這裡面變得……哎呀,我也說不清了!」
  許莫莫跟她認識六年了,對他們家裡的事也多少知道些,看向葉盈盈的眼神不禁帶了些憐惜,柔聲道:「盈盈,我覺得你才是最了不起的,要是我小時候在你們家,可能早就離家出走了!」
  葉家是C國經過千年傳承保留下來的最正統的古老大家,書香門第,底蘊非凡。葉盈盈的母親是葉奉於膝下唯一的女兒,自小經受嚴苛的私教,但這依舊難掩她活潑、追求自由的性格。
  她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嫁給葉盈盈的父親,來到了E國——卻沒想到丈夫的家族所擁有的地位完全是另一種境界。與自己表面嚴格實際對她十分寵溺的家族相比,更加嚴苛傳統的E國貴族禮數才是真正的鎖籠。
  在葉紹期小的時候,他還是經常跟著母親往返於C國和E國兩地的,等到葉盈盈和葉紹致出生後,他們就基本定居在C國了。
  在年幼的孩子印象中,母親是日漸消瘦的,精神也時好時壞,伴隨著偶爾的失常,讓人不敢親近。後來真正擊垮她的是E國傳來若她再不肯帶著孩子回去,便讓她與丈夫離婚的消息,讓這位天性浪漫又懦弱的女人徹底的一蹶不振,住進了療養院開始了長達數年的治療,其中大半的時間還是不允許探望的。
  那時候,葉紹期已經是個半大的少年人了,但對於葉盈盈和葉紹致來說,這一切完全是噩夢般的存在。
  葉盈盈躺了半晌沒有動靜,許莫莫以為她睡著了,剛想輕聲起身回自己床上,就聽她模模糊糊的聲音道:「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從初中就跑到離家這麼遠的衛京住校的?」
  「……啊?」
  葉盈盈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把臉繼續埋在枕頭裡,「曾經的我,也想要逃出來啊……」接著自顧自說道,「但是後來就不想了。」
  「為什麼?」許莫莫訥訥道。
  「那時候大概是初一暑假吧,我回家,哥哥也正好從E國回來。晚上葉紹致做不好勞功課的手工,哥哥訓了他幾句,他就發狠把做了一半的模型摔在了地上,哭著喊:『別的同學都是爸爸媽媽做的!我就不會了怎麼樣?我做的永遠最醜又怎麼樣?!』……」葉盈盈的聲音頓了下,然後緩緩的又接著說,「那天晚上葉紹致跟發瘋了樣的,見什麼摔什麼,見誰懟誰,葉伯、楊嬸……每個人都拿他沒轍,最後還是哥哥讓他滾回自己的房間去。我記得我也在哭,哥哥沒對我凶,還把我送回了房中,但我就覺得這個家待不下去了……」
  「凌晨兩三點了,我收拾了書包,準備自己回學校去,結果卻看到一向準時睡覺的哥哥房間裡燈還亮著,他的門沒有關,我悄悄過去,看見檯燈下,哥哥一個人,正拿著葉紹致摔壞了的手工模型修修補補……」
  「我到現在還記得他皺著眉的樣子,明明臉上滿是焦慮和不耐煩,卻還是笨拙地拿著針線,認真的把撕開的裂縫細細縫上,桌子上還攤著其他各種工具。」
  「他修了一夜,我就那麼看了一夜……天亮時我回屋了,把書包又放了回去。」
  「那一刻,我就再也不想走了。這裡有我的哥哥,還有我的弟弟。雖然我哥哥表現出的總是那麼嚴厲,但他溫柔的一面只有我見到了,如果我走了,那麼我那個傻弟弟可能一輩子都發現不了……」
  說到這裡,葉盈盈動了一下,轉過臉來,眼睛泛著水光,笑著罵道:「葉紹致那個笨蛋!他到現在一定還以為早上好端端擺在客廳桌子上的手工是楊嬸幫他修好的!」
  ***
  在劇組開工前,葉紹期又去機場為希爾老師和奧蘭蒂、坎蒂絲他們送行。
  希爾溫柔地給了葉紹期一個擁抱,拍著他的背道:「我親愛的艾柏溫,希望你一切順利,也希望能夠接到關於你任何事的電話。」
  「一定的,希爾老師。」
  奧蘭蒂也過來勾著他的背湊近道:「嗨艾柏溫,我也開通了微博!噢,這裡的粉絲真是熱情,嚴已經幫我關注你了!記得給我點贊!」
  坎蒂絲邀請他聖誕節來E國參加她的party。
  等送走了這一行人之後,葉紹期回到車上,隨手打開了微博。
  此時他已經有了八百萬的粉絲數量了,見到有人@他,點進去一看,瞬間就黑線了。
  奧蘭蒂:「親愛的師弟艾柏溫@葉老七,我也收到了~新年快樂!!」[一張手拿紅包的照片.jpg]
  前面的話都是用E國字打的,但後面的「新年快樂」四個字不知道是誰教他的,竟然醒目的用了C國字!
  下面的粉絲們都在嗷嗷問著奧蘭蒂為什麼叫葉紹期師弟?他們是怎麼認識的??「新年快樂」又是什麼梗啊啊啊啊??!
  葉紹期一刷新,竟然又發現頁面上出現了一條新消息。
  嚴闐:「想知道『新年快樂』是什麼梗??偷偷提醒你們,到時候看電影記得等彩蛋哦~[調皮][調皮][紅包]」//奧蘭蒂:「親愛的師弟艾柏溫@葉老七,我也收到了~新年快樂!!」[一張手拿紅包的照片.jpg]
  葉紹期冷著臉,動動手指跟著打出了一段:
  葉老七:「是不是你教的?@嚴闐」//嚴闐:「想知道『新年快樂』是什麼梗??偷偷提醒你們,到時候看電影記得等彩蛋哦~[調皮][調皮][紅包]」//奧蘭蒂:「親愛的師弟艾柏溫@葉老七,我也收到了~新年快樂!!」[一張手拿紅包的照片.jpg]
  嚴闐被點了名,給他很蕩漾的回復了三個[害羞][害羞][害羞]表情。
  他們這邊隔空喊著話,下面的粉絲們徹底的炸了!!!
  媽呀原來葉哥哥跟甜大大和奧影帝都這麼熟的嗎??!
  他們到底在打什麼啞謎啊啊啊,這還沒過年呢為什麼都在說「新年快樂」啊??!!
  有些腦子靈活的已經接近了事情的真相,猜測道:「難道葉哥哥也在劇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與此同時,搞夠了噱頭的《失落的大陸:奧瑟》劇組官微終於發出了一組清晰的宣傳照,裡面的仙人形象正式曝光!


第24章 最具禁慾氣質美少年
  無邊無垠的荒土焦原上,奧瑟和他的夥伴們身形狼狽眼神卻依舊堅定,在他們的身後放大了的圖片上,白衣黑髮的仙人神情靜默,模樣清雋而精緻。他只是微微地垂眸像是俯瞰著這片大陸,但那雙湛藍的眼眸中卻包含了太多說不清的東西,讓人彷彿一眼就沉淪了進去。
  粉絲們:「……!!!!!」
  ——我看到了什麼??!
  ——是葉哥哥啊啊啊啊!!!
  奧蘭蒂的小迷妹:「天吶我的新晉男神要跟我的本命同框了!!!」
  愛上你的小純潔:「啊啊啊葉哥哥的古裝扮相也是仙氣十足啊!!!現代裝是個精緻美少年,戴上長髮就可以成仙了!!完蛋了我已經不知道自己該舔哪一張圖了!」[睡覺的美少年.jpg][仙人之凝視.jpg]
  胖達君的小玉玉:「都舔!都舔!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我還嫌男神的劇照太少不夠呢!!他怎麼都不發自拍的!!」
  靜靜的圍觀葉男神:「自拍+111111111求投喂啊啊啊!!!」
  自從葉紹期的微博曝光後,胡小靜和閨蜜就火速地關注了過去,成為了第一批粉絲。當然,閨蜜還自稱只是葉男神的顏粉,本命還是白玉瑩的;而從來不追星的胡小靜卻一改往日的做派,甚至建起了一個葉男神粉絲群,聯繫了另外幾個態度專一的迷妹,悄悄搞起了後援組織。
  胡小靜一邊用著「靜靜的圍觀葉男神」這個微博號帶領著粉絲們刷屏,一邊不小心看到了幾個不和諧的聲音。
  樹上的貓咪:「葉紹期的現代裝扮我是認可的,但他畢竟是個混血,讓他出演東方大陸的仙人角色他能理解的了嗎?那是需要有內涵的!可不是站著耍帥就可以的!」
  這一條評論還得到了不少人點贊,被頂的老高。
  胡小靜先是好言好語跟她理論,劇照中的那種眼神還不能表現出演技與內涵嗎?而且從外形來說,葉男神完全能夠勝任這個仙人角色!看起來多麼的縹緲有氣質啊!
  可是後來黑子越來越多,有人說他就是個花架子,這麼擺著倒還好看,可別到時候一開口滿嘴都是帶著英倫腔的C國話就搞笑了!
  胡小靜氣的在宿舍裡直摔枕頭!但還是努力保持著理智,跟另外幾個帶頭人一邊安撫著粉絲們讓大家不要跟他們一起說難聽的話給男神招黑,一邊霸氣的回了一句:「你們要是不相信,咱們就電影院見吧!我說什麼都不管用,但葉男神一定會用實力讓你們心服口服的!!」
  ……
  在這波粉絲大戰帶起的熱度中,《致我們的少年時光》正式上映了!
  9月19日0點,聿京國際電影院裡座無虛席,當影廳的燈光暗下來時,所有人都屏吸看向了屏幕。
  兩個小時零十分鐘的電影,從邱延朗和金曉悅這兩個歡喜冤家的整日鬥嘴開始,少男少女間的青澀感情,讓觀眾們都不禁嘴角掛出淺笑,彷彿又回到了自己的中學時光。後來金髮的混血哥哥從天而降,邱延朗鬧出的烏龍讓人啼笑皆非,而之後為了挽救在大舅哥眼中的形象又做出的一系列無厘頭的討好舉動,更是讓不少人都笑出了聲來。
  直到時間過去了三分之二,金澤在山上找到了昏迷的金曉悅,背著妹妹一路趕到醫院,最終自己也倒了下去……
  雪白的病床襯著少年金色的頭髮愈加耀眼,他的眼神依舊溫柔而包容,但那蒼白的臉色卻是那麼的令人心疼……
  哪怕是在他最虛弱的時刻,他所想的依舊是自己的妹妹,他不願意讓他的小公主背負著沉重的包袱。
  哥哥離開了C國,金曉悅哭的滿臉淚水,毫無形象,觀眾們也跟著她一起無聲的流淚……
  電影到了尾聲的時候,金曉悅已經大學畢業,成為了一個堅強的女孩,畫面的最後,她與邱延朗一起踏上了飛往金澤所在國度的航班。飛機起飛了,觀眾的心也跟著一起飛了起來……可是等來的不是重見溫柔的金髮少年,而是電影落幕升起的一排排演員信息表……
  觀眾們:「……」
  燈亮了,四周掌聲漸漸響起。雖然最後沒有見到心心唸唸的哥哥,但大家仍然被男女主的成長歷程所打動。
  前排的座位上,方馳方導演帶著蔣天起身,向後面的觀眾們鞠躬致謝。
  ——掌聲愈加熱烈!
  可惜的是,人們在方導的身邊也沒有見到哥哥的身影。雖然早就知道葉紹期和白玉瑩都因為在外地拍戲無法到場,但仍然忍不住感到遺憾。
  每一個女生的心中都藏著一個哥哥夢,而金澤完美的詮釋了她們夢想的哥哥模樣。
  首映禮結束後,很快「金澤」、「葉哥哥」「國家欠我一個哥哥」等詞語都上了微博熱搜,而「葉紹期金澤」更是擠進了熱搜榜前三!
  他的清貴、疏離、溫柔、包容、寵溺、脆弱而又堅強……金澤所呈現出的每一個形象,都是那麼的深入人心。
  看完這部電影的觀眾們,沒有人再會去質疑葉紹期的演技。
  胡小靜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閨蜜走出了電影院,外面夜色漆黑,她這邊走邊哭的淒涼模樣,活脫脫一副失戀了的表現,惹得不少路人回頭注目。
  兩人回到了宿舍,閨蜜遞給了她一包抽紙,然後鄭重地說道:「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不要再做一個膚淺的顏粉了!胡小靜,請允許我加入組織!」
  胡小靜抽嗒嗒的點了點頭,打開電腦上了粉絲論壇,看到不少人都還沒睡,正激動的開帖子蓋樓。
  有個樓裡面貼出了不同角度的金澤電影中的截圖,接著就有人發現了一個大秘密——無論是不笑還是笑著的葉哥哥,身上都透出了那麼股禁慾的氣質!!
  哪怕他正在對著你溫柔的笑,都笑出了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禁慾美少年的感覺來!!!
  下面一堆小粉絲們躺倒在了高嶺之花的校服褲下,不多時,網上葉紹期「最具禁慾氣質美少年」的稱號就流傳了出去,甚至被用到了影評上面……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不拘泥於男神顏的理智粉們,從電影裡看出了點細思極恐的事情:金澤哥哥真的救回來了嗎?他當初虛弱成了那個模樣,會不會因為不想給妹妹造成心理陰影,才選擇了離開C國,然後……
  要不然……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哥哥從國外發回的消息呢??他是那樣的寵愛自己妹妹,又怎麼捨得一次都不見她?!
  這個腦洞一出,所有人都瘋了!
  「媽呀!我以為自己看了個喜劇,誰知道這其實是個悲劇??!」
  「已被混了玻璃渣的糖給劃爛了嘴……」
  「我連腸子都劃爛了……」
  胡小靜看完「嗷」地哀嚎了一嗓子,然後就跑去了《致時光》劇組的官微下面留言求解答!跟她一起來的不少粉絲很快就把這個話題刷到了最上面!
  「啊啊啊啊求劇組告知真相啊!我金澤哥哥到底是生是死啊??!」
  「求劇透!!……不對,劇都看完了不算劇透了!!求方導和編劇大人給個准話吧!!就算是死我也能安心了!!」
  不少還沒來得及去電影院的圍觀群眾見到這架勢都懵了,「有人死了?」「誰死了??」「這不是校園喜劇嘛??!」
  媽呀我要快買票!立刻買!明天一早就拉上閨蜜/男票去電影院找真相!怎麼才半夜不到就跟不上時代了!!
  不多時,微博熱搜榜上緩緩升上了一個新的話題——「金澤生死」
  遠在大洋彼端的顧潭,也算著時差早早就守在了電腦前,屏幕上開著好幾個影視網站。《致我們的少年時光》並不會在E國上映,他只能暗戳戳地等著有人發佈上來槍版搶先看。等到國內時間凌晨四點了,才終於有一個網站上傳了槍版視頻,顧潭一邊在心裡念著「紹期對不住了」,一邊火速地點了開,伴隨著晃動的畫面和嘈雜的背景音,心滿意足地看了起來。
  ***
  外界發生的這些事,葉紹期並不是很瞭解。他已於四天前就進入了《帝王路》劇組,劇組設立在了北武道影視城——位於距聿京幾百公里的桓州市。
  葉紹期作為主演之一,參加了開機儀式。
  白玉瑩又見到了他還挺開心的,過來跟他說話的次數倒比跟男一號董方皓要多。
  開機前上香,其他人都很隨意,等輪到葉紹期上前,只見他雙手執香,眉眼間滿是肅穆而沉靜,站在供台前時帶著股特別的氣質,讓人不由將視線都集中過去,連帶來探班的記者和攝影師都不自覺將鏡頭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好幾秒。
  竟然會有人,連上香這種動作都做的這麼有味道的……
  魏導帶著眾演員們站在了一起合影,《帝王路》劇組正式開拍!


第25章 囂張皇子
  葉紹期瘦了八斤, 穿上寬大的皇子服時,倒真有了腰身不盈一握的感覺。魏導對此很滿意。
  秦海陽就有些心疼了, 他陪著葉紹期進了劇組, 此時坐在棚下,嘴裡嘀咕道:「怎麼非要一開場就讓人減肥的,不能先拍前面的?拍電視劇又比電影累, 熬到後面自然不就瘦了……」
  他旁邊坐著的是白玉瑩的經紀人,一個十分精煉的女人,她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到這裡,悄悄湊了過來,小聲道:「秦哥, 你還不知道吧?聽說是男一董方皓十月份要趕到別的劇組串個場,前面落魄戲露臉不多, 打算到時候讓替身上。現在可不先緊著他的戲份拍麼!」
  秦海陽一聽就惱了, 眼睛瞪得很大,「特麼的他吃苦的戲用替身,我們小葉現在就得自己減了肥親自上?!魏導是之前沒跟我說這一茬,不然一個電視劇的男二而已, 我隨便給他的劇本不都比……」
  「好了好了,秦哥!小聲點, 有人看過來了……」白玉瑩的經紀人連忙起身替他擋了擋。秦海陽手下的藝人不接電視劇劇本, 而白玉瑩又是電視劇出身的,是以這兩位經紀人之前的交流並不多,她也是之前跟著《致時光》劇組時對葉紹期比較有好感, 這才多了句嘴。
  秦海陽也知道現在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但他心裡依舊有火,正好見葉紹期朝這邊過來了,他把人拉到了近前,語氣還不怎好的問道:「紹期,這一段的戲比較累,需要哥給你找個替身來嗎?」
  「嗯?」葉紹期微微蹙眉,搖了搖頭,「不必了。」
  葉道長不喜歡有人頂替他的形象。更何況,既知道是要拍受苦的戲份,又怎好勞動別人?
  白玉瑩的經紀人也在旁勸了幾句,見葉紹期態度堅定,也只得無奈地任他去了。
  好在除了替董方皓趕戲這一點做得不厚道外,秦海陽的名頭在劇組中還是響亮的,哪怕葉紹期還是新人,也給他配備了專門的化妝間,其他各方面的待遇也不差。
  魏導將葉紹期和白玉瑩叫過去簡單說了戲,這一幕拍的是八皇子邢鈺被父皇在御書房訓斥後,出來遇到女將軍海顏,並沒有董方皓的戲份。
  在兩人上場前,董方皓還親切地對他們說「加油」,順道拍了拍葉紹期的肩膀。
  ——Action!
  跟葉紹期搭戲的是一個老戲骨,名叫王謙和,他扮演的帝王陰沉著臉坐在那裡,盯著眼前模樣俊秀卻氣質張揚的小兒子,久久不說話。
  還是年少的邢鈺率先沉不住氣,揚起昳麗臉龐來,事到如今上面還全寫著不服氣,「父皇!是邢台他陷害我!他……故意設套!那個卑鄙……」
  「住口!」帝王一聲呵斥止住了他的話,眼中流露出了失望,緩緩道,「邢鈺,朕就問你,江南六省的賑災款,你從中扣了沒有、扣了多少?」
  「我……」
  「還有朕特批的軍餉!又被你私吞了多少?!」帝王的聲音驟大,老戲骨多年來積攢的經驗爆發出來,不自覺地就有了壓戲的苗頭。
  魏導在下面有些緊張,王謙和發揮的很好,他擔心葉紹期太年輕,接不住這場戲。
  誰知原本垂下頭的少年聽到這話,猛地抬起頭,唇紅齒白的姣好容貌微微緊繃,身子竟有些顫抖。
  「不!我沒有動過軍餉!」
  那是要交給海顏軍隊的東西,他又怎麼會動?
  「父皇!是邢台設計的圈套栽贓於我!您為何不信兒臣?!」
  「夠了!!」帝王一擺手,眼中的冰冷讓少年愣住了,連到嘴邊的話都忘了說。
  「邢鈺,看來是朕縱容你太過,事到如今你竟還不認錯?」
  少年挺直的腰板依舊不折,一臉倔強,抿起的嘴中一個「不」字快要吐出,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然後迅速地低下了頭,卻在低頭後露出一絲委屈,帝王突然叫他一聲後正好抬頭未來得及隱去,被看見了。
  老皇帝心裡一刺,竟微微怔住了。
  邢鈺樣貌本就出眾,從小就是粉妝玉砌的一個人兒,此時擰著一股勁兒,竟讓人覺得有些心疼。
  帝王不由想起來小時候對他的寵愛,覺得自己任由這個直性子的兒子被太子打壓是不是太過了。
  這麼多年來宮闈浸染下他還能保持囂張,大部分是被自己寵出來的,表面上看著狠厲,但若論心思深沉,是遠不及太子的。不知道每次自己放任太子打壓他,是不是在看不見的地方,他都會露出這種被敬愛父皇拋棄的傷心模樣,像一隻倔強的小獸。
  「罷了,你先回去閉門思過。此事朕還會繼續去查,若下回再讓人捉到把柄,就不要怪朕心狠。」
  少年僵硬地行了禮,「兒臣告退。」轉身走出了大殿。
  外面的陽光很烈,邢鈺微微迎著太陽瞇起眼來,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冷酷。可是下一瞬,當用餘光看到那個漸漸走近的灑脫身姿時,頓時又溫暖了起來,嘴角露出笑意看著她來到面前,歡喜道:「顏姐姐,江南新送來的荔枝我已經送到你的府上去了,你喜歡嗎?」
  海顏腳步不曾停地從他身邊走過,淡淡丟下一句:「有勞殿下費心,臣受之有愧,已讓人退回了。」
  邢鈺豁然轉身,看著她的背影走入殿中,大門緩緩關上。
  陽光依舊灼烈,照射在少年濃密的睫毛上,在側顏上投射出一片剪影……
  魏導盯緊了小屏幕,就在準備喊「卡」時,那長長睫毛忽然顫動了!
  如蝶翼般脆弱的氣息讓人心裡一揪,卻在還沒來得及心疼的時候,少年微微抬高了眉,隨即眼角勾出了一個睥睨的弧線……再揚起頭時,臉上哪裡還有半分的脆弱,分明滿是驕傲和冷峻。
  那對眼眸直直地望進鏡頭中,讓魏導都停頓了好幾秒,才大喊了聲「卡——!」
  聽到這一聲,葉紹期一秒鐘就又換上了平日裡的面目表情,接過助理小娟送來的水,慢悠悠地回到了休息區。
  秦海陽鼓著掌迎接,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的臉,「不錯啊紹期,你這個高冷面癱能露出那種跟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似的表情,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葉紹期斜睨了他一眼,懶得開口。
  秦海陽還不肯罷休,「嘿,是想到你那倒霉弟弟了吧?說實話,你是不是在家搞獨裁統治,跟那老皇帝似的成天訓你弟弟?」
  葉紹期喝了一口水,抬眼瞅了眼前面,那邊正在準備邢台和海顏一起面見皇帝的戲。
  他輕輕閉上眼睛,回想到剛剛的戲,又想到了葉紹致。
  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幹什麼呢。
  ***
  晚上,宋孝輝打完籃球回到宿舍,看到燈是黑的,只有葉紹致床頭的手機發出的亮光。他悄悄地走到跟前,一下子壓到了他的身上,伸手就往下去摸,「哎呦呦呦……我說怎麼不去打球,一個人偷偷跑回來看小片兒呢?來來來,要不要哥哥幫你啊?」
  葉紹致受到了驚嚇,一腳把他踹翻在地,抬手打開燈,張口罵道:「你妹的宋孝輝!敢偷襲你爺爺!」
  宋孝輝揉著腰從地上爬起來,見少年衣著整潔,臉上也沒有不正常的紅暈,撇撇嘴:「嘖,又沒看片兒,你把燈都關了幹嘛呢!」
  「……我,我樂意怎麼了?!」葉紹致匆匆把手機屏幕朝下壓在了床上,不耐煩的道,「別愣著了,快去洗澡,一會兒熄燈了!」
  宋孝輝收拾好換洗衣服,出門前又拐回來,丟下兩張電影票,「薛小雯她們幾個約咱們週六晚上去看電影,就是你哥哥演的那部,下午考完數學就回到咱班門口見。」
  「我不去!」
  「哎哎,兄弟,薛小雯難得開了次口,就當給我一個面子?」
  葉紹致煩了,推了他一把,「……是你喜歡薛小雯,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宋孝輝也提高了嗓門,「靠!誰不知道她是想要你去才順帶也賞我一張票的,你要是不去,老子肯定也沒機會了啊?!」
  說完見葉紹致還黑著臉,又不忿地踹了踹他的床板,「你說不就看你哥個電影?你哥在屏幕裡邊兒呢又不會跳出來,你怎麼就這麼慫呢?」
  葉紹致一把將被子乎在了自己身上,蒙的嚴實了,悶悶道:「去就去……快滾別煩我了!」
  等到宋孝輝吹著口哨帶著衣服出去了,他才從被窩裡摸出了手機,掀過來見裡面的電影還在播著,金髮少年虛弱地躺在了病床上,正柔聲跟旁邊哭的花了臉的女孩說著什麼……
  葉紹致「呸」了一口,「沒良心的,對你親妹妹也沒見這麼溫柔過啊……」
  週六下午,一高的月考結束了,同學們都從各自的考場放風似的跑出來。葉紹致手插在校服兜裡,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班門口時,宋孝輝已經等在那裡了,他旁邊還站著四五個同班女生。
  見到葉紹致過來了,宋孝輝大手一揮勾住他的肩膀,又招呼女生道,「人來了!走走走,咱們先去吃飯,考個數學腦細胞都死光了!」
  幾人打車去了市中心,那裡有好幾個挨著的購物廣場,飯店和電影院都很多。
  下車時,宋孝輝還遺憾地歎口氣:「唉,白瞎了你哥送你的那輛愛蒙瑪莎,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坐上去感受下呀!」
  「什麼?愛蒙瑪莎?」繞是女孩子們不太懂車,也足以聽說過這個頂級豪車的名字,立馬吃驚地圍了過來。宋孝輝得意地講起來,就好像得到生日禮物的是他一樣。
  「哇……葉紹致,你哥哥對你可真好啊!」女生們羨慕又驚歎道,這讓葉紹致更心煩,抬腳就自己走到了前面。
  不一會兒,感到有人走到了他的右邊,他以為是宋孝輝,卻聽到一個輕柔好聽的聲音道:「紹致,這部電影你肯定早就看過了吧?又要麻煩你再陪我們看一遍了,可不許劇透哦!」
  葉紹致瞥了一眼,見是留著一頭黑長直的校花薛小雯,又轉過了頭,沒有吭聲。
  沒走兩步,又感到有人扯了扯他的左胳膊,葉紹致擰著眉毛看過來,正對上宋孝輝齜牙咧嘴對他遞眼色的臉,那貨一邊扯一邊朝薛小雯的位置努了努嘴,還討好地拜了拜。
  「……」葉紹致沒辦法,這才冷冷的丟下一句,「沒看過,誰有時間看他的電影。」
  薛小雯似是對他的語氣感到詫異,抬眼看了他一眼,接著又微微紅了臉,抿嘴笑道:「那正好,我們今天一起看呀。」
  幾人選了一家烤魚店坐了進去,葉紹致往窗邊的位置一靠,就開始聽女生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起電影來,一口一個「葉哥哥」叫的親熱。
  「呵,什麼葉哥哥,肉麻不肉麻。」他忍不住冷哼一聲。
  一個女生看向他,眨了眨眼:「我們知道那是你哥哥,但我們叫叫葉哥哥總可以吧?唉葉紹致……你多大人了,該不會還吃這個醋吧?」
  葉紹致貓一樣的好像渾身毛都炸了起來,瞪大了眼睛,怒吼道:「怎麼可能!」
  對面的宋孝輝差點被他震的噴了水,一邊咳一邊埋怨道:「沒吃就沒吃嘛!你吼什麼啊……」
  葉紹致縮回到了座位上,別開臉小聲道:「不吼就不吼,你又凶個什麼勁兒。」


第26章 流言
  女生們聊著聊著,就說到最近網上的黑子好多,有人氣哄哄念著微博上那些質疑葉紹期外貌和氣質演不了古代仙人的評論,難聽的連什麼「老毛子」這種話都蹦了出來。
  拋開葉紹致的這層關係,薛小雯也是葉紹期的小粉絲一枚,不然也不會在月考的壓力下還心心唸唸的要來看電影。此時她一邊跟著好友們義憤填膺,一邊隨手刷新了一下微博,忽然見《失落的大陸》劇組官微又更新了一條消息,眼睛頓時就亮了!
  「你們快刷新微博呀!」
  《失落的大陸:奧瑟》:「對於目前很多粉絲關心沈仙人@葉老七的角色的問題,大家還是看看希爾大導演怎麼說吧~另外預告片倒計時還剩五天,讓我們一起期待吧![開心][開心]」下面附上了一張希爾巴頓推特上的發言截圖:
  「艾柏溫是我的學生,我對他的評定和瞭解在這幾年中已經足夠深刻。《失落的大陸:奧瑟》從籌備到如今拍攝完畢已經花費了三年多,而在我第一眼見到艾柏溫的時候,就覺得沒有人比他更適合沈清這個角色了!是我邀請他來劇組的,並保證他所演繹的仙人足夠精彩!」
  希爾導演並不知道C國微博上對葉紹期的質疑,他只是習慣性的對自己作品中的主演進行評價,不止是對葉紹期,他前兩天還剛剛發佈過對奧蘭蒂和坎蒂絲的讚揚。
  只是現在對葉紹期的這一段,單獨被劇組官微給截了過來,顯得就好像是老師在為學生正名一樣。
  下面的評論褒貶不一。
  喜歡葉紹期的當然高興,高呼自己的偶像就是實至名歸!希爾大導演都肯定了他的表現,那還有什麼好質疑的?!
  而黑子們彷彿也找到了突破口,紛紛諷刺葉紹期是在走後門,而希爾導演這種私定自己學生的行為,無疑也是不專業不負責的!
  胡小靜這邊的粉絲後援會第一時間行動了起來,發動起國外的粉絲從推特上轉回最新的信息。
  很快的,在官微下面又出現了粉絲們自發找來的截圖,有奧蘭蒂推特上的調侃:
  「噢我親愛的希爾先生,您終於承認當年是多麼的無所不用其極把天真的小艾柏溫給騙來學表演的事了!以及不要以為通過插手師弟的畢業成績評定,來讓他參演電影的這種行為做的有多麼神不知鬼不覺——」
  還有坎蒂絲曬出的跟葉紹期的自拍,以及兩個女兒拿到他的簽名後興高采烈的模樣:
  「我的女兒讓我轉達她們對希爾先生的感謝!是您讓艾柏溫走進了演員這一行,我女兒說這下她們就有更多的機會在屏幕中見到艾柏溫哥哥了!」
  下面不少E國網民們留言道「喜聞樂見!」、「艾柏溫是真的帥!喜歡喜歡~」、「期待電影上映」等等,還有人開玩笑道「一定是希爾導演害怕學生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於是早早的讓他從導演轉行當演員了233333」……
  各種截圖在C國的微博上瘋狂轉發流傳,對於葉紹期曾經是導演出身的這件事,眾人都表示驚掉了下巴!
  愛上你的小純潔:「天啦嚕震驚了!原來我男神祇是一個默默的想靠才華吃飯的人,卻被希爾導演看上,非要他靠臉吃飯!心疼男神23333」
  月光奏鳴曲:「Hhhhh為什麼我覺得希爾導演這麼英明呢?!葉哥哥這張臉不利用利用實在是太浪費啦!例常舔顏ing」
  葉哥哥的小迷妹:「我男神不愧是我男神!顏值與才華齊飛!看那些黑子還有什麼好說的哼?!」
  ……
  如果說希爾導演一個人的言論或許有走後門包庇的嫌疑,但奧蘭蒂和坎蒂絲這樣明顯偏向葉紹期的態度,很難讓人相信葉紹期有什麼能力能夠走到國際超一線的影帝、影后後門中。
  一時間,黑子們也被壓的安分了不少。
  餐桌上的女生們興奮地圍觀完這場大戲,連烤魚都沒顧得上吃幾口,基本都進宋孝輝的肚子裡了。
  見男神這一方獲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薛小雯鬆了一口氣,又忍不住向身旁的葉紹致問道:「紹致,你哥哥原來是學導演的呀?執導過什麼片子嗎?真的是像奧蘭蒂說的那樣,被希爾導演忽悠去學表演了?奧蘭蒂說的畢業成績評定又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希爾導演以畢業成績來要挾葉哥哥,讓他出演沈仙人的?!」
  「是呀是呀,那這也太逗了2333感覺男神好無辜!」
  其他女生也都興致勃勃地看來,葉紹致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最終丟下一句:「別問我,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這麼些年來,他的哥哥在國外打拼的這些經歷和輝煌,他從來就沒有關注過。
  ***
  外界的這些風言風語自然逃不過秦海陽的耳目,不能事事總讓粉絲跑到前面,海洋工作室也已經開始調查那些黑子水軍是哪家雇來的了。
  當然這些他並沒有告訴葉紹期來影響他的心情,而進入工作狀態的葉道長也很少用手機,更不會去刷什麼微博。他依舊每天按部就班地拍著戲。
  《帝王路》劇組開機的探班報道也發佈了出去,不少媒體為了吸引眼球,特地用了「金澤金曉悅兄妹再續前緣?——在古代上演『帝王路』!」之類的標題。
  人們先是以為《致我們的少年時光》要續拍了!被哥哥金澤的生死懸念吸引著點進去,然後才發現是另一部電視劇,而葉紹期和白玉瑩都在裡面扮演了角色!
  眾人還沒有細看故事的簡介,就先被那段開機的記者探班視頻給吸去了注意力。
  十分平常的上香畫面,不知怎的等到葉紹期上場時,整個氣氛都跟著變了!只見他認認真真行禮、插香,行雲流水的動作由他做出來格外的好看,身上散發出的典雅、靜穆的氣質讓人移不開視線……
  短短二十秒的片段也被單獨的截了出來傳上微博,有路人看了後感歎道:
  「看了葉哥哥上香後,路人表示已經轉了粉……我相信他能夠演好古老仙君了……」
  「天吶我竟然從一個上香的視頻中感受到了什麼古老莊嚴的氛圍???這二十秒我也就反反覆覆看了二十遍吧!可為什麼卻忽然覺得好感動嚶嚶嚶……」
  「樓上的……我也就看了四十遍而已……」
  「我說你們都不要跑題啊哎喂!來跟我一起敲重點!葉哥哥在拍新電視劇了!叫《帝王路》,還是跟我瑩瑩女神一起!嗷嗷嗷他們在裡面會在一起嗎??!」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不會……這部劇是小說改編的,男主早就定了,是董方皓……至於葉哥哥,他在裡面扮演的是囂張冷血的八皇子邢鈺,小說裡的下場可慘了QAQ」
  「臥槽,剛被電影莫名的虐了一把,又要被新劇虐嗎?!求編劇大大給條活路!給邢鈺一個好結局吧!!」
  「求好結局+1,不然寄刀片!(〃>皿<)」
  ……
  「下場可慘了的」八皇子邢鈺今天要拍攝被帝王下旨入獄戲碼,所謂「父皇」的耐心終於耗盡,「帝王」冷血的一面徹底展現出來。在面對繼承人和寵愛的孩子之間的抉擇,年老的帝王選擇了維護江山的傳承。
  上午拍完一場後,葉紹期就來到了化妝室補妝。在化妝師為了表現出邢鈺憔悴落魄的模樣,正往他眼皮上打眼影時,秦海陽一頭紮了進來,臉色有些難看,看著葉紹期欲言又止。
  等到畫好了妝,化妝師出去幫別人了,他才轉過身子,問道:「怎麼了?」
  秦海陽翻出了一張剛拍的手機照片,遞到他面前,沒好氣道:「這幫人,是來探你的班的吧?」
  葉紹期看了一眼,訝然愣了下。只見上面四個穿著時尚的青年站在兩輛拉風的跑車面前,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非常的引人注目卻還不自知地向裡張望。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拿起一看:沈閱。
  「喂。」
  「喂!老七啊,你是在《帝王路》劇組吧?我們來看你來了!出來接一下唄這兒有人管著不讓進啊!」
  「……好。」
  葉紹期掛了電話,準備出去,被秦海陽擋住了。
  「不是……紹期啊,你不會是打算就這麼過去吧?」
  葉紹期疑惑,「為什麼不?」
  秦海陽長長吐了一口氣,指著相片上的這幾人,對他道:「如果我沒認錯的話,這裡面是地產帝王沈家的老大沈閱、還有岳亮、南鍾瑾和華亦盛吧?個個都是聿京有名的公子哥,這下集體跑到了這兒,早晚得上報!——呦,差點忘了,今天正好董方皓那邊約了記者做現場訪談,估計已經被盯上了!」
  「嗯。」
  「你要是現在出去了,明天報紙上就會扒出你富二代的身份!再看這幾位爺今天抽風似的還開跑車的份上,那形容詞必定是好不了了,什麼紈褲子弟、不學無術、囂張跋扈、鋪張浪費啊……所有能貼的標籤都會往你身上粘!」
  「聽哥的話,現在給他們打個電話,就說你實在不方便出去,讓他們先走吧。我現在聯繫幾家熟悉的記者,就說是少爺們出來玩兒路過這裡,見有人拍戲多看了一會兒。你現在情況特殊,回頭我請你們好好吃一頓,就當給他們賠罪了,行嗎?」
  秦海陽說的誠懇,葉紹期的神色卻還是淡淡的,聽他說完,搖了搖頭。
  「秦哥,他們是我的朋友,我為何要避開?那些記者想寫就寫,這是事實,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
  「我先去帶他們進來。放心吧,他們不是那種愛給人惹麻煩的人。」
  葉紹期說完,就穿著戲服走出去了。留下秦海陽乾瞪了一會兒眼,還是不放心地歎口氣追了上去。


第27章 富二代探班
  葉紹期走到片場外時, 那裡果然已經聚集了不少記者,他們見到有人過來了讓開一些, 主動露出了葉紹期的身影。
  沈閱眼尖, 一下子看到了,衝他招手:「老七!」
  「啪啪啪啪啪——」各種按快門的聲音頓時響起。
  葉紹期淡定自如地走了過去,站在那裡讓幾人挨個抱了抱。
  沈閱心酸地摟著他的腰不松, 嘴裡念叨著:「看把我兒子餓的,都瘦成啥樣兒了……」
  葉紹期一臉黑線把他扒了下來,「走了,先進去。」
  幾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跟著他往片場裡面走。記者們又興沖沖地追拍了幾張照片,總算沒忘自己今天是來幹什麼的, 又跟著助理回到了董方皓臨時設的採訪間。
  董方皓早在這些人出現的時候就避開了,此時被問到跟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坐直了身子, 臉色掛著淡淡疏離的笑,「我也不認識他們,看樣子是來找小葉的,應該是他們那個圈子的。」
  有記者抓到了他語言裡的預指, 追問道:「圈子?您的意思是,葉紹期也是一位富二代?」
  「他平時是什麼做派?會搞特殊嗎?」
  「請問他平時跟導演和幾位主演關係好嗎?有傳言說他為人傲慢是真的嗎?」
  「他這次進組也是走的後門嗎?」
  「請問……」
  董方皓但笑不語, 臉上的神色有些意味深長, 任由記者們猜測。這時候,董方皓的助理出來招呼大家,「好了好了, 讓我們把問題集中到方皓身上,別的藝人我們不好評價!」
  ……
  葉紹期帶著人進入片場,本想直接帶回自己的休息室,可沈閱和岳亮忽然發現了熟人,立馬被招呼了過去。看著他們跟製片人稱兄道弟了片刻,就被熱情地邀請去看拍戲,葉紹期也只得微微在心裡歎口氣,跟在後面到了拍攝場地。
  製片人的面子導演不能不給,再加上沈閱一上來就問道:「魏導演您好,請問你們劇組還缺贊助嗎?我很好看我們家老七……不是,我很看好您的這部戲,希望能夠加盟!」
  魏導被忽悠了一會兒,兩千萬的新款就被人主動塞進了自己腰包,整個人都暈了,只會說道:「你們坐,隨便坐著看啊!場務呢?!快倒點水來——」
  幾人舒舒服服地在休息棚坐下,沈閱沖葉紹期眨眨眼,小聲道:「你去忙吧,哥哥們不用你操心。」
  那邊統籌跑過來問葉紹期,是否要先跟他們聊一會兒,那樣就先把後面別人的戲提到前面來。
  葉紹期搖了搖頭,「我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開始。」
  這一場要拍的是帝王當著重臣的面,在大殿上宣佈邢鈺的罪行,判他入獄。
  沈閱他們坐在下面,興致勃勃地看著老七穿著華麗的皇子服,妝容刻意弱化了臉部線條,顯出了幾分稚嫩,他的眼底微微有些青白,脆弱而又固執地挺直腰板站在大殿中央。
  經過一系列的明爭暗奪,太子邢台在海顏的幫助下,不僅掌控了戶部,還同時在兵部和吏部安插了心腹,漸漸將邢鈺的權力收縮,再設計引他步步入甕。
  如今兵部和吏部尚書倒戈,揭露了邢鈺陷害忠良、貪污受賄的行徑。帝王震怒,一項一項地將證據和請奏折子摔在了少年的面前,邢鈺自知已走到了最後地步,不言不語,只用陰厲的目光看著站在旁邊裝出一副既震驚又心痛模樣的邢台。
  他心裡清楚,縱然他做過許多錯事,但只要他邁出了第一步,下面的每一步邢台都會為他挖好坑,若他不跳,還會各種引誘或直接在後面推上一把。
  這一切他都能看出來,更遑論他那位英明神武的父皇呢?他在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的時候,又何曾想過伸出手來拉他的小兒子一把?就像小時候,曾經親自彎著腰,拉著他一步步教他學走路的那樣……
  直到此時此刻,邢鈺才真正的看透,他已經被自己最敬愛和依賴的父皇所捨棄了。
  然後這一刻還不是他最絕望的時候,當帝王拿著兵部尚書呈上的一系列公款挪用明細時,讓大將軍海顏來作證。
  邢鈺第一次眼神出現了鬆動,他緩緩地轉過頭去,看著從小就愛慕的女子站出來,沉著臉一字一句道:「回陛下,何尚書所言不假。」
  這一刻,他彷彿聽到了心臟碎掉了的聲音。他的確私自動用過兵部的財項,但並不是藏進了自己的私庫,而是全部都批給了海顏所在的西北軍營……
  這一切,她知道的,她明明都是知道的。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邢台轉過來的臉上,勾出一個看笑話似的笑。一晃即逝,卻足夠給他最致命的一擊。
  魏導一直緊盯著葉紹期的表情,似乎已經有了經驗,立馬揮手讓兩架攝像機拉近去拍他的臉部特寫。
  少年白皙精緻的臉上漸漸失態,可以看到上下睫毛一點點地被浸濕了,越來越多,襯著殷紅的眼眶,突然像是承受不住了似的從睫毛上墜落下來。接著像是憋的久了突然吸到了空氣,大口地喘息著。
  帝王疲憊地說了句:「帶他下去吧。」
  少年被拖走,但他的眼神一直死死地盯著那個英姿颯爽的女子,一步步的,直到再也看不見……
  「卡!——」魏導宣佈這場戲過了。
  葉紹期揉了下眼睛,一臉清冷的走下場來。他之前沒演過這種真的要掉下淚的哭戲,不知道自己只要一哭眼眶就紅的厲害,還半天都消不下去。
  岳亮掏出了手機,「我得拍一張,這種照片錯過了可能這輩子都看不到了……」照著葉紹期的臉來了張後,又問道,「我能發個微博嗎?劇組讓嗎?」
  「發吧。」葉紹期看也不看自己被拍成了什麼樣,說道。此時演員名單和定妝照都公佈過了,也不存在什麼保密事項。
  沈閱看了看時間,問道:「老七啊,你們劇組中午什麼時候能開飯?這兩個保溫壺裡面是給你帶的,我們還包了個餐車訂了幾百份飯,剛打電話說也到外面了。」
  葉紹期讓助理小娟去跟魏導說一聲,很快小丫頭又跑回來報告道:「魏導讓大伙先吃飯啦!」
  沈閱一聽高興了,拉著葉紹期走到小桌那邊,打開了保溫壺,裡面的香氣就冒了出來。
  岳亮細聲細氣道:「這些都是你愛吃的,早上讓聿人的廚師現做現裝的,快嘗嘗!」
  一個保溫壺就有五層,兩個攤出來一共8菜1湯1甜點,米飯是單獨裝的。
  葉紹期叫來了秦海陽一起吃,他也是聿京有名號的人物,他能叫出這幾人的名字,沈閱他們也早就對他略有耳聞,今天終於見著了很快便熟悉起來。
  關係搭上了,秦海陽一邊吃,一邊忍不住歎了口氣,苦著臉道:「我說哥幾個,今天怎麼非要開個小跑來啊?我這還愁著回去怎麼跟那幫記者交涉呢。」
  娃娃臉的華亦盛笑瞇瞇道:「對不住了秦哥,這次是我們考慮不周,當時光想著怕菜涼了,想跑快點來給老七送飯啊!」
  「……」秦海陽默默看了眼桌上的高級保溫壺,心想著你說多不相信這個廠家啊。
  沈閱也清楚給人家找了麻煩,拍了拍秦海陽的肩,嚴肅道:「麻煩你多給我們家老七說說好話,要有什麼需要配合的我們都照做。」
  秦海陽有些驚訝地看了這幾位外表紈褲的公子哥一眼,又想起來之前葉紹期說過的話。
  ——「放心吧,他們不是那種愛給人惹麻煩的人。」
  心下不由有些動容,他笑著搖搖頭,「說這話就見外了,有我盯著還能讓老七吃虧了不成?等戲拍完了,回聿京我請兄弟們去個地方,那裡賽車管爽。」
  下午,葉紹期要拍的是在牢獄裡面受刑的鏡頭。
  華亦盛看著他頂著一臉傷的妝容出來,娃娃臉就皺在了一起,弱弱問道:「不是說可以用替身嗎?老七你要不也找一個?」
  「好啊。」葉紹期道,「那就你吧。」說著就來拉他,華亦盛一呲溜,縮到了南鍾瑾的身後。
  南鍾瑾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皺著眉道:「要不我替你吧,那種不用露臉的鏡頭,把衣服脫給我。」
  「對對,大鐘結實,那種打滾挨揍的讓他去!」華亦盛在後面不住點頭。
  葉紹期樂了,臉上紫青的笑容有些破壞形象,他笑著道:「他那體格不行,沒見連我都減肥了麼。沒事,都是假的。」
  他說著,就自己走進搭好的拍攝棚裡去了。
  一下午,幾人看著葉紹期又是被鐵鏈拴,又是挨鞭子,還不知道被哪個「王八蛋」給甩了兩個耳光,淒淒慘慘的不得了……
  岳亮有輕微的暈血症,雖然知道這些血都是假的,但看著自己好友被這麼折騰還是忍不住「哎呦」一聲摀住了眼,吭哧道:「你們看著,我先去一邊兒緩緩。」
  他來到角落的樹邊坐下,乾咳了兩聲,只覺得太陽穴鼓鼓的發脹,有些不舒服地把頭靠在樹幹上。不一會兒,感到面前有陰影罩來,睜開眼,見到一個白皮細嫩的小男生站在自己面前,還被自己給嚇了一跳,兔子似的向後退了兩步。
  然後又靦腆地遞過來了一片濕巾,聲音清越又細弱:「我看您好像有些中暑……這裡是乾淨的冰濕巾,要擦一擦頭嗎?」
  男孩身上還穿著太監打扮的戲服,可能是太陽有些刺眼,岳亮眼花繚亂的,一瞬間只能看到那人唇紅齒白的,在對著自己乾淨的笑……
  「謝,謝謝……」他嚥了一口想要壓下猛然跳快的心臟,訥訥地伸手接了過來。


第28章 身份揭露
  第二天,富二代們集體探班《帝王路》劇組的新聞就爆了出來,碩大的照片佔據了頭條,上面有他們剛見面時親切地擁抱的,有在下面等葉紹期拍戲的,還有一起吃著豪華午餐的……而且開來的那兩輛亮閃閃的跑車也足夠扎眼,光看這架勢就能聯想到它們的主人會是如何的奢靡。
  ——什麼??!我葉哥哥竟然會有這類的土豪朋友??
  ——你再說一遍?我葉哥哥本身就是個土豪??!
  人們看到這些配圖和下面的介紹文字全都懵了!不少記者花了很大的篇幅描述了他們的到來是如何的排場,還隱隱指向葉紹期平時的生活也是這般的奢侈。
  黑子們又踴躍了起來,恨不得將葉紹期說成一個沒有文化、私底下十分粗俗的紈褲暴發戶富二代。甚至還杜撰了幾條他與同伴夜夜笙歌沉迷於夜場酒吧的消息,就差沒說他吸毒了。
  就在這時,又有人爆出了某位曾與葉紹期同劇組的男星在採訪時透露道,葉姓藝人平日裡就為人高傲,還不滿劇組的安排,以新人的身份就要求獨立化妝間等特權……
  秦海陽冷靜地看著這些報道,前面的都在他的預料之內,直到看到這個男星爆料,他微微皺起了眉……
  葉紹期至今只拍攝了三部作品,《失落的大陸》劇組是他的老師一手做大,別說獨立化妝間了,就連所有的配備他都是與奧蘭蒂等人同等級別的,沒人敢亂說閒話。至於《致時光》劇組,白玉瑩和蔣天跟葉紹期的關係都不錯,而那時葉紹期只是去補拍鏡頭,待的時間不長也不會存在什麼矛盾。
  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帝王路》裡的董方皓了。
  秦海陽冷了臉,化妝間的確是看在他的面子才給葉紹期安排的,早先也聽助理小娟提過說男一那邊有工作人員抱怨過。當時他聽了只當是下面人嘴碎,沒太在意。可昨天前腳剛有記者為董方皓做專訪,後腳消息就能說的這麼有鼻有眼,這就沒那麼好商量的了。
  若說之前的黑子出處還沒有什麼明確的指代性,那麼這一批黑子就有跡可循了。
  秦海陽打電話安排下去讓盯著董方皓那邊的動靜,並且準備伺機反咬一口。
  本來他們如今還在同一個劇組,秦海陽沒打算真的撕起來影響到劇組聲譽。但秦少爺作為特立獨行的經紀人,他辦事的原則首先就是不能讓自己不舒心,其次還不能讓自己的藝人受欺負。
  這個董方皓既然敢踩著葉紹期往上爬,就要做好跌下來的準備。
  秦海陽翻看著網上關於葉紹期是不學無術暴發戶富二代的消息,自覺火候到了,正準備讓相熟的媒體將連夜準備好的資料發佈出去時,忽然手機響了,是公關組的下屬給他打來的電話,語氣興奮!
  「秦哥!看到文化部的官微最新消息了嗎?!我去,葉哥什麼時候參加全國書畫會議了?還有作品獲獎了!名字都打出來了,你快去看啊——」
  秦海陽一愣,手機沒掛,劃開平板搜索著新聞,看到那條消息時眼睛都瞪圓了!
  文化部:「今年七月在聿京舉辦的全國書畫會議,評選出了最佳傑出青年書畫家獎項今日揭幕——恭喜葉紹期@葉老七先生的作品《憶南華》獲得一等獎!該作品宏偉壯麗,一共四張紙頁,用時一小時現場完成!點視頻回顧現場畫面→[現場作畫視頻] 葉紹期先生作為傑出的C國青年書畫家代表,被授予榮譽書畫家獎章,並受邀加入全國書畫家協會……」
  微博很長,秦海陽看完一遍,又回頭確認了一遍——若說名字有可能重複,但這麼個沒有特色的微博名字總不會也@錯!
  最後他還是不放心,點開了下面的視頻連接。一個多小時的視頻他當然沒有完整看完,一路拉著進度條快進掃完,嘴巴從頭到尾都沒能合上。
  手機裡傳來被遺忘了的公關組下屬的聲音,「秦哥……你看完視頻了嗎?咱們全組人都給葉哥跪下了!這個視頻一出,還用咱連夜準備什麼從小到大的學歷和獎狀清單啊,誰敢說葉哥不是個文化人,那就是他眼瞎!」
  秦海陽心情複雜地吩咐下去加快宣傳文化部的這條微博,然後掛了電話。他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呆坐了一會兒,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幹嘛了,不用刷微博都知道,等那個視頻傳出去後會引起多少的軒然大波。
  黑子?那些黑子的臉「啪啪啪」被打的他想想都覺得疼。
  一直等到今天葉紹期收工,秦海陽決定好好地跟他談一談。他發現自己對手下的這個藝人還瞭解的太不透徹,萬一哪天爆出了這傢伙趁自己不注意的時候登上載人航天飛船去考察外太空了,那他的小心臟可受不了。
  兩人坐在賓館的房間中,葉紹期剛剛洗完澡,被助理小娟壓著往臉上塗面膜。青年滿臉的不願意,但又不得不乖乖坐著任小姑娘往自己臉上塗綠綠濃濃的東西……這幅模樣,才讓秦海陽覺得原來他也是個凡人= =
  「咳,紹期啊,恭喜你獲獎了啊……」他乾笑了兩聲,換來葉紹期疑惑的目光。
  葉道長最近基本沒碰過微博,根本不知道外界的那些風風雨雨。
  秦海陽挑出那段視頻,舉到他眼前,葉紹期塗著面膜看不出什麼表情,倒是小助理尖叫著差點掀翻了面膜碗!
  最後小助理被秦海陽趕了出去,臨出去還不忘囑咐道:「葉哥!面膜敷夠半小時再洗!不准現在就去洗掉啊!」
  等房中清淨了,葉紹期不方便說話,就以點頭或搖頭的方式回答完了秦海陽的全部問題。最後秦海陽服氣地長歎一口氣,對他道:「沒想到你竟是那個葉家人……既然葉奉於老爺子是你的外公,我們或許可以採取更直接便捷的一種方法了,只要請他老人家出面承認你的身份,並為你說兩句話,那麼你的身份從此以後就將只會是你的榮耀,再也無人敢在這上面做文章了!」
  聽完他的話,葉紹期站起身去衛生間洗乾淨了臉,又提過來燒開了的水壺為兩人倒上茶,這才淡淡道:「這恐怕不太可能了。」
  「……嗯?」秦海陽沒反應過來,膈了一下。
  「秦哥,你還記得書畫會議舉辦的時間吧,今年七月。」
  「微博上說了啊。」
  「那正是我從《失落的大陸》劇組殺青,進入《致時光》劇組之前的一段時間,在會議結束時,外公問我要不要跟他走,我拒絕了。」
  「……然後呢?」
  「就談崩了。」葉紹期喝了口茶,「老爺子很生氣的走了,三個同事爺爺都沒拉住。」
  「……就沒有挽救的餘地?老爺子應該只是一時氣頭吧?」
  「他現在不跳出來指著我說這不是他親外孫就已經不錯了。」
  「……」
  秦海陽端起一杯水,揚起頭「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只覺得從天堂墜到地獄的速度是這樣的快,快到他的小心臟又有些承受不了了。
  ***
  顧潭最近跟著樂團各地巡演壓力很大,首席先生的身體出現了問題,他暫代首席的次數增加,平時還要帶著全團一起合練,好不容易到了晚上可以給葉紹期打電話了,又發現時差問題那人應該正在拍戲,只得悶悶地一個人在遙遠的大洋彼岸空虛寂寞冷。
  這天他躺在床上隨手刷了下微博,看到了岳亮的狀態。
  月亮船上曬太陽:「今天大夥一起來探老七的班,目睹了一場曠世紀的哭戲!!給你們上圖,自行體會噢~~[奸笑][奸笑]」下面是一張瘦了很多的葉紹期衣著髮型有些凌亂落魄的近照,一雙通紅的眼睛在蒼白的臉上襯的愈加醒目。
  許久沒有見到他了,但這張照片卻沒有讓顧潭感到絲毫高興的意思。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被揪的生疼生疼,好像有股怒火衝不出來,只能憋著。
  這人就不會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嗎?!
  拍個戲而已!看看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他退出微博,就想給那人打電話,但一看C國時間又生生的忍住了。最終給他去了一條微信:好!好!吃!飯![怒火][怒火]
  然後還嫌不夠,又發去了一張自己很生氣的自拍照。
  發完了又覺得單單一張照片氣勢不夠,又打開P圖軟件,把自己的自拍照做成了表情包,一張張的發了過去……
  [燃燒吧!小顧潭!.jpg]
  [怕了嗎?凡人!.jpg]
  [來自顧潭的凝視.jpg]
  ……
  連著發了十幾張,顧潭才心滿意足地關上了手機,彎著唇閉上了眼睛。可是沒一會兒,他又忍不住把葉紹期的「哭照」翻了出來,默默看了一會兒,漸漸的,竟覺得有些心浮氣躁起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在夢中,他將葉紹期壓在了身下,對著他醬醬釀釀,看著他湛藍色的漂亮眼睛漸漸變紅,他哭了,哭著求饒,哭著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
  失去了平日裡冷靜自持的人兒,變得像照片中的一樣可憐而惹人愛……
  第二天顧潭睜開眼,沉默半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被子下面,然後紅著臉爬起來,跑進了衛生間。
  ***
  顧潭醒來的時候,外面天還是黑的,窗子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關上,有冰冷的夜風吹了進來。
  他有些疑惑地靠坐在了床頭,準備下去關窗時,忽然感到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了一瞬,他猛地轉頭,見到一個金髮青年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的身側。
  柔軟的髮絲搭在白色的枕頭上,有幾縷還調皮地捲了進去,白皙俊致的臉頰上睫毛低垂,猶如拍蒲扇般留下一片剪影。
  顧潭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怦怦怦地劇烈跳動著,連呼出的一口氣都漸漸放緩,一點點地吐了出來,不敢驚動分毫。
  紹期……為什麼會躺在自己身邊……
  似是感到了動靜,青年輕輕地睜開了眼睛,湛藍的眼眸在昏暗的夜色中仿若星空,泛著璀璨的蘊澤,讓人心動。
  顧潭的嗓子一緊,深深地盯向了他。
  然後就聽到那人淡粉色的薄唇微啟,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顧潭,我冷。」
  冷……冷冷冷冷?顧潭一下子慌了,匆匆忙忙想下床去關窗戶,可是剛掀開一點被角,就見那人好看眉眼蹙了起來,趕緊又合了上,一動也不敢動了。
  他轉過頭來,看見那雙眼睛裡溫溫和和的,好像多了些平日沒有的溫柔與順從。鬼使神差地,他輕輕伸出了右手,在被子下面翻身摟住了他緊致的腰身……
  「我,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葉紹期並沒有阻止他,反而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顧潭離他很近,鼻息呼吸問就可以聞到他脖頸皮膚好聞的味道,枕頭上髮絲相絞。他使了點勁,將那人略微冰涼的手拉進了自己的睡衣裡面,貼上溫熱的胸膛。
  「……這樣,有沒有覺得好一點?」
  他又撐起一點身子,用腳把那人的腿肚和腳丫纏繞起來,在他耳邊低低道:「腳也這麼涼……還有哪裡覺得冷嗎?」
  葉紹期睜開了眼睛,湛藍的瞳孔裡映照出他的面容。顧潭的視線緩緩下移,最後掃到了他的唇上,受到蠱惑似的緩緩低下了頭,嘴裡呢喃道:「這裡呢?讓我檢查一下冷不冷……」
  唇間相觸,顧潭感到那人嘴唇的溫度要比自己的低,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貼著他低柔道:「好涼。我來替你暖一暖。」說著細細地吻了上去,他的動作溫柔至極,帶著繾綣與眷戀,輕吮慢嘗過葉紹期的每一寸唇瓣,反反覆覆好像永遠不知厭倦。
  等到兩人呼吸都沉重起來了,顧潭微微抬起頭來,伸手輕輕撫上了葉紹期柔嫩的唇,迷戀地按了按。看見那人的眼角稍稍半瞇了起來,像一隻慵懶的貓,眼神愈發幽深。
  「外面的己經暖過了,裡面呢,讓我來看看裡面……」
  「唔……!」
  在葉紹期沒有反應過來前,顧潭一低頭,重新堵住了他的嘴,並且伸出了柔軟的舌尖在縫隙間輕輕的舔著,等到尋找到開口就毫不客氣地長驅直入。
  他輕輕地舔舐葉紹期的上顎及齒後,然後尋找到他的小舌,不斷追逐著讓它與自己相纏嬉戲。唇瓣黏連間,葉紹期沉重而混亂地喘息了兩口,溫熱香甜的氣息漫在了顧潭臉上,讓顧潭有一秒的頭腦放空,但舌尖卻還是依照著本能加重了吮吻的力度。
  他就好像是一隻不知饜足的野獸,將手插進葉紹期的後腦下面將他抬高,俯下身子重重都掠奪著他的唇腔內的每一寸空隙,舌頭幾乎深到觸及喉嚨,葉紹期終於反抗起來,主動用舌頭去推拒他。
  一下下的,不知目的又生澀的蹭過顧潭的舌側牙邊,癢癢的撩撥的不行。顧潭雙目通紅地輕咬住了他的舌頭,吸進了自己的嘴裡,有清澈的銀絲不受控制地從葉紹期嘴角流出,他「唔唔」地擺頭想要逃脫顧潭的控制,卻被吸吮的更緊。
  終於,顧潭的唇離開了他,讓他得到了呼吸的空當,可是很快又感到唇角和下巴的的地方又被溫熱所覆蓋。葉紹期感到顧潭正在耐心地一點點把他流出去的汁液給舔掉,在下頜處不斷的移動,來到了耳邊,一口叼住了他的耳垂!
  「停下……」葉紹期蹙眉,一下子別過了臉。
  「為什麼要停下……」顧潭一邊舔舐著,聲音從嘴裡呢喃而出,帶著挑逗,「這裡明明還沒有被暖過……你看,這麼涼呢?」
  說著,他將舌尖探入了葉紹期的耳朵孔裡,學著性交的姿勢一插一插的,滿意地看著好看的耳廓整體都泛起了紅暈,好似白玉染血,美不勝收。
  葉紹期只覺得渾身都癱軟了,無力地把臉縮在柔軟的枕頭中,卻仍然難逃那人捕捉的動作。
  顧潭察覺到了他的退縮,放緩了力度,重新變得耐心而輕柔起來。他的吻從耳側一路來到了修長的脖頸間,輕輕的啄吻著,帶著安撫的意味,讓葉紹期感到了舒適而溫暖的感覺,漸漸放鬆下來。
  不知不覺間,身上睡衣的紐扣被那雙拉小提琴的靈活的手給一顆顆解開,纖長的手指劃過胸膛,裸露的肌膚在空氣中留下一串顫慄。
  「紹期,你真美……」
  顧潭只覺得今晚的葉紹期可愛順從的不似真人,那輕喘急促的呼吸還有泛紅而狹長魅惑的眼角無一不誘惑著他一步步地繼續下去。
  這麼多年來的相識相伴,他將一腔愛戀埋藏在了心中,小心翼翼地恪守著摯友的尺度,只為了能夠一直待在他的身邊。
  可是今晚,他再也忍耐不住了。原本高高在上的人兒現在正躺在他的身下,因為他的親吻和撫摸而顫抖失控,不管醒來後會迎來何種態度,此時此刻他都忍不下去了!
  「紹期,我愛你,我一直都愛著你……」
  顧潭將身子在葉紹期的上面撐起,低下頭將吻虔誠地印在裸露的白皙胸膛上,沒有受到阻攔,按耐著激動的心情,繼續顫抖著唇一寸寸地在那如玉般的肌膚上游移著。
  他伸手撥開葉紹期的衣服,露出了粉嫩的兩顆小珍珠。在空氣中受涼而四周激起一些小顆粒,愈發顯的誘人。
  顧潭伸出舌尖在上面舔了一口,身下人劇烈的顫抖一瞬,他低笑著安撫道:「別怕,很快就不冷了。」說著又低下頭,將整顆珍珠都吞進了嘴中,用溫柔的舌頭輕舔吮吸著,一點點感受著它變的更加挺立。而另一隻手也沒有閒著,捏起另外一顆,在上面輕輕地揉著轉圈,很快葉紹期就忍不住發出了輕囈聲,平常越清冷的人此時像一隻貓兒似的就越發撓人,顧潭只覺得心啊肺啊都要被他給抓出來了,身下的某個部位頂了起來,腫脹的快要抑制不住。
  但是顧潭還是耐著性子慢慢來,他願意用自己所有的溫柔對待這個人。
  他一邊吻到了青年的腹部,在肚臍周圍轉著圈舔吮著,一邊將手探進了他的睡褲中,隔著內褲覆上了那個部位,輕輕地動了動。
  「唔,不要……」身下的人兒腰間突然挺高一下,艱澀忍耐道。
  顧潭卻仿若未曾聞見,繼續用手幫他抽動著。聽到青年嘴角溢出一聲聲的低吟,彷彿受到了鼓勵,輕輕褪下了他的睡褲。
  白皙修長的大腿中央,那一處在顧潭的努力下已經微微昂起了頭,葉紹期咬著嘴唇,努力的不讓羞人的聲音的漏出來,想要維持往日的冷靜。
  可是下一瞬,他的眼眸倏然放大,難以置信地想要支起身子向下看去一一
  那個人,此時正將頭埋在自己的下身處,溫熱的唇落在敏感的大腿內側,那是離那個部位極近的地方,柔軟的髮絲掃動問還可以磨蹭到!
  「住,住手……」他雙目赤紅地斷斷續續道。
  「嗯?」青年微微探出了頭,但手上的動作仍然不斷,「是讓我住手,還是……住嘴?」
  「……」葉紹期只覺得渾身血液突地上湧到了臉上,羞惱道,「都,都住!」
  顧潭發出一陣悶笑,又將頭埋了下去,可是這次卻直接張嘴輕咬住了那個最脆弱的部位!
  在葉紹期大腦放空,眼前彷彿佈滿了星星之時,聽到那人邊舔邊道:「我不要,如果這是在做夢,那麼要做什麼都是我說的算!如果……這不是夢……」顧潭頓了頓,輕柔道,「那麼,如果你不願意的話,現在就把我一腳踢下床,如果心軟了的話,我就全當做……你心裡也是有我的。」
  他拽下了葉紹期的內褲,裡面的陽具彈了出來,和它的主人一樣粉嫩漂亮。顧潭雙手將它扶住,張開嘴舔住了那已經透出些透明液體的前端,好像品嚐什麼美味一樣,停一下,又舔舐幾口,惹的葉紹期忍不住顫抖起來。
  一向道心沉穩的道長第一次產生了某種濃濃的慾望,這讓他有些難以面對自己,伸出一隻手背蓋上了眼睛,躺在床上喘息著。
  顧潭將整個陽具都舔了個潤澤鮮亮,然後這才真正地張口將它一點點地吞進了嘴裡。剛開始有些困難,但他只是略微停下來適應片刻,就又緩緩地將一半都吃了進去,學著抽動的動作努力吞嚥著。而剩下的部位也沒有被他忽視,被溫熱的手掌包裹著按摩,讓葉道長刺激的一下子沒忍住「啊」地叫出了聲。
  「顧潭!不要,不要舔那裡……」
  顧潭的動作有些生澀,但卻做的很認真而耐心,他在努力的想要取悅這個人,漸漸的掌握了技巧,越來越的熟練起來……
  「啊……」葉紹期忍受不住地咬住了自己的手腕,但又忍不住地微微揚起身子往下看,看見青年此刻吞嚥自己那裡的模樣,頓時一切自我防備全部崩塌,在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時,手掌已經覆蓋在了顧潭的頭上,並且在一下下地挺著腰,想要將自己的那裡送到青年嘴裡更深的地方。
  「唔。」被很深地捅到了喉嚨,顧潭皺了下眉,但卻更加努力地迎合起來。過了一會兒,那人似乎已經到了臨界點,想要退出他的嘴裡,卻被他按了住,最終忍無可忍地釋放在了他的嘴中,有濃稠的白液嚥下不及,順著青年的嘴角流了出來。
  顧潭嚥下嘴裡的東西,抬起頭深深地看著床上渾身都泛著漂亮淡粉色的人兒,緩緩壓下了頭,低低魅惑道:「很好聞的味道,紹期你想嘗一嘗嗎?」
  葉紹期不願看他,卻被那人強硬地摘下了擋著眼睛的手腕,接著嘴唇又一熱,舌頭擠進來後,似乎嘗到了輕微的鹹味。
  兩人不知吻了多長時間,直到顧潭將自己的衣服也全都褪了去,兩人坦誠相對,一個火熱堅硬的東西抵在了細嫩的大腿間。
  看到葉紹期睜開有些困惑的水眸,顧潭啞著聲音道:「我想要,紹期——我想要你。」
  說著他又重重地吻住了那人的粉唇,先探出一根手指沾了些方才洩出的濃稠液體,摸索到了後面那個洞口,輕柔地按摩著,然後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
  葉紹期剛剛釋放過一次,現在渾身都處於疲軟的狀態,任由那人將一根異物伸進了自己的身體。
  「放鬆,不要這麼緊地吸著我……」顧潭說著讓人面紅耳赤的話,又悄悄加進去了一根手指,輕輕地抽動著,嘴裡將那人溢出的呻吟全都吞了下去。
  直到那裡已經可以承受三根手指同時擴張了,顧潭才扶著自己的陽具,對準了那個顫動的洞口。
  「紹期……我進來了。」
  推進的過程,顧潭只覺得被溫熱細嫩所包裹,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爽快感覺,恨不得一衝到底!但他還是停留了片刻,等到那人適應了,才繼續往裡面送了進去。
  等到整個都沒入了進去,顧潭終於忍耐不住地抽動起來,他先是動的很慢,後來越來越快,一下下地插到底端,股問的碰撞在夜色中發出讓人意亂情迷的聲響。
  「啊,啊……」
  看著身下人兒漂亮的藍色眼眸被刺激的通紅,眉間蹙著,嘴中隨著自己的撞擊不時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有時候撞到某個位置了,那雙眼中就好似覆上了一層水霧,睫毛顫動間隨時都會將眼淚震落下來……這時他就會扣住自己的肩膀,顫抖著求饒。
  顧潭被他這副模樣迷的七魂丟了八魄,發狠似的撞擊了一下,啞著嗓子低聲道:「紹期,叫著我的名字!」
  「顧,顧潭……」
  「你剛剛沒有把我踢下床,是不是心裡也有著我?」
  「顧潭,顧潭……唔……」
  顧潭滿腔柔情再也藏匿不住,低頭吻住了他的唇。身下撞擊的愈發激烈。
  這一夜似乎長的再也度不完,顧潭不知疲倦地抱著身下的人兒不知做了多久、換了多少姿勢,只覺得如果這是夢,那就再也不要醒來。


第29章 反擊打臉
  即便網上已經把葉紹期在書畫會議上現場作畫的視頻轉的火熱了, 但秦海陽還是趁熱打鐵,把整理好的個人資料傳給了熟悉的媒體, 讓他們發佈了出去。
  ——世界上最著名的貴族中學:萊伊公學的榮譽畢業生。獲得的各種獎勵獎項不勝枚舉。
  ——年紀輕輕進入法普電影大學主修導演, 後來又被希爾巴頓導演欽點為徒,帶他走進了演藝的大門!
  ——處女秀就是國際大製作的電影《失落的大陸:奧瑟》。
  ——拍攝期間還不耽誤參加全國最頂級的書畫會議,並且以碾壓對手的姿勢獲得了一等獎……
  那樣的一副作品, 現場畫出的根本摻不得任何水分!誰敢再說我葉哥哥是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的?!
  富二代又怎麼了,那人家也是個閃亮亮的富二代!妥妥的真男神啊!!
  粉絲們正在炸鍋的時候,官方後援會這時候又公佈了一條最新消息:
  葉紹期粉絲官方後援會:「明晚八點,葉哥哥將參加在聿京人民大會堂舉辦的書畫協會頒獎儀式,並正式加入書畫協會, ccxv1現場直播,番茄網也將同步直播, 讓我們不見不散吧~~[撒花][撒花]」附上連接:戳戳→ [葉紹期現場作畫視頻]
  在秦海陽的管理下, 胡小靜創辦的粉絲會已經跟助理小娟聯繫了起來,正式成為了官方後援會,小娟會經常給他們傳遞一些葉紹期最新行程和消息。
  第二天,葉紹期跟魏導請了一天假, 回到了聿京。劇組很少會與這種政府官方的活動發生衝突,魏導雖然吃驚, 但還是爽快地准了假——畢竟劇組中的演員曝光率越大, 也能帶動新劇的宣傳啊!
  臨到晚上,葉紹期做好了造型,專門回到老宅換上一套E國純手工高端訂製的西裝, 整個人就好像是一位風度翩翩的貴族紳士。
  到了時間,葉紹期剛從車上下來,鎂光燈就啪啪啪打在了他的身上。青年完美如斧刻的俊美容貌無疑是鏡頭的寵兒,淺金色的發一絲不苟地向後梳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流暢優美的臉部線條,一雙湛藍的眼眸猶如寶石般耀眼。
  他步履優雅的走進了大會堂,裡面燈光明亮,紅色的地毯一路鋪到門口,面前的主席台和下面的席位都是深色的實木所製,顯得莊嚴而又正式。
  一進來正好遇見了曾經見過面的弓背老人,他快走兩步來到老人身側,禮貌地打了招呼。
  老人親切地拉著他的手,打量之後還露出擔憂的神色,說他瘦了好多,得多注意身體。葉紹期淡笑著應了下來。
  直播的鏡頭從葉紹期現身就一直跟著他,此時觀眾們看著一老一少慢慢朝著會場裡面走去的背影,忽然感到滿屏的小心心都冒了出來。
  番茄網直播平台下面的留言板上,已經被刷起了屏:
  「啊啊啊啊啊我男神好帥啊!穿西裝的樣子簡直蘇裂了!!」
  「天吶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他剛剛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我都快要暈倒了!」
  「樓上,我已經暈倒了!需要葉哥哥親親才能好起來![癡漢臉][癡漢臉]」
  「男神好暖啊,你們看見他為了配合老人家微微傾下的身子了嗎?還放慢了腳步!!」
  兩人在位子上坐下後,不多時主持人就上台了,前面還舉行了一些活動,直到為最佳傑出青年書畫家頒獎時,主持人笑著念出了葉紹期的名字,後面的大屏幕上順勢打出了他的獲獎作品——《憶南華》。
  葉紹期站起身,整理了衣擺,在身邊老人的祝福下,挺拔的走上了獎台。
  主持人笑著與他打招呼,然後說道:「我們今天有幸請到了一位特邀嘉賓來為葉先生頒獎——歡迎葉奉於葉老先生!」
  聽到這個名字,葉紹期的眼中也劃過一瞬詫然,他隨著眾人一同看向了後台的圍簾處——然後就見一位身穿中山裝、姿態挺拔嚴肅的老人走了出來。
  老人雖然年紀大了,滿頭銀髮,但氣質絕佳,與葉紹期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各有風采。這個畫面立刻被網友們截屏,然後大肆啊啊啊的激動不已!
  忽然,有一條消息很快地被刷了上去,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你們有沒有覺得葉老先生和葉哥哥長的有些像???o((⊙﹏⊙))o」
  先前文化部發的微博並沒有指出葉紹期的身份,而視頻也只截了葉紹期創作的部分,是以大部分網友並不知曉他們之間的關係。
  老爺子手中拿著證書,轉身面向了葉紹期。
  青年完美的站姿,儀態無一疏漏。
  老爺子認真地看了他片刻,將證書交到了他的手上。
  「謝謝葉老先生。」
  誰知聽到那人的稱呼,老人眉頭蹙起的更深,冷冷問道:「你叫我什麼?」
  葉紹期一怔,抬起頭看著他,難得的有些呆愣……就在對方眼見要發飆的時候,他急忙開口,小聲道了句:「……外公?」
  「……哼。」老人這才平復了下來,鼻子裡輕嗤了聲,將正臉轉向了下台。高高地挺起胸膛,與青年並肩而立。
  台下的老藝術家們紛紛鼓起了掌,笑的十分和善與欣慰。
  可網上的觀眾們可全都驚呆了!
  ——剛剛我男神叫了聲什麼?外公??
  ——葉奉於老先生是葉哥哥的外公??!
  ——那麼我葉哥哥豈不就是……那個傳說中的葉家人?!( >皿<)!!
  接下來,美女主持人對葉奉於問道:「請問葉老先生有什麼話要對年輕人說的嗎?」
  鏡頭轉向了老人。
  葉奉於嚴肅消瘦的臉上,依稀可見年輕時的英俊。他面對著鏡頭,一字一頓道:「葉紹期是我的外孫,他能夠有今天的成就,我為他而感到驕傲。」說罷又看向青年人,語氣認真,「不論你選擇了哪條道路,都不要捨棄掉這些功底,要勤加練習。」
  「是,外公。」葉紹期輕輕答道,忽然上前一步,傾身將老人抱了住。老人的身子很瘦,輕而易舉地就環在了自己的胸膛前。
  老爺子似是沒料到他會是這麼個反應,僵了一瞬,然後不自在地伸出一隻胳膊,似是嫌棄但還是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快速扭開頭,「行了,快起來吧!」
  葉紹期直起身子,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證書,忽然放在唇邊輕吻了下,右眼對著鏡頭擠了一下,璀璨而魅惑,綻開了輕鬆愉悅的笑容。
  ——「……!!!!」
  盯著屏幕的觀眾們全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福利動作給電暈了過去……
  接下來的時間裡,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出來,鏡頭中的葉男神心情很好。而這檔平日裡幾乎無人問津的頒獎典禮,收視率可謂是突破了同類型節目的歷史記錄!結束後網上的轉發量也飆增到了幾百萬。
  典禮結束,葉紹期跟葉奉於坐上了一輛車,兩人一開始都沒有說話。
  後來,葉紹期輕聲說了句:「外公,謝謝。」
  葉奉於沒好氣的哼了聲,「別謝我,還不是盈盈那小丫頭給我打電話,委屈巴巴的說哥哥在外邊給人欺負了,讓我這個老頭子去給他做主!」
  葉紹期:「……」
  「紹期。」
  「嗯?」
  老人的聲音很淡,但表情卻認真,「我一直都說過,記住自己是葉家人。我們葉家人,做事無愧於心,也從沒有讓人欺負的道理。」
  車子緩緩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這個紅燈等的有點長。葉紹期的側顏在路燈下忽明忽暗,他點了點,回到了一個:「好。」
  「我記得了。」
  ***
  葉紹期葉家人的身份曝光後,富二代們來探班之事也就沒什麼好感到驚訝的了,配上那一大串光鮮亮麗的學歷簡介,他一下子就成為了富二代中的一股清流、父母嘴中別人家的孩子、青少年們應當向之學習的正能量偶像。
  頒獎典禮的第二天葉紹期便趕回了劇組,白玉瑩也看了新聞,上前衝他道喜,兩人正說著話,董方皓也走了過來,像是很熟絡地攬住葉紹期的肩,插進了話題。
  就在這時,旁邊好像傳來了拍照的聲音,葉紹期和白玉瑩都轉過去看,沒有發現有外人在。董方皓似是毫無察覺,還疑惑地問道:「你們在看什麼?」
  兩人搖了搖頭。魏導叫他倆過去說戲,等走開了,董方皓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了下去,扭頭瞪了眼自己的助理,壓低聲音罵道:「你沒腦子嗎?!拍照時候手機不知道調靜音?」助理蔫蔫地不敢說話。
  「拍的怎麼樣?我看看。」董方皓接過手機,翻了翻,角度還算滿意,沒有再多說什麼。
  那邊聽魏導說完戲,白玉瑩悄悄拉住了葉紹期,用劇本做遮擋,掩著唇朝董方皓那邊瞄了眼,貼近說道:「紹期,你讓你的經紀人最近注意著點董方皓那邊,你們不常在電視劇組裡待,所以不太瞭解……那個演員在圈子裡的風評不太好,專愛蹭人熱度……」
  這段時間葉紹期的黑子不斷,那個「同劇組男藝人」的爆料白玉瑩自然也看到了,有些話不能明說,但善意的提點一下還是可以的。
  她曾經看過不少吃啞巴虧的,從一開始便對這位「熱度帝」實行遠離政策,連劇組宣傳方有意想炒兩人的CP也直接拒絕了,反而更願意跟葉紹期繼續被人提起「兄妹梗」。
  葉紹期點頭應下,可還沒等他晚上與秦海陽說呢,就被怒氣沖沖的秦海陽敲開了房門,給他看了條消息。
  娛樂小報的最新報道,上面先是羅列了葉紹期的個人輝煌,然後誇讚了他跟朋友們之間的友誼……可是這個朋友名單上,除了沈閱等人,董方皓名字赫然排在了第一位!
  而且附上的許多照片上,有那天來探班時照的,也不知道選了多久,才找到了兩張早就躲開了的董方皓勉強出現在鏡頭中的照片,然後還有一些他在片場跟葉紹期行為「親密」的照片。
  營造出了一副好哥們的模樣。
  「紹期,之前我看在同劇組的份上,沒怎麼管這個董方皓的事,從明天開始,你就明著疏遠他!什麼玩意兒啊,前面被黑的時候急著撇開自己不算還往你身上倒髒水,現在見你名聲好了,又趕著湊上來?!他當他是老幾?咱還就不怕得罪他!」秦海陽真是生氣了,斯文的臉上爆出了青筋。
  葉紹期也微微皺了皺眉。先前白玉瑩提醒他小心被蹭熱度他倒不怎麼在意,可葉道長是個很注重私人領域的人,並不喜歡隨便以朋友的名義被人說在一起。
  發洩一通後,秦海陽也冷靜了下來,他說道:「這個事你不用管了,安心拍完剩下的戲,我來處理。真是特麼的什麼人都有……咱以後還是接電影劇本吧行嗎?電影的圈子多清淨啊……」
  就在不明群眾還在覺得自己的方皓大大很萌、也是那個令人羨慕的富二代圈子中一員的時候,又有幾條消息如雨後春筍冒了出來,再次刷新了人們的三觀……
  沈閱在剛簽完一處新地產合同,被記者採訪問道跟葉紹期和董方皓的關係時,白皙俊逸的青年先是笑著道:「老七啊?我們從小就認識了,關係自然鐵的很!」接著話音一轉,露出疑惑的表情,「還有你另外說的那個誰?……董,董什麼來著?他是幹什麼的?我不認識他啊!」
  參加酒會的岳亮轉動著手中的紅酒杯,細聲細語地分析著:「有些人吧,可能是想紅,但他卻找錯了對象。我們這些低調的普通人,又怎麼能幫得了大名鼎鼎的男一號提高名氣呢?」
  一身學生裝的華亦盛被堵在了校園門口,娃娃臉上笑的一臉無害,他聽後恍然地點點頭,「你說那個董方皓啊?有印象,我們剛到影視基地時想問問路,見他那裡人多就過去了,誰知那位像是把我們當成了瘟神,推開人群就躲進屋子裡去了!嘖嘖,那個速度快呀,差點我就記不清他長什麼樣子了。」
  南鍾瑾……
  這些零碎的評價被人轉發出去,秦海陽怕還在演戲的董方皓臉被打的太腫影響到葉紹期的新劇宣傳,很仁慈的沒有專門讓人寫文總結,但這已經足以讓人看到後跟吃了蒼蠅似的,對董方皓噁心的透透了。
  於是不少黑子開始去諷刺董方皓,稱他想抱大腿卻反被大腿踢!還有人扒出了他早年蹭人熱度的帖子,一時間「董方皓熱度帝」幾個詞語被頂上了微博的熱搜前十!他的風言風語已經遠超了前段時間葉紹期被黑的程度。
  這也導致了最近片場中董方皓都灰著個臉,也不再主動湊到跟前了,基本拍完戲就走,安分的多。
  秦海陽樂得自在,可是還沒等他樂呵幾天,就又接到了某人的訊息,苦著臉來到了葉紹期面前。
  「紹期,我得離組幾天不能陪你了,陸以菲那個祖宗度假回來了。」


第30章 陸以菲
  最近為了先趕董方皓的戲份, 葉紹期的工作量並不是很大,有時候整個半天都沒有事做。秦海陽交代好助理小娟各類事項, 又到白玉瑩那邊拜託了一下, 白玉瑩的經紀人有意跟秦海陽套交情,也大大方方的答應會多照看些。
  秦海陽離開劇組,趕了好幾個小時的車程, 直接去了聿京陸以菲的別墅。巧的是她的別墅也在彭金山,離葉家老宅開車也就十幾分鐘的工夫。
  陸影后今年三十九歲了,奢華享受型的單身主義者,一個人住在碩大的別墅中也過的有滋有味。給秦海陽開門時,她像是剛剛睡醒, 一頭棕褐色的大卷髮蓬鬆地散在肩上,嫵媚而又有些清淡。
  「還在倒時差?」秦海陽也不跟她客氣, 走進屋子自己給自己把咖啡豆倒進了咖啡機裡。
  「嗯, 頭疼的厲害,一會兒給我多加兩包糖。」陸以菲說著,又縮到了客廳的懶人沙發上,把自己調整成一個舒服的姿勢。
  「頭疼就得多休息……得, 當我沒說,您這位祖宗就是休息的太多了, 越躺頭越疼!」
  陸以菲彎彎嘴角, 沒有說話,又閉上了眼睛。一直等到咖啡的香氣飄到了近前,才舒服地歎了一聲, 坐了起來。
  接過暖烘烘的咖啡杯,嘗了一口,正是自己喝慣了的味道。
  「最近有什麼安排?阿曼尼的代言快到期了,他們一直想跟你再續一個季度的合同,你的意思是?」秦海陽開口道。
  「不續了,推了吧。」
  「我也是這個意思,行,正好洛奇上個月有意聯繫,我再去跟他們談談。」
  陸以菲懶得想這些,反而問起了他,「聽說你最近挺忙的?一直跟著新來的待在劇組,他怎麼樣?」
  「挺好的,努力又有天賦。自己是個富二代,但不顯山不漏水,低調的跟我一樣。」秦海陽點頭道。
  「噗……那可好,這麼優秀的小師弟來了,只有我還沒見過面呢。」
  秦海陽猶豫了下,「你想去探班?」
  陸以菲搖搖頭,「北武道影視城那麼遠,專門跑去一趟多不划算。」
  「嗯,我也不贊成你過……」
  「給我安排個角色唄,就他現在拍的那個劇組,我去串個場,順便見見人。」
  「……」
  「陸以菲,你是認真的?」
  「當然!好久沒拍戲了,正好找找感覺,你不是說手上給我壓著幾個好本子嗎?」
  秦海陽知道這位不愛開玩笑,只得苦笑一聲,「祖宗哎,您可真會給我找事……」
  ……
  看著秦海陽隔了一天又重新出現在了劇組中,葉紹期和白玉瑩的表情都很複雜。白玉瑩忍不住感歎了一句,「紹期,你的經紀人對你可真是上心啊……」
  白玉瑩的經紀人也站在身後點了點頭,「嗯,就像是我第一次送女兒去幼兒園,離開一會兒都不放心,下午又急著拐回去站在窗外偷偷看。」
  葉紹期:「……」
  他們這邊說著閒話,但對於魏導來說,秦海陽這次回來可是帶來了一個特大好消息!
  「你說什麼?陸以菲要來友情出演?!還不要片酬??」
  「是的……我知道這有些倉促了,您和編劇商量一下,要沒有合適的就算了。」
  「不會不會!」魏導當即把編劇叫了過來,幾人一通氣,決定新添加出一個角色——紫衣女。
  這位紫衣女在原著小說中數次被提起,但都沒有正式的露過面。傳說中,她的武功高強,曾在幼年時受過八皇子母親的恩惠,於是在邢台暗示獄卒對邢鈺動用私刑,將他徹底變成廢人以防皇帝改變主意時,潛入牢獄將他救了出來。
  書中只說到紫衣女將昏迷的邢鈺送到他母族舊部的府上,然後便離去了,邢鈺甚至沒有見過她的容貌。而編劇決定在電視劇中增加紫衣女的戲份,由陸以菲來友情扮演再合適不過了。
  編劇的速度很快,三日後,陸以菲正式進入劇組,隨同她一起到來的還有一批記者。
  妝容精緻風情萬種的影后大人走下車來,揚起眼眸在人群中掃過,一眼就見到了站在秦海陽身邊的高個子金髮青年。
  她露出笑意,向著葉紹期走了過去,正好讓兩人站在鏡頭下。
  「終於見到小師弟本人了,我是陸以菲。希望接下來我們能合作愉快。」
  葉紹期心裡雖有些驚訝,昨天並沒有聽秦海陽說會有記者來,但面上還是平靜地與她問好,一起接受了記者們的採訪。
  霎時間,關於陸影后參演《帝王路》的消息鋪天蓋地而來。
  ——「同門情深?陸以菲親到現場力挺師弟!」
  ——「震驚!陸影后出道十九年首次出演電視劇」
  ——「解密神秘角色:高顏值葉菲組合將會詮釋怎樣的愛恨情仇?新角色的出現是否會成為八皇子奪嫡路上的轉折點?」
  隨之而來的,還有媒體附上了當初吳冬跟葉紹期同台時的照片,並細數了海洋工作室名下三位影后的榮譽星路和著名作品。
  《帝王路》劇組也跟著又火了一把!
  陸以菲進組的當天,就安排了與葉紹期的對手戲。她化好妝,換上一身利落的紫色俠女服,臉上蒙上了同色的面紗,看起來神秘而又孤冷。
  陰冷潮濕的牢獄中,少年胳膊被綁在木架上,長髮散亂下來,遮在滿是血污的臉上,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劃破,隱約可見肌膚上的鞭痕。
  獄管冷眼看著,剛剛接到上面的指使,對手下遞了個眼色,低聲道:「做狠點,廢了他。」
  「是!」就在幾人正要動手的時候,忽然眼球暴突,一瞬間露出了驚恐的神情,隨後慢慢地向後栽倒在地。
  在他們身後,一位紫衣女子緩緩走進鐵門,她的身姿曼妙腳步仿若無聲,踏過陰濕的地面,來到了邢鈺面前。
  女子紫紗遮面,唯一露出的眼眸清幽而靈動,在少年面上掃過,好像通過他看到了另外一個人。外面傳來了動靜,紫衣女利落地砍斷了他手腕上的鐵鏈,將倒下的少年接到了懷裡,背著一個大男人彷彿毫不吃力,一路飛奔離開了這裡。
  出了牢獄,接應的同伴很快跟了上來,將邢鈺放上馬車就飛快地往城門趕。半途中,窗外有人來報道:「城門已被封上,出不去了。」
  紫衣女微怔,看了眼躺著的無知無覺的少年,似是歎了口氣,「去別院。」
  經過同伴的醫治,邢鈺的傷都被包紮了起來,只是還一直低燒未退,昏迷不醒。睡夢中,邢鈺彷彿感到了有人在摸他的額頭,那隻手清涼而柔軟,好像童年時的那樣舒服……
  「顏姐姐……」他輕輕喃道,手頓住,然後離開了。他一急,就這麼突然睜開了眼睛!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目,他看到一個挺拔纖細的背影走到了門口準備離去,心裡慌亂,掙扎著下床卻摔倒在地,仍然不忘仰起頭來喊道:「顏姐姐!你別走——」
  背影停下了,卻沒有回過頭。邢鈺的眼神漸漸聚焦,察覺了那人並不是海顏,腦子冷靜了下來,帶著警惕。
  「你是誰。」
  聽到少年驟然變冷的聲音,紫衣女轉過了身子,正正對上了他冷酷陰厲的眼神。
  狹長的眼眸微瞇,目光如同一支冷箭般朝她刺來,白皙精緻的臉上滿是警惕與不信任,好像一隻被傷過許多次渾身刺都豎起來了的小獸,明明千瘡百孔仍然做著最後的防備。
  那眼中帶著與年紀不符的死灰與絕望,但內裡又彷彿燃著一簇不服輸、固執至死的灼人焰火。
  繞是陸以菲跟太多大牌對過戲,此時也是一驚,一陣冷意襲上身來讓她愣在了當場,險些忘記要說什麼。
  好在她也不用再說什麼,魏導就喊了「卡!——」
  「以菲最後的表情非常好!辛苦了!」
  陸以菲回過神來,朝著工作人員笑了下,又將目光打量似的投向了床上的少年——哦不,已經恢復平常清冷面孔的葉紹期絲毫不見了方纔的稚嫩,站起身來一絲不苟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你很不錯。」陸以菲輕聲說道。
  葉紹期抬起臉來,清雅一笑。或許對於真正的演員來說,拉近彼此間的距離不僅是在台下,對戲中的每一個眼神,都能明白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秦海陽跟我誇過你,現在我信了。」
  葉紹期跟她並排往場下走,「秦哥很會鼓勵人。」
  「不止是這樣。」陸以菲輕輕搖搖頭,「在他說起你時眼中透出的認真與火熱,就跟多年前他說到自己夢想,想要單干時一模一樣。這個人一旦決定了什麼,便會全力以赴,而他的眼光恰恰也很準,還從未失手過。」
  葉紹期側目看了看她,了然道:「所以您今日專門帶了記者來。因為您相信他。」
  陸以菲微愣,接著樂不可支地笑了一陣,「是啊,我認識他很久很久了。而且……」她的目光放的很遠,歎道,「努力的人總是想讓人幫一把。」
  「小師弟,跟你搭戲很愉快。我很高興這次帶記者的決定做的很對。」
  秦海陽剛剛招待完記者們回來,卻驚訝地發現自己手下的兩個祖宗好像真的親近了不少,尤其是陸以菲,他對她的眼神太熟悉了,那笑意真不真一眼就可以看的出來。
  他還沒走到跟前,就先聽到微信「嗡」地響了,打開一看,討論組【*女王[王冠]王子[寶劍]與一個經紀人[狗頭]*】蹦出了信息:
  陸以菲:「新鮮出爐的合影,你們不要眼饞[斜眼]」下面是一張她跟葉紹期帶妝的合照。
  不多時,消息接二連三地冒了出來……
  吳冬:「以菲真的去拍電視劇了?剛看了新聞還以為又是假的。」
  梅眉:「啊啊啊跟小師弟一起啊!我也想去我也想去把我也插進去嘛!@秦海陽 [噘嘴][生氣][可憐]」
  秦海陽:「……梅眉你別鬧!好好拍現在的戲,過兩天我去探你的班!」
  梅眉:「哦,那沒事,以菲和小師弟不在的話,你也不用來了。」
  陸以菲:「@梅眉乖啊,等我這邊拍完去看你[親親][親親]」
  梅眉:「好的好的~等你呦[親親][親親]」
  葉紹期:「我可能還要一個月才能殺青。」
  梅眉:「沒事小師弟你好好拍~我這邊結束早了也去探你的班~」
  吳冬:「啊,我下星期宣傳結束回國,你們要帶什麼不?」
  梅眉:「XXXX的聖誕限量粉餅![愛心][可憐][可憐]」
  陸以菲:「同上。」
  ……
  下面的話題又都跑到化妝品衣服包包上了,被嫌棄了的秦海陽默默把手機揣回兜裡,抬眼見葉紹期還在低頭看著手機,目光很認真,不由奇怪。
  難道他還對女生的這些東西感興趣?
  走近了一看,看見葉紹期的手機上是一個綠色的頁面,一條消息醒目地出現在正中:
  「【恭喜!】您關注的作者大大[盈盈脈脈]發佈了新文:《稱霸娛樂圈的男神》,快帶上小夥伴們一起來入坑吧~~!」
  秦海陽:「…………」
  作者有話要說: 您的好友:[陸影后]已經上線!


第31章 紫衣女
  葉紹期早就發現了葉盈盈在寫小說, 有一次他回老宅拿東西,正好看到了葉盈盈放在一樓桌子上的電腦屏幕沒有退出的作者後台, 便不小心默默多看了一眼。
  平常她都會寫一些小男生小女生的故事, 一群人被迷的不要不要的,跟在下面喊「大大」。葉紹期學著註冊了一個賬號,慷慨地佔據了打賞榜的前三。
  從前在南華教時, 也有不少孩子會偷偷下山買那些話本。葉道長其實也喜歡看,於是對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偶爾找機會收來一兩本。在他看來,只要葉盈盈不像葉紹致那麼不務正業,在不耽誤學習的情況下寫點東西也沒什麼關係。
  葉紹期看了開頭, 嗯,男主竟然是個演員?又瞄了眼書名:《稱霸娛樂圈的男神》……- -#
  嘴角抽了抽, 繼續往下看, 男主容貌氣質俱佳,憑著出色的演技和歌喉,在第一場電視劇裡作男配就驚艷全場,並且擔當了片尾曲的演唱者……不僅得到導演的賞識, 而且還與男一號成為了知己。
  接下來兩人又合作了一部電影,而且迅速被兩人的粉絲們拉郎配, 好像叫什麼…什麼cp?
  葉道長看的糊里糊塗, 文章現在只有七章,卻不知怎的越看越覺得怪怪的。
  退回主頁後,看到小說類型上標著:純愛?
  純純的愛?
  這丫頭腦子裡都裝的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葉道長皺眉, 不自覺地就換上了一副家長審閱女兒作文的架勢,認真了起來。
  場務們在旁邊一邊做著自己的工作,一邊忍不住朝葉紹期那裡瞟。不少小姑娘裝作路過在他面前走來走去,然後捂著嘴憋的滿臉通紅地跑到角落原地蹦了好幾下——啊啊啊葉男神那個困惑的表情實在是太呆萌了!!!忍不住拿起手機偷拍了起來。
  衛京女子私立高中的宿舍中,許莫莫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站在葉盈盈的身後,拍了拍她的椅子背,「怎麼樣?我說過的吧?現在讀者們都萌這個,跟著我寫錯不了!」
  葉盈盈看著屏幕中大漲的數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
  葉紹期沒看一會兒,魏導那邊新景就又布好了,叫大家就位。今天的效率很高,把紫衣女救下邢鈺之後短暫相處的戲份都給拍完了。
  第二天一早,就要先拍邢鈺最終攻城失敗戰亡的戲份了。
  集結了母族舊部的邢鈺身穿戰甲,重新回到了巍峨的城門外,與城上的邢台遙遙相望。他的目光轉向了站在邢台身旁的那個女子,依舊如記憶中的站姿一樣堅毅而挺拔,但如今卻不能再觸動他分毫,心中只剩下了冷笑。
  「邢鈺!你莫要執迷不悟,如今舉兵而來,是想要造反嗎?!」邢台一臉肅穆,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葉紹期嗤笑了一聲,揚起的容貌白皙清雋,帶著與生俱來的輕蔑與孤傲,聲音低涼,含帶獨有的韻律,「邢台,要造反的,是你吧?」
  「你以父皇稱病為由把持朝政,眾臣已經多久沒見過天顏了?敢問,父皇的身體究竟是好是壞,你為何不讓別人瞧見?」
  紫衣女的同伴探到了消息,邢台怕生變故,已將皇帝幽閉了起來,除了貼身的宮人和一個心腹太醫外,其他人一律不得相見。
  帝王一氣之下真的病倒了,此時只剩喘氣的工夫。邢台不願背負弒父的名號,但也不肯給他反悔的機會,便讓老皇帝在自己嚥氣前不容有任何見到其他人的機會——無非是在等死罷了。
  感到周圍朝臣們投來的目光,邢台惱怒地看著下面早該消失的人。幼年的欺凌、少年時給自己帶來的恥辱和嘲笑,那些滅不掉的記憶沉積在腦海中,此時只想讓那人去死!只有他死了,才能將他所帶給自己的一切都隨之抹滅掉。
  「顏兒,下面就交給你了。」
  這裡有海顏最精銳的部隊,邢鈺蹦躂不了多久。
  女將軍眼神略有複雜地看向下面,低聲問道:「一定要走到最後一步嗎?將他活捉流放外地如何?」
  她還記得第一次進宮,在御花園見到的那個粉妝玉砌的孩子,朝她走來伸出了肉肉的小手……不知不覺間,那孩子長大了,變成了風度翩翩的俊美少年郎,每次出征歸來時總能在城門外看到他騎馬而立等著她的身影。
  她比他大了十歲,可那個人們口中囂張冷血的八皇子在她的面前,從來都是收起了利爪,將最柔軟的肚皮露出來給她。
  「顏姐姐,江南新送來的荔枝我已經送到你的府上去了,你喜歡嗎?」
  少年的眼眶還紅著,卻用那樣歡快的語調對自己說。若不是他欺壓邢台那樣的狠,又怎會……
  海顏想著,目光看向了那個清瘦許多卻依舊氣勢張揚的少年。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穿鎧甲,依稀有了成熟的模樣。
  倏地,那人的目光與她相對。裡面不再言笑晏晏,只剩下了冷冽和漠視,刺的海顏身子一震,向後退了一步。
  「顏兒,帝王路上無親情,我們走到這一步,已經退無可退了。」邢台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聲音裡透著股疲憊。
  是啊,事到如今,又怎麼能心軟呢?更何況,下面的那個人手中沾了多少無辜人的鮮血,殺忠良、苛百姓,根本就不足以讓人心軟……
  海顏的目光堅定起來,伸出手勢,下令進攻。
  一場血戰在城門下展開,喊殺聲震天。邢鈺帶來的人雖然更多,但抵不了海顏手下都是精銳,一時陷入了膠著,漸漸現出劣勢。
  邢鈺冷眼看著這一切,抽出了背後的長弓,拉弓放箭,一氣呵成。箭矢朝著邢台的方向飛去,此時他正背對著這邊,旁邊的海顏瞧見了臉色一變,叫了聲「小心!」撲身推了過來。
  邢台被推開,箭頭狠狠扎入了海顏的右肩,連人一起摔倒下去。
  「顏兒!!」邢台怒吼一聲,扶住了海顏的身子。
  葉紹期飾演的少年卻像是一下子釘在了那裡,僵硬的動彈不得,表情一瞬間由冷冽變成犯了錯的孩子。他緩緩放下舉弓的手臂,湛藍的眼神帶著怔忪和隱藏在深處的擔憂,沒有注意到邢台朝他射來的箭矢和不遠處親衛的喊聲,直到胸前一痛,低頭愣愣看去,才發現箭頭已經沒入了胸口。
  「弓箭手!全部準備——八皇子邢鈺帶兵壓城,意欲逼宮,給我放箭!所有敵軍,殺無赦!」
  萬千箭雨襲來,海顏的部下們見到自己的主將被傷,一個個都紅了眼,下手更加狠厲,一時間邢鈺的軍隊節節敗退,無心迎戰。
  親衛護著邢鈺準備後撤,又遇上了趕來救援京城的外來部隊。兩相受挾,進退維谷。
  少年開始像是木偶一樣任由人帶著逃跑,見到這種情景,清麗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笑來。他緩緩推開親衛站直身子,毫不留情地伸手掰斷了胸前的箭柄。
  「成王敗寇,我的手段或許不光彩,但邢台……你遲早也要遭到報應。從前種種,便在今日做個了斷罷……」
  少年揮劍挑開兩人,鮮血濺到了臉頰上,他踉蹌地一步步向城牆方向走去,很快身上就又受了不少傷。
  「取邢鈺首級者——重賞!!」城樓上,邢台雙眸通紅,凶狠道。
  「哈哈哈哈哈哈……父皇啊!您可看到了?!」少年忽然大笑了起來,眼睛輕蔑地彎了起來,「您可看到了?……這就是您的選擇……」
  少年踏著鮮血而來,形容狼狽卻落魄的驚艷,一雙眼眸被臉上的污濁襯的愈發明亮,讓人不敢直視,清冽而決絕,彷彿從地獄中走出的妖靈……
  「走到這個地步,您可有後悔,可有悔過?!」
  噗、噗——
  又有兩支箭射到了他的身上,邢鈺踉蹌跪倒在地,卻用劍柄依舊支撐著。
  直到最後的時刻,他都從來沒有想過會對那位從小疼愛自己的父皇不利……哪怕他選擇了別人,將自己視做了棄子。
  他或許是狠的,但在通往帝王寶座的這條路上,他遠沒能做到兄長那樣不顧一切。
  葉紹期跪在淌滿鮮血的地上,原本清澈的藍色瞳孔不知想到什麼恍惚地眨了一下,漸漸的失去了光彩,扶著劍垂下了頭,安靜的一動不動了。
  邢台派人將邢鈺的遺體綁在了城樓上,拖著一身帶血的戰甲一步步踏進了宮中。
  伺候老皇帝的宮人們見狀都嚇得低下了頭,輕悄悄地退了出去。
  邢台來到了床邊,靜靜地看著虛弱的帝王。老人似是有所感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他這幅模樣微怔,嘴唇動了動,沙啞地說道:「他……去了?」
  邢台有些解氣地扯起嘴角,「死了,亂箭穿心。」但終是忍住了沒說屍體如今還被掛在了城樓上示眾。
  老人的嘴裡似是發出了一聲「嗚咽」,痛苦地合上了眼眸。他喘了很久才平息過來,閉著眼道:「你走吧……那個孩子,終歸是狠不過你……」
  「可是你還是選擇了我,不是嗎?」
  老人苦笑一聲,輕喃道:「朕到現在都還會想,當初做的決定到底是對是錯。」
  「邢鈺心中雖然對你有情,但他畢竟是個冷血的,就算登基也不會對外人有一絲一毫的善意。而我雖然現在心狠,但未來會成為一個對待百姓仁慈的帝王。」邢台沉聲道。
  年老的帝王沒有反應,像是又睡著了。邢台對太醫去了一個眼色,轉身闊步走出了寢殿。
  選擇的對嗎?老皇帝不止一次地問自己。
  如果當初選擇了那個孩子,此時想必還是會繼續把他捧在手心裡,必要時再嚴厲管束一下,教導一些為帝之道。然後替他選擇一位門當戶對的賢惠皇子妃,過兩年就可以抱著孫子,享受著天倫之樂,直到自己安樂的閉上眼……
  而如今,那個俊秀靈動的孩子,只剩下了一具不知停放在何處的冰冷屍骨。
  「父皇!你為何不信我?!——」少年紅著眼睛的模樣驚醒了帝王,恍然間一摸眼角,發現不知在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陸以菲最後的戲份,是趁著夜色收回了邢鈺的屍身。少年冰涼的身體已經開始發硬,無法彎曲手臂背在身後,只能吃力地抱在懷裡。
  陸以菲用袖口擦了擦葉紹期臉上的污漬,重新露出了精緻的容貌。好像是睡著了的少年,看起來是那樣的乖巧安靜。
  她還記得在別院的時候,聽說了老帝王如今的處境,少年發愣的表情。
  「我確實可以送你到母族舊部那裡,但你要清楚,海顏手裡的部隊要遠勝他們,除非她反戈,你完全沒有勝算。」
  葉紹期扮演的少年坐在樹下了很久,陽光投射在他光潔白皙的臉頰上,表情此時乾淨到就像是個普通人家的半大孩子,良久默默答道:「這條帝王路上我或許追不上邢台了,也不想追了。但我卻不想留那個人獨自躺在冰冷的宮殿裡,我很想去把他帶出來,親口問一聲可曾後悔。」
  「我曾經以為,這一輩子對海顏的心都不會變,而父皇也永遠是疼愛我的父皇。可是現在,我變了,父皇也早已不是原來的他了……」
  少年臉上似是露出了困色,睫毛微顫,自言自語道:「十幾年來的相處,都是說棄就棄的嗎?你說……可還真有那麼一個人對我是真心不變的……」
  紫衣女看著他,聲音清冷的說道:「有,你的母親。她這一輩子,所謀所想的都是為了你。」
  一直到病逝,還為兒子在母族中留下了一支保身的軍隊。帝王的冷血她早就看透了,卻只能為外表乖戾實際認準一個人就會一根筋到底的兒子多設幾道護身符。
  軍隊是其一,紫衣女也是特地為他放在身邊的。
  陸以菲輕歎了一口氣,抱緊了少年冰冷的身子,在他耳邊第一次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做最後的安撫,「走吧,我帶你去你母親的身邊,以後,她會親自保護你的。」
  ……
  這一次,葉紹期再收到紅包的時候就鎮定了許多,禮貌地對大家說:「謝謝。」
  陸以菲的全部戲份拍完了,鏡頭不多只用了三天。秦海陽準備送她到梅眉那裡,順便在那邊劇組待上幾天。
  晚上劇組象徵性的小範圍聚了個餐,第二天秦海陽他們離開了,葉紹期繼續拍戲。
  八皇子邢鈺落魄的戲份全部結束,下面就要拍前期囂張跋扈欺負人的部分了。因為董方皓即將離組,魏導還是先把他的露臉部分提出來先拍,剩下的到時候用替身。
  一切都還算順利地進行著,不需要再減肥的葉紹期恢復了正常的飲食,助理小娟還經常借用酒店的廚房給他熬補湯,一副勢必要把丟掉的肉全都養回來的架勢。
  就在這時,某天晚上葉紹期從酒店健身房鍛煉回來,路過白玉瑩的房間,門好像忘了關嚴,她的哭聲就傳了出來。
  「被拍到就拍到了!大不了公佈戀情!姐,阿天早就想公開了,我也真的不想再拖了!」
  她的經紀人還在勸道:「小瑩,你還年輕,現在公佈對你沒有好處,再等等……」
  「我不想等了!」
  聲音很大,好在現在走廊裡沒有其他人。葉紹期猶豫了一下,還是敲了下門,裡面的聲音頓時戛然而止。
  很快的,經紀人走過來看到門沒關好先是嚇的不輕,再一看門口是葉紹期,稍稍地鬆了口氣,然後一臉擔憂地看向他,不知該怎麼開口。
  「我是從『被拍到就拍到了』那句時路過的,暫時沒有看到其他人。」葉紹期淡淡道,衝她點了下頭,轉身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道長:「葉盈盈,來給我解釋一下什麼是純愛。」
  葉盈盈求助的目光轉向好友許莫莫。
  許莫莫硬著頭皮道:「呃……就是男生之間的,比如您和顧潭哥哥的那種……純潔友愛的……感情?」
  葉道長:「葉盈盈,是這樣嗎?」
  葉盈盈發抖:「是……吧?」


第32章 音樂會
  第二天葉紹期來到片場, 見到白玉瑩已經恢復了正常,還跟他打了招呼, 只是離近了還能看到她微微發紅的眼底。
  中午的時候, 葉紹期坐在僻靜的角落吃著盒飯。因為沈閱加進來的兩千萬贊助,整個劇組的伙食都上升了一個檔次,盒飯裡的肉菜多了一個, 有時候還能吃到飯後水果。
  不多時,見到白玉瑩拿著自己盒飯也過來坐到了他的對面。兩人默默無言地吃了一會兒,才聽到她緩緩開口道:「昨天……謝謝你的提醒喔。」
  葉紹期沒有好奇心,淡淡點了點頭。但白玉瑩卻好像急需找一個傾訴口,皺著眉接著說道, 「我也不瞞著你了,其實我跟蔣天……我們是情侶的關係, 《致時光》剛開拍不久就在一起了。」
  「蔣天那邊沒有阻礙, 一直想公開關係,但我的經紀人覺得這樣對我不好……昨晚阿天偷偷來探我的班,不小心被狗仔給跟了!也不知道被拍去了多少,今天又會怎麼報道……」
  葉紹期倒真沒看出來這兩人的關係, 但也僅僅是一瞬的詫異,「嗯」了一聲, 臉色都沒有變, 「怪不得一上午都不見你的經紀人,她現在應該很忙。」
  白玉瑩很享受他一貫處事不驚的態度,好像沒什麼事在他面前是值得大張旗鼓的, 與她草木皆兵的經紀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不由心情跟著放鬆了許多,苦笑道:「我知道姐也是為了我好,但若她一定要撇清關係,恐怕阿天會不高興。唉……愁死了……」說著有些豪邁地灌了一口青菜豆腐湯,又悄悄道,「對了,紹期你有女朋友了吧?她會在意你沒公開關係嗎?」
  「我沒有女朋友。」
  「咳……真的假的啊?」白玉瑩滿眼的不相信,盯著葉紹期的這張臉猛看,最後妥協地點了點頭,「好吧,年輕人眼光都難免高一些。不過上學時候追你的女生一定很多吧?」
  「也沒有很多。」
  「……什麼啊!」白玉瑩不滿地叫了起來,她在心情不好的時候好不容易燃起來了一絲八卦的熱情,誰知這人這麼不配合的!
  就氣質,這長相,要說沒小女生喜歡……誰信啊?!
  葉紹期放下吃乾淨了的盒飯,微微蹙了蹙眉。他是真的很少,要說受歡迎,顧潭那才真是成天收情書收到手軟。
  說到顧潭,E國交響樂團的年末巡演倒數第二站正好是在C國聿京,12月8日,他的戲份應該可以殺青了。
  白玉瑩見扒不出什麼樂子了,只得靠回到椅背上,掏出手機刷微博。刷著刷著,臉色就漸漸變了,「啪」地一腳踢上了桌子!
  「你妹的董方皓!怎麼什麼你都要蹭一腳啊?!」
  葉紹期剛抬手穩住了桌子,抬眼見她手機屏幕上醒目的標題——「白玉瑩劇組夜會神秘人,疑似與男一董方皓因戲結緣,戀情曝光!」
  「……」
  這時候,她的經紀人匆匆走了過來,「小瑩,這還是在劇組呢,注意著點。」
  「怎麼注意?你叫我怎麼注意?!」白玉瑩氣的聲音都變了調,指著遠處董方皓的身影道,「姐,你現在就給我發通告,不管怎樣,我都不想跟他扯到一起!」
  「通告是肯定要發的,但是要等你晚上見人這件事過去了再發。就算現在讓粉絲們誤會了,等到以後一解釋,頂多以為你們是為了宣傳電視劇而故意炒的CP,可是若現在急著澄清,那麼大家的注意就又會轉移到你見的究竟是誰上面了!」
  一下午白玉瑩的情緒都很激動,魏導只得讓她先回去休息調整。後面幾天白玉瑩沒有再找過葉紹期,但在片場上可以明顯感到她對董方皓的冷眼,搞得下面的工作人員面對這兩位時都尷尷尬尬的。
  好在沒過多久,董方皓就暫時離開去別的劇組串場了。葉紹期的戲份也很快殺青,直到離組的時候白玉瑩的情緒都不怎麼好,有次在酒店後院中還看見她在用手機跟誰吵架,但這些都不是他應該多問的了。
  陸以菲最近在忙著準備新劇本,秦海陽一直在跟著她。葉紹期應約聯繫了梅眉,帶著一車的慰問品趕去探了班,給眾人改善了伙食,受到了很大的歡迎。
  梅眉所在的劇組是一個古裝宮廷劇,裡面大咖不少。原本是看在梅影后的面子上對葉紹期笑臉相迎,但漸漸的竟覺得跟他交談會十分愉快。
  這個混血的青年人表現的並不是十分的謙虛恭敬,但卻能從他的神情和言語中感受到真正尊重和禮貌。那是內在修煉出的禮數底蘊,絕非一朝一夕只是為了展現給人看的表演。
  葉紹期沒有待很久,甚至除了一開始給導演打了招呼外,不曾再到跟前去混眼熟,這一點讓不少老戲骨們心底暗暗讚賞。
  離開梅眉的劇組後,葉紹期直接回到了聿京的公寓。房間依舊事先讓人來打掃過了,助理小娟又去大採購了一番,給他填滿了冰箱。
  「葉哥,真的不需要我每天過來給你做飯嗎?」
  「不用,也給你放個假,回去休息吧。」從現在到過完春節,他都不準備再接戲了,乾脆給助理和司機都放了假。
  「我家就在聿京,葉哥你有事隨時聯繫我啊!」
  小娟千叮嚀萬囑咐,十分不放心地離去了。根據這段時間跟著葉紹期的觀察來看,這位絕對是個不會下廚房的主兒,真不知道自己一個人是怎麼生活的。
  葉紹期過了幾天足不出戶叫外賣的日子,直到接到了顧潭的電話。
  「喂,紹期,我下飛機了。嗯,真不用接,我跟著樂團一起,人多。」
  「演出是後天晚上,那你明天是不是還要訓練?」葉紹期靠在飄窗上,歪頭夾著手機問道。
  「嗯,這場演出我還暫任首席,這兩天應該走不開。不過指揮家卡門澤先生說了,我不用再跟著樂團回E國參加最後一場,後天結束了就可以直接留在C國。」顧潭的聲音很是歡快。
  葉紹期也跟著淡淡笑了,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顧潭要取行李就掛了。
  12月8日晚上七點,身穿黑色修身大衣的葉紹期出現在了聿京國際愛樂音樂廳門口,他戴著口罩和墨鏡,過安檢時被安全員盯了半天。
  等到他按著票上寫的找到了座位,發現是位於二層中間的隔間,前面是開闊的,左右兩側被隔開,相當於有一個獨立的空間。
  音樂廳裡的溫度比較高,葉紹期脫掉大衣,裡面穿的是正式的西裝三件套,還打了領結。跟服務生要了點酒,一邊輕品一邊等著開場。
  不一會兒,隔間的門再度打開,沈閱和岳亮他們四個也走了進來,一見面,「嘿」地笑了,「老七到的這麼早啊?我們還想著你會不會被堵到外面呢!」
  隔間足夠寬敞,五個人舒舒服服的在皮椅上坐了下來。沈閱他們難得來聽一次這麼高雅的音樂會,特地打扮的人模狗樣,一個個西裝革履的,看起來很像是那麼回事。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下面的座位席已經全部坐滿了,E國國家交響樂團是世界最頂級的樂團之一,它的每一處巡演都會吸引到足夠多的古典音樂粉前來觀看。今天到來的不止C國聽眾,還有許多各色頭髮膚色不同的外國人,人們穿著得體的服飾,來享受今晚的聽覺盛宴。
  時間到了,燈光範圍漸漸縮小到了台上。
  打擊樂組、銅管組、木管組、絃樂組相繼入場,走在成員最後的,是一位身材修長的青年,他穿著精緻的黑色禮服,提著小提琴走出來時,舞台明晃的燈光打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更加顯的白皙俊逸。
  人們不由將目光都投在了他的身上。拿著小提琴的顧潭,永遠都帶著這種優雅溫潤的氣度,讓人捨不得將眼睛移開。
  葉紹期的眼神微微瞇起,含了一口酒在嘴裡,許久才嚥了下去。
  指揮家卡門澤先生看向青年,青年回給他輕輕的點頭。指揮棒抬起,整齊渾厚的音色同時流瀉而出,青年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靈活的移動,偶有垂下的散發隨著他的動作拂過額頭,一顰一動皆美如畫。
  下面的聽眾們早就在演出單中看到了顧潭的名字——這位代替首席先生站在那個最重要位置的青年,人們對他懷有期待,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位C國人!
  現在一見,更是對他的年輕感到震驚!
  天吶!這樣一位俊逸的青年,他真的只有二十歲嗎?!年紀輕輕就坐到了E國國家交響樂團副首席的位置,而且比起樂團的榮譽老首席先生也毫不遜色!
  顧潭早年跟隨著名小提琴大師克萊澤伯尼前往W國進修,除了參加樂團外,也舉辦過大大小小不少的獨奏、合奏會,他在國外要更為人熟知,名氣也更響亮。如今作為首席站在聿京國際愛樂音樂廳的舞台上,還算是第一次真真正正地出現在C國人民的面前,將自己的音樂展現給這裡的聽眾們。
  顧潭的音樂意料之中的成功俘獲了在座聽眾們的耳朵,一曲結束,全場報以熱烈的掌聲,久久不息。
  葉紹期也在一直的鼓著掌。聽到旁邊沈閱看著曲單小聲嘀咕道:「下一首……維瓦爾的《夜曲第十九章 》,又名……『訴說愛情的篇章』——親愛的,今晚的夜色正好,可以傾聽我的告白嗎?……噫~好肉麻的解釋……」
  在樂曲的起調前,分明離的很遠,但葉紹期卻似乎感到青年頭抬了起來,朝這裡看了過來,明亮的眼睛裡彷彿有光。
  讓他的心不知怎地也跟著跳了一下。


第33章 夜間私奔
  不少年輕的聽眾認出顧潭不是因為他首席的身份, 而是發現他是當初從葉紹期微博扒過去的——那個跟葉男神隔空喊話,捧著花笑的既優雅又俊逸的大帥哥!
  「啊啊啊啊啊啊!!!我在聽E國國家交響樂團在聿京的巡演!你們猜我看到了誰??!」很快, 有人就在微博上激動的傳出了消息, 下面附上了偷拍的顧潭拉琴的照片。她的座位比較靠前,照片中的青年面容寧靜,五官如雕如琢, 閉上的眼睛彷彿沉溺了一汪溫柔的春水,將人帶入他的音樂世界。
  「博主!!好巧——我也在現場!啊啊啊顧男神太蘇了!他安靜拉琴的模樣猴猴看!![花心][花心]可惜我坐的位置不太好,勉強拋一張遠景側顏圖!」[顧潭側顏.jpg]
  「男神的朋友果然都是男神,被顧男神實力圈粉[握拳]」
  「我有一個想法……」
  「接樓上:既然葉哥哥和顧男神是好盆友……(樓下看你的了)」
  「那麼顧男神的巡演……(樓下繼續)」
  「我親愛的葉哥哥會不會也在現場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雖然不少偽古典音樂粉、真顏粉們在底下刷手機刷的飛起,但音樂會現場的氣氛還是肅穆而安靜的, 整整兩個半小時,在指揮家卡門澤先生謝了三次幕後才終於徹底退了場。
  因為人們都在往外走, 葉紹期便讓沈閱他們先出去, 自己留在隔間裡多等一會兒。沈閱本來要留下來陪他,被華亦盛給拖走了,「走吧爸爸,小顧一會兒肯定會找過來, 老七丟不了……」
  「那好吧,畢竟我們都長的這麼帥, 站在老七身邊給他招來的目光也太多了!我們先去夜醉玫瑰啊, 在那兒開好酒等著你們!」
  他們還在這裡無知無覺地商量著,孰不知有一支特殊的聽眾小隊已經通過網上碰上了頭,正潛伏在音樂廳的各個出口, 等待著猜測中的葉男神顯露真身。
  葉紹期又等了不久,顧潭推門進來了。他換下了禮服,身上穿的碰巧也是一件黑色的大衣,見到葉紹期的打扮,微微一挑眉。
  「花呢?這次你怎麼沒給我送花?」
  人都來了,還給你送什麼花。葉紹期想著,轉頭看了眼,從手邊的花瓶中抽出一支遞了過去,「給,花。」
  顧潭看著眼前的玫瑰,嘴角翹的都快要壓不住,輕哼了一聲,伸手接了過來。
  「來來,合影啊!」
  葉紹期被這人突如其來的興奮搞的沒辦法,被他拉著站在了二樓看台前,身後是寬敞明亮的舞台。顧潭面對著鏡頭將腦袋向葉紹期那邊微歪,晃著手中的玫瑰,笑容奪目……
  啪——!
  自拍照好,手機中的金髮青年看向顧潭時半垂著眼眸,裡面似是帶著淡淡的無奈,但嘴角卻是微微彎起的。
  顧潭看了又看,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拿起圍巾替他圍了嚴實,又等他戴好了口罩和墨鏡,兩人才從隔間出去。
  此時外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他們沒有刻意躲避,直接來到了一個角落的側門,剛一打開,就被門口蹲著的一個小姑娘給嚇了一跳!
  顧潭向後一退正好撞在葉紹期的身上,葉紹期扶了他一把,低聲道:「小心。」
  小姑娘一個激靈站了起來,與兩人對視片刻,眼睛漸漸放大……
  她一邊舉起手機一邊大叫道:「啊啊啊啊啊這邊這邊在這邊!!——是葉哥哥和顧男神一起出來了啊!!!」
  顧潭想攔已經來不及,眼見更多人向這邊看來,一把拉住了葉紹期的手,向著右邊人少的地方跑了過去。
  葉紹期莫名其妙地就被拉著跑,回頭見身後還有人追,而且追來的隊伍越來越龐大!
  「啊啊啊他們往巷子裡跑了!」
  「左邊!左邊!」
  「哎呀!剛剛還看見了,怎麼跑的這麼快?」
  「應該還在附近!大家分頭找一找!群裡保持聯繫!」
  ……
  顧潭緊緊扣著葉紹期的後背,把他的胸口貼在自己的身前,兩人都是超過一米八五的高個子,這麼貼著躲在狹小的巷子拐角,臉頰堪堪錯開,髮絲時不時還能觸碰在一起。
  葉紹期不舒服地推了推他,又被顧潭扣的更緊,「小心,她們的聲音還在附近。」好像是非要故意側過來說話似的,溫熱的氣息直直噴到了他的耳朵裡。
  「你松一點。」他蹙眉道,將臉撇的遠了些。外面有人跑過,又跑遠了,顧潭終於緩慢地放開了手,還黏黏糊糊地捉著他的手腕,「噓……我去看看人都走了沒?」
  葉紹期木著臉看著他,「玩夠了沒有?」
  「…………哦。」顧潭鼓了鼓腮幫子,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手,悶聲道,「那我們出去吧。」
  葉紹期沒再理他,逕自走出了小巷。外面天已經黑透了,金髮青年看著往來的車輛,開口道:「沈閱他們在夜醉玫瑰,你還過去嗎?」
  「不想折騰了,有點累。」顧潭摸了摸肚子,「紹期,你餓不餓?」
  「你想吃什麼?」
  「火鍋!在國外幾個月,現在滿嘴都想念那花椒麻辣味兒。」
  葉紹期站在路邊,開始思索現在這個點兒還有哪家火鍋店開業。顧潭笑了笑,一把拉住了他,「走吧,我們買了食材回去自己做!」
  老宅的司機把車開了過來,兩人來到了葉紹期公寓附近的24小時超市。葉紹期戴著口罩站在那裡,看著顧潭一會兒拿兩盒牛肉卷,一會兒又扔袋金針菇,不一會兒推車就裝滿了。但見那人還在往裡走,葉紹期只得歎口氣,推著車慢慢跟了上去。
  還好收銀台的大媽不追星,兩人順利結完了賬,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家。
  火鍋是他們的廚藝範圍內能夠掌控的為數不多的食物之一了,顧潭興致勃勃地搬來鍋,一邊煮著湯料,一邊去廚房切片準備食材。
  葉紹期看著他忙乎,靠在沙發上刷手機。
  微博出現了好多@消息,他隨便點進去了幾個,看到了不少從後面追拍顧潭拉著他逃跑的照片。
  愛上你的小純潔:「哈哈哈哈當時我就蹲在東北門的門口,顧男神一開門就被我嚇到了,然後拉著葉哥哥轉身就跑!!@葉老七 @顧小潭 [奸笑][奸笑]不過還是被我搶拍到了一張正臉哈哈哈!」[葉紹期顧潭迎面出來正臉照.jpg]
  下面一群人回復表達羨慕之情!
  「啊啊啊妹子好運氣啊!我今晚蹲點的是東側門,葉哥哥為什麼不選東側門出啊啊啊!!」
  「這張照片可謂是絕版了!今晚音樂會唯一的一張正臉合照(成就get!)看葉哥哥和顧男神站在一起感覺好搭嚶嚶嚶……」
  「樓上+1!好搭嚶嚶嚶嚶……」
  「咳咳,博主你@的時候就沒有發現,這兩人的微博名字好像是……情侶名嗎??!」
  「……[吃驚.jpg]」
  「感覺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滴!猝不及防被拉上車的圍觀群眾前來補卡……」
  就在這時,葉紹期的手機響了,他剛接通,對面秦海陽無奈的聲音就傳了過來,「祖宗啊,你不是在家休假嗎?怎麼兩天沒有招呼到,你就又上熱搜了?」
  「嗯?」
  「『葉紹期E國國家交響音樂會』、『葉紹期顧潭私奔』、『葉紹期被粉絲圍追照』……這些不要告訴我不是你做的……」
  葉紹期解釋道:「我去看了顧潭的音樂會,被人發現了。」
  「唉。」秦海陽深深歎了口氣,看了眼旁邊一邊抱著手機邊刷「私奔照」一邊哈哈大笑的陸以菲,有氣無力道,「現在據說還有不少粉絲在音樂廳附近徘徊找你呢,你發條微博吧,讓大家各回各家,都洗洗早點睡了!記得語氣親和點!」
  葉紹期掛了電話,顧潭已經把新鮮的食物都擺上桌了,喊他過去調醬。
  「超市只買到了麻醬,我從你櫃子裡還翻出了沙茶醬和牛肉醬,你喜歡哪種?」
  「麻醬配一點牛肉醬。」
  看著顧潭賢惠地開始往碗裡舀醬,桌子上紅彤彤的火鍋翻滾著冒著熱氣,周圍擺放的肉片、蘑菇、土豆、青菜的顏色也好看,葉紹期忽然覺得心裡有點暖,舉起手機照了一張,然後發了條微博。
  「已經到家。被你們追的好辛苦,大家都跑餓了嗎?」[火鍋照.jpg]
  明明拍攝的是火鍋和食材,但粉絲們還是眼睛很尖的在右側邊角位置看到一雙很好看的手——修長而白皙,正在認認真真的往碗裡添醬,旁邊還放著一碗已經拌好了的。
  「啊啊啊啊啊天吶當我還在寒風中遊蕩的時候,有人卻給我塞了一嘴熱騰騰的狗糧![猝不及防已狗帶.jpg]」
  「劃重點!劃重點!——右邊那絕對是顧潭哥哥那雙小提琴家的手!葉男神你竟然還要人家給你調醬啊啊!顧潭哥哥的寵溺氣息都快溢出屏幕了!」
  「難道重點不該是大晚上這兩人把我們都甩開了,自己偷偷雙雙歸家煮火鍋了嗎??」
  「雖然一臉怨念但這個畫面實在太美好,這碗狗糧我干了!」
  「樓上加我一個!碰碗!」
  「干!!」
  葉紹期發完後就沒再管手機,專心致志地享受起美食,也不曾知道遙遠的秦海陽刷出這條消息後又差點噴出了一口老血。
  陸以菲樂不可支地點了個贊,開玩笑道:「你說,粉絲們該不會以為這兩人是真的吧?」
  秦海陽搖搖頭,一點也不擔心地說道:「他們這一看就是好兄弟的模樣,真有什麼沒這麼光明正大的。」
  兩人舒舒服服地吃完火鍋,已經晚上十二點多了,遠遠超過了葉道長平時入睡的時間。
  顧潭磨磨蹭蹭地收拾完,看了看葉紹期,終於等到了那一句,「你晚上還回去嗎?」
  顧潭衝他眨眨眼,可憐巴巴地咬住嘴唇。
  葉紹期見不得他這蠢模樣,嫌棄地移開臉,「我這兒沒有客房。」
  「我可以跟你睡呀!」
  葉紹期想了想,好像自己連多餘的厚被子也沒有,只得點了點頭,「那來吧。」


第34章 度假
  在葉紹期進去洗澡的工夫, 顧潭打開手機看到了粉絲們的調侃,他把在音樂廳的合照發了上去, 還故意@了那個「愛上你的小純潔」。
  「噹噹噹——真正的絕版正面照在這裡![剪刀手]」[葉紹期顧潭合影.jpg]
  然後心滿意足地看著粉絲們在下面炸開了鍋, 挑了幾個諸如「兩人配一臉!」「甜甜甜!甜哭了!」「這碗狗糧塞的好!」的評論挨個點了個贊。
  正看著,見葉紹期洗完澡出來了,顧潭放下手機乖乖拿著毛巾湊了過來, 「我來幫你擦頭髮~」
  葉紹期掃了他一眼,雖然心裡對他偶爾冒出來的這種黏糊勁兒有些嫌棄,但這人的服務的確是好,便安穩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顧潭的手很輕,對待每一根金色髮絲都小心翼翼的, 等到干的差不多了,走到前面時發現這人已經淺淺的睡著了。
  葉紹期前一段時間因拍戲瘦下來的身子還沒有完全養回來, 在沒有外衣的遮掩下, 顯得有些蒼白清瘦,顧潭看著特別心疼,悄悄靠近了過去。
  原本只是想伸手將他的濕發從額前剝開,可當視線落到了那淡紅色的嘴唇上時就移不開了。弧形優美的唇瓣粉嫩潤澤, 引得顧潭有些失神,不由自主地緩緩低下了頭, 就在他即將輕碰上去時, 葉紹期忽然睜開了眼睛——
  嚇得顧潭一個激靈,腦袋偏開一嘴就啃上了他的下巴!
  「唔……」頭頂傳來一聲悶哼。顧潭不敢抬頭去看,乾脆把臉埋進他散發著沐浴露淡香的脖頸裡面, 腦子裡嗡嗡想著不知道該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那人提著他的後領口把他提溜了起來,原本以為等來的會是冷臉,不料變成了淡然的詢問:「摔著了?剛剛我可能帶的地上有水,小心別再滑倒了。」
  「…………哦。」顧潭愣了半晌,才重重點了點頭。
  「那還愣著作什麼?還不快起來。」葉紹期蹙眉。
  顧潭慌慌張張地站起身來,又把他給拽了起來。看著那人已經往臥室中走了,跟在後面邊晃邊小聲補救道:「我剛剛是想叫你起來的……」
  「嗯。」
  「我可不是故意咳……的……」
  「嗯。」
  「我……」
  葉紹期站住了腳步,回過身來,「顧潭,你還睡不睡了?」
  「……QAQ睡!!」
  「……」
  葉紹期躺到床上,留出了一半的被子給顧潭。顧潭醞釀了一會兒,抱著個靠墊羞答答地鑽了進來,等他把靠墊跟枕頭並排放好,深呼吸一口,低頭一看,卻見那人又已經毫無防備地睡了過去。
  床頭燈剩下半盞散發著暗黃的光暈,打在他白皙精緻的臉頰上,似乎是裹著一層細膩的絨毛。
  顧潭捨不得睡,就這麼默默地看著他,直到凌晨四點多才輕手環在了他的腰間,以半裹的姿勢將這人收進了自己的懷中。
  早上六點,葉紹期醒來時覺得腰腹有些悶,低頭看見那裡被一隻手抱著,腦後好像還被什麼硬硬的東西抵著。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隻手掂了起來,轉了個身,正好與顧潭的臉對上。那筆挺的鼻子和不笑時也微翹的唇角近在咫尺,從這個角度來看,方才腦後抵著的正是這人弧度好看的尖下巴。
  手被長時間掂在空中有些不舒服,顧潭皺了皺眉,強行掙脫開,又自覺地摟住了葉紹期的腰,把他使勁往自己懷裡按。
  葉紹期第一次發現顧潭手勁這麼大,黑著臉掙了掙,忍著把他直接推下床的衝動,姿勢不太美觀地輕聲鑽了出去……
  洗漱後來到了專門的打坐地方,清晨是最有靈氣的時分,葉道長吞吐吸納運行了幾個完整的小周天。等到重新神清氣爽地睜開眼後,發現顧潭還睡的死死的。
  如今要防粉絲防狗仔,他已經不能再隨便出去買早餐了。好在助理小娟心細,為他聯繫好了周邊常去的幾家館子,只要打了電話就可以給他送來。
  他選了那家賣油條豆腐腦的,還專門要了一鍋胡辣湯。
  等到送餐的小哥把食物送到,葉紹期都擺到桌子上了,見顧潭還沒有動靜,只得又進了屋。
  如今那人自己獨霸了一張床,卻也只是佔著一角,把被子抱在懷裡,頭埋進去一半,乖乖巧巧的睡的香甜。
  葉紹期走到跟前,在他頭頂的亂毛上揉了一把,那人嘴裡嘀咕了幾句,又想往被子裡縮,被一把捏住了鼻子。
  「起床,吃飯了。」
  「唔……」顧潭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對著葉紹期傻樂了幾下,可鼻子還被捏著反倒把自己給嗆到了,「咳,咳咳咳……」
  葉紹期鬆開了他,站起來道:「已經七點半了,別磨蹭,飯都涼了。」
  「咳咳咳哎……知道啦!」
  等著顧潭出來的工夫,葉紹期刷了下手機,看到了他昨晚發的那條微博,見這人還要跟人家粉絲小姑娘比個上下,心裡覺得好笑。閒閒靠在椅背上,回復了一句:
  「神經病。」
  ***
  兩人吃過飯,顧潭說道:「紹期,我一月份又要開始巡演,過年也閒不下來。這段時間打算回鄉下爺爺奶奶那兒住幾天,你跟我一起去嗎?」
  顧潭出生在著名的音樂世家,父親是世界級的指揮家兼鋼琴家,母親是他的御用首席,夫妻兩人伉儷情深,只可惜在顧潭出生不久因為意外車禍而雙雙離世。當時二人的葬禮驚動了半個古典音樂圈,不少世界著名樂團的大師們都前來C國弔唁。
  顧潭的爺爺奶奶自那時便離開了聿京,獨自住在了鄉下,不再參加任何演出活動。而顧潭年幼時一半時間住在小叔家,小叔是大學藝術系的教授,平時很忙,對於顧潭來說,最盼望的事就是放假時回到鄉下待在爺爺奶奶身邊了。
  葉紹期算了一下時間,「我20號要參加《帝王路》的一個宣傳節目,在那之前回來就行。」
  「好啊,那還能住個五六天,奶奶前天還打電話叫你去的!我現在給她回個電話!」顧潭歡快地說道,當即打了過去,對方接通後眉飛色舞地聊了起來,說著說著,把手機遞到了葉紹期面前,「奶奶叫你接電話!」
  葉紹期接了過來,表情嚴肅恭恭敬敬地喊了聲:「奶奶。」
  「哎哎,小七呀,你最近忙不忙啊?不忙的話跟小潭回家裡住幾天,院子裡還種的有蔬菜,讓你爺爺都摘回來!」
  「好,我跟他回去。」葉紹期耐心地一一回答老人家的話,被問到晚上想吃什麼後,有些愁苦地皺起了眉頭,他很喜歡美食,但對於點菜這種事真的不擅長,不自覺地把目光轉向了顧潭。
  「蝦仁炒菜花。」顧潭道。
  葉紹期趕緊學了一句,「蝦仁炒菜花。」
  「糖醋魚。」
  「糖醋魚。」
  「嗯……再來一個蓴菜牛肉羹!」
  「蓴菜牛肉羹。呃……」葉紹期頓了下,對顧潭道,「奶奶說現在這個季節家裡沒有蓴菜。」
  「哎呦你別讓那小子點了!這幾樣一聽都是他愛吃的,小七你選幾樣奶奶給你做啊……」電話裡顧奶奶埋怨的聲音傳來,「烙餅怎麼樣?我記得你小時候就愛吃餅,裡面捲上胡蘿蔔絲和粉條,再炒一個木耳雞蛋,家裡自己雞下的土雞蛋,有營養。」
  「好。」
  葉紹期又聽了一會兒,將手機還給了顧潭。顧潭聽著又回答道:「好好好,我問問他們,大鐘好像回部隊了,三花子還要上課,不知道沈閱和二亮有沒有空……知道了奶奶,我一定跟他們說,爭取都給您帶回去行了吧?」
  等到終於掛了電話,顧潭給沈閱撥了過去,等了半天沒人接,估計昨晚幾人又喝多了還沒醒呢。
  「走吧,咱們先去給奶奶買點東西。」
  「嗯。」葉紹期點點頭,換了身衣服,又用圍巾口罩把自己包裹了起來。
  顧潭開著車,兩人進了商場,來到了保健區逛著。
  「這個按摩椅怎麼樣?」
  葉紹期坐上去感受了下,道:「不錯。不過我記得,你去年不是剛送去了一個?」
  「再來一個?爺爺總抱怨奶奶霸佔著不給他用。」
  「行。」
  「先生,我們這邊有R國最新研發的電流按摩儀,把這兩片貼到身上就可以了,特別簡單,很適合老人用。」導購小姐熱情地介紹道。
  「電流的啊,不知道老人能不能受得了?」顧潭嘀咕著,先貼到了自己身上,結果沒注意直接調到了最強電流,一點開始差點蹦了起來!這架勢把葉紹期也嚇到了,一把上前把線扯了下來,緊張地扶住顧潭,「怎麼樣?電到了嗎?」
  「唔……這個刺激了!」顧潭心有餘悸地盯著被葉紹期丟的老遠的按摩儀,然後就見導購小姐一臉複雜地在兩人身上來回看了看,彎腰把自己家可憐巴巴的儀器撿了起來。
  顧潭有些不好意思地清咳一聲,說道:「剛剛沒按好,要不我再試試。」
  葉紹期可不敢再讓他碰了,示意導購小姐來貼到他的腰部。
  「先生,我先調到低檔讓您適應一下,然後再慢慢加強。」
  「嗯。」
  導購小姐幫他弄好後,抬起頭時正好看見他口罩下露出的湛藍眼眸,深邃而透明,睫毛長長的根根分明,呼吸不由微微有些窒住。
  感受了一會兒,葉紹期低低道:「可以加強些了。」
  導購小姐還在走神,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指著界面給他們看,「這裡可以調強弱,一共十個檔,然後這邊是功能選擇區,我們現在選的是腰部按摩。」
  葉紹期試了試,感覺還挺舒服的,最主要的是剛剛摔了人家的東西,就買了一個。
  導購小姐趁著開票的時候,偷偷摸出手機斜著拍了他們兩人一張。等目送他們離開後,有些興奮地把照片發給了閨蜜。
  「嬌嬌!我店裡剛剛來了一對帥哥!給你看照片~」
  閨蜜大概過了十分鐘才回復了過來,一連串的感歎號:「……!!!!!!」
  「怎麼了?」
  「天吶!!我剛剛跟別人一起認真辨認過了!你知道你剛剛拍的那是誰嗎?!戴口罩的是葉哥哥啊!他旁邊的那個帥哥可是E國國家交響樂團的副首席顧潭!!……啊啊啊啊啊他們竟然去你的店裡了!現在還在嗎?我要奔過去圍觀!!!」
  導購小姐吃驚地問道:「葉哥哥?他是明星嗎?」
  「……差點忘了你這個老古董不關注現在的新劇,你可以微博搜一下@葉老七,葉哥哥前不久拍的電影現在還沒下線呢!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今晚就可以陪你再進行三刷!」
  「哦……我去看看!對了,他們剛剛已經走了,不過不知道還在不在商場裡。」
  「我現在就跑過去!!說不定還能在門口來一場偶遇!!!他們在你那兒買了什麼嗎?」
  「一個按摩椅還有新出的R國電流按摩儀。」導購小姐說著,忽然又道,「嬌嬌再偷偷告訴你!我剛剛可是摸到了你家葉哥哥的腰哦!嘿嘿嘿嘿……」
  「什麼??!」閨蜜瘋了,直接語音發了過來,狂吼道,「你摸到了葉哥哥的腰!!!什麼感覺啊!!!」
  「嗯……特別白,特別緊致,手感特別好……」
  導購小姐笑著回復完,又有新客人進來了,便把手機收了起來,專心接待起來。孰不知當晚在葉紹期官方粉絲論壇中就出現了一個頂的火熱的新帖子,名字叫做《勁爆貼:我閨蜜今天親手摸到了葉哥哥的腰!!體驗分享,造福眾人~~》
  葉紹期和顧潭離開這家商場後,又去了宜家給奶奶買了一些外觀好看又功能精巧的種植類工具,直到把車塞得滿滿的了,才找了個地方去吃午飯。
  這個時候沈閱也醒了,回了電話過來。先是埋怨昨晚被放了鴿子,然後聽說兩人下午要趕到鄉下去,唉聲歎氣地說自己明天有兩個會必須參加,後天還有一塊地要競拍。又問了旁邊的二亮,得知他也是實在走不開。
  最後在午飯後,只有葉紹期和顧潭兩人開車上了高速,準備開啟一個短暫的鄉村小假期。


第35章 顧爺爺和顧奶奶
  兩人在高速上開了三個半小時, 下了收費站,眼前是一片寬廣的農田矮樓。當然了, 顧爺爺和顧奶奶雖說是住在鄉下, 但那也幾乎是莊園級別的鄉下。
  顧奶奶喜愛園藝,把院子佈置的好似桃源仙境,裡面種了好些花花草草景觀植物, 外面是一圈石頭砌成的圍欄。葉紹期下車去幫忙把門打開,好讓顧潭的的車開進去。
  聽到了動靜,首先迎出來的是一條高大的黑背,它衝著葉紹期狂吠了起來,然後就聽見顧爺爺的聲音傳了出來, 「雨點兒!是不是你小七哥哥回來了?叫叫叫,不認識了是怎麼地?——」
  老人推開門走了出來, 大狗頓時乖順了下來, 夾著尾巴回到了主人的腿邊,「嗚嗚」地蹭著撒嬌。
  「爺爺。」葉紹期走了過來,露出了笑意。
  「紹期啊,來讓爺爺看看, 長高了!」
  「爺爺!!我回來了!您看我比紹期長的還高!——」那邊,顧潭跳下了車, 操著大嗓門跑了過來, 一下子把老人抱進了懷裡。青年這半年又長了,一米八八直奔一米九去了,跟葉紹期站在一起還真比他猛上一點。
  「哎呦我這老腰喂……都要叫你這臭小子給壓折了!」
  「汪!汪汪汪!」大狗在下面跳來跳去很是亢奮。
  「嘿嘿爺爺, 您這身子板結實著吶!哪有這麼容易壓著,這麼久沒見,想我不?」
  「還有我們的老雨點兒!」顧潭蹲下身子揉了揉大狗的腦袋,大狗顯然對小主人還有印象,使勁搖著尾巴往他懷裡鑽,「你也精神著吶!」
  「走吧臭小子,進屋子裡去,你奶奶還在烙餅呢。紹期一路累了吧?」
  「顧潭開的車,我不累。」
  「爺爺您先進去,我們把車裡東西卸出來!」顧潭鬆開了狗,跑回去打開了後備箱。
  「怎麼又帶了東西,家裡什麼都不缺……」爺爺一邊叨咕著,一邊跟著過來想幫忙,被葉紹期攔住了。
  「您別動手,幫我們把家裡門打開就好。」
  兩人把東西都搬進了屋,雨點兒晃著尾巴也一趟趟地來回跟著,興奮的不行。
  屋裡暖融融的,門一關上,遮擋住了外面的大寒天。爺爺讓葉紹期去沙發上坐著,腳下木地板上鋪著厚厚的地毯,牆壁裡還嵌著一個壁爐,火焰熱騰騰的,十分舒適。
  顧潭蹲在地上拆按摩椅的紙箱,雨點兒在一旁跑來跑去地添亂,有一次顧潭俯身去夠剪刀,大狗還一個興奮直接從他身上跳了過去。
  葉紹期笑出了聲,看著顧潭把狗按在了地上「蹂躪」。
  爺爺也呵呵笑著,又歎了口氣,「雨點兒也老嘍,要是從前小潭可佔不到什麼便宜。」
  「它也該13歲了吧,我看著還挺精神。」
  「是啊,牙都掉了不少了,每天給它的狗糧都要先泡一泡。」
  雨點兒是顧潭小時候撿的狗,那天下著大雨,在垃圾箱旁見到它時小小的一團縮著,一身皮膚病,很怕人。顧潭每天放學都買一個麵包給它,一星期後才終於靠近了身,把它抱去了寵物醫院,後來治好後就帶回了鄉下給爺爺奶奶養。
  葉紹期見顧潭用不著他幫忙,便起身道:「我去廚房見見奶奶。」
  廚房裡,顧奶奶正在將餅放入油鍋中,一旁的盤子裡已經盛出了一摞黃燦燦的油餅。
  聽到有人進來,顧奶奶以為是爺爺,頭也不回地喊道:「老頭子,幫我再拿個新盤子來!」
  葉紹期回頭找了找,從消毒櫃裡取出一個大盤子,送到了跟前。顧奶奶一回頭嚇了一跳,「哎呦是小七啊!什麼時候到的?廚房太吵奶奶都沒聽見。」
  「剛到。奶奶還需要什麼?我幫您。」
  「那你幫我看著這個鍋啊,給,鏟子。這一面變黃了就翻個個兒,我去把剩下的一點面給□了。」
  「……哦。」葉道長呆呆地接過鍋鏟,眼睛盯向了面前的這口鍋,有些嚴陣以待的架勢。
  顧奶奶□的餅又圓又薄,油一過就變得香香脆脆的,到時候往裡面夾點菜一卷,吃起來滿嘴留香。
  葉紹期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鍋裡還白白軟軟的餅,一不小心戳爛了一角,趕緊又從旁邊蓋上去點面壓了壓。這下他不敢再隨便動了,等了好久,感覺應該硬了,這才不慎熟練地用鏟子把它翻了個個兒,然後就見露出的那一面已經有些糊了。
  他不甘心地用鏟子搓了搓上面糊黑的地方,反倒又把鍋底給弄髒了……
  就在他跟餅槓上的時候,顧潭裝好了按摩椅,闖進了廚房問道:「奶奶!飯好了沒有啊?」然後抱著老人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顧奶奶笑個不停,手上都是面,也不能碰他,嘴裡道:「快了快了,還剩了這麼點面□完就好,餓了那邊有盤做好的先吃著!」
  顧潭蹭到了葉紹期身邊,看見他鍋裡的那個餅,「噗哧」一聲就笑了出來,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笑的整個身子都在顫。
  葉紹期耳側微微泛紅,窘迫地瞪他一眼,「笑什麼笑,一邊待著去。」
  顧潭把身子掛在他的後背上,看著他把那張黑糊餅顫巍巍地盛到了盤子裡,跟顧奶奶做的對比鮮明。
  葉紹期回頭見顧奶奶還沒□完,於是又捏了張新麵餅下進了鍋裡。他的神色很專注,但還是注意到了旁邊顧潭的動靜,一偏頭,見他已經把自己剛烙的那一張對折拿在手裡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笑,嘴角都沾上了糊渣渣。看見葉紹期看過來,挑了一邊不那麼糊的位置遞到了他嘴邊,「喏,咬一口嘗嘗?」
  葉紹期猶猶豫豫地張開了嘴,吃了一口嚼了嚼,臉色更不好看了。
  顧潭笑的更厲害,還把自己咬過的黑糊地方伸過去逗他,「來來,再嘗嘗這一塊,味道更足!」葉紹期撇開頭去躲他,兩人擠來擠去差點把鍋鏟給碰掉。
  顧爺爺走了進來,照著顧潭的後腦勺就是一下子,「臭小子,自己偷吃還打擾人家幹活!都起來吧,我來就行。」
  爺爺接手了葉紹期的鍋鏟,阻止了第二張黑糊餅的誕生。
  顧潭笑著把剩下的餅三兩口都塞進了自己嘴裡,拍著手來到奶奶跟前,「奶奶我幫您□餅啊?」
  「你別來搗亂!去把冰箱裡的醬牛肉切了,小七可以把裝好的東西往餐廳端了。」
  顧潭拿出牛肉切著,自己吃了兩片,又順手塞給了來端盤子的葉紹期嘴裡一片。然後見冰箱裡還有根黃瓜,就又拍了個黃瓜塊。
  顧爺爺手下麻利,很快把顧奶奶新□的也給做好了。四個人擺好桌,坐了下來。
  葉紹期小時候跟著顧潭來過兩三次,還有一次帶上了葉盈盈和葉紹致。可是自從出國後,就再沒有機會回來過。
  「小潭,去開瓶酒,咱們爺仨也喝一口。」
  「哎。」顧潭拿回來了瓶紅酒,一邊醒酒一邊說道,「您的心臟不好,我也不怎麼能喝,咱倆就別合夥灌紹期了,用紅酒意思意思得了。」
  顧爺爺失望地撇了撇嘴,接收到顧奶奶警告的目光,也就熄了借口喝幾杯的念頭。
  「來來,大家都舉杯了!祝我們親愛的爺爺奶奶身體健康,長命百歲!祝紹期早日榮封影帝,星途坦蕩!祝老雨點兒保護好剩下的幾顆牙,身體倍兒棒吃饅饅香!也祝我來年的巡演一切順利!乾杯!——」
  「乾杯!」
  「乾杯。」
  ……
  一頓飯吃的心滿意足,飯後,葉紹期親手泡了茶,顧潭坐在地毯上給雨點兒順毛。
  顧奶奶問起了葉盈盈和葉紹致,「小七啊,盈盈和小致怎麼沒來呀?」
  「他們還在上課,一月初期末考試完還要補課,基本是到過年前幾天才能放假了。」
  「哎呦這麼辛苦啊,現在的小孩子一個比一個壓力大,學的差不多就行了,你也別對他們要求太嚴格!」
  顧爺爺不贊成道:「現在盈盈和小致這個年紀就是需要讀書的,將來考個好大學才能出息,你這樣都會慣壞小孩子!」
  「你瞅瞅你這個老古板,葉家哪裡還會少了兩個孩子的吃穿?再說了還有他們哥哥在呢,紹期忙還有小潭,聿京那邊沈閱、二亮哪個不能幫上一把?又不是說不讓他們上大學,按著自己的能力考一個輕鬆的,將來出來照樣能過的不錯。」顧奶奶白了他一眼,不滿地別開臉。
  葉紹期見狀,急忙表態道:「放心吧奶奶,現在就剩半年了,我不會給他們什麼壓力。一切等考完了再說,不管什麼選擇,只要是適合他們的就好。」
  顧潭又將話題扯到了明天吃什麼上面,顧奶奶對他就是沒辦法,笑著埋怨道:「你就知道吃,還讓小七幫你說話,那些菜名我一聽就知道全是你喜歡的!」
  顧潭冤枉道:「我這是沒法當好人了……那你們問問紹期喜歡什麼啊?」
  葉紹期自然是半天憋不出一個名字。
  最後顧奶奶拍板道,明天中午吃米飯,做顧潭點的那些菜,晚上包餃子吃。
  葉紹期的房間就安排在顧潭旁邊,九點左右的時候,顧爺爺顧奶奶熬不了夜,便把他們都趕上樓了。
  臨進屋前顧奶奶還叮囑道:「紹期你那屋的浴室好久沒用過了,還是去小潭那兒洗吧。」


第36章 雨點兒
  顧潭和葉紹期上樓後, 對他道:「你先去洗吧?」
  葉紹期點了點頭,回房拿了睡衣, 就去了顧潭的房間。一進門, 見顧潭正坐在床邊玩手機,對他說了聲:「我進去了。」
  「唔。」那人頭也不抬地應了聲,等浴室門關上了, 才吸了吸鼻子,露出微微泛紅的臉頰。他把手機丟到一邊,聽著裡面傳來悉悉索索的流水聲,轉頭窩進床上腦子開始亂七八糟地放飛起來。
  就在他走神不知跑到哪兒的時候,裡面傳來葉紹期的聲音, 「顧潭。」
  「哎……在呢!怎麼了?」
  「你的浴室裡沒有浴巾。」
  顧潭一愣,「蹭」地跳下了床, 看見奶奶把他新洗好的浴巾都整整齊齊地疊在了門口的竹筐上。
  「那個……在外面呢, 我給你送進去?」
  「好。」
  顧潭拿起一大一小兩條,敲了敲門,「我進去啦?」
  打開了門,見到透明玻璃室裡挺拔修長的男人正撥開淌著水的金髮, 白皙細膩的臉頰因為水汽而帶著往日不見的魅惑,一雙藍眸清透潤澤地斜過來。
  玻璃室偏下的位置有一道磨砂裝飾, 正好阻擋了特殊部位, 但上面結實的胸膛和下面筆直的小腿還是可以看得清楚。
  顧潭的眼睛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將浴巾從上面遞了過去,清咳兩聲, 「給,給你……」
  葉紹期神色自然地接過,圍在腰間走了出來。
  浴室中水氣瀰漫,鏡子都罩上一層哈氣,映不出身後顧潭的眼神。
  葉紹期拿過小毛巾擦了臉和脖頸上身,顧潭沒有出去,而是走過來接過毛巾,「坐好,我給你擦頭髮吧。」
  沒有了小助理的監督,葉紹期自然沒什麼敷面膜護膚的自覺,但是他每日打坐吸取天地靈氣,體內本就沒什麼雜質,不需要特殊護理皮膚也細膩的幾乎連毛孔都看不到。
  顧潭的洗漱台上放著簡單的洗面奶、護膚水和面霜。
  毛巾把頭髮上的水吸乾了,換成吹風機輕輕吹著。顧潭微涼的手指穿梭過他的髮絲,輕柔而細緻,葉紹期舒服地閉上了眼睛。吹好了頭髮,葉紹期感到臉上被拍上了涼涼的東西,睜開了眼。
  就見顧潭放大了俊臉出現在眼前,正神色專注地往他臉上拍東西。
  「你在做什麼……」
  「演員經常帶妝,時間久了會對皮膚不好,你不能總偷懶。」顧潭說著,又倒出點面霜,揉了揉往他臉上塗。這人手法跟助理小娟沒法比,像畫畫似的都沾上了完事。
  「……」
  葉紹期忍著等他玩兒完,抬起頭默默地看著他不語。
  顧潭被看的下面有些發緊,聲音艱澀道:「怎,怎麼了?」
  「我要換衣服了,你是不是該出去?」
  「……哦。」顧潭遺憾地嘟起嘴,磨蹭著起身,出去關上了門。
  等到葉紹期重新走出來,見顧潭整個人都窩在床上,又在低著頭看手機。
  他皺了皺眉,「衣服還沒換,不要往床上去。」
  「唔……」
  「你可以去洗了。」
  「好。」
  葉紹期又看了他一眼,轉身像是離去了。可就在顧潭暗暗鬆了口氣,準備動一下時,忽然有一雙手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o⊙」
  「是不是發燒了?」低沉微涼的聲音輕聲道,抬眼可見葉紹期微蹙的眉頭,一縷髮絲垂下,幾乎碰到了顧潭發燙的臉。
  「哪裡不舒服嗎?從剛剛開始你的臉就一直很紅。」
  「沒,沒呀……」
  葉紹期看他像只蠶似的又往被子裡拱了拱,伸手提住他的腋間往上抬,「起來。」
  不……不不不不!起來了下面的變化就要被發現啦!!>皿<
  「顧潭,坐好我看看。」
  別別再過來啦……腿要碰到了!!
  顧潭躲來躲去,最後被葉紹期一把按住了手臂,壓近時他沒辦法了,一個翻身把葉紹期摔在了旁邊床上,然後一個腦袋枕到了他胸口上。
  「……」葉紹期垂眼看著現在這個姿勢,這人平躺著,是直接把他當枕頭了?
  「我,我我我頭有點暈,你別動……」顧潭閉著眼瞎瞎胡謅。
  葉紹期一頓,緩緩放下了準備拍他的手臂,僵持了一會兒,手指放在了他頭上的穴位上,緩緩按摩了起來。
  葉道長對人體各穴位一清二楚,針灸也略通一二。他的手法穩重,很快顧潭就舒服的哼哼起來。
  按了一會兒,顧潭都快閉著眼睡著了,葉紹期推了推他,「還疼嗎?」
  「不疼了!」他霍地睜開眼,都差點忘了自己在幹什麼。
  「那就起來去洗澡,然後早點睡覺。」
  「哦,哦哦……」顧潭姿勢不太自然地坐起來,背對著葉紹期才掀開被子,然後火速跑進了浴室。
  葉紹期看著他冒冒失失的樣子,搖了搖頭。
  顧潭火速地沖了個涼,給自己降了火。大冬天的敢這樣,也就是看在浴室裡有浴霸,不然真的得生病。
  等到該出去了,忽然發現自己進來的太匆忙,也忘了帶浴巾。他沒敢再叫葉紹期幫他拿,不然一見面自己剛剛的涼水澡就又算是白洗了……
  他的眼神一瞟,看見了整齊地搭在回收框內葉紹期用過的浴巾……
  捂著跳的歡快的小心臟,顧潭做賊似的悄悄把浴巾取了出來,圍在了自己身上。
  這種小細節,想必紹期也不會認出來是自己用過的那一條……
  他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建設,裝作一臉淡定正經地推開了門,然後見到空無一人的床時整個人就蔫了下去。
  ***
  第二天一早,葉紹期走下樓時,見顧潭一副運動完的樣子,正蹲在門口給雨點兒倒狗糧。
  奶奶在一旁指揮著,「先別讓它吃,用牛奶泡軟了,它牙不行了。」
  顧潭一手攔著狗頭,一手倒好了牛奶,用指頭攪拌著,「現在好像有一種軟糧?也不知道好不好,回頭我給它買一點試試。」
  可是雨點兒一點也沒有自己牙不好的自覺,晃著尾巴到處找角度想躲開顧潭手鑽進去吃飯!顧潭一個手滑沒攔住,就見它一頭從胳膊下面鑽了進去,埋頭「吭哧」吃了起來。
  老狗的牙確實快掉完了,粒狀的狗糧和牛奶順著下巴邊吃邊淌,可它的胃口顯然很好,依舊這麼大大咧咧的吃著。
  「哎呦瞧你這吃相,哪裡像個姑娘家!」顧潭看著心疼,雨點兒吃著還歪過腦袋舔了舔他的手,弄得上面全是奶。
  「要不一會兒帶它去鎮裡的醫院看看?」葉紹期走了過來,拍了拍它的頭,「看看有沒有什麼治療的辦法。」
  顧潭抬頭,笑著道:「也好。」
  雨點兒吃的歡快,爺爺從廚房出來叫他們過去吃早飯。顧潭和葉紹期重新洗了手。
  早上爺爺做的粉漿麵條,香濃的黃豆配上稠稠的湯汁,兩個年輕人每人都吃了兩碗。
  吃完飯,顧潭說要帶雨點兒去鎮裡的寵物醫院,奶奶從屋裡取出了它的病歷本,說是今年的疫苗差不多該打了,讓他順便打上。
  爺爺見他倆又要去開車,不滿道:「你們在城市裡本來呼吸的新鮮空氣就少,來了又悶車裡幹什麼,走路過去也就一個半小時,活動活動多好!」
  於是兩人被趕出了門,帶著一條歡脫的老狗,踏上了鄉間小路。
  12月份的天氣還是很冷的,兩人圍著從顧潭屋裡找出來的同款格子圍巾,穿著厚大衣順著路邊走著。厚重的裝扮也掩蓋不住兩人的好身板,看起來依舊是身高腿長、挺拔有型。
  雨點兒跟在兩人身邊,時而跑進田地裡滾兩圈,半天沒影了,一會兒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拱了出來。但不管怎麼跑,總是保持在兩人周圍10米內,走遠了不用叫就會自己追上來。
  顧爺爺和顧奶奶當初一鼓作氣,說搬到鄉下就真的住到了絕對幽靜的地方。葉紹期在這裡也不用再帶著墨鏡口罩,難得的享受著自由的空間。
  兩人中途在田邊坐著休息了一會兒,主要是給老雨點兒喂餵水。等到了寵物醫院時,顧潭給它拴上了項圈,牽著走了進去。
  這裡並不能說是「寵物」醫院,來看病的多數是雞鴨牛羊等牲口,但也設有犬類防疫站,只是很少會有村民舍得給狗打什麼疫苗罷了。
  他們來的時間還比較早,只有兩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一人抱著一隻小羊羔坐在椅子上等著。雨點兒看到了很興奮想過去聞,被顧潭強扯到前台去了。
  顧潭簡單說了下雨點兒輕微口臭和牙齒脫落的問題,接待的小護士登記好,讓他們在一邊先等一下,醫生來了再叫他們過去。
  大廳裡沒有很多座位,顧潭和葉紹期便來到了兩個抱羊的小姑娘身邊坐下。顧潭牽著雨點兒專門坐到了外側,跟羊中間隔著葉紹期。
  靠著葉紹期坐的小姑娘有些緊張,趕緊把羊往一旁抱了抱,害怕蹭到他,卻聽一個低沉好聽的聲音溫聲道:「沒關係。」
  小姑娘一抬頭,正對上一雙湛藍深邃的眼睛,對著她微微笑了一下。
  小姑娘被凍出的紅臉蛋露出羞澀的笑容,拘謹地摸著自己的小羊羔。
  顧潭探過頭笑著問道:「多可愛的小羊,小妹妹,它怎麼了?」
  兩個小姑娘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後年紀大一點的那個小聲道:「生病了,吃不進奶水……」
  「還沒斷奶呢?這麼小!」顧潭砸砸嘴。他的模樣俊逸陽光,兩個小姑娘看著也都抿嘴笑了起來。
  「哎呦……快過來!」這時候靠近葉紹期的那隻小羊不知何時把頭伸到了葉紹期的衣服那裡,小舌頭把他胳膊那裡給舔濕了。抱著羊的小姑娘膽怯地看了看他,有些不知所措。
  「沒關係。」金髮青年再次道,反而探出了手,放在小羊的耳朵那裡揉了揉。
  「咩~~」小羊似乎很喜歡親近他,揚起小腦袋主動在他手心蹭了蹭。
  葉紹期微微一笑。他修習的是天地大道,本就與自然十分貼近。在原來的世界中,修士們的體質純粹,總是會更加受到這些動物們的喜愛。
  見到葉紹期伸手,另外遠一些的那隻小樣原本蔫蔫的,卻也想往這邊擠,兩個小姑娘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就在這時,安排給雨點兒看病的醫生出來了。顧潭和葉紹期起身,對她們揮揮手,牽著狗走了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葉紹期:「顧潭,你知不知道自己有時候跟雨點兒很像?」
  顧潭:「……汪?」(身後彷彿有一條幻尾在搖擺)


第37章 爬山
  醫生檢查的時候, 雨點兒特別不配合,可能是因為嘴疼, 被人一碰就轉開腦袋。醫生沒辦法了, 叫來主人按著一點。
  顧潭心軟,按的跟沒按似的,還唸經似的給雨點兒講大道理。葉紹期面部抽搐, 推開了他捋開袖子親自上了場。
  「汪汪汪——汪汪汪汪!!」
  診斷室裡立刻傳出了「殺狗」般的吠叫,等到兩人一狗出來時,雨點兒都再也不肯讓葉紹期碰了。
  就連有修士純天然讓動物親近的外掛也不行。
  「它的大牙基本都掉完了,前面的犬牙對吃飯沒有幫助,現在只能是維持保養了。」醫生把兩人送出來, 說著,「這個漱口水餵水的時候倒進去一瓶蓋, 然後軟膏每天給它塗在牙床上一次, 防止潰爛,等傷口長好之後口臭也會改善一些。」
  「啊,我可憐的老雨點兒……怎麼辦,也不能給你裝副假牙。」顧潭一臉愁苦地低頭擼著狗頭, 雨點兒剛剛受到了葉紹期強制摧殘,此時也是「嗚嗚」地蹭著小主人的手訴苦, 一人一狗好不和諧。
  醫生默默翻了個白眼, 直接繞過他,把單子交給了葉紹期,「看來以後上藥這個事只能靠你了, 先去把藥開了吧,一會兒我再教你應該怎麼做。」
  葉紹期去交好錢把藥拿回來,醫生又細緻地告訴他怎麼戴手套,要塗多厚,塗完了記得把水盆倒了別讓它喝下去。
  等到都交代清楚了,葉紹期回頭見顧潭牽著狗坐在方才兩個小姑娘旁邊,一手擼狗,一手揉羊好不快活,又在心底歎了口氣。
  他閒閒的走過去,伸出一隻腳踢了踢他的腿肚,叫道:「走了。」
  「都說完了?來雨點兒,跟兩隻小羊說拜拜。」
  葉紹期又踢了他一腳,這人才蹦了起來,笑呵呵地沖兩個小姑娘揮了揮手。
  就在這時,小姑娘看見醫生站在不遠處,對視一眼,抱著小羊小心翼翼地圍了過去。
  醫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們,一旁的前台接待小護士過來小聲道:「她們等在這兒兩個多小時了,可是只帶了十幾塊錢……」
  年紀小一些的妹妹忍不住嘴一撇,抱著小羊哭了起來。姐姐一邊安慰妹妹,一邊緊張地看著醫生。
  顧潭和葉紹期聽到哭聲,停住了準備離開的腳步。顧潭回過身來,問了句:「怎麼回事?」
  小護士一臉糾結地說了,顧潭走過來拍了拍兩個小姑娘的頭,「沒關係,去給小羊看病吧,哥哥幫你付錢。」
  小護士看了看醫生,醫生心有些軟,歎了口氣,「來吧,抱著羊跟我進來。」
  顧潭和葉紹期因為要等給羊看病的最終費用,只得又坐在外面等著。顧潭翻了下衣服兜,忽然發現了被遺忘了的病歷本,這才想起來了還沒打疫苗,便又趕緊讓小護士把雨點兒領進去打針。
  大約等了半個小時,醫生帶著兩個小姑娘出來了,自覺繞過顧潭,對葉紹期道:「是瘟病,剛出生不久的幼崽容易得,不太嚴重。」
  葉紹期點頭,接過單子交費去了。給羊看病的費用要更大一些,剛剛打了針,又開了兩個星期的藥,刷去了四千多塊錢。
  他把單子收起來,藥給了年長些的小姑娘。小護士心比較好,害怕她們記不住,把醫生說的都注意事項都寫了下來,讓她們帶回去給大人看。
  回去的路上,兩個小丫頭明顯高興了起來,話也多了,跟在兩人身邊說著家裡的那些羊。顧潭時不時逗著她們玩兒,一路上有說有笑。
  葉紹期看她們大冬天穿的也挺單薄,小臉還紅紅的,把自己和顧潭的圍巾給她們裹了起來,淡淡問道:「你們家住在哪裡,順路嗎?」
  姐姐靦腆地低下頭,小聲道:「順路。」
  葉紹期也不再多問,兩個小姑娘一直跟著他們到了家門口,看到花園般的院子,愣愣地張大了嘴。
  顧潭讓她們進去玩兒一會兒,兩人不知所措地後退一步,怯怯地搖搖頭,給他們鞠了一躬,然後就匆匆跑開了。
  他們本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誰知第二天早起,顧潭晨跑時在門口撿到了一個竹筐,打開一看裡面裝著兩大瓶羊奶,還有一塊新鮮的羊肉。
  他把東西提了進去,這才跟一臉迷茫的爺爺奶奶說了昨天的事。
  奶奶歎息道:「可憐見兒的,什麼時候送來的都不知道,也沒讓倆孩子留下來吃個早飯。」
  顧潭一邊給雨點兒泡狗糧,一邊說道:「她們昨天是偷偷抱著小羊來看病的,家人大人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還不知道是不是偷偷拿的。」
  他昨天回來後就在網上訂了好幾包各種口味的軟糧,估計明天就可以送到了。
  等雨點兒吃完飯,正撒歡地圍著人轉,葉紹期一手拿著手套,一手提著藥走過來,對著它道:「過來,上藥。」
  雨點兒立馬逃得老遠,躲到爺爺身後「嗚嗚」叫著警惕地盯著他。
  爺爺把它哄了過來,可見葉紹期上藥的架勢,也心軟地按不住了,最後還是奶奶把他給推開,親自動手跟葉紹期兩人完成了上藥的任務。
  葉紹期歎了口氣,心道等他走了,這上藥的活計估計就要落到奶奶身上了。
  在第二天繼續發現門口的竹筐後,顧潭和葉紹期起了個大早,終於在天不亮的時候堵到了兩個小丫頭。
  她們見自己被發現了還準備跑,被顧潭一嗓子叫了住。
  「等等——!又不抓你們,跑什麼呢?」
  看著她們跟罰站似的低著頭,顧潭無奈道:「起怎麼早不睏嗎?明天不要再送了,你們的心意哥哥都收到了。」
  「不困……送完了東西,我們就直接上學去了,順路……」
  「還順路?」顧潭輕笑一聲,拍了拍她們的頭,明顯的不信,「好啊,那這次哥哥們跟你們走一段,順路去鎮上吃個早餐。」
  兩個小丫頭頓時愣住了,支吾道:「這個……不順路,我們不在鎮上的小學,離的很……」
  「不在鎮上?」顧潭想了想,以他對爺爺奶奶這一片的瞭解,應該只有鎮上一所小學了。
  葉紹期從屋裡拿出了昨晚奶奶烤的蛋糕,分給了兩人,自己和顧潭也一人拿了一塊。咬了一口,「走吧,早上的空氣還挺好的。」
  「哥哥,我們騎車來的……」年紀小的妹妹拉住了葉紹期的褲邊,糯糯指了指停在路邊的二八槓子自行車。
  顧潭腦子一轉,說了聲「等著!」跑進了院子裡。不一會兒,推著一輛電動三輪出來。
  「奶奶愛看戲,爺爺有時候就拉著她去隔壁村子的戲台。」
  葉紹期臉色複雜地看著他跨上了駕駛位置,艱澀道:「……你要開?」
  顧潭點點頭,衝他招手,「上來呀!別讓小傢伙們遲到了!」
  「……」
  葉紹期深吸了幾口氣,這才嘗試著邁著大長腿登上了後面的敞開的架子,扶著顧潭的背找了個邊邊憋屈地坐了下來。
  「坐好了?那我開了啊!」
  「你行不行啊?!」葉紹期忍不住吼他。
  「沒問題的!」
  就見他一轉油門把手,小三輪「突突突」地動了,在土路上硜硜點點地跑了起來。
  兩個小姑娘忍不住笑了,姐姐蹬開自行車,妹妹追著小跑幾步,熟練地跳到了後座上,很快追上了兩人。
  顧潭因為顧忌著自行車的速度沒有開很快,就這樣葉紹期還是一臉的嚴肅,感覺下一秒自己就會被翻下車。
  顧潭和葉紹期兩人的衣著氣質跟這輛電動三輪挨不著邊,偶有早起幹活的村民見到了,都忍不住回頭注目。
  好在顧潭的轎車開的好,三輪車也不賴,一路歪歪扭扭在土路上還算穩當。可就在葉紹期鬆了口氣的時候,見前面兩個小姑娘下了車,開始推著車往莊稼地穿……
  他和顧潭對視一眼,只得也下了車,一前一後扶著三輪跟著走。田間的小路要窄的多,還有些濕,兩人的旅遊鞋很快就沾了泥。
  姐姐不好意思地回過頭解釋:「這樣走比較近。」
  等到穿過莊稼地,幾人又上了車,斷斷續續走了快兩個小時,才來到了所謂的學校。
  這裡離鎮裡是相反的方向,甚至進了山區,這所簡易的小學是用土坯房圍起來的一塊地,現在才早上六點多鐘,已經見到不少孩子背著大書包,徒步走了過來。
  他們身上穿的老舊的衣服,很多明顯是由哥哥姐姐的改造的,但凍得紅撲撲的小臉上卻顯露著歡快的笑容。
  有幾個孩子跑過來跟兩姐妹打招呼,然後好奇地看向坐在三輪上的兩個人。
  兩姐妹笑著跟小夥伴們打成一片,早讀的時間快到了,她們跟葉紹期和顧潭道別,蹦蹦跳跳地進去了。
  顧潭等到她們不見了,這才皺起眉頭,看著這所小學。
  「真是想不到,山區裡跟外面像是兩個世界。」當初顧爺爺和顧奶奶鐵了心的要搬到鄉下住,顧家也是花了大心思挑選地方的,地理和治安是兩個重中之重的考慮標準,本以為對這一片瞭如指掌,卻沒想到翻過一座山就是另一番天地。
  「其實這座山還不錯,有條小路,上去看看?」顧潭問道。
  葉紹期遲疑了一下,看著顧潭興致勃勃的模樣,還是猶豫地點了點頭。
  他們把三輪就停在了學校門口,順著小路開始往上走。
  山間的景色很美,腳下踩著枯草「卡哧卡哧」的,顧潭邊走邊說著:「學校建在這麼個山窩窩裡,孩子們每天上學得走多遠的路啊,你說……紹期?」說了半天見後面沒有動靜,回頭看去,見葉紹期不知何時臉色蒼白的厲害,捂著胸口,連嘴唇也幾乎失去了血色。
  「你怎麼了?!」


第38章 意外
  葉紹期還記得在天劫來臨之時, 他正坐於南華山巔,烏雲漫來, 遮天蔽日。葉道長不懼雷擊, 卻沒想到何處出了意外,意識混沌之時,他看到的是不斷縮小的崖巔, 身邊的風鼓鼓作響……
  南華山究竟有多高,他不知道,但那一刻的失重感,在之後每每登上山峰都會隨之而來,讓他一次又一次地彷彿回到了墜下山崖的時刻。
  「紹期……葉紹期!」耳邊似乎是顧潭的聲音, 葉紹期蹙著眉伸出一隻手,瞬間就被用力地握住了。
  顧潭坐在地上, 小心地把他單薄的身子摟在自己懷中, 聲音沉穩,「我在,我在這裡,你別怕。」
  葉紹期捏了捏他的手, 示意自己沒事。等他的心跳漸漸平復,抬起了頭, 可在對上顧潭的眼睛時直接愣住了——
  那雙眼睛深不見底, 夾雜著驚慌、擔憂、後怕,還有一些好像埋藏了許久的陌生情緒,在這一刻再也壓抑不住, 毫無預兆地同時湧入了他的眼中。
  讓葉紹期頓時呼吸一滯。
  顧潭一瞬不瞬地盯了他半晌,張了張嘴,最終將臉埋進了他的頸間,顫抖著聲音低低道:「你嚇死我了……」
  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與葉紹期十指相扣,又不經意間帶著輕柔,好像那是什麼十分珍貴之物。
  「沒事,沒事了……」葉紹期不知怎麼安慰,只得愣愣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事後,任由葉紹期怎麼保證,顧潭都肅著一張臉,直接收拾了東西,拉著他返回了聿京。爺爺奶奶聽說他忽然暈倒了也都擔心的不行,直讓顧潭一回去就帶他去醫院檢查。
  葉紹期皺著眉坐在車上,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一般是不會這樣的,雖然登山會讓他有些不舒服,但總不至於身體動彈不得乃至昏倒。
  這次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坐在車上時他忍不住向後望了一眼,山峰早已不見,但卻在心裡暗暗記住了這個地方。
  沈閱他們聽說葉紹期昏倒住院了,都急忙趕了過來,然後就聽見屋子裡傳來吵架的聲音。
  「顧潭!我要出院!」
  「不行。沒檢查出來什麼毛病前必須老老實實住在這裡。」
  「我的身體沒有問題。」
  「那為什麼會暈倒?!」
  「……」
  門外的幾人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見顧潭正按著葉紹期的身子不讓他下床,兩人都擰著勁,感覺分分鐘要幹上一架。
  「咳……」沈閱清了清嗓子,上前勸道,「小顧你輕點著點啊,老七是病人。」
  「我沒使勁!」
  「我不是病人!」
  話音剛落,就被兩人異口同聲的給回擊了。
  沈爸爸受到了重創,敗下陣來。換岳亮拉著一人走了上來,細聲細語地轉移了話題:「紹期啊,晉文來看你了,看看還認不認識了?」
  葉紹期見到有生面孔,暫時放下了跟顧潭的對峙,恢復了冷靜有禮,看著面前白皙細嫩的男孩,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葉前輩您好!我是陶晉文,跟您一起在《帝王路》劇組演過戲,我扮演您身邊的一個太監。」少年看起來很內向,但笑起來臉上帶著個小酒窩,暖暖的感覺。
  葉紹期點點頭,「你好,我也是新人,不用叫我前輩。」
  「可是您的演技真的很好,我該向您學習!」少年說的有些急,被岳亮笑著輕拍了拍,臉「突」地一下就紅了。
  葉紹期有些詫異地在兩人之間看了看,岳亮故作神秘地摸了摸鼻子,挺直身子抿著笑道:「來正式介紹一下,陶晉文——我的,男朋友。」
  一旁的顧潭身子一僵,第一時間將目光轉向葉紹期去看他的反應。卻見病床上的金髮青年只是微愣了一下,然後認認真真地沖陶晉文伸出了手,「那也再正式的認識一下。我是葉紹期,見到你很高興。」
  「謝,謝謝前輩……」陶晉文看著也就十八九的樣子,白淨的臉上紅紅的,活像一隻小兔子。
  岳亮親暱地攬著他,笑著道:「怎麼樣?我就說你不用緊張,來,這是顧潭,我們的小提琴大師。」
  「顧老師您好!」
  顧潭還有點發愣,岳亮錘了他一下,故意挑眉道:「你這是什麼表情啊?E國不是應該很常見嗎?怎麼,接受不了?」
  「沒有!」顧潭回過神來,轉過頭來對少年打招呼,「抱歉晉文,我剛剛在想紹期住院的事兒……」
  葉紹期冷聲道:「誰要住院?我又沒生病。」
  「那也要先檢查了聽醫生怎麼說!」
  眼見這兩人又要吵起來,沈閱「哎呦」一聲摀住了耳朵,扭頭跟華亦盛小聲道:「平常小顧都是老七說什麼他做什麼,夫唱婦隨的,怎麼今天這麼倔?」
  華亦盛意味深長地努努嘴,「那是沒有關係到老七本身,只要一跟老七沾上邊的,小顧那就誰也不聽。」
  「我去看看檢查安排的怎麼樣了。」顧潭轉身要出去,臨走前面無表情地對沈閱道,「盯好了他,跑了算你的!」
  沈閱:「……」
  華亦盛笑呵呵道:「我去幫幫小顧,爸爸,這裡靠你了啊。」
  沈閱打了個寒顫,看著兩人出了門,回頭又對上葉紹期冰冷的目光,頓時覺得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一個處理不好可能就不能活著出去了。
  顧潭沉著臉進了電梯,華亦盛也跟了進來,在電梯下降的過程中,他感受到了身邊的低氣壓,不由彎起了唇角,「剛剛老七的反應,很出乎意料吧?高興嗎?」
  顧潭身子一震,轉頭看向他。
  華亦盛被他這麼看著仍然神態自若,娃娃臉上閃著聰慧,打量了他片刻,忽然笑了,「顧潭啊,你看向紹期時的樣子太明顯了……」
  顧潭的血液好像一瞬間僵住了,不知道自己臉上是何表情,他的眼中滑過一絲隱忍,半晌,洩氣般地鬆開來,輕聲道:「你們都看出來了……」
  「不是我們,是只有我。唔,可能大鐘也看出來了點兒,但他那個悶葫蘆肯定吭也不吭。」
  電梯門開了,華亦盛暫時停下了對話,跟著顧潭走到了外面空台上,看他點了一支煙,嘖了聲:「怎麼,還不敢表白?」
  「你就笑話我吧……」顧潭苦笑一聲,「起碼是現在還不敢。」
  在E國求學的那些年,開始追求葉紹期的男男女女都不少,許多人被他的冷面給嚇退了,但仍有勇敢的上前表白,無一例外的都受到了遠離的待遇。
  葉紹期的心中似乎有一個度,嚴苛的幾乎有些讓人理解不了。若說是古老C國的傳統文化?也不盡然——顧潭就顯得友好溫和許多。
  表白不成還可以做朋友吧?可以,但也僅是點頭之交了。再親暱些的勾肩搭背?對不起,葉道長不會再給你這樣的機會。
  好些人後悔自己操之過急,連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較親密的朋友關係都失去了。而更多的人則是望而卻步,不敢再隨隨便便邁出那一步,只能繼續裝作朋友的模樣留在他的身邊。
  這也是為何葉紹期的身邊朋友多,追求者少的緣故。很多人裝著裝著朋友,也就漸漸的死了心,最終成為了真正的朋友。
  顧潭對葉紹期的瞭解足夠多,看著這些人來來往往,結局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也正因為這份熟悉,讓他慎之又慎,一直不敢將那句話說出口。
  總是想著,再熟一點,等再往他心裡走近一點或許把握會更大一點……
  他不敢賭,如果葉紹期對他也變得彬彬有禮、疏離且淡漠,他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也許是直接瘋掉。
  華亦盛默默看著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煙,好像再也停不下來了,忍不住勸道:「別愁了,從老七對二亮和陶晉文的態度上看,起碼他對這事不存在反感情緒不是嗎?再說了,就憑你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就算有一天挑明了,他也不見得會那樣對你。」
  顧潭心煩意亂地用腳尖搓了搓地面。
  「行了,進去吧。顧潭,你沒發現老七對你,其實要比對所有人都寬容的多嗎?」
  ***
  葉紹期做完全面檢查,醫院各科室主任大夫加班加點分析報告,然而最終卻什麼都沒有查出來。
  葉紹期一副「你看我說的吧」的表情,顧潭卻更慌了。
  有病不怕治,怕就怕什麼都查不出來。
  若真的沒事,為何好端端的突然臉色蒼白暈倒?
  那麼都暈倒了,又為什麼會查不出來是什麼毛病?
  凡是查不出來的……不都是大病嗎??!
  一瞬間,顧潭經過自己的腦補,覺得全世界都要塌了。
  其他人有事先離開了,就剩下顧潭陪在這裡。
  葉紹期正在自己下床穿鞋,準備把這身不夠柔軟的病號服給換掉。前面站著的顧潭有些礙事,他碰了碰,「讓一下。」
  卻發現這人身子跟個樁子似的,戳的手疼。他抽回手指吹了吹,睨過去一眼,然後倏地睜大了眼睛,震驚道:「你,你哭什麼?!」
  顧潭小時候是個哭包沒錯,但出國後就沒再見過他掉眼淚了!
  只見他現在眼中噙著淚,盯著他一動不動。
  片刻後,他拿出了手機,張口就是流利的E國語,「親愛的卡門澤先生,嗯,我這邊出了點狀況……暫時不能返回樂團了,實在不好意思……」
  葉紹期一把搶了過去,「你好卡門澤先生,是我,艾柏溫。顧潭他沒事,會按時回樂團的,謝謝您。」
  「好,我會轉告他,請您放心……您也是,聖誕愉快。」
  葉紹期放下了電話,轉頭盯向垂著頭的顧潭。
  「你這又是犯了什麼毛病?卡門澤先生說了,老首席先生身體越來越不好,你有很大可能直接由副首席轉正,讓你把握好這個機會。顧潭,這段時間對你很重要,不要任性。」
  「我沒有任性……」顧潭皺著眉小聲道,「不當首席又怎麼樣?現在這種時刻,我總要待在你身邊。」
  他抬起了頭來,看著葉紹期的眼睛,那裡面依舊是平靜而清透。他腦中想起華亦盛說的話,忽然腦子一熱,張口道:「紹期,其實我,我對你……」
  啪嗒——
  門口傳來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
  兩人回過頭去,看見還穿著校服的葉紹致受到驚嚇般地站在那裡,書包掉到了腳邊。
  他瞧見顧潭通紅的雙眸,腦子轟地一下就炸開了,顫著聲音道,「潭,潭潭潭哥……你怎麼哭,哭了?」又轉向葉紹期,少年的嘴一撇,忍不住的鼻音帶了出來,「他……他究竟生什麼病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顧慫包潭首次嘗試表白:【評分】負分差評!
  【葉紹致發帖求助】:
  我的哥哥據說暈倒住院了……
  他的朋友在他床邊哭(°o°)
  求問我該怎麼辦……
  (想哭,但還要倔強的不能表現出來QAQ)


第39章 住宅暴露
  葉紹致是從宋孝輝嘴裡聽說這事的。上午宋孝輝家裡來給他送東西, 回到教室就欲言又止地跟他說:「小致,你哥好像出事了。」
  「出事?出什麼事?」葉紹致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聞言漫不經心問道。
  「據說是突然昏迷了, 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你說什麼?!」
  葉紹致跟老師請了半天假,來到了他住過很久的醫院,16樓vip病房值班台的小護士還熟稔地跟他打招呼。
  「葉少爺來啦?」
  「護士姐姐, 我……我哥,他怎麼了?」
  「我也不太清楚呢,具體因素還沒有檢查出來,得等主任們的商量結果。」
  「……」
  葉紹致抱著一顆忐忑的心來到了病房門口,然後就見潭哥正抱著自己哥哥哭……少年頓時就傻眼了, 呆在了那裡。
  「小致?」葉紹期蹙眉,推開了顧潭, 「你怎麼跑過來了?」
  「我, 我……」
  「進來。」
  葉紹致直愣愣地走過來,見顧潭揉了揉眼睛,一副故作鎮定的模樣,腿都有些軟了。他挪著步子來到了跟前——不知是心理作用, 還是葉紹期前一段拍戲減的肥還沒養回來,只覺得印象中身材完美的哥哥消瘦了許多, 那臉上更是蒼白的一點肉都沒有了。
  少年腦子裡頓時就出現了四個大字——「大、病、傷、身」!
  葉紹期站起身來, 見繞不過顧潭,便道:「小致,幫我把衣服從櫃子裡取過來。」
  「……哦。」葉紹致呆呆轉身, 走了兩步,又回頭,「你拿衣服做什麼?」
  「換衣服,出院。」
  「不行!」顧潭強硬地拒絕道,「主任醫師明天還有個會診,你哪裡都不許去。」
  顧潭的眼睛還紅紅的,並且不知是什麼原因,臉頰一直到耳根也是紅的,就這麼瞪過來,氣勢雖有些不足但卻又讓人有些心軟。
  葉紹期輕歎口氣,耐著性子跟他道:「我真的沒事,明天就算會診也檢查不出什……」
  「你就不能聽別人一次話嗎?!」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少年給打斷了。轉頭看過去,見葉紹致似乎是極生氣的模樣,書包扔在地上衝他吼道。
  「潭哥都急哭了!你就檢查檢查又能怎麼樣?!你萬一……」
  葉紹期看著少年的眼睛也漸漸有泛紅的趨勢,怔住片刻,就在葉紹致以為他又要一意孤行的離開時,忽聽略顯低柔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好,我檢查就是了……」
  「別哭。」
  「誰,誰哭了?!」少年有些狼狽地背過頭去,掩飾住這一瞬間忽然有想落淚的衝動。
  「顧潭啊。」
  顧潭:「……」
  「小致,去叫盒飯。這個醫院的病號餐哪個好吃你最熟。」顧潭轉移話題。
  葉紹致正好想逃開,「哼」了一聲出門了。
  葉紹期第二天乖乖地又接受了一遍會診,結果還沒等出來,先把秦海陽給等來了,同行的還有兩位戴著口罩包裹的很嚴實的女人。
  「這是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就住院了?」梅眉摘掉了行頭,擔憂地來到沙發那裡坐下。
  葉紹期不肯跟個病號一樣躺床上,正喝著親自泡的茶,一派從容。
  吳冬也跟著過來了,將一個精緻的手提袋放到茶几上。
  「給你從國外帶的禮物。」
  「謝謝。」葉紹期接過來,是一條F國高端品牌的領帶。這個牌子的東西他有很多,但這並不影響收到禮物的好心情。
  「你們不用擔心,我的身體沒有大礙。」又看向秦海陽,「並不會影響明天晚上的節目直播。」
  秦海陽倒是比較冷靜,道了句「身體重要」,就先向顧潭瞭解情況去了。
  下午的時候,會診的主任醫師們再次得出了身體無礙的結論,在確認真的滿足出院條件,並且可以工作後,幾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秦海陽拍拍顧潭的肩膀,「放心吧,我也不會讓老七當勞模,以後工作時一定讓助理多注意他的身體調養。」
  顧潭低低地「嗯」了聲,總算是同意了讓他一會兒辦理出院。
  葉紹致昨晚就被趕回學校了,葉紹期想了想,給他發去了一條訊息:「會診結果一切正常,今天就能出院了。」
  對方立刻顯示了「已讀」,等了一會兒沒收到回復,他也就把手機收了起來。
  梅眉新戲殺青,吳冬也正值休假,兩人一合計決定逛街去了。秦海陽跟著葉紹期回了家,將明天要參加的節目劇本拿給他看,顧潭開車送他們。
  在準備進入地下車庫時,小區保安忽然叫住了他。
  「顧先生,您購買的東西已經送到物業了,因為數量太多地方不太夠用,還要麻煩您盡快去取一下。」
  顧潭:「……」
  葉紹期疑惑地轉過頭來,可還沒等他開口,顧潭就直接點點頭關上了窗戶,一踩油門衝下了車庫。
  等到把車停穩了,才一臉淡定地解釋道:「可能是我給雨點兒買狗糧的時候,收貨地址不小心選到你家了。你們上樓吧,我去物業取一下再給奶奶寄過去。」
  秦海陽隨口感歎一句:「紹期你們小區的保安對顧潭還真熟啊!就跟你們倆住一塊兒似的。」
  顧潭:「……」求求你,可別再說了!
  他不敢看葉紹期的表情,連句道別的話都沒說,很是心虛地開車逃開了。這讓葉紹期很不習慣,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才帶著秦海陽上了樓。
  明天他要上的這檔節目叫做歡樂週末,是如今C國最火熱的綜藝。能被邀請上節目都是當下話題最火熱的明星或網絡新秀,除此之外,它的另一大賣點就是節目全程直播,不會事先錄製,而這當中藝人們的臨場表現也會成為觀眾們關注的焦點。
  許多藝人被經紀公司包裝的光鮮亮麗,以刻意打造的人設面對觀眾,而這種節目往往最容易讓他們的本來性格有所暴露。
  表現的好了必然格外吸粉,但若是陰差陽錯地毀了人設,那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本期歡樂週末邀請了《帝王路》劇組主創團隊,一是看中了男女主的高人氣以及前段時間吵起來的緋聞,二來當然也少不了最近話題很熱的葉哥哥。
  雖說是直播節目,但基本的流程劇本還是會事先給嘉賓的。秦海陽也擔心葉紹期第一次上節目會緊張,給他細細介紹了一遍。
  「你們劇組是前半段先上場的,主持人會根據你們扮演的角色進行提問,主要就是變向宣傳新劇。到時候問董方皓和白玉瑩的會比較多,問到你什麼正常回答就行,不用緊張。」
  「節目組還邀請到了小說的原創作者,那個妹子是董方皓的粉,當初就是她極力宣傳說只有董方皓才能演出她筆下的邢台,你心裡有點數。」
  「還有就是節目組後半段邀請了另外一個樂隊,這是他們的資料,到時候你們需要一起做遊戲。」
  「遊戲的搭檔組合節目組為了達到播放效果,不願透露,總之你先把他們的資料熟悉一下,別到時候配上誰了叫不上名字。」
  葉紹期應下,時間也不早了,秦海陽不再打擾他休息,囑咐道明天下午他也會提前到電視台,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繫,便離去了。
  大概到了晚上八點左右,葉紹期正在看劇本,門鈴被人按響了——打開看是物業的管理人員。
  小哥很客氣地對他道:「葉先生,下午顧先生來取東西,少拿了這個箱子。聽他說這些是要寄走的,我們怕少了東西會誤事,便給他送到家裡,可是沒人在家。他沒有在物業留下移動電話,不知您能否聯繫上他?」
  葉紹期一下子沒有消化完他話中的信息,半晌沒有回話。就在小哥以為不方便,遲疑地準備道歉離開時,他伸出了手,「把東西給我吧,我會交給他。」
  這個小區裡面住了不少上層人士,物業對他們哪些人之間交好也是瞭如指掌,小哥沒怎麼猶豫便請他在本子上簽了個字,把箱子留下來了。
  葉紹期關上了門,把箱子抱回了客廳,開始仔細研究。
  他首先看見了箱子上面封紙寫的地址:XXXXXXX小區X單元22層X號。
  並不是他家的地址,而是他的樓下。
  確認了是顧潭的名字後,葉道長深邃的藍眸微瞇起來,直接拿出剪刀劃開了膠帶,箱子裡面裝的是一件大型犬穿的雨衣,還有幾罐補鈣、亮毛、助消化的犬類營養品。
  或許是下午顧潭太過匆忙,光想著趕緊把那幾大袋子狗糧給帶走銷贓,忘了自己還在別的店裡下過單,落下了一箱。
  葉紹期臉色不明,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那個地址,靠坐回了沙發裡面,拿出手機,撥通了顧潭的電話。
  「喂,紹期?」
  「嗯,你現在在哪裡?」
  「下午離開你家後寄東西去了,然後遇到了之前聿京青年交響樂團的兩個小孩,一起吃了個飯,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
  「哦?」葉紹期,換了個姿勢,眼神瞟向桌子上的箱子,輕哼了聲,「早點回家。」
  顧潭單手扶著方向盤,笑著把車開進了地下停車場,一邊停車一邊說道:「已經在停車了!你明天不是還有節目?別睡太晚,下午我沒事,接你去電視台?」
  「好啊。」葉紹期淡淡道。
  顧潭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快,眉峰愉快地挑了挑,按下電梯按鈕。
  「你上電梯了嗎?」葉紹期問。
  電梯門打開,顧潭愣了下,點點頭,「上了。」
  「知道了。」
  葉紹期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到門口換了鞋,一手舉著手機一手打開門,走了出去。
  一層、二層、三層……電梯一直升到了22層,「叮咚」——門開了。
  顧潭邁腳踏出,一抬頭,正瞧見從步行間走出來的金髮青年,左手抱著個箱子,眼眸平靜,微微揚起下頜看向了他。
  作者有話要說:
  顧慫包潭:「害怕。想逃。」
  #求問怎樣才能裝作只是走錯樓層的樣子?#QAQ


第40章 綜藝
  顧潭:「……」
  有那麼一瞬間, 他想轉身回到電梯裡,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但看見葉紹期的架勢, 顯然是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氣氛有些尷尬。
  「你不請我進去坐坐嗎?」葉紹期看著他道。
  「……哦。」顧潭在心裡歎了口氣, 硬著頭皮走到門前,指紋解鎖推開了門,「請進。」
  葉紹期把紙箱子丟進他的懷裡, 走進房間環顧了下四周——結構跟他的並無二致,但裝潢和佈置的要更用心一些,雖然還略微有點凌亂,卻更像一個家的樣子。
  到處散發著生活的氣息,角櫃處也一塵不染, 顯然是常住的狀態。
  顧潭把箱子踢到了邊邊處,悶聲去給他倒水, 「想喝點什麼?」
  「你這兒有什麼?」
  「……」什麼都有啊, 你愛喝的紅茶和咖啡,全都有。連牛奶也是你喜歡的牌子。
  葉紹期低頭間勾了勾唇,也不再為難他,說道:「熱杯牛奶吧。嗯……有吧?」
  「……有。」
  顧潭很快端著一個玻璃杯到了他跟前, 葉紹期接過抿了下,是熟悉的味道, 滿意地又喝了一小口。
  見他放下了杯子, 顧潭彷彿葉盈盈附身,張了張嘴,想要在他發問前率先解釋。
  「我……我忘了跟你說了!就想著, 明,明天給你說的,等你下了節目之後……」
  葉紹期「哦」了一聲,一雙淡藍色的眼眸靜靜地看著他。在顧潭耷拉下腦袋後,出聲問道:「買了多久了?」
  「沒多久!」顧潭頭上彷彿有一根小喇叭花,激靈起來後又蔫了下去,「也就兩年多了吧……」
  葉紹期動了動手指,壓下想要在他頭頂摸一把的慾望,將腿壓在了另一條上面。
  「為什麼要在這裡買房?」
  夜裡很安靜,顧潭的聲音低淳而清晰,他說道:「我想要……跟你住的近一些。」想要,每時每刻都跟你在一起,不要分開。
  半天沒有聽到葉紹期的回應,顧潭感覺好像過去了一個世紀,在他心跟貓抓了似的時候,聽到那人的聲音淡然道:「嗯,離的近一些也不錯。」
  顧潭訝然抬頭,眼中彷彿有星光,卻又聽他道:「可是你這樣瞞著我,是想要跟葉盈盈一樣搞驚喜嗎?」
  「還瞞了兩年多。」
  「顧潭,你真幼稚。」
  真幼稚的顧潭心頭彷彿被連戳了三刀,奄奄一息說不出話來,一雙閃爍的黑眸盯著他滿滿都是不甘心。
  時候不早了,葉紹期離開的很利落。在出門前回頭丟下一句話。
  「明天早上你去買早餐,要東邊路口的那家雞蛋灌餅,他們家沒有外送電話。下午五點,送我去茄子台。」
  ***
  第二天一早,顧潭晨跑著來到東邊路口的雞蛋灌餅攤子,買了兩個灌餅夾生菜火腿腸,四個茶葉蛋,還有新搾的黃豆漿,一路悠哉地走了回來。
  葉紹期給他開的門,神態自若,沒有再提房子的事。顧潭也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默默的有點食不知味。
  下午兩人到了茄子台的大樓,葉紹期被節目組的人帶進去做造型化妝。顧潭出去了,半個多小時後提著幾個袋子回來,裡面裝著不會吃髒嘴的三明治壽司簡餐。其中一份留給葉紹期,其他的就分給了台裡忙碌的工作人員。
  大家拿到吃的心裡都十分感動,像是重要的嘉賓才會在上節目前得到節目組提供的點心——雖然很多女明星為了保持良好的上鏡效果都選擇了餓肚子,但他們這些工作人員忙起來基本都是餓著肚子一直到節目結束的。
  顯然葉道長沒有這個顧慮,打發走給他試了一半衣服的造型師快去搶東西吃,自己也拿起了一塊三明治,靠在椅背上吃了起來。
  「你吃了嗎?」他問兩手空空的顧潭。
  顧潭點點頭,「回來的路上已經塞了一個三明治了。」
  一旁的秦海陽已經火速解決完自己的那一份,將手伸到了葉紹期的壽司盒裡,邊捏邊說道:「紹期你也別吃太多,三明治叼兩口就行了,小心一會兒上鏡顯肚子。」
  葉道長低頭看了看自己緊實的小腹,完全不能夠相信這人的鬼話。
  「真的,現在坐著不顯,節目組的衣服難免不夠合身,到時候萬一被勒出來了可不好看。」
  「……」儘管葉紹期仍舊不相信這種情況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但秉承著敬業的精神,他還是舉著咬了一半的三明治猶豫了。
  「給我吧。」顧潭伸手拿了過來,塞進了自己的嘴裡,口齒不清地說道,「你之(吃)肉(壽)絲去。」
  葉紹期幾乎不曾跟誰有過這般親密的舉動,微愣了片刻,但看著面前低頭把手中的半個三明治吃掉的顧潭,心裡好像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舒服的。他若有所思地又瞟了他幾眼,伸手拿起了一個鰻魚握。
  秦海陽本來想著自家藝人怎麼可能會跟別人分享一個食物,但見葉紹期面色平靜,不由暗自感歎果然是顧潭,這種摯友在紹期心目中的地位果然不一樣。
  這時有小助理過來跟他說了幾句話,他站起身來招呼道:「紹期先跟我出來一下,劇組人都到齊了,導演讓大家聚一下。」
  葉紹期「嗯」了聲,擦了擦手,起身時順手在顧潭頭頂揉了一把,跟著出去了。
  等到休息室裡沒人了,顧潭才緩緩地抬起臉來,白皙的臉頰紅紅的。
  ……
  晚上八點鐘,歡樂週末的四位固定主持人跟隨著熱鬧的開場舞華麗登場,今天的主題是「千年前的愛人」,他們每人都穿著仙氣飄飄的古裝。
  「各位現場觀眾,電視機前的朋友們,歡迎收看每週六晚的歡樂週末!我們是——歡樂小分隊!」被稱為「華哥」的當家男主持口齒伶俐地給大家打招呼,熟悉的台詞一出場,現場的觀眾立刻報以熱烈的歡呼聲。
  華哥很滿意這種場面,擺了個pose,故作得意地對夥伴們說道:「看吧?果然大家對我難得一見的古裝扮相期待很高。」
  現場又淅淅瀝瀝地傳來一陣陣噓聲。
  他的金牌搭檔春姐哈哈笑著拆他的台,「華哥你走路小心點,腳下都快踩到衣角了!」
  華哥立刻提起衣擺低頭查看,神經兮兮的緊張模樣引得觀眾們哄堂大笑。
  幾位主持人把現場氣氛調動起來後,很快先請出了今天的特殊嘉賓——《帝王路》的小說原創作者,琉璃井。
  出場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留著長髮的姑娘,長相普通但白白淨淨的,也一直被稱作寫手界裡的女神大大。
  「歡迎琉璃井!」
  小姑娘有些羞澀地沖大家招手,「大家晚上好,華哥好、春姐好。」
  華哥把她引到中間,笑著道:「小井晚上好,咱們今天的主題是『千年前的愛人』,你說說……如果你穿越到了古代,心目中的男神是什麼模樣?」
  「那必然是身穿鎧甲,英武端肅,有著雄心壯志的英雄!」
  「就像你筆下《帝王路》中的太子邢台一樣?」
  「對!就算他之前遭受過那麼多的磨難,但永不放棄,他是一個意志堅定的男人,並為了心中的信念一直堅持到了最後!」
  「噢——」華哥故意拖著腔調,緩緩轉過身,語氣神秘道,「這可巧了,今天我們有幸找到了時空之匙,可以開啟時空隧道將千年前的古人喚到這裡來……」
  「啊,真的嗎!」琉璃井很配合地摀住了嘴吃驚道。
  「是的!只要你的召喚之心足夠虔誠,能夠傳遞到對方那裡——來,站在這個圓圈內。現在,閉上眼睛,心裡叫著你想見的那人的名字……」
  琉璃井雙手合十放在胸前,淺笑著閉上了眼睛。耳邊傳來了三聲餘音繚繞的鐘聲,現場觀眾先是齊齊倒吸了一口氣,接著有的小姑娘已經忍不住的想要叫出來。
  琉璃井好奇地閉著眼問身邊的華哥,「發生了什麼?他們好像很激動的樣子……」
  「噓——靜心,你所盼望的男子,來了……」
  琉璃井小心翼翼地睜開眼來,眼眸漸漸放大,激動地摀住了嘴。
  只見前面雕刻精緻的「銅」門漸漸變的透明,映出了站在門內的男子身影。
  那人應是身穿鎧甲,身材高大而魁梧,執劍立盾地站在那裡。
  大門緩緩向兩邊開啟,董方皓一步步地走了出來。
  現場頓時爆發出了尖叫聲:「方皓大大!!啊啊啊董方皓我愛你!!!」
  董方皓走出兩步,又停下來回身,朝著門內伸出了一隻手,接著,從陰影中,又走出了一個英姿颯爽的身影。
  「啊啊啊啊啊!!瑩瑩!是瑩瑩啊!!!」胡小靜和她的閨蜜也來到了現場,現在胳膊正被閨蜜死死掐著耳朵也快要被震聾了。
  「啊!我把董方皓召喚出來了!」琉璃井作為鐵粉也很興奮,但因為前不久他跟白玉瑩傳出了緋聞,又難免在心裡對偶像身邊的女人有些芥蒂。
  兩人同樣的將軍扮相出場後很是驚艷,華哥起哄道:「方皓啊,聽說你在劇中有海顏替你打天下,並不需要自己親自穿著盔甲上戰場,今天特地這樣打扮,是想跟小瑩穿情侶裝?」
  白玉瑩只是淡淡笑著,沒有說話,像是在害羞。
  董方皓哈哈笑道:「沒有,是我專門向導演提的,你們不覺得這樣站在門後會顯得更有氣勢些嗎?其實導演給我設計的衣服在裡面……」說著,他神態自若地在現場開始解扣子,引得場下迷妹們一聲聲的尖叫不止。
  他脫掉了厚重的鎧甲,露出了裡面一身明黃尊貴的龍袍,壞笑一下,「怎麼樣?這樣是不是依舊風流倜儻?」
  「是是是是是!!!」
  聽著周圍人的喊聲,閨蜜不滿地湊到胡小靜耳邊小聲道:「之前不是說這人愛蹭熱度,裝作跟葉男神的富二代朋友們關係很好,結果被打臉了嗎?怎麼現在好像又洗白了?」
  胡小靜撇撇嘴道:「還不是因為大家都是一個劇組的,不好搞的太僵,不然這些宣傳怎麼搞?聽小娟助理說,現在這人的團隊被秦哥治的已經安分很多了,除了偶爾還抓著白玉瑩不放外,起碼不會再敢招惹咱們了。」
  「啊,我們家可憐的瑩瑩……」現在閨蜜看著女神站在台上優雅笑著的模樣,都能自動腦補出一朵小白花在強顏歡笑、故作堅強。
  幾人聊了幾句後,華哥又將問題拋向了搭檔春姐,「小春啊,要是你去召喚,心目中的古代男神是什麼模樣?」
  「哼,那你們就等著看吧!我必然將這世上有著最沉魚落雁之貌、最濁世謫仙之姿的男人召喚出來!」春姐說著,大步跨上了圓圈,閉上了眼睛。
  咚——咚——咚——
  三聲鐘響後,門內出現了一個挺拔修長的人影。
  作者有話要說:
  葉道長:「顧潭你慫什麼,我又能把你怎麼樣呢?」(歎氣)


第41章 女伴
  隨著大門緩緩打開, 眾人禁不住屏住了呼吸,然後就見燈光璀璨處, 金髮青年身著暗紫色的皇子服肅然而立, 微微抬頭睨來間,讓人禁不住感到一絲風雪凜然。
  春姐呼吸滯住片刻,才大喘了口氣, 激動地說道:「我召喚來了——帥過上下五千年的葉男神!就問你們服不服??!」
  「……服!!!!!」台下觀眾們頓了三秒,接著瘋了似地齊齊扯著脖子喊了出來。胡小靜和閨蜜更是喊的嗓子都要啞了!
  葉紹期身子筆直,從台階上走了下來,短短的十米路程,硬是讓人恨不得可以倒回去反反覆覆看上個幾十遍!
  他來到了幾人身邊。琉璃井這是第一次見到葉紹期的真人, 忍不住偷偷打量過去,哪怕是董方皓的粉, 哪怕身為作者對自己筆下人物有著不講道理的偏愛, 也不得不在心裡暗暗讚歎——這或許是她能想像到的,外形最完美的邢鈺了。
  葉紹期禮貌地跟眾人問好。白玉瑩見到他笑容才多了起來,頓時有了種小鳥依人的乖巧感,讓之前的金氏兄妹cp黨燃燒起了歪歪之魂, 以強硬之勢壓下了皓瑩黨!
  ——看啊!剛剛一臉冷峻氣勢的女將軍,在見到葉哥哥後一秒鐘就軟啦!笑起來萌萌噠多可愛!
  ——什麼?你說董方皓?他穿上龍袍就跟皇阿瑪似的, 氣場跟另外兩人完全不搭嘛!
  有了這三人的開場, 接下來《帝王路》的導演和主創團隊也都上了台。前半部分果然跟秦海陽說的一樣,主要是圍繞著電視劇拍攝問一些問題,或是講一些趣事。
  作為男女主, 董方皓和白玉瑩得到的關注當然更多。但深諳套路的華哥和春姐很快就發現,當提到葉紹期時,白玉瑩的話才會多一點,而讓她評價董方皓,往往都是「很好」「很敬業」「是個好演員」之類的公式化評語。
  雖然這些觀眾們看不出來差別,但經歷過各種場面經驗豐富的主持人心裡一下就有了數,為了增強互動的效果,便開始有意無意把更多的話題往葉紹期身上引。
  春姐問道:「紹期啊,我知道大家其實都對邢鈺這個角色抱有很大的期待,不知你是怎麼看待八皇子的?」
  葉紹期回答道:「他的心眼很小,只能裝得下對他好的人。曾經的帝王很疼愛他,海顏也照顧過他,所以至死他都沒有想過要傷害這兩個人。」
  這個回答讓琉璃井的眼神微亮。在小說連載的過程中,哪怕她隱晦地提到了親情這一條暗線,也被注重邢氏兩兄弟和海顏三角戀的讀者們忽略了,這讓作者難免有些落寞。
  沒想到現在卻被一個演員發現了。這讓她不禁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電視劇中的邢鈺,或許才是最貼近她內心的八皇子。
  這一次,她看向青年的目光多了一絲鄭重。
  「我記得剛開拍時,有好多粉絲留言說要讓編劇給邢鈺一個好結局,不然就寄刀片呢!」白玉瑩笑著道。
  《帝王路》電視劇的編劇立馬擺手求饒,「可別了!……要不打個商量,真要寄的話,分一半給琉璃井妹子好不好?畢竟我也是在原著的基礎上改編的嘛!」
  華哥出來打抱不平,「好呀,你竟然禍水東引到了小井身上,是不是鐵了心的知道大家都不忍心欺負這麼個萌妹子啊?」
  眾人笑過之後,主持人便很有技巧地幾句話帶進了下一環節。可是現場的觀眾和看直播的小夥伴們卻因為前面這幾句話都慌了!
  ——啊啊啊啊啊看樣子編劇並沒有給邢鈺改戲啊?那我葉哥哥豈不是必然跟小說中一樣慘死了??!
  ——不要啊我不要葉哥哥死嚶嚶嚶QAQ
  ——寄刀片有組團的嗎?!編劇和小說作者都要寄!別說是萌妹子了,就算是天仙下凡也不能阻止我!!!
  ……
  粉絲們在下面炸著鍋,但仍影響不到台上節目的繼續。《帝王路》的導演和主創團隊都下了場,留下董方皓、白玉瑩和葉紹期等三人待在台上。
  接下來要出場的是一個網絡上名氣很高的古風樂團組合,成員包括四女兩男。觀眾對他們的瞭解多停留在聲音上,見過真人的少之又少,於是對自己心儀已久的擁有「男神音」、「女神音」的大大們究竟長什麼模樣非常的期待。
  「這個環節呢,我們要玩兒一個遊戲。現在先請台上的嘉賓們依次將自己的搭檔接下來,華哥,你先上!」
  華哥嘿嘿笑了兩聲,道了句「那我就不客氣了」走到了門前。他將手放進了門上陷進去的地方,那裡忽然亮了起來,接著「銅」門又變的透明,燈光從下往上慢慢打亮,長腿、翹臀、纖腰、美胸依次露出……直到一個窈窕的身影被完全勾勒出來。
  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高挑的女生出現在門口,笑著沖大家揮了揮手,挽著華哥走了下來。
  春姐介紹道:「這位美女是『笑春風』組合裡的隊長落落!大家應該都很熟悉她的名字了,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台下觀眾們好多粉絲舉起了寫著「落落」的螢光牌,其中有不少都是男生。
  接下來,另外一位男主持人和董方皓都領下來了自己的遊戲搭檔,清一色的美女,讓觀眾們不僅咂舌——這個網絡古風樂團還都是深藏不漏的高顏值啊!
  等到該葉紹期上台時,胡小靜跟其他人一樣,都眼神亮亮地盯著那扇門,網上已經有不少人在嗷嗷大喊著嫉妒裡面的妹子了!
  這種好像是被男神解救出來,在開門的瞬間與男神四目相對的時刻多麼的美好啊!!那個什麼樂團現在還缺人嗎?我現在申請加入還來得及嗎??!
  就在胡小靜想入非非的時候,身邊閨蜜突然推了推她,有些不確定地說道:「小靜,你看前面那一排左側的男生……像不像跟葉男神微博互動的那個好基友顧潭啊?」
  胡小靜轉頭望去,跟顧潭近距離接觸過一段時間的經驗讓她一眼就認出那人來,失聲喊了一嗓子,「是顧潭啊!!」
  唰——唰唰——
  周圍接二連三的視線投了過來,顧潭嚇了一跳,不知自己怎麼忽然就暴露了。然後見姑娘們都眼神亮亮地望著他,彷彿發現了新大陸,無奈地笑了起來,伸出好看的手指放在唇邊,比了一個「噓」聲。
  可是他小看了導播的觀察力,在導播發現觀眾席上出現喧嘩時,就已經注意到了這邊。在顧潭安靜地比「噓」時,鏡頭正好準確無誤地對上了他的臉。
  守在電視機前看直播的小夥伴們原本都緊張地等待葉哥哥去領他的搭檔呢,忽然鏡頭變了讓眾人一愣,可一等看清上面出現的是誰後,就又啊啊啊啊啊地嚎叫了起來!
  ——顧潭!!
  ——是顧潭啊啊啊啊啊!!!
  現場,右側也有一個不小的屏幕,可以時不時將觀眾們的模樣投放上去進行互動。此刻上面也同步出顧潭的身影,這讓葉紹期走上台階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微微揚起頭,看著屏幕中的顧潭,好像在隔著時空對視一樣。
  接著,他轉過了身,一瞬間就鎖定到了顧潭的座位,好像早就找到了一般,只是現在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看過去了。
  湛藍的眉眼微微彎起,對著他露出一個無奈的淺笑。
  顧潭也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
  秦海陽已經專門為他挑選了這麼個雖然比較靠前,但是位置較偏,不容易被鏡頭掃到的座位了。可誰知還能被人給認出來。
  這一幕幕被鏡頭收錄了下來,觀看了兩男神全程互動的人們簡直感覺快要升天,渾身都麻麻的無力癱倒在了椅子上,面色緋紅頭頂都好像要冒了煙出來。
  ——麻麻呀我要收回剛剛說過的話!什麼金氏兄妹黨,全都靠邊邊站!正主一出來果然不給別人留活路啊!!!
  ——高舉顧期大旗!屹立不倒一百年!!!
  ——此生無悔入顧妻!!!
  ——咦,樓上好像哪裡出現了錯別字??⊙v⊙
  ……
  春姐的耳機裡傳來導演的聲音,她很快地笑著打趣道:「哈哈看我們發現了誰?葉哥哥的好朋友顧潭先生!一看見顧先生的身影,我們的葉哥哥可是都挪不開步子了啊?顧先生年紀輕輕就成為了E國國家交響樂團的副首席,沒想到今天也來到了現場……」
  被指認出來的顧潭大大方方地站起了身,對著鏡頭優雅地行了一禮,好像剛剛結束完一曲完美的演奏在謝幕一樣。
  「哇——!!!!」周圍的迷妹們發出了尖叫聲,坐他身邊的妹子簡直興奮的快要不能呼吸,顧男神坐在自己身邊這麼久,怎麼就沒發現呢??!
  顧潭跟大家打過招呼後就坐了下來,台上葉紹期也轉過了身,繼續向大門走去。
  眾人的注意力終於又轉移了回來,只見金髮青年伸出手按在了凹陷處,燈亮了,可是門內緩緩映照出來的卻是一個令人大跌眼鏡的身影——從腿、到腰、再到全身……每露出一處都能引起場內的一陣尖叫。
  女子的身材十分的豐滿,而最可怕的是她還在搔首弄姿!!
  鏡頭在導演的指示下早早就對準了葉紹期的正臉,期待抓拍住他吃驚或者失望的表情,結果那雙湛藍的眼眸裡紋絲不動,好像看到的一切都很平常。
  門緩緩的打開了,裡面的女嘉賓應該也是得到了導演的安排,還故意擺出了誇張嫵媚的出場姿勢,沖葉紹期拋了個媚眼。台下的觀眾們全都「嘩啦」笑了!就連董方皓等人見到此景也都笑的彎了腰。
  然而漸漸的,在人們通過鏡頭對上葉紹期的眼神後笑聲小了下來,繼而悄然無聲……
  他的眼睛湛藍而清澈,裡面不見絲毫的驚訝或哀歎之色——溫溫和和的視線投向自己的搭檔,那樣的認真而專注。
  當女生被這雙眼睛注視的時候,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在被溫柔以待著。
  她的心裡一暖,這麼多年來樂團雖然多是在網絡上發佈歌曲,並不會太過注意到她的自身條件,但作為一個女生難免會產生一些自卑的情緒。尤其是在節目前,導演專門找上她,將她定位成一個搞笑的角色,並專門為她安排了男神葉紹期作為搭檔,以期達到反差的爆笑效果。
  為了樂團的發展和節目的收視率,她答應,並且照著做了。可是在門打開時還是會感到緊張——明知等待著她的結果可能不太美好,卻還是期待能夠受到應有的尊重,希望自己的男伴也能如同其他男嘉賓見到漂亮女伴時一樣開心而自豪。
  然而沒想到,她所期待的這一切,面前這位沉靜的金髮青年全都給她了。
  葉紹期向她伸出了手。
  女生愣愣地就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完全忘了導演安排的可以把手搭在男伴的肩上,一扭一扭誇張走下來的戲碼……
  在這一瞬間,女生感到自己的手被輕輕地牽著,跟自己樂團中的其他姐妹受到了一樣的待遇,她小心翼翼地走在青年的身邊,看著比自己高兩頭的青年完美的側顏,好像真的成了童話中的公主。
  不對!她比她們所受到的珍視和尊重要更多!而且……她的王子,也要比所有人的都更加的英俊優雅。
  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王子。


第42章 比賽
  他們一共被分成了六組, 白玉瑩和琉璃井分別搭檔了一個樂團男生。剩下春姐和另外一個女主持人來當裁判。
  遊戲的規則是先背人跑指壓板,然後由女生蹦起來, 用頭上綁著的箭頭來戳掛著的氣球, 在規定時間內哪組戳破的最多就算哪組贏,而墊底的那一組要受到懲罰——喝一杯混合各種可怕蔬果的飲品。
  每一組都是男女搭配,自然應該由男生背著女生跑指壓板, 其他各組女生都羞澀地趴上了搭檔的背。鏡頭轉向了葉紹期那邊,只見他也面不改色地彎下了腰,等待著體重近乎是他兩倍的女生上來。
  「噢——」觀眾席上不由傳來尖叫聲,甚至有的聲音喊道,「換換吧!讓妹子來背男神好了!」「天吶我男神會被壓垮吧, 不敢看了啊啊啊!!!」
  導播自從找到了顧潭的存在,就總愛時不時地將鏡頭切換到他的位置, 此時畫面中, 青年的眉頭緊鎖著,眼中滿是擔憂地坐直了身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
  鏡頭在他臉上停留了四五秒,又轉到了葉紹期的搭檔身上。
  這個胖胖的女生網上的名字叫做夕月, 很好聽的名字,剛剛私下裡跟葉紹期交流時, 還告訴了他許多喜歡聽她歌的網友都愛叫她小夕。
  此時她成為了眾人的焦點, 看著面前青年微微低下的寬厚背部,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小夕?」葉紹期等了片刻,見沒有動靜, 回頭輕叫了一聲。
  「……啊,哎?」女生回過神來。
  「上來,我不會摔到你。」
  其他幾組都在看著他們打趣,女孩子們趴在搭檔的身上,笑的花枝亂顫。
  這時候,春姐的耳機裡又突然傳來導演的聲音,她的表情微愣一瞬,然後急忙說道:「啊,剛剛得到消息,原來我們的葉哥哥昨天才剛從醫院出院……」
  她說完,台下先是一片寂靜,然後全都沸騰了,小姑娘們七嘴八舌地喊道:「男神為什麼會住院?」「男神身體怎麼了?」「現在已經沒事了嗎?!」……
  「幸好呢……我們今天又意外地發現了一人,現在正好可以來臨時充當一下外援!」春姐話音一轉,笑著指向台下顧潭的位置,壓低了語氣瞇眼道,「就是你了!顧先生!」
  「……啊啊啊啊啊啊!!!!!」觀眾席又發出了尖叫。
  葉紹期直起了身子,微微偏頭,對著主持人說道:「我的身體很好,這點事不需要找外援。」
  他的搭檔夕月趕緊說道:「不不不不其實我很重的!你剛出院……」
  在一片混亂中,顧潭起身走了上來,跟主持人打過招呼,又對著鏡頭露出一個天使般的微笑。
  春姐被晃了下眼,在心裡感歎一句「好帥啊!」,嘴上笑著說:「顧先生應該沒想到來看節目也會被突然認出來吧?看來冥冥之中就是讓你來幫自己的好友的啊!」
  顧潭眨眨眼,溫和地說道:「我很樂意效勞。」回身走到了葉紹期的身邊,兩個大帥哥站在一起格外的養眼,只見他笑瞇瞇地說道,「紹期,快點給我讓位子了。」
  「不要。」沒想到葉紹期冷漠地拒絕了。
  顧潭盯著他,「你不要跟我倔,忘了昨天醫生怎麼說的了?」
  「醫生沒怎麼說,是你自己囉嗦了一大堆。」
  「那你聽不聽?」
  其他人聽著兩人「吵架」聽的興致勃勃,感覺可以這麼一直聽到節目結束!可葉紹期卻沒耐心跟他廢話了,忽然一伸手,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把他給舉了起來。
  顧潭瞪大了眼,腳下離地,他只得一隻手勾住了那人的肩膀。
  葉紹期邁著穩穩的步子,在台上台下一片目瞪口呆中,舉著顧潭走了幾步,把他放在了主持人的身邊。
  他的鼻間輕哼一聲,「怎麼樣?還說我抱不動嗎?」然後轉身又往搭檔那邊走去。
  畫面中的顧潭還呆呆傻傻的,等到反應過來後,腮幫子鼓了一下,更加出乎意料地邁著大長腿追了上去,從後面一手摟住那人的腰,一手抄到下面,竟然直接把他給抱了起來!
  還是公主抱的姿勢!!
  全場張大了嘴巴,接著尖叫聲似乎要把房頂給撐破!!!
  白玉瑩激動地狠拍著自己搭檔的後背,就連春姐也幾乎情緒失控,恨不得原地蹦上兩下!
  葉紹期躺在顧潭的懷裡,緩緩地睜大了眼睛,似乎對現在發生的事有些難以置信。
  顧潭起先是一時興奮,等到人都抱起來了,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胸前有些發涼。他僵硬地低下頭去,與那人湛藍的眼睛對上,離的這般近的距離讓他的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還不放我下來?」葉紹期冷冷道。
  「……哦。」顧潭又鼓了鼓腮幫子,乖乖把他的腳放到了地上。然後臉上努力地維持著鎮定——在這麼多人面前,他不敢太過放肆,也不願讓那個人感到為難。
  葉紹期抖了抖衣擺,站在顧潭的面前,微微抿起唇角。
  「你聽話一些,就站在這裡看,否則……」他的話沒說完,就見面前之人「嗖」地一下從他眼皮子底下溜了號,竄到了夕月的身前,彎下背嘴裡念叨著,「快,快快快,妹子快上來,咱們走人嘍!」
  台下哄堂大笑,夕月也啼笑皆非地搖搖頭,準備趴上去。
  葉紹期臉一黑,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走到了顧潭前面。顧潭彎著腰,只覺得前面一黑,一雙珵亮的皮鞋就出現在眼前,接著隨著人們齊齊的驚呼,他感到片刻的天旋地轉,腰一哏,就這麼頭朝下被人給扛了起來……
  葉紹期扛著這個人一直走下了觀眾台,在眾人閃亮的目光中,把他準確地塞進了原來的座位裡面。手還繼續按著他,轉頭對四周的觀眾微微一笑,「請幫我繼續按著他好嗎?」
  「……好,好好好!!」
  剎那間,顧潭的脖子、肩膀、胸前和大腿上「唰唰唰」出現了好幾雙手,不知是誰還不安分地揩了一把油。只聽得坐在自己旁邊的姑娘雄赳赳氣昂昂地保證道:「葉男神你放心!我們會看住你家顧小潭的!!!」
  「謝謝。」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葉紹期站直身子。看著被圍困住的顧潭拍了拍手,略帶欣賞意味地打量了片刻,然後轉身返回台上去了。
  葉紹期重新回到了搭檔身邊,「不好意思,耽誤了一些時間,我們可以開始了。」
  節目時間確實有限,主持人見狀也只得宣佈遊戲開始。
  攝像機旁,秦海陽氣急敗壞地站在導演身邊,好像恨不得上台去把那個不聽話的傢伙給修理一頓!
  夕月有些忐忑地趴上了葉紹期的後背,「可,可以嗎?我有點……咦?」
  她驚愕地眨了眨眼,看著並不健壯的男人輕輕鬆鬆就把自己背了起來,十分穩當,連一絲打顫都沒有。
  低沉磁性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我說過的吧?不需要擔心,放鬆一些。」
  「……嗯。」
  春姐一聲令下,六位男生紛紛開始行動,可是在踏上指壓板時好多人都發出了慘烈的哀叫聲,俊臉扭曲起來,也不知是真的疼還是故意誇張的表現。
  只有葉紹期依舊面不改色,冰雪般清冷的臉上只有認真,他走的很穩,不像有的人東倒西歪外的嚇得背上的姑娘連連尖叫。
  衝到終點後,他們組的排名竟然位列第二!
  「小心。」他把夕月放了下來,沒有跟第一名的董方皓那樣催促著幾乎把搭檔推出去,反而扶著她的胳膊等她站穩了,才不急不慢道,「戳氣球的時候也不用著急,這只是個遊戲,享受就好。」
  「嗯!」夕月重重點了點頭,轉身朝著氣球架子跑去。
  鏡頭拉近給了葉紹期臉部一個特寫,以期拍到他出汗或是在強忍的表現,誰知這人跟非人類似的連口大氣都沒有喘一下!
  葉道長每日打坐修煉,雖然這個世界中靈氣很難讓人再次鍛築仙體,但身體總歸要比尋常人更結實,屈屈背一個人跑幾步又算得了什麼。
  感受到了鏡頭的逼近,他稍稍轉過臉來,深邃而平靜的眼眸淡淡注視了片刻,唇角忽然微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又把電視機前的觀眾們迷得七葷八素起來……
  雖然夕月已經很努力了,但是肉肉的身子跳起來真的很費力。等到比賽時間到了,一算氣球數,他們竟然又成了墊底。
  春姐一臉唏噓地走到兩人面前,手裡舉著一杯顏色詭異的果汁,「可惜啊可惜,葉哥哥還是得接受最後的懲罰!」
  「我來!!!」夕月妹子豪氣地一把接了過來,憋住一口氣就想喝,卻又被人抽了去。
  葉紹期拿過杯子,低頭聞了一下,然後嫌棄地蹙起了眉頭。
  他的這個反應逗得眾人哈哈笑了起來,白玉瑩打趣道:「哈哈哈紹期你怎麼了?快勇敢的喝下去呀!」
  「……有芹菜。」
  眾人愣了一下,接著笑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們發現了什麼?!
  一向全能完美的男神,竟然討厭芹菜嗎??!
  芹菜好委屈的啊哈哈哈哈哈!!!
  夕月一邊笑一邊要伸手拿回來,「給我吧哈哈哈,我不討厭芹菜哈哈哈哈哈……」
  葉紹期搖了搖頭,舉著杯子視線一掃,眾人忽然有了某種預感,然後就見他目光鎖定一人,開口道:「顧潭!上來。」
  春姐/白玉瑩/夕月/眾人:「…………」
  鏡頭轉向顧潭,只見他似是無奈地站起身來,但臉上卻掛著很是縱容的微笑,連點反抗都沒有就走了上來。
  伸手接過杯子,放到嘴邊喝下去了半杯,中間停頓的時候,葉紹期專注地觀察著他的臉色,好奇問道:「怎麼樣?」
  顧潭把杯子遞到他嘴邊,「要不要嘗嘗?芹菜味都被遮住了,真不知道你是怎麼聞出來的。」
  「不要。」道長果斷拒絕。芹菜那種天道不容的食物,就算是一丁點都休想瞞過葉道長敏銳的嗅覺!
  顧潭無奈地瞟了他一眼,又揚起頭一口氣把剩下的都喝完了。放下杯子的瞬間,還聽到了身邊那人鬆下一口氣的聲音。
  然後就看到那人手伸過來,往自己嘴裡塞了個什麼東西。
  「甜的,壓一壓。」
  剛吃下去,就聽到白玉瑩不滿地聲音傳來,「哎呀紹期!你什麼時候偷偷把我們第一名獎勵的糖給拿走啦!!」
  作者有話要說:
  顧小潭:「紹期這輩子的芹菜汁,我都替他喝www」


第43章 顧潭的小脾氣
  節目結束後, 粉絲們依舊處於亢奮的狀態,不少葉紹期與顧潭互動的視頻被截成了片段, 在網上傳播的飛快。
  胡小靜還沒到家, 就通過QQ和幾個帶頭人商量著在論壇開闢出專門的cp廣場,來滿足大家的歪歪熱情。
  其中奧葉黨、嚴葉黨、金氏兄妹黨、邢家兄弟黨等等很快舉起了大旗,在cp廣場佔據了一席之地。但人數最多的還要屬顧期黨, 廣場裡面上傳的資源也最豐富——沒辦法,誰讓葉哥哥發的微博除了劇組宣傳,就全是跟他家顧小潭有關的呢!而且兩人只要同框就會產生微妙的粉紅心心的氣氛也是沒誰了!
  有不少大觸紛紛露出水面,各種葉紹期和顧潭的同人圖給嗷嗷待哺的粉絲們喂足了精神食糧!
  這邊幾人下了節目,秦海陽檢查了葉紹期的身子, 見真的沒有事,也鬆下了一口氣, 招呼著除董方皓之外的幾人一起去吃夜宵。白玉瑩笑了笑, 說是自己很累了想早點回去休息,就先不參加了。
  在送她去停車場的路上,葉紹期微微偏頭,見她離開燈光明亮的舞台後, 臉上的疲憊和倦意連精緻的妝容也遮擋不住,不由出聲輕道:「最近拍戲很累嗎?」
  白玉瑩苦笑一聲, 搖了搖頭, 見身邊除了他和顧潭外沒有別人,便直接說:「沒事,就是心累。我跟蔣天分手了……」
  「前段時間一打電話就忍不住吵架, 吵得腦仁疼,現在分了也好,我也不用受那氣了!」
  她說的灑脫隨意,但臉上的表情卻並不輕鬆。
  葉紹期看了她一會兒,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什麼,打開後車門,等她坐進去。
  「我先走了!你們好好聚!」白玉瑩笑著對他們揮手。幾人看著保姆車緩緩地開走了。
  魏導他們年紀大了,也熬不了夜各自回去了。秦海陽的興致還很高,乾脆給沈閱幾人打了電話,約在了夜醉玫瑰。
  臨分別前,笑春風樂團的夕月還專門跑了過來,臉紅紅的跟葉紹期道謝,並且跟他和顧潭合了張影,要走一張簽名這才笑嘻嘻地跑走了。
  跟著樂團其他成員一起上了車,她翻出手機裡的照片,燈光有些暗,但依舊可以看見兩個出色的青年中間,笑的眉眼都彎成縫了的女孩是多麼的快活。顧潭依舊是俊逸的眉眼,笑容仿若天使,而另一邊的金髮青年並沒有笑,但眉眼露出的是淡淡的溫柔,跟天上的月光一樣皎潔。
  胖胖的女孩一向對自己的長相有些自卑,從來沒有在網上發過真人照片,但是這一次不知是因為什麼力量,她打開了自己的微博,小心翼翼地將這張照片發佈了上去,並附上了一句話:
  夕月:「謝謝你們[愛心][愛心]今天很開心。」然後鼓起了勇氣@了葉老七和顧小潭。
  ***
  顧潭開著車,載著葉紹期和秦海陽來到了夜醉玫瑰。有侍者專門在門口等待,將三人接進了他們專屬的座位。沈閱和岳亮已經到了,正拿著個平板看著剛才的節目重播,見到他們過來了站起來跟秦海陽熱絡一通,又使勁拍了拍葉紹期和顧潭的肩膀。
  幾人湊在一起,陪著沈閱和岳亮把剩下的一小半節目看完,沈閱不停地爆發出「哈哈哈」的大笑聲,指著屏幕中葉紹期把顧潭給抗下台的鏡頭,上氣不接下氣地樂呵道:「哎呦喂小顧!你怎麼這麼軟啊,老七就這麼一抗,你就乖乖地跟袋面似的下來啦?」
  顧潭臉上似乎也有些掛不住,微紅地轉了開,在看到葉紹期戲謔的目光後又鼓了鼓腮幫子,忽然覺得自己似乎可以在這上面找點甜頭。
  於是他手一伸掛在了葉紹期的脖子上,耍賴嚷嚷道:「我不管!紹期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把我背下來了!搞的我好沒面子啊!」
  葉紹期沒想到這人突然就這麼粘了上來,抖了抖,發現抖不掉,只得沒好氣道:「那你想怎麼樣?」
  「那就……再抱抱唄?」說著張開手臂摟緊了他,還把腦袋拱了上去蹭了蹭。
  葉紹期被他弄的哭笑不得,在眾人的大笑聲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倒也沒把他給甩下去。
  這時候,剛從學校趕過來的華亦盛被侍者領了過來,見到顧潭這幅模樣瞭然地衝他勾了勾唇角,顧潭悄悄回給他一個大白眼。
  「來來來,坐!」秦海陽笑著招呼道,「早就想請哥幾個一起聚聚了,可惜劇組時間接的緊,上次董方皓那事謝謝幾位幫忙了!哎對了,大鐘怎麼沒來?」
  「他回部隊了。」華亦盛在顧潭身邊坐了下來,將外衣脫了下來,明明是乖巧乾淨的襯衣加純色毛衣打扮,穿在他身上卻與這裡奢靡的氣氛絲毫也不違和。
  「董方皓的事兒?他怎麼了?」顧潭當時不在國內並不知情,疑惑地問道。
  秦海陽大致講了一遍,又著重描述了沈閱他們幾個被記者堵到時說的話,大笑著說:「你們不知道那幾天董方皓在劇組時的臉色!要不是後來魏導親自來跟我求情,我才不會那麼輕易放過他呢!」
  葉紹期無所謂道:「只要他以後不要再用我身邊的人來炒作,也不用真的揪著他不放。」
  他說著話,卻感到顧潭在他身邊動了一下,不滿地嘀咕道:「我今天還衝他笑了一下,我幹嘛要對他笑?好想把那個笑收回來!」
  「你又不知道……」葉紹期手癢癢,伸手把他因為懊惱而垂下來的柔軟髮絲撥了一下,「多笑笑,有什麼不好的。」
  顧潭要笑又忍住的模樣讓華亦盛覺得很是辣眼睛,端起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
  說到這裡,沈閱也想起來了另外一件事,笑呵呵地問葉紹期,「紹期啊,那個什麼黃老闆還有沒有找你麻煩?」
  「黃老闆?」葉紹期思索了一下,「那是誰?」
  「就是你剛回國參加的那個劇組,殺青時非要表演茶道的那個贊助商。」
  「他怎麼了?」
  沈閱把葉盈盈偷偷跟他告狀,然後他搶了黃家地產單子的事又給大家興致勃勃地講了一遍,講完岳亮對他比了個大拇指,「牛!爸爸你真牛!」
  「嘿嘿,承讓承讓!黃家這一代的長子還算有點本事,但那個弟弟我也在酒會上見過幾回,實在是一言難盡。他哥哥對他也是太過縱容,現在總算是狠下心管起來了,說不定也是件好事。」
  葉紹期倒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搖了搖頭,「葉盈盈這小丫頭鬼點子多,你們別什麼都聽她的。」
  「這次可是為了你好,你可別想著回去教育咱妹妹啊!」沈閱不以為然。
  葉紹期淡淡掃了他一眼,沈閱嘿嘿笑著不說話了。
  他們喝著酒閒聊到了很晚,秦海陽提議說明天去飆車吧,他知道地方,保管又僻靜又安全。
  這一提案受到了除葉紹期和顧潭外所有人的一致贊成!
  岳亮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一點了,既然明天要開車自然通宵不了了,但這會兒再回家來回又得個把小時,便乾脆叫來侍者讓到樓上安排房間,今晚都住在這兒得了。
  不一會兒侍者下來回復道,房間只剩下三間了。
  岳亮問過,眾人都對兩兩一間沒有意見,秦海陽已經有些醉了,眼神迷茫地指著葉紹期道:「行,行啊……那我就跟……」
  「秦哥,咱倆一間湊合吧!晚上你可別打呼嚕啊?」華亦盛打斷道,上前拉起了秦海陽,東倒西歪地出了門。
  「嘿!不打,哥睡覺老實著呢……」
  沈閱就跟岳亮一間了,葉紹期看著前面的四個人,輕輕歎了口氣。
  一個經紀人,不要求自己的藝人嚴以律己,反而帶著人跑去飆車,也該是C國頭一號的了吧……
  跟顧潭刷卡進了房,毫不意外岳亮這裡全都是豪華大床房。這些過夜房本就只面對極少數的熟客,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葉紹期困急了,便先進去洗澡。等到出來換顧潭時,明顯感受到這人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情緒又低落了下來。
  心裡存著疑惑,葉道長也忍著沒有直接睡過去,等到顧潭洗完出來,才強打著精神問道:「怎麼了,有心事?」
  顧潭隨便擦了幾下頭髮,鑽進了被窩裡,自己先悶了一會兒,才說道:「我發現自己不在國內的時候,對你的很多事都不瞭解。你受了氣,沈閱他們可以替你出氣,你拍電影了,還可以給你出贊助,可是我什麼都趕不上……紹期,我想回C國發展。」
  「回C國?那你到手的首席位子也不要了?回來了做什麼,我記得C國國家交響樂團的首席先生正值當年,難道要跑去青年團跟一幫半大孩子搶飯碗?」葉紹期垂眼看了他一下,「雖然你這個樣子跟他們看起來也差不多,但顧老師真的厚的下去臉皮嗎?」
  顧潭把頭也縮進了被子裡,又被葉紹期給提出來。
  「起來,頭髮還濕著會感冒。」
  見這貨在鬧脾氣,葉道長只好屈尊拿起了毛巾,替他擦了起來。顧潭的髮質很軟,被全都揪到後面後臉型清雋乾淨,帶著朦朧水汽的眼睛顯得更大,有些孩子氣。
  「我也可以當自由音樂人,辦辦獨奏會,給人家的專輯錄錄音,怎麼都行。」
  葉紹期歎口氣,敲了敲他的額頭,「顧潭,你是屬於樂團的。」
  這個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站在金色的大廳下,帶領數十人奏出恢弘樂曲時,是有多麼的耀眼嗎?那種既融合又獨特的音色,讓他聽後也會忍不住的心動。
  這一刻,葉紹期似乎能夠理解希爾老師在說「艾柏溫,請相信我,雖然你的導演天賦足夠出色,但演戲才會將你獨特的魅力發揮到極致。」時的心情了。
  顧潭,他的小提琴、他的音樂——就是為了樂團而生的。
  「你喜歡樂團,並不想離開的,不是嗎?」葉紹期耐著性子,手指從柔軟的髮絲間穿過,一下下的幫他捋順。
  「可是我更不想離開你!我也更……」喜歡你啊。
  顧潭回頭,將他的手攥了住,黑眸微閃,有些灼熱。
  葉紹期微微怔神,頓了一下,才道:「你不需要這樣。沒有人能夠讓我受氣,如果我沒有反應,那代表我並沒有生氣。如果遇到真正生氣的事,我會自己處理好。」
  「沈閱和盈盈他們想要做些什麼,我很感激。但你也並不需要因為沒有出手而覺得少了什麼。」
  顧潭默默聽著,沒有說話。
  又聽身後微低磁性的聲音說道:「至於贊助……不如把錢攢著吧。」
  「攢,攢著?」顧潭一愣,有些反應不過來。
  「嗯,攢著,等著買房子吧。」葉紹期微微一笑,「秦哥說我的公寓之前沒有做好隱私保護,知道的人太多了,正在幫我物色新房。顧潭,到時候你不要跟我一起搬家嗎?」


第44章 解圍
  第二天葉紹期和顧潭已經吃好早飯, 又去公園散了步,回來看了好半天電視, 隔壁兩個房間才有了動靜。
  出來碰頭時還都跟磕了藥似的, 但好在被外面的冷風一吹,一個個的就又都精神了!
  秦海陽的助理已經把車開了過來,是一輛嶄新的銀色小跑, 珵亮耀眼地停在了酒吧門口,高調地彰顯了主人拋開苦逼經紀人的另一層身份。
  「呦霍,不錯啊!」岳亮嘖著嘴圍著轉了一圈,秦海陽也很得意,大方道, 「喜歡啊?那一會兒咱換著開開!」
  「成啊!」
  不多時,沈閱、岳亮和華亦盛三人的小跑也都被送了過來, 好在白天酒吧生意不多, 還沒有被圍觀起來。開著岳亮的車來的,是一個穿著白色羽絨服的乾淨少年。
  見他從車上下來,岳亮笑著上去攬住了他的腰,回頭沖幾人擠了擠眼, 「怎麼樣,不介意我多帶一個人吧?」
  私下一陣起哄, 沈閱嫌棄道:「二亮你悠著點, 不就是咱們當中第一個脫團的麼,別太得瑟!」
  秦海陽之前對陶晉文沒什麼印象,但娛樂圈中這種事見多了, 也心照不宣地跟著樂呵。可是轉眼見沈閱他們都準備上車了,不由疑惑道:「哎等等,小顧的車呢?」
  「噗,你問問你家紹期。」華亦盛悶笑一聲。
  葉紹期淡淡道:「顧潭還小,開什麼跑車。」
  「可是你連小致都寬容了一輛愛蒙瑪莎!」沈閱指出道。
  葉紹期頓了下,只聽沈閱又扭頭跟秦海陽道:「兩年前小顧成年的時候,我們就打算合送一輛跑車,車型都選好了!結果被老七發現後又給扼殺了!」
  「為什麼啊!」秦海陽睜大眼。幾人轉向了葉紹期。
  「……」葉紹期蹙了蹙眉間,似乎是在給自己找理由,最終一臉嚴肅道,「他是個音樂家,不應該太招搖。」
  「……」
  「……」
  「……哦!」
  幾人沉默了半晌,也不知是真的想明白了顧潭職業和跑車之間的關係還是只是單純的應了一聲,只見當事人低低悶笑了起來,然後抬起頭來,清澈的眼中帶著異樣的神采,彎唇道:「我也開不慣跑車,現在這樣就挺好。」
  葉紹期支持地點了點頭,然後等顧潭跑去把他的「小破車」開了過來,舒舒服服地坐了上去。
  幾人由秦海陽開路,把顧潭的「小破車」夾在中間,拉出了一條亮眼的車隊,招招遙遙地開出市區,來到了那個傳說中既僻靜又安全的跑車場。
  這裡的車道應該算是賽車級別的了,但也有給普通跑車開闢的娛樂地方,另外還建有休息場、健身房和游泳池,活脫脫就是個度假勝地。
  幾人走了下來,環顧一周,感歎道:「可以啊!沒想到聿京附近還有這種地方。」
  「這裡是一位退了圈的演藝界前輩開的,招待的也多是跟圈子沾邊的人,工作人員需要簽保密合同,對外界的宣傳也就少了。」秦海陽一邊介紹,一邊帶著幾人走到了休息區,有侍者上來招待,在一處室內看台坐了下來。
  面前是寬大的落地窗,還可以遙控打開,既保暖又能清楚地觀戰。
  秦紹陽他們坐著喝了點東西後,就紛紛下場了。岳亮還風騷地拉著陶晉陽一起去,非要他坐到副駕駛位置上。
  男孩水漉漉的眼睛一直向後瞅著葉紹期求救,最後顧潭溫和地衝他揮揮手,「去吧,二亮的車技還是很好的。」
  顧潭長著一副讓人信賴的面孔,男孩聽到他的話後明顯放鬆了許多,等被拉出去後,葉紹期轉過臉來,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剛剛為什麼說謊。」
  他們都知道,岳亮的車技絕對是跟他的起名水平一樣的臭。
  顧潭笑瞇瞇地看著只剩兩人獨處的房間,給他倒了一杯橙汁,「給他們點空間,培養培養感情嘛。」
  葉紹期接受了這個說法,忽然又抬頭問了句,「那你呢,想不想賽車?」
  「不想。」
  「真的?」
  「嗯。」* ^_^ *
  看他表情真摯不似作假,葉紹期也就放下了心來。
  跑車這種東西,太惹眼了,開車的人走哪兒都要被人盯著看,不太好。
  那些人飆車正在興頭上,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顧潭提議出去隨便逛逛。
  兩人出了看台,順著小徑穿過了花園,發現後面不遠處是一個高爾夫球場。
  「打一桿?」
  「好。」葉道長對這種不需要太多運動量的項目還算是感興趣。
  在路過草坪時,顧潭微微側目,有些不確定道:「你看那個,是不是跟你一同上節目的白小姐?」
  葉紹期看過去,只見女孩穿著青春靚麗的運動裝,揮起了球桿,在她身後的是一個年紀挺大的中年男子,一手扶著她的腰一手教導著揮桿的動作,態度很是親密。
  在兩人身後的座椅上,還出現了白玉瑩經紀人的身影。
  葉紹期頓住腳步,說道:「我們不要過去了。」
  繞是有一些現象為葉道長不喜,但心裡也清楚這是在這個圈子裡著實存在的。別人的選擇為何,他無權干預。
  但此時若過去了,估計白玉瑩多少也會感到尷尬吧。
  他轉過身子,跟顧潭朝別的方向去了。
  秦海陽他們也都是半吊子,玩兒一會兒就沒勁兒了,打電話叫他們回來打牌。
  剛進來房間,就見陶晉陽小臉慘白、一臉幽怨地朝他們看了過來。岳亮忙著在旁邊哄人,秦海陽便和沈閱先跟葉紹期、顧潭組了個場,華亦盛觀戰。
  在沒幾局就被葉紹期和顧潭聯手贏了好幾萬後,沈閱強行把他倆拆開了,這才兩邊勢均力敵了一些。
  秦海陽第一次跟他們打牌,被顧潭出神入化的算牌技術給折服了,又忍不住問葉紹期:「老七,也沒見你注意過別人出了什麼牌,都是怎麼計算的?」
  葉道長漫不經心地摸出一張牌,看了眼,不到兩秒的功夫就又扔了出去,淡淡吐了一句,「直覺。」
  秦海陽:「…………」
  他決定放棄跟這個非人類交流,轉頭纏著顧潭要拜師。葉紹期見他那粘人樣,覺得煩人,忍不住低語了一句:「真笨。」
  秦海陽只覺得自己受了內傷,有苦說不出。顧潭笑著把手裡的牌丟到了桌子上,懶散道:「不玩兒了,小花花來接我的。」
  華亦盛從沙發扶手上滑了下來,哼哼道:「那老七也別玩兒了!不然不是欺負人嗎,讓二亮來接班!」
  岳亮正跟陶晉陽在一邊兒磨磨唧唧過二人世界,聞言不情不願地拉著人一起走了過來,嘲諷道:「瞧你那點兒出息,換了哥哥來照樣要你把褲子都輸的留下來……」
  另一邊,葉紹期和顧潭坐在窗邊無聊地擺起了拖拉機,這種不需要計算全靠運氣的遊戲,顧潭輸的一塌糊塗,最後也不得不苦笑著求饒。
  葉紹期輕蹙著眉看著他,只覺得天道蘊含的命理運數,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是不是也可以考慮讓這個傢伙修煉起來了。
  眾人一直玩兒到侍者來敲門,說菜已經擺上桌了,這才收了攤跟著去了樓上包廂。
  葉紹期和顧潭慢悠悠地走在最後,路過洗手間的時候拐進去洗了手,出來時隱約聽到了隔壁有熟悉的女聲語氣有些顫抖地祈求道:「姐,我……我後悔了,你幫我跟王老闆說一下,就說我不舒服,不去了行嗎?」
  另一個有些嚴厲的聲音道:「這怎麼可以?!來的時候說的好好的,打完球會發生什麼你也都是自願的,怎麼到現在跟我反悔?白玉瑩,你以後還想不想在這一行混了?你不想我還有女兒要養活呢!」
  說完可能覺得語氣太著急了,又歎了口氣,耐著性子勸道:「瑩瑩啊,你現在正處於從小屏幕往大屏幕轉的關鍵時刻,上一部電影拍的甜頭你還沒嘗到?一部頂你以前拍的十部電視劇!姐這次是好不容易才幫你聯繫上王老闆,人成熟又有品味,跟著他不比跟蔣天那個毛頭小子強?你別倔,這些都是正常的……」
  裡面又傳出小小的啜泣聲,後來漸漸的停了,葉紹期沒有離開,表情有些嚴肅地站在門口,等到裡面兩人出來。
  經紀人先迎面看見有人,第一反應就擋在了白玉瑩前面,待看清是葉紹期和顧潭後,又愣在了那裡。
  白玉瑩眼裡的淚已經擦乾了,重新補了妝,現在完全看不出異樣。她初看到葉紹期也嚇了一跳,但接觸到他那雙深邃而沉靜的眼眸時,不知不覺又撇了撇嘴,心中的委屈忍不住湧了上來……
  「紹期啊,好巧,你們也來這邊玩兒?」經紀人率先鎮定下來,強笑道。
  葉紹期沒有回答,而是淡淡看向了白玉瑩,「你不願意,就不要去。」
  「呵,怎麼哪兒都能見到你啊?這次又被你聽去了多少?」經紀人被這幾場突發的事故搞得心情煩躁,臉色拉了下來。
  「姐,你別……」白玉瑩急忙上前扯她,有些忐忑地向前瞄了幾眼。
  而葉紹期像是並沒有在意這人說了什麼,目光依舊沉靜地看著那身後慌張的女孩。
  白玉瑩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很快就支撐不住了,崩潰似的摀住臉哭了起來,「對不起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賭氣,我,我不想去的啊……」
  經紀人很是生氣,扯著她還想說什麼,手腕輕輕被人握住了。抬頭見葉紹期地將白玉瑩拉了過去,聲音有些溫和:「走吧,做錯了事就要去道歉,尋求別人的原諒。」又轉向經紀人,「請問那位王老闆在幾號包廂?」
  「503……」經紀人訥訥地說道。
  白玉瑩也愣愣的,見自己被葉紹期拉著向房間走去了,緊張道:「紹,紹期……你要陪我去嗎?」
  「嗯。」葉紹期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但也只能陪著,你要自己去道歉。」
  經紀人回過神來,頓時頭都大了,在後面喊道:「喂!你們別衝動啊!那位王老闆身份不簡單,就算是葉家……」
  她想追上去,又不太敢真的一起過去,就在這時胳膊輕輕被人碰了下,一個溫和好聽的聲音說道:「你好,可以麻煩跟我去一個地方嗎?」
  ……
  葉紹期帶著白玉瑩站在了503包廂門口,見她緊張的手心全是汗,不停地互相擦著,醞釀了半天還不敢推門,語氣緩和而認真道:「不要害怕,認錯而已,你不是個小孩子了。」
  不知為何,白玉瑩原本覺得自己跟過來真的是瘋了,但聽到那人的聲音,就忽然覺得這樣做才是正確的……
  本來就是自己出爾反爾,經紀人來確認的時候,自己明明是答應好了的,可現在又臨場退縮,還強求人家去幫忙說情……
  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她深呼吸了一下,點點頭,「想好了,我去自己跟王老闆說!」
  兩人敲門進去後,王老闆抬起頭來,被這個架勢給搞蒙了。
  「小瑩?這位是……」
  「王,王老闆!那個……我想說……」就在白玉瑩結結巴巴地開口時,門外忽然又擠進來了幾個人,還端著酒壺。
  「哎呦,王老闆啊!」岳亮舉著酒杯走了進來,笑著道,「沒想到您也在這兒玩,剛剛在門口聽說了還不敢相信呢!」
  王老闆見到他也很吃驚,急忙站起身來,驚異不定地視線在白玉瑩和岳亮之間來回轉,不確定道:「怎麼,小瑩你還認識岳老闆啊?來來,快請進快請進!」然後又回頭埋怨似的看了她一眼,「怎麼不早說啊?應該我過去拜訪才是!」
  白玉瑩一呆,完全對現在的場面反應不過來。在她還愣神的時候,被一雙白嫩嫩的小手從人群中拽住,悄悄地往門外拉去。
  等到終於出來了,陶晉陽也輕輕地呼出一口氣,然後趕緊小聲安慰道:「沒事了,玉瑩姐你別害怕……」
  這時葉紹期也跟著顧潭從房間裡走了出來,白玉瑩立馬將求救的將目光轉向他。
  「沒事了。」聽到這人也這麼說了,白玉瑩這才跟脫了層皮似的靠在了牆上,要不是陶晉陽扶著,幾乎要坐到了地上。
  隔著一堵牆,裡面還能聽到岳亮的聲音:「來王老闆,跟您介紹一下,這位是沈閱,沈家的……」
  那是一個跟她截然不同世界,而要不是遇到了葉紹期,她現在可能半條腿已經踏進去了。她是普通的農村家庭出身,出道這麼多年來兢兢業業地拍著電視劇,一部接一部,熬了許多年才紅了起來。
  因為跟蔣天賭氣和經紀人的勸說,她動心了,可她現在唯有慶幸,是葉紹期又將她及時撈了出來……
  「走吧。看來你要道謝的人變了。」頓了頓,又低低道,「我也一樣。」
  四人回到了自己的包廂,就見秦海陽抱著手臂靠在門口,看著他半晌,長長歎了口氣,「祖宗哎,一眼不見你又差點捅了事……好了,快都進來罷。」


第45章 E國宣傳
  葉紹期好脾氣地聽完了秦海陽全程的批評教育, 連帶著白玉瑩也乖乖坐著,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完全認罰認罵的乖寶寶模樣。
  她的經紀人急著回去處理事情先離開了, 為了搭上王老闆這條線中間拜託了不少人,現在還得一一道歉,希望不要再出現什麼不好的新聞。
  等到一個小時以後, 岳亮他們帶著酒氣回來了,陶晉陽來到他身邊,有些心疼,「怎麼樣了?你好像喝了很多酒……」
  岳亮熨帖地捏了捏自家寶貝兒的小手,笑呵呵地搖搖頭, 「沒事兒,就是個普通的應酬。」然後對葉紹期說道, 「這件事應該是過去了, 王老闆是個謹慎的人,現在知道我們都認識白小姐了,以後應該就不會再找她了。」
  葉紹期表情認真地說道:「多謝。」
  「嘿,你說你怎麼就自己拉著人跑去了?要不是小顧回來讓那個經紀人說明了情況, 這事兒反而鬧大了。」
  顧潭微微笑著:「我不是還在呢嗎,你對紹期凶什麼。」
  岳亮:「……」頓時委屈臉, 我哪兒凶了QAQ
  白玉瑩自知今天是自己的錯, 趕緊端著酒杯上前敬道:「這件事都是我太莽撞,紹期也是為了幫我!多謝幾位的幫忙了,這杯酒我敬大家!」
  這裡面酒量最好的就是沈閱了, 此時他的臉色微紅,顯然是剛剛喝了大頭,見狀趕緊擺擺手道:「不喝了不喝了,心意已經領了!你不用太在意,老七的事兒就是我們的事兒,而花點錢或喝點酒就能擺平的,那也不叫事。」
  葉紹期薄唇輕輕抿了起來,心裡的一根弦在這時微微撥動了一下,讓他忽然有些酸酸的,又覺得有點暖。
  他走上前來,第一次主動幫沈閱拿來了一杯紅茶,低低道:「喝一點,會舒服些。」
  見沈閱喝完了,頓了頓,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聲音裡竟然有著一絲低落,「我只是,不想將你們摻和進來。」
  就像他對白玉瑩說過的——有選擇,就有要肩負的責任。在追尋天道大義的過程中,許多時候是遵循著本心的——就彷彿是那種玄之又玄的直覺,想做便做了。
  但做完之後,自己就要承擔起天道轉折的後果。
  在葉道長漫長的修行途中,並不是每次選擇都是正確的,也嘗過了許多次教訓——但每一次,都是他一個人默默承受扛過來的。
  但是這一次,卻有人站在了他的前面,替他將一切率先擋了下來。向來無畏無懼的葉道長,也頭一次體會到了被人保護的滋味。
  而這種感覺,似乎還很讓人覺得舒適。
  他微微垂下了眼眸。
  華亦盛擠了擠眼,伸手各拍了沈閱和岳亮一掌,表情嫌棄道:「行啦行啦,你們兩個就別在老七面前裝可憐了!喝的那點量連平時的一半都不到,二亮還順手拉了個項目,高興都忙不過來呢……」
  「嘿嘿。」岳亮倒是真的很得意,坐下來伸手拿了兩塊桌上的甜瓜啃著,興致勃勃地給大家講了自己剛剛談好的合作。
  葉紹期淡淡的帶著笑意聽著。房間內彷彿暫時與世隔絕了一般,有人在談天說地,有人在一杯接著一杯地給自己灌酒。他的身邊有顧潭坐著,莫名讓人覺得心安。
  在陶晉陽小朋友崇拜的閃亮眼神下,岳亮還沒有說的盡興,那邊白玉瑩就已經把自己喝成了一灘。
  葉紹期皺著眉,把她手裡的酒杯拿走,將手機塞進了進去。
  「給熟悉的人打個電話,來接你回去。」
  白玉瑩醉眼朦朧,口齒不清地苦笑道:「打電話?我還能打給誰呢……」
  她像是在玩兒玩具似的擺弄著手機,乖乖愣愣的,最後還真撥出去了一個電話,可那邊接通後她卻只會傻笑……
  葉紹期歎口氣,把手機拿了過來,「喂」了一聲。
  那邊頓了幾秒,熟悉的聲音有些不確定,又有些焦急,「……紹期?」
  葉紹期愣了下,「蔣天?」
  過了不久,蔣天匆匆地趕了過來,臉色黑的難看,但見到白玉瑩這幅模樣,眼中的心疼又有些藏不住。他對葉紹期等人道了謝,將人抱起來帶走了。
  秦海陽看著兩人消失的背影,幽幽道:「這個白玉瑩自己經不住事兒,耳根子又軟,若不下定決心換個經紀人呀,早晚還得在這上面吃虧……」
  葉紹期看了一會兒,默默收回了視線,轉身對幾人道:「我們也走吧?」
  「走吧!回去洗洗睡覺嘍——」秦海陽說著,搖搖擺擺地向著自己的車走去了。
  除了顧潭和陶晉文兩人還能開車外,其他人都叫了代駕,沒在這裡留宿,各自返回了聿京的家中。
  ***
  回去的幾天,葉紹期時不時跟顧潭搭伙一起叫個外賣,等到了聖誕節的那一天,老宅的管家葉伯打來電話道:「少爺,奧爾丁頓先生給您和小姐、小少爺寄來的聖誕禮物到了。」
  他「嗯」了一聲,語氣平靜,「我會回去。」
  當天下午,老宅的司機來接他,兩位阿姨又做好了豐盛的晚餐。
  很長時間沒有一個人吃飯了,安靜地嚼著東西時,葉紹期還微微地感到有些不習慣。
  等他吃完,葉伯把一個精巧的盒子放了上來。葉紹期拆開後,只見裡面是一套舒適的高檔私定棉睡衣,最上面還放著一瓶香水和一張手寫的聖誕賀卡。
  上面是傳統漂亮的花體字,寫了很多,有滿滿一面。
  禮物很簡單,卻挺實用,是精心挑選過的。葉紹期看完了賀卡,淡淡問道:「小致和盈盈的呢?」
  「已經送到小姐和小少爺屋裡了。」
  葉紹期點點頭,但又想起了什麼,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葉伯低垂了眉眼,詢問道:「少爺,今晚留下來住嗎?」
  「住下吧。」
  「是。」
  ……
  晚了半天的時間,當E國清晨的太陽升起,華麗莊嚴的走廊上,僕人的腳步輕聲走過,手中的木盤上端放著一份禮物,來到了正坐在花園中品茶的金髮男子面前,恭敬道:「比徹先生,這是艾柏溫少爺寄來的,今早剛到。」
  金髮男子湛藍的眼神微亮,伸手接了過來,頓了下,又問道:「萊爾,母親那裡呢?」
  僕人彎下了身子,「先生,只收到了這一份。」
  男子漂亮的瞳孔裡漸漸暗淡下來,輕聲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僕人再次微彎腰行禮,轉身腳步輕巧地離開了。
  雖然是在冬天,花園裡的植被受到了精心照顧,仍有不少鮮花綻放著,襯著男子獨自坐著的身影有些孤寂。他的金髮微微揚起,目光不知看向了哪裡,連手中的奶茶涼了都未曾察覺。
  ***
  一月初,葉紹期和顧潭一起登上了飛往E國的飛機。
  顧潭是回到樂團準備新一年的巡演,葉紹期則是前來參加《失落的大陸:奧瑟》劇組的宣傳。
  重新見到了希爾老師還有奧蘭蒂、坎蒂絲,幾人熱情地互相問候,站在一起合影並接受了記者們的採訪,鎂光燈從頭到尾都閃個不停。
  宣傳片曝光後,裡面有一句奧蘭蒂用C國話生澀地喊沈清「仙人」的片段,還被觀眾們要求現場重演一遍。
  奧蘭蒂大大方方地走了過來,為了重現當時的角度竟出人意料地單膝跪在了葉紹期面前!台下頓時一片嘩然,還伴隨著女影迷們的尖叫,簡直亂成一片。
  葉紹期微微蹙眉,想要退讓開,卻被人一下子捉住了手,低頭看去,奧蘭蒂的表情已經變了,影帝技能一瞬間爆發——藍綠色的瞳孔中映照中驚慌而難以置信,微微緊縮,接著倏地放大!
  與此同時,男人低沉極富感染力的嗓音生澀卻堅定地喊道:「仙、人——!」
  E國人特有的拐音,硬生生將這兩個字喊的變了味,但在短短幾秒間,葉紹期卻感受到了那人帶來的震撼力量——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已經失落了大陸,周圍是彌亂的氣候風暴,而這個人像是正在從遙遠的地方對他呼喚,卻又似乎是難捨卻無可奈何地進行著道別。
  他定定地看著滿目悲傷的男人,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接著,台下嘩啦啦地響起了掌聲,還夾雜著興奮的叫好聲,葉紹期也在鼓掌,奧蘭蒂上前兩步重重地抱了抱他。一瞬間,男人藍綠色的瞳孔中像是隱藏了什麼,等到抬起頭來,又成了那個笑的成熟而有魅力的影帝。
  休息當中抽空用手機看了直播的顧潭,手中一個不留神,將正在調試的小提琴拉走了一串音,造成了難得一見的災難現場——
  刺耳的聲音驚的一圈人都驚恐地轉過頭看來,然後見自家年輕的副首席臉上又緩緩地浮現出溫和如同天使般的笑意,只是今天這個天使怎麼看怎麼有點滲人罷了……
  顧潭關掉了手機,提起小提琴優雅地環顧四周,笑的溫柔:「休息時間結束了女士們、紳士們,我們來練習吧。^_^」
  作者有話要說:
  葉道長:「那個說本道長只耿不直的,來,先領教下我南華開宗三十六劍!」


第46章 新劇本
  三天的宣傳活動結束後, 葉紹期婉拒了幾人邀請他在E國玩幾天的提議,讓秦海陽訂了最近回國的機票。
  在機場門口, 他們被一位身材高大戴著墨鏡的男人攔住了, 秦海陽第一時間就緊張了起來,警惕地想要摸手機,卻見葉紹期面色平靜地看著那人。
  「艾柏溫少爺, 比徹先生請您上車坐一會兒。」
  「什麼,他親自過來了?」這一刻,葉紹期向來冷靜的臉上才出現了異樣。然後猶豫了一下,回頭對秦海陽說,「秦哥, 你先進去等我吧。」
  「小葉,你最好不要一個人跟他走, 是出什麼事了嗎?」秦海陽故意小聲用C國話說道, 「這裡人多,我們可以報警……」
  葉紹期莞爾,「不用……我是,去見一下我的父親。」
  「呃……?」秦海陽被鬧了個大紅臉, 撓了撓後腦勺,看著葉紹期跟那個墨鏡男走了。
  父親……對哦, 好像還從來沒聽說過他父親這邊的事情, 但總不會比葉家人的身份更嚇人了吧?秦海陽一邊搖搖頭,一邊拖著兩個行李箱走進了大廳。
  機場外的臨時停車位上停著一輛加長版的黑色轎車,原本這裡的停車時間不允許超過十分鐘, 但周圍站著幾個高大的墨鏡保鏢,也沒有人敢來過問。
  葉紹期上了車後,摘掉墨鏡和口罩,轉頭看向了坐在身邊的那個與自己樣貌有些相似的男人。
  金髮男人並沒有穿著很正式的裝束,彷彿是從家中匆匆趕來的,連頭髮打理的也不符合平日的紳士禮節。但他卻笑的很溫柔,湛藍的瞳孔中閃爍著歡愉的光彩,微微打量了一下,極富韻律的傳統E國語調響起,「許久不見了,我親愛的艾柏溫,你過的好嗎?」
  「很好。」葉紹期答道,頓了一下,「父親,您呢?」
  男人一下子笑了,歲月彷彿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痕跡,笑容如同紅酒般醉人,柔聲道:「我也很好,謝謝你的關心。艾柏溫,為何走的這麼匆忙,不多留幾天嗎?」
  「不了,盈盈和小致快放假了。」
  「是啊……他們是要高考了吧?如果國內壓力太大,可以把他們送到E國來,想去哪一所都沒有問題。」
  「這些事等到考完試,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也好。」男人輕微歎了口氣,低低道,「我也有好幾年沒有見過兩個孩子了。」他回過頭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接觸到葉紹期清淡而平靜注視過來的眼神後,就又卡了住。
  半晌,車內一片寂靜。
  還是比徹斟酌地先開了口:「你的祖母……其實也很想念你們,聖誕節……」
  「父親。」清冷的聲音打斷了下面的話,葉紹期看著他道,「對於奧爾丁頓女士的決定,我可以表示理解,但也不會忘記這些年來她對我和母親做的一切。」
  「我現在非常的慶幸,盈盈和小致那時年紀還小。而以後,我也不會讓他們來面對這些。」
  男人的臉上有些蒼白,看著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葉紹期低頭看了看腕表,「我該去進行安檢了,不然經紀人先生會很著急。」他打開了門,出去後,又不忘回頭輕聲地道了句,「見到你很高興,父親。聖誕快樂。」
  啪——車門合上。
  比徹緩緩將車窗降了下來,看著那個挺拔修長的身影消失在了入口處。
  良久,男人嗓子裡才滑出了一聲:「對不起……」
  ……
  秦海陽見葉紹期回來後,臉色有些嚴峻,便很聰明地沒有開口詢問怎麼樣。
  回到C國,將他送到公寓樓下,秦海陽說道:「替你選的新房估計還要等兩個月。上次跑車時跟沈閱商量過,他手下正好有一處高級樓盤快要完工了,地段和隱私保護都做的好,戶型發給我看過了,也符合你的要求,有時間帶你過去看一下。」
  葉紹期點了點頭,又囑咐道:「要兩套。」
  秦海陽一頓,想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麼,有些酸酸道:「放心吧,岳亮說也要給他的小男友買一套,沈閱就說那還不如乾脆一人一套,大家都住的近一點,顧潭不在也忘不了他的!」
  「嗯。」葉紹期見沒什麼事了,就打算轉身上電梯,結果又被叫住。
  「哎對了紹期!」秦海陽從車裡下來,「差點忘了,方馳導演前兩天聯繫了我,說有個本子想邀你來當男一號,具體的等你回來面談,你有興趣嗎?」
  「什麼樣的劇本?」
  秦海陽嘖了一口,「不知道呢,那傢伙還挺神秘的!」
  葉紹期想了想,回答道:「那就後天吧。」
  「行,那我聯繫他!你上去吧,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的叫小娟過來。」
  ***
  一天後,葉紹期和秦海陽在聿人又見到了方馳,方馳的情緒很高,一見面就迎著兩人笑道:「好消息,咱們的電影入圍金華獎了!四月份別的不好說,但紹期你的最佳新人應該是跑不掉的了!」
  葉紹期對得獎沒有太多的想法,對此他只是認真地道了一句:「恭喜。」
  而秦海陽捧出的影后多了,大獎拿到手軟,對這麼個新人獎也是不甚驚訝,但還是要比葉紹期熱情許多。
  方馳見沒有達到預期的讓人驚喜效果,有些悶悶地坐了回去。
  「方導,您說的劇本呢?」
  聽到葉紹期問起正事,方馳又很快精神了過來,從包裡取出了厚厚的一個本子交給他。然後也沒有急著介紹,由著他自己翻看了起來。
  葉紹期看著看著,目光閃出一絲訝然,然後漸漸認真了起來。方馳一直在旁邊細細觀察著他,見他這個反應,滿意地露出了笑容。
  秦海陽點完了菜,奇怪地問了句:「方導,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劇本啊?」
  方馳繼續洋洋得意地不吭聲,直到葉紹期粗略掃完合上了劇本,這才開口問道:「怎麼樣?有意思吧?」
  葉紹期誠懇地回答:「挺不錯。」
  「嘿!」方馳一拍大腿,得意叫道,「這就對了!」
  「你們究竟在打什麼啞謎……」
  葉紹期將劇本遞給了秦海陽,他一邊翻著,一邊聽方馳的進一步介紹。
  「這部電影叫做《營中血》,背景發生在19世紀初,C國由鐵幕黨執政期間,對特伊少數民族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屠戮……這件史實你清楚嗎?」
  「嗯。」葉紹期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就不細說了。」方馳喝了口茶,繼續道,「主人公是鐵幕黨賀凌將軍手下的第一軍官魏無幸,他是將軍手中最快、最冷血的一把槍,深受重用。在一次捕捉行動中,魏無幸親自帶隊將一批特伊人押解進了集中營,包括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但小女孩並不懼怕冷血的軍官,反而天真的想要親近他,魏無幸在日常相處中,心態和行事作風都不知不覺地因為這個小女孩而發生了改變。他親手給她折了第一個紙鶴,卻也親自送她上了刑場。」
  秦海陽也看完了,感歎道:「本子是個好本子,就是結局太慘了點。」
  「慘了好,小葉對這方面都有經驗了!」方馳滿不在乎,轉頭問道,「怎麼樣,演不演?」
  葉紹期很給面子,「演。」
  方馳心頭大石落了地,轉而又提到了投資的問題。
  葉紹期依舊爽快地答應了,但卻提出了一個小小的要求。
  「我想帶一個人進組,可以嗎?」
  「帶人?」方馳吃了一驚。像一般的投資商偶爾要求插個人進來也很正常,但這話由葉紹期說出來就很出乎人的意料了,「新人嗎?」
  葉紹期想了想,「應該……算吧,我也不太知道。」
  方馳:「……」
  他歎了口氣,大家都這麼熟了也不繞圈子,直接道:「你得先把人帶來我看看,新不新的沒關係,關鍵是要有靈氣,還得適合那個角色!對了,你看上哪個角色了?」
  「這個,副官聶雙。」
  這個角色是戲裡魏無幸的副手,特點是心善又性格軟弱,一開始想要幫助那些特伊人逃走,被魏無幸發現後就一槍斃了。戲份不多,開場差不多二十分鐘就領了盒飯,連個男三都算不上。
  方馳一見他沒選賀凌將軍那種重要角色,也就鬆下一口氣,心裡想著到時候見了只要不是個黑壯的彪形大漢就看在葉紹期的面上收了。
  劇組開拍時間大概在過了年後,葉紹期承諾最近就會把錢打給他,幾人愉快地道別了。
  可是沒想到,等到葉紹期將要帶陶晉文見導演的事給岳亮說了,那人的動作比他還快,一筆數目足夠大的款項提前一步到了劇組的賬戶中。
  方馳哭笑不得,錢都攥到手裡了,也只得盡快安排見了人。好在陶晉文白白淨淨的,不提演技如何,光是這個外貌就挺讓人喜歡,於是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方馳的名氣在圈中份量很大,陶晉文得知自己可以進他的劇組,當即反應就算是跑龍套都願意!
  而葉紹期為他爭取的聶雙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設定討喜,演得好的話也很能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陶晉文感動的大眼睛裡水光漾漾的,要不是岳亮在一邊拉著,恨不得立馬撲上去掛在人家身上搖尾巴。
  等處理完這一堆事,葉紹期終於在過年前的幾天又閒了下來,而葉盈盈和葉紹致也要放假了。
  想起了之前葉盈盈的要求,葉紹期苦思片刻,還是給顧潭發去了一條信息:
  「C國有什麼適合帶著小傢伙們的度假地方推薦嗎?」
  顧潭看到後的第一反應就是「來E國啊!沙灘、海邊!還有數不盡的海鮮燒烤!」可是想到小傢伙們的假期短,葉紹期最近國內外跑的也勤,不忍心累到他們,便想了想,回復道:
  「去淮海島吧,小叔在沙灘邊有幢別墅,我讓人把鑰匙給你送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某一天粉絲們在電視中掃到了E國某重要合影,圈出了裡面的一個金髮男人,好奇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比徹·奧爾丁頓先生長的像誰?」


第47章 年夜飯
  大年三十那天, 葉盈盈提著行李從車上下來,歡快地跑進屋裡時, 看見自己的哥哥穿著家居服, 身前還掛著楊嬸的大圍裙,正坐在桌子前包著餃子。
  聽到門口的動靜,葉紹期輕輕抖了抖手指上的面, 轉過頭來對她道:「回來了?」
  「啊……回來了!」葉盈盈愣了一瞬,接著換了鞋跑了過來,扒在桌邊看著竹板上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幾排餃子,吃驚地問道,「哥, 這些都是你包的啊?」
  「嗯,怎麼樣?」
  「好看!」
  葉紹期淡淡笑了, 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趕道:「去上樓收拾一下吧,小致也該回來了,你給他打個電話看用不用司機去接。」
  葉紹致放假要比葉盈盈早個兩天,但他覺得跟葉紹期兩人待著尷尬, 便躲到宋孝輝家去了。
  葉盈盈上了樓,剛進自己的房間就站住了腳, 一雙眼睛緩緩睜大, 顯然不怎麼相信眼前看到的。
  她捂著自己的嘴,慢慢走到了落地鏡旁邊擺著的一人高的衣架前。只見上面撐著一件寶藍色的克裡諾林裙,寬大的裙邊萃著一串白色清透的水鑽, V領加上蓬鬆的袖口,跟她最愛的潭哥送的那個芭比娃娃身上穿的一模一樣,但做工和面料顯然要比那好上千萬倍。
  在裙子的正上方,還架著一個白銀皇冠,中間鑲著一顆藍色的鑽石。葉盈盈小心翼翼地將皇冠拿下來,只見那裡側還刻著一行漂亮的花體字:致我永遠的小公主。
  字體是漂亮的E國花體字
  非常的熟悉——是她哥哥親手寫的。
  葉盈盈看著,鼻子瞬間一酸,眼眶漸漸熱了起來。
  她都快要忘了哥哥還為自己準備了成人禮了。不拘言笑的兄長好像是這樣默默地告訴她——就算是成年了,也永遠是他心目中的小公主。
  「啊——」客廳裡,葉伯和楊嬸他們忽然發出了吸氣聲。
  葉紹期抬起了頭,在看到身穿高貴的公主裙,扶著樓梯一步步優雅走下來的女孩時,眼神也怔住了,湛藍色的瞳孔中閃現出淡淡的驚艷,接著微微彎起,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葉盈盈特地用卷髮棒燙捲了頭髮,還化了個淡妝,提著裙子來到葉紹期的跟前,有些羞澀地抿嘴笑著道:「哥哥,好看嗎?」
  「當然好看。」葉紹期彎起眉,毫不吝嗇地讚美道。
  「謝謝哥!!」葉盈盈一秒鐘又活潑了起來,蹦起來勾住她哥的脖子嚷嚷道,「對了哥,你怎麼知道我的衣服尺碼啊?做的好合身!」
  葉紹期無奈地揚起頭,嘴裡道:「小心著點,我手上都是面……」然後看向了楊嬸。
  葉盈盈頓了下,又撲到了楊嬸那邊,埋進她懷裡撒嬌道:「好啊!你們早就知道了對不對,竟然都瞞著我!你們就會幫著哥哥不向著我~」
  葉伯笑的一臉慈祥在旁邊看著,楊嬸一邊摸著女孩的長髮,眼眶裡也似有光亮閃動。
  「哥哥,我們來拍照吧!你快去換件衣服嘛!」葉盈盈抬起頭,滿眼的期待。
  「拍照?」葉紹期看著她,還沒有搞明白怎麼回事,就被小姑娘拉了起來,往樓上推去。
  「快點嘛快點嘛,記得穿的帥一點,站在本公主身邊總不能太寒酸的!」
  葉紹期哭笑不得,歎口氣,還是聽她話地進了房間。
  他洗乾淨了手,換上了一套高定手工西裝,領帶配的是一條寶藍色的。髮型不太會自己打理,便柔軟地垂了下來,倒比之前出現在正式場合時多了份隨性溫暖。
  下到樓下後,葉盈盈已經開闢出了一塊擺拍的地方了,葉伯被臨時拉上來充當攝影師,兩位阿姨幫著收拾東西。
  葉盈盈見哥哥下來了,連忙把他拉了過來,坐在沙發上,或是站在牆上的壁畫前擺出各種姿勢。葉伯也是兢兢業業,努力按照小姐的要求拍著照。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解鎖的聲音,葉紹致一進門就被裡面的情景給嚇傻了。他身後還跟著宋孝輝,男孩手裡提著一大兜的熟食,結結巴巴道:「紹,紹期哥……我媽讓我送點炸好的小酥肉什麼的來……」
  「謝謝。小輝也進來坐。」葉紹期站起身,示意阿姨去把東西接過來,然後再裝回去一些下午自己家蒸的奶酪甜花卷。
  「臥槽,葉盈盈你這是穿的什麼鬼?」葉紹期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著她。葉盈盈白了他一眼,然後衝上來扯住他的胳膊就往裡拽,「來啊來啊!葉紹致你也別跑,快來一起拍照!!」
  「我不!我不要跟你站一起啊!!」葉紹致拚命掙扎。
  葉盈盈就是不鬆手,一邊拽還一邊喊道:「哥!哥快來幫幫我呀!把這傢伙拽過來——」
  屋裡頓時變得一團亂,葉紹期淡淡看過來一眼,然後就在葉紹致更加驚恐的目光中緩緩走來,伸出胳膊架住了少年的肩膀。
  「你們——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放我下來!快放開我!宋孝輝救命啊!!」
  「葉紹致你小心點!別踢髒了我的裙子!!」
  「啊啊啊啊你快住手啊……長得高了不起啊??!」
  「宋孝輝你來代替葉伯給我們拍照!快!」
  宋孝輝愣愣地看著這一切,被葉盈盈吼了一嗓子,趕緊「哦」了一聲接過葉伯手中的相機,「啪啪」抓拍下幾張照片。
  畫面中,身穿華麗禮服,彷彿是從古典畫中走下來的男女中間,夾雜著一個面容扭曲的運動裝男孩,拚命掙扎中三人糾纏在一塊,竟莫名地讓人覺得熱鬧非凡又有些親暱。
  「哈哈哈哈哈葉紹致你是一條毛毛蟲嗎?怎麼躺到地上去了?!」葉盈盈也累的坐在他身邊,不顧形象地大笑著。
  地上的少年精疲力盡地一副生無可戀臉,定定盯著兩人看了半晌,認命地歎了一句,「沒勁兒了,你們真是……神經病啊!」
  葉紹期的髮絲有些凌亂,板正的西裝袖口也有些褶皺,他垂眸看著地上一坐一躺的兩人,嘴角微微勾出了一個弧度。
  陪著葉盈盈鬧夠之後,葉紹期繼續圍上了圍裙,坐回桌子旁準備把剩下的餃子包了,宋孝輝彷彿看到了外星人,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葉紹致拖到樓上去了。
  他留下來玩兒了一會兒,趕在飯點前提著花捲回了家。
  年夜飯是葉家三兄妹、葉伯、阿姨還有保鏢一起吃的,也是圍了一大桌子。葉紹期也就包了餃子,剩下的菜都是阿姨們張羅的,做的全是兩個小傢伙愛吃的,非常豐盛。
  等到午夜十二點開始倒數時,葉盈盈慌裡慌張地掏出了手機,撥通了顧潭的視頻通話,跟葉紹致兩人圍坐在一起急著念叨著:「潭哥快接,快接快接……」
  電視機裡面繼續在報著數:「十……九……八……七……」
  「嘟……嘟……嗨?^_^」屏幕中出現了青年俊逸的面容,顧潭一手提著琴盒,一手舉著手機正走在路上,偏頭笑著道,「小致,盈盈,吃飯了嗎?」
  「四……三……二……一!」
  「潭哥!新年快樂!!」葉盈盈和葉紹致一同喊道。
  青年一愣,接著停下了腳步,將手機拿的高高的,笑著揚起臉來,沖對面送出去了一個大大的飛吻!
  可是等他睜開眼,看見屏幕對面靜靜坐著的成了金髮美人時,差點自己摔了個踉蹌,臉有些紅。
  兩個小傢伙又擠了過來,樂呵道:「潭哥,今年沒有哥哥陪你,會不會很寂寞啊?」
  從前葉紹期在國外留學期間,幾乎過年都無法回國。而若是顧潭正好也在E國,基本都是兩人一起過的。
  顧潭無奈地歎了口氣,擺出可憐的表情,「是啊,好寂寞啊,怎麼辦?你們要不要都來陪我?」
  「哈哈哈哈……」葉盈盈和葉紹致被逗得笑做一團,只有葉紹期微微蹙起了眉,低聲道,「沒有跟樂團的人一起聚聚?」
  「有的,叫上了他們晚上來我公寓一起吃個飯。」顧潭笑著晃了晃手中拎著的一個小塑料袋,「喏,剛買的速凍餃子。」
  葉紹期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沒有再說很久,兩人互道了一句「新年快樂」便結束了通話。
  顧潭笑了笑,回到了自己在E國的公寓,掏出袋子裡面唯一的一包速凍餃子,扔進鍋裡煮了。
  沒有葉紹期的年,怎麼過都是一樣的。
  ***
  按照C國的傳統,大年初一要去父族長輩的家中拜年,他們自然可以省去了。到了初二去了外公葉老爺子那裡,來拜年的葉家人很多,有些對葉盈盈和葉紹致他們很關切友好,但也有因為他們母親的緣故異樣相待的。
  吃過午飯,葉紹期就帶著他們離開了。兩個小的並沒有被影響到心情,尤其是葉盈盈,坐在車上興奮地盤算著自己帶的行李夠不夠。
  反觀葉紹致就冷淡了許多,對於他來說,只要抱著電腦去哪裡都行。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假期,終於可以好好給他的藥毒師升級了。
  飛了一個半小時,等到了顧潭小叔在外邊的別墅後,已經晚上九點了。葉盈盈看到來時路上有賣燒烤的攤位,叫上保鏢一起出去買夜宵了。
  而葉紹期洗了個澡後下了樓來,見到葉紹致還是灰突突的那一身,衣服都沒換就抱著電腦坐在露台籐椅上,辟里啪啦打的專注。
  他端著杯茶從身後路過,見到屏幕上一個黃頭髮的小人正向人群中撒著什麼,周圍倒了一片,伴隨著葉紹致的奸笑聲顯得有些□人。
  葉紹期剛想開口,手機響了,是顧潭打來的電話。他接通,邊說邊轉身走開了。
  得知他們已經平安到了別墅,顧潭放下心來,又簡單交代了幾處別墅中的東西都在哪裡。
  「小叔說了,東西讓你們隨便用,就像自己家。」
  葉紹期「嗯」了一聲,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問道:「顧潭,你知道小致在玩兒的是什麼嗎?」
  「你是說……網游?」
  葉紹期對這種名詞不甚瞭解,沒有吭聲,又聽顧潭說道:「你稍等下,我查查。」
  他憑著當初葉紹致住院時說起過的名字,在電腦裡搜索了一下,很快遊戲的頁面就展開了來。
  「遊戲的名字叫《魔域》,小致在裡面玩兒的是一個名叫藥毒師的角色,多少級我忘了……怎麼了嗎?」
  「嗯,沒事。就是問一下。」
  顧潭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要不然……咱們也進去看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顧小潭:「謝謝幾位小仙女心疼我,希望紹期也能這麼想,這樣說不定還能討來一點甜頭。」


第48章 師徒
  葉紹期原本沒有放在心上,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收到顧潭發來的新建人物的照片。上面是長髮飄飄的樂師, 手中舉著一把古琴, 風流俊逸的模樣,頭上頂著的名字叫做【流水潺潺】。
  他坐了起來,沉默片刻, 伸手把電腦抱在了腿上,搜到遊戲,點了下載。
  第二天葉紹致不願出門,葉紹期就帶著葉盈盈去了海邊。下午小丫頭被保鏢陪著逛街去了,他回到別墅見遊戲已經下好了, 便登錄了上去。
  葉紹期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道長,按照從前的教中仙號, 起名【玉霖仙尊】。可是等到調整人物五官髮色的時候, 葉道長的強迫症犯了,一直折騰了兩個多小時,才終於進入了遊戲場景。
  他把畫面拍給了顧潭,不一會兒響起好友請求的「叮咚」聲。
  【流水潺潺】請求加您為好友。
  【流水潺潺】邀請您加入隊伍。
  葉紹期點了[確認]。
  【流水潺潺】:「[笑臉]我記得小致的遊戲名字好像叫……什麼犬?呃, 有點記不清了。」
  葉紹期默默汗了一下,什麼……犬?
  【流水潺潺】:「需要打聽他的角色叫什麼嗎?我可以側面問一下。」
  【玉霖仙尊】:「不必。我只是過來看看。」
  能把葉紹致迷成那樣的, 他想來看看究竟是什麼。現在網絡上的東西太複雜, 葉道長畢竟不是很放心。
  說話間,顧潭操作著白衣琴師來到了他的身邊,葉紹期一看, 對方已經28級了,「你晚上熬夜了?怎麼升級這麼快。」
  【流水潺潺】:「嗯,稍微多練了一會兒,今天週日嘛。紹期你的臉捏的很不錯啊?」
  葉道長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意識到已不是當初的那一張,愣了下,才淡淡道:「是嗎?還可以吧。」
  顧潭笑笑,「走吧,我陪你做新手任務,先找那個老頭領任務。」
  顧潭對這裡已經很熟悉了,在他的幫助下葉紹期升級的很快,等到15級的時候,系統跳出了一個頁面:
  [少俠初入江湖,有名師的指導將會更加順利。玩家【葉嘯天】希望收您為徒,是否同意?]
  葉紹期當時正在點著地上的蘑菇進行採集,一鍵按下去還沒看清寫的什麼,就又跳出了一條:
  [恭喜少俠拜師成功!從此江湖路上,師徒攜手,共譜傳奇!]
  葉紹期:「……」沉默了片刻,他決定忽略這個人,繼續跟著顧潭做任務。
  與此同時,剛從副本出來的葉紹致被屏幕中突然彈出的收徒成功的提醒給嚇了一跳!直接在隊伍裡吐槽道:「臥槽,老子剛剛收了個徒弟!」
  《魔域》裡面滿級是100級,玩家到了80級才可以收徒,若有收徒的意願可以申請,系統會自動進行匹配。而葉紹致的藥毒師今天才剛剛到達80級,這麼快就有了徒弟,讓80級了一星期還沒有等到徒弟的宋孝輝有些眼饞。
  【輝煌王朝】:「靠,你這什麼運氣,打招呼了嗎?是新人嗎?算了,要不你直接拉隊裡看看啊!」
  過了一會兒,葉紹致道:「他有隊了。」
  「那咱們退隊加進去!你先加,我再點你進去!」
  顧潭的隊裡連著放進來了兩人。其中一個叫【葉嘯天】的一進來就喊道:「徒徒徒徒徒弟!」
  後面那個【輝煌王朝】也跟著問:「這兒有兩個小號,哪個是你徒弟?」
  【葉嘯天】:「【玉霖仙尊】這個。」
  【葉嘯天】:「臥槽剛發現徒弟你這名字好中二啊哈哈哈哈!是小學生嗎?沒關係你告訴為師,為師還是帶你玩兒啊!」
  【玉霖仙尊】:「……」
  【流水潺潺】:「……」
  葉紹期看著這個忽然冒出來的名字,好像有點眼熟,打開好友列表,赫然發現他出現在[師父]這一欄。
  【玉霖仙尊】:「不好意思,剛剛點錯了。」
  【葉嘯天】:「……」
  【輝煌王朝】:「……噗哈哈哈哈哈哈點錯了!![笑哭][笑哭]我就說嘛,你哪有那麼好運氣這麼快收到徒弟的?」
  葉紹致默默地「靠」了一聲,心裡對這個什麼仙尊的好感度一下子降到了谷底。
  就在這時,葉紹期忽然收到了顧潭的私聊,「那個,我回憶了一下,這個【葉嘯天】……可能是小致[發呆]」
  葉紹期一愣,黑著線回復:「什麼犬?」
  顧潭給他「汪」了一聲!
  葉紹期嘴角抽抽,起身走下樓,手裡端著個杯子裝作無意從籐椅上的少年背後路過,果然見他的屏幕上出現的人跟自己一樣。
  「……」
  他又上了樓,看到隊伍裡面新的對話。
  【葉嘯天】:「靠,剛剛我哥突然下來了,從我身後走過時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輝煌王朝】:「他沒說你?」
  【葉嘯天】:「沒。」
  【輝煌王朝】:「嘖,葉哥最近對你挺寬容的,你也老實點吧。」
  【葉嘯天】切了一聲,又想起了什麼,沒好氣地打道:「那個,什麼仙尊啊,既然你不想拜師,咱把師徒關係解除了吧。我來切斷,你點個確定就行。」
  【玉霖仙尊】:「……等等。」
  【玉霖仙尊】:「既然拜了,那就這樣吧。」
  葉紹期輕輕歎了口氣,又給顧潭私聊過去,「真的是小致。」
  顧潭樂了,頓時發來一連串的[拍桌笑]。
  葉紹致手本來都放到解除鍵上了,見他這麼說,又有些高興,心裡美滋滋的,想著這人莫非是看到自己等級這麼高、裝備這麼好又後悔了?
  【葉嘯天】:「徒弟,等著!」
  很快,一個金色短髮藍眼睛的藥毒師降落在了眼前,又跟來一個渾身金光燦燦的鎧甲將軍。
  既然收了徒,那麼見面禮是少不了的了!
  他把自己剛買的一包裹[糖葫蘆]全都餵給了小道長。
  葉紹期看著屏幕上不斷冒出的「你被【葉嘯天】餵了一串糖葫蘆」「喂了一串糖葫蘆」「糖葫蘆」+1 +1 +1 +1……心情複雜。
  這孩子,背了一背包的糖葫蘆,是得有多喜歡糖葫蘆?
  幾人沒待多久,葉紹期聽到了樓下的動靜。
  【葉嘯天】說道:「我那倒霉姐姐回來了!徒弟我先下,晚上見啊!」
  藥毒師身形一閃,化作白影原地消失了。葉紹期也跟著下了線。
  留下宋孝輝眼饞地盯著身旁的32級小琴師,嘿嘿笑道:「小琴師,你朋友都有師父了,你要不要拜我啊?師父帶你去浪~」
  顧潭嘴角微微彎起,然後也原地消失了。
  留下宋孝輝鬱悶地摸了摸腦袋。
  ……
  葉紹期走下樓去,見到葉盈盈手裡捧著幾根紙包的糖葫蘆站在客廳,笑著招呼道:「哥,我見街上有賣就帶回來了幾根,有草莓的,還有山楂的,你要哪個?」
  葉紹期默默看了眼正在拿著一串山楂吃著的葉紹致,與他看過來的目光對上,頓時會錯了意,以為這孩子是沒吃夠,又不好意思開口。
  他拿過一根草莓的,沒有拆開包裝,而是走開後悄悄凍在了冰箱裡。
  等到晚上散完步回來,他才把糖葫蘆拿出來,路過籐椅時順手擱在了葉紹致的手邊。
  「……」葉紹致抬頭時那人已經走遠了,少年舉著一根糖葫蘆,一臉懵逼。
  葉紹期上線後,很快接到了【葉嘯天】的組隊邀請。
  「徒弟,你為什麼選了道長?藥毒師多好啊,你看我這個髮色、這個裝扮,多帥!」
  葉紹期打量了一下他的角色造型,金髮、藍眼、雪白的膚色,嘴角微微笑了,「你覺得這樣的很帥?」
  「對啊!」
  葉道長向後微微靠在了椅背上,臉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然後他抿抿嘴,打道:「那你再看看我的這個道長模樣,也是很帥的。」
  「切。」
  「一來就選了道長,這個角色可不太好上手,我給你查查前期攻略啊……」葉紹致嘀咕道,「嗯……每天遊戲內時間的酉時回到門派打坐十分鐘,這個經驗點攢著能去掌門那裡領取秘籍讀,先選那個《菩提經》,據說比較划算……」
  葉紹期聽不下去了,皺著眉道:「為什麼要酉時打坐?天地間靈氣最足的是在卯時,酉時乃日落交替之際,實為污穢最盛之時。」
  「還有,修道的門派為什麼會有《菩提經》?那確定不是放錯了的少林秘籍?」
  【葉嘯天】:「…………」
  【葉嘯天】:「大哥,這就是個遊戲,遊戲策劃是這麼設計的,咱就這麼玩兒著行嗎?」
  葉紹期心有不甘,覺得這個遊戲實在是誤人子弟,不應該讓葉紹致再玩兒下去了,但還是低低回了一句「知道了。」
  葉紹致撓了撓腦袋,又問道:「那技能修煉都會嗎?」
  看到修煉兩個字,葉道長露出一個自信的淡笑,修長的手指在對話框中打道:「當然。」
  【玉霖仙尊】:「天道修行,講究冰寒千古,萬物尤靜;心宜氣靜,望我獨神;心神合一……」
  一大串分開都認識但合在一起就成了天書的文字讓葉紹致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喘了口氣,「什麼鬼?!徒弟,你究竟是幹什麼的啊?」
  葉紹期停住了手,微微蹙眉,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見到對話框裡又問道:「你是……道士?」
  這個說法……
  葉紹期想了想,雖然不太喜歡,但還是回了一個「算是吧。」
  「臥槽!」葉紹期暗暗嘀咕了一句。
  【葉嘯天】:「失敬,失敬……」
  【玉霖仙尊】:「無需介懷。」
  【葉嘯天】:「……」
  葉紹致終於在心裡接受了自己這個徒弟不簡單的事實,「走吧道士先生,我們去刷怪。」
  「你可以叫我道長。」
  「好吧道長先生。」
  兩人在去副本的路上,忽然遇到了一堆人圍了上來。葉紹致瞬間擰起了眉頭,在隊裡打道:「是敵對,我先頂著,你找機會跑。」
  說時遲那時快,對面的人不等兩人反應,直接就衝了上來。
  【葉嘯天】:「快跑!」
  葉紹期看著少年撒出一把粉末,周圍空氣瀰漫出淡黃色,遮擋住了視線。迷煙中,少年抽出長劍擋在了自己面前,與那些人戰在了一處。
  看著隊伍裡面少年的血條一點點的下降,他的眼眶微微縮起,一股不悅的心情湧了上來。
  葉紹致分身乏術,回頭一看那人不但沒走,反而舉著那把2銅的破劍跟著混了進來,沒有一分鐘就倒在了地上。
  沒撐多久,他也四仰八叉躺在了徒弟的身邊。
  那幫人砍完了還沒走,圍在身邊罵罵咧咧半天才離開。葉紹致覺得在徒弟面前丟人了,沒好氣地喊道:「叫你走怎麼不走啊?一個小號留下來能有什麼用!」
  【玉霖仙尊】:「我怎麼會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葉紹致接下來抱怨的話就是一堵,在嘴裡轉了好多圈,最終澀澀來了句:「小小號口氣還不小,想保護我,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能力。」
  然後看見身旁的人面容清冷說話卻沉穩。
  「先要讓自己強大起來,我知道的。」


第49章 棒棒糖
  假期很短暫, 葉盈盈和葉紹致過了初八就要返回學校了,他們從淮海島返回了聿京。葉紹期被葉紹致帶著打了幾天的遊戲, 第一次見到這個男孩還有話那麼多、笑的那麼開懷的時候。
  原本到嘴邊的讓他剩下幾個月好好複習, 不要再上網了的話還是沒有說出來。他看著換上校服,正在埋頭檢查自己書包的兩個小傢伙,輕歎了口氣:「回到學校, 要注意按時吃飯,不要熬夜。」
  其實顧奶奶說的挺對。考不好又能怎麼樣,他也不可能捨得讓他們吃苦。
  葉紹致把書包甩到肩後,站直時哼了聲:「也不知道不好好吃飯的誰?瘦的跟皮包骨頭似的,還把自己給折騰進……」
  「咳。」葉紹期垂眸咳了聲。
  葉紹致住了嘴。
  葉盈盈還不知道他之前昏倒住過院的事, 兩人都默契地沒有再提。
  少年「嘖」了他一聲,從身邊過去了, 「我去跟宋孝輝一起走, 讓司機送葉盈盈就行。」
  葉盈盈換好了鞋,疑惑地抬起頭來,目光在兩人身上瞟來瞟去,好像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葉紹期站在門口, 目送她跟著司機上車。
  看著她坐好後又從窗戶裡面探出了腦袋,揮舞著手道:「我走啦!哥, 你拍戲不要太辛苦, 照顧好自己啊!」
  葉紹期笑著衝她擺了擺手。
  沒有什麼休息的時間,《營中血》就要開拍了!
  3月15日,葉紹期進了劇組, 見到了方馳導演,還有被岳亮送來的陶晉文。
  他們目前已經同居了,但是據說岳家父母的態度不容樂觀,就算岳亮態度堅決,他們也不肯見一見這個「準兒媳」。但這對自己資產豐厚完全沒有生存壓力的岳大少爺來說並無太大影響,把自己媳婦兒金屋一藏嬌,兩人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也是舒服。
  陶晉文怕影響不好,本來是不想讓他送的,但是岳亮說老子行的端做得正,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又問道是不是你不願意曝光?
  陶晉文搖了搖頭。
  岳亮笑了,於是兩人態度自然地走進了片場。見到了葉紹期,葉紹期也完全沒有什麼避諱的意思,該怎麼說話怎麼說話、該怎麼對待怎麼對待,這讓原本有些緊張的陶晉文也不知不覺放鬆了下來,跟他們待在一起,心裡總覺得踏實。
  直到方馳過來叫人了,葉紹期和陶晉文才跟岳亮道別。
  方馳先讓葉紹期去做造型,想要飾演魏無幸這個角色,要做的改動不小。頭髮要染黑,還要戴上淺灰色的美瞳。
  等到一身黑色立領軍裝,皮帶束腰,身側挎著配槍的挺拔青年走了出來時,眾人的心不由隨他皮靴踏在地面上的聲響「咚——咚——」跟著跳動著。青年黑色的碎發乾淨而利落,露出了稜角分明的臉部輪廓,一雙淺灰色的眼眸深邃而幽寂,裡面彷彿是一汪深潭。
  葉紹期原本的眼眸是湛藍如水的,雖然氣質清冷,但看起來還是有種溫柔的味道。現在也不知是因為眸色變了,還是整個人進入了魏無幸的狀態,明明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卻讓人平添了一股寒意。
  「方導。」
  被點名了的導演渾身一激靈,指著他道:「得了得了小葉你好好說話,大白天的怪□人!」
  葉紹期聞言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身上的氣質也陡然一變,長腿一伸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一變化讓離他不遠默默觀察的陶晉文一下子看直了眼,裡面閃爍的全是大大的「崇拜」兩個字!!若讓岳亮看見了鐵定要吃醋。
  他們沒聊幾句,方馳眼神一轉,忽然笑道:「哎呦咱們的小演員來了,小葉你還沒跟小孩子一起合作過吧?這部劇拍出的效果能有多好,你們場下的關係很重要。走,一起去見一見。」
  葉紹期確實沒跟小孩合作過,甚至說他很不擅長跟小孩打交道。葉道長跟著起身,走到人群邊上後,見到方馳已經眉開眼笑地把一個小娃娃給抱起來了,方大導演家中也有個五歲的小女兒,正是對這麼大孩子喜愛的時候。
  一向對演員嚴厲的大導演,對著這麼個小演員彷彿就是一個慈祥的怪叔叔。
  小演員名叫兜兜,肉肉的臉蛋白皙細膩,一雙大大杏眼圓溜溜的也不怕人,被人抱著還彎起來笑著。
  她的媽媽陪她一起來的,小孩子一看就是被專門叮囑過了,見到誰都有禮貌的叫叔叔或是哥哥,還說從家裡帶來了點心請大家吃,贏得了一片好感。
  葉道長對這種文靜知禮的孩子也心生偏愛,見她來問好也溫和地點了點頭。
  兜兜眼睛好奇地盯著面前的大哥哥,媽媽早就講過了自己未來要跟這個哥哥搭戲,讓她表現的乖一點。
  她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兩根棒棒糖,遞給了葉紹期一根,糯糯道:「哥哥,給你吃糖。」
  葉道長從不吃糖,在他略微猶豫的時候,方導把懷裡的孩子往他懷裡一塞,笑瞇瞇道:「兜兜剛來,紹期你帶著她四處轉轉吧。」
  葉紹期看著懷中的小孩,有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做。僵了片刻,用一隻胳膊托著,向著場邊走去了。
  兜兜一手勾住葉紹期的脖子,靠在他身上撥著糖紙,將棒棒糖的球露了出來,遞到他的嘴邊,「哥哥,吃吧。」
  葉紹期頓了一秒,然後張開了嘴。
  檸檬味的,有點酸。看見大哥哥眉頭皺了一下,小孩咯咯笑了起來,然後撥了另一個水蜜桃味的塞進了自己嘴裡。
  一大一小口中各叼一根棒棒糖在場邊溜躂,孰不知這一切都被早已架好的攝像機記錄了下來。
  當晚《營中血》的官微在開機通告下面,緊跟了一條小視頻。
  畫面中,腰細腿長的青年單手托著個水嫩嫩的小孩,走路間腰上的槍支發出光當的微響,慢慢的透著股慵懶勁兒。英武筆挺的軍裝原本盡顯冷肅之感,但搭配上小女孩粉色的小棉襖和紮著頭花的小辮子,無端想讓人露出癡漢笑……
  午後的陽光很暖,一大一小嘴裡都叼著一根細棍棍,小女孩摟著他說著什麼,青年面色清冷,但唇邊卻露出了柔和的淡笑。兩人幾次從攝像機前面走過都毫無察覺,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拍了進去。
  「……!!!!!」
  看了視頻的人都炸開了鍋!
  「啊啊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
  「那個穿軍裝的帥哥是誰?是誰!!是我葉哥哥嗎??快告訴是不是我太激動出現了幻覺!!!」
  「啊啊啊啊雖然改變了髮色!但那股又酷又暖的氣質絕壁是我葉男神啊!!!啊啊啊啊男神好帥,男神又要拍新戲了嗎??!」
  「《營中血》!Got it!話說第一次看軍裝的葉男神,果然是怎麼樣都好看啊!!~> o <~」
  「嚶嚶嚶我不管什麼電影什麼軍裝!我只想變成葉哥哥懷裡的那個孩子!!雖然我比孩子重但我知道葉哥哥還是可以抱動的!!!QAQ」
  「樓上的,孩子讓給你!那個棒棒糖放著讓我來做!!!」
  「啊啊啊原來那個是棒棒糖啊!一開始我覺得像但又覺得太不符合我男神的氣質了,還猜著是不是細煙呢……嚶嚶那根棍棍一翹一翹的好可愛,這麼酷炫吊炸天高貴冷艷的吃棒棒糖方式也是沒誰了!!」
  「蘇——到——爆!!!」
  ……
  第二天,宣傳組來報告了視頻的評論和轉發量,方馳滿意地點了點頭,心道用這種另類方式發佈演員信息真是個好主意,以後可以繼續。
  今天劇組就要正式開拍了。一開始的場面是一群匆忙逃亡的特伊人在街巷中小心地轉移著,其中兜兜飾演的女孩洛馨和她媽媽就在裡面。
  ——Action!
  狹小陰暗的街巷中,一位婦女拉扯著孩子混在逃亡的人群中,身上臉上都髒兮兮的,緊張地跟著大部隊一起跑著。剛剛得到的消息,鐵幕黨的魔爪已經伸向了這個小鎮,他們已不再安全,不得不再次踏上逃亡的路程。
  逃亡,對於他們來說已經習以為常,就連年紀很小的孩子們也似乎是從出生就要面對了。被母親拉著的小女孩不哭不鬧,但身子矮小難免跟不上大人的步伐,在一處台階上絆倒,婦女急忙停下來去扶自己的孩子,兩人一下子就落在了隊伍末尾。
  就在這時,前面街口忽然傳來的「砰砰」兩聲槍響,人們一陣尖叫,紛紛摀住頭蹲在了地上。
  婦女一把拉起孩子想往後面跑,但是剛一轉身,心臟就停跳了一瞬——身後不知何時已經圍上了一隊士兵,冰冷的槍口正對著他們。
  婦女把孩子摟緊在懷中,像是怕她哭出來惹惱這幫劊子手。人群中十分安靜,此時皮靴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就十分清晰地傳了過來。
  懷中的小女孩悄悄掙脫母親遮擋住的手,抬頭向前看去,只見從街口的亮光處走出了一個男人。
  那人修長而精緻的身影背對著陽光,光芒從他胳膊間的縫隙透過來,讓他整個人彷彿從黑暗而來,又好像是要將他們帶入黑暗。
  微啞低沉的聲音響起:「把這些人,全部押走。」尾音似乎帶著獨特的韻律,一字一句咬的很輕,讓人毛骨悚然,「敢逃的?那就讓他永遠留在這兒。」
  「是!頭兒!」
  那人微側過身子,陽光正好照在了他的側臉上——弧度優雅的輪廓,挺直的鼻,狹長的眉,明明是極好看的,卻無端讓人聞到了一股冷硬鐵銹般的血腥味。小女孩一下子將頭埋入了母親的懷中。


第50章 哥哥心,摸不清
  這天早上, 陶晉文正跟在小兜兜身後,老媽子似的追著勸道:「兜兜, 別跑太快, 一會兒摔著了……昨晚看劇本了沒有?台詞都記下了嗎?」
  小丫頭對這個好脾氣的哥哥一點都不怕,依舊蹦蹦跳跳的。直到看見葉紹期走了進來,這才倏地停住了腳。
  葉紹期路過她身邊, 伸出了手。小丫頭立刻乖乖地牽上,跟著走了。
  陶晉文:「……」
  他低頭給岳亮發去了一條消息:「劇組小孩子都不聽我的話,前輩什麼話都不用說,人家就乖乖走了!」
  岳亮很快回道:「沒事兒寶貝兒,以後你給我生的, 一定像你一樣溫柔聽話。」
  少年臉一紅,把手機揣進兜裡嘟囔一句:「誰要給你生了!我又生不出來。」
  很快他也被導演吼去換衣服了。
  今天拍攝的外景已經搭好, 黃土地上有士兵站崗, 周圍的營房看起來十分荒涼。
  他們都準備妥當,陶晉文飾演的副官聶雙站在葉紹期身後,兩人同樣身穿軍裝,但氣質大不相同。
  「聶雙。」葉紹期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些暗啞。
  「在!頭兒?」聽到男人的聲音, 陶晉文快步來到近前。
  男人的眼中彷彿蒙著一層灰霧,氣息裡混雜的血腥與灰暗好似是從骨子裡帶出來的。
  「去, 告訴那幾個偷懶的。」他說的話似乎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微揚的尾音卻又令人膽寒,「再不幹活,就不是吃幾鞭子的事了。」
  「……是, 是!」陶晉文走進了木場,他知道聶雙心腸軟,早就對這些特伊人產生了惻隱之心,但又不得違背魏無幸的命令,只得抽出了腰間的鞭子。
  他對著隊伍末尾的幾個女人抽了幾下。鞭鞭聲音震耳,但其實都只是抽在了地上,並沒有落在人身上。
  即便這樣,也把人嚇得不輕。看著瑟瑟發抖的人們,聶雙在背對著上司的位置輕輕蹙了蹙眉,彷彿是故意給男人聽的,他又壓下聲音吼道:「都不許偷懶!」
  就在這時,站在不遠處的小女孩突然跑了過來,抱住了聶雙手中的鞭子,嚇的她母親一聲尖叫,急忙跪了下來祈求軍官不要傷害自己的女兒。
  聶雙眉頭一震,低頭甩了甩,女孩依舊很固執地抓著自己。他急忙轉過頭去看圍欄外面,見那裡已經沒有男人的身影了,這才鬆了口氣。
  他悄悄掰開了小女孩的手,低聲道:「聽話,這裡不是小孩該來玩的地方。」
  她的媽媽見狀急忙把孩子抱了過來,警惕地瞟了幾眼軍官,見他沒有不悅的樣子,低著頭趕緊走開了。
  聶雙站直了身子,摸了摸被孩子抱過的地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等他離開木場,在轉角處一下子遇上了那個原本以為走開了的男人。
  葉紹期飾演的魏無幸靠在牆邊,修長的腿微微彎著,手中把玩的槍支似是有些漫不經心。但當他的目光轉來時,彷彿被蛇盯上,一股寒意頓時從陶晉文腳底升了上來,那裡面包含了了然、警告、冰冷……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有,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這種不確定驅使著人忍不住不斷猜測,反而更讓人忐忑驚慌。
  男人最終什麼話也沒有說,轉了幾個槍花,抬腿走了。
  留下年輕的副官痙攣似的站在那裡,直到導演喊了「卡!」
  陶晉文猛地喘了幾口氣,被葉紹期遞了一瓶水上來,見他臉憋得通紅,難得開玩笑道:「怎麼了?多大個人,比我弟弟還不禁嚇。」
  少年喝了一口水,真誠道:「前輩,您弟弟真堅強。」
  「……」
  被從小練出膽量來的葉弟弟下了晚自習,明天是週末,決定跟宋孝輝一起溜出去通宵。
  剛打開電腦上了遊戲,發現自己的小徒弟竟然也在線,立馬歡快地發去私信:「徒弟!好久不見!」
  葉紹期也是今天收工比較早,隨手登上了遊戲,沒想到會見到某人,眉峰微挑,「你每天都在?」
  【葉嘯天】:「沒……我也就一周上一次吧,不過今天通宵!可以好好帶你了!」
  「通宵?你在網吧?」
  【葉嘯天】:「對啊!感動吧?」
  葉紹期抱著電腦坐在床上,心裡百轉千回,忍了又忍,最終回復了三個「。。。」
  【葉嘯天】:「嘿嘿。」
  葉紹期被【葉嘯天】和【輝煌王朝】拉著下了幾個簡單副本,副本中掉了什麼東西全都被葉紹致塞了過來,宋孝輝想討兩件白裝餵馬也被無情的拒絕了,直罵他見徒忘友!
  葉紹致得意地笑道:「那可是我徒弟,不給他給誰?」
  葉紹期一邊跟著,一邊思緒飛到了好遠。
  距離上一次小致這麼貼心的把所有東西都留給他,已經過去多久了呢?
  那時候小傢伙還在上幼兒園,回家時把偷藏的糖果放到他的腿上,甜甜道:「哥哥吃。」
  可是被他直接拒絕了,還挨了頓訓,「小孩子在長牙不許吃太多糖。」
  後來曾經的小孩長大了,變得不再跟他親近。
  一轉眼,十幾年都過去了。
  【葉嘯天】:「徒弟徒弟徒弟!!前面敵對的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啊!你快躲旁邊去……」
  葉紹期淡淡道:「我不走。」
  【葉嘯天】:「呃,得了!不走就不走!這種時候沒什麼好說的,見面就是干!幹不過也不能慫!……靠,死了,這次死的有點快啊!」
  【輝煌王朝】:「你妹的光顧著打字裝逼了!你一共放了幾個技能啊?!坑老子也不是這麼坑的!」
  【葉嘯天】:「失誤,失誤!我這不是正教育徒弟了麼!」
  很快,三人就又並排躺屍了。
  這回葉紹致徹底騰出手打字了,頭頂上敵對罵著,他在隊伍裡說著:「徒弟啊,學到了嗎?想當年你師父我橫刀立馬,手拿獨門迷藥闖入敵營,迷倒敵方十幾號人!那是何等的風騷?這才釀成了今日不死不休的局面……」
  宋孝輝忍不住罵道:「屁!還不是你以前技能不會放,在人家幫會做集體任務時走到跟前按錯了鍵,不巧把拉怪的幫主給控住了,人家到手的怪跑了,不揍你揍誰?老子這是生生被你給連累了!」
  「還迷倒敵方幾十號人?你當你是西施還是小喬?」
  葉紹致有些訕訕,伸腳踢了踢宋孝輝的凳子,讓他在徒弟面前給自己留點面子。
  葉紹期沒有意識到自己面上帶了笑,手指打字道:「等你高考完,我送你一件金色的武器,以後就可以打回去了。」
  進入遊戲這幾天,他也多少瞭解到,這裡面品階最高、人人夢寐以求的是金武。
  【葉嘯天】:「咦,你怎麼知道我要高考了?」
  葉紹期頓了頓,回復道:「你剛剛說的,一星期才上一次遊戲,我猜應該是高中生。」
  【葉嘯天】:「哈哈你猜對了!不過不用破費了,你拜師我還沒送什麼像樣的禮物,最近手頭有點緊,等過幾個月了啊!師父補給你!」
  手頭有點緊?葉紹期愣住,他每月給的錢……很少嗎?
  葉紹致性子跳脫,給多了怕他惹事,但也從不會想著讓他過的磕磕巴巴。
  【玉霖仙尊】:「是零用錢……不夠?」
  【輝煌王朝】打斷道:「不是不是!是這傢伙的哥哥快過生日了!他攢錢攢兩個月了,也不知道到底想買個啥……」
  【葉嘯天】:「滾滾滾滾滾——!!!讓你多嘴!誰攢錢了?誰要買禮物?那人過不過生日關我什麼事[掀桌][白眼][白眼]」
  【葉嘯天】:「他還真是好意思,抱著個別人家的小孩,吃著人家的糖,跟自己沒有似的,丟不丟人?哎呦,我都不忍心看了!」
  葉紹期乾瞪著眼坐在電腦前。
  【葉嘯天】:「對了,徒弟你知不知道……一個雖然二十歲出頭,但活的跟你一樣像個深山道士似的男人,他會喜歡什麼?」
  葉紹期心臟漏跳了一拍,抿抿嘴,小心翼翼地一個字一個字打出來問道:「你是要給,你哥哥買禮物嗎?」
  葉紹致雖然很不想承認這個說法,但想到對面只是個陌生人,便哼唧唧地「昂」了聲。
  「你送的,他什麼都喜歡。」
  葉紹致立馬搖頭,「不不,你不知道,那人可挑剔了。又挑剔,又難伺候。」
  「一個看不順眼,還總愛冷著一張臉嚇人。」
  「算了,不送了吧。」
  【玉霖仙尊】:「……」
  【玉霖仙尊】:「要不然,你可以親自問問他。」
  葉紹致又歎了口氣,一副「你不懂了吧」的語氣,「徒弟啊,你太天真。這世上,可不是每一個道士都像你這麼通情達理的,那種溫情的交流顯然不太適合我們。」
  葉紹期沉默半晌,嚴肅著臉打字道:
  【玉霖仙尊】:「你問一次試試。」
  【玉霖仙尊】:「試試吧。說不定……他其實是一個挺溫情的人。」
  「……」
  葉紹致還是第一次被自家沉默寡言的徒弟這般催促,敷敷衍衍地暫時應下了。
  葉紹期明天還要拍戲,沒待多久就下線了。可是他一直睡不著,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等著什麼。
  葉紹致也有點糾結,向宋孝輝討主意,「哎,你說?我要不要發一個?」
  「發發發發!」宋孝輝剛勾搭到了一個小號,正在忙著獻慇勤,無心思管他。
  「發什麼啊!」
  「嘖,就你平時跟他發什麼,隨便先發一個,開個話頭!」
  「哦。」
  葉紹致低下頭,開始發短信。
  叮——
  手機響了!
  葉道長第一時間拿過來,打開看到。
  小致:「我沒錢了!」
  不一會兒,葉紹致踹了身邊人一腳,喃喃道,「我哥一聲不吭給我打了兩萬。」
  宋孝輝猛地轉過頭來道:「臥槽,你發了什麼?讓我學學也給我爸發一個!」
  葉紹致給他看了自己發的消息以及手機銀行發來的存款餘額,然後沉默了。
  半晌,葉紹致悶悶道:「你說,他打錢打的這麼痛快,是不是生氣了?」
  宋孝輝也想不明白,撓了撓頭髮,「可能……是?」
  「……哎。」少年歎了口氣,誰說女人的心思難猜,那個老男人的心才是最讓人摸不清的。
  「算了,不想了,還是打遊戲吧。」
  另一邊,葉紹期等了又等,也沒有見到下一條信息的回復,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地蹙起了眉頭。


第51章 聶雙之死
  葉紹期等了好幾天, 都沒有等來葉紹致的詢問短信,好像把錢搞到手之後就完事了一樣。這讓他有些氣又無可奈何, 坐在場邊低罵了句:「小騙子。」
  「前輩, 你說什麼?」陶晉文坐在他身邊看著劇本,今天要拍他的殺青戲,少年有些緊張。
  「沒什麼。」葉紹期看了他一眼, 說道,「放鬆些,到時候我一開槍,你倒地,等再睜眼, 就有紅包拿了。」
  「前輩……」少年有些哭笑不得。
  攝像機的機位架好,方導喊他們各就各位。
  葉紹期拍了少年一下, 「走吧, 副官。」
  「好噠,頭兒……」
  生性善良的聶雙跟隨魏無幸來到這個集中營的時間不長,實在忍受不了這裡對待特伊人的慘無人道,決定放走他們。
  這一晚, 他故意調開了值班看守,並且在馬廄那邊點燃了火星。等到火光乍起, 士兵們都跑去救火時, 他打開了營房宿舍的大門。
  早已準備好了的人們趁著夜色魚貫而出,順著預留的小門跑出了集中營。
  抱著小女孩的婦女在路過聶雙身邊時,向他低聲道了句:「謝謝。」
  聶雙眼神閃了閃, 催促道:「快走吧!」
  他回過頭,看著面朝著他趴在母親懷中的小女孩,那雙天真的眼睛裡純澈而乾淨,還沒有被這裡所污染,見他看來,還咧開嘴衝他擺了擺手。
  這一瞬間,他的心就軟了下來,眼中露出笑意,並不後悔自己所做的決定。
  可是當他離開營房,再把門鎖上後,一轉身,心臟差點停止了跳動。
  那個地獄般的男人就站在離自己不到五米的地方,手中的搶劃開、合上,不斷交復,發出清脆的聲響。
  葉紹期抬起眼來,看著驚慌的男人,故意問道:「副官,這麼晚來這裡做什麼?」
  陶晉文不自覺的嚥了一口口水,心臟跳得多快只有自己知道,他不由自主地被眼前這個人帶入了戲,抖著聲音道:「回……頭兒,我過來檢查一下裡面的人有沒有受影響。」
  「哦?那人呢?」男人獨特的尾音在夜色中彷彿勾人的利爪。陶晉文也是第一次見識到,平常那麼清冷淡然的一個人,聲音裡竟然可以蘊含這樣多的情緒。
  「跑,跑了……」
  男人一步步走近,像是在無聲地詢問「跑哪兒去了?」陶晉文覺得呼吸都困難了,他知道此時的聶雙應當是臉色灰白的,索性低下頭,用渾身的勇氣冷笑一聲,「反正是跑了,別的我也不知道。」
  「卡!」方導在下面叫道,「小陶你別跟在撒嬌一樣,他現在不是你的前輩,而是會要你命的上司!」
  「哎哎……好的導演。」陶晉文臉一紅,連忙再調整了一下心情。等他再抬頭看向葉紹期時,卻發現不知何時那人身上的駭人氣勢更甚了,讓他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台詞脫口而出。
  這次沒有被喊停。
  「呵呵。」聽後,男人笑開了。這個時候的聶雙忽然驚恐的意識到,他似乎一點也不著急!一切盡在掌握中一樣!
  「不知道也沒關係,我帶你去見他們就是了。來人!」魏無幸一招手,身後上來兩個士兵,將聶雙架起來。
  「帶我們好心腸的副官大人去看一場好戲。」
  ……
  荒涼的山崖上,他們沒有點火把,靜靜地看著下面小路上趁著夜色逃跑的一行人緩緩移動。
  就在這時,山澗裡忽然傳來了一聲狼的嚎叫,接著又出現了第二聲、第三聲,此起彼伏起來,聽的人毛骨悚然。
  聶雙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狼!怎麼會有狼?!」
  「是賀凌將軍的新寵物,前些天剛送來養在這裡。怎麼,我忘記告訴你了嗎?」魏無幸說出的話,如同利刃一刀刀刺入聶雙的心裡。
  他傷心絕望地仰頭道:「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我會這樣做對不對?!那又為何不阻止我?!」
  「阻止你?」男人點燃了一支煙,卻並沒有抽,「聶雙,你該親眼看看,自己愚蠢的善意,會讓他們面臨的是什麼。」
  嗷——嗚——
  頭狼放出訊號,無數黑影從山上竄了下去,樹叢發出了駭人的梭梭聲響。
  狼群捕捉獵物的方式的殘忍的,他們會先享受追趕獵物的樂趣,等到老弱病殘的掉下隊來,再慢慢享用這些食物。哪怕這些狼是由人飼養大的,在捕食上也充斥著野獸的本性。
  聶雙被綁著胳膊,雙目赤紅的看著下面四散奔逃的人群,耳邊是響徹山谷的慘叫呼救聲。
  青年的聲音顫抖,「你殺了我吧……用我的命,換他們的行嗎……」有淚從那雙好看的眼眸中滑落下來,他望著男人,發出了最後的祈求,「求求你救救他們吧……那裡面還有孩子啊……頭兒!!」
  魏無幸一下捏滅了煙蒂,上前一步盯向痛哭不止的青年,聲音冰冷,「看著我,聶雙。」
  青年掙開了綁著他的人,伸手顫抖地揪住男人的衣擺,都扯皺了,男人並沒有阻止他。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通過黨內考核走到這個位置上的,但如今既是我的副官,就該有個副官的樣子。」
  「頭兒,你救救他們……」青年嘴裡還在不停的小聲道,說著說著,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冰涼的東西抵在了他的額頭。
  「頭兒……阿,阿幸哥哥?……」
  男人的眉間跳動了一下,但舉槍的手依舊沉穩。
  「聶雙,記住發生的這一切。再投胎,見到我時繞著走吧。」
  不要再像小時候一樣,跟在他的屁股後面,一路跟到了這個讓他每天都痛苦的地方。
  槍響的時候,青年的眼睛倏地放大,轉瞬就被隱沒在漫山的哭嚎聲中,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魏無幸站在山崖上,看著下面的這一切,腳邊的青年身上還有熱度,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
  他回頭沖一人遞了個眼色,馴養師站出來,將哨子放到了嘴裡,重複地吹出了幾聲調調,狼群們漸漸散去了。
  魏無幸走了下去,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淒慘地散落著,鮮血掩蓋了草地。男人腳步不停,似是毫無觸動。
  「頭兒,小心!」身後士兵忽然叫了一聲。
  只見石頭後面的草叢中發出了響動,魏無幸的槍口立刻對住了那裡,卻見一個小女孩推開了已經沒了生息的母親身子,從坑裡爬了出來。
  他走了過去,伸手將人提了起來,「竟然還有個活的?」
  那張小臉似是一直在強忍著,但在抬眼看到魏無幸的一剎那,再也堅持不住,在男人驚愕的目光中抱住了他的脖子,「嗚嗚嗚」地哭的淒淒慘慘,放肆發洩。
  男人的臉色有些難看,嘴裡道:「你們一個個的除了哭還會什麼?他可以在我面前哭,小孩,你又是憑什麼?」
  小女孩淚珠子不停的從大眼中掉落,嘴裡似是發出了「哥哥」的細弱聲音,魏無幸僵硬地站了片刻,不知想到了什麼,終是沒有把她摔回到石頭上。
  轉過身子,對手下的士兵們冷淡道:「帶上聶雙,回營。」
  ——卡!
  陶晉文擦了把眼淚從地上爬起來,接受了身邊演員們的祝賀,其中還包括了小兜兜的香吻一枚。
  等方導給完了紅包,葉紹期也將懷裡的紅包交給了他,卻沒想到一向乖巧的小孩忽然來了句,「前輩,新年快樂!」然後吐了吐舌頭逃開了。
  葉紹期:「……」
  他的這個梗已經在圈子中傳開了,方馳忍著笑湊過來:「咳,小葉啊,你剛剛點的那支煙,怎麼沒像劇本裡一樣抽啊?」
  「我不會抽煙,會被嗆到。」
  方馳沒想過這一茬,此時默默想像了一下冷酷軍官吸了一口,忽然被自己的煙嗆到了的模樣,嘿嘿笑了幾聲。
  「好了好了,這樣也不錯。不過你戲裡的那幾個槍花轉的是真漂亮!」
  「在國外的時候朋友教過一些。」
  葉道長劍耍的就漂亮,剛接觸到這種新「兵器」時,自然也是要好好琢磨一下的。
  方馳一邊感歎幾句國外開放,一邊回去領自己的盒飯去了。
  助理小娟早已幫他把飯領好,跟陶晉文和兜兜的放在一個桌子上。
  兜兜正在跟一瓶甜牛奶較勁,葉紹期走過來,接過來幫她開了,又順手開了一瓶遞給旁邊的陶晉文小朋友。
  兩個小朋友一人抱著一瓶奶,還碰了個杯。
  當晚官博下面就更新視頻了,粉絲們又被葉男神照顧「小朋友」們的日常給萌的一臉血。
  「天啦嚕我本以為男神是享受派的,誰知照顧起劇組裡的大小兩個「小盆友」也是像模像樣的啊!好暖嚶嚶嚶……」
  「哈哈哈哈我要被大的那個圈粉了!那個水嫩嫩的小鮮肉叫什麼來著?@陶晉文乖兒子每次望向葉爸爸的時候都是一張癡漢崇拜臉,哈哈哈簡直萌哭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會站上父子黨這種邪教CP?!@葉老七 @陶晉文不管了先扛起大旗再說!說不定就有人跟我站一起了呢?!」
  「雖然我葉男神年紀也不大,但為什麼跟那兩人坐在一起,眼中就彷彿自帶了父愛光芒呢?!2分15秒他看兩人搶一塊肉時的眼神,就跟我媽看我弟時的那種『我怎麼會有這種傻兒子』的目光是一樣樣的!![捶地笑][捶地笑][捶地笑]」
  「看花絮都這麼歡樂,這部電影一定是走溫馨風格的!關注定了!!」
  「關注+1!求官微天天發糖[口水][花心]」
  藉著陶晉文的殺青,方導給劇組主演都放了一天假,讓副導演明天先指導一下群演的戲份。主要是他和葉紹期都要趕去參加4月3日的金華獎頒獎儀式。
  電影《致我們的少年時光》入圍了最佳青春類電影獎、最佳導演、最佳男主和最佳男配四項提名,除此之外,葉紹期還入選了最佳新人。
  鎂光燈的閃爍下,身穿筆挺西裝的青年從車上下來,跟隨著劇組一起踏上了紅毯。


第52章 金華獎之夜
  因為拍戲的關係, 葉紹期現在的頭髮是黑色的,不似淺金時那般的華麗浪漫, 更多了一份禁慾和清貴。
  他和方馳導演並排走在一起, 精緻而合身的西裝將青年修長的身形完美展露出來,一雙深邃的藍眸在燈光下如同寶石般醉人。
  鎂光燈在兩側不停閃爍著,在粉絲們激動的叫喊聲中, 葉紹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前面走著的蔣天和白玉瑩。
  今天白玉瑩穿了一件露肩白色小禮服,挽著帥氣的蔣天像是一個幸福的小女人,笑容十分甜美。
  之前見面時的頹喪已經不在,整個人容光煥發。
  「男神!!葉男神啊啊啊看向這裡啊!!!」
  喊聲中,似乎有一個有些耳熟, 葉紹期轉過了頭,看見不停朝這邊揮手的胡小靜和她的閨蜜。
  他並不知道女孩現在已經成了他的粉絲會的頭目, 有些驚訝會再次看到她, 禮貌地點了下頭。
  「啊啊啊啊啊啊!!!看過來了!男神還笑了!是對我笑的嗎??!」以胡小靜為中心的一群姑娘都瘋了似的尖叫起來,這一刻,胡小靜忽然覺得之前閨蜜說的真對!自己那次的院住的真值!
  葉紹期入場後,整個劇組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蔣天細心地幫白玉瑩扶好了座位, 兩人坐下後還相視一笑。
  頒獎典禮同時在電視台和網絡上直播,主持人上台做了開場。金華獎最先公佈的獎項就是最佳新人獎。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了幾名入圍新人的作品片段, 葉紹期所飾演的金澤也在其中。
  藍天、綠樹、還有紅色跑道的操場, 當金髮的校服少年肩挎著書包向人們走來時,可以聽到現場明顯大了許多的觀眾尖叫聲。
  主持人邀請頒獎嘉賓上台,出乎意料的竟然是嚴闐。
  「甜大大!甜大大今天好帥啊!!」下面迷妹們歡呼起來。
  嚴闐優雅地走到主持人身邊, 手中拿著一個信封。他先是買了個關子,衝著台下挑了挑眉,「很高興今天能夠來頒發金華獎的最佳新人,記得幾年前我也曾忐忑地坐在台下,手心都出了汗。不知道今年入選的幾位,手心都有沒有濕啊?」
  台下許多演員都笑了,他將目光一轉,故意提高了聲音壞笑道:「葉老七——!你的手濕了嗎?!」
  眾人都知道兩人合作過電影《失落的大陸:奧瑟》,作為裡面最重要的兩個亞裔面孔,私下關係很是不錯,在微博上也有搞笑的互動。當初的那個「新年快樂紅包梗」到現在都在娛樂圈中流傳甚廣。
  鏡頭轉向葉紹期,只見他面不改色,目光投向台上,神色平靜的就像在看一個沒長大的孩子。
  就在這時,他身旁的蔣天歪過身子來捉住了葉紹期的手,實實在在地摸了一把!然後回頭衝著台上單手作喇叭狀,喊了句:「摸過了!沒濕!干的!」
  他的這一無厘頭的舉動,葉紹期還沒反應過來呢,另一邊的白玉瑩就先一拳頭拍在了他的胳膊上!哭笑不得地把這人拽了回來。
  守在電視機前看直播的觀眾們都笑的岔了氣!沒想到電影結束了,這三人竟然還會繼續撒糖,實在是太甜了嗷嗷嗷嗷!!~>o<~
  嚴闐沖那邊比了個OK!然後終於拆開了信封,看過之後,笑了,清咳兩聲,「看來某人的手沒濕,是胸有成竹啊?那還等什麼,恭喜我們今年的最佳新人——葉紹期!」
  蔣天興奮地一把把人拉起來,白玉瑩等劇組人員也都站起身,微笑地鼓著掌。方馳欣慰地拍了拍葉紹期的肩膀,將人推了上去。
  葉紹期整理了下衣服,身子筆挺地向台上走去。
  嚴闐一直微笑地等著他走上來,張開雙手以一個擁抱迎接他,在他耳邊說道:「恭喜了!」
  葉紹期接過最佳新人的獎盃,靜靜地看了片刻,忽而露出一個愉悅的淡笑。
  這一刻彷彿被鏡頭所定格,他沒有做很長的感謝致辭,但是每一句都很真摯。
  「謝謝嚴哥來為我頒獎,也感謝方導和劇組成員的鼓勵與指導。」
  「拿到這個獎,我很高興。」
  「還有一路陪伴著我的家人與朋友,希望能將這份心情分享給你們。」
  嚴闐在一旁有意引導著,「可別忘了你的迷妹粉絲們哦,他們的力量可是十分強大!」
  按照正常的套路,被這麼略一提點,下一句一定是「那怎麼會忘?我最要感謝的就是一路支持我的粉絲們了!balabalabala……」然後這個致謝就可以圓滿地結束了。
  可是面前這人卻微微不解地轉過頭來,對他道:「沒有忘,剛剛有謝到。」
  嚴闐一哽,仔細回憶了一下,除了謝自己、劇組、家人和朋友,並沒有提到粉絲啊?
  青年認真地重複道:「一路陪伴著我的家人和朋友,那些支持我的朋友們。」
  嚴闐的臉上漸漸柔軟了下來,不知怎的,這個解釋竟讓人心中有點暖。
  聽到這句話的粉絲們都怔住了,不少人摀住嘴有些想哭。他們的偶像從來沒有把「粉絲」、「後援團」、「迷妹」這種稱呼掛在嘴邊過,卻原來一直是把他們放在心中的。
  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姿態,而是真正的平等看待與相處。
  他們,也是他的朋友啊……
  顧潭無法趕到現場,只能獨自坐在E國的公寓裡看網絡直播。當看到葉紹期接過獎盃時,那一刻心中所產生的驕傲與滿足,竟然要比自己登台時還要濃烈。他敲開煙盒點了支煙,深深吸滿了一口,吐出時卻還是無法化解滿腔思念。
  有些人,天生就耀眼的讓人移不開視線,想要藏起來不被別人見到,可又不甘心他的光芒被淹沒。
  真是個磨人的妖精。
  在公佈了其他幾類最佳電影獎項後,終於輪到了青春類,《致我們的少年時光》與另外三部校園電影入選了名單。
  當頒獎嘉賓揭曉獲獎的是《致時光》後,葉紹期可以明顯感到身旁的方馳重重拍了一下腿,如釋重負般笑了出來。
  他和男女主演都起身對導演表示祝賀,方馳作為劇組的代表上台領獎。
  看著台上的中年男人止不住的笑容,跟拍戲時的嚴肅判若兩人,蔣天歪過腦袋對他道:「紹期你猜,咱們劇組一共能包攬幾項?」
  「……四項?」
  蔣天一愣,接著「哈哈哈」地笑了起來,胳膊搭在他的肩上顫著道:「好好好,你還真不客氣啊?那借你吉言!看下一個導演獎方導還能不能再上次台!」
  攝像機一直關注著他們這邊的動靜,方馳領獎後,鏡頭一轉就給了他們一個特寫。一動一靜、一羈狂一高冷兩個帥哥挨得很近同時入境,這個畫面足夠讓觀眾們熱血沸騰!只見蔣天眉飛色舞地貼在葉男神耳邊說著什麼,男神聽的面無表情,接著搖了搖頭,蔣天繼續湊上來說,最後男神似乎是被纏的沒辦法了,無奈地轉過頭看向他,伸出手跟他拉了個勾。
  微博上兩邊的粉絲頓時展開了腦補!你一言我一語的十分和諧。
  嗷嗷蔣帥哥到底跟葉男神說了什麼??
  神神秘秘的,還拉了勾!兩人是打了什麼賭嗎?!
  接下來公佈的是最佳導演獎,很可惜的方馳沒能再次登台,被一個新秀導演給拿走了。不過有了最佳電影獎在手,方馳倒沒怎麼失落,畢竟像他們這種成了名的導演,對作品的獎項要更在乎一些。
  等到要揭曉最佳男配時,鏡頭多次在葉紹期面前掃過,細心的網友卻發現,他旁邊的白玉瑩才是看起來最緊張的那一個!這一次《致時光》劇組的男一和男二都有了提名,可女一卻無緣獎項,完全是來陪跑的。但此時從白玉瑩的表情上看,她並沒有對自己注定空手而歸而感到不快,反而一心在替葉紹期著急,讓人不得不感歎葉男神的好人緣。
  除了《帝王路》裡面單方面蹭熱度的董方皓外,好像葉男神跟哪個合作過的演員線下關係都很不錯。
  最終,葉紹期的名字被念出來之時,為他獻上祝福掌聲的人有許多。
  這一次的頒獎嘉賓請來的是他的同門師姐陸以菲。陸影后一身水藍色的人魚裙,身姿窈窕地將手中獎盃交到了葉紹期手中,看著他輕聲說道:「一個人外在的努力或許可以感動觀眾,但演戲是需要用這裡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你究竟花了多少心思在劇本上,只有它知道。這也導致了演戲其實是一件很孤單的事情,外表再風光,也抵不過有人真的明白你的付出、理解你的所想。紹期,這條路或許不是那麼的好走,所謂的莫忘初心也不是那麼好堅持下去,但我希望你能做到。」
  「我會記得的。或許在多少年後,可以跟你做的一樣好。」
  「我嗎?」陸以菲有些自嘲地笑了,「我可堅持的並不好。」
  她已經不再年輕,這麼多年來得到了什麼,又失去了什麼,其中滋味如人飲水,說是說不清的,也算計不清。
  葉紹期卻輕輕彎起嘴角,「從前的陸影后我不清楚,但如今的陸以菲卻是真的在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不是很好嗎?」
  陸以菲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接著真的笑了起來,成名後的影后大人很少在公眾面前這般放下架子的笑了。
  他們走下台時,看見秦海陽帶著吳冬和梅眉正站在台階處鼓著掌等著二人。
  「恭喜了!紹期!」
  「恭喜小師弟!開得頭彩~!」
  「你們兩個剛剛站在一起時真的太養眼了!」
  今天的金華影后之位可謂是吳冬和梅眉間的競爭,可此時她們簇擁而來,親密而毫無芥蒂地一起為同門慶祝。
  現場的鏡頭當然不會放過這一次可上頭條的同框,「芬蘭特」工作室裡的幾位聚齊,顏值與身價齊飛。
  一直以來娛樂媒體中都有傳幾位影后只是在做樣子,實際上資源競爭激烈,關係並不和的言論。但她們的真實關係究竟怎麼樣,或許也就只有她們本人才知道了吧。
  就如同拍戲一樣,付出的多少並不是非要讓外人看到的。腦子中究竟琢磨了多久的台詞、思考了多少次的神態動作,只有自己清楚,也終將會在屏幕上向觀眾們證實。


第53章 落幕後的告白
  今晚的影后之位最終被吳冬奪得, 她憑藉著在一部特工動作片中的本色帥氣出演摘得了桂冠。攝像機幾次給了梅眉特寫,想要從中找出端倪, 可是那個姑娘臉上除了傻白甜的笑容外, 就什麼都找不到了。
  沒有在影后爭奪上找到噱頭,媒體很快就把注意轉向了最後的金華影帝。
  葉紹期可以感受到身邊蔣天的身子緊繃了起來,方才放蕩不羈的笑臉, 現在也顯得有些僵硬。
  客觀評價,蔣天作為年輕演員在《致時光》中的表現是很好的,將邱延朗的囂張和深情都刻畫的很分明。但一直以來,校園類題材在影帝的角逐上都不佔優勢,它的情節設計以輕鬆懷舊為主, 沒有動作片的特效,也不似文藝片那麼特立獨行, 這次與蔣天一同入選的男演員們都很有競爭力。
  果然, 最終嘉賓的口中說出的並不是蔣天的名字。蔣天吐了一口氣出來,另一邊的白玉瑩也有一瞬間的失落,但很快就轉過頭來,微笑地鼓勵著他。
  蔣天抿了抿嘴, 安撫了白玉瑩後,回身對著葉紹期歎了口氣。葉紹期知道他想的是什麼, 有些遺憾, 但也無可奈何。
  等到頒獎典禮結束,他看了眼手機,上面有顧潭和其他一些人發來的祝賀短信。
  他看到顧潭, 忽然想到了什麼,拉住了準備離開的蔣天。
  「等一下。」
  蔣天迷迷糊糊不知道怎麼了,白玉瑩見他倆都不動地兒,也莫名跟著坐了下來。
  方馳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鬼,只當是年輕人想聊天,就帶著組裡的團隊先離開了。另一邊秦海陽過來問葉紹期什麼安排,他只說了還有事,晚一會兒再去聚會的地方跟他們會合。
  等到大堂頒獎台那裡空了出來,周圍有走動的工作人員,還有散落的個別演員在聊天。
  葉紹期對蔣天道:「現在,你可以去做剛才沒做成的事了。」
  蔣天呆愣住,結巴道:「你,你是說,讓我現在上去……」
  葉紹期點了點頭,蔣天的嘴巴張的更大。
  白玉瑩完全不知道這兩人打的什麼啞謎,大眼睛眨巴眨,蔣天回頭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一咬牙,「行吧,那我上了!紹期,你也答應了吧?」
  「嗯,拉過勾了的。」
  「你們在說什麼啊……」白玉瑩剛開口問,就見蔣天已經往頒獎台上走去了。
  他登登上了台階,葉紹期拍了拍白玉瑩,帶著她來到前排的座位上坐下,神色平靜地看著上面的人。
  不少人沒走的人都注意到他們這塊兒的動靜,包括嚴闐也過來,從後排趴在葉紹期的座位背上,問道:「嘿,你們這是玩兒什麼呢?」
  「別鬧,想看就安靜坐著。」
  嚴影帝:「……」然後乖乖地坐在了他們後面。
  只見台上的蔣天好像有些緊張,但眼睛看向白玉瑩時又透出著執著,他清了清喉嚨,站的端正說道:「不遠未來的某某年,金華獎最佳男演員得主——蔣天!上台領獎!」
  白玉瑩被嚇住。葉紹期在一旁率先淡淡鼓起了掌。
  嚴闐睜大了眼睛,見葉紹期鼓掌也跟著鼓了起來。
  留下來的記者攝影師們見狀趕緊重新抄起了傢伙,心裡暗暗慶幸自己堅守到了最後一刻,沒想到還有這麼個大新聞呢?!
  葉紹期放下了手,蔣天繼續道:「謝謝頒獎嘉賓蔣天頒獎給演員蔣天……」說完自己都頓住了,汗顏地抹了把臉。這緊張的,都開始忍不住繞舌頭了。
  白玉瑩「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請得獎演員發表感謝致辭!」葉紹期喊了一句。
  「好的!」蔣天嚴肅起來,站直了身子,目光投向白玉瑩,「能夠取得今天的成就,我想要感謝一個人……」
  白玉瑩與他目光相對,微微地失了神,怔怔看著他。
  「我們因戲相識,在戲中,她是一個堅強又可愛的女孩,但生活中的她更是讓我深深的被吸引……我想要陪她度過每一個春夏秋冬,感受她真實的喜怒哀樂,我想要藉著這個機會,讓這座獎盃和在座的各位前輩做個見證——」
  他的目光深情而認真,望向台下的女孩,「白玉瑩!我是真的想跟你一起走下去……不論遇到什麼阻礙,我都不會再輕易鬆手。」
  聽到這裡,白玉瑩已經不知不覺地淚流滿面。
  蔣天看著她,眼神柔軟,輕聲道:「瑩瑩,本來我是想如果得了獎,就在台上對你表白的,可惜這次沒能成功。我知道你還有很多的顧慮,會感到很不安,我不知道怎樣讓你相信我,這個圈子裡存在著太多變數,但我真的是認真的,認真的想要跟你在一起。我願意堵上我的事業與名譽在這裡說出這番話,只是想要讓你明白我的決心,也想讓你對我產生一些信心……」
  「阿天!不用在說了……」白玉瑩一邊擦眼淚,一邊拚命地點頭,「我信你,我都信你。以前也是我不好,輕易的就說出那些話,以後都不會了……」
  「真的?!那你是答應我了?」蔣天揚起眉來。
  「嗯……答應啦!」
  「大舅哥!瑩瑩答應了,那你呢?!」蔣天興奮起來,這時候大男孩沒有了剛開始的侷促,扶著話筒對葉紹期喊道。
  葉紹期眉峰一抽抽,輕「哼」了聲,算是聽見了。
  蔣天之前在下面要跟他拉鉤的,就是如果真的上台說了那番話,想要得到他的一個見證與承認。
  因為蔣天心裡清楚,經過跑車場那件事後,葉紹期在白玉瑩心目中的地位又上升了一大層。她對葉紹期有著一種盲目的信任,如果葉紹期能夠認可某件事,對於她來說也就會安心許多。
  這對於現在精神不太不穩定,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白玉瑩來說,十分的重要。
  果然,見葉紹期點頭了,白玉瑩神情更加放鬆了許多,哭著跟走下台來的蔣天擁抱。
  「好了,不哭了,我會一直陪著你的。」蔣天溫柔地摸著女孩的頭髮,輕聲安慰道。
  嚴闐看到這會兒才恍然大悟,貼到葉紹期身邊小聲道:「可以啊,蔣天這個年輕人很有膽量啊……哎,你們怎麼會想到現在留下來的?」
  葉紹期站起身,準備離去時淡淡道:「因為有個人,也總愛等到最後人都走了,再搞點事兒出來。」
  比如擺個花啊、拍個照啊……事兒多的不行,特別煩人。
  嚴闐莫名其妙,摸摸鼻子跟著那人一起出去了。
  當夜,影后影帝誕生之夜的報道中,蔣天與白玉瑩同樣引人注目。
  ——《驚聞!當紅小生借頒獎台深情告白為哪般?!》
  ——《蔣天人當眾告白白玉瑩:「少年」情侶熒屏下再次攜手!》
  ——《金華之夜勁爆告白!蔣天VS白玉瑩》
  ……
  對於這場事情來說,葉紹期只是一個圍觀的見證者,對於他的報道並不多,只是寥寥提到幾句。
  三位影后舒適地半躺著接受專業肩部按摩,對面葉紹期和秦海陽坐在那裡品著小酒。梅眉舉著手機先翻到了這個消息,「呀」地一下坐直了。
  「小師弟!原來你遲到是去給人家當「證婚人」了呀!怎麼不叫上我們?」
  葉紹期:「叫上你看熱鬧嗎?」
  「確實熱鬧,看有的媒體唯恐不亂的把這事兒都寫成什麼了。」吳冬掃了幾眼。
  「管他們呢。」陸以菲慵懶地翻了個身,「這年頭,做什麼都逃不過媒體的那一張嘴,自己想要的得到了,就行了。」
  蔣天正式在微博公佈了和白玉瑩在一起的消息,附圖是一張兩人牽手的照片。
  葉紹期見自己被@了,眉眼間顯出一瞬柔色,點了個贊。
  ***
  第二天,葉紹期和方馳便回到了劇組,方馳還體貼地怕他沒休息好,給他安排的是下午的戲。
  小女孩被帶回集中營後,跟別的特伊族人住在一起。營地裡的其他特伊人聽聞了昨晚發生的慘訊,都安分了不少,一時間見到魏無幸都像見到了魔鬼,紛紛躲著走。
  只有一個人例外。
  午後,年輕的軍官靠在牧場邊的柵欄處小憩,感受到有人靠近,一雙凜冽的灰眸睜開。
  見到小女孩小心翼翼地向自己走來,似是被他的眼神所嚇,在幾步之外站住。過了一會兒,又向前挪了幾步。
  「你不怕我?」葉紹期的眼眸勾出一道嘲諷的弧度,冷聲道。
  小女孩睜著天真的大眼睛望著他,「是你救了我。」
  「錯,是我害死了你的族人和母親。」
  「是狼。」女孩肯定地點了點頭,重複道,「是狼咬死了母親。」接著眼神有些黯淡下來,低聲道,「要是阿星哥哥能到的再早點就好了。」
  葉紹期眼睛倏地縮緊,「你叫我什麼?」
  「阿星哥哥。」小女孩聲音軟糯,「是聶雙哥哥告訴我的。星,在特伊語中是永恆的意思,你的名字很好聽。」
  「我叫洛星,意為在璀璨中永恆。是我媽媽給我起的。」
  「阿星哥哥,那天聶雙哥哥好像留了很多血,他受傷了嗎?什麼時候才能好?」
  「滾!」葉紹期爆出一聲低吼。此時魏無幸的心中波動該是極大的,他閉起眼睛,有些不適地低下頭。
  聲音似從嗓子眼裡崩出來,「滾遠點!」
  「……」
  耳邊似是傳來稀嗦的輕響。
  等到頭痛稍稍緩解了一些,他擰著眉抬起頭來,見身邊已經無人了,只餘下了一束小野花。
  空氣中倒還存留著牛糞味道。
  他不禁冷笑一聲。
  什麼阿星,他的名字叫做無幸,是喪氣、不幸的意思。從小剋死了父母,所有人都將他視為不祥之物——除了那個跟在他身後叫「阿幸哥哥」的傢伙。
  那個毫無自知之明的小子,竟不知他那多餘的善良早就被賀凌將軍看在了眼裡。到了最後,自己除了給他一個痛快,毫無他法。
  風吹飛了身邊的小花,葉紹期站起了身子,腳從上面踩過。
  夠了,這輩子遇到一個這種蠢貨已經足夠了。從此以後,無人再能撼動他分毫。
  ……
  《營中血》劇組就在這種片場拍著血腥虐戲,網上卻在放著花絮發糖的節奏中,有條不紊地完成著進度。
  於此同時,在經過了兩個多月行程緊張巡演,E國國家交響樂團終於又迎來了一個為期半月的短假。顧潭在演出結束的當晚就趕到了機場,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坐上了通往C國的飛機。


第54章 偷換照片
  顧潭沒有驚動別人, 先去看望了爺爺奶奶,在鄉下住了四五天。兩位老人很關心葉紹期的身體, 得知他又進劇組工作了, 奶奶心疼的嘴裡一直嘮叨,在顧潭離開時讓他帶了幾罐家裡自己做的醬菜給葉紹期調調口味。
  顧潭早就打探好了劇組的所在,助理小娟出來接的他。
  一見面, 小姑娘緊張兮兮道:「葉哥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到時候估計會瞪死我!」
  「不會的,要瞪也是瞪我。」顧潭安慰著小姑娘,向著片場裡面走去了。
  路過了兩個場務小姑娘,其中一個叫住了小娟, 匆匆忙忙塞給了她一張照片,「娟姐!這是待會兒男神拍回憶戲的道具, 你放他口袋裡啊!」
  小娟點頭接了過來, 顧潭探頭,見是一張小女孩的照片,問道:「這是做什麼用的?」
  「這是跟葉哥搭檔的小演員兜兜,小傢伙這兩天感冒被媽媽接走了, 方導就把後面女孩赴刑後,葉哥拿著她的照片回憶的戲份提前了。這個一會兒是要放到葉哥戲服口袋裡的。」
  「哦……」顧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忽然眼睛一亮, 溫和的臉上竟然帶出點壞壞的笑容,看的小助理心裡一咯瘩。
  葉紹期換好軍裝來到了拍攝場地。小娟一見到他就心虛地掉頭躲開了,換來道長疑惑地多看了她幾眼。
  冬日的牧場上, 草木枯黃,刮著蕭索的風。
  魏無幸從懷裡摸出了一張破舊的照片——那是洛星留下的唯一東西。
  照片上小女孩笑容純淨的仿若天使。
  年輕的軍官垂下眼眸,冷漠的臉上漸漸地露出絲哀色,卻突然……
  「噗。」葉紹期忽然沒有預兆地笑場了!接著很快抿起嘴唇,眼睛瞇了瞇,又忍不住崩裂出笑意來。
  在場的人都震驚了!
  拍戲這麼久,葉男神還從來沒有笑場過!而且這一齣戲……好像也沒有什麼笑點啊?!
  身穿軍裝的男人抬眸環顧四周,準確地找到了那個蹲在人群中忍笑忍的快要岔氣的傢伙,鳳眸微瞇,跨過眾人走到了他面前,把照片往他身上一打,眾人看見照片也笑傻了!
  上面是幼兒版的葉紹期和顧潭在吃蛋糕的場景,顧潭吃了自己一臉,然後還想要往葉紹期身上湊。金頭髮的漂亮小孩冷著一雙藍色眼眸,伸手去擋住了他的臉,卻把自己手心也沾上了奶油,很是嫌棄地轉頭盯來。
  葉紹期抬了抬手,就在眾人懷疑顧潭是不是要挨揍的時候,他狠狠的在面前青年的頭髮上揉了一把。冷聲對場務道:「再給我換一張。」
  場務小妹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助理小娟,小娟又一副完蛋了要死了的模樣瞅向顧潭。
  顧潭悶笑著從懷裡掏出原版的那一張,顫巍巍地遞了過去,見葉紹期還黑著臉,趕緊雙手舉高,睜大眼睛保證道:「我錯了我再也不搗亂了!真的!」
  葉紹期又盯了他一會兒,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
  拿著正常的照片回到場內,這次拍的很順利,青年的的情緒調動的很到位,將魏無幸表面的冷硬與內心的軟化都表現了出來。
  看著手中的照片,那人暗灰色的眼眸中漸漸湧動出一絲悸動,睫毛輕顫間,眼眶越來越紅,卻沒有一滴淚掉落下來。男人的臉上依舊冷峻如霜,但這種沉默的痛楚,更讓人內心跟著煎熬,無聲勝有聲。
  顧潭這還是第一次見葉紹期這麼認真的拍戲,一時被感染,心裡覺得有些堵。他也不笑了,微微蹙起眉頭,揉了揉胸口。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葉紹期,不知道若在現實中真的有面臨這種離別的時刻,他是不是也會這般的沉默,卻又沉默的這麼讓人難過。
  等到青年拍完了這場戲下來,倒也沒有真的再來教訓這貨。
  他拿著兩瓶水走來了休息棚,遞給了顧潭一瓶,開口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樂團放假了?」
  「嗯,放假半個月,先去奶奶那兒住了幾天。」頓了頓,「照片是奶奶新翻出來給我的……」
  葉紹期嘴角抽了抽,掀過了這一篇。
  晚上顧潭住到了葉紹期那裡,趴在床上刷微博的時候,發現劇組竟然又放出了一條新花絮。
  黑色軍裝的葉男神獨自坐在牧場邊,神色孤寂而哀傷。
  男神拿起了一張照片,愣了幾秒,然後噗地笑場了!
  觀看視頻的粉絲們先是跟著愣住了,然後嘴角忍不住咧開,噗哈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媽呀!前一秒還是個冷峻的大酷哥,怎麼突然就笑了!!還笑的這麼蘇!!!
  ——壞人設了!!葉男神你壞人設了啊!!!
  然後接下來,鏡頭中的男人又收起了臉色,看到了旁邊的攝像機,走了過來,軍裝修長,步伐冷峻像是從地獄而來的死神,讓隔著屏幕看著視頻的人們都心裡一緊。只見他走到近前,將照片貼到了鏡頭上,眾人愣了三秒,忽然爆發了大笑。放大的照片停留了片刻,拿下後人們眼前又亮了起來,畫面一轉,看見軍裝背影向著一旁走去,許久不見的顧潭正坐在工作人員的椅子上,悶著頭笑的顫抖。然後就見葉紹期走過去,毫不留情狠狠地蹂躪了這人的頭髮。
  青年頂著亂蓬蓬的頭髮抬起頭,即便如此也難掩面容的帥氣,對著葉紹期舉起了雙手,故意賣萌的討好模樣,立馬引得一群人「嗷嗷嗷」地按下暫停去截圖!
  「天吶啊啊啊啊啊!!!顧期黨在何處??!又撒糖了撒糖了啊啊啊!!!」
  「顧妻黨在這兒!在這兒!!」
  「樓上走開啦233333,你這是哪裡來的冒牌「顧妻」黨啊?![笑哭][笑哭]」
  「其實我覺得顧妻沒貓餅啊???高舉大旗!等待有人來站隊!!」
  「我來站隊!」
  「站隊+1」
  「哈哈哈哈哈你們真是太壞了!!這樣對我葉男神公平嗎??!好吧我也來站隊2333」
  ……
  顧潭邊翻評論邊笑,忽然想到了什麼,扭頭看了眼還在響著水聲的浴室,勾著唇角給賓館客服打了個電話。
  趁著葉紹期洗澡還沒出來,他開門接過了餐廳送來的一塊奶油蛋糕。
  聽到浴室裡水關了,悄悄把手機調到攝像功能,用枕頭立在了床上正好能拍到椅子的位置。
  然後好整以暇地坐著等著。
  葉紹期出來後,身上穿著單睡衣,頭髮濕濕地散著。見到顧潭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一塊蛋糕正在吃,腳步頓了下,有點眼饞。
  「想吃嗎?」顧潭舉著衝他笑著道。
  葉道長就算心裡想吃,但秉承著敬業的精神,還是說了句,「不吃。」不過腳步還是走到了他身邊,在椅子上坐下了。
  剛靠著沒一會兒,就聽到旁邊傳來顧潭叫他的聲音,他一轉頭,就見那人滿嘴奶油地將臉向他貼了過來。葉道長眼睛倏然放大,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擋,然後果不其然沾上了一手的奶油。
  「……」
  「……噗。」顧潭得逞後就彎下了腰,悶笑地抽抽著。
  葉紹期看著自己的手,沉默半晌,叫了聲:「顧潭。」
  顧潭立馬跳開,擺著手道:「別別,別叫我!我錯了還不行嗎?」
  「晚了!」葉紹期站起身,毫不客氣地上前捉住了那人,不顧那人已經洗過澡了,伸出沾了奶油的手就往他的臉上抹去!
  伴隨著顧潭的求饒聲,場面一度混亂,不知是誰碰到了手機,屏幕黑了下去。
  晚上睡覺前,顧潭一邊傻笑地偷看著錄下的視頻,一邊精選了幾個角度好的,按下了截屏鍵。
  ***
  第二天,請假幾天的小演員兜兜返回了劇組,笑容極具親和力的顧潭很容易地就贏得了小朋友的心,在片場從最黏著葉紹期變成了總愛跟著這個新來的大哥哥轉。
  午飯的時候,顧潭心細地把發來的橙汁放進了熱水了燙了下,才遞給了兩人。
  「現在的天還不算熱,小心喝冰的會感冒。」
  葉紹期接了過來,打開喝了。小兜兜本來不喜歡熱橙汁,但見葉哥哥都喝了,她也沒再反抗,跟著乖乖喝了起來,被顧潭獎勵地摸了摸頭。
  「哇,今天有芹菜炒肉!」兜兜打開了盒飯,開心地說道。
  旁邊的葉道長眼角跳了一下,伸出一根指頭挑開了蓋子,果然見到了裡面佔據半邊江山的芹菜炒肉,眉頭立刻就鎖了起來。
  顧潭歎了口氣,把盒飯接了過來,一邊將芹菜撥到自己這邊,一邊說道:「這裡面的肉還可以要吧?是跟芹菜一起炒的,但是沒沾上什麼味。」
  「不要。」毫無商量餘地的拒絕。
  顧潭的筷子一頓,接著夾起一塊肉來送到葉紹期的嘴邊,「你先嘗嘗,真的一點味都沒有。」
  「……不要。」葉道長抗拒地將頭扭到一邊,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兜兜瞪大了眼睛,「葉哥哥,你挑食嗎?挑食是不好的。」
  葉紹期:「……」
  葉紹期彆扭道:「顧潭,你拿走。」
  「好好好,拿走了拿走了……」顧潭沒辦法,只得把全部的芹菜和肉都撥到了自己這裡,然後將自己飯盒裡的其他菜都撥給他。
  「不用給我,我夠了。」
  「你就乖乖吃吧,看看人家兜兜。」
  「……」葉紹期抿抿嘴唇,忍了一會兒,還是指出道,「那你別撥進剛剛裝芹菜的格子裡了。」
  顧潭:「……」
  自從顧潭來了劇組,粉絲們看到的官微放出的花絮頻率明顯高了,並且整個畫風一轉,讓人大跌眼鏡!
  「哈哈哈哈怎麼又是芹菜!芹菜究竟做錯了什麼??![委屈哭][委屈哭]」
  「樓上的你看過那一期歡樂週末沒有23333,對於葉哥哥來說,芹菜就是有毒啊!!!」
  「天吶,從前我見到的都是顧男神賣萌,整的葉哥哥一臉無奈的,怎麼現在反過來了??」
  「原來陶小鮮肉還在劇組的時候,都是葉爸爸照顧著兩個人,結果現在顧男神一來,立刻就接替了大家長這個角色!把葉哥哥和小兜兜照顧了起來!」
  「其實也可以是顧媽媽的!每天早上送爸爸和寶寶去上班上學(拍戲),然後準備好了午飯(盒飯)等著他們回來~~啊喔多麼美好的一家子![花心][口水][口水]」
  「葉爸爸和顧麻麻~你們說,要是以後他們有了寶寶,是像兜兜這樣漂亮的黑髮小孩,還是偏向葉男神血統的混血洋娃娃??[星星眼][星星眼]」
  「希望是混血寶寶!!混血寶寶好萌的啊啊啊,指路昨天驚鴻一瞥出現的葉男神小時候的照片!!」
  「不過如果是像顧首席的話,那寶寶鐵定也是漂亮的啊!!」
  「都可以!都可以!!要不生兩個就解決問題了吧??!」
  「……樓上的你們,是不是忘記了一點[冷汗][冷汗]……他們兩個,怎麼可能會有自己的寶寶啊啊啊啊……」
  就在網上正在討論個不停的時候,忽然有人刷到了顧潭的一條微博更新。因為兩人關係好的緣故,不少葉紹期的粉絲都關注了顧潭,而顧潭的樂迷們也順帶著關注了葉紹期,大有兩邊一家親的架勢。
  顧小潭:「記得你的十九年。[幼年版吃蛋糕.jpg][成人版深夜賓館吃蛋糕截圖.jpg]」
  那張幼年版之前通過電影官微發佈的花絮已經曝光過了,看到的人不少,而這張成人版的——又是什麼時候照的??!
  「啊啊啊啊啊顧小潭也太淘氣了吧!!這麼大了竟然還搞這種偷襲把葉男神的手給弄髒23333」
  「看我葉哥哥的眼神!嫌棄中帶著無奈,歎息中又帶著寵溺!!嗷嗷嗷嗷簡直能溺死個人了!!!」
  「樓上總結的hin到位哈哈哈!顧小潭惡作劇得逞後的壞笑,嘴角還留有奶油,看著好甜啊!」
  「蛋糕再甜也沒有他們兩人甜啊!!這狗糧我吃一頓可以管飽一整年!!」
  「話說,你們都沒有發現重點嗎?顧男神明明已經二十歲了呀,為什麼標的是十九年?難道他們不是一出生就認識的哦?」
  很快的,就看到顧潭回復了這條評論,然後被頂到了最上面。
  【回復】顧小潭:「因為在我一歲之前,還不能記得他。」
  一堆人在下面嗷嗷嗷地反問道那一歲之後就能記住了嗎??那時候年紀也很小的吧!
  顧潭很肯定又認真地回復道:「能記住的。[微笑]」
  從他一歲多能叫出「七」這個音之後,這個人就正式出現在了他的世界中。
  在眾人還沉溺於顧潭忽如其來的煽情「告白」之下,又被葉紹期的一條轉發給迷的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葉老七:「記得你的二十年。再不老實,就把你一歲前的模樣發出來。」


第55章 療養院探視
  胡小靜最近也很是忙碌, 因為葉男神的生日快到了,就在這個月的18號, 粉絲們都很積極地想做些什麼來為男神慶祝生日。
  她和幾個組織者一邊收集著粉絲們的想法, 一邊和助理小娟取得著聯繫,想要暫時瞞著男神到時候給他一個驚喜。
  小娟現在一聽到「瞞著葉紹期」這幾個字就頭大,前頭剛被顧潭給「坑」了一次, 現在還要被粉絲們坑嗎?她這次學聰明了,不告訴男神,但是可以先向秦海陽請示一番,工作室裡的規矩是不允許粉絲為藝人過多破費,否則禮物是不會轉交到藝人手中的。
  最終胡小靜她們下達了規則:想送禮物的只能自己親手製作, 誰都不要扮土豪去買現成的!到時候再由後援會統一組織交給葉男神。
  可是就在生日的當天上午,葉紹期剛來到片場, 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您好, 請問是葉先生嗎?這裡是愛溫療養院,葉女士昨日剛結束上一個治療期,目前情況穩定,符合探望條件了。」
  葉紹期腳步頓住, 面上神情嚴肅,「好的, 我知道了。我們現在趕過去, 預計下午可以到。謝謝。」
  他剛掛了電話,立刻撥給了管家葉伯,讓他去把葉盈盈和葉紹致接出來。
  他們的母親情緒時好時壞, 能夠探訪的時間很有限,若不及時趕過去,很可能就又錯過了。
  顧潭在一旁聽到了,沉聲道:「我去開車。」
  葉紹期略點了下頭,就腳步有些匆忙地去向方導請假了。
  雖然這個突兀的請假會打斷今天安排的進度,但方馳跟葉紹期相處多了,明白他若不是真的遇到不得不走的事了,是不會隨便缺席的。沒有過多詢問,便准了假。
  坐上了車,顧潭平穩地趕著路,中間連休息區都沒有停。只是在間隙的功夫,轉過頭來,溫聲道:「別擔心,這一次說不定會是個好消息的。」
  等到他們趕到了愛溫療養院,葉伯帶著葉盈盈和葉紹致也到了。兩人都是穿著校服從學校出來的,有些緊張地朝他看來。
  葉紹期進去與療養師談好後,來到門前又站住了,轉過頭對著兩個小的道:「還是……你們先進去吧。」
  他這明顯的踟躇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詫異,就連葉紹致也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抿抿嘴,先推門進去了。
  寬敞的房間內,佈置的一點不似尋常病房,反而以暖色調為主,好像一間溫馨的小家。一位穿著素衣的女人輕挽髮髻,側臉看起來溫柔又雅靜。
  聽到門響了,她緩緩轉過頭來,看見走進來的少年,微愣了住。
  葉紹致身子有些僵硬,還是擋在了葉盈盈前面面對了她,張口道:「媽,媽媽……」
  女人像是漸漸回過了神,眉眼舒展開,露出一個欣喜的淺笑,「是小致……」抬起頭看向身旁的護士,開心道,「真的是小致來了?」
  護士輕柔地點點頭,「是呀,不是早就跟您說了,下午孩子們都會過來。」
  「小致,快過來這裡,讓媽媽好好看看……」
  「媽媽,還有我。」葉盈盈從葉紹致身後探出頭來,露出了笑容。
  「……盈盈,是盈盈吧?」女人說著,又不忘向護士確認道。
  護士接著點了點頭。
  葉盈盈扯了葉紹致一下,少年咬了咬牙,一起來到了女人身邊,乖順地蹲了下來,讓她可以輕易地摸到自己。
  「真好……」女人溫柔地摸著兩人的頭髮,「已經去高中報道了吧?是哥哥送你們去的嗎?」
  葉紹致僵了下,剛想開口,被葉盈盈搶先開口道:「是啊媽媽,昨天剛去報道的。報道的人可多了,人山人海,還好哥哥高,我才不會走散嘿嘿……」接著觀察了下女人神色,見並無異狀,小心翼翼地開口道,「媽媽,哥哥也來了,你要……見見他嗎?」
  「紹期也來了?他不是應該在國外嗎?」女人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開心道,「他人呢?快讓他進來呀!」
  門外,葉紹期一直在聽著他們的談話,聽到在叫自己,沒有立刻動腳。顧潭輕輕拉住了他,「走吧,阿姨在叫你呢。」
  他便也不再猶豫,邁步走了進去。女人見進來了一個高個子的黑髮青年,眼中閃出了困惑。
  「母親。」青年叫她。
  葉盈盈輕聲道:「媽媽,是哥哥呀。哥哥的頭髮暫時染了色,你看看他的臉。」
  女人坐直了身子,目光從葉紹期臉上細細看去,漸漸露出恍然之色,嘴角顯出笑意,「是了,是你哥哥……紹期啊……」她衝著青年伸出了一隻手。
  葉紹期眼眸微縮,趕緊上前兩步,俯下了身子。卻不料女人的眼神忽然變了,伸出手來——
  「啪!」
  滿室寂靜。
  等眾人反應過來,只見半俯身子的青年左頰上顯出了一個清晰的手掌紅印。
  「你做什麼?!」葉紹致大吼一聲,一個撲身攔住了女人,卻沒能擋住她又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朝著那人摔了過去。
  顧潭推開了葉紹期,茶杯砸在了他的額頭上,很響,又掉到地上摔碎。
  他卻混不在意,只是皺著眉看著葉紹期的臉,想碰又不敢碰,語氣有點生冷,「都腫了……」
  葉紹期伸手撥開他的劉海,見沒有流血這才鬆了口氣。
  「比徹!你個窩囊廢,怎麼還有臉回來?!」女人眼中閃著憤怒,盯著他斥道,「你的眼睛我怎麼會認錯!就算是裝成別人我也能認得出來!」
  「媽媽!不是……他不是爸爸,是哥哥呀!你不要打哥哥呀!」葉盈盈閃著淚,慌慌張張地抱住了她的胳膊,回頭見到哥哥的臉,眼眶更紅了,嗚咽地哭了出來。
  療養師從外面趕了進來,和護士一起安撫住了女人,拉起葉盈盈和葉紹致,匆忙道:「你們先出去吧,葉女士現在需要鎮靜。」
  等人都被趕出來了,還能聽到裡面女人歇斯底里地喊道:「滾!讓那個人滾!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一會兒聲音小下來了,又聽到隱隱的啜泣,似乎在念叨:「紹期呢,我的紹期不是說回來了嗎……」
  葉紹期身子筆直地站在門口,久久不動。
  等到療養師出來了,對著他歎了口氣,安慰道:「走吧,先帶你們倆去處理下傷口。葉女士這次認人比原來快了許多,情況還是在好轉的。」
  葉紹期輕嗯了一聲,「是啊,這次好得讓我進了門。」
  「那還不是你頭髮顏色變了,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葉紹致在後面嘟噥了一句,被葉盈盈狠狠拍了一巴掌。
  葉紹期回頭瞅了他一眼,少年剛耿直脖子,就見他洩了一口氣,自嘲道:「你說的也是。」
  葉紹致:「……」
  不,他想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少年張了張嘴,安慰的話還是沒說出來。
  到了休息室,護士給了葉紹期一個冰袋敷臉,倒是顧潭那邊比原來看著嚴重了點,剛砸上時還沒什麼反應,這會兒已經紅腫了起來,還滲出血絲來。
  這裡是專業的療養院,醫療設施非常的齊全,葉紹期當即讓顧潭必須去拍片做檢查,等到確認只是外傷後,幾人這才鬆了口氣。
  探視時間也就不到半小時,這一通折騰下來,等他們離開療養院時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葉盈盈低落地說道:「要知道今天能見到哥哥,我的禮物就不提前寄去你那裡了……」
  葉紹期摸了摸她的頭頂,「一起吃個飯吧。」
  回程的路上,葉紹期沒有再讓顧潭開車,正好葉伯那邊兩個保鏢都帶上了,就叫過來了一個。
  他們兩人坐在後排。
  葉紹期臉上的紅印下去了一些,這會兒鬆懈下來,好像剛打了一場仗似的,看起來精神有些不太好。
  顧潭道:「累了嗎?回去還要跑個兩個小時,要不靠著我先休息會兒?」
  他說完,本也沒期待那人會怎麼樣。可是過了一會兒,卻感到左肩忽然一沉。
  他一驚,渾身都緊繃了起來,小心地低頭去看,見葉紹期並沒有睡著,長長的睫毛垂下,彷彿一顫就會碎了。
  「怎,怎麼樣我這個姿勢靠著舒服嗎?不舒服我再坐直一點?你往上來來?」
  半晌,肩上的人沒有動,顧潭也不敢亂動。
  就在他以為就這樣了的時候,耳邊傳來低低帶著些溫柔的聲音。
  「舒服。」
  ***
  他們沒有直接開到聿京,而是就近開進了城,找了個看起來還不錯的餐廳。
  雖然今天過的有些一言難盡,但是卻陰差陽錯地可以聚在一起過個生日,也算是意外收穫。
  葉盈盈在路上就叫了一家蛋糕,現在也給送了過來。
  顧潭給他把生日帽戴上,拿出手機道:「都過去,合影了。」
  葉盈盈立馬跳到了自己哥哥身邊,又衝葉紹致喊道:「喂,別傻愣著了,快來。」
  葉紹致看起來不情不願,但還是挪到了葉紹期另一邊,擺出個酷酷的姿勢,看向了鏡頭。
  少年本來表情很好,誰知肩膀忽然被人輕輕摟住了,頓時一激靈,轉頭看去,見到那人還有些紅腫的側臉上,露出了個淺淺的笑意。
  「卡」顧潭按完了。收起手機時,葉紹致呆愣愣地看著他,道:「不是……潭哥,我剛剛沒準備好!你再來一張啊?」
  「不。剛剛那張就不錯。」
  「……哎?!」
  見少年要急,葉伯笑呵呵地推了推顧潭,「顧少爺,你也去跟少爺照一張。」
  「潭哥潭哥!快來站這兒。」葉盈盈給他讓出了裡面的位子。
  顧潭把手機調好,交給了葉伯,走到了葉紹期身邊。
  這次葉紹致早早準備好了,昂起下巴,表情又酷又拽。可是就在葉伯「三、二、一」要照的時候,顧潭忽然喊了他一聲!
  喊完了他自己就露出了一個開朗極富感染力的笑容,於是畫面定格中,就只有少年呆愣愣地扭過頭來,對著他張著嘴,露出一個「啊?」的表情。
  之後任葉紹致怎麼不願意,顧潭握著手機怎麼都不給。少年搶的狠了,還會被自家哥哥說一句,「小致你穩著點,別碰到他的頭了。」
  葉紹致:「……」
  那邊,葉盈盈已經開始點蠟燭了!
  房間燈關上,一根根蠟燭將每個人臉上映出淡淡的暈黃。
  葉紹期在葉盈盈的催促下閉上眼,許了願。然後張口吹蠟燭。
  吹的時候牽扯到了腮幫子,有些疼,「嘶」了一口。餘下一根亮著的蠟燭被一旁的葉紹致猛撲下來給「呼」滅了。
  少年的動作太猛,也不知道是究竟是被他吹滅的,還是被帶來的一股風給直接搗咩了。
  葉盈盈不客氣地嘲笑了一陣,在那人惱羞成怒前,清咳兩聲正色道:「還好時隔不到兩秒,願望還作數!」
  「哼。」少年努了努嘴,鼻子裡噴出口氣。
  「哥,你許了什麼願呀?」葉盈盈湊過來。
  「祝你考上好大學。」
  「呀!……你怎麼說出來了?說出來就不靈了!」
  「所以說你要是以後考不好了,都怪他!」葉紹致麻溜接道。
  葉紹期淡淡笑了。他其實許的是:
  ——年年如此時,歲月人平安。
  為了不影響明天正常拍戲,葉紹期和顧潭當晚趕回了片場。
  小助理一直在等他,看到他的側臉嚇了一跳,「葉哥你這是怎麼了?還有顧哥……」扭頭一見顧潭頭上還綁著白繃帶,更是嚇得不輕。
  兩人這是打架去了?!
  「沒事,出了點小狀況。」
  見葉紹期不願多說,小娟也沒敢多問,將手中一直抱著的一個厚厚的本子交給了他,「葉哥,今天你的粉絲代表來探班了,等了一天你不在,就先回去了。這個是她們留下的,其他的生日禮物都寄到公司了。」
  葉紹期顯然沒有料到還會收到來自粉絲的禮物,有些鄭重地接了過來。
  「葉哥,生日快樂哦!」小助理道別離開了。
  葉紹期坐在床邊,打開了本子。
  裡面的每一頁,都是粉絲親手寫給他的話,有崇拜、有祝福,有的無厘頭搞笑,有的又很深情……本子印製的很精緻,還附有論壇大觸們所畫的插畫。
  葉紹期一頁頁地慢慢看過來,有些忘記了時間,也忘記了臉上的刺痛。
  這一刻,他覺得一絲衝動從內心深處湧上來,有些澎湃,一點也不符合道長向來冷靜自持形象。
  那是連拿到獎盃時,也不曾有過的。
  原來在演員的路上一直走下去,不僅是因為自己的選擇,也同樣可以是……
  ——為了他們。


第56章 首映式
  顧潭短暫的休假轉瞬就到了頭, 返回了E國。
  而在4月25日,葉紹期出演的第一部 電影《失落的大陸:奧瑟》終於在E國和C國同步上映了!
  葉紹期請了半天假, 跟著王導和嚴闐一起去參加了聿京的電影首映會。
  電影是E語原聲, 配上C國的字幕。一直到葉紹期飾演的仙人沈清出場後,觀眾們猛然聽到了熟悉的C國話,不少人都忍不住「噢——」地鼓起了掌。
  作為承玄大陸的最後一位仙人, 沈清的沉默與堅守讓人感到了他肩上的重任。當奧瑟進入他的記憶後,看到了這片大陸曾經的歌舞繁華與盛世清平,那是仙人腦海中永不磨滅的曾經,無聲地展現了他對這片土地的熱愛。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葉紹期低沉卻又包含滄桑的聲音在放映廳響起, 讓人心尖一顫。
  「天地之間,其猶橐籥乎?虛而不淈, 動而愈出……」
  畫面中的白衣仙人低下了頭, 湛藍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奧瑟,「小孩,你說,何為聖人?天道崩塌, 人間失衡,百姓無處, 徒留聖人又當為何?」
  突然間, 他週身的氣勢忽然變了,原先平和的內力忽然四散開去,墨發向後張揚飛起, 白衣凜然,衣角幡鼓間蘊含了古老的戰意,讓人肅然起敬。
  白衣仙人緩緩升到了空中,很快被撲天的風暴所淹沒,卻又漸漸以他為中心,劈開了一方淨土……他的額中化出了一柄古樸沉穆的長劍,雙手執於胸前,淨土的面積越來越大,身子卻變的越來越透明。
  「……仙、人!」奧瑟拗口卻直觸人心地喊道,眼中滿是敬重與悲痛。
  「吾以吾身固疆土,守一方之寧和,願天地永存,願爾等可歸……」葉紹期的聲音清晰卻輕微,說到最後,只剩呢喃沒於天際。
  在他化為一顆晶瑩潤綠的清源果落到奧瑟手中時,電影院內發出了不少隱隱哭聲,男生們忙著安慰著自己的女朋友,「不哭,不哭,奧瑟他們一定會讓這個大陸重複生機的。」
  「嗚嗚嗚我才不管什麼大陸什麼生機呢,全世界都毀滅了又怎樣?我只要沈清仙人還活著嗚嗚嗚嗚……都怪奧瑟,要不是他們突然闖入驚破了結界,我家仙人還好好地閉關修煉呢!壞人,都是壞人!嗚嗚嗚嗚……」
  「……」
  等到影片結束,觀影廳裡的觀眾卻都沒有動地方。因為他們還記得當初嚴闐發的那條微博,說是後面還有彩蛋呀啊啊啊!!
  果然,等到滾動信息播放完,屏幕一亮,上面是葉紹期的威亞正在緩緩降落,然後就見高大健壯的奧蘭蒂站在下面,舉著胳膊將抱住了他的腿,小心翼翼地將他放了下來……
  「……」
  「啊啊啊啊啊……!!!」四周頓時傳來陣陣迷妹們的尖叫聲,快要把房頂給頂爆,「奧蘭蒂!!奧蘭蒂抱住我家葉哥哥了啊啊啊!!」
  這個片段結束後,下面又接上了一個。
  是葉哥哥殺青的時候,周圍有的場務小姑娘在抹眼淚,他走到場下,見到王導遞給他了一個紅包,愣了住,冷靜的臉上閃現出了疑惑與不解。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都給他紅包……青年垂著眼眸看著手中,嘴唇動了動,似乎是在遲疑,但還是抬起了頭來,對著他們很認真的說道……
  「新年快樂?」
  剪輯特變壞,還專門又把他抬頭眼中的無辜之色放大,又換了角度重播了一遍「新年快樂」……
  觀影的觀眾們呆了半晌,然後統統笑出了眼淚。
  「唉呀媽呀,我家男神也太可愛了吧??新年快樂新年快樂!!多有禮貌啊你們為什麼要笑話他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我要笑岔氣了……好像把這麼可愛的葉哥哥抱回家!!」
  「哈哈哈那個方導!別以為我們都沒認出你來!!竟然還現場找人要了紅包專門去逗我家葉哥哥!!欺負人家單純好騙嗎?說,是不是你後來的電影也是這麼騙我男神去的。」
  ……
  《失落的大陸:奧瑟》首映當日的票房收入高達2億,這還僅僅是C國內的統計,據說在E國已經突破了2.4億E元。
  更有記者拍到了E國一等皇戚奧爾丁頓家族中的比徹公爵親臨首映會現場,並接見了大導演希爾-巴頓,兩人在首映會結束後還上了同一輛車。
  C國的粉絲看到這則消息後都感歎道原來之前娛樂頻道報道的大肚子希爾導演竟然與皇室人員這般親近啊!也不知道我葉哥哥作為他的學生,有沒有機會接觸這些上層社會的人吶?
  這時候,有個粉絲拋上論壇一個比徹-奧爾丁頓上車時的側顏截圖,然後興奮地嗷嗷叫道:「比徹公爵是帥哥啊!快來看成熟又迷人的E國紳士嗷嗷嗷!!」
  接著有人發現,「咦,你們有沒有覺得他有點眼熟嘛?……有點像我葉哥哥啊!」
  「哈哈哈哈可能天下帥哥都有著相似之處吧??!舔顏舔顏ing……」
  「舔舔舔舔舔……」
  可是就在眾人還沒有舔完比徹先生的盛世美顏時,又人眼尖的粉絲從E國媒體傳出的其他現場照和視頻中,圈出了一個重點!
  「等等!!你們先別忙著舔了!快來看這個視頻!!」[E國電影首映會入場.avi]
  在首映會開始前,希爾導演接受採訪時,他的眼神往左邊看了!然後笑著暫停了提問,主動走過去跟一個青年進行了擁抱!
  「2分24秒那裡,那個人分明是我顧首席啊啊啊啊!!」
  「噫,樓主不要太激動了,顧首席跟我男神是同學,認識希爾導演也不奇怪呀!」
  「那你們再看這個視頻!![E國電影首映會退場.avi]」
  評論區寂靜了幾分鐘,然後同時刷出了大片的「啊啊啊啊啊啊!!!!」「要瘋了!!要瘋了啊啊啊啊!!!」
  在退場時,身穿正裝的清雋青年正要離開座位,就被一人給叫住了!
  金髮的男人帶著溫雅的笑容,走到顧潭的面前,那神情和動作不似面對尋常的友人,倒更像是對著家中小輩時所展現出的親近與關切。
  反倒是顧潭,在足夠禮貌的同時卻維持著一份恰到好處的疏離,既不會讓人感到不適,但除了笑容也沒有更親近的動作了。他們交談了一會兒,顧潭像是拒絕了比徹先生的什麼邀請,獨身先離去了。
  「天吶我現在覺得自己有點飄!!怎麼我顧男神原來也是那麼個圈圈裡的人嗎??比徹公爵為何對對男神那麼隨和啊?!」
  「講真,顧首席作為國外古典音樂圈裡出名的人物,認識這些高層人士並不奇怪啊?聽說奧爾丁頓家族裡的不少女士都是E國國家交響樂團的忠實樂迷呢!」
  「樓上你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比徹先生的眼神騙不了人啊!要說顧潭是他兒子或是他兒子的朋友我都信!!」
  「比徹公爵看起來那麼年輕,已經有兒子了嗎?」
  「我不知道啊我瞎猜的23333我還想猜說不定我葉哥哥跟他們也認識的呢23333」
  ***
  《營中淚》劇組也即將在六月初殺青,這期間許久不見人影的秦海陽忽然趕來了劇組,臉上帶著喜色。
  晚上在葉紹期的房間,他從公文包中掏出了一個劇本,遞過來,「這一段時間為了這事兒忙的我好幾晚沒睡個好覺了,總算是搞下來了!」
  「《熱血染紅山》?」
  「對!任齊涼擔任總導演,他的名頭你聽說過吧?到了什麼程度呢,《帝王路》裡面的魏導在這部電視劇裡給他作副!劇本是由國家一級作家協會核心五位合作編寫,一共審了12次才最終定稿,國家黨政紅色題材,大投入大製造,全明星陣容。」秦海陽說的大氣不喘一下,喝了口水又道,「本子我先看過了,這才決定要爭取一把!不止是你,陸以菲、吳冬和梅眉也全部出演。」
  葉紹期有些驚訝,「她們不是不接電視劇嗎?」
  「為了這個劇本,我破例了。」
  秦海陽說的隨性,但葉紹期卻聽出了他的認真,低頭看向了手中的劇本。
  「以菲飾演的是國母晏然,吳冬是你的上司兼搭檔,而梅眉則是你有婚約的青梅竹馬女教師,這裡面吳冬和梅眉都暗戀你,到時候可別因為她們平時的女神經形象而出了戲。」
  「……」
  「你扮演的是固執忠誠的鷹黨的少將葉欽,你們推翻了血腥無道的鐵幕黨,解救了上萬特伊人,你為自己的黨派而驕傲,心中除了家國大義無心兒女情長。」秦海陽道,「梅眉因為在上學時接觸到了雄獅黨的進步思想,已經投身了其暗線組織,她想把你拉過去,可你卻信仰堅定。你們兩人雖有婚約,但卻因不同的追求而愈走愈遠。」
  「然後雄獅黨的男主出現,逐漸跟梅眉因信仰走到了一起,打敗鷹黨,幫助主席和國母一同建立了新國家。」葉紹期接道。
  秦海陽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不過你這個角色雖然是鷹黨的少將,卻因為行事固執而忠誠,是個相當正派的形象。這部劇裡老戲骨雲集,能夠出演對你的身價提高很有幫助。」
  「我明白。秦哥,辛苦了。」
  從葉紹期口中聽到一句「辛苦了」,秦海陽頓時覺得不辛苦了,嘿嘿道,「這個角色還沒能最後敲定,任導要你六月初先去劇組試個鏡。」
  「你不用太擔心,魏導也向總導演推薦了你,被通過的可能性很大。現在的問題主要是……」說到這裡,秦海陽看起來也有些無奈,「因為葉欽是一個思想十分純粹的人,樣貌斯文、身手出眾,但卻有點書獃子的氣質,日常帶著一副黑框眼鏡。任導擔心你的外貌太過出色,會誇大葉欽的優秀外形,繼而削弱了他的性格所在。」
  「這個你拿著。」秦海陽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副土掉渣的黑框無度數眼鏡,「沒事的時候可以帶上在鏡子前練一練,怎樣裝成書獃子,自己好好琢磨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圍觀群眾們:「感覺我們漸漸接近了事實真相。」


第57章 直播
  等到《營中血》一殺青, 秦海陽就為葉紹期約好了試鏡。
  劇組是由國家投入支持的,對演員的篩選相當重視, 任導演和幾位副導全部到齊了, 其中還包括了之前合作過的魏導。
  葉紹期是從劇組直接趕過去的,見面作了簡短的自我介紹,便抽籤決定了要試的戲份。
  那是一段靜態戲, 最難演的就是這種沒有台詞,全靠神態和眼神來表現的戲份了。
  葉紹期來之前看過了劇本,此時沒有多說什麼,回身在佈置簡陋的書桌前坐了下來。他從口袋裡取出了秦海陽給他的那副土掉渣的黑框眼鏡戴上,魏導一見就先小聲「嘿嘿」笑了出來。
  任齊涼一直沒有表情, 眼神專注地看著前面的青年,在他調整好眼鏡, 抬起頭的那一瞬間, 瞳孔忽地縮了一下。
  青年的氣質完全的變了,他正在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案卷,但卻不似葉紹期本人帶給人的從容沉靜之感,取而代之的是總感到這人身上繃著一絲緊張感, 彷彿有什麼正在督促著他一樣,一絲不苟的看過每一行, 再一筆一劃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看過一份, 再拿過來下一份。
  任齊涼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青年每看過一頁,翻頁時都會在同一個角度平整地窩一下角, 每一頁翻過去的位置都是一樣的。而看過一份案卷,會把它整齊地落在看過的那一摞上面,末了還會伸手將放歪的角對齊。
  他的身上雖然帶著緊繃感,但卻是有條不紊地做著這些事情。這一點劇本上並沒有寫出來,但此時卻讓人覺得葉欽就該怎麼做,這個人——就是葉欽。
  不是多帶了一副眼鏡,或是換了身衣服就可以改變的,是由內到外換了一個人。
  忽然間,青年的眼皮猛地一抬,明顯的情緒變化透過鏡片帶了出來,他死死盯著手中的案卷,眉頭擰成了一團。
  劇本中的情節,此時正是他發現了下面呈報上來的疑似雄獅黨底細的名單,其中一頁正寫著育才小學教師——沈冬青。
  他掙扎了許久,最終還是將這一頁紙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就在他神情莫測之時,門外的的敲門聲驚的他有些慌亂的抬頭,同時飛快地將紙張塞進了身側的口袋裡。
  該是助理進來送咖啡了。
  他身板依舊坐的筆直,面上似是一如往常看不出破綻,但卻能夠讓人感受到他身上的緊繃感更加強烈,帶動周圍的氣氛,讓人跟著他一起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停頓夠了時間,青年的身子放鬆了下來,站起身來對著下面的導演們表示感謝。
  秦海陽在外面等他,見他出來了立馬迎上來問道:「怎麼樣?導演怎麼說?」
  「什麼也沒說,讓我回去等通知。」
  秦海陽聽了心裡就一涼,但還是壓下去了裝作不在意,安慰道:「沒事沒事,說不定反響不錯呢。」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地歎了口氣,「要是再多點時間研究劇本就好了,這才剛離開劇組,時間是趕了點。」
  葉紹期道:「不趕不行,盈盈和小致馬上要考試了。」
  ***
  高考前三天,葉盈盈和葉紹致都從學校放假回到了葉家老宅,發現很忙的哥哥竟然也在,而且正帶著一副土掉渣的眼睛坐在客廳明亮的長桌前看著書。
  葉盈盈注意到他脖子上帶著的一塊打磨精緻的黑曜石掛墜正是自己送的生日禮物,立馬高興地沖葉紹致挑了下眉。葉紹致瞟了她一眼,轉頭也仔細地觀察了過去,待發現那人手腕上帶著的表很眼熟後,這才揚起臉來低不可聞地哼了一聲,嘴角有些得意地翹起。
  可是當他們走近一看,發現桌子上擺放的都是高中各科的教材,從高一到高三,文科和理科都有,不由有些傻眼。
  「……哥?你在幹嘛呀?」葉盈盈呆住道。
  「看看你們學的東西。」
  「哦……那你看出來什麼了嗎?」
  「嗯。」葉紹期放下筆,揉了揉被鏡框壓的有些不舒服的鼻樑,看向她淡淡笑道,「很簡單嘛。」
  葉盈盈/葉紹致:「……」
  「少爺,這是歷年的高考試卷。」葉伯抱著一沓厚厚的卷子從樓上走了下來。
  葉紹致眼睛瞬間瞪大,「這些我們在學校都做過了!老師說這兩天要休息好,你別想著再逼我們做題啊!」
  「嗯,不是給你們做的,我做。」
  在兩人張著大嘴的表情下,葉紹期首先挑出了一份文科數學,「看了幾天書了,做一做,試試。」
  抬起頭道:「你們誰幫我記一下時間。」
  「哦,我來。」葉盈盈仿若夢遊般地應下,然後掏出了手機。
  「哥,可以開始了。」
  帶著黑框眼鏡的青年專心地看向了試卷,葉盈盈和葉紹致誰都沒走,就坐在他對面盯著看。
  葉紹期完全不受外界的干擾,修長的手指拿著筆刷刷刷做題,偶爾在演草紙上勾勾畫畫。葉盈盈看著看著,忍不住打開手機默默拍了兩張。
  他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就是讀題、推算、寫答案,筆停下來的時間很少。等到他放下了筆,葉盈盈一看時間,才過去了一小時零二十分鐘。
  「……哥,你做完了?」
  「嗯。」
  「不再檢查檢查了?還有四十分鐘的時間呢。」
  葉紹期略吃驚,「你們考試的時間這麼充裕啊?不用了,就這樣吧。」
  葉盈盈和葉紹致只覺得胸口被自己的親哥重重捅了一刀,無語凝噎。
  「那,那我來幫你對對答案吧。」葉盈盈是文科生,這套題她做過,考的還不錯,135分。
  試卷的最後兩頁是答案,她對照著一題題批改過,漸漸的沉默了……
  她抬起頭,聲音乾澀,「哥,你除了最後一道大題的最後一問答案不太一樣外,其他的全對,我不知道該扣多少分。QAQ」
  葉紹期皺皺眉,接過了試卷,看了兩眼,「哦,最後一步數算錯了,這題都扣了吧。」
  「那不用,只用扣掉2分。QAQ哥,你考了148分……」
  「你呢?」
  「135。」
  葉紹期點點頭,看向葉紹致。少年一下子就慌了,支吾道:「我,我是理科的!跟她做的不一樣!」
  「嗯,理科我也讓葉伯買了,晚上再試試。走吧,先去吃飯。」
  葉紹致:「……」
  他們這邊吃著晚飯,葉盈盈掏出手機發了一條微博。她有晉江作者和私人兩個號,這次是在私人號上發的,好友基本上都知道她跟葉紹期的關係。
  耶盈盈呀:「圖一是沒上過國內高中的哥哥做的試卷,圖二是上了三年高中的我做的。懷疑人生中[攤手]」[148分.jpg][135分.jpg]
  很快的,她的同學們就紛紛回復表示驚掉了下巴!!
  莫莫:「盈盈盈盈……這真的是葉男神做的??![吃驚][吃驚]」
  葉盈盈生無可戀地回復許莫莫,「是的……而且只用了一小時二十分鐘,卷子是我改的,只有最後一問算錯了一個小數[攤手]」
  出乎意料的,這條微博以驚人的轉發量迅速被擴散起來,遠超出了葉盈盈的想像!她本來只是想著跟同學們分享一下自己此時的心情,但是看著一堆不認識的人跑來回復,還有不少人直接私信她,心裡也開始有一點慌張。
  葉紹期的粉絲跑來的不少,但是也有不少路人質疑這就是故意炒作!說葉紹期真是想紅想瘋了!
  葉盈盈氣的眼睛都紅了,飯也吃不下,換來對面葉紹期的詢問,「怎麼了?」
  「哥,我……」剛開了嗓,嘴忍不住一撇,就先帶出了哭腔,「我……」
  她最見不得有人說他哥哥的壞話!那些人又什麼都沒有見到,憑什麼陰陽怪氣地跑過來瞎說?!
  葉紹期走到她的身邊,看到了微博,沒有指責,只是摸了摸她的頭髮,「沒關係,屏蔽掉他們就好了。」
  葉盈盈不服氣,看到下面好多粉絲刷著「求葉男神開直播做卷子嗷嗷!」
  抬頭說道:「哥,你開個直播吧,讓那些人看看到底是不是作假。」
  女孩臉上有著惹出麻煩來的愧疚,還有著不甘心與憤怒,胸口呼哧呼哧的。
  葉紹期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想著若不把這件事解決了,恐怕會影響小丫頭考試的心情。
  「直播應該怎麼做?我沒有直播過。」
  葉盈盈眼睛一亮,「我來弄!哥你就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出人意料的,『耶盈盈呀』很快又發佈了一條消息:「今晚七點半,XX直播平台上直播哥哥做卷子!那些噴子們,敢約嗎??!」
  胡小靜作為後援會會長,其實早早就關注了葉妹妹,此時更是在第一時間將這條消息轉到了粉絲群中。她向粉絲們下定了任務,若到時候直播間裡的黑子太多,大家一定要發動起自身力量,把場面控制起來!要讓男神看到眾人支持的一面!絕不給黑子霸屏的機會!
  ……
  時間還未到,房間裡就湧進來了上萬人圍觀,葉盈盈將屏幕調整好,不會照到太多家裡的模樣。
  從葉盈盈打開攝像頭後,就有不少人開始刷起來禮物。
  「哇,這就是男神的妹妹嗎?也好漂亮啊!」
  「可是為什麼長的不是很像?我還以為會是個金髮藍眼的異域美人兒~[口水]」
  「啊啊啊啊啊葉男神什麼時候出來啊啊啊啊,第一次看男神直播好激動!!!」
  葉盈盈肚子裡還有一口氣,沒有開口說話,而是打了一行字:「感謝哥哥的粉絲們前來支持,這件事都是我發微博鬧出來的,哥哥並沒有直播的打算。一會兒大家隨便看看,也請看完之後某些人不要再對哥哥產生不好的言論!謝謝![比哈特]」
  就在這時,一個身穿米白家居服的高個子青年手中端著一杯咖啡,慢悠悠地從後面走進了鏡頭。往椅子上一座,還微微地伸了個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葉哥哥!!!活生生的葉哥哥哥啊啊啊啊啊!!!」
  「嚶嚶嚶男神的腿好白好直!!薄薄的家居服好評!!剛剛伸腰的時候都勾出肌肉了!!!」
  「男神是剛從劇組殺青嗎?頭髮還是黑色的呢,不過黑頭髮的男神一樣的帥!!!」
  「啊啊啊啊表白男神!男神我愛你!!!」
  撒花、撒花、撒花…………
  禮物、禮物、禮物…………
  此時粉絲們早就忘了什麼任務不任務的,見到男神立刻在屏幕上狂轟亂炸了起來。
  葉紹期出現在公眾視野前的模樣,頭髮都是經過精細打理的。而此時在家中,柔軟的髮絲輕垂下,讓他更多了一份溫暖的煙火味。
  乾乾淨淨的,卻又那麼的好看。
  葉盈盈叫了一聲,「哥,你看看屏幕,已經開始直播了,大家都可以看到你。」
  葉紹期放下咖啡杯,抬頭看向了電腦屏幕,湊近了點,眼睛睜大又微微瞇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葉盈盈,「可是我看不到他們。」
  直播間裡的粉絲們簡直快要激動的窒息了!!!天啦嚕剛剛葉哥哥湊近的那一瞬間——湛藍色的眼睛看的那麼清楚!!淡粉色的嘴唇也離我那麼近嗷嗷嗷!!!還有他的皮膚好好啊,放大了也一點毛孔都看不到!!!
  【砰——】屏幕上忽然爆炸了一團大大的煙霧!
  葉紹期有些被驚到,又有些好奇,問道:「剛剛那個,是什麼?」
  葉盈盈解釋道:「那是粉絲們送給你的禮物,為了讓你能夠看到想跟你說的話。」
  「她要我幫她去高考。」葉道長一秒鐘變的嚴肅,認真地對著屏幕說道,「這是不行的,考試一定要自己去,好好準備,盡全力發揮。」
  他忽然這麼一本嚴肅地教育起粉絲來,讓大家愣掉了那麼一瞬,接著頓時都被萌化了!
  天吶剛剛男神好像真的當真了!!啊啊啊啊他的表情嚴厲起來也那麼好看啊!!!
  好的好的男神都聽你的!我看完直播就一定好好複習好好考試!!!
  時間差不多到了,葉盈盈問道:「哥,你打算做哪套卷子啊?」
  ——理綜!理綜!理綜!
  ——理科數學!理科數學!理科數學!
  這是刷屏最多的兩項。
  後來理綜佔據了上風,理由是「男神文綜分數那麼高,明顯數學是強項啊!還是看看男神理綜怎麼樣吧!那個涵蓋的內容多!」
  「哥,他們想讓你做理綜。」
  「可以。」
  後來又票選出了據說是歷年來最難的一套,葉盈盈心裡暗道:這哪裡還是粉絲,你們該不會都是黑粉吧?


第58章 又一個滿分
  理綜正常的考試時間是兩個半小時, 這段時間內,觀看直播的人們有的掏出了零食, 有的從桌子前轉移到了床上, 本想著擺出個舒服的姿勢待過去的,可誰知看著裡面安安靜靜做題的葉紹期,就忘了自己本來是想要做什麼的。
  青年的腰背坐的很端正, 標準的握筆姿勢,不皺眉、不咬筆、不抖腿,任何思考糾結的小動作都沒有。
  粉絲們或許很難想像,有一天自己竟然會專注地看一人做題看的這麼入神。
  李峰是今天高三備考的學生,剛吃完媽媽做的豐盛營養晚飯, 忽然發現同學群裡的姑娘們說誰誰誰直播做卷子了!他本不關註明星,但看著群裡發出來的鏈接, 就隨手點了進去。
  他正看著, 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問道:「咦,這是你同學嗎?」
  李峰扭頭一看,見自己媽媽手裡握著拖把不知站著看了多久了,搖了搖頭, 「不是啊,是個大明星。」
  「啊, 大明星?」媽媽一下就激動了, 然後照著自己兒子頭上拍了一下,氣道,「那你怎麼好的不跟人家學?看看人家的坐姿!再看看成天走路都駝背的你!真是氣死我了!」
  兒子:「……」
  同樣的情況出現在了許多家庭中, 有的原本不贊成女兒追星的,被女兒拖著一起來看直播,然後就變的開始對裡面做卷子的青年讚不絕口,什麼你看人家坐姿多好看啊,學習的時候多認真啊,還不近視!簡直變成了「別人家的孩子」,讓女兒們聽的喜滋滋的,比自己得了誇獎還高興。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的時候,葉紹期的手機忽然響了,
  葉盈盈看了一眼,「哥,是經紀人先生的電話。」
  「不管他。」
  剛被公關組通知自家藝人正在開直播的秦海陽被擠掉線了兩次才爬進了直播間,然後就從電腦中聽到對方冷酷的回答。
  「……」好心塞。
  電話被按掉後,不到十分鐘,又響了。
  「哥,這次是潭哥發來的視頻邀請。」
  葉紹期還沒說話,直播間的屏幕就快被刷爆了!!
  ——啊啊啊啊啊接啊!快接啊!想看我顧首席!!!
  ——快快快快兩男神要同框了嗷嗷嗷!!!
  葉紹期「嗯」了一聲。
  「嗯是什麼意思?」葉盈盈觀察了哥哥的神情,猜測道,「哥,那我替你接了?」
  「接唄。」
  屏幕上又刷起「哈哈哈哈哈心疼經紀人」的標語。
  秦海陽:「…………」
  視頻接通後,人們可以聽到顧潭有些失真的溫和聲音傳了出來,「盈盈,放假了嗎?」
  「放啦,考試前學校都放。」
  「嗯,你哥呢?」
  ——嗷嗷嗷顧男神都不再忍一忍,沒三句話就直接找葉哥哥了啊!!!(眾人激動地抓心撓肺)
  「我哥在做卷子呢。」
  「……嗯?」
  葉盈盈把屏幕往葉紹期那邊一轉。
  「我哥正在給大家直播做理綜,潭哥,你要來打個招呼嗎?」瞟了一眼電腦,「大家都挺想看你的。」
  於是,隔著兩個屏幕的距離,粉絲們終於見到了反著戴一頂棒球帽的顧潭。青年笑容燦爛,身後陽光明媚,有青翠的樹木和行人。
  可惜葉盈盈只給他們看了一眼,就把手機立在了葉紹期的側面。
  手機裡顧潭的聲音有些耍賴,又有些磨人,「紹期,紹期紹期,理理我唄?」
  「理。」做卷子的青年頭也不抬,從嘴裡輕道出了一個字。
  「那我接著說話啦?」
  「說。」
  「我現在在F國國立公園的許願壇,你上次不是說左側石柱上雕刻的是十二隻鳥嗎?我記得是十隻,我們還沒有分清勝負,這次正好開著視頻一起再數一遍。」
  葉盈盈/圍觀群眾們:「……」
  這一刻,葉盈盈好想一把掐斷視頻,她根本想像不到,從小仰望著長大的兩位哥哥私底下裡竟然會開這種幼稚的賭約,還被其他人都給聽到了!
  直播間裡靜了片刻,接著不少人「哈哈哈哈哈哈」地直接在屏幕前噴了水,就連許多家長聽後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而小粉絲們此時都是一個心情,「媽呀!!!我男神蠢萌蠢萌的一面被我麻麻發現了!!她會不會不讓我跟著男神混了??!」
  「樓上你別慌233333我媽現在已經笑的不行了,一直向我打聽這兩人是誰,有多大了?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我媽直接說等我考完試讓我陪她一起去電影院看《失落的大陸》!」
  評論區鬧瘋了,而葉紹期卻是一臉的淡定,一邊寫著卷子,一邊「嗯」了聲,翻了下剩下的一面,說道:「等我一會兒,大概還有半小時就能做完了。」
  「好啊。要我拉曲子給你聽嗎?」
  「好。」
  葉盈盈忍不住提醒道:「……哥,你還做著卷子呢,不會被打擾嗎?」
  手機裡傳來了顧潭開朗的笑聲,他道:「盈盈你別擔心他了,你就是把他扔到菜市場,他也照樣能考個滿分出來。」
  這時候葉紹期才抬起了頭,偏過臉來似笑非笑地向顧潭看去,半晌,嘴角勾出了一絲無可奈何的弧度。
  眾人先是被蘇到,然後就見葉盈盈很大方地調轉了手機的角度,顧首席難得要拉琴了,自然可以讓大家都來湊湊光。
  於是,大傢伙就見屏幕的右下方,藍天碧水,修長的青年站在水花奔湧的噴泉池前,打開了琴盒。他將琴抵在下頜處,調試了幾個音,然後笑著直起身,對著行人們優雅地行了個禮。再次將琴擺好位置,悠揚的曲調隨著他的琴弦飄蕩出來。
  雖然聲音隔了兩道屏障,人們還是不由自主地被顧潭的音樂所驚艷。青年在獨奏時,修長的指尖在琴弦上跳動,更加的隨性、更加熱情,富含張力的現場表演深深地將人所吸引,彷彿渾身血液都被激活了,不管懂不懂音樂,都忍不住隨著他嘴角的弧度而展開笑容。
  畫面中,有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搖搖擺擺地走到了顧潭腿邊,朝著他揚起了臉。
  顧潭一邊拉著琴,一邊俯下了身子,對著小姑娘揚起好看的眉,逗著她跟著自己的節拍跳舞。小姑娘揮舞著肉呼呼的小胳膊,邁起了小腳步,憨態可掬。不多時,又從人群中走出了幾個小朋友,圍在他的身邊。
  直播間裡的人數不斷地飆升著,甚至幾度出現了抱怨卡屏了的情況。
  在顧潭的樂聲下,葉紹期做題的速度好像更加快了,細心的網友給大家通報道除了必須的讀題時間,男神的筆幾乎沒有停下過!!
  最終他提前了半個多小時交了卷。放下筆後,略微舒展了下胳膊,想端起咖啡喝一口,被葉盈盈制止了。
  「哥,高考的時候可不讓喝咖啡。」
  伸出去的手一頓,微微歪了下腦袋看著她,嘴角露出絲淺笑。
  「……」葉盈盈一下子就軟了,「好啦好啦,你可以喝嘛。」
  「謝謝盈盈老師。」
  看著兄妹兩人的對話,屏幕前的人們又被甜出了一臉血。不少小姑娘一臉幽怨地看向身旁的媽媽,「媽,你為什麼不給我生一個哥哥!」
  然後就見自己的媽媽也是一臉遺憾地瞟了眼不遠處看球賽的丈夫,「怪你爸去,我也想要一個這麼好看的兒子啊。」
  有人刷屏問道葉男神不是還有一個弟弟嗎,怎麼不見弟弟出現?
  其實葉紹致是怕那人做完理綜卷子後問他能考多少分,早早就躲進屋裡去了。不過此時少年也抱著手機潛伏在直播間,縮在被子裡看完了全程直播。
  葉紹期端著咖啡站了起來,活動到電腦前,一副老幹部的模樣對他們道:「學習中間記得時不時起來走一走,坐姿要端正,眼睛都貼到桌子上了……說你呢葉盈盈!」
  剛坐下來準備改卷子的姑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葉紹期又盯了她一會兒,見保持的不錯,就又轉向了屏幕,伸手把手機拿了起來。
  對面,顧潭也結束了演奏,但是身邊還圍了好些不願意走的人,他就坐在噴泉台上,懷裡抱著剛剛那個洋娃娃似的金髮小女孩。
  看見了來人,他笑著道:「卷子做完了?」
  葉紹期喝了口咖啡,點了點頭。
  「走吧,那我們去數柱子上的鳥。這是小卡菲亞,來當我們的見證人好不好呀?來,跟艾柏溫哥哥打個招呼。」顧潭後面說的是E語,懷中的小女孩看見葉紹期眼睛也晶亮亮的,羞澀地衝他揮揮手。
  葉紹期面上顯出一絲柔和,出口是流利好聽的E語,聽得看直播的家長們一愣一愣的,問自己的孩子,「這人說的好標準啊!」
  這回輪到小粉絲們得意了,立馬用別的手機搜出了葉紹期沒染髮的正常照片,指著上面的金髮藍眼的帥氣青年安利道:「媽媽,葉男神是E國C國混血,萊伊公學優秀畢業生,法普電影大學的導演本科學位、表演碩士學位,老師就是那個希爾-巴頓大導演……哦,對了,他外公就是那個國畫手葉奉於老爺子,男神的書畫作品去年還獲獎了,現在是全國書畫協會的會員,除此之外……」
  葉紹期跟顧潭說著話,準備轉身離開,又想起來了什麼,回到屏幕前,湛藍的眼眸離近認真地說道:「直播也看了,都回去好好休息,不要總想著上網,希望大家都考出好好成績。」
  他說完,這才拿著手機邊聊邊走開了。
  這時候,葉盈盈也很快地改完了卷子,然後面無表情地拿到了屏幕前,前後展示一遍。
  「就這樣,全對,滿分。」她收回了卷子,「若覺得我是文科生看著答案改不準確的話,我現在把照片發到微博上,你們自己看。」
  「這一次直播本來就是個意外,希望支持哥哥的能夠繼續支持他,其他人也不要再隨意給人下定論。畢竟我家哥哥究竟有多完美,你們才發現了九牛一毛。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 葉盈盈:潭哥一出現就把我家哥哥給拐跑了QAQ


第59章 現身考場
  在那天之後, 葉紹期再也沒開過直播,哪怕是微博上的留言已經擠爆, 他也只是一本正經地回過一次讓大家好好休息、少玩電腦。
  但是在家裡面, 他做了很多份卷子,從中總結出了他認為最重要的內容,對葉盈盈和葉紹致進行了最後的突擊掃盲。
  葉盈盈的基礎掌握的不錯, 將一些原本老師講了很多遍還捉摸不透的東西挑了出來,讓葉紹期換了種方法講解過,頓時茅塞頓開,查漏補缺效果顯著。
  而葉紹致的的水平就差了許多,剛開始少年有些拘謹和不耐煩, 但葉紹期不跟他說別的,不吵不罵只專注在過知識點上, 讓他也漸漸的放鬆了下來。
  葉紹期過知識點的方式不似尋常廣撒網看到哪兒說的哪兒, 而是從一點漸漸深入,繼而擴散到涵蓋面很廣的地方,讓人尋尋漸進、不知不覺間已經融會貫通了許多內容。少年一開始還只會聽,到了後面就會自己開口問了。
  葉伯見到三人一起坐在書桌前的模樣十分欣慰, 輕手送上了果盤,又悄悄退出去了。
  等到考試的前一天, 葉紹期帶著兩人去看考場。葉盈盈雖然在衛京上學, 但是她的戶口關係一直留在聿京,而且兩人很巧地分在了一所學校。
  兩人認好了教室,葉盈盈回來時帶了冰棍, 遞給等候在操場樹下全副武裝的葉紹期,「哥,降降溫。」
  葉紹期摘下一側口罩,咬了口冰,舒了一口氣。
  「怎麼樣?」
  「都找到了,我在二樓,葉紹致在四樓。」
  「嗯,我在對面的賓館訂了房間,今晚就住在那邊了。」葉紹期說著,把房卡分給兩人,自己拿著一張揣進兜裡。
  葉盈盈愣了一下,「哥,你也陪著我們住嗎?」
  葉紹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當然。」
  「走吧,那裡餐廳人多,保鏢專門取來了楊嬸做好的飯菜,我們回房間去吃。」
  第二天就是高考首日,不少路段都由警車開道,車輛讓行繞行,保障考生順利到達考場。
  學校門口蹲點了幾個記者,葉紹期沒敢送到校門口,站在路對面目送兩人拿著准考證,在校門口排隊等待入場。
  一上午對於考生們來說可能還嫌時間不夠,但對於在外面等待的家長們可謂是度日如年。中午葉盈盈和葉紹致考完回到房間,午餐已經被擺好了——又是楊嬸的手藝。
  「大熱天的,不用讓楊嬸做了,附近隨便吃一口就行。」葉紹致一邊喝著糯糯沙沙的綠豆湯一邊嘟囔道。
  「楊嬸怕你們吃壞肚子,提前好幾天就開始研究菜譜了,不讓她做反而心裡不舒服。」葉紹期將排骨苦瓜湯盛了出來,發現裡面還扔了幾根蟲草,一人碗裡丟了一根。
  「好吃。」葉盈盈砸砸嘴,「對了哥,一會兒我再問你兩道數學題啊。」
  「好。」
  高考的這兩天,葉紹期都在這裡陪著兩人。白天他們去考試的時候,他就坐在房間裡看看劇本。《熱血染紅山》劇組已經正式向他發出了角色確認函,預計將在月底進組。
  等到最後一天下午外語考試快結束的時候,葉紹期從窗戶往外看去,明顯感到家長堆裡熱鬧了不少。有不少是全家人一起出動,老老少少站在街邊十分壯觀。
  葉紹期想著,外面人這麼多,就算有記者採訪也不會拍到他的吧。於是他重新武裝了一下,出了賓館來到對面。
  大太陽很烤很曬,他往旁邊靠了靠,站在了樹下。
  樹下的石台上已經坐了一圈家長了,見他走過來,一個女人往旁邊擠了擠,騰出一點位置,「小伙子,來坐嗎?」
  「我站著就好,謝謝您。」葉紹期趕緊回頭道謝。
  女人見他大熱天還戴著口罩和墨鏡,心裡納悶,和旁邊的一個大嬸嘀咕了幾句。
  過了一會兒,女人又開口了,「小伙子啊,你是來等弟弟妹妹?」
  葉紹期只得再次回身,禮貌地答道:「是的。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
  「呦,你們家好福氣呀!」這回不止是女人,她身旁的大嬸,還有另外兩個大叔也都插進來了話,七嘴八舌聊起了自家孩子。
  葉紹期也被強行拉進了話題,被問到弟弟妹妹哪個學校的呀,成績怎麼樣,一本有沒有把握。後來甚至問到了你是不是還在讀大學啊,學什麼的啊,現在什麼專業好就業啊……
  葉道長沒有說謊的習慣,後面的這些問題讓他答的很焦慮。好在這時候顧潭的電話打來了,讓他鬆了口氣,道聲歉,走到一邊接通了。
  「喂。」他戴著口罩說話很不方便,便背著人群摘掉了,小聲道。
  顧潭愣了下,問道:「現在不方便接電話嗎?我也沒什麼事,就是看時間小致他們該考完了。」
  「方便,我在校門口等著呢。」
  「……你自己跑校門口了?那裡有很多記者等著呢吧?」
  葉紹期歎了口氣,跟他講了剛剛被問到的那些問題。
  顧潭聽著直笑,兩人隨意聊著什麼,很快就聽到了人群裡的騷動聲。
  「出來了出來了,有人出來了!」
  所有家長都站了起來,開始往校門口湧,個子小的就站在台階上張望。
  葉紹期人高,一手舉著手機,微微揚起脖子也跟著向裡面看去,嘴裡道:「顧潭,這兒的人真多,一會兒他們倆出來了我都不一定能找到。」
  顧潭卻是在擔心他的安全,催促道:「你還是回賓館等吧,小心別被擠著了。」
  他那邊話剛說完,葉紹期就感到身子就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那位頭也沒回,直接伸出長臂對著前面吼道:「喂!丫頭!爸爸在這兒呢!這兒!!」
  葉紹期無言地又往牆角退了退,他左讓右讓,感覺腳下像是沒有地方可以站,不一會兒就從中間的位置被無情地擠到了後面。手裡的電話也不知在什麼時候不小心按掉了。
  那頭顧潭還在說著:「天氣熱,你裹的又嚴實,時間長了會中暑的……喂,喂喂?」
  「……(TˍT)」
  等第一批考生湧出來後,後面大批部隊人更多,陸陸續續都在往外走,找家長的找孩子的呼喚聲不斷。
  就在這混亂中,倒真讓他看到葉盈盈和葉紹致的身影了!
  兩個孩子長得好看,個子又都不低,在學生堆裡一眼望去很是出眾。可就在他準備抬起手來時學著剛剛的大叔一樣招呼時,一個記者帶著攝影師趕在他前面堵住了兩人。
  「……」葉紹期嚥下了想叫人的話,又默默向後退了兩步。
  葉盈盈沒想到自己就在一次直播上露了臉,竟然就被記者認出來了!那位記者小妹見到她很是興奮,感覺自己搶到了大新聞!
  她最先問的不是考的怎麼樣,這次題難不難啊,而是「你們哥哥來了嗎?!」
  葉盈盈陪著笑臉,神態自若地說謊道:「沒有呢,哥哥在家裡沒有來。」
  記者臉上露出遺憾,接著又注意到身邊的少年,眼睛一亮:「這位就是未曾露過面的葉弟弟吧?弟弟感覺考的如何呀?」
  葉紹致可沒什麼耐心,壓下眉毛轉開了臉。
  葉盈盈只好幫他答話。
  可就在葉紹致不耐煩地四處閒看時,目光忽然鎖定了一處,接著眼睛漸漸瞪大。他的這一反應引起了記者的關注,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人群後面,一個高個子的青年臉捂的嚴嚴實實的,正在對著少年比劃著讓他不要聲張,可是在看到記者也看過來後,胳膊頓時一僵,腳步向後退了兩步,想走又似乎覺得故意躲開人家不太好……
  就在這麼個猶豫的空當,記者小妹已經火速地衝了上去。
  她剛想開口,卻被葉紹期搶了先,「記者朋友,我答應你的採訪,但是換一個地方可以嗎?這裡的孩子和老人很多,如果被發現的話,可能會不安全。」
  作為追星族的一份子,記者小妹深知如果此時讓這些解放了的孩子們得知他們的葉男神也在這裡,會發生什麼想想就可怕。
  她理解地點了點頭。這時候葉盈盈和葉紹致葉追了過來,一臉驚魂未定。
  「哥,你怎麼跑出來了?」
  「回去再說。」葉紹期戴好口罩,剛轉過身,就見剛剛一直找他聊天的女人和大嬸還在樹下,此時看看葉盈盈,再看看他,恍然大悟道:「啊,你就是那個……那個理綜卷子做的特別好的……哎,我閨女特別喜歡你,拉著我一起看的,小伙子能給她留個簽名嗎?」
  葉紹期低調地接過紙筆,為他們的孩子認真寫下了「考試順利」「金榜題名」等祝福語。
  有禮貌地跟幾人告別後,帶著兩個小的和記者小妹回到了賓館。
  此時記者早就忘掉了自己是要來採訪考生的,但她覺得跟過來的這一趟絕對值得,因為能夠抓到葉哥哥出現在考場,並且得到獨家訪談機會的,就只要她一人啊!


第60章 暑期檔
  果然, 第二天教育版面和娛樂版面的頭版頭條就被葉紹期的獨家專訪給佔據了。因為他葉家人的特殊身份,還有做卷子時可怕的速度和正確率, 還專門被政府部門當做模範典型大肆宣傳表彰了一番, 那些陳年履歷和獎章獎項又被列了出來,成為了官方推出的青少年的好榜樣。
  意外拿到簽名的幾個孩子興奮地曬出葉紹期的寄語與祝福,漂亮的字跡又成了一大亮點, 不少粉絲直嗷嗷叫著如果葉哥哥能出一版字帖,他們一定好好跟著練字!!
  這個需求的呼聲甚高,後來甚至發展為了要求C、E兩國的字體一起出!!
  葉盈盈和葉紹致解放了,分別跟著同學好友出去畢業旅行。
  葉紹期上了一次遊戲,將答應好的金色武器送給了葉紹致, 同時宋孝輝也得到了一把,那驚喜的模樣讓跟他一個房間的葉紹致有點吃味。
  【葉嘯天】:「徒弟, 你幹嘛還送這人一把?這人水平太差, 好武器給了他也是白瞎!」
  【玉霖仙尊】:「沒事。也沒有很貴,就順手買了。」
  「臥槽。」宋孝輝扭頭沖趴床上的少年道,「小致,你徒弟是個土豪啊!」
  出乎意料的, 這兩人雖然自己的零花錢買一把金武搓搓有餘,但在遊戲上面投入的卻沒有很多, 武器裝備並非頂級人民幣玩家, 只能算是中上之列。
  葉紹致翻了個身,嘬了口果汁,「可能是道長徒弟的本事很大, 掙錢很多吧。等我再攢兩個月零花錢,就給他也送點什麼。」
  「對了,你給你哥買的禮物,他喜歡麼?」
  「哼。」少年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鼻音,丟開果汁,又懶懶翻了回去。
  宋孝輝看了看時間,晚上演出的時間快到了,便催促道:「好了,咱們該下線出去了。」
  他們這次出來趕隔壁城市舉辦的漫展,最主要是想參加當地晚上舉辦的《魔域》官方線下晚會,到時候會有好多cos表演,還有一些古風類節目。
  葉紹致「嗯」了聲,在鍵盤上「啪啪啪」打道:
  「徒弟,我們先下了,一會兒有個晚會。」
  「嗯。注意安全。」
  【輝煌王朝】:「是《魔域》官方辦的!聽說還要票選新角色『雅士』的代言人呢,之前玩家網上炒的最期待的代言人就是葉紹期了。」
  【玉霖仙尊】:「我沒有收到消息。」
  【葉嘯天】:「哈哈哈,你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道長先生當然不知道了,等下次再有官方活動,我提前告訴你,咱們一起去啊!我們先下了,拜拜。」
  【輝煌王朝】:「拜拜,謝謝武器啦!」
  等他們都下了線,葉紹期摸出床上的手機,打給了秦海陽。
  「喂,紹期啊什麼事?劇本看的怎麼樣了?」
  「秦哥,我有代言《魔域》的邀請嗎?」
  「……魔,魔什麼?」
  「《魔域》。」葉紹期念的很清楚,「一款網絡遊戲。」
  「哦,那個啊……」秦海陽似乎是在外面走著,傳過來還有風聲,「好像是有一個,邀請你做他們新角色的代言,報酬給的很高,不過我還沒給回復,覺得不太適合。」
  「為什麼?」
  「嘿嘿,你現在可是國家貼了標籤的好好標兵、先進青年啊!要是現在給你接了個網游代言,那不是跟著唱反調嘛!我們工作室會不會被通報批評啊?」秦海陽開了個玩笑,自己笑了一會兒,又道,「怎麼突然想到這個了?怎麼,遊戲方直接給你聯繫了?」
  秦海陽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這種工作室拒絕後直接去騷擾藝人的廣告商也不是沒有,很沒有職業素養。
  「沒有。」葉紹期蹭了蹭腦袋後面的靠枕,「秦哥,幫我接了吧。」
  「接……接了?」秦海陽的表情變化太快,看的身邊小助理心裡發毛,往後退了退。其實有時候她也挺同情老闆的,當經紀人不容易,尤其當這幾位祖宗的更不容易,常常就會被哪位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想法給搞的頭大。
  只見此時秦海陽又揉了揉眉心,說道:「紹期啊,我剛剛也沒完全開玩笑,你現在的形象的確不適合接遊戲代言。別的代言我也正在幫你篩選,而且……」
  後面的話秦海陽沒說。不知道怎麼回事,一想到葉紹期那個老年人的生活習慣,還有讓別人好好學習時的嚴肅勁兒,就覺得讓他代言遊戲還有人敢玩兒嗎?遊戲公司會破產的吧?
  「可是秦哥,我想接這個。」
  對面青年的聲音傳來,秦海陽頓了頓,歎口氣問道:「為什麼呀,紹期你也在玩兒他們家的遊戲?」
  「我弟弟喜歡。」
  「……」這一句話讓經紀人沒有了話說。演戲選角時會想到自家弟弟,連接代言也肯著弟弟的喜好來,敢情他那副嚴兄的人設都是裝出來給人看的?
  「那好吧……我會再進一步跟遊戲方聯繫一下,你等我消息。」
  ***
  在悠閒的暑期中,更多人沒有選擇出遊,而是窩在了舒服涼爽的家中。
  6月15日晚上,許多年輕人吃過晚飯後沒有直接回房間裡去玩兒電腦,而是坐到了沙發上,在母親詫異的目光下拿過了遙控器,「媽媽,我們今天一起來看電視劇吧!」
  今晚,是《帝王路》開播的日子!
  胡小靜和閨蜜這個暑假找了個兼職,都沒有回家。
  這天晚上她從圖書館趕回了宿舍,手裡還提著兩份外賣,此時她的閨蜜早已打開了電腦,將兩人的椅子並排放在一起,扭過頭招呼道:「來來來,快開始了!」
  她把外賣在桌子上擺好,又開了兩瓶可樂。直播網站已經刷新出了第一集 的圖標,閨蜜急忙點了進去。
  津津有味地看完了片頭,畫面中出現的是一個靈堂,四周有宮女的哭聲,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站在靈堂當中。他的御用姑姑抹了一把眼淚,蹲下來對著男孩道:「我可憐的小殿下,娘娘去了,以後你被寄養在麗嬪那裡,一定要好好的啊。」
  小男孩懵懂卻很聽話,點了點頭,奶聲奶氣道:「我會好好讀書的,姑姑。」
  很快的,小男孩長大了一些,褪去了天真,眼中變的愈加沉靜。他每日雖然穿著華麗的太子服,卻僅僅是個有名無實的太子,甚至被自己的兄弟們所嘲弄。下學後會被堵在花園中羞辱一番,常常頂著一身髒兮兮的衣服回去。
  他如今名義上的母妃麗嬪名分低微,見此情況只得默默歎氣,她在皇帝身邊插不上話,就算是說了也抵不過另外幾位皇子母妃的煽風點火,一個弄不好反而會遭到圍攻。為了明哲保身,她只得教育著孩子學會忍氣吞聲,只要還保留著太子的名號,忍到最後就是他們勝利。
  這一日,小皇子們依舊將一人圍在花園深處推搡,嬉笑過後,人群漸漸散開一些,露出了當中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的男孩。小邢台身量清瘦,看著年紀要比幾人還要大一些,卻只是默默承受著並不反抗。
  「八弟!你不過來嗎?」有人喊道。
  「不了。」有個軟軟奶奶的聲音不慌不忙說道。
  地上的男孩抬起頭來,順著人群縫隙中看去,只見不遠處的石頭上坐著一個精緻的奶娃娃,大概三四歲的模樣,正低著頭拿著木棍在地上戳著什麼。
  他的年紀雖小,長相卻十分的讓人驚艷。
  八皇子邢鈺的母親是異族尊貴的公主,水藍色的眼眸,天生體香,深受陛下喜愛。當年陪嫁的十里紅妝,還有隨同而來的大臣和勇士,如今仍為人們所津津樂道。
  等皇子們都散去了,邢台也站了起來,看了石頭上的小孩一眼,沉著臉轉身走開了。
  漂亮的小孩似乎對外界的一切不怎麼敢興趣,粉妝玉砌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
  他一下下地戳著地上的螞蟻,執著地想要把它們都埋起來,可見到有的又從土裡爬出來,眉間輕蹙起,有些不耐,接著再將土撥過來。
  「螞蟻好好的,你埋它們做什麼。」一個聲音在他頭頂說道。
  邢鈺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見是一個已初見身量的女孩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又垂了下來。
  「喂,說你呢。別欺負螞蟻了,我帶你出去玩兒好不好?」
  女孩的話讓他再次抬起了頭,這回看清了她沒有像身邊的宮女那樣穿著很長的裙子,反而一副利亮的打扮,眼神明亮。
  女孩見到了邢鈺的容貌,眼裡也閃過了一絲驚艷,然後衝他伸出了手。
  「走吧?」
  小孩沒有馬上的答應,而是眼神淡漠地又劃了兩下地面,這才將木棍丟掉,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女孩帶他離開前,似有所感,忽然警惕地回了一下頭,見什麼都沒有,這才又轉了過去。
  等到他們離開了,樹叢背後,沒有走遠的邢台這才緩緩走了出來,深深望向兩人消失的方向,蜷緊了手指。
  胡小靜正吃著碗裡的烤冷面,見身邊閨蜜打開了手機,湊過頭去看到好多人在刷一個話題——#小皇子之冷血漠視#
  「哈哈哈哈這個小演員的演技很到位啊,將那種隱藏著血腥暴虐因子的小表情都表現出來了!」
  「#我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看你們玩欺負人的把戲#」
  「#幕後大Boss就是我,我才不稀罕跟你們這群凡人摻和在一起呢哼#」
  「不得不說……雖然男主的遭遇很讓我心疼,但這種冷漠臉小Boss才更戳我啊嗷嗷!」
  「期待葉哥哥版的大Boss!![激動][激動]」
  「期待+1!……臥槽!!?」
  閨蜜剛快速地刷完了評論,就聽到身邊胡小靜忽然自己把自己給嗆著了,搶過可樂灌了幾口,瞪大了眼睛看向屏幕。
  閨蜜趕緊跟著一起看回去,只見屏幕中的場景已經變了。
  熙熙攘攘的城門口,一位挺拔的少年牽馬而立,他的眉眼彷彿是被最精湛的工匠細琢而成的,華麗中透著絲漠然冷酷。聽到前方傳來的動靜,少年緩緩地抬起了優美的下頜,睫毛微動,忽地唇角勾起了一邊。
  身著輕甲的女將軍騎馬行來,與少年目光對視上,看見他動作漂亮地上馬,追到了她的身邊,並肩而行。
  「顏姐姐,恭喜眾將凱旋。」
  「多謝殿下。」海顏淡淡道。
  征戰多年,她已不再是初入皇宮無知的小丫頭,而面前已經比她高的少年,也不是當初看起來溫軟無害的孩童了。
  君臣有別,所言所行都要符合禮數。
  海顏前去進宮面聖,而剛因一樁官員貪污案吃了四皇子暗虧的太子邢台也正在匆忙前往父皇殿中的路上。
  兩人嚴肅的側顏對接到一起,畫面定格——
  《帝王路》第一集 結束!片尾曲響起,網絡上一片哀嚎。
  「抗議!抗議!我葉哥哥露臉太少了!怎麼就只有城門外的一瞬啊啊啊啊……」
  「前排表白我玉瑩女神!祝福她和蔣天[愛心][愛心]」
  「玉瑩女神你變了!原來你是很愛哥哥的嚶嚶嚶!怎麼可以現在對他這樣冷著一張臉??!」
  白玉瑩也在第一集 劇結束後,秒發了一條微博,「哥哥我錯了!你要相信我對你的心都是隱藏在冷面之下的![敬禮][敬禮]@葉老七」
  在金華表白門之後,許多人都等著蔣天被打臉,作為公眾人物當眾說下那番話,要是以後兩人沒能走到一起,那他可就丟臉丟到家了!
  眾人千盼萬盼,可是沒想到等來確是白玉瑩與原來東家解約,接著很快跳槽到了蔣天名下工作室的消息,不說利弊,單憑她的這股勇氣就很讓人大跌了眼鏡。
  兩人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不容易,如今網絡上大部分的風聲已經轉向祝福方面了。他們的粉絲也漸漸熄了戰火,開始同仇敵愾面對黑子了。
  葉紹期轉發了她的狀態,回復的是一個捂著雙耳低下頭的顧潭表情包[我不聽.jpg]
  「哈哈哈哈我男神賣萌了!!怎麼發的是顧首席表情包啊哈哈哈哈!!!」
  「金氏兄妹賽高!!嗷嗷第二集 開始了,希望我葉哥哥出場鏡頭能多多多!![撒花][旋轉]」
  董方皓也轉發了官微的消息,並且@了白玉瑩,開玩笑道:「小可憐請求女英雄搭救!」可是沒等來對方的任何回應。
  這邊電視劇每晚的收視率持續上漲,葉紹期囂張霸道的酷炫形象讓人既愛又恨,更多了一個【古裝貴公子】的稱號。
  到了六月底,邢氏兩兄弟的皇位之爭已經進行到了如火如荼的地步。與此同時,葉紹期與三位影后大人一起進入了《熱血染紅山》劇組。


第61章 出成績
  《熱血染紅山》劇組是全明星陣容, 老戲骨雲集,自從開始宣傳就一直廣受關注, 但是角色仍舊沒有全部公佈。
  這一天, 粉絲們終於等到了官微發佈的一條時長三分鐘的人物群像視頻,立刻興奮地點開了。
  裡面每一個主要角色都得到了一個片段展現,旁邊附上演員的名字及所飾演的人物。
  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人們追尋自由與信仰,為了民族大義、家國天下而戰。一個個熟悉的面孔接二連三地在屏幕中出現,粉絲們看的熱血沸騰,既是對這些戲骨們同台飆戲的期待,又是為短短幾秒片段中展現出的精湛演技所打動。
  忽然間, 轟鳴的戰火停了,畫面一轉來到了一個山坡之上。
  軍裝筆挺的青年臉上沾滿硝煙, 他靜靜地注視著山腳下的遠方, 戴著眼鏡的模樣有些呆板。下一秒,風吹來了,有一朵梨花飄落,青年微微揚起頭摘下了眼鏡, 似是有些看不清瞇起了雙眼,那一瞬間拉長的眼角弧線沒有了眼鏡的阻擋, 美不勝收。
  白色的字體「唰」地在右側從上往下寫道:鷹黨軍官葉欽/葉紹期飾
  不少人的心被這行字刺了一下, 在第一遍視頻播完後又趕緊倒了回去,反覆地看了許多遍這個摘眼鏡的片段。
  「啊啊啊我剛開始都沒發現那是我葉哥哥!只是覺得咦,那個軍官猴猴看, 身上呆呆的氣質也萌萌噠!可是就在他摘下眼鏡的那一剎那,好像摘下了什麼封印一般,邪魅清雋的氣質一秒鐘就洩露出來了,啊啊啊實在是太好看了!」
  「是啊是啊最喜歡看我男神瞇起眼睛的樣子了,有點迷糊,有點溫柔,那眼角的弧度又帶著三分邪魅,簡直要人命啊啊啊!」
  「哈哈哈哈那副眼鏡一定是什麼法器,戴上可以封印住我葉哥哥的盛世美顏!不行我要去某寶搜同款了!」
  ……
  葉紹期還是第一次和這麼多老演員一起合作,陸以菲她們帶著他在劇組打了一圈招呼。對於葉紹期來說,他入行時間短,除了在《帝王路》中飾演他的父皇的演員王謙,還有去探梅眉班時見過的幾位外,其他人基本都是生面孔。
  好在葉紹期的風評很正,年紀大一些的長輩們總是對那些成績好又懂些琴棋書畫的年輕人有些偏愛。在交談中,他沉穩的性格和豐富的知識儲量可以和任何人聊到任何方面,無論是各路書法家的風格特點,還是一些瓷器鑒賞,他的見解都足夠老道,令人驚艷。
  這讓他和老演員們很容易地就打成了一片。甚至劇組中出現了一個現象,年輕一代的演員在片場多是聚在一起聊一些時尚元素,而葉紹期卻時常跟老演員們混在一起,下下棋、賞賞字,可謂是一股清流。
  秦海陽看著這幅和諧的畫面,心裡暗暗嘀咕:不看臉的話,這人的愛好做派跟個老學究也沒多大的區別。
  葉紹期雖然戲份不多,但為了先緊著前輩們的檔期來排戲,他主動拉長了自己的檔期,這讓任導很是欣慰。全明星劇組最大的問題就是很多大牌都要趕時間,想把自己的戲份集中安排,甚至許多剛出名不久的小鮮肉佔著自己的粉絲多名氣大,也跟前輩們搶時間,這讓導演和製片方都為難的很。
  葉紹期的主動讓步無疑減輕了劇組的負擔,任導特地私底下跟他和經紀人講過,如果有通告或是其他工作可以提前跟劇組說,不會要求他隨時待命。
  這一天,秦海陽等到葉紹期收工,拿著一份合同去了他的房間。
  「這是《魔域》新角色『雅士』的概念方案以及最新敲定的代言合同。」
  葉紹期接了過來,先打開了概念方案。上面有新角色「雅士」的設計圖,紮著方巾的青衫書生立於河邊,面容清俊,眉眼間卻透著肆意風流。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小書僮,背著小竹簍。
  「遊戲公司聽說你同意接代言,代言費又增加了百分之五,並且與前段時間跟你炒出cp的那個小陶簽訂了合同,來扮演你的小書僮。那孩子向來不會拒絕跟你同台的機會,嘿,可真是比合算買賣啊。」秦海陽說著,不知道又想起了什麼,噗地笑了,「對了紹期,你知道遊戲方的心有多大麼?他們甚至給你們家顧潭發出了邀請,想讓他扮演遊戲中的『刺客』角色,來配合你拍一組宣傳照。」
  「顧潭?」葉紹期有些驚訝,「他正在巡演,怎麼可能回來?」又沉下了臉,「你去跟遊戲方說,不要耽誤他的工作。」
  「顧潭也有自己的音樂經紀人,用不著我操心。不過遊戲公司真是下了血本,他們提出可以派人前往顧潭巡演的國家,只需要花費半天時間當地取景拍攝,其他的全部後期跟你合成到一起。」
  葉紹期蹙了蹙眉頭,拿出手機給顧潭撥去了電話,沒有人接聽,就給他去了條信息。
  等到晚上九點半,顧潭的電話回過來了,語氣鬆快,「喂?紹期,剛剛我在排練沒有聽到,今天拍戲還順利嗎?」
  「嗯。」葉紹期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夾著手機說道,「《魔域》要邀請你拍宣傳照的事聽說了嗎?」
  「昨晚聽經紀人說了,我們明天就要離開F國前往Y國,如果他們要來的話就只能在Y國見了。」
  「注意身體,不要累到。」
  顧潭笑了,柔聲道了句:「好。」
  葉紹期擦著頭髮,半天沒有聽到那邊傳來動靜,不由停下手,問道:「你在做什麼?」
  「在聽你擦頭髮啊。」對方懶懶道。
  葉紹期握著毛巾,忽然有些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的尷尬,瞇了瞇眼,乾脆接上了電吹風,「嗚嗚」地吹了起來。
  電吹風的聲音很吵,顧潭好像在裡邊說了什麼,沒有聽清。葉紹期關了電吹風,又問了一遍。
  顧潭彎起嘴唇:「沒什麼。早些休息。」
  「嗯。」
  等到電話掛斷,大洋彼岸的青年才緩緩放下了手機,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消失,看了看身邊的小提琴,輕語道:「好想幫你擦頭髮。」
  ***
  葉紹期是在片場得知兩個小傢伙的高考分數的。
  葉盈盈考的還不錯,高出了一本線四十分,葉紹致也算是超水平發揮,掛上了二本線。
  原先在《帝王路》中飾演皇帝的老演員王謙剛過了一場戲下來,見葉紹期面帶笑意,湊過來問道:「怎麼樣,成績出來了?」
  「嗯,比我想像的好。」葉紹期抬起頭,神情很是放鬆。
  「哈哈,孩子們其實心裡都有個譜,背著你還不知道怎麼努力呢,可別小瞧了他們。」
  梅眉聽到談話也走了過來,看見手機上發來的分數,笑著說道:「幸好盈盈和小致不是今年的文理科狀元,他們哥哥直播時做卷子那麼逆天,要是再教出倆狀元來,那可真是讓人沒法活了!」
  「什麼什麼?小葉家出了倆狀元?」
  被梅眉的大嗓門一召喚,好多人都聚了過來,一些家裡小孩經歷過高考的都忍不住出來分享經驗,說的許多條條道道讓葉道長大開了眼界,真是沒想到填報個志願還有那麼多的門道。
  他本來就打算按部就班地依照兩人的喜好報學校了,可聽完這些人的建議,好像一個不留神就會吃虧了一樣,讓他不得不重視了起來。正巧這兩天他的戲份不多,跟任導講了一下,便被批了幾天假回家好好商量一下。
  ……
  每年高考分數出來後,最被人們津津樂道的是一些童星的藝考結果,可是今年葉家的兩個孩子受到的關注甚至超過了他們!
  兩人的分數未被公佈,網上就開始眾說紛紜地傳開了。碰巧那天劇組有記者探班,拍到了眾大腕很接地氣地圍在葉紹期身邊出謀劃策的場景。
  他們雖然在接受採訪時閉口不談倆孩子的分數,但記者還是從旁搜集到了些隻言片語,聽見有人推薦了二本學校,便為搏眼球地放出了學霸男神弟弟妹妹高考失利的消息。
  網上一片嘩然,好多人直呼接受不了有那麼完美的哥哥在,弟弟妹妹怎麼可能會考不好!還有人說如果葉紹期是我哥哥的話,我一定能考個狀元回來!他們真是辜負了男神的期望!
  葉紹期在從劇組酒店出來時被記者堵在了門口,被問及對於網上這些言論的看法時,他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了回去。不笑又嚴肅時的道長,讓人看的有些害怕。
  他將湛藍色的眼眸轉向鏡頭,清冷地說道:「一直以來,做的不好的是我,會辜負他們期望的也是我。我不是你們眼中的好哥哥,而他們,也比你們想像中的要優秀的多。」
  作者有話要說: 葉道長:「我家小孩只能我能揍,輪不到別人來叨逼叨。再說了,就算他們考不上大學也餓不住。」
  潭哥:「嗯,我養。^ ^」
  潭哥養家壓力大,再讓他掙掙錢,回來就可以跟道長膩歪歪甜蜜蜜了


第62章 心結
  回到葉家老宅, 葉紹期發現外公葉奉於老爺子也在家裡,同時還有兩位在教育界出名的表舅。兩個小傢伙被圍在中間, 乖乖地坐著, 任誰說什麼都點頭。
  見到葉紹期推門進來了,兩人像是見到了救星般揚起了頭。
  葉奉於撩起眼皮哼了一聲,「大忙人, 還知道回來啊?」
  「外公。」葉紹期低聲叫道,又跟另外兩位表舅問好。
  「正好,盈盈和小致要選學校和專業,你作為兄長也留下來聽一聽。」
  葉盈盈想學漢語言文學專業,葉老爺子自然十分贊成, 再者她的分數還不錯,聿大這個專業的分數線又不高, 進去應該不成問題。
  難就難在葉紹致身上。這小子喜歡的專業是動畫製作, 老爺子覺得這不是什麼正經學問,幾位表舅又說這個專業學出來就是給人家沒日沒夜打工的,工資不高,前景並不好, 不贊成他學。
  葉紹致聽著聽著就有些急了,扯著脖子辯駁了幾句, 把老爺子氣到, 一甩袖子上樓了。幾位表舅搖搖頭,也跟著上去了。
  葉盈盈拉著葉紹致,在他耳邊小聲安慰, 讓他別著急。少年眼睛紅紅的,撂下一句話,「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報這個專業。」
  客廳裡就剩下了兄妹三人,一時有些安靜。
  葉紹期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說話,現在才看著他,緩緩道:「小致,坐過來。」
  「幹嘛!」少年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過來,跟我說說,為什麼喜歡這個專業。」
  當晚,兄妹三人在客廳待到很晚,第二天一早,葉紹期就帶著少年敲開了葉奉於老爺子的房門,在裡面待了很久。
  到後來,不知他們怎麼說的,葉紹致報動畫製作專業的事總算是定了下來。
  葉老爺子在離開時盯著葉紹期說道:「別忘了下星期跟我一起參加全國書畫會議!你工作那邊該請假的提早請假!」
  等到送走了幾人,葉紹致磨蹭著腳尖,在葉紹期走過時低聲嘀咕了一句,「謝了。」
  葉紹期停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做的比我好,當年我走的時候,甚至覺得這輩子外公都不會原諒我了。」
  「你當年,為什麼一定要走?就算我給你寫了信還一定要走?」少年忽然控制不住地問道。
  葉紹期愣住,「信?什麼信……」
  葉紹致頓時有些狼狽,扭過身去硬著嗓子道:「沒,沒嗎?那就算了。」要走時胳膊一下被人拽住,身後的聲音認真問道,「是……什麼樣子的信?你當初給我寫了什麼?」
  「沒什麼!」
  那時候葉紹致還小,卻已經有了小男子漢的意識,面對要出國留學的哥哥一句挽留的話都不說,但晚上又忍不住哭唧唧地用拼音寫下一封信塞進他的門縫,希望哥哥看到這封「無名信」可以改變心意不要走。
  第二天,他原本滿懷希望地跑出來以為哥哥改變心意了,卻只見到了那人腳邊放著行李,站在門口與他說再見。
  外公很生氣的吼道:「你要是走了,這輩子就別再進這個家門!」
  金髮少年面上有些無奈,卻還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坐上了車。
  看著車開出院子,外公怒氣沖沖地回頭對著他和葉盈盈說道:「看見沒有?你們哥哥就這麼走了!不要你們了!」
  幼年的葉紹致並不能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當時聽了外公的話,只覺得天都塌了。他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半晌才反應過來,追著早已經看不見的汽車跑了幾步,然後哭了。
  後來他長大了,覺得當年寫了那封信的自己是個傻叉。最不能容忍的是自己已經那麼傻叉了,那人卻還是不當回事,說走就走,走的瀟灑!
  這口氣憋著,一憋就是十年。
  可是他卻從來沒有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沒有見到那封自己糾結了十年的信。
  「沒什麼,沒有什麼信,是演草紙!擦鼻涕紙!隨便什麼……破紙。」少年臉臊的通紅掙了掙,卻睜不開那人的手,突然啞著嗓子低聲問了一句,「那要是當年我不要你走,你還會走嗎?」
  後面的人沒有立刻回答,但也沒有放開手。就在葉紹致想要使勁甩開時,忽聽到沉穩的聲音說道:「不會。」
  少年愣住。
  「如果你和盈盈真的不想我離開的話,我是不會走的。」
  葉紹期上前一步攬住了少年的肩膀,壓著往屋裡走,語氣有些軟 「怎麼,還生著氣呢?那我以後都陪著你,就不氣了吧?」
  「噫!你肉不肉麻!誰要你陪,快走開,別扯著我——熱死了啊!」
  葉紹致一邊奮力掙脫著,一邊腦中回想起那晚的金華獎頒獎之夜。他待在宿舍裡偷偷用手機看直播,看到了那人拿著獎盃,站在領獎台上光華璀璨的模樣。
  如果當初沒有走,這人又怎麼會有今日的輝煌……
  他又怎麼能夠不這麼的輝煌。
  第二天,葉紹致還賴在床上,就被葉盈盈的拍門聲給吵醒了,她站在外面嚷道:「葉紹致,葉紹致快起來了,哥說今天帶我們去劇組參觀呢!」
  葉紹致一個跟頭坐了起來,揉了揉不清醒的臉,打開門道:「你說什麼?」
  「哎呀走了走了!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
  對於葉紹期重返劇組時帶了兩個小跟屁蟲,劇組裡的演員們是很歡迎的。葉盈盈嘴甜,討得一些老演員們心花怒放的,而葉紹致酷酷的模樣,也惹的陸以菲、梅眉她們總想逗弄一番,讓小少年有些招架不住。
  「來,天氣有些熱,小心中暑。」助理小娟過來給他們一人一瓶冰果汁,「葉哥說你們喜歡桃子味的,劇組沒什麼好的,先湊合著喝。」
  「謝謝娟娟姐。」葉盈盈笑著接了過來,又看向了前面。那裡正準備著一場葉欽和沈冬青的少年回憶戲,那時少年葉欽剛從軍校畢業還沒有入職,而沈冬青也還是個無憂無慮的女學生。
  「Action!」任導的喊聲響起。
  鏡頭中,一身軍裝筆挺的少年跟在少女的身側,有車過來了,他伸手將女孩拉到了內側,然後剛想鬆開,就反被她給拽住了。
  梅眉晃動著他的胳膊,語氣嬌憨,「葉欽,明天的同學聚會,你就陪我去嘛。」
  少年蹙蹙眉,抬了下鼻樑上的眼鏡,「都是女孩子,我去做什麼。」
  「可是她們想見見你呀!」
  「我有什麼好見的。」
  「你!……葉木頭,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呀?」女孩咬著嘴唇站住腳,見面前這人遞來疑惑的目光,又氣又無可奈何,狠狠瞪了他一眼,「呆子!大木頭!」
  然後跑開了。
  「噗……」葉紹致坐在棚子下面,偷偷拿手機錄下了這段視頻,發給了顧潭,附道:「潭哥你看,這人如此不解風情,估計以後都追不到女朋友的。」
  不一會兒,那邊回過來消息。
  ——「你哥上學的時候,跟女生說話超不過三句,就連講題也是簡單明瞭,號稱『一遍會』。當時學校論壇上有人發貼評選『如果誰去表白被你哥接受的可能性最高』回復還蓋起了老高,校花校草全部都被列了上去供大家投票。」
  ——「啊?怎麼還有校草?那最後是校花贏了還是校草贏了?」
  ——「校草。」
  ——「哈哈哈哈誰是校草呀,怎麼這麼倒霉!」
  ——「我呀!」
  ——「……」
  葉紹致沉默了半晌,心裡在琢磨潭哥這個詭異的歡快語氣是怎麼回事。後來想通一定是面癱哥哥身邊沒有別人了,跟他最熟悉的潭哥就無辜躺了槍,不由產生了一絲同情。
  就在他想回復安慰一下的時候,手中突然一空,抬頭,見當事人不知何時來到了身後,把手機給抽走了。
  顧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復,就在他笑瞇瞇地招呼大家起來繼續訓練時,口袋忽然震了一下,拿出一看:
  ——「我怎麼聽說那個評選是你偷偷賄賂了論壇版主學弟,把其他幾人的投票數給暫停了?」
  ***
  葉盈盈和葉紹致在劇組待了三天,然後就讓司機給送回去了,接下來半個月填報志願、回中學探望老師同學之類的事情還很多,夠他們忙活一陣的了。
  葉紹期的代言很快商定下來,趕在劇組不忙的日子來到了《魔域》遊戲公司。
  他們這次為新角色「雅士」設計的一套方案是製作一個視頻短片。
  故事講述的是年輕風流的書生帶著書僮來到了繁華的京城,在蓮花池畔邂逅了貌美的採蓮女,採蓮女對他一見鍾情,但書生卻並無多少留戀,為她留了一首詞後便瀟灑離開了。
  採蓮女傷心欲絕,與她一同長大的竹馬不忍見她難過,化身為刺客悄悄地接近了書生……
  葉紹期坐在攝影組的辦公室中,手中拿著拍攝劇本,蹙起的眉頭讓對面的工作人員不由緊張地有些冒汗。
  「葉,葉先生……請問是哪裡有問題嗎?您提出來我們可以再做修改。」
  葉紹期放下劇本,抬頭道:「請問,這首詞的作者可在此處?詞中二三句似有些不妥,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再商討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葉道長:「某人小動作做的不利索,還總愛得瑟,生怕別人不知道?」
  顧小潭趕緊夾起了尾巴QAQ


第63章 遊戲代言
  只是斟詞遣句換了幾個字, 原先僅僅為了應景的詞句瞬間變的有韻味了起來。遊戲方覺得自己賺大了,暗戳戳地想把其他的詩詞也都拿出來改編改編……
  到了拍攝的時候, 兩架攝像機就架在葉紹期的旁邊, 全程記錄花絮。
  伴隨著本次新角色的產生,遊戲版本更迭換層,新的主題為——相連的兩個世界, 意為打破次元的界限,讓玩家能夠對遊戲產生更好的感受。
  碩大的綠幕前,葉紹期身著青衫,手中拿著一把折扇。化妝師將他眼角的弧線拉長,尾部微微上挑, 再加上桃紅色的眼影暈染,使他原本清冷禁慾的氣質與風流魅惑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不笑時俊逸逼人, 眼眸流轉間又帶出些陽春三月的肆意風流。
  陶晉文化身小書僮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的身高差莫名讓人覺得很萌,再加上少年望過來時總會不經意流露出的迷弟屬性,像個小尾巴一樣跟過來跟過去,有時候轉的急了還會一頭撞上葉紹期的後背, 在拍攝當中記錄了不少有趣花絮。
  第二天,《魔域》官微就流傳出了花絮視頻, 裡面書生裝扮的葉紹期按照攝影師的要求調整著角度, 時而微微側頭,時而展開折扇,每一個角度都彷彿是經過最精細的修刻, 完美的如同畫作一般。
  拍攝完一組後,有小妹上台幫忙整理頭髮鬢角,葉紹期配合她的身高稍稍彎了腰,低垂下來的睫毛彷彿睫毛精轉世,明明什麼都沒做就讓小妹忍不住紅了臉,偷偷地放慢了整理的速度,趁機在男神臉上多摸了兩把……
  短短兩分鐘的花絮視頻,轉發量多達百萬,評論不少人都大吃一驚,沒想到學霸男神的第一個代言竟然會是網游!!
  葉紹致如往常一樣登錄遊戲,在等待進度條的時候,看到界面新聞上出現了新角色「雅士」的視頻通告,隨手便點了進去。
  結果在看到裡面出現的人後,嘴裡的可樂一口全噴了出來。
  他一邊咳嗽著,一邊隨便擦了兩下鍵盤,眼睛盯著屏幕上的那個人,揉了揉,又睜的大大的,半天沒有緩過氣兒來……
  葉紹期接網游代言的熱度剛起來,遊戲方又撂出了一記中彈——宣傳硬照的正式發佈!
  遊戲真實場景的城門前,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一位修長高挑的青衫書生微微揚起頭望向牌匾,髮絲拂過稜角分明的側臉,唇邊似乎帶著笑意。背著竹簍的小書僮正跟在後面在東張西望,稚嫩的臉上滿是興奮的神情。
  碧綠相接的蓮花池中,窈窕的採蓮女劃著一葉小船靠近岸邊,羞澀地將一束蓮蓬遞給了站在岸邊的俊逸書生。
  書生伸出折扇,輕輕勾起了女孩俏麗的下巴,似笑非笑的神情讓女孩羞紅了臉頰……
  ……
  已經發滿了九張圖,但仍然有不少人抗議道太少了不夠舔!
  與此同時,還有一些眼尖的圈出了最後一張圖的重點——
  「嗷嗷嗷大家快來看!這一張採蓮女家中院門那裡,是不是站著一個黑衣人??!」
  「臥槽是的啊!我葉哥哥還背對著呢,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那人是什麼角色啊啊啊啊,會不會突然衝上來捅我葉哥哥一刀啊啊啊啊啊……」
  「其他圖呢?官網怎麼不接著放了??」
  「樓上……論壇版主已經確認過了,其他的只能等正式視頻發佈了……」
  ***
  好在官方沒有讓人等待太久。
  一周後,《魔域》新角色的視頻終於出了!
  「在我們生活的世界中,有著接通其他世界的入口,或許是不經意間的一個轉角,或許是一個擦肩而過……」葉紹期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帶著特有的韻律。
  畫面中,面容深邃立體的青年從轎車中走下,抬起頭看向街邊穿梭的人群,邁步跨了進去。
  「我們忙碌著,幻想著,孰不知在人前的面具下,或許還隱藏著另外一個身份。」此時,另外一個如同音符般淳醉的聲音接替著說道。
  人們乍然一聽見覺得有些陌生,待看見畫面中站在金碧輝煌的音樂廳前拉著小提琴的俊逸青年後,頓時呼吸一滯,看著他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利落的短髮甩落在帶笑的眉間。
  然而下一秒,青年身上的演出禮服發生了變化,鏡頭如同鏡花水月般波紋蕩漾,音樂廳變成了蓮香四溢的江南水鄉,青年穿著黑色的漁服,面容冷峻,將手中的木柴放下,似是看向了遠處。
  稀稀落落的城門前,青衫書生與書僮初入京城,回眸間,湛藍的眼中彷彿匯聚了時空的縮影,定格於一處蓮花池旁。
  ——直到這時,人們才徹底反應過來,這個看似尋常的遊戲宣傳片,竟然是由葉哥哥和顧首席一起出鏡演繹的!!
  ——天啦嚕!!!福利!!福利啊啊啊(*/ω\*)
  視頻中,為了詮釋「雅士」這一角色的特點,葉紹期所扮演的書生必然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他在為採蓮女賦詞的時候,雖然加上了不少特效,但可以看出確是親手所書,字跡選用了瀟灑的行書,洋洋灑灑一頁紙,工整而漂亮。
  人們在沉溺於「雅士」華麗人設的同時,目光又總是不由自主被隱藏在他身後的那個黑衣「漁夫」所吸引……
  ——233333那是我顧首席吧?顧首席你總是這麼暗戳戳地視奸我葉哥哥他知道嗎哈哈哈哈??!
  ——顧首席雖然我知道你已經很努力地擺出冷酷的模樣了,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會在你望向葉哥哥的時候腦補出一條搖的飛快的尾巴!(汪!)
  ——哈哈哈哈樓上你夠了!我顧首席好委屈啊,可誰讓他平時耍賴黏著葉男神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呢23333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直播時候他纏著葉哥哥讓他理理自己時的小奶音!!!
  終於,書生帶著書僮離開了蓮花池畔,踏上了新的旅程。在鳥語花香的郊外,忽然有風異樣拂過,葉紹期眉間微蹙,倏地轉頭間手中折扇甩了開,恰恰擋住了來人的匕首。
  畫面的聚變讓人們心裡跟著一緊。
  「是你……?」
  一身黑衣的刺客僅餘一雙明亮的星眸,但書生仍然一眼認出了他來。手腕微用力擋開了他的刀,狹長的眉眼隨即帶出三分笑意。
  刺客眼神微凜,似是驚訝於自己的身份被識破。
  「你跟來,是想要做什麼?」書生問道。
  刺客再次襲身而上,匕首光芒流動間,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道:「來取你性命——!」
  唰——
  畫面倏地一暗。
  接下來是一段雅士與刺客的打鬥場面,葉紹期和顧潭只是擺出了幾個經典大招動作,其餘的由遊戲中的真實人物模型來完成,夾雜著炫目的特效,倒真讓人熱血沸騰。
  最終的一幕定格在了刺客將匕首抵在了雅士白皙修長的脖頸處。
  他們兩人雖然並沒有在一起拍攝,但後期合成時卻正好讓葉紹期微微側目與顧潭對視,湛藍的眼眸中未見絲毫的緊張。
  刺客輕喘的呼吸聲清晰地從耳機裡傳來,十分性感。
  他盯了那人幾秒後,緩緩收回了匕首。
  「你不殺我了?」書生揚起了好看的眉頭。
  「我改變主意了。」刺客的身板站的筆直,「這一次,先放你一命,以後莫要相見。」
  藍天碧草間,黑衣人轉身離去的背影漸行漸遠,空白處又一行行寫下了書生所作的那首詞,配樂悠揚。
  就在大家覺得視頻要完了的時候,忽然葉紹期磁性而韻律獨特的聲音又響起:
  「且慢。」
  刺客停下了腳步。
  青衫書生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後,輕手拈下了沾在他鬢角處的一朵小粉花,放在指尖研賞,同時換了一朵藍花插入了他的頭頂,「那朵花與你不配,給你換一個。」
  刺客眼中似是流露出一絲似惱似窘的神態,幾個閃身極快地消失了。
  留下書生嘴角噙笑,忽然眼眸半瞇,丟開花的同時,一聲爆炸響徹雲端,小小而不起眼的粉花炸起一團煙霧,瀰漫了整個屏幕。
  配音聲繼續響起,視頻這才真正的結束了。
  ……
  ——「……????」
  ——「……!!!!!!」
  看完視頻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啊啊啊啊原來葉哥哥還有最後的大招啊!若是刺客沒有最終放手,那朵花一定會先炸了吧!!」
  「哈哈哈樓上你想多了,那可是顧小潭啊!我葉哥哥怎麼可能下得了手??」
  「23333明明是顧小潭先被美色所誤,心軟不願意殺人家了!賭十包辣條,那朵小藍花他一定不捨得摘下來23333」
  「都沒有人心疼那個採蓮女嗎??讓葉哥哥和顧首席合體出演,那還有別人什麼事兒啊哈哈哈,遊戲方就是要搞事情啊搞事情!!」
  「你們去心疼採蓮女吧,我就來抱走陶小鮮肉,在兩個男神身邊當電燈泡也是很辛苦的吧?23333」
  「嚶嚶嚶雅士技能帥哭了,又文雅又暴力!!我要練起來了!!」
  「練級加我一個!而且我要讓我男朋友重新練一個刺客去!!看來雅士和刺客就要成為官方推出的新官配了!!!φ(>ω<*)」


第64章 神秘的出資人
  葉紹致覺得自己會在這個視頻裡見到這兩個人, 一定是眼花了……要不然就是在做夢……
  直到他收到葉紹期的短信。
  ——「遊戲方讓我在微博上再替他們做下宣傳,不能白干, 你有什麼想要的獎勵嗎?」
  ——「……!!!!你真的去代言了??!」(少年張大了嘴巴)
  ——「怎麼, 你沒有認出我來嗎?」(葉道長蹙眉)
  ——「認出來了……遊戲裡的獎勵嗎?什麼獎勵都可以嗎?」
  ——「嗯。」
  葉紹致叼著筆思索了半晌,然後墨跡跡地給他回復道:
  ——「我想要一隻黑山副本隱藏出的猛虎坐騎,白斑的那種。」
  他發完了心裡有點忐忑, 但又覺得現在那人好不容易剛給自己服了點軟,絕不能在這個時候示弱!一定要讓他明白自己就是想要打遊戲,而且還要打的理直氣壯!(><)
  嗯!
  少年端著手機,眼睛瞪的滾圓,鼓著腮幫子等著。直到等到對方回復了一個「好」之後, 嘴裡的一口氣這才「噗」地洩了出來。
  張開嘴,樂了。
  ***
  暑期中許多人都選擇窩在家裡追劇, 《帝王路》每晚的收視率持續增高, 而且在今晚到達了一個峰值。
  這些天來八皇子受虐的戲份讓不少人跟著心疼,一邊在道義上覺得邢鈺是冷血了一點,也做過不少壞事,但真的看他接受刑罰, 在心裡上還是覺得非常不忍。
  白玉瑩昨晚在微博上透露過,今天就該播八皇子的結局了。雖然很多人早就知道他不會有個好結果, 但聽到這個消息還是覺得嘴裡被硬塞了一把玻璃渣。
  不過雖然是吃玻璃渣, 等到電視劇播出的時間到了,大家還是乖乖地坐到了跟前。
  當看到樣貌昳麗的皇子被箭射中,一步步倒在了戰場上, 不少迷妹們都看哭了,尤其是後面屍身還被邢台掛在了城門上,更是忍不住跑去董方皓的微博下面刷爆了留言。
  葉盈盈拉著葉紹致陪她一起看這虐心虐肺的一集,身邊坐著的還有葉伯和兩位阿姨。葉紹期的電視劇播出期間,全家人都是准點收看的忠誠粉絲。
  葉盈盈一邊看一邊哭,嘴裡還喊著哥……聽的葉紹致心裡毛毛的,忍不住往她嘴裡塞了把薯片,皺眉道:「你別嚎了行不行?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你哥真怎麼著了……」
  「少爺拍戲也是太遭罪了,看看都瘦成什麼樣兒了……」楊嬸抽了張紙擦擦眼淚,「盈盈你給少爺打個電話吧,問問能不能讓人去探個班,我明兒個就把那只烏雞燉了,熬個湯讓他好好補補。」
  葉紹致一臉黑線,「楊嬸……拍這戲都好幾個月前的事兒了,上次他回家時候不是挺胖的嗎?」
  「哪裡胖了?小致你小時候還胖過一段時間,少爺可是從來就沒胖過。」
  「……」
  趁著暑假的功夫,葉盈盈碼字的速度也是飆上了一個境界,時不時還會來個日萬更。她的連載文《稱霸娛樂圈的男神》已經寫了二十多萬字,由於男主的人設性格與葉紹期很像,而且她還經常在「作者有話說」跟讀者們聊葉紹期的新作品新動態,大家都知道盈盈脈脈大大是個葉哥哥的人粉兒,常常也會一起在評論區蓋樓交流。
  此時剛看完邢鈺的身死,不少讀者也都哭著跑來評論區留言報告剛剛被虐死了,求大大開個《帝王路》的同人撒糖!讓邢鈺美人一路大殺特殺,最終王位在手美人在懷走上人生巔峰!
  葉盈盈感覺又被開啟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眨了眨眼,然後很痛快地回復了個好!
  葉紹致看了看這人剛剛還哭唧唧的,轉眼間又高興了,正暗道女人善變,就見她「通」地一下站起身,傻樂著蹬蹬蹬跑上樓了。
  「她該不是個神經病吧……」少年瞥去一眼,再看電視中那個據說是男主的傢伙還在挺著脖子叨逼叨地說著什麼,不由覺得不耐煩,站起來也回屋打遊戲去了。他心裡還想著,許久不見自己的道長徒弟了,也不知道今天在不在。
  原先全家一起看的劇,在葉紹期戲份殺青後,楊嬸看了一會兒就覺得不得勁兒,拿起遙控器調台了。
  由於遊戲視頻的宣傳效果非常好,《魔域》官方想要趁此熱度,以葉紹期的名義在微博上舉辦一個「雅士進修課堂」活動。內容為一周之內每日發佈一個小視頻,將雅士所掌握的琴棋書畫等各項技能的基礎知識教給大家,算是一個普及性的活動。
  視頻沒有強制性的時間要求,可長可短,隨機性很大。再加上它具有的教育意義,不僅是對遊戲的一個角色介紹,也可以對葉紹期的形象進行正面宣傳,秦海陽便答應了下來。
  第一次的視頻是由助理小娟拍攝的,地點就在《熱血染紅山》劇組,正好趕在拍戲的空當借用一下這裡的筆墨道具。
  身穿軍裝戲服的葉紹期站在劇組的書案前,上面是現成的筆墨紙硯。
  他看了看鏡頭,見小娟衝他比了個OK手勢,便提起筆淡淡開了口,「今天我們來練一幅行書,行書講究的是……」
  青年手腕很穩,一筆一劃如行雲流水在紙上寫下了視頻中的那首詞,一邊寫一邊簡單地介紹了幾句運筆的手法。
  寫完之後,小娟準備過來給整幅字一個特寫。就在這時,任導叫葉紹期過去準備下一場戲了,青年應了一聲,回身對著鏡頭最後說了一句,「大家好好練習,記得交作業。」然後便戴上了軍用皮手套,闊步離開了。
  就在小娟準備再好好拍拍的時候,老演員王謙不知從哪個地方慢悠悠地晃過來了,看到桌子上的這幅字,伸手一抓。
  「這是小葉剛寫的吧?嗯,不錯。前兩天他才答應幫我寫一幅的,我看這個就不錯,先拿走了啊。」
  小娟只得舉著小攝像機眼睜睜地看著老人家把那頁紙捲成捆拿著,背著手走開了。
  「……」
  晚上小娟把視頻整理好,傳給《魔域》遊戲的官微發佈了。
  粉絲們先是被老小孩王謙偷拿作品的模樣搞得哭笑不得,紛紛微博@了兩人向葉哥哥舉報王老先生的幼稚舉動!然後看完視頻後紛紛回去裝模作樣地擺出宣紙,倒好墨水,學著視頻裡男神的樣子自己重新寫了一遍這首詞。
  遊戲方為了提高大家的積極性,還專門設置了獎項,發放給寫的最好的玩家。
  第二日的「雅士進修課堂」,葉紹期拿來了劇組裡沈冬青學校的古琴,坐在操場上現場來了一段遊戲配樂。
  身穿軍裝的帥氣少將在彈奏古琴,這種現代與古代、冷硬與俊逸的融合畫面,出人意料的引人注目,美不勝收。
  這種變相宣傳了劇組場景的行為也得到了任導的認可,秦海陽早就與三方商談好了,並不會在拍攝中造成利益上的糾紛,甚至《熱血》劇組的官微也會轉發視頻一起作連帶宣傳。
  在葉紹期剛接代言的時候,有個別媒體傳出了學霸男神形象崩塌的負面消息,當時就被秦海陽給做工作一力壓下了。而此時那些媒體更是萬萬想不到,有人接遊戲代言竟會接的如此正能量,並且能夠得到政府出面的劇組支持,讓當初的那些言論徹底變成了笑話。
  七月中旬,葉紹期首次作為全國書畫協會的一員,與葉奉於老爺子一同參加了會議。隨行的記者和前來參觀畫展的觀眾們都比往年的數量高很多,似乎書法和國畫一下子成為了全民愛好,在年輕人當中風靡了起來。
  人們注意到在畫展上,曾經與葉紹期發生衝突的秦老頭和他的學生白敬也到場了。這一次白敬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似乎經歷過一次挫折之後,傲氣的年輕人也成長了許多,主動前來與葉紹期打招呼,表現的謙遜而有禮。
  而葉紹期也像是並不在意之前發生的事情,溫和地與他握手,甚至答應了私下有時間再切磋畫技的請求。
  白敬的模樣也算是上乘,與葉紹期分別站在葉老爺子和秦老頭的身後,時不時側頭交流幾句,倒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常常引得攝像機鏡頭掃過來。
  還有不少老人家向葉紹期問起了顧潭,那個去年送他們音樂會票的年輕人這次怎麼沒來。原本此時應該是樂團的夏休期,但今年西方諸國聯盟新成立了一個森林音樂節,顧潭和另外幾位國際一流小提琴家應邀參加音樂節的諸多國家巡演合奏,實在是抽不開身。
  今年的書畫會議與往年不同的是,會議當中新提出了一項向貧困小學捐款的事宜。協會內成員每人可自願提供作品進行義賣,所得款項以協會的集體名義捐贈給小學進行建設,或是買了必須之物送給那裡的孩子們。
  葉紹期手中拿起發下來的學校名單,忽然被其中一個名字所吸引了!
  ——南華小學。
  學校地址顯示的正是在顧潭爺爺奶奶所在鄉縣,他的心中忽然產生了某種猜想,起身叫來了工作人員。
  「您好,請問可以查到這所小學的創辦人嗎?」
  「好的葉先生,請您稍等一下。」
  工作人員在電腦中查詢後,說道:「這所南華小學原來並不叫這個名字,是今年初由人資助重建的。」
  「出資人是誰?」
  「這裡只能顯示到,那位先生姓顧。」


第65章 南華
  八月初, 葉紹期戲份殺青回到老宅,就在他匆忙上樓之時, 葉紹致打開門與他剛好碰面, 扭頭問道:「我的老虎呢?」
  「老虎?」
  「怎麼!你忘了?」
  「不是……」葉紹期站住,蹙了蹙眉,「你等一下。」
  說完進了屋, 留下少年瞪大了眼睛氣鼓鼓站在門外,扁嘴嘟囔道:「忘了就忘了,反正我道長徒弟也正好送了我一隻,哼……」
  前段時間代言加拍戲事情忙,他就讓小娟幫著聯繫要老虎的事情, 小丫頭說辦好了,他也就沒有過問, 誰知今天就被人堵到了門口。
  葉紹期撥通電話, 「上次讓你給小致要的老虎,給他了嗎?」
  「給了葉哥!不過遊戲賬號我不小心給錯了遊戲方,他們寄到你賬號上了,然後我就從你那裡轉寄給小致了。」
  「……」葉紹期左右走了走, 又低下頭伸手扣了兩下桌子,才語氣遲疑道, 「你, 你跟他說了那個人是我?」
  「沒呢,我就是直接寄過去了,你不是說這個號誰也不告訴嘛!」小娟偷笑了笑, 「嘿嘿,葉哥你放心,我不會讓秦哥知道你偷偷陪著弟弟玩遊戲的。」
  掛了電話,葉紹期揉了揉眉心。然後又想起了什麼,重撥了過去。
  「葉哥?」
  「你再聯繫遊戲方,重新要一隻那個老虎,直接送到他的賬號上去。」
  「啊?會不會重複啊?」
  「那就加個別的什麼,獅子、豹子,有什麼,要什麼。」
  把這件事交代完了,葉紹期回屋收拾了點東西,轉身出去了。
  葉紹致正在客廳啃蘋果,抬頭見他又匆匆往外走,偏頭喊了一嗓子,「你去哪兒啊?」
  「南華小學。」
  「那是什麼地方?」
  「你潭哥爺爺奶娘那個縣。」
  「啊,你要去爺爺奶奶那兒?」少年一個跟頭坐起來,「我也去!」
  「我不是去玩兒的……」
  「我去玩兒啊!你帶我去!」
  葉紹期瞪了他一會兒,歎口氣,「……走吧。」
  葉盈盈去許莫莫家住了,葉紹致向來是抱著電腦隨處是家,五分鐘後就跟著一起上了車。
  路上,少年見身邊那人的眉頭從上車後就沒解開過,偷瞟了幾次後,清咳一聲哼道:「那啥呀,忘了就忘了唄,反正我現在也有老虎了,就原諒你了。」
  葉紹期愣了下,回過頭來,「我沒忘。我就是……想給你找一隻獅子。」
  「……獅子?遊戲裡面沒有獅子。」
  「沒有嗎?」葉紹期皺著眉,還想說什麼,被少年打斷了。
  「行了,不說這個了。你為什麼要去顧奶奶那兒?還慌慌張張的,是出什麼事了?」
  「沒事。」
  「騙誰呢!」
  葉紹期歎口氣,「那裡新蓋了一所希望小學。」
  「哦,那你是去捐款嗎?義教?教他們什麼?ABC嗎?」
  「不是。」
  「那是幹什麼?」
  「葉紹致。」
  「嗯?」
  「我給你把網打開,你玩兒遊戲去吧。」
  ***
  車剛進山,葉紹期看見周圍最大的變化就是從前狹小的山路變為了寬敞平整的車道,汽車可以直接開到學校門口,這讓他避免了可能會再次感到不適的機會。
  自從上次莫名昏倒後,葉紹期就對這裡上了心,前後搜集過不少資料,小學修建的消息更是讓他加大了投入,直到前不久終於確定了一條線索——雖然地名不同,但若是從地理位置來看,這座山頭與他曾經的南華山位置無異。
  葉紹致自己悶頭打了一路遊戲,此時腦子有點漲漲的跟著哥哥站在大山溝溝裡的一所小學校中,剛想伸手抓人,卻見他直直地從身側走過去了。
  修長的青年一路走走停停,好像是在看這裡,但卻又像是透過這裡看到了別處,目光悠長。
  這裡正是他的南華,卻又不再是南華了。
  學校校長親自接待了他們,帶著他們來到了辦公室。
  「半年前,顧先生出資籌建了小學,附近山村裡的孩子們條件這才好了起來,這是證書,依照顧先生的意思,寫的是您的名字。」
  葉紹期眼眸微動,接過來打開,果然見上面學校的名義校董寫的是E語:艾柏溫。
  「請問您是否知道,這所學校為何要取名為南華嗎?」葉紹期問出了心存許久的問題。
  「這個不太清楚,名字是顧先生定的。」
  「顧先生?你們說的誰,潭哥嗎?」葉紹致湊過來瞅了眼,「哎呦霍,你什麼時候辦的學校?還校董叻,葉校董?嘿嘿嘿。」
  「正是顧潭先生。」老校長笑了笑,「顧先生首先讓人修好了山裡的路,崖壁陡峭的地方還裝上了防護圍欄,這下孩子們上學都安全多了。孩子們心裡感激,可惜他工作忙很久沒來過了,葉先生這次有時間可要讓他們好好見見。」
  這時候,校長辦公室的門外窗外擠過來了好幾個小腦袋,大傢伙好奇地看過來,望著裡面的人。
  校長站起來趕人:「去去去,都上課去,別在這兒搗亂。」
  人群中的一對姐妹見到葉紹期立刻欣喜地睜大眼,扭過頭來跟身邊小夥伴們小聲說起來什麼。
  葉紹期認出這兩人正是之前在縣裡獸醫院見過的抱羊小姑娘,伸手把葉紹致推了出去。
  「去吧,帶著弟弟妹妹們玩兒一會兒,我們還有事要談。」
  少年一臉懵逼地被推出門外,看著面前望向自己的小眼睛們,頓時一個頭兩個大,把手伸進口袋裡半晌支吾道,「我有巧克力……吃,吃嗎?」
  這幾天葉紹期接手了一些學校事宜,晚上就帶著葉紹致住在顧爺爺奶奶那裡。
  除了顧潭日常投入的資金,他又新入了一筆,讓老校長樂的合不攏嘴。葉紹致提建議道,這裡的小孩也這麼大了,還不會用電腦怎麼能行?葉紹期覺得有理,便將新款主要用於購置電腦和教學的硬件設備。
  校長說現在學校最大的問題是教師太少,水平有限。葉紹期嘗試性地帶過兩節課,因為講的知識新鮮而有趣,下課後被小傢伙們圍住問東問西的不讓走。還有年紀小的孩子對他的金色頭髮十分好奇,想要伸出手去摸他的髮絲。
  在劇組時他戴的假髮,頭髮留長了不少,於是現在索性把黑色部分全部剪掉,整個髮型更加硬朗立體了不少。
  葉道長不習慣陌生人的觸摸,微微撇身躲開了。孩子們見他沒有生氣,反而膽子更大了一些,前前後後湧上來想要與他嬉鬧。看著向來嚴肅的青年有些無措地躲著,葉紹致坐在一邊起初偷笑著樂呵,但是越看嘴角的弧度越拉了下來,最後走過去擠開小孩們,回頭假佯道:「走了走了,下課都放學回家!再不回去就給你們佈置好些作業!」
  這幾天孩子們跟這個小哥哥混熟了,也不怕他,笑哈哈地鬧著跑開了。
  葉紹期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兩人往家走時,葉紹致踢著石子,疑惑地問:「你和潭哥的名氣現在那麼大,隨便放出誰的名號,還怕吸引不來教師?」
  葉紹期拍了拍他的頭,緩緩道:「學校畢竟離你顧奶奶家太近,到時若曝光太多,怕會影響他們生活。再說吧。」
  他們在鄉下待了幾天,一直到葉紹致該大學軍訓了。
  臨走前,顧奶奶給少年裝了好些吃的,生怕外出上學會餓瘦了,邊拿邊念叨著:「你們兩個也不小了,來都來了,還不讓跟小潭說,昨晚他來電話時我可差點說漏嘴。」
  「就是,奶奶。你不知道這兩人有多幼稚,以前還當著粉絲們的面數柱子上有幾隻鳥,嘖。」
  「你看我直播了?」
  「沒!誰看那玩意兒,我……我就聽葉盈盈說的。」
  這兄弟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上了車,顧爺爺奶奶看的直樂,爺爺幫他們關好車門說道:「回頭常回來啊,咱們不告訴小潭。」
  「好叻爺爺!」少年探出頭來喊道,用力揮了揮手。
  ……
  回到聿京後,葉紹期送兩人到學校報了到,然後出人意料訂了一張飛往W國的機票,輕裝簡行地獨自來到機場。
  經過十三個小時的飛行,W國國際機場的到大廳內,戴著墨鏡的青年坐在咖啡廳,語氣平淡地對電話那邊的人說道:「我下飛機了。」
  剛從音樂廳出來的顧潭一下子頓住了腳步,不顧身後團員們一連串地撞上他的後背,呆愣片刻,然後撒丫子就往外跑。
  跑了幾步後又返回來,把琴盒往身邊人懷裡一塞,「幫我帶回去!」
  「喂——你去哪兒啊?說好的聚餐呢??你不是都吵吵兩天的海鮮飯了!!」
  顧潭一邊跑著去攔車,一邊伸出胳膊朝後面晃了晃。
  ——都什麼時候了!誰還管得上海鮮飯呢?!
  ……
  傍晚,葉紹期和顧潭坐在W國情調濃郁的河邊餐館裡,看著面前的海鮮飯,金髮青年面無表情道:「真不知道這種黏黏的米好在哪裡,讓你每次來W國都念念不忘。」
  顧潭有些驚訝,「這家店我們就五年前來過一次,你把位置記得這麼清楚,我還以為你也喜歡。」
  葉紹期撩起眼皮瞅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嘿嘿,沒有芹菜,你就陪我吃吧,我都想了好幾天了。」顧潭說著,笑瞇瞇的幫他盛好了一碗,「怎麼突然想到過來,殺青了?」
  「嗯。」
  「正好,明晚有演出,演出結束後會自由活動兩天,我們可以在W國玩一玩。」
  顧潭海鮮飯終於吃到嘴,一本滿足地彎起眼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葉紹期隨意挑了兩個蝦,托著下巴看向他,見他吃完,把自己的推了過去。
  顧潭繼續吃。
  葉紹期藍色的瞳孔在燭光下瑩潤而沉靜,好似最純粹的寶石。不知想到了什麼,他輕輕彎起嘴角,問道:「顧潭,如果我想要取一個名字,你說叫什麼好?」
  「名字?給誰的名字?」顧潭嘴裡滿滿的,用力嚥下去後睜著大眼問道。
  「隨便什麼的。」
  「嗯……那就叫南華吧。」
  「為什麼?」葉紹期的看著他。
  「這要問你了呀!」顧潭失笑,放下勺子好整以暇地回看過去,「要不要來算算你身邊有多少東西都叫南華了?沈閱的南華島,就連當初雨點兒你也差點要叫它南華……」
  「不過這是你最喜歡的名字,一定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特別的意義?你覺得會是什麼?」
  「不知道,猜不透。」顧潭說著,語氣中透著絲委屈。
  葉紹期忍不住莞爾,起身坐到了他身邊,輕哼道:「怎麼了,你這是還委屈上了?」
  顧潭低著頭,又塞了一口飯進嘴裡,唔噎道:「沒有。」
  他低低連笑片刻,肩膀微顫。外面夜景繁華,他的語氣輕柔,萬千思緒凝為唇間弧度,緩緩道:「都過去了,到了如今,也並無什麼不同了。」
  時隔兩世再次踏上故地,讓他心繫不下的南華已與曾經的玉霖仙君一同存留在了上一世。
  這裡無故人、無故景,只有一群活潑可愛的孩子,還有一個願意為他保留記憶的人。
  在他的心中,南華一直都不曾泯滅;但終歸,他的南華只是存在於過去,也是時候該放下了。


第66章 遊樂園
  W國最大的遊樂園內, 近期開辦的主題是吸血鬼的盛宴。
  當葉紹期被顧潭拉著走進熙熙攘攘的園區,神情略有不解, 「我們兩個, 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在葉道長心目中,遊樂園這種地方,就是給小孩子們玩兒的。
  「因為這裡我們沒有來過啊!」顧潭帶著他來到了主題裝扮區, 笑著請工作人員替兩人變裝。
  W國離E國不算遠,兩人在留學期間常常來,一來是顧潭熱愛這裡的海鮮飯,而來也把這裡能轉的地方基本都轉遍了。
  看到有帥哥到來,幾個化妝成吸血鬼的小姑娘興奮地湊過來, 拿出衣服在兩人身上比劃。
  顧潭一身西部夾克,被裝扮成了吸血鬼獵人, 葉紹期身穿中世紀禮服, 眼角被滴上了血痣,猶如高冷華麗的吸血鬼公爵。兩人走出來後就格外引人注目,本以為這樣會不易被認出來,可誰曾想卻引來不少遊客要來跟他們合影。
  園區內相似打扮的人很多, 但獨特的氣質卻總能讓有的人第一眼被發現。
  顧潭拿著地圖,卻更喜歡和那人一起漫無目的地跟著人群走。路過了很多個遊樂項目都沒有進去, 葉紹期側目, 「你不玩兒嗎?」
  「太高了。」
  「你怕高?」再看看排隊等過山車的隊伍裡有好些八九歲的孩子,忍不住回頭輕輕笑道,「小孩。」
  顧潭對這人愛叫他「小孩」一點都不能忍, 皺起眉說道:「我不怕,是你上次……」他的眼中劃過一絲後怕,讓葉紹期微微怔住,隨即反應過來,解釋道:「我也不怕,上次只是個意外。」
  「什麼意外,你就是對自己不上心。」顧潭有些賭氣,見這人滿不在乎的模樣,乾脆拉著他走到隊伍邊,「好啊,你要是真沒事,那我們就排過山車,到時候可不許再捂胸口,倒在地上了我也不接著你。」
  「嗯。」
  顧潭被他這一聲應答哽住,氣哼哼地站在了前面。
  隊伍的人越來越少,顧潭往前挪的越來越慢,等快輪到兩人時,突然不走了。葉紹期輕輕推了推他,卻被那人一下返握住手,拉著往回走。
  「顧潭?」葉紹期停住腳,把他拽住,「怎麼了?」
  「不想玩兒了。」
  「都排到了。」
  「那也不想玩兒了!我們走。」
  「可是……」
  「走,走走走了……」顧潭拽著這人的胳膊,在身邊遊客好笑的注視下,把他給拉下了長梯。
  葉紹期哭笑不得,「我真的可以陪你玩兒。」
  他只是對高山會有些心理上的不舒服,但並不是恐高。
  那人甩開手,轉過身來看著他道:「我不行了,剛剛越往上我就越害怕……祖宗,你要是真的再跟我來一次昏倒,信不信我能抱著你直接從過山車上跳下來?」
  「我認輸,我認輸啦!……」
  葉紹期怕他看見自己抑制不住的笑,別開頭,嘴角扯了扯,「那要是跳不下來呢。」
  「跳不下來?不知道,估計會在上面直接被你給嚇暈過去。到時候咱倆就一起被人抬下來。好叻,明早的全球通報上就寫著:艾柏溫和顧潭在即將成為影帝和首席前,因玩過山車驚嚇過度,雙雙昏厥。」
  說著說著自己就笑了,「然後咱們就不用在圈子裡混了,回奶奶村裡教書算了。」
  「好啊,南華小學就不錯。我們還可以雙語教學,多划算。」
  顧潭倏地抬起頭,目光閃爍半晌,「你,你怎麼又知道了?」
  葉紹期伸手朝著他的額頭彈了一下,低聲道:「我還沒問你,除了南華小學,你還暗戳戳搞了多少鬼是我不知道的?」
  「沒了。真沒了……我就是,隨便做做好事,能積福、保佑的。」
  葉紹期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有些驚訝地揚眉,「你什麼時候還信的這個?」
  「怎麼了?」青年惡狠狠回頭道,「你要是再嚇嚇我,趕明兒我就剃了頭髮到佛祖面前燒香拜佛了!」
  「佛祖就不必了,真武天尊很靈驗的,還不用剃頭髮。」見青年瞪過來,葉紹期又趕忙在他頭頂拍了拍,尾音輕揚,帶著哄的意味緩緩道,「好了,不嚇你。那樣的事以後再也不會發生,我保證,嗯?」
  離開了過山車區域,顧潭讓葉紹期在噴泉池旁坐著,他去買水。
  汪小菲是E國的留學生,趁著假期跟朋友來到W國的遊樂園玩。她們路過噴泉時,忽然餘光看見了一個修長的身影安靜坐在那裡,身著華麗威儀的公爵服,金色短髮在陽光下閃著淡淡光芒,五官冷峻而清冷,眼角的血痣卻讓他平添了一分魅惑。
  兩人呼吸一滯,接著眼睛漸漸放大……
  「啊啊啊啊啊那是不是葉哥哥??是葉哥哥的吧??!」
  她們沒敢叫大聲,但還是激動地靠了過去,悄悄拿出了手機偷偷拍攝。
  就在這時,有老師帶領著一隊背著同色小書包的小朋友們走過,一個小傢伙抬眼時忽然叫道:「快看!是吸血鬼公爵!」
  「公爵!公爵!」
  他們說的是W語,兩人並沒有聽懂,只是見他們蜂擁跑了過去,圍在葉紹期的身邊。有一個小朋友看起來有些懵懂,落在了最後。
  葉紹期起初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溫和的笑意,垂下眼眸看著才到他腿邊的孩子們,用W語跟他們小聲說著什麼。
  汪小菲只覺得這個畫面太美,舉著手機走近了一些。
  她正拍著,忽然被身邊朋友用力捅了捅,「快看快看!是顧首席啊!顧首席過來了!!」
  她拿著畫面一轉,只見路對面的冰淇淋店裡,一個獵人打扮的青年舉著兩個冰淇淋走了過來。離的老遠就抬手朝這邊揮了揮。
  小朋友們更興奮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尖叫著又從葉紹期腿邊跳了下來,向著他跑過去。隊伍裡的那個小孩又落在了最後,被老師拉住領在了身邊。
  葉紹期發現了,向老師問了幾句,而後就見他輕輕蹲下了身子,用修長的手指比劃著什麼。
  老師眼中閃出了驚喜,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金髮青年。
  還是走過來的顧潭率先反應過來,蹲下身子,輕輕扶著小孩的身子把他轉向了葉紹期。
  小男孩回過頭,這才發現一片寂靜中,「吸血鬼公爵」正在用手語跟他交流。他的眼睛眨了眨,接著彎成了月牙,也伸出手,一點點地回應著他。
  此處無聲勝有聲,一大一小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卻溫暖了別人。
  汪小菲舉著手機,眼眶卻濕潤了。
  身邊圍過來的遊客越來越多,或許大部分人並不懂手語,但卻不影響他們微笑地看待著這一幕。
  不知道葉紹期對他「說」了什麼,小男孩忽然咧開嘴笑了,笑的是那樣的開朗純真,然後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葉紹期溫柔地接受了這個吻,起身將他抱了起來,輕輕拍著背,安慰著這個親完就害羞地不敢抬頭的小孩。
  汪小菲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將手中的視頻發佈到了網上。不多時就有許多人隨手點開,看著看著就沉默了,有懂手語的給大家翻譯道:
  葉哥哥跟他打招呼:你好,我是吸血鬼公爵,你是新來的勇士嗎?
  小男孩驚訝地摀住嘴,然後羞澀搖了搖頭,又點點頭,用手語回復道:我是……
  葉哥哥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孩子,我可以送你一個禮物,參觀古堡,或是來自吸血鬼的祝福。
  小男孩要了第二個禮物,在得到未來會成為非常優秀的人的祝福後,開心的笑了,並且回送給吸血鬼公爵了一個甜甜的吻。
  人們驚訝於身為演員的葉紹期不僅W語說的流利,竟然會懂手語。尋常人是不會專門學習這樣一種特殊語言的,而這個人,卻在這樣一個意外相遇的時刻,讓大家有這樣美好的感受。
  吸血鬼的祝福究竟靈不靈驗無從可知。但大家知道,這個不同於常人的孩子,今天在自己寂靜的世界中迎來了一位神奇的客人,原本只能安靜地看的吸血鬼公爵從外面鮮活地走了進來,跟他和其他小夥伴一樣聊天、玩耍。
  等到老師帶著小朋友們都走了,汪小菲看見顧潭舉著手中的冰淇淋歎氣道:「都化了……」
  葉紹期想要伸手去接,被他躲開了。
  「別沾手了,就這樣吃吧。」
  他將流著奶油的甜筒伸到葉紹期嘴邊,另一個自己舔了。
  金髮青年找了找角度,最終微微側過頭,就著顧潭的手,張嘴咬了一口冰激凌。
  汪小菲原本都打算收起手機了,見狀強忍激動趕緊搶拍了幾張,結果就在她想要裝作路過再拍幾個正面時,忽然被人叫住了!
  顧潭揚起頭來,笑著衝她喊道:「喂,那邊偷拍好久的小姑娘!有紙巾嗎?」


第67章 奧爾丁頓
  汪小菲被顧潭抓了包, 趕緊慌慌張張跑了過去,從包裡掏出了紙巾, 遞過去。
  「謝謝。」葉紹期道謝, 接過來幫著顧潭擦了手腕。
  「還有這邊。」顧潭換了個姿勢,葉紹期好脾氣地又給他仔細擦了乾淨。
  「嘴角呢。」顧潭揚起下巴對過去,被擦了後滿意地笑了。
  汪小菲和看傻了眼的朋友:「……」
  為了緩解自己的失態, 汪小菲輕咳了一聲急忙問道:「男神男神,你們是來旅遊的嗎?」
  「我是旅遊,他還在工作。」
  顧潭接道:「對啊,要努力工作,賺錢買房子。」
  葉紹期白了他一眼。
  汪小菲和她朋友莫名其妙被蘇了一臉, 再待下去自己都覺得自己太閃亮,跟兩人求了張合影后便乖乖道別先離開了。
  說起買房子, 葉紹期在中午吃飯的時候跟顧潭講了講情況。沈閱新開發的那塊地已經建好了, 分為獨棟別墅、連棟別墅和複式公寓樓三類房型。
  岳亮要了獨棟別墅,跟他的小男友過起了二人世界。華亦盛和南鍾堇還沒有確定,想看看其他人怎麼選。
  按照葉紹期的喜好,他比較傾向於繼續住公寓。一來獨自居住並不需要多大空間, 二來也是便於打理。
  「我跟著你選,要挨著的。」顧潭果斷道。
  「也是公寓嗎?那你的裝修和傢俱準備如何安排?」
  顧潭一年有一多半的時間不著家, 確實沒有什麼精力去準備這些。
  「是啊, 好麻煩啊。」青年攪著面前的咖啡,低頭眼睛提溜了一圈。
  「該怎麼辦呢?」
  「你也很忙啊,總不好兼顧兩個。」
  「可是近期大家都準備裝修了, 等我回國再弄就來不及了……」
  「哎,要是只需要整一套就好了。」顧潭把小勺撈出來,放在盤子邊,撩了下眼皮瞅瞅他,「要不要我們也搭伙要一棟別墅好了?」
  「裝修按你的喜好來,我不挑的。」
  「有間琴房就好,我也不常回來,不太會打擾到你。」
  葉紹期換了個姿勢,修長的手指托著下巴,看著他。
  「你覺得怎,怎麼樣?」
  「好啊。」
  ***
  葉紹期最近沒有戲,只等著九月四日前往E國參加芬蘭特頒獎典禮。《失落的大陸:奧瑟》入圍了最佳電影獎、最佳導演獎、最佳編劇、最佳男主角,以及葉紹期的最佳男配獎提名。
  他這幾天就跟著顧潭的劇組到處飛,最終在S國與前來找他的秦海陽匯合了。
  當晚,在音樂會結束後的一間烤肉店裡,葉紹期看著面前一臉旅途疲憊的男人,問道:「秦哥,不是說好直接在E國見嗎?怎麼提前趕來了這裡。」
  「正好有件事跟你們兩人有關,便想著過來當面商量一下。」秦海陽把肉都翻了一面,給兩人用鑷子夾到碗裡,「先吃,吃飽了再說。」
  葉紹期和顧潭兩人演出前就吃過了,現在只是意思兩下,大部分的肉都進了秦海陽的肚子裡。
  等到吃了八分飽,秦海陽終於緩了一口氣,慢了下來。顧潭接過燒烤夾子,夾來一些蘑菇時蔬放上去,也讓他騰出了手來,把文件從包裡拿了出來。
  「茄子台新策劃了一檔真人秀節目,名字叫做『帶著好朋友一起旅行』,想邀請你們作為其中一組嘉賓參加。另外還有兩組嘉賓已經確定了,分別是嚴闐和方毅,王大歷和袁琳月。」
  「嚴闐你們都熟,方毅應該也聽說過吧?方弛導演的親外甥,也是很有潛力的一名新晉導演,跟嚴影帝私交非常好,圈子裡聞名的好兄弟。至於王大歷和袁琳月,他們是體育圈裡的跳水運動員,在前年奧運會上為國爭戰,分別拿下了男女單人跳水和雙人跳水的冠軍,很受國民喜愛。」
  「這個真人秀是跨界的——娛樂圈、古典音樂圈和體育圈,以觀眾們熟知的幾對好友cp為搭檔外出旅遊,目的地是鳳凰古鎮。我認為這個立意不錯,你們覺得怎麼樣?節目組現在名單還沒公佈出去,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們會參加,還不知得掀起多少軒然大波!」
  葉紹期和顧潭對視一眼,回過頭來問道:「時間呢?」
  「九月十日到十五日,只有五天,主要是顧潭的時間能不能安排的開。」
  顧潭將烤好的蘑菇和蔬菜夾給兩人,想了想道:「從S國離開後D國還有一場,然後就會再有半月的假期,那幾天正好可以空出來。」
  「太好了!紹期你也沒問題吧?」
  葉紹期點了點頭。
  秦海陽剛剛笑起來,忽然又想到了什麼,「啊」了一聲:「小顧那你時間趕的這麼急,豈不是看不了紹期四號的頒獎典禮了?芬蘭特哎,雖然這次沒有影帝作品,但若能拿下最佳男配也是份量很重的!比金華獎要厲害的多。」
  葉紹期的手一頓,聽到身邊青年語氣遺憾地說道:「是的,我也很想去,可惜兩國之間的演出時間排的太緊了,紹期……」
  葉紹期緩緩將蘑菇叉起,放入了嘴中,嚥下去後才轉過頭來,微笑著對他說:「沒關係。」
  ……
  九月四日傍晚,一輛輛車停在紅毯前,鎂光燈閃爍著將天空映照成了白天。
  今夜,群星璀璨;今夜,紅毯上彙集了全世界最著名的演員。
  粉絲們在吶喊,不止是E國今夜注定難以入眠,各國也都同網直播了現場的盛況。所有的影迷都不願錯過每年一度的盛宴。
  為了配合劇組,葉紹期極為難得地穿上了一身純白的西裝,裡面黑色的襯衣領口,還繡了幾朵精緻的C國國花。
  他走在純黑西裝白色襯衣的奧蘭蒂身邊,兩人個頭不相上下,一魁梧、一清瘦,足以捕捉所有媒體的鏡頭。
  人群中響起來呼喊「奧蘭蒂!」的影迷聲音,還夾雜著不少「艾柏溫!」
  兩人都不是在外很愛笑的風格,又酷又高冷的神情,在禮貌地衝著粉絲們點頭問好時獲得的反響卻更大。奧蘭蒂大方地走到呼聲最高的地方,拿起筆來為幾人簽名。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清晰地傳來了一聲:「葉紹期——!葉哥哥我們愛你!!」
  葉紹期抬起頭來,朝著聲音望去,見到一片金髮褐髮中,有一群黑頭髮黃皮膚的C國粉絲正在舉著自製的瑩光牌,奮力地揮舞著想讓他看到。
  見他看過來,尖叫聲更響了,小姑娘們跳起來喊著「葉哥哥!葉哥哥!!」
  葉紹期走了過去,伸手接來了他們遞過來的本子和筆,一邊簽名一邊說道:「別亂蹦,這裡人多小心摔到。」
  正說著,不遠處一個身形壯碩的E國男人也高呼著「艾柏溫!」擠了過來,一腳踩在小女孩的腳上,女孩吃痛的「哎呦」一聲,向前倒了過去。
  保安擔心衝撞了藝人急忙伸手去推她,卻被人忽然擋住了。
  葉紹期離的近,第一時間扶住了女孩的胳膊,絲毫不在意被壓皺了的衣服。
  他輕輕側開保安,等女孩在人群中站穩。然後回頭對保安說了什麼,保安點了點頭,沒有再出手阻攔。
  女孩免過在人群中被擠搡在地的悲劇,心有餘悸地被同伴護在中間。
  葉紹期蹙著眉毛,語氣有些嚴厲地對他們道:「這裡人多,誰都不許再蹦蹦跳跳,快帶著你們朋友出去,檢查下有沒有受傷。」
  「好,好的男神……」三女兩男年紀都不大,被這麼一凶就有些發怵,愣愣回答道。
  奧蘭蒂簽完名走過來,笑著搭上了葉紹期的肩。他們後面還有人,不能在紅毯上停留太久。
  葉紹期又看了他們一眼,這才跟著跟著隊伍重新往前走了。
  留下幾個小孩面面相覷,被踩到腳的女孩感覺快要哭了,扁著嘴問同伴道:「你們說,剛剛葉男神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呀……」
  等到藝人們都走完了紅毯,有觀眾票的都高高興興地跟著入了場,外面的人群漸漸地散了。
  這幾位C國來的粉絲沒有買到觀眾票,只能待在外面。受傷的女孩覺得自己沒什麼大礙,幾人也不甘心只見到喜歡的藝人一面,便決定在外面一邊等到散場,一邊用手機聯網看直播!
  他們剛找到一個有台階的角落,調到直播頻道圍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起來,就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C國女孩脖子上掛著工作證,手裡還提著兩兜東西匆匆忙忙地跑了過來,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轉,喘著氣問道:「你們剛剛是不是在接紅毯的時候有人被踩傷了?」
  幾個孩子有些發怵,不吭聲盯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點了點頭。
  受傷的女孩怯怯舉起了手,抬起眼皮,「是,是我……請問你是?」
  「我是葉哥的助理。」小娟鬆了一口氣,將手中的袋子放到了地上,「葉哥剛聯繫到我,不放心,讓我過來找找你們。小妹妹腳還疼嗎?」
  「不疼!不疼了……」小姑娘拚命搖著頭。
  「這裡有點擦傷藥,是葉哥車上備的,讓你朋友幫著上一點,應該沒什麼大事。我一會兒還得進去,不能待太久……」小娟說著,又打開了另外一個袋子,「哦對,這個袋子裡還有水,葉哥說了!讓你們早點回家,晚上別在外面晃悠,都知道了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
  「那我先進去了,注意安全啊。」小娟揮了揮手,扭頭準備再匆匆進場時,忽然又被叫住了!
  「小娟姐姐!」
  回過頭來,見到幾人年輕的眼中都亮晶晶的。
  受傷的女孩單腿往前跳了兩步,問道:「小娟姐姐,葉男神會得獎的,對吧?」
  小娟愣了下,接著笑了。
  「葉哥能不能得獎我可不知道,但我知道,演戲時的葉哥是有多麼的努力和全身心投入,在我心目中,他足以獲得任何榮譽與獎項。」
  女孩的眼眶有些濕潤,卻吸了下鼻子,堅定地點了點頭,「是的,葉男神是最棒的!小娟姐姐,請你一定要轉告男神,我們永遠支持他!」
  「是啊小娟姐姐,你平日裡照顧葉男神也辛苦了!請告訴男神我們一直是你們最堅實的後盾!」她後面的朋友們也說道。
  「我們等他回C國!一起回家!」
  小娟唇角彎起弧度,溫柔地對他們保證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轉達給葉哥的。」
  燈光璀璨的大廳內,《失落的大陸》等入圍影片片段播放完畢,掌聲雷動!
  頒獎嘉賓折開手中的信封,揚起臉來大聲宣佈道:「芬蘭特今年最佳男配角——艾柏溫-奧爾丁頓!」
  電視機前熬夜看典禮的C國粉絲們看見葉紹期上台,都興奮的叫了起來,手掌拍的生疼!
  可是下一秒,眾人又僵住了,盯著獲獎名單上打出的字母仿若做夢——葉哥哥的E國名叫艾柏溫是沒有錯,可為什麼後面的姓氏會是……
  ——奧爾丁頓???!!!


第68章 琴聲
  「芬蘭特今年最佳男配角——艾柏溫-奧爾丁頓!」
  鏡頭畫面中, 當台上的頒獎嘉賓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可以看出座位上的金髮青年明顯愣了一瞬, 坐在他身邊的希爾·巴頓和奧蘭蒂本來都站起來為他鼓掌了, 此時臉上也閃出絲訝色。希爾老師首先反應過來,將青年拉到近前低語了幾句,見學生點頭了, 這才笑著將他推了上去。
  純白西服的青年步態優雅地走上講台,既富有西方油畫般華麗深雋,又帶著古老東方清貴禁慾的氣質,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整了下領口處的領結,鄭重地從前輩手中接過了獎盃。
  他的名字與姓氏從來就不是禁忌與秘密, 在國外待的這些年,許多圈內人士都知道他是奧爾丁家族的人。
  他不曾主動地宣揚這個足夠吸引人眼球的姓氏, 但也從不避諱——雖然「艾柏溫」這個名字於外國影迷更加熟悉, 但本次他作為C國國籍的演員獲得國籍獎項,理應報上去C國名字——事實上秦海陽也是如此做了,現在這種情況讓他有些驚訝。
  「噢我親愛的艾柏溫,你比幾年前看起來更帥氣了, 恭喜你。」為他頒獎的是一位多次獲得過芬蘭特影帝獎項的E國老演員,地位甚至高過了奧蘭蒂。
  「謝謝您, 赫爾頓先生。」
  他接過獎盃時, 掃了一眼下方刻上的名字——竟然還是「艾柏溫-奧爾丁頓」。
  看來並不是老赫爾頓先生習慣性的口誤。
  他在台上並沒有注意到,但是看電視直播的觀眾們卻看的清清楚楚——鏡頭已經轉向了前排很醒目的位置,那裡坐著一位同樣金髮藍眸的俊美男人, 雖然與台上的青年面容有些相似,氣質卻絕不會讓人認錯。
  男人藍色的眼眸多情而繾綣,讓人直視時會產生戀愛了的感覺,整個人如同被精心呵護的貌美園中花。而反觀青年,他更加年輕,但氣勢中卻好像蘊含了一股歷經滄桑的閱歷與豁然;他的側顏看起來有些清冷濯然,似乎不太好接觸的樣子,但微微一笑時卻會很溫柔,真正接觸了之後更會發現他內心的細緻與溫暖。
  「我的耳朵沒有聾吧?我的眼睛也沒有花吧??剛剛頒獎嘉賓確實念的是奧爾丁頓對不對?現在鏡頭又掃向了比徹公爵,那麼就說明……」
  「說明………」
  「天啦嚕我不敢往下猜了!!!QAQ」
  就在這時,每位藝人在領獎當中都會出現的伴奏聲響起,先是曲調悠揚婉轉的小提琴聲,接著以一段鋼琴合奏結尾。
  明明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拿著獎盃的青年卻忽然頓住了,有些發愣地怔在那裡。
  「艾柏溫,發生了什麼?」赫爾頓先生疑惑地問道。
  葉紹期很快回過神來,目光淡淡的,似乎有些想笑,「沒什麼,音樂很好聽。」
  他彎著唇走下獎台,原本清冷的面孔柔和不少,任誰都能看出此刻他突如其來的好心情。
  回到座位上後,他的眼神再次飄向了獎台側面。鏡頭跟著一轉,在微暗的燈光下,觀眾們終於看清了那裡顧潭年輕的側臉。
  此時他正笑著將手中的小提琴遞還給另一位年長的小提琴家,兩人看起來很熟稔,顧潭還向他道了謝。
  網上一片嘩然。
  「啊啊啊啊啊啊原來我顧首席是伴奏嗎??!猴猴聽!猴猴聽嚶嚶嚶。」
  「明顯不是啊!沒見顧首席把琴還給另外一人呢嗎?他就是專門來為葉哥哥領獎時伴奏的!」
  「看我葉男神的表情,他似乎之前並不知道顧首席會來啊?這難道是顧首席給他的一個驚喜!」
  「可是男神卻聽聲音聽出來了!!要不是我男神隱藏著的音樂造詣太高,要不就是他只認得顧潭的琴聲……蒼天吶,究竟得對一個人有多熟悉,才會聽到屬於他的樂聲就能將他給認出來的??!」
  「啊啊啊啊啊啊——」
  頒獎典禮結束,葉紹期起身朝著後台走去,沒有見到想見的人,卻被原本的伴奏小提琴師攔住了。
  「嘿,艾柏溫!你今天表現的真不錯。」
  「謝謝您丹尼先生。」眼神往後瞟了瞟,「顧呢?」
  「你找顧?他已經離開了!」
  「走了?」
  「是的,他必須要趕今晚的航班,等不到典禮結束了。」
  ……
  走出大廳的葉紹期避開了記者,卻被秦海陽帶著小娟給堵了個正著。
  經紀人先生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擰了好幾下,才狠狠喘了一口氣,對著他道:「艾柏溫-奧爾丁頓?」
  葉紹期抬起眼。
  「我該怎麼稱呼您?奧爾丁頓伯爵?侯爵?還是公爵?」
  「我並未授爵。」
  「我不管你有沒有爵位!……艾柏溫先生,你之前怎麼不把這個身份告訴我呢?!你知道現在突然就這麼公開了,我沒有準備,會有多難辦嗎?」
  「抱歉秦哥,給你添麻煩了。我沒有專門說,是因為沒有必要。奧爾丁頓於我只是一個姓氏,正如葉姓一樣。」他用平靜的眼神看著面前暴跳如雷的男人,「葉紹期只是葉紹期,艾柏溫也只是艾柏溫,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任是青年說的一臉平靜,相處這麼久了,秦海陽還是敏銳地察覺到此時他的心情並不怎麼美好。
  忽然間,小娟扯了扯他的衣擺,指了指不遠處。
  抬頭看去,那裡站著一個金髮男人,靠在車邊似乎已經等候了很久。
  他還想說的話就卡在喉嚨裡轉了一圈。葉紹期也看到了,眉間微蹙。
  秦海陽神情不明:「好像是在等你。」
  葉紹期靜靜看了他片刻,道:「秦哥,你們先回去吧,一會兒我自己回賓館。」將手中的獎盃遞給他,「這個幫我帶過去。」
  說完他轉身向著車那邊走去了。
  留下兩人看著他的背影,小娟擔心地說道:「秦哥,葉哥沒事嗎?感覺他心情有些不大好……」
  秦海陽抿了抿嘴,忽然開口對著他喊到:「葉紹期!」
  那人回頭。
  「你去吧,我們在這兒等你一會兒,想一起走了就回來!」
  葉紹期笑笑,衝他擺了擺手,
  比徹微笑看著青年走近,拉開車門讓他坐進去,
  「親愛的,我們去喝一杯?」
  「不了父親,我的經紀人還有事在等我。」
  比徹透過車窗向外往了一眼,見一男一女就站在不遠處並沒有離開,回過頭來道:「那位先生會不會太嚴苛了一些?艾柏溫,我可以為你請來E國最好的經紀人,留下來發展對你而言會……」
  「不必了父親,秦先生很好,我對現在的事業也很滿意。」葉紹期再次打斷,兩雙湛藍的眼眸相對,互有堅持。
  「好吧親愛的。你的獎盃呢?我可以看一下嗎?」還是比徹先退讓了。
  「在經紀人先生那裡。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取回來。」
  「哎……不用麻煩了。」男人眼中微微閃動,歎了一口氣,「艾柏溫,這次你的祖母本來也準備到場的,可是臨時染了風寒,耽擱了。但她仍然是為你驕傲的,有空的話,還是應該去見見她的,不是嗎?」
  「這次把獎盃上的名字換了,也是奧爾丁頓女士的意思?」
  比徹頓了一下,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葉紹期靜靜坐了一會兒,伸手去開車門。
  「時間不早了,經紀人先生還有事要跟我說,父親您也早些休息吧,感謝您今天能來。」
  「艾柏溫!」比徹急忙叫住他,語氣急迫,「你的祖母已經讓了步,讓大家都知道我們是一家人,不好嗎?」
  「父親。」青年看著他,一字一句道,「祖母如今願意為我讓步,那麼盈盈和小致呢?母親呢?」
  「正如您不是一個人,許多時候不能不考慮祖母的感受一樣。我也不會強迫盈盈和小致接受什麼。」
  他說完後,告別了男人,向著秦海陽那邊走去了。
  ***
  回到酒店後,葉紹期接到了顧潭主動打來的電話。本以為會是裝作替他祝賀,誰知這人張口就來,「現在才剛下飛機!嚇死我了,還以為要趕不上了。」
  「嗯?」
  「我是從E國飛來的!紹期,我有去看你的頒獎現場!」
  葉紹期驚訝於這人這次會這麼老實,故意道:「哦?是麼,我怎麼沒見到你。」
  「我來不及了……」那邊的聲音變得蔫蔫的,「如果我不趕上那班飛機,指揮先生會殺了我的。」
  他說的可憐兮兮,葉紹期聽著忍不住淡淡笑了開,靠在床頭,嘴角的弧度放鬆而溫柔。
  顧潭聽到這邊的動靜,追文道:「你笑了嗎?你剛剛笑了對不對?」
  「嗯。」
  「笑了就好……紹期……」顧潭頓了一下,「路上我一直在擔心你會心情不好,沒事嗎?」
  「沒事。」葉紹期輕聲道,「今晚還是遇到了很好的事,足夠了。」
  「很好的事?你看到什麼了?……哎,等等,我再說兩句,最後一句!指揮先生!——嘟——」
  通話被掛斷了,葉紹期卻沒有絲毫不悅,把手機放到了床邊,低低笑著道:「是聽到的,小孩。」
  ……
  顧潭直到音樂會圓滿結束,才被允許摸到手機。打開一看,裡面有好友丹尼的來訊:
  「顧!艾柏溫的耳朵實在是太好使了!上帝,他究竟是怎麼聽出來的?一結束就過來找你,一定是聽出當時是你拉的了!你們之間有什麼暗號嗎??」
  顧潭看著,眼睛微微放大,臉卻漸漸紅了,而且越來越紅。
  就連樂團指揮在路過時都忍不住擔憂地問道:「顧,你怎麼了?」
  「沒事的卡門澤先生,我只是覺得我拉的實在是太好了!怎麼能這麼好?!」
  「今天是個好日子,我要去把它記錄下來!」
  「……」


第69章 帶著好朋友一起旅行
  C國的粉絲們最近全都沉溺於他們的男神葉哥哥不止是傳統大族葉家的後代, 還帶有奧爾丁頓血脈的消息回不來神。
  曾經有一位粉絲在論壇上覺得比徹公爵和葉哥哥很像的留言一下子被挖了墳,眾人紛紛前來膜拜名偵探, 而樓主也恍若夢遊般地回復道:嚶嚶嚶我可以把這個帖子打印裝裱起來啦!!
  可就在這時, 茄子台的另一條消息又以光速傳播了出來——
  帶著好朋友一起旅行:「歡迎大家關注我們的最新大型真人秀節目——【帶著好朋友一起旅行】在這第一期的節目中,我們有幸請來了三組好朋友,他們分別是:甜大大@嚴闐vs睿智新秀導演@方毅!泳壇最佳搭檔@王大歷@袁琳月!還有我們的混血男神@葉老七和古典王子@顧小潭! 新的旅程即將開始, 目的地——鳳凰古鎮,錄製花絮隨時播報,粉絲們不要錯過哦~~[調皮][調皮]」
  這幾人的粉絲涵蓋面極廣,涉及了娛樂圈、體育圈和古典音樂圈,這條消息一出, 許多人大呼福利啊福利!!特別是葉紹期最新身份一曝光,跟顧潭組的cp又正如火如荼, 短短一天內官微的關注人數就破了百萬。
  九月十日, 諸位嘉賓齊聚了鳳凰古鎮。古鎮位於C國的西南處,以青石小巷和彎簷長廊的水鄉風格著稱。
  嚴闐見到葉紹期,一臉壞笑地上前,敲了敲他的肩窩:「哎呦, 看看這是誰來了?可以啊葉先生,咱們認識這麼久了你還瞞著, 都不會心痛嗎?」
  葉紹期抬起眼眸, 淡淡看著他,「你也沒有問啊。」
  嚴闐:「……」
  方毅雖然沒有跟葉紹期合作過,但總被叔叔方馳誇在嘴邊, 對他也並不陌生。
  相較於他們而言,王大歷和袁琳月就顯得沉默了不少,他們是第一次參加這類節目,難免有些靦腆放不開。
  顧潭是第一個朝他們走去的,他的笑容有一種感染力,純粹而開朗,讓人很容易放鬆下來。
  自我介紹後笑著道:「我看過你們的比賽,非常棒,雖然我不太懂跳水,但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游泳。」
  「去奶奶的河邊狗刨嗎?」葉紹期低沉磁性的聲音從後面插了進來,換來青年張著嘴不滿地回頭,埋怨道:「好啊,你要不要這麼快的拆穿我?」
  「不然呢?」葉紹期笑笑,看向王大歷和袁月琳,「你們知道他為什麼叫顧潭嗎?」
  「為什麼?」袁月琳好奇地問道。
  「因為他怕水啊。五行缺水,故名潭。」說著拍了拍顧潭的腦袋,「可是這麼多年也沒有長進。」
  王大歷和袁月琳很快被逗笑起來。
  顧潭眼珠子轉轉,又道:「那你們知道他為什麼叫葉紹期嗎?」
  「啊,這也有什麼說法嗎?」袁月琳仔細想了想偏旁部首,好像沒發現什麼特別的,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金髮青年。
  金髮青年側眸看向了顧潭,「你說呢?」
  顧潭低頭悶了一會兒,嚴肅道:「我也不知道。」
  「……」
  「噗。」袁月琳沒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原來跟水沒有什麼關係嘛!那葉男神,你的游泳好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葉紹期身上,只見他自信淡定地微微一笑,開口說道:「我可以漂。」
  「哈哈哈哈哈哈!!」嚴闐率先不客氣地大笑了起來。王大歷捂著肚子一邊笑一邊保證道,有機會一定要教會葉紹期游泳,起碼不能輸給了顧潭!
  嘉賓認識完畢後,節目組宣佈了第一項任務——進入古鎮,並順利找到可以入住的房子。
  「啊,房子要自己找嗎?難道見人就要問,你好請問可以讓我住在你家嗎?」嚴闐歎了一口氣。得到節目組肯定的答覆後,推了推方毅,「老方,看你的了。」
  「呦,來之前你不還說自己是萬人迷誰都喜歡嗎?怎麼現在就慫了?」
  「我那是不忍心搶了小葉的風頭,要不然……」他正說著回頭一看,只見葉紹期和顧潭不知何時早就走開了,踏上了入鎮的木船,已經輕輕飄離了河岸。
  九月的微風舒爽,但在這南方小鎮上,陽光又顯得毫不吝嗇,暖暖的照來,還有些刺目。
  葉紹期上船後便靠在了長長的木椅上,閉目享受起陽光。隨行的攝像師很上道地直接將鏡頭對準他的側臉——畫面中青年肌膚白皙,臉頰弧度優美而稜角分明,闔上的睫毛又濃又長,還微微的上翹。
  過了一會兒,只見他唇角微微勾起,閉眼嘟囔道:「顧潭,你擋到陽光了。」
  顧潭彎下腰的陰影正好把他的臉擋住,伸手碰了碰他的鼻尖,「到船裡面去坐,時間久了會曬傷的。」
  他往旁邊躲了躲,「讓一讓。」
  「就不。」
  葉紹期右邊眉峰挑了挑,睜開眼來,抿嘴看著他,忽然伸手拽了他一把。顧潭一個沒站穩栽進他的身上,正好被他右手一按,把頭固定在了腰邊,不讓他動了。
  「喂,這樣褲子都要濕了。」顧潭直接坐在了船板上,委委屈屈道,不安分地晃了晃腦袋。
  葉紹期又重新閉上了眼睛,彎著唇道:「沒事,一會兒回去換。」
  在小船過橋時,忽然聽到了岸邊嚴闐叫他們的聲音,「哎!你們怎麼還不下船啊?這樣怎麼找房子?」
  葉紹期懶得理他,顧潭坐直了一點衝他招了招手,像是一點都不擔心的樣子。
  船又劃走了,留下嚴闐和方毅曬的一邊擦著汗,一邊苦哈哈地對視一眼,繼續往前走著找可以收留他們的地方。
  另一邊王大歷和袁月琳的處境也不算多好。節目組似乎是特意安排了不願他們太容易完成任務,此時他們問了好多家,卻家家碰壁。兩人給人的感覺較為單純直接,呆呆萌萌的樣子讓人們笑過之後,又有些不忍心捉弄了。
  只有葉紹期他們的這艘小木船一路穿過小巷,最終在一戶人家的泊船點靠了岸。划船的男孩先跳上去拴好了船,然後笑著對他們說:「我們到家了!」
  「外婆!今晚飯做的多不多?我帶人回來了!」男孩跑著進門,把柵欄門推開,讓他們進來。
  「什麼?帶人回來了?飯是夠啊,但就是隨便做的家常菜啊。」老人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不一會兒手中提著鍋鏟出來,見到兩人愣了下,「柱子,不是你同學啊?」
  「不是不是,是船客!錄節目的,但那節目組也是摳啊,都不給他們安排住的地方,就讓在咱們家住幾天唄?」
  「嘿,你這渾孩子!你知道個什麼?」老人家面對鏡頭還有些緊張,拍了他腦袋一下,「去,到碼頭找你外公,讓他回來時候帶兩瓶酒呀!」
  「好勒!」男孩笑著應道,「你們先在院子裡坐啊,這是我外婆,人有點凶,但待人還不錯。」
  「行了你還不快走!」老人又揮了揮鍋鏟,回過神有些拘謹地招待他們坐。
  後面跟著的攝像師也是一臉尷尬。茄子台的真人秀最大的特點就是——腳本少,最大的追求真實。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也會事先安排好哪些居民到時候需要拒絕嘉賓,哪些又可以接收他們——顯然這一戶人家並不在接收的名單之內。
  這一家常住的只有兩位老人,划船的是他們外地上學的大外孫柱子,只有放假時才回來幫忙。節目組來綵排的時候柱子並不在,方才葉紹期和顧潭莫名其妙地選了他的船,隨口聊起此事,沒想到熱情的男孩立刻就邀請他們到家裡來了!
  這下兩人是省了事,但節目組就有些傻眼了,事到如今,只得硬著頭皮拍下去,
  晚上,葉紹期和顧潭跟著這家人一起吃飯。
  見到他很認真嚴肅地將湯碗裡的芹菜一根根挑給顧潭時,柱子忍不住說道:「紹期哥,你還挑食啊?」
  葉紹期抬起頭:「不挑食。」
  「那你這……」
  顧潭一邊往嘴裡塞芹菜,一邊幽幽道:「那是因為芹菜對於他來說,不算是食。」
  柱子:「……」
  他的外公外婆睡的早,三個年輕人吃完飯自己收拾了東西,柱子領他們到了剛剛收拾好的房間。
  「家裡地方不夠大,就只有一張床了,不過好在寬敞,等我後天回學校了,我那屋也能收拾出來給你們住。」
  「沒關係,一間就夠了。」顧潭很是滿意。
  柱子又跟他們說了洗澡的地方,就讓他們早些休息,先離開了。
  葉紹期睡的很安穩,平日裡的修煉讓他的血脈足夠純淨,不易招惹蚊蟲。而到了後半夜,顧潭就被早秋的蚊子鬧的不行,時不時地翻著身。
  葉紹期坐起來,看著青年不舒服地皺著眉,輕輕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換來小聲的哼哼。
  不一會兒,耳邊又有蚊子聲嗡嗡飛來,葉紹期看著淺淺呼吸的青年,半晌,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在床裡側坐直,輕輕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雙手準確拍向了一處,嗡嗡聲戛然而止。
  曾經的葉道長屏息體察過山風河水,感知過天地之大道,卻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將這份敏銳用來替人拍蚊子。
  當一縷晨光照進小院時,顧潭神清氣爽地走出房間,見到對面屋裡出來的柱子。
  柱子懊惱道:「鎮子裡的蚊子毒,昨晚忘給你們點蚊香了,沒睡好吧?」
  顧潭大大伸了個懶腰,笑意輕鬆,「沒有啊,睡的很好。我要去跑步了,一起嗎?」
  「行啊,我帶你去河邊,那裡的路平整些。紹期哥呢?他沒睡好吧?」
  「他也很好啊……」兩人從院子裡跑了出去,顧潭的聲音越來越小。
  留下院中剛剛翻看完昨晚錄像記錄的攝像師,有些一言難盡地抬起了頭。


第70章 八段錦
  當嚴闐和方毅得知葉紹期離他們住的地方不遠時, 一大早就晃悠著過來串門。
  一進院,就見到金髮青年正坐在院中的竹椅上, 悠悠哉哉地看著柱子的外公打八段錦。
  老人每一個動作都做的很用力, 見到有人來了瞪過來一眼,然後繼續做著自己的動作。
  「老伯早啊,鍛煉吶?」嚴闐笑著打過招呼, 走到葉紹期的後面,捏捏他的肩晃道,「醒醒醒醒,一大早就沒精打采的,顧潭呢?」
  葉紹期緩緩道:「出去玩兒了。」
  這時候, 慢跑回來的青年手中提著東西,冒著汗從外面進來, 臉上神采奕奕的。反觀他身後的柱子, 喘著粗氣坐到椅子上,仰著頭道:「哎呀媽,潭哥你也太能跑了,比我們這兒整天划船的體力都好。」
  外公緩緩收了勢, 扭過頭來哼道:「讓你平時不肯好好跟我打八段錦,年紀輕輕就喘成了這樣像什麼樣子!」
  柱子不服氣道:「你知道潭哥跑了多大一圈嗎?圍著鎮子裡的內河整整跑了一個來回!後面跟著的那個攝像的大兄弟, 才半圈就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再說了, 現在年紀輕輕的,誰還愛練八段錦啊?」他把目光移向幾人「你們會嗎?」
  嚴闐哂笑著擺擺手,方毅走到外公身邊, 好奇道:「老伯,讓我跟著你學兩招唄?」
  顧潭把手裡買的東西遞給葉紹期,「村東口賣的荷葉飯,看著好像挺好吃,你嘗嘗?」
  葉紹期點點頭,打了開來。
  顧潭笑笑,進去洗澡了。
  跟拍顧潭跑步跟丟了的攝像師剛剛找回來,一進門正好拍到了青年安安靜靜吃東西的模樣,他的內心忽然有些感慨,一瞬間甚至連成片時的字幕都想好了——
  【節目組只允許帶50塊的零花錢。】
  【我卻願意用35元買了荷葉飯。】
  【都拿回來給你吃[愛心] [愛心]】
  糙漢子攝像師被自己的腦補雷的不行,直覺得要不是被字幕組的那些個小姑娘給帶壞了,要不就是剛剛跑的太急大腦缺氧了……
  外婆做好了早飯,邀請嚴闐他們留下來吃,嚴影帝也不客氣,坐了下來不停嘲笑著跟老伯學八段錦的方毅。
  顧潭濕漉漉個腦袋剛坐過來,就被他拉著一起指著方毅笑,他擦著頭的手就漸漸停了下來,毛巾不知何時掉到了葉紹期腿上。
  葉道長很嫌棄地歪頭看了他一眼,見到那人還說話說的起勁兒,嘴角歎出了一絲無奈,伸手撿起了腿上的毛巾。
  他探過身給顧潭擦頭髮,正笑著的青年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接著很隨意地向後一靠,整個人都支在了葉紹期身上,任由他來動手,眼睛還看著方毅,跟著嚴闐一起樂呵。
  沒過多久,外婆跟柱子就把吃的都擺上齊了,外婆開口喊道:「老頭子!別瞎比劃了,你那兩下子連外孫子都不願意跟你學,還亂教別人什麼呢!」
  「哼,我這兩下子怎麼了?我這兩下子也是老祖宗一代代傳下來的正宗南派路數,怎麼就教不得別人啦?」外公氣哼哼地停下來,拍了拍方毅的肩膀,「小伙子,你挺不錯!好好練!」
  「哎,哎……」方毅揉著肩膀,齜牙咧嘴地走到了餐桌旁,跌坐了下來,換來嚴闐的悶笑。
  吃過了飯,節目組來發佈今天的任務了。方毅接過來一看,就樂了。
  「哈哈哈哈。」他把卡片甩到了嚴闐身上,「看吧看吧,今天是不是還得靠哥哥我?」
  嚴闐看過之後,「噗」地自己被水嗆住了,「咳咳,咳咳咳……這什麼任務啊?」
  任務板上寫著:跟著師父學習當地傳統八段錦,由村民們評選出優勝者,分數最低者將接受懲罰。
  「師父!多謝你了!」方毅得瑟地哈哈笑著向柱子外公鞠躬,然後胸有成竹地問道,「走啊?在哪兒比賽呢,我們快過去吧!」
  葉紹期和顧潭對視一眼,嘴角微微染笑,跟著站起來過去了。
  他們來到了鎮子的廣場上集合,首先會給他們一小時的時間找到願意教他們的師父學習八段錦,然後返回來進行比賽。
  王大歷和袁琳月聽到任務後就跑開了,方毅不慌不忙地拍了拍嚴闐的肩膀,「不用怕,哥哥教你。」
  嚴闐躲開他,一臉嫌棄地往外走。路過葉紹期和顧潭,見他們正往路邊棚子裡去坐,又出聲叫住,「喂,你們怎麼又要歇著?棚子裡有師父嗎?」
  葉紹期要了一壺茶,淡淡道:「不著急,還有時間。」
  「……」嚴闐覺得比起方毅,這兩個人更神經,還不如轉身跟著方神經走了。
  一小時中,葉紹期和顧潭就在廣場邊的棚子裡沒動過地方,除了跟賣茶水的老闆聊了幾句外,就一直在那裡坐著歇著。
  等到另外兩組人都匆匆回來了,他們才跟著走到了廣場。
  現場聚集了大半個鎮子的村民,他們幾乎都看到了有兩人從開始到現在就沒動過地方,於是票選哪組先來的時候,大部分人都笑著指向了葉紹期和顧潭。
  主持人笑著請他們走到前面,有些打趣地問道:「紹期和顧潭這麼坦然,就不怕懲罰是芹菜汁嗎?」
  嚴闐和方毅在下面哈哈大笑起來,人群中的柱子陪著外公外婆本來有些緊張,此時想到昨晚那人挑芹菜的樣子,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葉紹期沒有多言,輕輕解開了領口和手腕的扣子,將袖子挽上去了一截。
  他站姿端正,立於天地,安寧平靜的神態讓圍觀的人群漸漸沒有了聲音。
  隨著他抬手行起第一段,顧潭在他身旁一樣打了出來。
  閉目真心坐,握固靜思神;
  叩齒三十六,兩手抱崑崙;
  左右鳴天鼓,二十四度聞;
  ……
  葉紹期的動作並不快,看似灑脫隨意,卻每每都準確打在了位置上。行如風,流如水,面目清冷肅然,每招每勢都漂亮且氣勢威迤。
  待他們打完了整套八段,人群中忽然顫巍巍地站出位年長的老先生,激動道:「他們,他們打的是完整的古派八段,來自於臞仙的《活人心法》,不同於傳統的南北兩派,那是真正傳說中古書上的東西!年輕人,敢問你師從何人?可還有沒有破損的書在?」
  葉紹期於他口中的南北兩派並不瞭解,他所習的八段錦,乃南華祖師爺流傳下來的強身健體之所學,見老人這般激動,微微致意道:「老人家勿慌,待會兒我可將它畫與你。」
  「好!好啊……」
  老人激動不已,村子裡的人也都吃驚地議論起來。
  他們祖祖輩輩都習得八段錦,鳳凰古鎮也以此而聞名,卻不曾想過會有人比他們還要更熟悉這套動作。
  有了這兩人在前,另外兩組就跟玩兒似的稀里糊塗完成了任務,最終第一名理所當然地落在了葉紹期與顧潭頭上。
  然而沒想到的是,體育出身的王大歷和袁琳月在做起操來要比嚴闐他們更加有模有樣,受到了村民們的支持,反而是原先最有底氣的一組墊了底。
  嚴闐戳了戳鬱悶的方毅,「怎麼樣老方,靠你的了?」
  「哼……」
  他又不甘心地湊到顧潭身邊,問道:「哎,那個老古董會這個也就算了,為什麼連你也打的這麼熟練?這難道是什麼很大眾的運動嗎?」
  顧潭同情地看了看他,「這套八段錦,我從五歲起就跟著紹期練了。在葉家,這就是一項很大眾的運動,不止盈盈和小致,就連他們家的管家葉伯沒事也愛打上兩趟。還想怎麼比?死心吧。」
  「……」 嚴闐悶聲不語,等那兩人走遠了,倏地回頭對向方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死心?你說他一個……五歲的小屁孩,沒事練什麼健身操啊?那時候葉紹期多大?七歲!七歲??!……」
  ***
  這天晚上,帶著好朋友一起旅行節目組的官微放出了幾段拍攝花絮。
  粉絲們先是被顧潭的狗刨和葉哥哥的「漂」技笑瘋,但等看到第二段夜間拍攝的錄像後,又沉默了……
  因為沒有按照節目組的安排走,他們住的地方實際上比嚴闐他們的還要差上一些。
  簡陋的硬板床上,有一人靠著牆坐著,認真地拍著蚊子。
  起初人們覺得有些好笑,以為是葉哥哥自己受不了了,這才坐起來跟蚊子戰鬥。但是漸漸地,他們發現那人注意的範圍只是在顧潭身邊。有時見他睡不安穩地翻身,會伸手在他背上輕輕的拍一拍,然後睡著的青年就會帶著皺著的眉頭,往他身邊拱得更近了些。
  從視頻上的時間可以看出——整個後半夜,那人一直是這麼坐著守著的,時而拿起枕頭邊的大蒲扇輕輕扇上兩下。
  空氣都好像變的寧靜了。
  一直到外面天半亮了,他才輕輕跨過熟睡的青年,合了合衣襟,走出了房門。
  葉紹期官方粉絲論壇的cp廣場裡有很多資源,這段視頻被版主「愛上你的小純潔」第一時間上傳進了「顧期」組中,cp真愛粉們在看過之後紛紛留言:
  奈夜橋:「啊啊啊啊啊啊啊,狗糧在臉上胡亂的拍打!」
  九宴:「天啦嚕我葉哥哥竟然就這麼一夜沒睡,這種又心疼又心暖的感覺是怎麼回事QAQ」
  上山風:「我覺得我要爆炸了嗷嗷嗷!!」
  雲西流:「我已經炸了!!!」
  圓滾滾:「Boom!(ノДT)」
  打激素得小碎碎:「葉哥哥太寵顧小潭了,窩也好想讓葉哥哥幫我拍蚊子,嚶嚶嚶嚶……」
  ……
  錄製節目期間,嘉賓們是不允許用手機上網的,所以除了攝像師和節目組外,並沒有人知道那晚發生的事。
  第二日晚,柱子早早就幫著二人把蚊香點上了,沒有了蚊子困擾,兩人都睡了一個好覺。
  早上起來後,嚴闐來喊葉紹期和顧潭去他們家吃早飯,王大歷那一組也被叫來了。
  幾人熱熱鬧鬧吃完了飯,節目組的新任務又下來了——這一次嚴闐和方毅看過後再次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笑的嗓子變音,笑到捂著肚子喊痛……就連老實組合王大歷和袁琳月看過後也嘴角抽了抽,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地看向了葉紹期和顧潭。
  任務板上寫道:感受鳳凰古鎮的傳統民俗遊戲——推人過河。


第71章 推人過河
  鳳凰古鎮上每到入秋時分, 都會組織舉辦「推人過河」的遊戲。村民們兩兩一組,在鎮子裡的內河上, 一人坐在竹排上, 一人推著他向河對岸游去,最快到的一組竹排上的人可以摘下錦旗,在返程的過程中對手將想盡辦法從他手中搶奪錦旗, 最終拿到錦旗並回到岸邊的一組獲勝。
  也就是說,在過河時候拼的是推竹筏人的游泳速度,而在返程時,則是看竹排上人護旗和奪旗的能力了。
  三組嘉賓站在了河岸邊,兩岸都有村民們在敲鼓助威。
  王大歷有些不好意思地活動著筋骨, 總覺得這場比賽自己勝的會太無懸念。
  嚴闐跟方毅商量好誰推誰搶,然後既幸災樂禍又有些擔憂地轉向葉紹期這邊, 「我剛問過村民了, 這水挺深的,小葉你真沒問題嗎?」
  葉紹期低頭翻看著自己一會兒要坐的小竹排,搖了搖頭,「沒事。」
  「這可是你說的, 一會兒可別想著讓我讓你。」嚴闐挑眉,壓了壓腿, 最先跳入了河中。
  顧潭也下了水, 將竹排推到岸邊,扶穩了讓葉紹期踏了上來。
  高個子的道長腿腳伸不開,略顯憋屈地端坐在中間, 模樣有些呆萌。顧潭趴浮在他的竹排前,左看看右瞅瞅,研究半天,然後告訴他把腳伸進水裡應該會更舒服一些。
  另外兩組都在抓緊時間研究戰略,只有這兩人悠閒的像是真的來玩兒水的。
  等到主持人讓大家準備的時候,顧潭乖乖游到了後面,雙肘支在竹排上撲騰著。葉紹期扭頭來跟他說了什麼,就見他鼓著腮幫子故意把水拍的「啪啪啪」的,一副耍賴不甘不休的模樣。
  葉紹期抿了一把臉上的水,掐了掐他的臉,回過了身子。
  王大歷和嚴闐游到了他們的兩側,見顧潭笑的眉眼飛揚,一副毫不擔心的模樣,心裡不由產生了絲懷疑——會不會這人跟昨天似的不吭不響,其實游泳很有一套的?
  「吱——!」主持人吹響了哨聲,王大歷和嚴闐攢著勁兒往前竄了出去,使勁游了幾米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接著「噗」地一聲差點嗆了氣!
  只見顧潭雙手板在後面的竹排上,蹬著小腿兒在水裡撲騰騰,臉上的表情卻是歡快的,讓人莫名聯想到了一隻豎著毛茸茸耳朵眼睛滾圓咧嘴笑的博美幼犬。而葉紹期一副老神在在地端坐在狹窄的竹排上,目光看向前方,任憑動的多麼緩慢緩慢,依舊是氣定神閒。
  嚴闐乾脆停了下來,一直朝著他們大笑。
  葉紹期面不改色,伸手在水裡撈了一下,朝著他的臉彈過去,正好打在他的眼睛裡。嚴闐「哎呦」一聲去揉眼,險些把竹排碰翻,被方毅狠狠拍了一巴掌,這才重新動了起來。
  前面的王大歷和袁琳月已經輕輕鬆鬆滑出去一半了。
  他們率先摘下了錦旗,在回程的路上,被嚴闐和方毅堵在了中間。
  嚴闐推著竹排撞到袁琳月身邊,回頭朝著顧潭喊道:「來呀小顧!咱們先合夥把旗搶過來!」
  顧潭正趴著看的起興,抬頭看看葉紹期,見他點點頭,便「哎!」了一聲,自己撲騰著小腿游了過去。
  兩人合夥攔住王大歷,任憑他泳技再高也難敵前後夾擊,而方毅在這個時候不太費勁地就從女生袁琳月手中把旗搶了過來。
  見旗失守,王大歷回頭拖住了嚴闐,不讓他們離開。
  這邊幾人纏的不可開交,河岸邊圍觀的人們卻清楚的看到,被遺忘了的袁琳月正悄悄地自己一點點移動到了葉紹期那邊。
  葉紹期看到她過來了,見她搖搖晃晃的,紳士地伸出了手,想要扶她一把,卻突然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袁琳月見碰到了,一邊扯著他,一邊扭頭興奮地大喊:「顧潭!你看我拽到誰了,還不快回來!」
  兩人的竹排碰碰撞撞的,本就狹窄,此時人在上面更是搖晃不穩。
  葉紹期沒有吭聲,默默反穩著她的胳膊,以防出現意外。可袁琳月正在興頭上,怕那人跑了,反而站起了身子,想用雙手都過來抓牢了——這樣傾過身子時,竹排猛地一歪斜,眼見人就要洛水。
  女孩驚呼了一聲。
  葉紹期手快反推了她一把,讓她後退穩住了身子,可她的竹排依照慣性狠狠撞了葉紹期的一下,直接翻了過去。
  顧潭一回頭,正好看見他連人帶竹排一起倒入河中的模樣。
  「紹期!」
  王大歷見狀一頭扎進水裡往那邊趕,餘光卻見到身邊有人以跟他不相上下的速度快速游了過去,在人們的驚呼聲中,一把將人從翻了的竹排下面給提了上來!
  「沒事嗎?!」顧潭伸手從他的腋下插過,讓他將下巴放在自己的肩上,焦急問道。
  葉紹期低低咳了一會兒,淡淡道:「沒事。」
  河水雖然有些深,但他並非完全不會水,不會出什麼事。顧潭是太緊張了。
  嚴闐他們和王大歷也都圍了過來,遊戲而已,葉紹期並不把這當回事,他們也就很快將注意力轉到了另一方面。
  王大歷瞪著眼睛望向顧潭,「好啊,你剛剛游的分明很快嘛!為什麼說只會狗刨?!」
  顧潭無辜道:「又不是我說的。」
  葉紹期看著他,「什麼時候學的游泳?」
  顧潭道:「有幾年了。你游不好,我肯定得練起來的。」
  「那為什麼每次游泳都還跟小時候一樣狗刨?」
  顧潭笑著道:「因為每次我學狗刨,都能逗你笑啊。」
  葉紹期盯了他一會兒,沒能說出話來。
  王大歷不幹了,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當場邀約顧潭好好比一場!
  於是任性的「推船」三人組不顧節目組私下協定,從這裡開始比賽游到岸邊,誰先游到算哪一組贏。
  導演站在河岸邊,很是心累地舉著太陽傘看向中間,滿臉滄桑。
  方毅來喊開始,三人如同離弦的箭衝了出去。
  王大歷一人當先,顧潭緊隨其後,河水打濕了他的衣衫,露出了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蝶泳的姿勢漂亮而充滿力量。
  他僅僅比王大歷慢了半個身子,等兩人從水裡探出頭後,才看到嚴闐游到了岸邊。
  體育組獲得了勝利!
  眾人鼓掌時,袁琳月高興的直接從竹排上跳入了水中,自己推著矯健地往回游。方毅也用手波拉著水慢慢移動。
  在人們的目光下,已經到了岸邊的顧潭直接又「刷刷」幾下回到葉紹期身邊。轉到他身後,伸手扶住了竹排邊。
  然而下一秒,他的動作讓所有人都大跌了眼鏡!
  露出個濕漉漉腦袋的帥氣青年,又跟個小狗似的蹬著小腿兒,推著竹排上的人往河對岸游去。
  這人像是絲毫不在乎男神形象的,仰著頭對葉紹期說著什麼,笑的歡快而自在。
  當天,節目組官微發佈了一組動圖,其中三張是關於葉紹期和顧潭的。
  一張是顧潭聽到聲音猛然回頭,葉紹期竹排翻倒入水的瞬間。
  粉絲們看到後都嚇了一跳!河水有多深他們不知道,但看起來將葉哥哥整個人都淹沒進去沒露出頭來,場面著實有些驚險。
  許多人紛紛留言詢問葉紹期的情況,拍攝期間嘉賓不許玩手機,自然也不可能回復他們。
  第二張則是顧潭狗刨式推著葉紹期回岸邊的情景。
  粉絲們本來還在擔心男神的安全,看到這裡直接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顧首席在幹嘛?在幹嘛???這也太不在乎偶像包袱了吧??!毀人設!毀人設啦!」
  「哈哈哈哈哈原諒我!!不知為何我就是在顧首席的頭頂腦補出了一對毛茸茸的耳朵,噗楞噗楞的,歡快又傻氣www」
  「樓上,你們誰說我顧首席毀人設傻氣的?給你們一個傳送門[顧潭小提琴演奏集錦avi.]若說我顧男神真的是這世上最優雅迷人的男人了!!他的一舉一動分明是極在乎風度的!!(除了在葉哥哥面前)」
  「哈哈哈哈其實我最在意的,是我葉哥哥如何在面對這麼犯規的顧小潭時卻能保持端莊淡定不會發笑的??〒▽〒」
  最後一張動圖,是顧潭微笑著在水中說話的模樣,節目組配備的彩色字幕:
  「有幾年了。你游不好,我肯定得練起來的。」
  他的眉眼溫柔。
  「因為每次我學狗刨,都能逗你笑啊。」
  畫面一轉,接上了比賽開始前,葉紹期伸手掐了掐他臉蛋的圖像,彎起的唇角笑的清淡又無奈。
  ……
  動圖畫面的下方,緩緩停住了兩句話:
  ——我最得意的事情,不是身上有多少華麗的光環,而是成功讓你露出笑顏。
  ——我可以是所有人心目中的男神,卻只願做你所獨有的顧潭。
  [愛心] [愛心]


第72章 斯瓦拉蒂
  葉盈盈被學校拉到了聿京郊區進行軍訓, 每日暴曬,很快就黑了兩個色號。
  此時她走在去小賣部買飲料的路上, 低頭刷著手機, 正好看見了真人秀官微發的那一組動圖。第一張就是自己哥哥落水的場景,讓她心裡一慌,沒注意路一下跟對面的女孩撞在了一起。
  「哎呦, 不好意思啊……」葉盈盈急忙道歉,彎腰幫著撿被她撞掉的幾盒酸奶。
  「沒事沒事。」對面的女孩聲音輕柔,彎腰間還有淡淡的香水味,簡直是臭汗滿營裡的一股清風。
  她忍不住多聞了兩下,抬頭時兩人四目相對, 都有些微愣。
  「你……」葉盈盈覺得這個漂亮的女孩有些眼熟,倒是對方先認出她來, 「盈盈!你是紹致的姐姐吧?」
  「哎, 我是……你?」
  「我是薛小雯,葉紹致高中的同班同學,我們見過一次的。」女孩笑著道。
  「我想起來了!怎麼,你也在聿大嗎?哪個系的?」
  「藝術系的, 你呢?」
  「我是漢語言文學的!」
  兩個小姑娘在這裡遇見了熟人,高興地邊走邊聊, 來到了樹蔭下坐著, 一人打開了一盒酸奶。
  「這天實在是太熱了,我都被曬黑了。」葉盈盈深吸一口將酸奶吸滿嘴,再咽進去, 「忽然有點羨慕哥哥和潭哥他們可以待在水裡了。」
  薛小雯作為葉哥哥老粉,當然也看到了消息,忍不住問道:「官方說葉男神水性不好,是真的嗎?」
  「是啊。」葉盈盈點點頭,「我哥其實很不愛動,下了水基本都是躺在氣墊上的。」
  「那他玩這種遊戲豈不是很危險?」
  葉盈盈現在也冷靜下來了,笑著搖搖頭道:「沒事,有潭哥在呢。」
  「噗……」薛小雯笑了出來,「顧首席的……狗刨嗎?還挺可愛的哈哈哈。」
  「是嗎?我哥也覺得可愛!」葉盈盈偷笑道,「就是我哥每次都笑話他,他才故意這樣逗我哥開心的。」
  「其實潭哥原來在鄉下河邊玩時,真的只會狗刨。不過後來有一次他跟哥哥在聿京參加圈子裡的泳池聚會,哥哥被人惡作劇推下泳池了,雖然最後沒什麼事,但潭哥還是當場跟動手的那人鬧翻了,到現在關係都很僵。再後來,潭哥便自己練好了游泳。」
  「呀,是誰開這種玩笑,泳池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那個哥哥綽號『教導主任』,從前跟哥哥和潭哥他們玩兒的也很好的,後來就漸漸地遠了,哎……」葉盈盈歎口氣,回過神來,「算了不說這個了,我們一起去食堂吧!」
  「好啊。對了盈盈,紹致……新學校,還習慣嗎?」
  「不知道呢,誰知道那小子怎麼樣啊,估計天天打遊戲吧哈哈哈!」
  ***
  柱子開學回縣城了,臨走前把自己的房間收拾乾淨,讓他們隨便用。但葉紹期和顧潭誰都沒有再提這個事,似乎是不願意再麻煩人家了,繼續同住在一個屋裡。
  這一日,他們接到任務說要自己做飯。顧潭正好洗澡去了,葉紹期先看到的任務板,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一言不發地進了廚房。
  柱子的外公外婆正好要出去,在經過他們的同意後,他打開了冰箱,很快挑了幾樣菜出來,看起來很熟練的樣子,把攝像師都驚呆了。
  他速度不快卻很沉穩地切了菜,但接下來要把所有菜同時下鍋的架勢讓攝像師的笑容漸漸僵掉了。
  當廚房裡有煙冒出來時,顧潭剛洗完澡出來,一看以為發生了什麼,大叫著他的名字跑了進去。
  見葉紹期眉頭皺著盯著鍋,疑惑道:「你餓了?」
  「有任務。」
  看過任務板,顧潭立馬捋開袖子就把他推到一邊:「我來我來,你去外面透透氣吧。」
  見到節目組應該是不用賠錢了,攝像師鬆了一口氣,目光看向了顧潭,覺得他這個樣子的,才像是會做飯的。
  結果希望還沒燃起,就見本應很「賢惠」的顧潭,把廚房搞的更糟糕。
  他們兩人不敢再動手了,面色都有些凝重。這不是他們自己家的廚房,不能再給人家造成不便了。
  就在這時候,住的不遠的嚴闐過來敲門借作料,見到這幅模樣,先是驚愕不已,接著趕緊上前幫兩人關火的關火,透氣的透氣,上上下下整理了一通,總算是把人家的廚房弄回原貌了。
  看著兩人並排苦大仇深地站在門邊,眼露迷茫,嚴闐心一軟,歎口氣道:「行了,你們倆別把人家廚房拆了。去我那邊吧,咱們一起做……」
  這檔真人秀採取的是時錄時播的形式,觀眾們沒等多久便看到了節目。
  他們看著甜大大把兩隻領回了家。正在廚房舉著鍋鏟的方圍裙毅見到一人去變成三人回嚇了一跳,見兩人的臉色還不怎麼好,默默踢了嚴闐一腳,「喂,這是怎麼了?」
  嚴闐把作料塞進他的手裡,努努嘴,「別問了,快去做飯吧。」
  方毅瞪了他一眼,「你怎麼不做!」
  「做做做,大家都做……」嚴闐拖著腔,回頭招呼兩人道,「走了小顧,走了葉少爺,任務要求親手做飯的話……擇菜也算吧?應該算動手了,來來,你們把那盆菜先給擇了。」
  兩人憋屈著大長腿,縮在廚房擇菜的模樣看起來很沉默。
  旁邊的嚴闐和方毅是做飯高手,切菜下鍋的動作行雲流水,配合默契。但觀眾卻莫名覺得另外兩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看的人心都軟了。
  「啊啊啊啊男神不難過啊!我會做飯!我給你做飯吃啊!」
  「葉哥哥顧首席你不用你們動手,點菜就行了!想吃什麼都給你們!!」
  「給給給!你帥你有理,你可愛你犯規!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讓我喂到嘴邊都沒問題!!!」
  晚上兩人回去睡覺,葉紹期很快就睡著了,顧潭躺在床上,手機卻一直亮著。
  旁邊架著的攝像機拍到了他正在搜菜譜攻略。
  觀眾們見早上葉紹期起來時,顧潭端著一盤拼裝的炸饃片煎雞蛋出來了,笑著說「吃飯了,都是我做的!」
  他們回到了屋子裡,葉紹期坐好,看著面前糊了的早餐,沉默起來。
  觀眾們的心都糾起來了,葉哥哥不知道,可他們都看的清楚——顧潭凌晨四點就爬起來做早餐了!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才端出來了這一盤。
  顧潭也有點緊張,但他面上努力保持著笑意,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我煎的這個蛋比你上次的好吧?沒有那麼黑,還不是糖心的……」
  葉紹期輕輕笑了,從兜裡掏出了唯一的五十塊錢,遞給他,「記得一會兒賠給人家雞蛋錢。」
  顧潭:「……」低著頭鼓了鼓腮幫子,
  葉紹期看了他一眼,拿起饃片咬了一口,淡淡道:「味道還不錯,以後都交給你做了。」
  ***
  粉絲們連著被節目組餵了幾天的糖,現如今每天都準時守在電視機前來等著投喂。
  在旅程的最後一天,顧潭接到了採摘水果的單人任務。
  他走在果園中,一邊摘著果子一邊跟攝像師嘮叨,什麼葉紹期真的挑食卻死活不承認啊,說不吃就一口都塞不進去,怎麼勸都不行。攝像師像是跟他說了句什麼,字幕組在屏幕下方打道——攝像師:晚上在山頂的聚餐,說不定會有芹菜。
  「什麼?」顧潭站住。
  攝像師:有芹菜。
  「不是,我是說什麼時候山頂聚餐?」
  攝像師:晚上,葉男神現在估計已經往那邊去了,你摘完果子直接山上就行。
  顧潭臉色驟變,丟下快裝滿的果筐,扭頭往回跑去。
  觀眾們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提起了心,緊張兮兮地盯著屏幕。
  他飛奔到了聚餐所在的山腳下,正見挺拔的金髮青年和嚴闐站在一起,準備上山。
  顧潭一把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腕,急促地喘息著。
  葉紹期訝然回頭,見到青年一個「你……」字剛說出來,就頓住了。
  青年喘息的厲害,肩膀一抖一抖的,連帶著捉住他的手也是抖的。
  他沒有說話,但葉紹期卻明白,他又讓這個小孩害怕了。
  嚴闐湊過來,問道:「小顧你也接任務了?我是讓去找屠夫換豬頭肉,紹期是挖蔬菜,老方最可憐了,他的任務是去河邊釣魚哈哈哈哈……」
  顧潭抬起頭來,手還揪著那人手腕不放,「我摘的果子忘帶了,你陪我去拿。」
  葉紹期道:「好。」
  他把手中的蔬菜籃子掛在了嚴闐胳膊上,「幫我先帶上去。」
  「……哎?不,不是吧?我一個人,很重哎?!」他哀嚎著,但那兩人卻已經兀自走遠。
  ……
  作為相聚的最後一夜,節目組安排他們來到了鳳凰古鎮邊上的鳳凰山上。
  大家趁著月光,自己做飯,暢聊感受。興起時,嚴影帝站在了山頂之上,面對著山下燈火縈繞的村莊,扯開喉嚨唱了一曲這幾天現學的山歌。
  顧潭從口袋拿出隨身帶著的口琴,合著他的拍子吹奏了起來,王大歷和袁琳月笑著一邊打著拍子,一邊跟著哼了起來。
  嚴闐唱完一曲,扭頭看向了方毅,:「老方!別再愣著了,也來唱支曲兒啊!」
  方毅正往鍋裡放香菜,白了他一眼,「我過去,你來燉湯啊?」
  「嘿嘿。」嚴闐憨笑,又逮住了葉紹期,「小葉,你又不燉湯,來一個唄?」
  在觀眾們期待的目光下,葉紹期淡淡在周圍看了一圈,伸手從樹邊摘下了一片細長的葉子,放在了唇邊。
  清脆悠揚的曲調迴響在了山間,那人半垂眼眸,有風拂過面頰,又拂過身旁的每一個人。
  山下村莊的燈光猶如星點,鍋裡的魚湯微微沸騰,還冒著香氣。
  在悠揚的曲調下,節目組最後放出了對每人單獨採訪的花絮。
  金髮青年坐在小屋內,修長的手指交疊放於腿間,緩緩沉聲道:「顧潭,他是一個非常細心的人。這麼多年來,有他在身邊,於我,於我的家人,都是不可缺少的存在。」
  主持人的聲音:「許多跟您合作過的演員和導演,都說您也是一位非常細心體貼的人,想必顧先生也是這般認為的。」
  「不。」葉紹期唇邊露出自個似有若無的弧度,笑容中帶著絲無奈,「他一定會說,我沒事總嚇他,可我又哪裡會去嚇他?」
  「若讓您用一個詞來形容好友呢?」
  葉紹期想了想,輕笑道:「那就小孩吧……」
  另一個時間,顧潭坐在了同樣的地方,被問及同樣的問題。
  「他名字中的『紹』,是葉家這一輩的通用字。我的確沒有問過他的名字的來歷,但在我心裡,紹期音為韶期。認識他,就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時期。」
  「用一個詞來形容他?」顧潭彎著唇角思索片刻,張口道,「斯瓦拉蒂。」
  「斯瓦拉蒂?那不是您最常用的那把世界名琴嗎?」主持人道,「您的意思是說,葉先生如同名琴般華美而珍貴嗎?」
  顧潭笑了,沒有再解釋。
  若是面前換做任何一位古典音樂圈中的名家,都會知道——斯瓦拉蒂,是顧潭最喜歡的琴。


第73章 空調壞了
  真人秀自播出就受到了極大的關注, 一時間收視率遠超了其他綜藝節目,幾組嘉賓cp的名字更是常常上熱搜榜, 許多畫面被截成了動圖流傳。
  錄製結束後, 葉紹期和顧潭回到了聿京,先一起去了沈閱的樓盤選房子。
  他們跟岳亮一樣,選了獨棟別墅。
  顧潭搶先把房款全付了, 葉紹期看過來時,他笑著說道:「我馬上又要回樂團,家裡的裝修和傢俱佈置就靠你了。」
  葉紹期想了片刻,「嗯」了一聲。
  沈閱得到銷售部這邊來人了的消息,正好出來辦事離的也近, 便趕了過來,順便叫上了岳亮和陶晉文。
  他安排了晚上聚餐, 並且神神秘秘地跟他們說道:「這次是家宴, 家宴。」
  岳亮不客氣地嘲笑道:「你這個老光棍,還擺哪門子的家宴?」
  沈閱但笑不語。
  岳亮大驚道:「不會吧爸爸?你有情況了?!」
  「嘖,別大驚小怪跟沒見過世面似的。你們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得給爸爸長臉。」
  到了晚上, 聿人會所。沈閱真的帶著一位氣質不俗的女孩一起來了。
  沈閱介紹道:「這位是我女朋友,戚若戚小姐。他們是我的好兄弟, 岳亮和他男友陶晉文, 南鍾堇、華亦晟,還有老七和他媳婦。」
  殊不知自己女朋友也是個隱藏著的「顧期」cp粉,見狀眼神都變了, 在睜大眼睛興奮到快要不能呼吸時,就聽到岳亮在一旁呵呵笑道:「當然是開玩笑的啊,弟妹你還當真了呢?」
  戚小姐瞬間就失望了下來,但很快調整過來,笑著與眾人打招呼。
  一頓飯吃的還算愉快,戚若家裡也是做地產生意的豪門,兩人是經人介紹,相親相出真愛來了。
  臨走時,沈閱悄悄把葉紹期拉到了一旁,附耳道:「老七啊,你得到消息沒?『教導主任』回來了。」
  葉紹期眉頭蹙了下,看了眼顧潭的位置,低聲道:「先別讓小顧知道。」
  「我明白,但我怕他忽然出來說要聚會什麼的……」
  「不理。先拖些日子。」
  幾人告別後,他和顧潭便回了市區裡的公寓。
  上了電梯,他伸手直接按了22和23兩層,顧潭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電梯上升的過程中沉默地低著頭,等到電梯門開了,他走出去,又用手擋住了門,頓了頓,最後說了聲:「早些休息。」
  「你也是。」葉紹期說完,看著青年退後一步,電梯門關上,緩緩上升時,他的嘴角抽了抽。
  他回到家,助理小娟似乎是來過了,把冰箱又塞的滿滿的,還貼了個紙條在門上:
  【葉哥,別忘了明天早上十點的直播,我九點過去找你。】
  葉紹期愣了下,還真忘了。
  這次的直播是之前代言的遊戲《魔域》要求的,觀眾主要會是一些遊戲粉絲,跟大家隨便聊一些遊戲上的事情和對新角色的理解就好。
  第二天一早,小娟帶著幾位遊戲公司的管理和設計人員過來了,先就粉絲可能會提的問題為葉紹期進做了一個梳理。遊戲方讓他只管露臉,到時候有什麼專業性的問題,自然會有身邊的設計人員幫著回答。
  指針指到了十點,直播房間準時開放了。早就等待著的粉絲們紛紛湧了進來,待見到葉哥哥清晰的盛世美顏時都激動的狂刷禮物。
  這一次葉道長有經驗了許多,認真地讀了屏幕上出現的話語,說道:「謝謝大家的禮物,可是你們許多人的要求,我並不能答應。」
  「不能跟你睡覺。」
  「也不能放顧潭跟你睡覺。」
  「暖床也不可以。」
  ……
  他剛點出所有不能幹的,又被新一輪的禮物刷了評。
  刷的太多太快,他還來不及看清就被後面來的蓋住了,微微皺起眉頭,回身問向小娟,「我能給他們送禮物嗎?這些我都做不到,不能白收。」
  在得到不行的答案後,他苦惱看著屏幕,見上面蹦出一句「沒關係男神,我們提一些你能辦到的好不好??!」
  「可以。」他答應道。
  然後就見屏幕上一人發道:「想看男神和顧首席直播一起睡覺覺!!!」
  接下來一排排的全是這句話的複製粘貼。
  葉紹期挑挑眉,向後靠在了椅背上,輕鬆道:「這個也不行。直播的時候太黑了,你們什麼也看不到。」
  ——「……」
  ——「????⊙v⊙」
  ——「……啊啊啊啊啊啊!!!! (*≧▽≦) 」
  葉紹期靠著椅背,淡淡看著發瘋了似的粉絲們表情刷屏過的飛快。
  等他們平息些了,遊戲方的人坐到了旁邊,輕咳兩聲,開始組織起了這次的直播內容。
  他剛開了個頭,還沒說幾句代言時的前後準備呢,就聽到門外傳來了指紋解鎖的聲音,目光不由向那邊轉了過去。
  葉紹期家中設定的指紋,除了他自己、管家、助理小娟外,就只剩下了一人。
  吱紐——
  人還沒進來呢,就聽到他喊了一嗓子:「紹期!我家空調壞了!求收留!」
  葉紹期本來是看著屏幕的,聞聲無奈地轉過頭去,觀眾們都看見他的唇角一點點的勾起來了。然後就見他笑著回過臉來,端起電腦邊轉邊說道:「來,我帶大家看一個傻子。」
  畫面中,出現了顧潭穿著背心大褲衩的模樣,跟平時文藝范完全不一樣。
  畫面一頓混亂,可以聽到顧潭捂著臉的哀叫聲。
  看直播的觀眾們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葉男神也太壞了!不知道我顧首席在外人面前還是很注意形象的嗎?!
  又過了一會兒,才見穿戴整齊了的顧潭,抱著半個西瓜坐了過來。有人眼尖可以看出來他身上穿的是葉紹期的衣服。
  屏幕上刷出了好多禮物,有跟顧潭打招呼的,有問他怎麼會突然跑來蹭空調,是不是跟葉哥哥住鄰居???
  遊戲公司來的人既高興又心塞。高興的是自己找的兩位代言人都意外到齊了,心塞的是自己好不容易引起的微弱注意力又全部被剝奪了……
  但他的心理素質很強硬,在這種情況下依舊面帶笑容地介紹著自己的遊戲。
  但忽然間,已經平靜下來的留言版面一瞬間又沸騰了起來,他一回頭,正見身後顧潭舀了一勺西瓜,喂到了葉紹期嘴裡。
  「……」他看了看自己公司的同伴,對方無奈地朝他使了個眼色。
  他只得轉換了直播順序,對著顧潭強笑道:「要不請我們的刺客先生來跟大家說幾句?」
  顧潭嘴裡咬著西瓜,腮幫子一鼓鼓的,抬頭看過來。等到嘴裡東西嚥下去了,眉眼笑彎了道:「刺客先生失業後歸田了,拉著雅士先生種瓜去了。」
  ……
  直播大約進行了一個小時,又點了外賣,等送走小娟和在家遊戲公司的人後,葉紹期回頭看向窩在沙發裡的青年,質聲道:「空調壞了?」
  「壞了。」
  「現在九月份了,還開空調小心著涼。」
  「……」
  「遙控器在你旁邊抽屜裡,自己拿吧。」
  顧潭默了默,訥訥道:「不用了,你比我高一層,空氣通風好,還挺涼快的。」
  葉紹期嘴角抽了抽,「哦」了一聲。
  他坐回到另外一個沙發上,拿起一本書看著。
  顧潭打開了電視,問道:「我會吵到你嗎?」
  「不會。」
  「那我找電影看了。」調到電影頻道後,見上面正播著奧蘭蒂的電影,男人肌肉魁梧,正舉著劍跟蟻族搏鬥,看起來還有那麼兩分帥氣。
  葉紹期放下了書本,轉頭看向電視,可還沒到兩秒,台就突然轉了,變成了一個小狐狸舉著木棒跟大灰狼打架的動畫片。
  「……」等了一會兒,見他還不動,葉紹期問,「你不是要看電影嗎?」
  顧潭一副看的專注的模樣,「反正都是看打架,這個演的也不錯。」
  「……」
  葉紹期不再管他,重新拿起了書看。
  顧潭往他那兒瞄了幾眼,見他沒想再看奧蘭蒂的電影了,這才滿意了。他避著電影台又播了一圈,發現別的還沒有小狐狸好看,於是又調了回去。
  電視裡播了一下午的動畫片,顧潭就在這裡賴了一下午。
  末了接了一個樂團指揮的電話,放下後發現葉紹期正看著他。
  「是卡門澤先生,有一個好消息——這次回去,我應該可以正式接任樂團首席了。」
  葉紹期眼中閃出光亮,「恭喜。」
  顧潭笑了笑,頓了片刻,說道:「那我走啦!」
  葉紹期:「嗯,回去吧。」
  顧潭:「明天就要飛回E國了,接任首席時還要有匯報演出,估計挺忙的,下次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來看你。」說著起身準備換衣服。
  葉紹期:「要不要吃點東西?」
  顧潭:「好啊好啊!」又飛快地縮回了手。
  葉紹期想了想,「小娟留下的速食只剩泡麵了。你喜歡紅燒牛肉的還是老壇酸菜的?」
  顧潭問道:「有螺螄粉嗎?」
  葉紹期皺眉,「……別吃那玩意兒,太臭。」
  顧潭:「那我還是去煮麵吧……」
  葉紹期擔心他自己偷偷去做螺螄粉,跟去廚房盯了會兒,忽然想起來,自己家裡也並沒有留那種東西,這才又回去坐沙發上看書。


第74章 教導主任
  第二天將顧潭送上飛機後, 葉紹期主動給沈閱去了電話。
  「喂,程錦回來了?」
  「是啊, 小顧走了?」沈閱歎口氣道, 「這兩天他叫過你們好幾次,我都推說你們太忙了不在省內。今晚他又組了個夜色玫瑰的場子,他跟他表弟都來, 你要見他嗎?」
  葉紹期回到車上,吩咐司機回公寓,他拿著手機頓了一會兒,淡淡道:「嗯,晚上我過去。」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 酒吧門口車流攢動。葉紹期跟著侍者拐了進去,見到大吧檯後面的沙發上, 已經坐了很多人。中間有位眼角掛著淚痣的青年正笑的飛揚, 見他走來,嘴角的弧度漸漸轉了方向,勾出絲不明的意味。
  青年站了起來,與他面對面, 聲音一如往昔帶著漫不經心,「我前後約了不下三次, 我們的大導演……哦不, 應該是大明星終於肯賞臉了?」又往後看了看,「你的小尾巴呢?」
  葉紹期看著他,眼神平靜, 「顧潭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很少有人會跟你一樣時間充裕。」說完,繞過了他,來到沈閱和華亦盛的中間坐下。
  程錦的眼神瞇了下,轉過身坐到了對面。
  程錦性格從小乖張,與沈閱等人玩在一起時,總愛跟人對著幹,甚至在背後搞些小動作,因為這指手畫腳、偷偷告密的毛病,大家給了他一個「教導主任」的綽號。
  然而這人不論做了什麼,人前又會是一副好兄弟的熱絡模樣,親熱到讓人拉不下臉,於是關係這麼不近不遠地處了下來,身邊能聚起來的兄弟倒還不少。
  這次來夜色玫瑰的人,除了沈閱幾人外,還有不少其他聿京城的公子哥,他們跟程錦關係似乎更好一些,推杯換盞鬧個不停。
  沈閱悄悄貼近了葉紹期,指了指程錦旁邊的另一個稍顯稚嫩的少年,「看見了沒,那個就是程錦的表弟唐明駿,大學還沒畢業,你走的時候他還小,可能沒什麼印象。」
  正說著,那個少年正好抬頭看向了這裡,目光與他們相對時還大大方方地笑了一下。
  華亦盛在旁哼了聲,「這人看著倒比他表哥正派一些。」
  「岳亮怎麼在那邊?」葉紹期淡淡看著道。
  程錦胳膊此時掛在岳亮的脖子上,杯碰杯的貼在耳朵處不知說著什麼。
  「別提了,他似乎有什麼項目想跟二亮的酒吧合作,次次見了都這麼提,黏的很。」沈閱「嘖」了一下,搖了搖頭,「一開始二亮還帶著小陶一起,後來這幾次人也不敢帶了。」
  「大鐘怎麼也沒來?」在座的人當中,並沒有南鍾瑾的身影。
  華亦盛道:「誰知道呢,就第一次見面大家都來了,可程錦見到大鐘並不怎麼熱絡,後面大鐘也就不來了。說真的,要不是小時候的情分,他一走消失了這麼些年不知道幹什麼的,我也不願意過來。」
  葉紹期手指在口袋處輕輕滑過,沒有說話,端起一杯雞尾酒,蹙眉抿了一口。
  「怎麼了?」沈閱覺得他心裡有事。
  葉紹期沉默了半晌,側頭在他耳邊輕聲道:「有些事我還不確定,但你跟岳亮說,先不要跟他走太近,也不要答應合作。」
  說完他就直起了身子,如平常模樣般品酒。沈閱向旁邊看了一下,心知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也沒有再去追問,端起了酒杯放在唇邊,對著他輕微點了下頭。
  坐了一會兒,程錦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對著葉紹期揚揚眉,「這次顧潭沒來,不會是還在氣我當年推了你吧?那泳池能有多深,但我可差點被他打破了相,要記也應該是我記吧?」
  葉紹期撩了下眼皮,「沒有。」
  「沒有就好,那這杯酒,就算你替他喝了吧?」他說著,將手中模樣漂亮的雞尾酒遞了過來。
  「呦,一上來就是烈焰火鳳?夠狠啊!」旁邊有人取笑道。
  程錦勾了勾唇角,慢悠悠道:「什麼狠不狠的?這可是代替顧潭的酒,人又沒見到,遺憾啊。」
  葉紹期看著,緩緩站起了身,接過來一口口喝了乾淨,修長脖頸處的喉結微微滾動著,性感而漂亮。就在周圍許多人都在鼓掌吆喝時,他忽然一手捏住了面前青年的下巴,周圍聲音戛然而止,震驚地看著他們。
  他沉著臉色微微傾近一些,手指使了點勁,看著他眉頭皺起,忽然魅惑般勾起一側唇角,涼涼道:「打破相?那你這麼些年不見,整容還是很成功的。」
  「哈哈哈哈哈!!……」眾人大笑了起來。
  葉紹期放開了他的下巴,回過身拿起外套。
  「我還有事,先失陪了。」
  在眾人的哄笑聲下,表弟唐明駿走了過來,見他捂著自己的下巴,眼神有些駭人,不由叫了聲:「表哥?」
  程錦嗤笑一聲,狀似並不在意地回過身痞痞道:「笑笑笑!笑什麼笑?嫉妒老子美貌是不是?」
  等到將人都送走,兩人站在酒吧大門處,唐明駿小聲問道:「怎麼樣表哥,你說要談的事都談妥了嗎?」
  「還沒,岳亮那人看似嘻嘻哈哈的,但在生意上比誰都謹慎,多少次了,到現在還跟我打太極不肯表態。」他狠狠用鞋尖搓了下台階,「不過沒事,他不是很寶貴他那個小基佬麼,我們下面可以想辦法從那小子入手。」
  唐明駿臉上露出些遲疑,猶豫道:「表哥,這,這不太好吧……那人看起來也不像能做主的樣子啊?」
  「呵,那就要看岳亮的反應了。能有價值最好,若沒什麼用再丟了便是,總歸也廢不了多少工夫。」
  「表哥……你,究竟要跟他談什麼啊?」
  「這就不是你小孩子家該管的事了,不過也有你能幫到我的地方。看見剛剛那個金頭髮的了吧?你哥我從小就看他不順眼,現在再一見果然還是不順眼,你替我去整整他。」
  少年一下子張大了嘴巴,「啊?不要啊……他身邊總是人,我去能做什麼?」
  「笨蛋!」程錦朝著他頭頂拍了下,「我剛跟你說的都白說了是不是?他接近不了,不是還有他身邊的人嗎?聽說他那個妹妹高考去了你們學校,小學妹總能接觸的到吧?去,給我自己想辦法。」
  ……
  葉紹期乘著車離開酒吧,低下頭,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U盤。裡面有幾張圖片。
  這是多年前的一次聚會後,他離開一半想起忘帶了東西,又返回包廂時無意中在座位角落拍到的白色粉末狀東西。道長對草木類的氣息略知一二,聞過後臉色就沉了下來。
  這種植物粉末吸入可使人神經麻痺、產生幻覺,也就是如今俗稱的——毒品。
  當時參加聚會的人數不多,但也說不準會不會是之前人留下來的。
  這件事在他心裡一直埋了下來,好像是一根刺。會想起來,但又因為可能涉及到了身邊的人,私心作祟沒有選擇聲張起來。
  那一處的粉末,是被他默默處理掉的。
  再後來,他不動聲色的將顧潭、沈閱他們一一排除掉,心裡既鬆下來了一塊,又一直懸著有些不安。
  當時在場的有一人不見了——那就是程錦。
  那人一走多年杳無音訊,如今突然回來了。
  他剛剛仔細觀察了程錦的面色,包括伸手捉住他的下頜去驗證,卻仍然無法確定。
  他知道現在U盤裡的照片做不了什麼,但卻不能再坐視不管。當年他排除不了的最後一人,現在也要把他搞清楚。
  正想著事情,手機響了,是秦海陽的,跟他說起最近有一部外國人拍的C國題材的動畫電影,想要請他去為角色配音。
  葉紹期說等週一見面了再細談吧,就在這時,他的餘光轉向街邊,看到幾個少年在打架,目光忽地縮緊——
  他對司機喊道:「停車!路邊停車!」
  秦海陽嚇了一跳,問道:「怎麼這是?你現在在哪兒呢?」
  「秦哥,我回頭再給你打。小致在路邊打架。」他的語速極快,就在要掛電話時,秦海陽猛地反應過來,大吼道:「不許動手啊!葉紹期你不許動手聽到……」嘟——電話被掛斷了。
  秦海陽咒罵一聲,趕緊又給司機撥了過去。
  葉紹致本來是和新同學一起出來上網的,結果不巧碰上了一群網吧混混,兩邊起了衝突,都是男孩子血性,直接動起了手來。
  葉紹致本來不想動手的,但見同學被揍,也不能袖手旁觀,只得大叫著一起衝了上來。
  他們這邊人年紀偏小,又沒有社會上人那樣的身手,很快就被壓在了下面。
  葉紹致被兩個人按著,肚子和背都讓人打了,疼的想彎腰縮著,又縮不下去。就在這時,忽然感到身上一輕,有人把他身上的人給拽走了,接著一個熟悉溫暖的懷抱,以絕對保護的姿勢把他包裹在了裡面。
  他驚訝地回頭,看見最意想不到的人正用自己的背擋在他的上面,伸手把他的頭護在了懷裡。
  「哥??!你怎麼會在這兒啊?!」
  「嗯,沒事。」葉紹期說著,忽然背上被人砸了一拳,輕輕悶哼一聲。
  葉紹致一秒鐘就徹底爆了,紅著眼睛對著那些人怒吼道:「你們再敢動一下?再動我哥一下試試?!」
  混混們嘲弄著,瞪著眼睛又狠狠踹下來了兩腳。
  「操!你!麻——痺!!」葉紹致拚命折騰著,想要甩開葉紹期的桎梏,卻被抱的緊緊的。上面的人把他護的一絲不漏,只能感覺到重力一下下地壓下來。
  少年嗓音變了聲:「哥,你走啊!你形象還要不要了?被人看到了怎麼辦!」
  那人無動於衷。
  「我錯了,我不打架了……你起來!咱們走行不行?行不行?!」
  「別管我了!你走啊!走啊!!」
  身上男人的聲音低柔卻堅定,他說道:「我怎麼會留你一個人在這裡。」
  少年愣住了,頭腦有些放空。記憶中,好像曾經也有誰這樣對他說過,然後就陪他一直到了最後。
  上面混混們依舊打著,葉紹致的哭腔支離破碎,到了最後只能聽見低著頭不斷的,「操你媽……我操你媽……嗚嗚……」
  司機追了過來,舉著手機大聲道:「喂!那邊的,警察來了!」
  混混們聞言頓了下手,互相看了看,見也沒什麼好打的了,這才「呸」了一聲,轉身走了。
  葉紹致急忙轉過身將人抱在了懷裡,焦急喊道:「哥??」


第75章 我想要的
  「哥??」葉紹致轉過身來, 剛焦急地將他反摟在了懷裡,就聽那人聲音平靜道:「葉紹致, 你鬆開些。」
  葉紹致「嘩」地鬆開了手, 然後又一把抱了住,「不行,你不能動!」
  「你要勒死我了。」
  「怎麼樣怎麼樣?」他的同學都臉上掛綵地圍了過來, 「剛剛到你們這邊了好幾個,我靠,拉都拉不住!」
  葉紹期涼涼的眼神掃過去,幾人都蔫蔫地閉上了嘴。
  「你覺得怎麼樣?」葉紹致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
  「嘶——好像有點事。閃到腰了。」
  「過來幫把手啊!你們還愣著做什麼?!」葉紹致扭頭吼道。
  「葉哥,我先扶你上車, 小心點。」司機跑了過來,並對身邊的毛頭小子們揮了揮手, 「這裡沒事了, 你們都走吧,回去了別亂說!」
  同學們看向葉紹致,葉紹致這時候才想到了什麼,對他們點點頭, 「你們先回去,問起來了別說見到我哥了, 聽見了沒?」
  「知道的知道的, 你們放心。真不用陪著了?」
  「不用。」
  葉紹致正趕人,就聽身邊男人低低道:「問下你同學需不需要去醫院,正好一起去。」
  幾個男孩子趕忙道自己沒事, 活動了一下都是皮外傷,回去擦點碘酒就完事了。
  葉紹期感歎了一句,「果然還是年輕好啊。」
  葉紹致:「……」他又抱了抱自己哥哥,悶悶道,「那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往前衝個什麼呢。」
  開車低調地進了醫院,直接入住16樓vip病房。
  醫生正在拍片做檢查時,秦海陽匆匆趕來了,一進門見到靠在病床上的青年,還有蹲在他身旁寸步不離守著的弟弟,劈頭問道:「怎麼樣?受傷了嗎?」
  「沒有,可能腰閃了一下。」
  他直接繞過這人,看向醫生。
  醫生對於檢查結果也很驚奇,按照少年和司機對當時情形的描述,絕不應該只有這麼點傷勢的。
  但拍片結果顯示,渾身上下除了表面的一點外傷,真的只如他所講的腰部輕微扭損,住院做幾天按摩和牽引就可以了。
  秦海陽憋了一路沒地方發洩,扭頭衝著葉紹致道:「小弟弟,去給你哥買碗粥來。」
  葉紹期不悅道:「大晚上的讓他買什麼粥,坐著休息去。」
  「……」
  葉紹致瞅了瞅兩人,默默道:「沒事,我去樓下買粥,就在醫院裡面。」說著跑出去了。
  葉紹期略有不滿的眼神看向秦海陽,秦海陽無懼地瞪了回來。他原本想說什麼,但見醫生又進來了,便起身讓了位,走到門邊刷了刷手機,又打了個電話。
  等到病房裡沒人了,他才坐過來,表情有些難看地說道:「真的被拍下來了,上傳的網站我已聯繫讓人撤下,但估計壓不住。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正面回應,明後天開個記者見面會說清楚吧。。」
  在人們準備睡覺前,隨手刷了下手機,發現有人新上傳了一段視頻,標題是:【路人實拍:網吧門前鬥毆——驚現超人氣鮮肉!】
  打開一看,雖然天色較暗,但還是能看清楚其中金色頭髮的青年,正是目前炒的火熱的新晉男神葉紹期。
  粉絲們:「????」
  「發生了什麼??怎麼會有我葉哥哥!」
  「那群人究竟是誰??!」
  「葉哥哥動手打架?不會吧?!」
  「臥槽!你們看清楚再說話,我葉哥哥是後來過去的,為了保護低下的那個男孩,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動手啊!心疼!!!」
  第二天一早的各家娛樂版面上也發出了新聞。
  【從前人設均為炒作,男神葉紹期夜間與網吧少年一言不合,當場動手!】
  【正能量演員私底下竟喜混網吧鬥毆——是偶像幻滅還是另有隱情?】
  【葉紹期街頭救人,疑似重傷住院!】
  ……
  今天的醫院格外熱鬧,沈閱他們頂著宿醉的黑眼圈一聽到消息就跑了來,葉盈盈軍訓也結束了,還帶著曾經葉紹致的同學薛小雯。
  她一進來就哭著撲倒床邊,「哥……」
  葉紹期遞給他一盒酸奶,摸著頭安慰著。
  葉紹致一看到另外一個黑直髮女孩眼睛就瞪出來了,語氣並不怎麼好的道:「你怎麼也來了?」
  薛小雯笑的一臉和氣,「我現在跟盈盈是同學,陪她一起來的。」
  「我知道你們是同校!但你……」
  「呀,原來你知道啊?」
  「……我不知道!還不是聽輝子說的。」
  葉紹期靠在床頭,腮幫一動一動的吸著酸奶,看著他們。一盒吸完,鬆開吸管,問道:「小致,這是你朋友嗎?」
  「原來高中的同學。」
  「同學?」
  「……???」葉紹致扭過頭來吼道,「就是同學啊!!」
  「嗯,小同學你好。」他看向了薛小雯。
  薛小雯抿嘴笑了兩聲,有禮貌地上前問好,「葉哥哥好,我真的是葉紹致的同、學。」她故意在「同學」兩字上拖長了音,搞的滿屋子人都笑了。
  「靠。」被這麼多人看著,少年臉色微微有些泛紅,有些氣急敗壞地扯住女孩,「你跟我出來。」
  葉紹期又插開一盒酸奶,輕輕笑了。
  中午大家在病房中吃的醫院餐,是有經驗的葉紹致同學回來時,跟薛小雯兩人一起帶上來的。
  秦海陽那邊的手機已經被記者打爆了,他一晚沒睡,此時隨口扒了兩口飯就吃不下了。葉紹期看了他幾眼,用公勺挖了一勺蝦仁遞到他的嘴邊,「吃飯。」
  秦海陽剛張開了嘴,病房門突然被推了開!
  顧潭拉著行李扎頭衝了進來,抬眼見此情景,愣了一下。
  葉紹期手一拐,把勺子塞進了葉紹致的嘴裡。
  少年張嘴吃了,一邊嚼一邊驚喜道:「潭哥你怎麼回來了?哎不對啊……你這時間來不及往返,難道是從中間轉機時候回來的?!」
  顧潭沒說話,沉著臉站在門口,目光盯在中間穿著病號服青年身上。
  半晌,啞著嗓子道:「為什麼不還手。」
  葉紹期微微坐正了身子,眼睛往旁邊瞟了一眼,「經紀人先生不讓。」
  秦海陽頓時感到後襟一涼,然後就見顧潭紅著眼睛對著他吼來,「你憑什麼不讓他還手?」
  他腦袋一嗡,指著安穩坐著的人難以置信道:「這人,這人什麼時候聽過我的啊?!」
  「那這次不就聽了!」
  「我也沒想到他會聽啊!」
  見兩人要吵起來,沈閱趕緊攔住了秦海陽,「吃好了沒?吃好了咱出去溜溜圈啊,走走走……」
  葉紹致和葉盈盈也上前勸道:「潭哥消消氣……」
  「消不了,要炸了!」
  葉紹期道:「你們也出去吧。」
  「哦……」兩人帶著薛小雯不放心地邊走邊回頭,剛出了房間,就聽到房門「光」地一聲被顧潭踢上了。
  三人嚇的縮了縮腦袋。
  房間內,就剩下了葉紹期和顧潭兩人。
  顧潭把行李扔到牆邊,一步步走近沉著臉再次問道:「為什麼不還手。」
  「餓不餓?先坐下吃點東西。」他伸手遞過去的一次性筷子,被一把拍掉了。
  他的手還在空中頓了下,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顧潭會這樣做。
  「那……喝點水?盈盈親手泡的。」
  「光當——」茶杯直接被青年摔在了地上,咕嚕嚕滾了老遠。
  「你……」
  「不吃、不喝,你現在就回答我,為什麼不還手?」顧潭壓到了他的窗邊,眼中布著紅色的血絲,聲音也是啞的。
  葉紹期可以從他眼中看見斑駁的自己,微微別開臉來,輕歎一聲,「顧潭,那個時候,我很生氣。」
  他沒有再往下說,但顧潭卻想起了有一次自己被一位黑人用刀抵住了脖子要錢,一不小心劃破了皮膚,那是他第一次見到葉紹期動手。
  後來那位黑人和他的同伴被救護車送進了醫院,是比徹先生出面才壓下來的。
  他知道葉紹期從來就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但自那以後,他見過這人很多次動怒,卻再也沒見過他動手。
  「你別擔心,我是心裡有數,才這樣做的,你應該……」
  「別跟我提回樂團的事!葉紹期我告訴你,我現在也很生氣!」顧潭回頭一吼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葉紹期緩了一會兒,接著道:「你應該喝口水,歇一歇,再好好吃點東西。」
  再次把盒飯擺好,將筷子遞到他的面前,顧潭盯著他喘了好幾下,還是沒有接過來,別過臉來,「我真吃不下。」
  「嘶——」
  「怎麼了?哪裡疼?」他一秒鐘又轉了過來,焦急道。
  「腰,你來扶我起來,走一走。」
  「能走嗎?不是應該躺著嗎?」
  「剛剛被你吼抽筋了,不走不行。」
  顧潭抿了抿嘴,起身小心翼翼將他扶了起來,陪著他跟個老年人似的慢慢在屋子裡遛彎。
  就在這時,顧潭的手機響了,他看也沒看,直接按掉。
  過了一會兒,又打了過來,再按掉。
  葉紹期扭頭看去,還沒來得及說話,自己的手機響了,上面顯示著——指揮家卡門澤先生。
  顧潭直接搶了過去,按掉,扔到床上。
  葉紹期緩緩走到床邊,想要伸手拿,聽到身後人冷冷道:「不許接。我不會回去。」
  「卡門澤先生應該很著急,我記得你的匯報演出在後天,現在買票還來得及。」
  「我說了我不回去!我連自己的事都做不了主嗎?」
  今天的顧潭非常反常,第一次拒絕了葉紹期給他的東西,也是第一次衝他大聲吼。
  門外有小護士走過,聽到有摔東西爭吵的動靜,疑惑問道:「是小少爺在裡面跟葉先生鬧嗎?」
  「不是啊,葉小少爺早就離開了,裡面的應該是顧先生。」
  「顧先生???」
  葉紹期也對這樣的顧潭有些陌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他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不是要替你做主,而是想要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我想做什麼,我從來都很清楚。」
  「嗯?」葉紹期剛抬起頭,眼前就被一片陰影壓了下來,唇間一軟,被人用嘴觸碰了上去。
  他的眼睛微微放大,滿是驚訝。
  顧潭按住了他的後腦不讓他有機會離開,對著自己,唇舌間更加廝磨,帶著一絲凶狠意味。
  他惡狠狠道:「我想要的,從來都只有這個!」
  作者有話要說: 社會我潭哥,一言不合堵嘴,怕不怕?怕不怕!
  葉道長:???膽兒肥了?


第76章 偷跑
  顧潭用手把他的頭禁錮住, 看似使上了渾身的力氣,其實顫抖的厲害, 葉紹期被震的難受, 伸手一推,就鬆開了。
  看著顧潭後退兩步,垂著頭有些喪的模樣, 他輕輕將手指放在嘴唇處,有些反應不過來。
  「你……」他剛張口,忽然發覺自己的嘴被咬破了,不自在地「嘶」了一聲。再想開口時,就被那人給截住了。
  「你先別說!別說話!我有點緊張……你知道的, 要是真的告訴我了什麼,我肯定受不了!」
  「顧潭……」
  「別叫我啊啊啊啊!誰是顧潭啊, 顧潭現在聽不見!聽不見!!——」
  「……哎!」葉紹期探了下身, 想要伸手去夠他,卻見那人已經跟一條泥鰍似的滑開扭頭推門跑出去了。
  外面,葉紹致和葉盈盈送完薛小雯剛回來,在走廊裡差點被他撞翻。
  「哎呦……」
  葉紹致驚愕地回頭叫了聲:「潭哥!你跑什麼啊?」那人已經消失在了拐角, 有種落荒而逃的錯覺,他回頭, 問葉盈盈道, 「那兩人吵架了?」
  「不知道啊,快進去看看。」葉盈盈急走兩步推開了房門,見自己哥哥正在扶著床頭想要起來。
  「哥!你怎麼樣了?」
  「沒事, 就是有些腰疼。」
  「腰疼?那你捂著嘴做什麼?」葉紹致探過頭來問道。
  葉紹期身子一僵,緩緩放下了手,「沒事。」
  「哎呀!哥你嘴怎麼破皮了?我去叫護士來看看!」葉盈盈慌道。
  「別去!就是……撞著了,不要緊。」
  「撞哪兒了這麼嚴重?」
  「撞人了。」
  「哎??」
  葉紹期有些頭疼,「行了別問了,小致,你潭哥呢?」
  「剛剛跑了啊!」
  「……去,給你潭哥打電話,把他叫回來。」
  「哦。」
  不一會兒,手機鈴聲在病房裡響了起來。三人一看,看見桌子上顧潭的手裡孤零零地放著,牆邊還丟的有他的行李箱。
  葉紹致掛了電話,「東西都在那兒呢,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吧。」又瞅了瞅自己哥哥那皺著眉頭的模樣,歎口氣,語重心長道,「要我說,有時候你就讓讓潭哥唄?不能每次都是他順著你啊,你還比人家大呢!」
  「讓?」葉紹期眉頭一挑,「有些事情,不能讓。」
  他站了起來,葉紹致立馬扶了上去,「你要幹嘛?」
  「不用。你去下樓,給我辦理個出院。」
  「出院?不行啊。」
  「我有事,腰傷在家裡修養也是一樣的。」
  「不是這回事。」少年提醒道,「秦哥安排的,你下午還要在病房開記者會啊!」
  葉紹期想起來,看看門口,有些抑鬱地坐了回來。
  ***
  醫生不允許葉紹期出院,秦海陽便把記者會安排在了病房裡。能夠參加的記者也都是經過挑選的,即便如此,一間很是寬敞的病房還是擠滿了人。
  葉紹期衣著得體,身姿挺拔地坐在沙發上,一點都沒有病人的樣子。
  記者們先是拍了好些照片,見來之前想好的纏著繃帶模樣根本不存在,好些人連該問什麼都忘了。
  秦海陽宣佈見面會開始了。
  有些為了搏話題的媒體問了好些尖酸刻薄的問題。葉紹期的神情不算很溫和,從頭到尾沒有笑意,但還算平靜地一一回答了。
  這時候,又有人舉手問道:「請問葉先生,視頻中您與一些網吧混混打鬥在一起,是因為什麼?」
  葉紹致聽了半天已經憋了一肚子氣,見狀搶先說道:「是他們想佔我同學的便宜,我們氣不過才動了手,我哥跟他們沒關係!他只是在路過時見到我被打,才下車過來的,而且從始至終,他都沒有動手!」
  「那請問葉先生,您為什麼不動手?」
  葉紹期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青腫的臉頰,「我不動手,你們就已經說我聚眾鬥毆,若我真的動了手,是不是就要給我判刑了?」
  他這話說的有些不客氣了,記者們都面面相覷,但想到自己之前的有些報道的確理虧,又沒有什麼話好反駁的了。
  其實事實究竟如何,視頻中拍的一清二楚。就算有的人是被標題吸引進去的,但看完視頻後全都替葉哥哥心疼!
  我男神祇是護住了自己弟弟,又有什麼錯?
  那些說我葉哥哥弱的,有沒有搞錯?之前他被扒出來的那些獎狀,裡面有散打冠軍、跆拳道黑帶、就連之前的八段錦都打的氣韻非凡,若不是不想動手,幾個混混又能把他怎麼樣?
  有個記者硬著頭皮繼續追問,「請問葉先生,你其實是想動手的是嗎?」
  秦海陽眉頭一皺,眼睛往那個記者的名牌看去,心裡記下這是哪家報社的,默默列上了黑名單。
  他正打算出面制止,就見沙發上的金髮青年輕輕地鬆了鬆領口,襯衣領子不再板正,散漫不羈的氣息就悄無聲息地透了出來。
  聲音低沉而冰涼,「想動手的。這一次忍住了。」
  「但下一次,就不知道了。所以葉紹致,你給我安分點。」說著他的手腕一叩,發出「卡嚓」聲。明明是在警告自家弟弟,但卻讓在座的記者心裡一涼。
  他神色雖然依舊平淡,但是渾身散發出的氣勢已經能夠讓人們察覺到不同,那種彷彿蘊含了古老道義的氣韻從微抿的眼角透出,讓人們清楚的意識到——他是真的生氣了。
  原本還有一肚子質問的記者們,頓時都不敢出聲了。
  氣氛有些冷場。秦海陽見說的也差不多了,便宣佈見面會結束。
  這一次的記者見面會是以直播形式全程播報的,粉絲們一面擔心葉哥哥的傷勢,一面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麼。
  此時看完了現場影像,全都有些心情複雜。
  「怎麼辦,忽然覺得我葉哥哥有些帥怎麼辦?」
  「社會我葉哥,人狠話不多?發現了紳士男神痞氣的另一面,更喜歡了怎麼辦嗷嗷嗷嗷 (*≧▽≦) 」
  「哈哈哈哈你們看到那幫記者的表情了嗎?笑死了哈哈哈哈,說實話,我真覺得我葉男神下一秒就會說出『我一拳下去,那群混混可能會死』這種話!」
  「我不管我不管!只要我葉哥哥和葉小弟都沒事就好了!!!(* ̄3)(ε ̄*)」
  ……
  葉紹期下了見面會,臉色依舊冰冷。
  秦海陽以為他還在因為剛才的問題生氣,勸道:「算了,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報道我已經讓公關組去寫了,保準明天這事再掀不起風浪。」
  葉紹期煩躁地看了一眼手機,上面什麼消息也沒有。抬起頭來,看了一圈,最終鎖定在了一旁傻晃的葉紹致身上。
  「你過來。」他的語氣冰涼而嚴肅。
  「啊?」葉紹致轉悠了過來。
  「站直!」
  他「刷」地一下激靈了起來,腰板挺了起來,兩眼瞪的通圓。
  「我給你辦的健身卡,你去過沒有?」
  「看你這小身板,讓人家兩下就壓在了下面,丟不丟人?你不是脾氣很厲害嗎?怎麼動起手來這麼慫?」
  「我看你的愛蒙瑪莎是不想要了!給我從現在起每日健身,三個月時間八塊腹肌練不出來,我就把你的車賣了!以後都別開車了,跑步去上學。」
  葉紹致聽的一愣一愣的,漲了半天臉,最終嘴動了動,洩氣道:「算了,我現在不跟你吵架,你說什麼都對好了吧……」
  葉紹期見他沒還嘴,感覺有些沒落下來,不太解氣地躺回到床上去了。
  晚飯前,醫生又來帶他去做牽引康復訓練,驚訝於他身體機能的自我快速恢復。僅僅入院一天,他今天的情況又比昨天好上很多。
  「我能出院了嗎?」葉紹期擦了下頭上的汗,問道。
  「理論上是最少需要治療一周的,但以您的恢復速度來看,最好再住三天觀察一下。」
  葉紹期不置可否地噘了下嘴,走回了病房。
  路過前台時,小護士把一些花和卡片給他,「葉先生,這些都是您的粉絲送來的,這裡不允許探望,就把禮物留下了。」
  葉紹期道了謝,把禮物抱回了屋裡。
  他翻了翻,見每一樣製作的都很用心,又想起了某人,不由從鼻子裡低哼了聲:「沒良心。」
  他讓小娟給他和禮物拍了張合影,拿過手機正準備編輯「身體無礙,謝謝大家」時,頓了下,又把編輯好的字一個個刪去,換成了「腰有些疼,我可能需要一個護工。」
  發完後不顧粉絲們的反應,拿著兩個手機坐在床上悶悶等著。
  等了一會兒,回公寓給他拿換洗衣物的葉紹致回來了,他偏頭看來:「樓下有人嗎?」
  「沒有啊,我敲了好半天門,樓下住的是誰啊?」
  葉紹期又閉上了眼睛,有些不開心地回了句,「沒事。衣服放下,你可以回學校了。」
  「啊?你不是說腰疼,需要護工嗎?我不就可以嗎?」
  「你不行。」
  葉紹致仰著脖子問道:「我為什麼不行啊!」
  「回學校上課去,別賴在我這兒偷懶。」
  「沒兩天就國慶放假了!我……」
  「你的車還要不要了?」
  「我走了……你自己注意身體啊。」葉紹致把東西給他規整好,一步三回頭,見他真不想搭理自己,這才嘟著嘴離開把門關上了。
  半夜,葉紹期被手機鈴聲吵醒。先拿起了自己的,一看不是,又拿過來顧潭的。
  ——是指揮家卡門澤先生。
  他緊蹙著眉接聽完。
  第二天一早,助理小娟來送吃的,推開門一見,床上空無一人。
  她又出去問了值班護士,小護士驚訝地說:「葉先生昨晚說有事要離開一下,什麼沒帶就走了。」
  小娟急忙撥他的手機,換來的是已關機的提示音。
  她只得又給秦海陽打了過去,哭喪個臉道:「老闆,葉哥一聲不吭地偷偷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慫包:「讓我在上面,好不好嘛?」
  葉道長:「不行,有些事情不能讓。」
  某人撒嬌,「好不好,好不好嘛?」
  葉道長:「……」


第77章 再活一活
  顧潭一氣之下直接親了人家, 卻沒敢看人家的反應,等跑出來後, 才後悔不已。他曾經想像過許多次真正告白時的場景, 對方是他最珍視的人,必然要認認真真地告訴他自己心裡的想法,至於最終結果如何, 那就不是他能預料的了。
  然而等到真正到了這一刻,他渾身緊張的快要把自己給悶死,滿腦子想的都是:跑跑跑!
  快點跑,再不跑,那人就會直接把拒絕的話說出來了, 就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這麼想著,就好像自己真的剛剛被拒絕了一樣, 無精打采地耷拉下腦袋, 往醫院街邊一坐。
  他忽然想起了去年來醫院看出車禍住院的葉紹致時的樣子,想必自己此時的臉色比那時也好不到哪兒去——不知道會不會再過來一位好心的大媽關心他。
  要是這會兒有人過來安慰他,他估計真的能直接哭出來。
  顧潭站起身,摸了摸兜, 發現手機沒帶,行李箱也沒帶。他不敢回去拿, 乾脆站在路邊攔了一輛肯跑長途的出租車, 直接從聿京坐到了幾百公里外的鄉下。
  車停到了院子門口,顧潭一下車就扯開嗓子喊道:「奶奶!來幫我付車費!」
  「汪,汪汪汪!」雨點兒先跑了出來, 圍著他的腳邊興奮地轉圈圈,接著奶奶「哎」了一聲推開門探出頭,見是自己的大孫子傻不愣登地站在門口,哎呦道,「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你的車呢?打車多少錢啊?」
  「不知道,奶奶你多拿點。」
  司機報了秒錶價後,奶奶回去拿了一千多塊錢,包含了往返路程,總算是把自己的大孫子領回家了。
  一進屋,爺爺正在看電視,扭過頭瞅他一眼,「回來了?」
  「唔。」他低著頭換拖鞋。
  「你的行李呢?」
  「丟了。」
  「琴也不要了?」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嘿,你這渾小子。」爺爺只覺得莫名其妙,揪著他坐到了沙發上,「不要琴了,那你以後吃什麼?」
  「不吃了,餓死算了。等我死了你就把我往咱院裡一埋,誰也不告訴,我就在這兒陪著二老,我愛你們。」
  「呸!你這小子說的還是人話嗎?!」爺爺氣的揚手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顧潭揉了揉腦袋抬起頭,正好看見電視上正播著《帶著好朋友去旅行》,眼淚「啪嗒嗒」就掉了下來,扭頭跑上樓了。
  留下一臉驚愕的爺爺盯著樓梯口,結巴地問道:「我,我剛剛把他打哭了?我沒下重手啊?」
  奶奶見自己孫子真的哭了,立馬走過來心疼地往上瞧了瞧,回頭朝著老頭子身上砸了個靠墊,「讓你脾氣爆!沒見孩子心情不好嗎?你打什麼打,要是真想不開,你上哪兒去賠我個孫子去?」
  顧奶奶在沙發上坐了會兒,看見電視上顧潭和葉紹期正親密地一起收拾房間,不由說道:「這孩子到底怎麼了,要不要給小七打個電話問問?」
  顧爺爺點燃了一支煙,「這都多晚了,明天吧。」
  ***
  顧潭多少年來頭一次蒙頭睡了個懶覺,等到他睜開眼睛,外面大太陽已經刺目耀眼了,讓他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他伸了個懶腰,瞇著眼睛推開窗戶,然後就愣住了。下面小院中,一個金髮青年正在跟爺爺悠閒地喝著茶,看到他冒頭了,還淡淡仰頭笑著,衝他招了招手。
  顧潭嘁裡咕嚕地從樓上滾了下來,撲了上去,大吼道:「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找來了?」
  爺爺一臉嫌棄地拉開他:「行了行了,洗臉沒啊?漱口沒啊就貼人家身上,髒不髒?」
  「爺爺!我激動啊!他什麼時候來的?!」
  「哎呦餵你嗓門小點,我這老心臟都要被你給喊出來了!紹期一大早就來了。」
  「那您怎麼不叫我呢!!」
  「叫你你是醒啊?要不是你奶奶擔心早上進屋瞅了一眼,還以為死到屋裡了。」
  顧潭握著葉紹期修長的手,想拉一拉,又不敢使勁,低著頭小聲道:「我,我去洗個臉,你……」
  「我不走。」
  「……哦。」
  看著穿著大背心頭發亂糟糟的青年「通通」又跑上樓,葉紹期嘴角無奈地輕輕彎了下。
  等到顧潭收拾出人樣走下來,見到顧奶奶把早飯擺在了桌子上,給葉紹期吃。
  他蹭過來,眼看著奶奶進進出出只放了一雙碗筷,悶悶道:「奶奶,我也沒吃呢。」
  顧奶奶瞟了他一眼,「你昨天不是說不吃了,要餓死嗎?」
  葉紹期泰然自若地喝了一勺粥,掩飾住了嘴角的笑意。顧潭偷偷往他這裡瞄了幾眼,心裡微微動,小聲道:「要不我還是再吃兩天吧,等等看再說……」
  顧奶奶「噗」地笑了,沒好氣道:「廚房有,自己去盛!」
  「哎。」顧潭乖乖去了廚房,給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粥,又叼著一張餅出來了。
  他挨到葉紹期身邊,小心翼翼地坐下,安安靜靜地吃飯。
  不多時,葉紹期放下了碗筷,「我吃好了。」
  顧潭一直跟著他的速度,見狀緊扒兩口站起身,「我來收拾。」
  他「光啷啷」地把碗都落在了一起,拿去了廚房,在裡面磨嘰了好半天時間。
  等到出來了,見葉紹期正靠在籐椅上,跟顧爺爺下象棋。
  他走過去,在旁邊晃了一會兒,問道:「你的腰,還疼不疼了?」
  「有一點。」
  「那……要不要我給你按按?」
  「嗯。」葉紹期調整了一個姿勢,將後背露給了他。顧潭走到後面,兩手搓了搓,等變熱了才敷了上去,力道拿捏的很小心,「怎麼樣,這樣可以嗎?」
  「再使點勁。」
  顧潭又稍稍加重了一些。不一會兒,他的手就火熱燙的厲害,也不知道是按摩按的,還是緊張的。
  「嗯……」葉紹期舒坦地喟歎一聲,那聲音進了顧潭耳朵,聽的他手就是一抖,不知不覺又放輕了下來,指尖在人家光滑的肌膚上緩緩流連。
  爺爺怕打擾葉紹期修養,下了一盤後就走了。葉紹期沒有動地方,隨手拿起一本書靜靜翻看著,院子裡就剩下了兩人,但誰也沒有說話。
  不多時,顧潭漸漸停了下來,看著籐椅上那人安靜的睡顏,有些發愣。
  顧奶奶拿著一條小薄毯過來,「我早上五點多就起了,出來時就見他隔著柵欄逗雨點兒玩兒,這老狗也沒叫,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外面站了多久。」
  「晚上沒休息好,現在累壞了吧。」
  「他腰上還有傷。」顧潭低啞著嗓子道,聲音噥噥的帶著心疼,拿過毯子,給他蓋了好。
  然後,他就坐在籐椅旁,一瞬不轉地守著那人睡覺,像快石像似的,一看一下午。
  顧奶奶走到一邊,小聲問顧爺爺,「你問小七了沒有?咱孫子到底是怎麼了?」
  顧爺爺貼近了回道:「我問紹期,那小子是不是失戀了?他說,可能沒有。這就說明,那小子的反常估計還是跟感情有關,小年輕人的思想咱們不懂,等等吧。」
  「哎,說實話,咱家小潭長的也不醜啊?還真會有哪個小姑娘不喜歡的?」顧奶奶歎口氣,「還好小七來了,有他在這裡,小潭感覺也好多了。」
  顧爺爺道:「以前沒發現,這小子倔起來脾氣還挺大,你沒看,連紹期這麼長時間了都沒敢跟他說話?咱們也別管了,放他自己晾晾吧。」
  ……
  一天過去了,在顧爺爺顧奶奶眼裡,兩人看似形影不離,卻又別彆扭扭的吃過了晚飯、一起看了電視,現在準備上樓休息去了。
  顧潭讓開一步,「你,你先去洗澡吧。」
  葉紹期路過時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好。」
  等到他洗完出來,屋裡沒人,一出去,就見那人直直堵在門口,跟個門神一樣。見他又低著頭繞開路,葉紹期走到隔壁時,站在門邊說了聲,「晚安。」
  顧潭一下子抬起頭,眼神無處躲閃直直落入他的眼中,半晌才回道:「晚安。」
  一夜過去,第二天清晨顧潭睜開眼時,忽然恢復了些神采。他睜著眼睛平躺在床上半天,眼珠子提溜來提溜去,越來越亮,忽地一下彈起身,洗了一把臉下了樓。
  爺爺正在地裡拋著坑,葉紹期在他身邊修刮著一根木頭,他見狀立馬又滾了幾步,搶過來道:「你不用干!我來就行!」
  葉紹期接過來,「你這是拉琴的手,不要做這些事,我來就好。」
  「你這還是演戲的手呢!」
  葉紹期無語地看著他,顧潭終於鬆了手,有些忍不住地翹起嘴角,哼唧道:「那好吧,你干就你幹,誰讓你這麼心疼我,唉。」
  葉紹期不願搭理他,低頭幹活去了。不料這人又貼了上來,黏的還特別緊,跟昨天完全不一樣,像是剛緩過來了勁兒,又本性畢露起來。葉紹期終於受不了了,推開他:「你離遠點。」
  顧潭又晃到了爺爺身後,勾著頭問道:「爺爺,你在幹嘛呢。」
  顧爺爺直起身子,頭也不轉,「有人說要讓我把他埋在院裡,這不,正挖土呢。」
  「……」顧潭左右看看,原地吭哧了一會兒,然後小聲道,「其實我覺得,我是不是還可以再活一活?」伸出小指頭戳了戳金髮青年的肩頭,「是不是,是不是呀?」
  葉紹期終於被鬧得蹙起眉頭,把木頭一丟,「煩死了。」


第78章 我的命
  奶奶叫他們進去吃飯, 葉紹期起身去洗手,顧潭貼著跟在身後, 就那麼大個水池非要擠過來伸手一起洗。葉紹期剛沖乾淨的手又碰上顧潭手上的泡沫, 他不好再去擠,又不能這麼直接走,只得僵著扭頭瞪他一眼。
  誰料剛轉頭, 臉頰正好從顧潭柔軟的髮絲上一擦而過,兩人的距離近到入眼全是他長長低垂著的睫毛,呼吸吞吐間有股淡淡不易察覺的松香。
  葉紹期微頓,有些倉促地轉開頭來。
  可這人卻又伸出手來在他的唇角抿了下,溫聲道:「有泡沫, 沾上來了。」擦完一下還不滿足,溫熱的指尖似乎又得寸進尺地往他唇瓣上蹭了蹭, 輕輕拈摸。
  他第一次發覺這間鄉下建築中的洗手間這樣狹小, 甚至連可以挪動的位置都沒有,面前這人就像是一堵牆,躲不開、也推不動。
  「你退一點,讓我先出去。」他蹙眉道。
  「不要。」顧潭不僅沒讓, 反而伸出一隻腳勾著不讓他走,轉身快速洗乾淨了手, 又黏糊糊貼了上來, 「我們現在走吧。」
  葉紹期抖了抖身子,兩人歪歪斜斜地回到餐桌邊,顧奶奶早就聽到那邊動靜不斷, 服氣地看了他倆一眼,「真是受不了你們,洗個手都能鬧起來。」
  葉紹期表情一言難盡,沉聲道:「這貨真是太煩人了。」
  「他不一直都這麼煩人。去,去去往邊上坐點,別總擠著人家!」顧奶奶把孫子的碗一邊推了推,分好了筷子。
  顧潭「嘿嘿」地捧著碗坐了下來,眼神挑啊挑的,吃個飯也不安生。
  顧爺爺看他這股得瑟勁兒,撩了下眼皮,哼聲道:「怎麼,跟人家小姑娘和好了?不玩失戀了?」
  顧潭直了直身子,「爺爺,好得我也是你孫子,沒事多誇誇我唄?」
  顧爺爺被煩的直瞪眼,還是奶奶心軟,一邊給他們夾菜一邊樂呵呵數道:「看我大孫子,長的俊俏,笑起來也好看,還拉得一手好琴,沒道理不招人喜歡。」
  「就是!」顧潭得意洋洋,伸腳踢了下對面那人,挑挑眉,「喂,聽到了沒?沒道理不喜歡的。」
  葉紹期放下了碗筷,揉揉額角,歎氣道:「奶奶,你管管他。」
  「不用奶奶管,你說話也算,我多聽你的呀!說吧,你想要我怎麼樣?」
  葉紹期嘴角動了動,最終吐出一句,「算了。」
  顧潭伸出舌尖舔舔嘴角,端起粥來悶著頭邊喝邊笑,把自己嗆的直咳嗽。
  奶奶算是沒轍了,唉聲歎氣,可顧潭卻像是一下子放下了心裡的大石頭,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
  經過昨天一晚,他總算是想明白了。
  葉紹期既然能找來這裡,起碼是沒打算像從前對待別人那樣直接拉清界限甚至絕交的。就算現在他的態度還不明,但總歸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就像華亦晟說過的那樣,他對自己總是寬容許多,底線也會一再地放低。那麼他就慢慢一點點地往下磨、往下拽,說不定有一天會低到乾脆跟他一起過算了。
  只要那人不會狠到跟自己一刀兩散,就算他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剩下的距離自己怎樣也要跑到他的跟前。
  想通了這一點的顧潭毫無壓力地在飯後提議道,要不要到南華小學看一看。
  現在上山的路全都重修過了,一來方便了孩子們上學,二來也確保了葉紹期上次昏倒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顧潭擔心他的腰累到,又把家裡的電動三輪車給推了出來。葉紹期眼角抽了抽,還是沒吭聲,邁開長腿坐到了後面。
  一路平坦,顧潭在前面「嘟嘟嘟」地開著車,頭髮被吹的亂飛,葉紹期就這麼看著,不知不覺看到了小學門口。孩子們見他們來了都很興奮,這裡已經配備了最新的軟件設備,曾經的小山村已經不再閉塞,他們接觸到了外面的世界,同時也知道了幫助他們的這兩個人,是多麼的優秀厲害。
  在山上待了半日,兩人中午到縣城去吃了小吃。下午回到家裡,顧潭繼續充當護工,為葉紹期做腰部按摩。
  葉紹期趴在了床上,露出一截腰來。
  那裡的肌膚白皙細嫩,肌肉流暢而又紋理清晰,顧潭按著按著就心猿意馬起來。為了讓力道更加均勻,他此時是用膝蓋跨在葉紹期腿兩側俯下身按的,入眼滿目的除了細腰,就是那形狀飽滿的翹臀。
  他的手捏啊捏,捏啊捏……速度不自覺地越來越慢。
  葉紹期原本閉著的眼睛倏地睜起,臉色一黑,「顧潭,你的手往哪兒摸呢?」
  顧潭「嗖」地把手一下子從褲腰裡抽了回來,故作鎮靜地左顧而言他,「怎麼啦,我看網上教程說不能只按腰,腰下面的部位也要按。要不你把褲子往下面去去,我都給你按按。」
  「不用了。」葉紹期黑著臉道。
  「唔。」顧潭有些可惜地扁扁嘴,手繼續按著腰,但那視線卻一直盯著屁股,盯的眼神火辣辣的好像要把外面那層薄薄的睡褲給穿透。
  他忍的辛苦,那人卻挺享受。若按到哪一點舒服了,還會不自覺地低聲哼哼。
  顧潭聽的渾身發麻,哪裡還使得上勁,所有的力氣全都洩沒了,恨不得趴到他的背上。
  感到後面停了,葉紹期側了側腦袋:「怎麼了?」
  顧潭垂眼看著自己的小顧顧越來越精神,有苦說不出,悶悶道:「累了。」
  「累了就休息。」
  「可是小顧顧還好精神。」
  「嗯?」
  「……沒什麼。」顧潭蜷了蜷身子,把腦袋一低枕在了他的腰上,委委屈屈道,「按不動了,我用腦袋來給你壓壓吧。」
  腰間猛然一癢,說不出的滋味讓葉紹期從尾椎開始沿著脊椎「呲溜」一炸,騰地翻過身來。顧潭沒料到他這麼大的反應,腦袋被一彈,再掉下來時正好落入了一個軟軟的地方。
  他眨了眨眼睛,發現自己躺到了那人的肚皮上,懵了一會兒,忍不住舒服地蹭了蹭腦袋。
  「顧……」葉紹期剛開口,就聽顧潭「噗」地一聲笑了,用手按住他的肚子道,「哎呦你別說話,一說話震的我耳朵都是麻的。」
  葉紹期果然不吭聲了,兩條胳膊往上挪了挪,有些不知該拿他怎麼辦。
  顧潭嘴角笑意輕掩,臉往下埋了埋,閉上了眼睛,「真軟,讓我躺一會兒唄,就一小會兒。」
  葉紹期沒有動。等到靠著他的青年呼吸變得平穩了,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有些複雜。
  葉道長兩輩子加起來,上百年來,都是一個人度過的,曾經他的師兄有找到道侶的,可他卻從未動過心思。如今凡體俗胎,就算修煉不曾間斷也不過身體無病地度過百載,比起修士的漫長歲月僅為彈指一揮間,便更不曾有過什麼想法了。
  這一世,獨身而來,走過、看過,到了時間再離去,不過如此罷了。
  可現在卻有一人打破了他的平靜。
  他待於顧潭,像是弟弟,又像是摯友。但是他從心底裡明白,顧潭在他心中的地位,又的確要比沈閱他們更特殊一些。
  這種不同究竟特殊在哪裡,他沒有細想。但如今顧潭把它點破了,他便不能再糊里糊塗下去。
  不論是答應還是拒絕,都不能像對待別人那樣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他覺得自己的年紀大了,未來的路究竟要怎麼走,他得考慮的更多一些,也要替顧潭想的更周全一點。
  顧爺爺和顧奶奶晚上要去鎮子上聽戲,見兩人到了時間還沒下來,便上樓去敲門。
  沒有人應理,輕輕推開之後,見到寬敞的床上,兩個高個子青年一人枕著另一個睡的正香甜。
  顧奶奶輕腳走到了跟前,伸手揪起自己孫子的耳朵,在他「嗷」起來之前堵住了嘴。
  「你還挺舒服的啊?有你這麼枕著別人肚子睡覺的嗎?小七得多難受啊!」
  「唔,唔唔唔……奶奶,輕點,輕著點拽。」顧潭壓著聲音爬起了身,看著葉紹期前面被他枕皺了的衣服,有些懊惱地揉了揉頭髮,「我本來只想跟他鬧著玩兒枕一會兒的,結果真是太舒服了,就睡著了。」
  「我再給他揉揉。」說著就伸手向人家的肚子探去,被閉著眼睛的青年一把捉住了手腕,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翻個身從另一邊坐了起來。
  晚上他們要去看戲,三輪車自然是顧爺爺開著載上顧奶奶。顧潭到隔壁家借了一輛自行車,拍了拍後座對葉紹期笑著道:「上來!」
  葉紹期壓了壓帽簷,坐了上去。
  因為奶奶催著趕時間,顧爺爺把車開的飛快,很快就把兩人給落在了後面。顧潭追了一會兒,眼看著前面幾條小路模樣都差不多,不知道該往哪兒拐了。
  「怎麼辦?」他把車支在了路邊,左右看了看,也沒有出來乘涼的村民可以問路,想給爺爺打電話,卻發現自己手機自從從醫院跑出來後,還沒有從葉紹期那裡要回來。
  葉紹期從口袋裡摸出自己的,也是剛剛開了機。
  還沒有找到爺爺的電話號碼,就先看到了一連串短信提示音、各種留言提醒擠了進來。
  幾乎是同一時刻,秦海陽的來電顯示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他點開來接了,「喂。」
  對面似是愣了好半天,接著才怒吼出來:「我的祖宗啊!你這是犯了什麼神經病啊?從醫院跑出來了不知道打個電話?!多大人了你還給我玩兒失蹤??!」
  葉紹期把手機微微拿開些耳朵,淡定道:「我在顧潭的奶奶家。」
  經紀人沉默片刻,冷靜下來:「哦,那怪不得,有個神經病在身邊難免會被傳染一點。」
  站在旁邊的顧潭:「……」
  葉紹期瞟了他一眼,嘴角有點勾起的意味,轉開來應了幾聲:「好,我知道了。」「快了。」「嗯,就這樣。」「再見。」
  他掛了電話,看到顧潭有些無辜地鼓了鼓腮幫子,懨懨道:「你要回去了?」
  「你不回去?」
  「我還能回哪裡去。」
  E國國家交響樂團的匯報演出是在今天,首席的換任雖然幾乎內定,但也是要通過公開招選的。今天上台表演的知名小提琴家不止顧潭一個,首席將從他們之間選定——這也就是為何之前指揮家卡門澤先生這麼催促他的原因。
  只要上了台,首席就是他的。然而一旦缺席,那麼就再無補救的機會了。
  葉紹期將手機遞給他,「不問問結果嗎?」
  顧潭看了一會兒,伸手接了過來,撥通了樂團某成員的電話。通話時間很長,而且可以看得出來,對面不止是一個人在跟他說話。
  顧潭一一笑著聊過,最後不知電話輪到了誰的手上,他的表情忽地一肅,低低道:「卡門澤先生。」
  他安靜地垂著眼眸聽著,然後溫和地掛了電話。
  抬起頭來,對著葉紹期露出一個有些牽強的笑容。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
  「好消息。」
  「就算沒有當上首席,我還是樂團的副首席,卡門澤先生說了,只要我願意,樂團中永遠都有我的位置。」
  「那壞消息呢?」
  顧潭扁了扁嘴,忽然伸手抱住了他,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輕輕道:「成為新首席的是羅伊斯,我跟他不對付不是一年兩年的了,有他在,我在樂團的處境會很尷尬。更重要的是,他足夠優秀和年輕,紹期,我可能再也當不了首席了。」
  葉紹期聽後一股冷氣散發了出來,伸手揪住了他的後衣領,語氣冰涼,「讓你作,現在後悔了吧?」
  「後悔?」青年悶笑兩聲,語調一下子就變了,「怎麼可能?」
  他仗著身高的優勢伸手扣住了葉紹期的下巴,收起笑臉時的模樣有些嚴肅,逼著他看向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以為我之前說的都是笑話?還是你真的不知道我究竟有多喜歡你?」
  「葉紹期,小提琴的確是我所愛,但是你——卻是我的命。」他埋頭吻住了那人的嘴唇,重重咬了一口,「這條命,你還讓不讓我要了。」


第79章 天下第一好
  葉紹期這是第二次被這貨親住, 反應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側開些臉去躲避。不料這貨這次卻不肯輕易放過他, 嘴唇又追著找了過來, 伸手推著他的肩膀,一步步地把他扯到了樹後面。
  此時天已經黑下來了,村子裡面沒有路燈, 街上暗漆漆的。
  顧潭將葉紹期的背抵在了樹幹上,更加用力地低頭鎖住了他的唇瓣。葉道長兩輩子加起來也不曾與人這般親近過,不知是被吻的渾身發軟,還是有些對這人下不去手,竟然沒能真的推開他。下一瞬, 感到自己牙齒邊擠進來了什麼異物,讓他倏地睜大了眼睛。
  「顧……」他一張嘴, 那個異物就順勢伸進了他的口中。柔軟滑膩, 卻以強勢掠奪的態勢在他嘴中肆虐,侵襲過裡面的每一寸土地,糾纏著他的舌頭極盡纏綿。
  他不知該怎麼處理,舌尖每次躲開都能很快地被纏上, 他嘗試著想要把他頂出去,卻使得對方渾身一蕩, 好似得到回應了一般, 更加瘋狂地吞咬。
  「嗯……」他的嘴中無意識地發出一聲輕哼,聲音膩到把自己都嚇了一跳,蹙起眉時卻見對方的眼眸睜開, 漆黑的星眸旁充起了通紅的血絲,定定看著他,裡面好似藏有了星辰大海。
  葉紹期回望過去,不知不覺被裡面所吸引。忽然間他不知為何想起了從前探尋的萬千大道,它一直是存在著的,可能是藏了起來,而只要窺探到了一角,就會發現的越來越多,讓人忍不住興奮,忍不住飛撲進去。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軟化,顧潭的吻漸漸溫柔了下來,不再像一開始那樣激烈,按住他後腦的手改為了輕輕撫摸,從上面滑落到了脖頸處,輕揉慢拈,再游移到了背上。
  只是他的唇舌一直捨不得離開,像是怎麼也吻不夠一般,輕輕在嘴角啄了一下,然後猛地封住了對方的口,用自己的舌頭纏住對方的,細細慢嘗,空氣中有著令人臉紅的輕輕吞嚥聲。
  葉紹期只覺得自己口腔發麻,可他卻還不饜足,身子越貼越近,甚至可以清楚地感受到那人身體某處發生的變化。
  那一處帶來的敏感甚至超過了唇上的碾磨,讓他再也忽視不得。
  他推著顧潭的肩膀,讓他離自己遠了點,聲音有些啞。
  「好了,別鬧了。」
  顧潭稍稍把頭抬起些距離,鼻間輕輕碰著他的,呼吸相聞。他微微笑起來,帶著些事後小得意,指出道:「你剛剛沒有阻止我,對不對?」
  「我現在正在阻止你。」
  顧潭也沒有拆穿他,貼近了左側耳朵,出著氣小聲問道:「我剛剛有沒有讓你覺得很舒服?」
  葉紹期臉側被溫熱的氣息噴來,搔搔癢癢的激起一串顫慄,他扭過頭,不去看那人蕩漾的目光,克制道:「沒有。」
  「紹期,我喜歡你。」顧潭摟住他,微微彎身把臉頰貼在他的脖頸處。
  葉紹期從脖子到耳根一點點浮上紅暈,他把頭轉的更偏了點,似乎這樣可以好一些。
  「我是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你知不知道呀?」這人還沒完沒了了
  葉紹期從來沒有覺得這麼被逼迫過——是「知道?」還是該說「不知道?」
  他硬著嗓子轉移道:「你別再說了。」
  「你要是知道了,我就不再說了。」
  「我……」
  顧潭悶笑兩聲,決定暫時放過他,在他耳垂上啄了一下,「好吧,今天不說了,我們改天再繼續。」
  「顧潭!」葉紹期清俊的面上帶著緋紅,斜過來的目光清波漣漪,讓人心中好像被撓了一下,又好像騰地燒起一把火。離去兩步,又被扯住了手,他甩了下,有些羞惱,「你又要做什麼?」
  「先別急著走……」那人臉上掛著可憐兮兮的表情,低頭看了看,卻見那裡還突兀地鼓著一塊,有些辣眼睛,他自己先歎了口氣,「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可怎麼辦呀。」
  葉紹期險些被他氣笑,「你自己鼓的,自己想辦法。」
  「別呀……」又小聲嘀咕了一句,「那還不是看著你才鼓起來的。」
  眼見那人扭頭要走,急忙道:「好了,我真的不再說了,我錯了。」
  葉紹期嚥了咽火氣,陪著這人在僻靜的花壇邊坐下了,等著他自己平靜瀉火。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往那邊掃了一眼,見下面的小帳篷還精神著,又趕緊轉回了目光。一小時過去了,一個半小時過去了,他終於忍無可忍,「顧潭,你究竟有沒有好好的……」
  「有啊。」那人頂著一雙圓眼睛看向他,神情無辜。
  葉紹期看了看時間,「你再不抓緊,一會兒爺爺奶奶就該回來了。」
  顧潭委委屈屈地低下了頭。
  他沒好意思說,其實剛剛半小時前好不容易已經降下去了,結果不小心瞥到了那人精緻白皙的耳垂,想到了自己還在上面啄過一口,這一想就不得了了,越想越深入,一發而不可收拾……
  看著再次立起來的小顧顧,他只希望今晚的戲好看一些,爺爺開的車能再慢一點。
  半小時之後,遠處的路上出現了一個掛滿彩色小燈的三輪車,這是顧潭親手幫他們裝上的,為的就是讓他們走夜路時能讓別的車看的更清楚一些。
  顧潭差不多恢復了正常,站起身來到了路邊,揮著手攔下了他們。
  一停車,就聽見奶奶埋怨的聲音,「讓你別開那麼快,倆孫子丟哪兒了都不知道……」
  爺爺好脾氣地一直「是是是。」又瞥了他們一眼,「這不是都給你撿回來了嗎。」
  晚上有點小夜風,葉紹期正準備將外套脫下來蓋在奶奶腿上,被顧潭制止了,「你的腰也不能受涼,我給奶奶提前帶了毯子了。」
  他在車後面翻了翻,掏出了一塊小毛毯,還有一個厚外套,「爺爺,你穿不穿?」
  「不穿,我身體好著呢,讓紹期披著。」
  葉紹期張開口,那句自己身體也不錯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潭用外套一下包裹住了。他低著頭替自己系扣子,模樣認真而專注,葉紹期輕輕碰了下他的手,「我自己來就好。」
  顧潭笑笑,鬆了開,去一邊將自行車推了過來。
  四個人悠閒地往家走,奶奶指著天上的月亮說道:「你們看,今晚的月亮真圓啊。」
  顧潭抬頭看了眼,笑道:「岳亮最近有人照顧著伙食好,的確圓了不少。」
  「嘿。」奶奶愣了一下,才被逗的笑起來,然後問道,「怎麼最近就伙食好了?他不喝酒了?」
  顧潭頓了頓,說道:「嗯,他找到喜歡的人了,現在過得很好。」
  葉紹期看了他一眼,就聽他繼續道:「奶奶,那是個男孩子。」
  「什麼男孩子?」奶奶沒反應過來。
  顧潭轉過頭來,輕聲說道:「岳亮喜歡的那個人,是個男孩子,名叫陶晉文。」
  「岳亮喜歡的是……男孩子?」
  顧爺爺和顧奶奶不是沒接觸過這些思想的老頑固,他們算是C國最早一批的古典音樂大師了,年輕時常年往返於各國,這種事也親眼見過。
  只是自己身邊的人還沒有過罷了。
  「是啊奶奶。」顧潭的聲音在夜風中有些發顫,卻說得很肯定,「他們過的好著呢。岳亮上次沒來成,早就說過一定要再過來看您,我讓他帶著人一起來,行嗎?」
  葉紹期坐在車座後面,聽著青年一個人狀似無意地說著岳亮的事情,卻可以察覺出其中的擔憂和害怕。
  他很少有這種不自信又慌張的時候。
  葉紹期低低歎了一聲,在另一側,伸出手來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聲音沉穩開口道:「小陶也是一名演員,性格乖巧安靜,您應該會喜歡他的。」
  顧潭的車把歪了一下,好不容易穩住,心臟跳得巨快。
  在一片寂靜中,開著車的顧爺爺先開了口,「打個電話問問吧,你奶奶看戲時還想著要吃螃蟹,明天我上縣城裡多買點,人多一起吃。」
  「爺爺!」顧潭眼露驚喜,又不確定地看向後面,「奶奶?」
  顧奶奶敲了敲膝蓋,撩了下眼皮不緊不慢道:「帶呀,你奶奶我是什麼人,還能給人家孩子擺臉色不成?」
  ***
  第二天清晨,葉紹期打坐完畢,被一陣悠揚的小提琴聲吸引去了注意。他推開窗子,看見顧潭正站在花叢中拉琴,碎金的陽光灑在他的頭髮上,俊秀優雅的不似凡人。
  這是維瓦爾的《夜曲第十九章 》,著名的「訴說愛情的篇章」,也是當年顧爺爺對顧奶奶的求愛之曲。
  拉琴時的顧潭總是最吸引人的。他站著聽完一曲,走下了樓。
  顧潭笑瞇瞇地問顧奶奶,「奶奶怎麼樣?我拉的是不是比爺爺的好?」
  顧奶奶坐在一邊剝著豆子,頭也不抬地應付道:「好好好,我大孫子天下第一好。」
  「我也覺得是,這首曲子我拉的最好了。奶奶你要是喜歡聽,以後我天天給你拉一遍。」
  「哎呦你可省省吧,那時候連著聽了你爺爺一個月的琴,很多年都不願意再聽到這首了!」
  顧潭抿嘴笑笑,又來到葉紹期身邊得瑟地撞了他一下,「你呢?你喜歡不,我拉……」話沒說完,被一把按住了腦袋,「早晚得被你煩死。」
  作者有話要說: 顧潭第一次拉這首曲子——指路系統顯示的第30章 音樂會


第80章 做客
  中午的時候, 岳亮開車帶著陶晉文來了,同行的還有沒課的華亦晟。
  顧潭打開院門讓他們把車停進來, 華亦晟站在柵欄邊, 意味深長地跟他去了個眼色。
  顧潭有種被看穿心思的感覺,但也無所謂,衝他呲了呲嘴。華亦晟是最先發現他對葉紹期感情的人, 顧潭幫他開後備箱門的時候哼了聲,「來看熱鬧?」
  「哪兒能啊?」華亦晟嘖了一下,「我是看你好不容易有點行動,作為唯一知情人好前來助陣啊。要是你一下激動跟老七說了,被拒後哭鼻子怎麼辦?」
  聽到這裡顧潭有些小得意, 他磨嘰了一小會兒,忽然貼近了他耳邊小聲道:「我已經說了。」
  「說什麼?」華亦晟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回味了一會兒才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你已經跟老七告白了?!」
  「噓。」顧潭推了他一下,嘴角彎了彎,眼角衝他得意地擠了下,然後拎起後備箱裡的東西, 幫著往屋子裡拿了。
  華亦晟一副震驚的模樣,半晌合不上嘴。
  他怎麼也想不通, 看顧潭那個樣子, 難道是被老七接受了?怎麼接受的?竟然沒被揍,也沒偷偷哭過?
  他自認看人很準,一眼發現了顧潭的心思, 但卻一直拿不準老七是什麼想法。
  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太快了……他還有種夢遊的感覺呢。
  岳亮那邊停好車,笑著跟走出來的顧爺爺顧奶奶打招呼,陶晉文從副駕駛位上下來,見到生人有些害羞,先對著葉紹期叫了聲:「前輩……」
  葉紹期對他點點頭。
  這時候岳亮叫他過去問好,陶晉文笑的靦腆,他知道大部分老人都對他們這種什麼接受不了,不知道該怎麼自我介紹,只說了自己是岳亮的朋友。
  顧奶奶笑著應道:「是小陶吧?坐車都累了,快跟著小潭去屋裡坐。」
  顧潭領著人進門時,回頭低笑道:「不用擔心,我爺爺奶奶已經知道你們的關係了,正常著來就行。」
  陶晉文有些難以置信,他想到剛剛兩位老人待他如常的親和模樣,比岳亮的父母不知強上多少倍,一時心裡有些發酸,又有些感動。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顧潭為他們做的,感激地對他道:「謝謝你,顧大哥。」
  就連岳亮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讓你費心了啊,兄弟。」
  顧潭一臉客氣道:「沒事沒事。都是應該做的。」
  只有華亦晟跟在後面撇了撇嘴,看著這兩個二傻子被人推到前面當衝鋒兵還感激不已,暗道顧潭心黑,目光掃到一邊,見到好像事不關己站著泡茶的葉紹期,目光複雜。
  感受到他的視線,葉紹期抬起頭,以目光詢問。
  華亦晟指了指顧潭,又舉起兩個大拇指,對著比了比。
  葉紹期蹙蹙眉,更加疑惑地看過來。
  華亦晟搞不明白了,這是沒看懂,還是壓根對顧潭沒那個心思啊?
  葉紹期剛把茶水泡好端過來,就聽奶奶阻止道:「哎咱們中午要吃螃蟹的,可不能喝茶水啊,會鬧肚子的。」
  葉道長對食療這方面並不懂,見狀停住了手,「是嗎?那就不喝了,倒點白水吧。」
  顧潭掀開茶壺蓋看了看,嘟囔道:「有這種講究嗎?我只聽說過不能吃柿子,喝點茶不要緊吧?再說了,還得一會兒螃蟹才能做好呢,早消化了。」
  顧奶奶拍了他一巴掌,「就你不聽話!到時候肚子疼可別找我們。」
  顧潭看著被奶奶端走的茶盤,一臉不捨,「好可惜啊……」
  岳亮嗤笑道:「行了,平常也沒見你可惜過二兩茶葉,回頭哥哥給你帶新茶!」
  「那可是紹期泡的……」
  看著他那副委屈樣兒,岳亮愣了一下,接著爆笑起來,「哈哈哈哈顧小潭,說你是老七媳婦還真是不虧啊!一點茶,至於麼你!哈哈哈哈……」
  奶奶也笑了,回頭瞅了他一眼,「就他那兒煩人樣,小七不得被煩死?」
  「煩不煩?」岳亮笑的岔氣,「老七你煩不煩?」
  葉紹期轉頭看了看發頂不知何時還翹起了一根的青年,伸手給他撫平了,說了句,「煩。」
  中午大家在院中架起了桌,圍在一起吃螃蟹。螃蟹是一大早爺爺去縣裡的海鮮集市現買的,剛從湖裡撈上來運來,個大蟹黃肥美,用幾個大盆裝著泛著橘紅色,讓人食慾大開。
  陶晉文家中就在漁村,入秋也捕過螃蟹,這些是在他的幫助下跟奶奶一起在廚房做出來的,尤其是調出的這個醋汁,只沾一下就能將蟹肉蟹黃的肥美提現出來,鮮的人恨不得吞掉舌頭。
  岳亮吃了一口,感歎道:「賢惠啊。」
  顧奶奶也一直對陶晉文讚不絕口,說現在會做飯的男孩子真是太少了,特指了一下在坐除了小陶的其餘少爺們。
  顧爺爺嘬了一口小酒,接口道:「這過日子啊,可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有時候兩人一起做個飯,不管好賴,都吃著更香。」
  岳亮「噗」地一聲,忽然笑了,他自己先樂了半天,然後斷斷續續道:「嘿嘿,我就想起那個節目來了,老七和小顧一起做飯,差點把人家廚房給燒了!後來被另外一組給領回家,蹲在廚房摘菜洗菜的模樣,哎呦看著可真可憐人。」
  他這麼一說,全桌人都笑了,葉紹期有些無奈,歎了口氣說道:「廚房是沒燒,可是食材都被糟蹋沒了,節目結束後我想留些錢,可那兩位老人家怎麼也不肯收。」
  「可真是,光小顧那天早上搗鼓的早餐就不知廢了多少個蛋,我看有帖子還說節目組一定是為了維護顧首席的形象截掉了好些片段,粉絲們也此給他了一個『雞蛋殺手』的封號!」華亦晟笑道。
  「雞蛋殺手?雞蛋殺手哈哈哈哈!!」
  顧潭「哎」了一聲,扭過臉來,對奶奶無奈道:「我能怎麼辦啊,奶奶你有空教教我唄!」
  「算了。」奶奶笑的眼淚都擠了出來,「我可不敢指望你能學好煎蛋了,以後找個會煎蛋的孫媳婦吧。」
  顧潭頓了下,臉上繼續掛出笑容,「那要是找了個不會煎蛋的孫媳婦呢,您老就不認啦?」
  「哎呦,你們看這小子還跟我較真起來了?」顧奶奶挑了隻大個的蟹放到了他的盤子裡,「你要是能在我閉眼前給我把孫媳婦帶來,不用你們會,我天天給你們煎蛋都成。」
  「奶奶長命百歲,」葉紹期剝出一隻蟹黃特別多的,放到了奶奶盤子裡,淡淡道。
  「那肯定,咱們還有好幾個比小顧大的都沒著落呢,奶奶得一個個看下來,急不得。」華亦晟也掰開一半蟹肉遞給奶奶。
  顧奶奶笑的合不攏嘴,看著盤子裡都堆不下了,「你們吃,你們自己多吃點,能看著你們都好好的,奶奶就高興。」
  飯後,幾人陪著爺爺奶奶在院子裡聊天,說不多久兩位老人困了,便進去先休息了,留下幾個年輕人繼續閒聊。
  趁著葉紹期進屋拿東西的時候,顧潭對幾人把自己的事情給招了。華亦晟一臉平靜,岳亮和陶晉文驚掉了下巴。
  呆了半晌,陶晉文才結結巴巴地問道:「那,那前輩……他現,現在的看法是?」
  「還沒有明確回復我。」顧潭看起來並不怎麼失落,「但我覺得還是很有希望的,不說以後,就現在這個反應,已經比我設想的最差結果好上千倍萬倍了。」
  「是啊,你這傢伙沒被打死,已經很出乎我的意料了。」岳亮怔怔道。他又自個兒想了半天,終於反應過來,「好啊,原來你這次是拿我們當試金石了唄?側面察探下爺爺奶奶對這種事的態度。」
  顧潭對他拱了拱拳,「多有得罪,多有得罪。」又對陶晉文來了兩下,「感謝配合,感謝配合。」
  岳亮輕哼了聲,「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聽到葉紹期下樓的聲音了,顧潭比了個安靜的嘴型,小聲道:「臉皮夠厚,細水長流。總有一天,一定拿下。」
  葉紹期回來後這幾人並未再就這個話題說什麼,也沒有幫著顧潭說話,聊起了別的。
  什麼沈閱最近跟她女朋友國外旅行十分甜蜜啊。
  什麼岳亮最近很忙啊,被程錦纏的狠,各種躲避,慌裡慌張。
  葉紹期插嘴道:「你先不要答應跟他合作。」
  岳亮歎了口氣,「沈閱都跟我說了,就算不說,這攤生意也做不成。」
  「他想要做什麼?」葉紹期問道。
  「他說有一批進口飲品想要在酒吧中銷售,但我那裡雖然是酒吧,每項餐飲都標記的清清楚楚,來源絕對不能出錯。」岳亮搖搖頭,「他說絕對沒問題,但又拿不出出廠證書,再細問就跟我打哈哈起來,讓人心裡沒底。」
  正說著,只見顧潭的臉不知何時沉了下來,「你們在說的是……程錦?他回來了?」


第81章 小果人和大果人
  「程錦回來了?」顧潭沉下了臉, 聲音有些冷。
  岳亮和華亦晟對視一眼直叫壞事。
  「哎哎哎那個……回來了,剛回來沒多久……」岳亮支吾著, 話還沒說完, 就見那人的關注點並不在自己身上。
  顧潭轉向葉紹期,「他又找你麻煩了?」
  葉紹期抬了抬眼皮,「沒有。」
  「諒他也不敢!」顧潭氣沖沖道, 「他再敢廢話一句,我就揍一次,直揍到再也不敢出現在我面前。」
  「他不敢來找老七,不敢不敢……」岳亮笑的哂哂,忽然低罵一聲, 「呸,可他娘的總纏著老子!老子也快被他惹毛了!」
  見岳亮失掉了笑臉, 陶晉文抿著嘴, 給他順了順後背。
  程錦從前待岳亮還算客氣,起碼面子上很過得去。他這裡面最看不慣的就是葉紹期了,總覺得這人太裝,整天道貌岸然的不合群, 而顧潭就是他的小跟班,小狼狗, 誰敢說他主人兩句不是, 張口就咬,毫不留情,還帶記仇的, 一記就是好多年。
  都說葉紹期的脾氣不算很好,但他還是克制的。若論真能豁出去的,顧潭才是絕對排在首列的那一個。
  岳亮原本近來隱藏的很好,結果情緒一被挑出來就停不下來了,一直罵罵咧咧到爺爺奶奶午睡起來,他才灌下去一杯紅茶,堵住了嘴。
  「晚上想吃什麼?」顧奶奶問他們,「地裡面的菜都是新摘的,做飯鮮。」
  「哎奶奶別麻煩了!要不晚上我請客,咱們到縣城裡去吃一頓?」岳亮急忙說道。
  「縣城裡有什麼吃的?要出去吃,就得上城裡那些有名有氣的餐廳,來到這種鄉下地方,什麼都比不過奶奶的手藝強。」
  「這是真的,我奶奶做的飯吃一頓,想十年。」 顧潭笑呵呵地,換來奶奶一記白眼,「小馬屁精。」 然後高高興興進廚房了。
  岳亮他們本來想著下午聊聊天,就趁著天沒暗趕回去的。可是顧奶奶太熱情,留完飯,還得留宿。
  「哪有這麼晚讓你們回去的道理?大晚上開夜路多不安全,就住一晚,什麼事也沒那麼急,明天一早你們再走。」
  「奶奶,我記得咱家原來的客房都變成儲物室了吧?我們留下來也不好住,現在趕回去也不晚,十點多也就到家了。」華亦晟勸道。
  「怎麼不好住了,現在還有一間空客房留著呢,讓岳亮他們倆住,顧潭來我們屋睡那個蓆子,他的屋給你住,這不就行了?」
  「啊?我不要睡蓆子,你屋裡的那個蓆子該換了,上次躺了一會兒夾了我好幾塊肉!我要去跟紹期睡。」顧潭抗議道。
  「不行。人家腰傷還沒好利索,你再過去,萬一半夜又枕人家肚子上了怎麼辦?去,你就睡蓆子,我給你鋪兩層褥子保證夾再也夾不住!」
  「我睡覺老實!不鬧!」
  「不鬧個屁,你小時候睡覺就跟個八爪魚似的,逮誰扣住誰,死纏不丟,哎呦大夏的時候可給我熱的呦……」
  顧潭撇撇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偷偷瞄向葉紹期。葉紹期這時正在幫著陶晉文指點他的新劇本,壓根沒注意到他,顧潭瞪了一會兒,只得耷拉著腦袋被奶奶拖進了屋裡。
  等到他們兩人商量完畢,準備洗洗睡覺了,才看見華亦晟打著哈欠進了他隔壁屋。
  葉紹期頓了頓,「顧潭呢?」
  華亦晟指指樓下,「爺爺奶奶睡的早,爺爺怕他後來再進屋打擾到奶奶休息,一早就被拽進屋了。」
  「他今晚跟爺爺奶奶睡?」
  「是啊,睡蓆子。」華亦晟瞅瞅他,唉了一聲,「估計就算鋪了褥子也會挺咯的吧,一晚上下來腰酸背疼呦,還不如過來擠擠……我看你那屋床就挺大的。」
  「我剛沒聽見。」葉紹期蹙蹙眉,又盯向他,「你怎麼不說跟你睡,咱們兩個屋床是一樣大的。」
  「我可是旅途勞累了一整天的客人!奶奶不讓!」華亦晟說著又打了一個哈欠,擺擺手,「好了不說了,我困死了,晚安老七。」進去時餘光瞟了他一眼,伸手帶上了門。
  「喀」地一聲,葉紹期眉頭皺的更深了。他往樓下看了看,見燈已經熄了,站了一會兒,推門進了房間。
  ……
  指針剛過了十二點,樓下臥室的房門悄悄地被打開了一條縫,一個修長的青年擠了出來,再小心翼翼地把門合上。
  他撚著腳上到二樓,閃身進了一間房。關上門後,他扭頭,看見床上的人背對著這邊,只佔了一半的位置,留下的床鋪足夠再睡下一個人。
  他欣喜不已,立馬悄默聲息地爬了上去,拉開一截被子蓋上,心滿意足地躺了上去。
  在身邊床微微陷下去時,床上側身躺著的青年就睜開了眼睛。等他再閉上,不一會兒又睜了開來,帶著些無奈。
  他低頭看了看纏到自己胸前腰上的手臂,死死緊緊的像是生怕他跑了,在心裡低歎一聲。
  顧潭睡覺的這個毛病他早就發現了,不過就這樣吧,好在現在天不熱。
  等到天熱的時候,那還是有空調的。
  ……
  早上顧潭醒來的時候,感覺懷中暖乎乎的。
  他眼睛半睜半閉地拿臉頰蹭了蹭,然後才舒坦地「哎」了一聲。
  徹底清醒過來後,一抬頭正發現自己偷偷抱著的某人早就醒了,正半靠在床頭墊子上看書。
  「……早上好!」
  葉紹期垂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醒了?那就起吧。」
  「唔……」顧潭乖乖坐起來,用手捋了下頭上的呆毛。坐在床邊,忽然不知道該幹嘛,「那個,昨天晚上爺爺打呼嚕聲太響了,我睡不著,就……」
  回頭見那人已經下了地,推開了窗,在下面的軟毯上席地而坐,對他招了招手,「過來。」
  他二話沒說跟了過去。
  「坐下。」
  「哦。」
  「坐直!」
  顧潭一個鯉魚挺,屏住了呼吸。
  葉紹期看了看姿勢,基本滿意了,這才繼續說道:「從今天開始,你每天早晨六點都要這樣打坐,最少半小時,記住了嗎?」
  「打坐?就這樣一直坐著嗎?」
  「當然不止……有心訣的,我教你。」他閉上了眼睛,緩緩念道,「第一步,氣存丹田,上游石門,氣海,神闕……沉肩墜肘,含胸拔……」
  「等,稍等一下……」顧潭聲音弱弱響起,「丹田的位置在哪裡?」
  葉紹期「嘩」地睜開眼。
  「石門,氣海,神闕……又是什麼?」
  葉道長忽然覺得自己精氣有些淤塞,快速調整了個圈才緩了過來,轉過頭來,鬱鬱地盯向顧潭。
  是他的疏忽了。
  就算是上輩子收徒弟時,也不曾從這麼基礎的穴位位置講授過。能拜在雨霖仙尊門下的弟子,哪一個不是天資聰穎,又怎麼可能不清楚週身穴位的?
  而現在的這套打坐心訣,又是在從前基礎上,由他親自融合了這個世界的靈氣特性修進的,更是從未與他人傳授過。
  葉紹期又重新合上了眼睛,歎了一口氣,「沒事,一會兒我畫幅圖與你,背下了便是。」
  「哦……好的。」顧潭揉了揉肚子,「那現在呢?」
  「隨便坐一會兒,或者下樓跑步,別打攪我。」
  ***
  顧潭圍著村間小路跑了一大圈回來後,葉紹期正在給他畫圖。
  他擦了把汗,湊過來看,「啊,是穴位圖啊?爺爺屋裡有一本,我去拿來背就是了。」
  「書上印的太過於千篇一律,我看不慣。」葉紹期手執毛筆,骨節修長卻並不突兀,很是好看,「這張圖是按照你的身體結構畫的,穴位基本比較準,重點的位置我也給你標出來了,優先背。」
  「我,我的身體結構畫的嗎……」顧潭看著白紙上果著身子的小人,忽然就覺得鼻尖發熱,趕忙摀住,悶悶道,「挺,挺好看的。」
  葉紹期掃了他一眼。
  過了不一會兒,這人又開始了, 「你記得准嗎?這幾個穴位位置,要不要我現場脫了你比著畫?」
  「……不用。」
  「哎,我覺得大腿這個穴位,可以再往上挪挪,我腿比這個長,你看,從腳踝到膝蓋位置,有這麼……」
  葉紹期朝著他的小腿踹了一腳,那人正單腳立著給他展示自己的腿長呢,一個不穩差點栽到地上,「哎呦」一聲站好。
  「離我遠點,別在這兒礙事。」
  「哦……你不看看腿了?真的能記的那麼清楚?」
  「記得清楚!不必了!」
  「嘿!就知道你對我的身體這麼熟悉!」
  葉紹期:「……」
  顧潭蹦著拿起床上衣服,竄了幾步跑到浴室,又探出個腦袋道:「我去洗澡了!你哪裡忘了歡迎隨時進來參觀!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全景展示,哦咻哦咻哦……」
  葉紹期筆一撂,揉著眉心哀歎道:「你可快進去吧,求你了。」
  「嘿嘿。」顧潭終於把門給關上了。
  葉紹期原本看著面前果著的小人很正常,可被他這麼一鬧,再看去時不知怎麼地就浮現出了裡面浴室「嘩嘩嘩」流水沖著的大果人,提筆幾次想落下,都顫巍巍地靜止了。
  最終他把筆一扔,有些生氣地轉身走出門去。
  作者有話要說: 顧小潭:「你們成天說我慫,可還不是覺得我可愛?嘻嘻。」
  葉道長把筆一撂,「煩死了!」


第82章 老什麼?
  岳亮和華亦盛還在屋裡睡, 倒是陶晉文已經起了,正在幫著奶奶拖地。見到他下樓來, 揚起臉來笑著打招呼, 「前輩!」
  「起的這麼早?昨晚休息的好嗎?」葉紹期有些驚訝。
  「我平時也不怎麼睡懶覺,在家時候要幫著我媽和我姐幹活,工作的時候就更別說了, 習慣了。」小少年笑的有些可愛。
  奶奶從廚房裡走出來,塞給他們兩人一人一個蘋果,掐了掐陶晉文水嫩的小臉,「哎呦這小孩兒可招人疼了,一動起手來就知道是個會幹活的, 哪像顧潭,讓他拖個地恨不得給我地板搓掉一層皮。」
  「他不行。」葉紹期笑著搖了搖頭。
  奶奶又伸手朝他臉上掐了一下, 「你也不行。」
  奶奶走到院子裡去了, 葉紹期鬱悶的回頭,見陶晉文捂著嘴看著他偷笑。
  原本圓圓的眼睛笑成了月牙,蘋果肌那裡還有兩個不明顯的小淺渦,明明平時看著乖巧的不行的一人, 偶爾又會露出小俏皮。
  他微微一愣,不知怎麼地就想到從前自己的小徒弟了。他平生收親傳弟子四人, 教中掛在他名下的外門弟子無數, 其中最受他疼愛的就屬親傳小徒弟了。
  那小孩天賦比起他的師兄們並不算高,但卻跟他最親近。每天準時來幫他打掃衛生,比去修煉聽課還要積極。被他訓斥後就紅著一雙眼睛, 跟只小兔子似的站在門口望著他,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就連那幾個一心追問大道的師兄路過都看不下去了,進來替他求情。
  只要他眼神一軟化,那小孩就立馬歡快地跑了進來,該膩歪就膩歪在他身邊,眼睛笑瞇瞇地彎成月牙,還有一對小淺渦。
  渡劫失敗墜下南華山之時,他心裡最放不下的就是這個修煉不怎麼用功的小徒弟了,甚至在耳邊風聲呼嘯刮過時,還隱約聽見了那小孩的喊聲……
  「前輩,前輩?」葉紹期回過神來,見陶晉文正在他面前晃著手指,見他眼神聚焦了,又笑了。
  葉紹期勾了勾唇角,朝他頭頂拍了一下,「好好幹活。」
  「哎呦!」少年叫了一聲,摀住了自己的腦袋,「前輩後腦尖兒可不能打,打了會不長個兒的!你摸,我那裡現在還是尖的,說不定還能再長三公分。」
  葉紹期執著手愣住了,這句話,從前也有人每次在他揍人的時候,邊躲邊用手捂著自己腦瓜頂喊過。
  「哎呦師尊,後腦尖兒打不得,二師兄前天還給我量過說我一年沒長了,您可不能再打那兒了!換個地兒,屁股吧,您要是確定打我屁股,我就不躲了……」
  葉紹期重重地喘出一口氣,也不出門了,就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看著少年拖地。
  像,連拖地的姿勢都很像……
  顧潭洗完澡,擦著頭髮下樓來,見到這架勢就樂了。
  「呦,葉工頭早起監工呢?小陶同學好好拖,拖不乾淨今天不許吃飯!」
  「是!顧工頭。」陶晉文直起腰來,立正昂頭回答道。
  奶奶從廚房探出個頭,吼道:「顧潭你個沒正行兒的!自己不幹活還指使別人,快進來幫我端飯!」
  「奶奶我來。」陶晉文乖巧地放下拖把。
  「小陶你去歇著!讓他來,幹不好一天不許吃飯!」
  「哎……來了。」顧潭跟小狗似的撲稜兩下頭髮,把濕毛巾往小陶肩膀上一掛,一蹦一跳地進去了,嘴裡還嘟囔道,「地主老太太剝削人嘍,大家快來看啊,階級壓迫貧苦小帥哥……」
  奶奶似是揪了他一把,「哎呦」過後,還從裡面傳來了奶奶的指責聲音,「說,你是不是昨晚又溜到小七那兒屋了?你怎麼就不老實呢,雨點兒還知道狗窩一睡睡一宿不亂跑的,我是不是還得拿繩子把你栓起來?」
  葉紹期在外面無聲地笑了半天。
  ……
  華亦盛九點多的時候起來了,自己到廚房撿了點吃的,奶奶又給他溫了稀飯。岳亮一口氣睡到十一點多,看樣子是熟練成自然,堪堪卡著午飯點兒出來的。
  他打著哈欠跟客廳裡的爺爺奶奶打了聲招呼,「爺爺奶奶早啊!」
  爺爺敲了敲煙殼兒,「這都幾點了還早呢,小岳你就是睡太多了,越睡越困。」
  岳亮笑了兩聲,「我這已經成生物鐘了,二十多年都這樣,再捌也捌不過來了。爺爺您別看我起的晚,其實我生活規律著呢!」
  奶奶看著他直樂。
  「一通鬼話。」爺爺搖了搖頭,繼續嘬煙去了。
  岳亮從桌上拿起一個蘋果,邊啃邊往院子裡去。剛一出門,就愣在了那裡。
  院中葉紹期正一副慈愛模樣地教陶晉文舞劍,手中拿著根木棍,在他手臂肩窩敲敲打打,語氣卻不凶,自己的小寶貝兒更是一副認真學習的模樣,眼中的崇拜星星閃的他眼睛都疼了。
  「這,這怎麼回事兒?」他磨蹭到華亦盛和顧潭身邊,「這倆人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
  華亦盛拿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胸口,嘖了一聲,「沒看到啊?這不老七教小陶舞劍呢嗎?據說他下一部戲有武打部分,臨陣拜師呢。」
  「……還拜師?」他話沒說完,就聽到小寶貝兒一收傢伙,大聲地喊了句,「多謝師父!」
  岳亮:「……」
  葉紹期聽到這個稱呼又微微愣了一下,接著唇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似孤雪霜姿,又如春風拂面。在他頭上揉了一把。
  其實他也確定不了什麼,只是忽然想到自己的小徒弟了,而陶晉文又恰巧有他的影子,就難免更多生了三分的耐心。若說從前只是點到為止的指導,那麼現在就多少有些上心了。
  「前輩,我剛剛還有一點沒記住……」
  「不要緊,我再帶你走一遍。」說著,葉紹期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腕,站在他的身後,憑借身高的優勢幾乎可以把他半裹在懷中,一招一式舒展到位十分好看。
  岳亮站在門邊,瞪大了眼睛,忽然猛推了顧潭一把,「臥槽,我的小寶貝!還抱上了!顧小潭你是管管啊?」
  顧潭原本坐在牆邊一動沒動,被這麼一推抬起頭來,眼中好像要吃人的目光把兩人嚇了一跳。
  他把煙頭捻到地上,狠狠搓了搓:「你想讓我怎麼管?走上去,把你的小寶貝揪出來,再丟出去?」
  「????」岳亮跟他瞪了一會兒眼,恰住了腰,「臥槽??」
  華亦盛按了按額頭,一臉嫌棄地將兩人扯開,「哎呦我說,你們倆煩不煩?煩不煩?誰有本事現在就上去啊?去啊?」
  顧潭鼓了鼓腮幫子,又把火壓了下去,悶著低下了頭——眼不見心不煩。
  岳亮扭過來頭又看了一會兒,細聲細氣地叫了一聲,「寶貝兒?」
  這音量絕對是聽見了的,可人家依舊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木棍,邊聽講解邊點頭,壓根沒有要搭理的意思。
  華亦盛「噗」地一聲笑了,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岳亮的肩膀,「怎麼樣?覺得尊嚴受損了?」
  顧潭也抬起頭,有些幸災樂禍地聽著。
  岳亮搓搓手,哼了一聲,蠻不在意地說道:「沒關係,現在就讓他玩兒吧,等晚上有他忘不了我的時候!」
  顧潭一聽,臉刷地又拉下來了,往旁邊挪了挪,背對著他坐了下去。伸手從懷中掏出了一頁紙,上面畫著「顧潭牌」穴位圖,默默背了起來。
  廚房裡的雞湯燉好了,爺爺來叫他們進去吃飯。
  葉紹期放開了少年,轉身到一邊去洗手。顧潭站起身,跟了過去,伸出手來跟他搶水。
  葉紹期「嘶」了一聲,轉過頭去看他,卻見他不管不顧地依舊搓著香皂,搓完了就往裡一伸嘩啦啦沖水,蹭的葉紹期滿手都是。
  葉紹期沒說話,縮回了手,等他先洗,可這人明明都沖乾淨了,還開著水龍頭,霸佔著地方不走。
  「不要浪費水。」葉紹期替他關掉了水龍頭。
  顧潭嘴一噘,「我還沒洗好呢。」說完見葉紹期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又軟了下來,讓開點位置,小聲嘟囔道,「你都沒教過我舞劍。」
  「什麼?」葉紹期在洗手沒聽清楚。
  「你都沒教過我舞劍!」他又嚎了一嗓子。
  葉紹期一下樂了,「你又不拍打戲,怎麼,準備改行當演員了?」眼神一瞇,似是挑剔地在他臉上轉了轉,「說不定也會紅。」
  顧潭被他看的心裡燥燥的,回頭看了眼沒人,上前朝著他的鼻頭親了一口,眼神熾熱舔了圈嘴角,「不改,就在家混吃等死了,你得養著我。」
  葉紹期木著臉擦了下一把,側身擠開他走出去了,「不養,太煩。」
  「反正你又不教我舞劍!有什麼好煩的?」他在身後緊追不捨。
  葉紹期停步,被人從後面撞上來,皺著眉道:「你先去把那穴位圖給我背熟了!」
  「背熟了啊!不信晚上我們可以在我身上做試驗,你隨便點,點哪兒我答不出來算我輸!」
  聽著裡面霹靂乓啷的動靜,顧奶奶坐在餐桌前對著其他人歎口氣,「哎,我算是對這兩人沒轍了……」
  ***
  吃過午飯,幾人稍事休息了一會兒就告別顧爺爺顧奶奶,上車向聿京返回。
  葉紹期還有工作,之前提到的為國外製作的C國題材動畫電影配音的事已經被秦海陽安排上了日程,M國的專家明日抵達C國,跟葉紹期約定見面。
  第二天葉紹期站在鏡子前整理衣裝,從裡面看到從昨晚就賴在他家不走的某人有些無精打采地坐在餐桌邊,拄著下巴瞅著自己。
  「你不打算回E國嗎?」他的視線在鏡子裡與顧潭相遇,挑眉問道。
  「還不想回。新官上任三把火麼,我要是現在回去,不正撞在羅伊斯跟前了?幾個月前我還剛嘲諷過他整天混飯吃呢。」顧潭撇了撇嘴,「不行,他會欺負我的。」
  葉紹期嘴角抽抽,戴好了領結,「你就是嘴欠。」
  顧潭蔫蔫地又趴回在了桌子上。
  葉紹期拿過公文包,出門前在他面前丟下了一串鑰匙和一張卡。「叮噹」一串響嚇的顧潭一激靈,坐了起來,「這是……」
  「新別墅交工了,你既然回來了,就去盯著裝修吧。」
  顧潭愣了一愣,這才反應過來,把卡往前一推,「我不用你的卡!裝修我來就行!」
  葉紹期道:「當時說好了的,房款你全付了,裝修算我的。」
  「這不是我回來了嗎!我都回來了,這些當然就不用你操心了,再說了,我養我自己的老……pu……咳咳咳。」顧潭被自己嗆了一下,有些心虛地瞟了他幾眼。
  葉紹期沉下眼眸,從門口又走了回來,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一字一句問道:「你的老……什麼?」
  「老……」顧潭張開嘴,一個音在口中轉了好幾圈,這才一咬牙,「老闆~」
  他笑瞇瞇地把鑰匙揣兜裡,探頭在他臉頰上「bia」了一口,「老闆這活兒您交給我放心!保管完成任務!」然後跟條蛇一樣地滑出去鑽進房間換衣服去了。
  葉紹期站直了身子,看著那人消失的地方,忍俊不禁地低咒了句:「神經病。」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啥!顧慫包、顧慫慫這種綽號也就算了,顧三秒窩可覺得不認!!你們見過誰家攻叫三秒的啊!
  顧·三秒,誤會大了去了好嗎!
  一臉義憤填膺的作者君和一臉懵逼呆滯的顧小潭抱在一起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第83章 爆掉官微
  這段時間, 葉紹期外出忙著為電影配音,顧潭每日準時跟他一起出門, 先把他送到了錄音室, 然後自己再開車去別墅親自監工。
  有時候會碰上岳亮,但岳亮基本就是把風格要求交代給設計師,哪裡像顧潭這樣每日到場, 頭上倒扣個棒球帽,像個小工頭似的親自指揮。
  這裡是什麼,那裡怎麼裝,選材佈置,事無鉅細, 全都要張羅,
  忙活了一天, 他再開車去接上葉紹期, 兩人或是在外面吃一口,或是回家點了外賣,互相說著今天發生的事,倒也溫馨有趣。
  葉紹期雖然還沒有給他明確的答覆, 卻已經默認了那人晚上留宿自己家裡。顧潭對此已經很滿意了。
  畢竟現在是他在追人,不努努力怎麼能行。
  十一月底, 葉紹期的工作告一段落, 正巧《營中血》如期上映了。
  這一日顧潭接上他,沒有往公寓的方向走,也還沒到飯點, 葉紹期問道:「我們這是去哪裡?」
  顧潭邊開車邊抽手從兜裡掏出兩張電影票,放到了他的腿上。
  葉紹期一看,正是一小時之後的《營中血》場次。他不禁有些微愣,「我們,去看電影嗎?」
  「嗯哼。」顧潭點點頭。
  「就這麼去?」
  「喏,」顧潭指了指車後座,「那裡有帽子和口罩,票我都提前取出來了,也不用再去擠,不會被人發現的。」
  看來他是早早就規劃好了。
  葉紹期心裡有些無奈,卻又發現自己其實是一點也不討厭的。
  車停好後,他細緻地為自己戴好了帽子和口罩,這才推開門走了出去。
  今天是週末,趁晚飯前的這段時間來看電影的人很多,他們小心翼翼地上了電梯,來到了人滿為患的大廳。
  葉紹期搶站了一個角落,整了整自己的口罩。
  顧潭說:「我去買喝的,你想要什麼?」
  「不用了。」其實他有些搞不懂,也就是兩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平時也並不會覺得渴和餓,為什麼來看電影的人每人手中都會拿的滿滿的進去,好像生怕不吃不喝會苦了自己。
  「我想喝可樂,我去買可樂,你也來一瓶吧?」顧潭探頭往櫃檯瞅了瞅,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
  葉紹期歎口氣,「礦泉水。」
  等到顧潭再回來的時候,胳膊下面一邊夾著可樂一邊夾著礦泉水,手中抱著一大桶爆米花,嘴裡還抿著夾著一袋新烤出來的魷魚須。
  葉紹期有些頭大的接了過來,顧潭又往後看去,「我看那邊還有冰淇淋,我再去要兩個球……」
  「……回來。夠了。」葉紹期手中拿了東西,用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子,「你是想把這裡的東西都包下嗎?」
  顧潭摸了摸鼻子,聲音有些低,「可不是都想嘗一遍嗎?下一次我們再出來看電影還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葉紹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伸手揪出來了一條魷魚須,塞進了他的嘴巴裡。
  顧潭故意往前吮了下他的指尖,舔了舔嘴角,邪笑道:「好吃。」
  他們兩人雖然已經站的很偏僻了,但因為個子修長,又自帶強大氣場,仍然不知不覺間吸引了許多目光。
  葉紹期餵了顧潭一條魷魚須的畫面被不少人看見了,立馬有的小姑娘激動的摀住了胸口,拚命拽著身邊的閨蜜,讓她一起來看有愛的帥哥互動。
  葉紹期在這之後就再沒動作,一直到電影快開始要入場了。他們買的票是最後一排邊道,等在最後了才進場,裡面已經坐的很滿了,顧潭在旁邊多買了幾個空位,這才讓他們保留了一個小空間。
  燈光已經暗了下來,屏幕中在播放廣告片。他們坐下來不久,有兩個小姑娘低頭看著票站在了他們旁邊,歉意道:「抱歉帥哥,麻煩讓我們進去下吧。」
  顧潭買的吃的太多,站起來一次拖拖拉拉的,一個小姑娘側身過去時手肘不小心碰掉了葉紹期的帽子,「不好意思啊!」她回頭,正好看見了一頭漂亮的淺金色短髮暴露在外面。
  葉紹期站著也彎不下腰去撿,好在口罩沒摘,低低道:「沒關係。」
  小姑娘一愣,就在這時,走在她前面的朋友回過神問她怎麼了,手機打的手電筒晃了過來,正好照上了金髮青年的臉上。
  強烈的光芒照映出一對湛藍色的瞳孔,即便葉紹期很快就不適地愛閉上了眼睛,那一瞬間的驚艷仍舊被小姑娘捕捉了到。
  她更加愣住了。
  「喂!悅悅,你愣什麼呢?快進來讓人家坐下呀。」朋友喚她。
  「哦,哦哦……對不起!」她對自己看帥哥入迷了的事情表示臉紅,趕緊低著頭穿了過去。
  她們跟顧潭隔著兩個空位,坐下後,朋友問道:「你剛剛在看什麼呢?」
  悅悅有一瞬間的迷茫,好像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裡……那個帥哥怎麼有些眼熟……
  她「嗯」了半晌,不確定道:「我剛剛,好像看到了一個……外國帥哥?」
  「外國帥哥?什麼樣的!」朋友探著腦袋往那邊看,無奈離的太遠。
  「就是……金髮,藍眼,輪廓很深邃……」
  她們沒來得及再說,屏幕忽然一變,電影開始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都被集中了過去。
  今天是上映的第一天,雖然不是首映,但沒被劇透的還是大多數。大家之前看多了官微發的糖,都滿懷期待地準備再去接著吃。
  影院裡一時寂靜無聲,等到副官聶雙被魏無幸親手槍斃了時,清楚地從隔壁小姑娘那裡聽到了一聲咬斷餅乾棒的「咯崩」——
  十分突然,好像咬掉了舌頭似的。
  冷血軍官和小女孩洛星的相處也是又虐又甜,當男人的態度終於軟化了,卻得來了賀凌將軍要將這一批洛伊人全部槍決的軍令。
  在執行槍決時,魏無幸前去接小女孩,低沉而溫柔的聲音帶著疲憊,對她道:「女孩,到了要走的時候了。」
  小洛星天真的揚起頭,對他笑道:「我們要去哪裡?」
  軍官的手指微微抽了下,低聲道:「去……有媽媽,還有聶雙哥哥的地方。」
  小洛星的眼睛微微放大,像是明白了什麼,低下頭,將手伸向了男人,「阿星哥哥,你,你拉著我去,好不好?」
  軍官看了看自己的手,那上面沾滿了血污,甚至還有自己兄弟的獻血。他有些顫抖地握住了女孩的手。
  一步步,一步步地向著刑場走去。
  「啪嗒——」
  手背上一濕,有眼淚滴了下來。
  小傢伙在哭,卻沒有鬧,也沒有停,乖乖地跟著自己走。
  然而這條從前走過無數遍的路,如今魏無幸卻好似走在刀尖上,一戳一戳的疼。又好似走在泥潭中,一腳深,一腳淺,歪歪扭扭的,隨時都可能踉蹌栽倒下去。
  站在牆邊時,小洛星抽了一下鼻子,揚起臉來再次確認道:「阿星哥哥,我真的可以到媽媽的身邊對嗎?」
  「對,我會送你過去,錯不了路。」男人啞著聲音回答道。
  小女孩笑了,眼中略微有著光彩,「那就好,那就好……」她又輕輕拉住了魏無幸的手,嬌嬌道,「阿星哥哥你也不要孤單,我可是洛星,會在璀璨中永恆,陪著你的。」
  魏無幸喉嚨一哽,伸出大手遮住了女孩的眼睛。
  「閉上眼睛,聽話。我來親自動手,不疼。」
  小女孩眼睛似是彎了彎,弄的魏無幸手心癢癢的。
  魏無幸大步走回來,遙遙舉起了槍……
  電影院裡隱隱傳來哭泣聲,看著後面魏無幸拿著照片思念小女孩的模樣,心裡的一口老血差點悶出來。
  哪怕曾經看官微放出的花絮時,這裡葉哥哥被顧首席偷偷調換了照片笑過場,但此時此刻再看到同樣的畫面,黑色軍裝身姿挺拔的男人眼露哀傷,他們卻再也笑不出來……
  尼瑪,這官微太坑人!
  回頭組團爆了它去!
  在影片的最後,鐵幕黨與鷹黨進行了激烈的交戰。為了掩護賀凌將軍撤離,魏無幸留在了最後。
  在最後時刻,他的手下們一個個地撲到前面,為他抵擋子彈。前赴後繼,不斷有人喊道:「頭兒!你快走吧!」可是魏無幸好像無動於衷一樣,冷著眼眸將槍口對準面前的敵軍們,敵軍一個個倒下,而他身邊的手下也一個個倒了下去……
  演到這個片段時,葉紹期和顧潭都微微直起了身子,只有這裡才讓他們看的認真起來。
  葉紹期眼睛微瞇,看著屏幕,眼珠跟著走,好像在仔細辨別著什麼。
  直到魏無幸中槍,緩緩倒在了血泊中,他才靠了回來,嘟囔一句,「轉的太快了,都沒有看清楚是哪個。」
  顧潭悶笑兩聲,「看不清才好呢,本來就是上去玩兒的,萬一不小心倒下去的太華麗,搶了你主角風頭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 三小時後,顧小潭心滿意足地從床上下來,「終於有機會證明自己不是顧三秒,而是顧三時。」
  道長揉了揉腰,咬牙切齒道:「去給我跪個三小時!」


第84章 甜不過你們
  魏無幸有過很多次撤離的機會, 可他卻一步都不曾後退。
  他堅毅冷峻的臉上蒙了一層麻木氣息,似是要為信仰而戰鬥到最後一刻, 可又像是在強迫自己一樣, 一下下地抬起槍,不加思考地擊斃面前的敵人。
  一直到了疲憊不堪的最後一刻,被飛來的子彈擊中, 他的眼眸微微睜大,暗灰色的瞳孔流光微轉,接著像是解脫了一般,向後倒了下去。
  就在這一刻,顧潭忽地抓緊了他的手。
  葉紹期回過頭來, 見他皺著眉,神色有些壓抑地緊張。
  「怎麼了?」他側近些, 小聲問道。
  「胸口難受, 看著不舒服。」
  葉紹期微微一怔,看到顧潭盯著屏幕中自己倒在地上的樣子,忽然明白了,他低低道:「都是假的, 不怕。」
  「那你親我一下唄。」顧潭忽然說,「就當是安慰?」
  葉紹期直接轉開了頭, 眼睛看向大屏幕, 上面「嗒嗒」打出了幾行字:1972年,鷹黨521師活捉了鐵幕黨將軍賀凌;同年9月,殲滅鐵幕黨餘孽, 解放了被關押的洛伊族人民。C國的歷史自此走向了更加民主與開放的新紀元。
  ……
  在背景中,鏡頭在滿地鐵幕黨士兵的屍體上掃過,忽然葉紹期看到了什麼,眼眸一閃,微微瞇了起來。
  顧潭正低著頭撿掉在腿上的爆米花粒,忽然臉蛋被輕輕用手指戳了一下。
  那人溫熱的拇指肚貼在他的臉上,緩緩磨了一下。
  聲音低低涼涼,「親了。」
  顧潭倏地扭過頭來。卻見那人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向屏幕,輕輕笑著道:「找到你了,小屍體。」
  顧潭望向他的眼神有些炙熱,「若這是真的,我也一定會擋在你前面。」
  悠揚婉轉的片尾曲響起,彷彿是魏無幸縹緲掙扎的一生。
  葉紹期的心猛地一動,剛剛戳過顧潭臉頰的拇指有些發麻。
  他坐的端正,想等這股異樣在體內消散後再起身,不讓別人看出來,
  影院中沉浸在悲傷氣氛中沒能緩過來勁兒的觀眾們也都還坐著,收拾東西或擦著眼淚。
  就在片尾曲快結束的時候,畫面突然中斷了,人們意識到是有彩蛋要出現了!
  畫面中的青年身上的軍裝還乾淨而板正,在導演、副導演、眾片場工作人員的圍觀下,手法利落地轉了幾個漂亮的槍花,然後不帶停頓地順勢一抬,朝著遠處的樹幹「砰砰砰」就是幾槍。
  場務小妹飛快地跑了過去,從上面揭下來一張紙拿回來,眾人一看,全都驚呼出聲!
  「眼睛!鼻子!嘴!全部都打中了!」場務小妹驚歎道,「葉哥,你是怎麼做到的?!」
  葉紹期微微搖了搖頭,道:「槍支我還是玩的少,並不是最準的。」
  小妹哈哈笑道:「那什麼才是最準的?射箭嗎?!」
  葉紹期笑笑,沒有說話。
  電影院中一片嘩然,有不少小姑娘在葉紹期開槍的瞬間直接尖叫出聲!!
  男神會使搶??!不是特效,而是真槍真彈的上!!啊啊啊啊啊啊太帥了吧!!!
  尖叫聲經久不息,像是要衝破放映廳。
  他們隔壁的那兩個小姑娘嗓門最大,葉紹期摀住耳朵,拉了下顧潭,打算提前悄悄離席。
  電影拍攝完成後,後期如何剪輯包括有沒有彩蛋,都不是演員知道的了。
  他們剛走到門口,忽然尖叫聲停了,習慣性地回了下頭,又定住了。
  正在播放的是顧潭來探班時的片段。一次在片場中,顧潭歪在椅子上睡著了,難得安安靜靜的模樣看著還算乖巧。葉紹期心裡一動,掏出手機離近他準備偷拍,結果手一抖「啪嗒」把手機砸在了他的臉上。
  顧潭驚醒,瞪大了眼睛,有點不知所謂的模樣。
  葉紹期在手機剛掉的時候就急忙坐回了端正,想裝作一本正經看劇本的模樣,可是剛看了兩秒一個沒忍住,「哧」地笑了出來……
  看到這裡,觀眾們也都跟著笑了!!
  感到顧潭巡視的目光轉了過來,葉紹期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抵了抵嘴,不去看他。
  他們走出電影院了,葉紹期這才輕咳一聲,對他道:「對不起。」
  顧潭嗓音磁性,幽幽輕哼道:「對不起什麼?不是我自己睡□症驚醒了?」
  「不是。」
  「也不是做夢夢到被東西砸了?」
  「不是,是我幹的。」
  「那你笑也不是因為我睡覺時嘴裡吐泡泡了?」
  「不。」
  「你又欺負我!是不是應該……」顧潭話沒說完,就感到臉上又被溫熱的拇指摩擦了一下。
  那人板著臉對他說道:「親。」
  顧潭眼一沉,拉住他的胳膊,快速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他拉開車門將葉紹期推進去,自己從另一邊上去,捉過那人的領口就吻了上去。
  地下車庫的燈光昏暗,一般來看電影的都把車停到上面了,來這裡的人並不多。
  無人看到他們在車裡的狀況。
  葉紹期因為難得小辮子被人發現了有些心虛,多少對這人縱容了一點。這人察覺到他的反抗就是意思意思推了兩下,就不動了,更加肆無忌憚地攫取起來。
  他用舌頭撬開了對方的齒關,探進去品嚐更多的滋味,回味無窮似的怎麼也不夠。
  離開了唇齒間,他的吻又落在了臉上、鼻尖、眼瞼、額頭,直到拐彎處車燈閃了一下,有車要過來了,這才不依不捨地放開了他。
  看著那人面不改色,而自己這裡心裡撲騰騰的小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從牙縫裡崩道:「早晚要辦……」
  「辦什麼?」葉紹期眼眸微縮。
  「……早晚都要八點半才能吃上飯……」顧潭一踩油門,又問道,「晚上想吃什麼?」
  「……」
  ***
  《營中血》上映三天後,才有眼尖的影迷認出了其中有一個替魏無幸擋槍的帥小兵——可不就是我們顧首席嗎??!
  顧首席去串場啦??還演了個這麼「沒有臉」的小角色??這怎麼可能嘛!
  那個影迷將擋槍的片段剪輯出來,並且在人臉上圈了起來,這才被更多人所相信。
  人們開始紛紛取笑起來顧首席的演技好!裝一個屍體也裝的這麼敬業!葉哥哥快把自己的獎盃都給他!
  但也有人指出,我們顧首席的演技是真的不錯啊??那個衝上來替葉哥哥擋子彈時的表情,看起來很真啊!好像真的是願意拿自己的命換呢!
  12月9日,葉紹期帶著顧潭一起參加了C國著名的電視劇獎項——泰鼎獎的頒獎晚會。
  這個獎項不同於其他影視獎那般典雅嚴肅,它整個是由晚宴的形式組成的。幾十個大圓桌擺放在大廳中,上面放著水果和甜品飲料,供人們隨吃隨聊。
  許多明星都喜歡帶著自己的家人孩子一同來。於是比起一些大牌的電影獎,華鼎獎的直播收視率有時會更高。
  葉紹期和顧潭與《帝王路》劇組的坐在一張桌子上,不僅見到了同組的白玉瑩,還見到了陪她一同來的蔣天。
  金華獎之夜告白和跳槽風波已經過去,白玉瑩在進入蔣天的公司旗下後,雖然目前可以接的大屏幕資源還有限,但有作為一哥地位存在的蔣天高調支持下,公司對她也很是客氣,總體來說是越來越好了。
  她已經很久沒見過葉紹期了,此時很是親熱地跟他坐在一起說話。
  在圈中白玉瑩算是前輩了,但她總是一副迷妹眼神地瞅著葉紹期,被記者問起也是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的崇拜,引人啼笑。此時見他們二人再度同框,現場記者更是不願錯過機會,就連直播鏡頭也往這裡掃來的次數更頻繁了一些。
  《帝王路》劇組獲得了最佳電視劇、最佳攝影、最佳後期等獎項,白玉瑩摘奪了最佳女主角的桂冠,董方皓無緣最佳男主角,有些抑鬱地坐在那裡強顏歡笑祝福他人,
  葉紹期獲得了唯一一項由觀眾們投票選舉得出的「最受歡迎演員獎」。
  領獎時,主持人笑著讀了網上粉絲們的留言,無一不是「為什麼葉哥哥總是演男配,每次的下場還都這麼不好??」「求葉哥哥多演酷炫拽的男主啊!!」
  在晚宴還在進行的時候,一組動圖就先在網上流傳了起來。
  顧潭和葉紹期正在一起看台上的助興表演,挺搞笑的,連葉紹期都看的很專注。桌上的食物很多,但大部分明星礙於形象都不會去動,顧潭拆開了一包零食甜品,隨手給了葉紹期一個,葉紹期低頭吃了但眼神一直專注地看著台上。
  這時候顧潭旁邊的蔣天來跟他說話,手忘收回了,葉紹期沒注意以為又遞來了一個,低頭就咬。
  一下子咬到了手指,愣住了。
  顧潭也愣了下,回頭見葉紹期眼神有些迷糊的樣子,噗嗤就笑了,笑彎了腰。葉紹期反應過來,也抿起嘴無奈笑了起來。
  這條不知由哪個粉絲截取製作的動圖瘋了一樣在網上傳播起來,許多人留言道已經看了不下五十遍!
  尤其是葉哥哥沒看低頭咬到顧首席手指時,兩人同時懵逼的反應,簡直萌哭了好嗎!!!
  又有人發上來了這之後的葉紹期的反應——無論顧潭怎麼逗怎麼伸手喂,他都是一副緊閉著嘴,躲來躲去就是不吃的模樣!
  不少圍觀群眾扔掉了瓜子表示……
  明明他們身邊就坐著一對娛樂圈模範情侶,但為什麼卻讓人覺得甜不過他們呢??!
  ——高舉「顧妻」大旗!!這狗糧我可以吃一年!!!
  ——樓上你又錯字了!還能不能好了233333 (*≧▽≦)
  作者有話要說: 白玉瑩:「我甜不過你們,我們認輸。。。」


第85章 接機
  今年的聖誕節, 又正值新首席上任,E國國家交響樂團將於平安夜晚上在E國舉辦演出。
  顧潭如今仍是樂團的副首席, 這等「接風」性質的演出他不參加未免有些不合適, 於是在陪葉紹期領完泰鼎獎後,沒幾天就登上了飛機。
  臨行前,葉紹期送他到機場, 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精神點。」
  顧潭挺了挺胸脯,又忍不住湊過來提醒他,「別忘了啊,一天最少發給我一張照片, 要現拍的。」
  「……知道了。」
  顧潭笑了,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幽深而專注, 要不是礙於這裡人太多, 葉紹期一點也不會懷疑他會就這麼又啃上來。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進去吧。」
  顧潭提起琴盒,又放下張開手臂重重地擁抱住他, 「我會想你的。」
  葉紹期也抬手起臂,眼神溫和地回抱了他一下, 輕輕拍了拍。
  「去吧。」
  送走了顧潭, 葉紹期臉上的笑意漸漸消了下去。
  他先走到一家咖啡店裡面要了一杯美式,付款時收銀小妹一直盯著他看,在接卡時忽然探近, 小聲道:「請問……您是葉哥哥嗎?」
  此時葉紹期正在想事情,眉頭微微皺著,口罩外露出的一雙眼睛撂起來時有些冷厲。嚇的小妹一怔,把那句要簽名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她老老實實地接咖啡,乖乖雙雙遞了過去,「您的咖啡。」
  「謝謝。」葉紹期接過來,停了一下,忽然伸手從口袋裡又拿出來了剛剛的刷卡小票,拿起桌上的筆簽了兩筆,推給了她。
  眼神溫和,「辛苦了,再見。」
  一直等他走出了咖啡店,小妹這才反應過來,一把將小票抓起,小心翼翼地展開一看,上面凌厲灑脫的字跡寫到:葉紹期。
  他的簽名不同於一般明星那麼藝術,龍飛鳳舞的像是畫畫。他的一筆一劃都蘊藏了深厚書法底蘊,流暢好看,讓人除去他的明星身份,看到這幾個字也會想要珍藏。
  小妹的心口砰砰直跳。早在葉紹期剛回國,在她這裡買過紅茶和橙汁時,她就記得這位帥哥了。
  那時還可惜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誰知後來葉紹期的作品上映,她驚喜地發現一面之緣的帥哥竟然是個演員!後來隨著他的作品越來越多,還有他那無所不能的學識與技藝,更讓她徹底淪落成了一名死忠粉。
  她與男神相識於機場咖啡店,今日又在這裡從男神手中獲得了簽名——簡直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小妹激動的想立馬拍照發微博,可是又想到男神剛剛的反應明顯是不願意被打擾,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算了,等到晚上吧。回到家裡再好好編一段話向男神表白一下。
  葉紹期端著咖啡,獨自走在機場寬闊明亮的大廳裡。他看了看時間,找了一個僻靜的貴賓休息室,坐了進去。
  今日他還要接一個人,雖然離飛機降落的時間還有將近五個小時,但他在沒有工作不忙的時候,也不想再到處換地方了。乾脆就在這裡等下去。
  他的咖啡喝完了,主動有服務小姐過來問他要不要喝點別的?這裡還有午餐可以選擇。
  他道謝拒絕了。在休息室裡的書架上選了選,找了一本遊記拿過來坐下來讀。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他的手機響起。裡面男人優雅而正統的英倫嗓音說道:「嗨,我親愛的艾柏溫,我的飛機已經著陸了,正在滑行。」
  葉紹期放下書站起身,往外邊走,「好的父親,您在哪個貴賓室?我過去。」
  「哦不親愛的,我這次不走vip通道,你直接去到達大廳等我好了,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與你相見了!」
  「什麼?等等……」葉紹期驚愣,還沒說完通話就斷了。
  他的眉頭輕輕蹙起,抿了抿唇角,還是重新戴上了口罩與帽子,攏了攏外衣,向全是人頭的到達大廳走去。
  比徹先生並沒有跟他說航班號,只說了到達時間。葉紹期以為乘坐的是專機。
  可是他卻沒有想到,在一架航班抵達後正在往外出人的時候,忽然一隊身穿黑色西裝戴墨鏡的外國保鏢整齊地列著隊從裡面出來,破開了人群。
  一位金髮優雅的紳士從中間走出。
  葉紹期眉頭皺的更深。男人毫不介意被人駐足圍觀,微微搜尋了一下,便直接向著他的方向笑著走來。
  比徹上前,一把抱住了他,偏頭在他耳邊歡愉地道:「終於又見到你了,我的兒子。」
  比徹公爵作為E國皇家經常上報的角色,外貌本來就被許多人所熟知。再加上前一段他與葉紹期的身份一曝光,如今貿然出現又這樣熱情,直接讓人們認出來那個身材修長的高個子青年是誰了。
  「葉哥哥!是葉哥哥吧??!」
  「天吶!他是來接爸爸的嗎?父子團聚?嗷嗷嗷好感人!!!」
  「是因為聖誕節,比徹公爵專門從E國回來見孩子的吧?!」
  ……
  感受到青年微僵的身子,比徹歉意道:「親愛的,這是你祖母的意思……你知道,我想爭取回來一趟十分……」
  葉紹期無聲地低歎一口。他說:「您這樣很不安全,父親。」
  比徹聽到他還在關心自己,眼神更柔了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道:「我很抱歉,艾柏溫……」
  葉紹期脫開他,站的筆直。頭上的帽子不知何時被摘去了,一頭與男人相似的淡金色短髮醒目而引人關注。
  「回家吧。」他沒有多說什麼,也不曾再掩飾,眼神平淡地轉過身,與男人一起並肩向機場外走去。
  身後是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
  他們坐上了車。
  葉紹期口中「回的家」不是指葉家老宅——如今比徹與葉家的關係仍然緊張,葉老葉子並不歡迎他。他們回的是比徹在聿京買的別墅。
  「小致和盈盈還在學校嗎?」
  「嗯,他們最近考試很多。」
  比徹推開了窗,看著外面古典園林式的景色,「平安夜那晚,可以約他們出來一起用餐嗎?」
  葉紹期看著他的背影,低低道了聲,「好。」
  在晚上返回自己公寓的路上,葉紹期果不其然接到了秦海陽的電話,機場的照片已經被傳出去了。
  秦海陽猶豫道:「紹期,我以前覺得沒必要才沒有說。你與比徹公爵若是私下吃飯逛街被拍到了都沒什麼,但在機場中這樣的高調出場,難免會被人說有作秀的嫌疑,這對你的名聲並不利。」
  「奧爾丁頓家族的名聲太過響亮,很容易遭人眼紅,能低調些是最好。」
  葉紹期靠在後車座上,有些不適地揉了揉了額角,嘴巴張了一下,最終低語道:「秦哥,抱歉。」
  平安夜的晚上,葉紹致和葉盈盈被接了出來,跟著一起沉默地吃完了晚飯。
  除了感情方面,主要是他們的爸爸講E語,而這兩個小的E語說的實在是讓人捉急。
  而且不知為何今天他們的哥哥好像也沒有心情來當翻譯,每當被人以詢問的目光看著時,都能繼續無動於衷地切著牛排,愛搭不理的十分高冷。
  好不容易撐到飯後,比徹提出了想要去看望他們的媽媽。
  葉紹期這才正色地看了過來,「能否可以接受探視,需要得到醫師的批准。」頓了下,又道,「我會幫您先聯繫下看看。」
  午夜過後,他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一看時間,顧潭應該正在為演出而做準備。他沒有這個時候打過去電話,而是在電腦上搜了搜有沒有哪個網絡現場直播。
  發現一無所獲後,他有些遺憾地洗洗上床睡覺了。
  沒睡幾個小時就自然醒來,發現手機中有顧潭的上台前的消息。
  「羅伊斯今天的發膠抹的能有三尺厚,我隔著三米都聞到味道了!」配圖是一張他捏著鼻子擠眼搞怪的照片。
  葉紹期笑了半天。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就給他撥了過去。
  嘟,嘟,嘟——
  「喂,紹期!」顧潭的聲音很快響起。聽到這熟悉的腔調,他積攢了三天的壓抑神奇般地舒緩了下來。
  「嗯。演出怎麼樣?」
  「還不錯,羅伊斯那傢伙沒掉鏈子。」
  「沒有被欺負?」
  「怎麼可能!」對方一下子拉高了嗓門,否決道,「都是我欺負他!」
  葉紹期將手機離耳朵拿開了些,笑著搖了搖頭,又繼續耐心地問道:「回到樂團,一切都還順利吧?」
  「好呀好呀,大家都挺好的,一會兒還準備去聚餐呢,你不用擔心我。」
  葉紹期屏息聽了一下,「你那邊還挺安靜的。」
  顧潭:「……我在衛生間。」
  又閒扯了一會兒,葉紹期放下心來,掛了電話。
  這幾天來,顧潭每次說到樂團都是心情很好的模樣,看樣子這一點變化並沒有對他造成太大的影響。
  使點小性子在家裡賴了一段時間,現在該回歸了,也適應的不錯。
  葉紹期滿意地想著。
  可他卻從未想到,在兩天之後,他竟然會從粉絲中得知關於顧潭的另一些報道……


第86章 拍拍
  這還是細心的網友們先發現的。有關注顧潭的粉絲從外媒的官網和報紙上摘取了報道片段發回來, 醒目的標題十分刺眼——
  「兩顆新星的碰撞:羅伊斯的冉起與顧潭的沒落。」
  「古典音樂的新紀元:E國國家交響樂團將走進羅伊斯的時代!」
  「卡門澤先生曾直言:顧潭才是我看中的下一任首席。」
  「E國樂團是羅伊斯的,顧潭演出後落寞離場。」
  ……
  雖說E國是一個講究紳士風度的傳統國家, 但各類小報也是無孔而不入, 狗仔們的力量比起娛樂大國C國不遑多讓。
  報道上還配有清晰的圖像。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有三張,一張是樂團演出前眾人在台上坐好後,首席羅伊斯最後入場時路過顧潭的位置, 忽然當著觀眾的面伸出琴弓向後指向了顧潭,或許是拍攝角度問題,當時琴弓的尖頭幾乎挑到了他的下巴!
  這種動作對於首席來說也常用,是為了邀請與感謝副首席及各樂器組首席的配合。但羅伊斯的動作幅度過於大,再加上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囂張得意, 讓人看起來非常不爽。
  第二張圖像取的是演出結束後離場,在後台狹窄的過道中羅伊斯與顧潭相遇, 羅伊斯故意狠狠用肩膀撞過來, 顧潭比他高出了大半頭,側過身垂眸回視,目光中滿含著冷冽和警告,焦點一觸即發。
  這張被拍到的時候記者的視線比較低, 仰拍出了人高腿長的駭人氣勢。
  最後一張最讓粉絲們心酸酸的。那是人去樓空的音樂廳二樓,顧潭斜靠在落地窗對面的牆上, 看著外面的喧囂煙火, 獨自拉著自己的音樂,柔順的黑色短髮掩住眉目,看起來安靜而孤寂。
  C國的粉絲們看後都在四下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古典音樂的真粉立刻站出來解釋了來龍去脈。
  他們並不太清楚顧潭沒有回去競選的真實原因,但仍為羅伊斯上位後的跋扈傲慢態度而感到憤怒。
  「顧首席沒有回去參選是他的事,但有些人成功後能不能不要太小人得志?那副傲慢的嘴臉簡直是丟了神聖古典樂的臉!」
  「是啊,羅伊斯的種種行徑,簡直沒有一點小提琴大師的風度!E國國家交響樂團是瘋了嗎?就算他很有才華,但他仍然配不上這個位置!」
  「天吶我太心疼我顧男神了……他一定是有要緊事才錯過了這次機會,看著他一個人拉琴的模樣,我的心都要碎了……」
  「嚶嚶嚶嚶,我顧首席在外面受欺負了葉哥哥知不知道?@葉老七 @葉老七葉哥哥快給你家顧小潭做主![可憐] [可憐] 」
  「顧首席用不著在外面受別人的氣!我到現在還記得聿京青年交響樂團匯報演出時他當首席時的風采,顧男神拉琴那麼好,E國失去他是它們的損失!」
  ……
  葉紹期一打開微博就看到了鋪天蓋地的@,他先是點開幾條看過後,接著沉著臉把所有跟顧潭有關的消息都看了。
  看完之後還沒有停下來,坐到電腦前打開了外媒的古典圈主流網站,又把上面的完整信息一字不漏地瀏覽一遍。
  等他徹底搞清楚事情原委,他直接拿起電話不管時間給那人撥了過去。
  「喂……」那邊傳來睡眼惺忪的聲音,顯然是還在被窩裡被吵醒了。
  「……」葉紹期一股怒火,說不出話來。
  「怎麼啦?」他的聲音帶著與平時不同的性感與沙啞,「大晚上的是不是想我了?麼……麼~」
  他還有興致調笑。
  葉紹期「啪」地直接掛掉了電話。
  「叮……」
  「叮叮……」
  任憑接下來手機怎麼反覆響起,他看都不看一眼。
  後來實在是煩了,他接起來,又秒掛斷。打開相冊,從「顧潭表情包集」裡面翻了翻,找到一張賣萌的「可憐巴巴.jpg」,選出發上了微博。
  葉老七:「氣到說不出話來。」[顧潭可憐巴巴.jpg ]
  見葉哥哥出面回應了,粉絲們蜂擁而來。
  「啊啊啊啊啊啊是顧首席的表情包!收藏收藏果斷抱走!!」
  「好萌啊好萌啊!!葉哥哥你還私藏了多少顧小潭表情包,快來放出來大家分享一下嘛~~[可憐] [可憐] 」
  「男神!!顧首席到底出了什麼事啊???」
  「嗷嗷樓上你別問了!沒看我葉哥哥都已經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了嗎?!」
  微博剛放出來沒多久,葉紹期忽然聽到「滴」的一聲特別關注提示音。
  顧小潭:「負荊請罪。」[顧潭跪下背後背著小提琴·jpg] //葉老七:「氣到說不出話來。」[顧潭可憐巴巴.jpg]
  照片一看就是現拍的,頭髮亂亂的,身上還穿著睡衣剛從床上爬起來。
  葉紹期嘴角抽抽,關上沒理他。
  不一會兒,又來了一條。
  顧小潭:「我錯了,你理理我嘛!」[顧潭抿著嘴睜大眼睛對著鏡頭賣萌照.jpg]
  這張一出,不少粉絲直接就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老天!為什麼我顧男神剛起來還沒洗臉卻一點也不油還沒有眼屎??!」
  「360度無死角![吃驚] 清晰大頭照看不到毛孔[口水] !嗷嗷嗷我已經陣亡……」
  「哈哈哈哈你們的重點!!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發現葉哥哥氣的不是那個羅伊斯,而是可憐巴巴的顧小潭嗎?![笑哭][笑哭] 」
  葉紹期正看著,手機鈴聲又響了,這次他接了。
  「喂……」裡面傳來顧潭鬆了口氣又底氣不足的聲音,「你都知道了?我也是才看見……」
  「……」
  「哎!你別生氣,我沒被他欺負!真的!」顧潭一聽這邊又沉默了,趕緊道,「那晚演出一結束,卡門澤先生就教訓了他一頓,並且讓他因為指琴弓的動作向我道歉了。」
  「後來他自己氣不過,在後台走廊又撞了我一下。我等那個偷拍的記者走了之後,就把他拉進衛生間揍了一頓!你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腳下正踩著他肩膀呢!」顧潭越說越起勁兒,眉飛色舞起來,「真的!他現在臉上還有塊淤青沒下去了,要不怎麼記者都採訪不到他哈哈哈……」
  葉紹期摀住了額頭,聲音有些啞,「卡門澤先生沒再教訓你?」
  「教訓了。可是沒對他的狠,就是說說我,我覺得卡門澤先生也是想通過我的手消消羅伊斯的氣焰,讓他不要那麼囂張,好好融入進來!」
  「……你確定?」葉紹期歎口氣,「求求你們,放過老卡門澤先生吧。」
  與此同時,E國某莊園的小酒吧內,卡門澤先生重重打了一個噴嚏,搖搖晃晃地從桌子上抬起頭,又繼續拉起了剛退的老首席的手,邊訴苦邊灌酒……
  兩個大倔頭都在他的樂團,他覺得這幾天頭都大了一圈。
  看到葉紹期願意接電話了,顧潭這才鬆下一口氣,「吧嗒吧嗒」說完之後,放下電話心滿意足地繼續睡覺去了。
  葉紹期又打開微博,看了幾眼粉絲們的評論,現在已經一順地轉向看照片舔顏了。至於他剛剛電話裡說的話……
  顧潭真的揍了羅伊斯嗎?
  ——揍是肯定是揍了,那傢伙手癢,向來是能動手不「嗶嗶」。
  那真是沒受委屈嗎?
  葉紹期輕輕歎了一口氣。怎麼可能沒有。那小孩都忍不住動手了,不知道之前已經悶了多少火……
  報喜不報憂。又跟他講瞎話。
  葉紹期火氣是降了一些,但還沒有完全消了。這一瞬間,他忽然有些能感受到顧潭之前鬧著想留在國內發展時的心情了……
  E國與C國相隔一個太平洋。他很難及時得到顧潭的消息,沒法看著他不鬧事,也不能在他被欺負的時候給他出氣。
  也不知道曾經那個小哭包,自己有沒有偷偷哭過鼻子。
  盯了那張[顧潭抿著嘴睜大眼睛對著鏡頭賣萌照.jpg]看了半天,他又從存貨當中翻出了一張回復了過去。
  葉老七:「拍拍。」[顧潭哭唧唧.jpg]
  這件事是E國交響樂的大事,但對於C國來說並不算什麼。原本幾天就應該過去了,卻沒想到熱度反而上升了!
  或許是葉紹期的名頭現在太盛,跟他關係好的圈子內的人一直為粉絲們所好奇。
  一則名為《撥開古典音樂王子顧潭的神秘面紗:光彩背後另有心酸》的帖子橫空出世。
  粉絲們看過之後都沉默了……
  這個貼子把顧潭的身世剖析了個清楚,包括他年幼時父母雙亡,寄住在小叔家中的故事。
  人們以為會看到一個與葉家、沈家、岳家等一樣奢華到讓人需要仰望、離自己很遙遠的尊貴少爺,卻不料顧潭的成長要勵志的許多,甚至比起許多父母安在的普通孩子更多了一份需要早早自立的艱辛。
  葉紹期看著那字字將顧潭扒到一絲不掛的帖子,裡面甚至私自加上了許多煽情部分,誤導人們覺得很可憐……臉色越來越冰冷。
  這時手機響了,竟然有記者直接打到了他這裡,「您好葉先生,請問能就顧先生的身世,問您幾個問題嗎?……」
  「啪!」
  葉紹期終於憤怒地摔了手機。


第87章 摯友
  「什麼情況??我顧首席竟然是孤兒?」
  「孤兒談不上吧……他還有爺爺奶奶, 還有小叔,顧家作為有名的音樂世家, 顧潭從小經受的教育一樣不差吧?」
  「是啊……要我說你們不要把我顧首席想的太淒慘了好嗎?別忘了他爺爺奶奶可是C國最早一批享譽世界的古典音樂泰斗, 還有他從小混的圈子……葉哥哥、地產大亨沈閱,還有娛樂餐飲業的巨頭岳亮,我顧首席……也是標準的一名富二代啊!」
  一些小道記者為了博噱頭, 利用普通人對富二代圈中感興趣的心理,死抓這件事不放。
  他們期望挖掘出顧潭實際在富二代圈中會遭鄙視混的並不好的這種戲碼。
  為此,他們各種打探,堵住了聿京不少跟顧潭有來往的公子哥。
  大部分人對此很厭煩,無論他們平日跟顧潭交情多深, 此時面對蒼蠅一般的記者,有脾氣不好的直接爆了出來, 「你他媽的想搞什麼?顧潭是我兄弟怎麼招你自己沒錢還不好好掙錢天天腦子裡都是姦情了嗎?!」
  葉紹期約了秦海陽, 他的手機號似乎是洩露了,包括公寓住宅也不再隱蔽,這幾日經常可以看到蹲守在外面的狗仔。
  司機接上他剛到了約定餐廳,忽然在大廳看見了幾個眼熟的面孔。
  程錦靠在窗邊的沙發上, 正面露輕視地說著顧潭的小時候,就像條尾巴一樣跟著葉紹期幾人, 那抱大腿的模樣實在讓人看不下去……
  他正說著, 忽然間對面兄弟的臉上漸漸露出驚恐的表情,下一秒,就感到手中的筷子猛地被抽走, 冰涼的尖頭抵上了他的脖頸。
  他僵硬地抬起頭來,見到葉紹期的目光冰冷的嚇人,他的手中明明是筷子,卻無端讓人想到用劍抵喉,嚇出了一身冷汗。
  「你剛剛,在說什麼?」他的聲音低冷。
  程錦的喉嚨動了動,覺得被這樣指著很沒有面子,冷笑一聲,偏了偏頭,「怎麼?我又沒有說你,大明星連這種閒聊也要管?怎麼管,教訓我嗎?」
  話音剛落,就感到左臉一疼,「啪」地被用筷子抽了上去,清脆而響亮。
  他一愣,接著驚怒地想要站起身,「你?!」
  「啪!」右臉又被在同一位置抽了一下。
  「我是在警告你,有些話不能隨便說。」
  「葉紹期你是不是找打?!我告訴你,這兒可沒有你那小狼狗替你動手,大庭廣眾之下,你……」
  程錦聽說了前一段的事,誤以為葉紹期是因為「公眾形象」而沒有動手反進醫院,心下嘲諷不已。此時本以為他仍然不敢有什麼行動,下一瞬,就見有拳頭朝著自己的鼻樑而來——
  他急忙伸手擋了一下,可那強有力的力道直接穿過手掌,呼到了他的顴骨上!
  光當——
  程錦摔倒撞開桌子的聲響驚動了周圍吃飯的許多人。當他們發現動手的是葉紹期,而他還沒有絲毫要放手的意思後,都驚訝地摀住了嘴,不知是該上前勸架,還是先拿出手機拍一拍……
  葉紹期手中攥著程錦的衣領,眼神冰冷的看著他。直到司機去叫來了秦海陽,經紀人上前攔住他,在耳邊不斷低語道:「紹期,紹期冷靜一會兒,這裡不是打架的地方,那麼多人看著呢……」
  葉紹期一動不動,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秦哥,忍不住了。等你有一天遇到有人欺負你的人,你也會忍不住的。」
  他盯著程錦,再次問道:「那些話,你再說一遍試試?」
  程錦梗著脖子,餘光見自己帶來的人早就縮到一邊,屁都不敢放一個,嘴角扯了扯,忽然「哼」地一聲笑了,拖著腔調懶洋洋,「不說了,都是開玩笑的,大家都是朋友,你不願意聽我不說就是了。」
  「聽到沒紹期,他不說了!你先放開手啊。」秦海陽趕緊拉他。
  葉紹期緊了緊手,鬆開了。
  「程錦,這是最後一次。」他一字一句說完,無視周圍人睜大的目光,轉身向樓上走去。
  程錦揉了揉脖子,看著他的背影,狠狠地「呸」了一聲。再一看對面幾人,氣更是不打一處來,站起身來就往外面走。
  「程哥!程哥您慢點走……」
  「滾開!」
  「程哥您喝酒了,不能自己開車。」
  「你們都滾!我叫我表弟來。」
  ……
  葉紹期和秦海陽上了二樓包間,秦海陽識趣地沒再提剛剛的事,兩人商量了一下搬家的安排。
  顧潭之前每日跑去監工,別墅已經基本已經裝好了,剩下的傢俱配備他也都訂好了交給設計師來按照設定好的佈置妥當。不需要葉紹期操一分心。
  「雖說現在那邊已經可以入住,但新房子還是空幾個月為好,要不你先回老宅住一段?近期除了基本通告,我也不再給你安排什麼工作了,用不著前後跑。」秦海陽喝了口茶潤潤嗓子,說道。
  「不必了。顧潭裝修用的都是無毒材料,傢俱也沒問題,你安排一下,盡快搬吧。」葉紹期態度很堅決,沒有迴旋的餘地。
  秦海陽跟手下這幾個祖宗打交道多了,早就摸清了各自的脾氣底線,分得清什麼是可以商量,什麼商量了是自討苦吃。
  他沒再多勸,並且主動提道:「顧潭的事我也查了,就是幾個小報社不安分要炒熱度,掀不起什麼大風浪。我這邊讓人去處理一下吧。」
  果然聽見了這句話,那人冰霜般的臉色漸漸化解了下來,露出了一絲柔和的笑,點了點頭。
  把祖宗安撫住了,很好。
  秦海陽鬆了一口氣。
  ***
  葉紹期餐廳動手的視頻還是流露了出去,然而呼聲竟然是一順的支持!
  視頻的拍攝者就是在當時程錦隔壁桌的一對情侶。男生也是拉小提琴的,將顧潭視為偶像,而女生又是個cp粉,最開始聽到他們說顧潭壞話時就老不高興了,忍著沒出聲,後來見到葉紹期的所作所為,別提有多出氣了!
  「什麼才是真正的朋友?在聽到自己好友被欺負時,能將個人利益拋之腦外,一心為好友出氣,這就是摯友!」
  「葉哥哥做的這一切對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甚至顧首席也可能壓根不知道這件事,但他還是做了!沒什麼好說的了……如果我這輩子也能遇見這麼一個朋友,就算沒有男朋友我也認了!」
  「葉哥哥和顧首席的關係真是好啊……以前雖然總歪歪他們的cp怎麼樣的,但他們這樣的坦然又真誠,這才是一對摯友的真正樣子吧!」
  「為他們的友情而感動,嚶嚶嚶……」
  另一邊,唐明駿開著車來接上程錦,看見他兩側臉頰上有微微的紅條印,詫異道:「怎麼了表哥?你臉上是怎麼回事?」
  「別問了!」程錦鐵青個臉,沒好氣說道,「讓你接近葉盈盈那丫頭的事,你辦的怎麼樣了?」
  唐明駿臉色微僵,嘖了一聲:「表哥,你說你跟葉少和顧少有仇,讓我去接近一個小姑娘算什麼事兒?這事我不能幹,讓我媽知道了不得扒掉我一層皮!」
  「又不是讓你幹什麼!你不是自詡聿大校草嗎?怎麼,現在連個小姑娘都搞不定了?成天說喜歡你的姑娘排成隊,我看都是編的吧?」
  「這怎麼說話的……」唐明駿不樂意了,「我那校草名號可不是自詡的,是大家投票選的。」
  見程錦煩躁的開始踢車,他心疼地趕緊說道:「好了好了表哥,那小丫頭已經進了學生會,我找機會見見她總行了吧?」
  「嗯。」
  「還有啊,你最近都在忙什麼?大姨跟我媽說你根本不著家,連電話也不接,這個週末……」
  「好了你小孩子別管我!多在葉盈盈身上費點心。」見他又要撇嘴,程錦提聲道,「好歹你也算是跟她哥認識!不該在學校裡照看下小學妹嗎?!」
  唐明駿小聲嘀咕道:「有更親的華亦盛照看著呢,哪裡用的上我……」
  「他不是申了E國博士準備走了嗎!」
  「哎……」
  葉紹期很快搬進了新家。
  這裡屋裡屋外、院落花圃,無不充斥著顧潭的氣息。卻唯獨缺了他這麼一個人。
  葉紹期點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左右照了照自己的臉——帥的。
  他滿意地勾了下唇角,點開了錄像按鈕,回到院子門外,對著攝像頭淡淡開口:「今天是入住的第一日,你來不了,我就替你拍拍吧……這是院門,木質的,挺結實。嗯……現在走在石子小路上……上橋了,可是為什麼沒有水?回來挖一個坑,養兩條紅鯉也是好的……院子轉完了,我們現在開始進門……」
  他走過客廳,目光掃到桌子上整齊落的幾本厚冊子上,隨手翻了翻,哼了一聲:「還說近期不給我安排工作了,這些劇本又是哪兒來的?」
  他在別墅上下錄了一遍,給顧潭發過去後,回到客廳,將幾冊劇本一字攤開。
  拿起第一本,一看名字《重返榮耀》。
  呵,好高大上的名字。
  翻開看了幾頁,越看越似曾相識……備註寫的是改變自一部當紅娛樂圈網文。
  葉紹期壓下心中的猜想,重新翻回第一頁——原作者:盈盈脈脈。
  他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不就是那本《稱霸娛樂圈的男神嗎》?


第88章 擺佈
  葉盈盈和薛小雯都加入了校學生會, 薛小雯進了文藝部,她去了外聯部。
  每週五晚上是各部門集中起來舉辦的例會。
  學生會主席照例在台上「吧啦吧啦」講的吐沫飛揚, 從部門建設到新時代大學生應肩負的社會責任, 神情激動,意氣風發,大有到不了兩小時不會結束的架勢。
  葉盈盈拖著腮幫子坐在下面聽著, 看見今日輪到薛小雯做例會記錄,她正申請專注地在的鍵盤上指尖飛舞,兩人視線短暫交匯,分享了一個無奈的眼神。
  就在主席還在長篇大論的時候,忽然下面的小助理上前附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主席圓胖的臉上露出驚喜, 然後轉臉笑著對大家說道:「今天我們有一位重要的前輩要來看望大家,想必大一的孩子們也應該聽說過唐明駿的名字吧?咱們學生會的榮譽理事長, 今晚還給大家帶來了夜宵!」
  「哇!是唐學長啊!」
  「校草校草啊啊啊啊可以見到校草啦!!!」
  葉盈盈坐直了身子, 聽的迷迷糊糊,捅了捅身邊的學姐,「她們在說的是誰呀?」
  「唐校草啊!」學姐是大三的,此時一點架子也沒有了, 眼睛亮亮地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大四的學長唐明駿, 家裡有錢長的又帥, 成績也優異,是咱們學生會的榮譽理事長,他平時不太參加事務的, 不知怎麼今日……哎哎!來了來了!」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兩個男生提著幾大塑料袋的夜宵,後面走進了一位身高修長、穿著簡單白襯衣黑色休閒褲的青年。
  任是葉盈盈這種見慣了帥哥的,也忍不住眼前一亮。他的長相屬於非常標準亮眼的那一種,濃眉大眼,神采奕奕,笑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他在圓臉主席的招呼下來到講台上,聲音清澈地自我介紹,「各位學弟學妹們好,很高興你們能加入學生會。我是唐明駿,今年大四,在學生會中任榮譽理事長一職,抱歉現在才來跟大家認識,特地帶來了夜宵以是賠罪!來來,男生們都上來幫忙分東西……」
  主席「哎哎」不願意了,「老唐,我這會還沒開完呢!你不先給大家講講話,等會兒再吃啊!」
  「等什麼等,再等夜宵就要涼了!你從開學都講了好幾周了,你沒講煩,問問大家有沒有聽煩?」唐明駿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勾起的嘴角陽光中透出些壞壞的笑意,「咱倆一個做白臉一個做黑臉,你總得讓我給學弟學妹們留個好印象吧?」
  「哈哈哈哈……」下面人都笑了,蜂擁而上去搶吃的了。
  薛小雯活動了下手指,合上電腦來到葉盈盈身邊坐下了,呼出一口氣:「再說一小時,我的手就要斷掉啦,唐學長真是救星。」
  「嘿嘿。」葉盈盈樂得輕鬆。她倆都沒有上去拿吃的,大晚上的當然是要減肥的。
  「兩位學妹身材已經很好了,給學長個面子,多少吃一點吧?」她們正說著悄悄話,忽然從身後伸出了一截整潔的襯衣袖,放了兩份海鮮粥到了桌子上。
  葉盈盈揚起頭,正好看見唐明駿笑瞇瞇的俊臉。
  葉盈盈也笑了。從小的生活環境和經受的教育,讓她對待帥哥從來就不會露怯或者扭捏,她眨眨眼睛,大大方方地接過粥,聲音清脆,「謝謝學長!」
  「不,不謝……」反而是唐明駿忽然有些心虛,摸了摸鼻子。很快又反應過來——不對,他的確是什麼都沒干啊!就像是表哥說的,畢竟還是跟她哥一起吃過一頓飯的,照顧下妹妹也是應該的嘛!
  慢慢來,別那麼刻意就行了。
  他又恢復了陽光校草的人設,站直身子笑著道:「你們慢慢吃,我去看看別人。」
  ……
  葉紹期前一段聽說了葉盈盈心情很好,話裡話外暗示自己大賺了一筆。他沒太在意,隨口誇了兩句只當是小丫頭又在搞神秘,直到現在劇本放到了他面前,才真的相信這丫頭似乎真的是大賺了一筆。
  從前葉盈盈的小說出版的很多,但賣影視的據他瞭解這還是頭一本。坐下來仔仔細細地讀完了劇本,雖然裡面許多情景誇張的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但不得不說整個故事還是生動且完整的。
  但他還是沒有因為是妹妹的作品而接下這部戲。
  一來是最近不太想工作,二來這是一本同性題材的作品。
  他不能否認自己的內心已經不斷的向顧潭偏移。
  雖然是否要結交一位道侶走完接下來的後半生他還沒有最終下定決心,但起碼若說一定要有這麼一個人的話,那也只會是顧潭。
  既然已經有了這種想法,他就自己給自己生成了一套行為尺度。
  有些事情,哪怕是演戲也不行。
  況且假設就算他不介意,如果讓那傢伙知道了……恐怕會炸了吧?
  唉。
  比徹先生留在C國的時間不多了。葉紹期聯繫了療養院,得到最近不易探視的答覆,但他還是想了想,商量能否隔著窗看一看,療養師勉強同意了。
  這一日,他陪著比徹先生來到了愛蒙療養院。
  比徹走下車,望著清秀的山水,感歎道:「艾柏溫,這真是個好地方!」
  「但是大部分的病人,都不願意住在這裡。」葉紹期淡淡道,取出一個小包遞給他,「父親,我們或許需要戴一下口罩和帽子。」
  「為什麼?這裡也有狗仔隊嗎?」比徹好奇問道。
  葉紹期輕輕笑了笑,沒有解釋,只是道:「人家的規定。」
  「真是奇怪的規定……」比徹嘀咕道,但還是乖乖戴好了。
  他們聯繫了療養師,在她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房門外,「葉女士在午睡,你們不要出聲。」她輕輕將窗簾拉開一半。
  溫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將屋內籠罩的暈黃,溫馨的佈置,柔軟的床上,女人的長髮輕垂下,臉頰微陷進枕頭裡一半,露出的一半泛著紅暈。
  在安靜的時候,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宛若少女。
  比徹藍色的眼睛柔和下來,輕聲說道:「你知道嗎?第一次見到你母親的時候,她和現在一模一樣……就像是天使。」
  葉紹期與他並肩而站,靜靜看著。
  忽然間,床上的人動了一下,葉紹期眼眸一縮,一把推著比徹躲到了牆後。行動極為速度,把男人都給推蒙了。
  「怎,怎麼了……艾柏溫?」
  葉紹期抿著嘴唇,神情緊張地示意他安靜,微微探過半個頭往裡瞄了一眼,見床上的人只是翻了個身,緩緩鬆了一口氣。
  某一瞬間,他甚至在想,這次若是兩人都被看見了,究竟是正主挨打,還是他依舊得替正主挨打……
  回頭,對上男人好奇的目光,輕咳一聲,「沒事,您繼續看吧。」
  比徹看了他一會兒,「噗」地笑了,笑了好久,拍了拍他的肩頭,「不打擾你母親了,我們去和醫師聊一聊吧,艾柏溫,還要麻煩你來做翻譯了。」
  「好。」他抬腳往接待室走去,走了幾步,回頭,見男人依舊站在窗前,眼神溫柔,滿是留戀與不捨。
  他低低歎了一口氣。
  聖誕過後,比徹沒再停留多久,返回了E國。
  臨走前,他邀請葉紹期共進了晚餐,地點十分高檔,金碧輝煌,燭光微漾,兩位優雅俊美的男人碰杯,交相輝映。
  在道別時,比徹輕輕地抱住了他,在耳邊低語又似呢喃,「總有一天,我們可以安安靜靜的坐在家中,和你母親,弟弟妹妹,一起無人打擾的吃飯。」
  葉紹期胸口一刺,睫毛顫了顫,悶悶「嗯」了一聲。
  比徹離開了。第二天,他與比徹用餐的照片又上了全球各國的報紙。
  標題醒目地用的是——《E國比徹公爵與其子艾柏溫在聿京親密用餐,顏值超高的一家人!》
  內容羅列的是奧爾丁頓家族中的各位皇家成員。
  葉老爺子來了電話、秦海陽來了電話、希爾老師也來了電話……唯獨沒有比徹的電話。
  等到應付完一圈,葉紹期把手機鬆開,閉上眼疲憊地靠到床上,眉頭還皺著舒展不開。
  他很少有這麼累的時候。
  剛來E國的那兩年是最難的。他的那位名義上的祖母非但不曾讓他進過家門,更是讓他在學校中被好好「照顧」了一番。
  奧爾丁頓女士認為是他的母親拖累了自己的兒子,讓他變得不再溫順,甚至是寧願留在E國不再相見也不肯離婚。
  心中的怒火讓她看待這個留著那個女人血液的孫子也不太友好,對外更是不曾放出比徹公爵妻兒的消息。
  後來他在學校站穩了腳,等到顧潭來的時候情況就已經好多了,甚至都不知道他曾經的遭遇。
  那個來自東方的金髮少年沒有奧爾丁頓姓氏的光環,也沒有葉家的支持。僅憑自己的力量,在兩年間成為了同學和老師眼裡,單純又獨一無二的艾柏溫。
  而如今,奧爾丁頓女士似乎又改變了主意,種種行徑昭示著她想要認回葉紹期作為這個尊貴家族的一員。
  但她這種宣告天下的做法一如既往的強勢與霸道。
  葉紹期閉上眼睛,蹙起的眉峰帶著絲冷意。
  他平生不懼命數挫折,但也不喜任人擺佈。
  作者有話要說: 葉道長:我要是演了,那人估計要鬧吧?想想就煩死了!


第89章 被捕
  沈閱和他女朋友度假回來了, 兩人感情升溫迅速,甚至已經商量到結婚的事了。
  一回聿京, 他就聯繫了一幫好友前來小聚。從前見面多為湊熱鬧, 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有了將這個女孩帶來給兄弟們瞧瞧的心思。
  沈閱向來自稱沈爸爸,前一段幫著陶晉文沒少在岳亮父母面前說好話, 自表為二亮的事操碎了心。這次在飯桌上,又聽華亦盛說了葉紹期和顧潭的事後,先是一愣,接著看向葉紹期,「老七, 這事兒你是怎麼想的啊?」
  想到顧潭從小順著葉紹期的模樣,雖說一下子得知他竟存著這樣的心思有些驚訝, 但總歸還不至於是個驚嚇。可是對於葉紹期的一貫態度……他還真摸不準……
  葉紹期淡淡看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也沒有否認。
  沈閱盯了他一會兒,做朋友這麼久了,這還有什麼不清楚的呢?他與華亦盛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 華亦盛笑笑,問他道:「你們呢?準備怎麼辦?」
  女朋友從剛剛聽說到現在一直處於興奮的狀態。
  沈閱摟著女朋友歎氣道:「怎麼辦啊, 我能怎麼辦?兒子們一個個的都這麼不爭氣, 爸爸我就只有自己上了!寶貝兒,辛苦你了。」女朋友賞回來了一個大巴掌。
  幾人都笑了。
  沈閱摸摸臉頰,嘿嘿道:「可惜了, 小顧不在,今天打二亮子那傢伙的手機也一直關機……大鐘呢?不是說已經去他叔叔的大隊裡實習了嗎,怎麼也沒過來?」
  華亦盛看了一眼葉紹期,緩緩道:「他最近好像挺忙的,估計搞什麼機密呢吧,我打電話也說不了兩句。」
  葉紹期心頭一動。在他上次保護葉紹致住院的時候,見到南鍾瑾就把手中的照片和產生的懷疑都告訴他了。南家紅了好幾代,在部隊和警局的門路都多,若想要既查清楚,又能留有餘地的,由他來處理這件事再合適不過了。
  現在這種反應,難道是發現什麼了?
  就在這時,華亦盛的手機忽然響了,他看後笑了,「是大鐘。」
  「喂大鐘,我們在……什麼?」他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娃娃臉不笑的時候有些駭人。
  放下電話,他環顧了幾人,沉聲道:「小陶出事了,現在大鐘那邊聯繫不上岳亮,怕他情緒激動做出什麼事來,讓咱們趕緊找到他。」
  程錦在做的是販毒勾當,死纏爛打想要借岳亮的酒吧流通一批「興奮劑」,但岳亮就是不上當,又在前兩天的酒會上給他難堪,一怒之下跟一些混混將陶晉陽給擄走了。
  原本只是想給岳亮一點教訓,但不料南鍾瑾叔叔的緝毒部隊那邊已經盯他很久了,一見他有所行動就急忙出動了警力。程錦一夥猶如受驚的螞蚱,見似乎是暴露了,前後夾擊不得不假綁變成了真綁,帶著陶晉陽躲了起來。
  他們應該是已經聯繫了岳亮,不知提出了什麼條件,總之此時岳亮的手機是關機狀態,問了許多熟人都找不到,也不知是什麼情況。
  葉紹期坐在沈閱的車上,眉頭緊縮,心裡很是後悔,若他當初能再堅決一點……
  ——程錦。
  那個姑且算是曾經的少年玩伴,竟然真的走上了這條道——如今消息確鑿,確實讓人心情複雜。
  他們一路往警局趕一邊不停的打電話,打所有認識岳亮人的電話。葉紹期保存的電話不多,能打的都打完後就沒辦法了。他仔細地想著岳亮可能去的地方,想來想去還是鎖定了一個目的地——夜醉玫瑰。
  程錦的目標是夜醉玫瑰,若想拿陶晉文討好處,提出的估計也會是酒吧相關要求,岳亮若想滿足他,應當會先去酒吧。
  他將想法跟沈閱說了,車子一個猛掉頭,又從警局方向轉回了市中心。
  他們果然在夜醉玫瑰找到了失魂落魄的岳亮。他正在倉庫翻找著什麼,被幾人拉起時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奮力掙扎起來。
  沈閱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和胳膊,壓制道:「你這是在鬧什麼?走,我們先去警局找大鐘,你要是知道什麼詳情就趕緊告訴他!」
  「先等等!我要找個東西……程錦要……」
  「你瘋了?!你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勾當,你要當他的同夥一起陷進去嗎?!」
  「小陶在他手上!」
  「你冷靜點!」
  「小陶在他手上!!」
  岳亮嘶吼著推開他,扭頭就要往外面跑,被葉紹期一把堵了住,不知怎麼擰了一下,就箍住了手腕。
  「一邊是程錦,一邊是南鍾瑾,你信哪個?」
  岳亮掙扎的力度小了一點。
  葉紹期繼續沉聲道:「我們所有人都在想辦法救小陶,我們不該是同心的嗎?」
  岳亮停了下來,用手撐著他的胳膊,一點點的摳緊,聲音從牙縫裡咬出來,「我們……去警局……」
  ……
  用了一晚上的時間,警車終於鳴叫著圍堵了程錦一夥藏匿的地方。
  這次的行動發生的太突然。程錦原本只是想給岳亮一點警告,沒打算動真格的,而緝毒大隊也處於觀察期,想要用他們釣出大魚,遠遠還不到捉捕的最佳時期。
  雙方動手的都太衝動、太冒然,以至於情急之下會使嫌疑人做出報復性失去理智的事情。
  在幾個青年被手銬扣著從房間中壓出來時,程錦將臉扭過來,陰沉的目光從沈閱、華亦盛、葉紹期身上一次滑過,最終對著岳亮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舔了一下嘴角。然後被人推著上了警車。
  岳亮心裡一緊,想要衝進去,又被擋住。
  「醫護人員先進!」
  不多時,幾人就見被護士攙扶出來的少年身上披著不屬於他的白大褂,胸前露出的地方可以見到衣衫有破碎的痕跡。他抬起臉看過來了一瞬,上面紅腫的嘴角和紫青的顴骨讓人觸目驚心。
  葉紹期的怒氣又升了上來,還沒等他做什麼,岳亮就一下子衝了上去,聲音都變調了,「怎麼回事?!那個畜生怎麼你了?!」
  陶晉文把頭壓的很低,在上救護車時回過身來,忽然狠狠推了岳亮一把不讓他跟上來,然後喊著讓護士關門。
  「晉文?!晉文你讓我上去!讓我看看你!!」岳亮睜大眼睛,看著車閃著燈開走了,踉蹌追了幾步,撲騰跪倒在地。
  沈閱趕緊上前去扶他,沒摻動,就見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低吼道:「程錦你個畜生!不得好死的畜生!……」
  程錦被關了起來,等待著進一步調查和審判。他的不少同夥都招認了販毒走私的不少細節,只有他還強撐著不肯張嘴。
  唐明駿最近為了「不太明顯」地接近葉盈盈,一改往常世外散仙的做派,開始積極地參加起會內工作起來。為了籌辦新生舞會,他主動帶著外聯部到處拉贊助找場地,跟部裡的幾個新生都熟了,自然也跟葉盈盈互留了手機號碼加了微信,時不時還能點個贊開兩句玩笑。
  葉盈盈大大方方的活潑性子有時候讓他看著就想樂,等到樂半天了自己才發現,趕緊掩了傻笑的嘴角,然後開始深深自我反省。
  有的時候,他都快要搞不清究竟是因為什麼才總想著打聽她的部門下面有什麼活動,怎樣才能插進來一腳晃晃存在感的了。
  自己這麼不自覺地圍著她轉,又想要得到什麼?
  在這種時候,從家裡得知表哥入獄的消息——他是懵逼的。
  等到找了關係得到探視的機會,他隔著玻璃跟表哥面對面,還是一副不知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倒是程錦先開了口,「找律師,讓、讓我出去!」
  「哦……」
  「外面怎麼樣了?」
  「不知道……」
  「岳亮什麼反應?那個小男寵鬧了沒有?」
  「……誰?」
  「……算了!」程錦看著他這幅模樣就氣悶,又交代了幾句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時間到了就被趕了出去。
  唐明駿出來的時候,滿腦子就只記住了那句找律師……他回到大姨家,發現大姨夫早就聯繫好了律師,也用不上他操心,一時又開始發愣起來……
  外聯部已經好幾日沒見到唐學長的影子了。往常簡直成了外聯部「外援」的學長不再冒泡,不少小姑娘都有些失落,有些人忍不住戳著葉盈盈道:「哎,你快去問問學長,他什麼時候回來幫忙啊?」
  葉盈盈翻了個白眼,「學長又不是外聯部的,還能總來幫忙啊?」
  「怎麼不能啊?你還在這兒呢,他不來,小學妹受累了怎麼辦?」
  「嘿!你們怎麼說話的?」葉盈盈騰地炸起來,「想問什麼就自己去問,來找我做什麼?」
  「找你才有用呀?咱們外聯部這一屆一共6個新生,可是唐學長叫我們學妹次數加一塊總和也沒你一人多,就好像你一個人才是他的學妹一樣!不叫你這個好學妹去問叫誰去呀?」眾人取笑地眨眨眼,見葉盈盈被鬧了個大紅臉都「嘩」地笑了……


第90章 來試一段
  葉盈盈嘴上說著不打, 等到回到宿舍後還是掏出了手機,想了想, 找了張今天活動的現場照片發了過去, 附上幾個表情。
  「噹噹噹——今天的活動參加的新生很多!相當成功呦~」
  等了一會兒,沒見回復。
  原本被同學起哄到有些躁動的心情漸漸冷靜了下來,臉上有些尷尬, 懊惱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心裡竟然還微微有些失落,這讓她有些不習慣。她不由滑到了上面一大串的聊天記錄,每一次對方幾乎都是秒回,而且還總是最後一個結束話題的,不知不覺, 竟然都聊了這麼多了……
  醫院16樓的vip病房內,瘦弱的青年剛剛服了藥睡下, 岳亮輕輕帶上房門, 走出來見到外面站著的幾人,疲憊地歎了口氣。
  「還是不肯跟你說話?」沈閱問道。
  岳亮搖了搖頭,似乎想要抽根煙,又想到這裡是醫院, 伸到口袋邊的手又放了下來。
  「經歷了這種事,現在應該還沒有緩過來, 好好讓他休息休息吧。」華亦盛皺著眉, 幾人都沒有再說話。
  醫生的檢查結果,少年的確是被侵犯了。
  至於是被誰,他自己不肯開口, 岳亮氣沒地兒發,一追問少年就衝他紅著眼不說話,再多的就不忍逼他了。
  「程錦那個畜生……」他將這件事直接算在了程錦頭上,現在每每提到都恨不得衝進監獄剝了他的皮!自己寵到心尖兒上的人竟然被那人糟蹋,讓他心裡發酸又痛到不行,在少年面前不敢表露出來,一出來臉色就變得陰沉下來。
  陶晉文剛進醫院的那兩天,不願意說話也不想吃飯,岳亮一直陪在床頭細心哄勸,晚上又摟著他認真說自己一點也不介意,發生這一切都是他的錯。他們之後還有很長的路要一起走,不能因為一個畜生就一直跨不過來了。
  這幾天似乎有了點效果,陶晉文除了依舊不太愛說話外,已經開始主動配合醫生治療了。
  葉紹期每天都會過來坐坐,少年在他面前比較放鬆,拿著濕漉漉的眼神看著他的時候,跟從前的小徒弟一模一樣。他還怕打針,就好像小徒弟一見到針灸就躲,每次他師兄找不到人了,葉道長就會提著一袋甜桃酥在南華山上走一圈,不多會兒那小傢伙就自己跟到後面了。
  這一天陶晉文打完針,葉紹期如往常一樣從懷裡掏出一顆糖遞給他,少年剝開塞進嘴裡,舔了舔,腮幫子鼓出了一大塊。
  似乎現在正值他身體虛弱的時候,體內靈氣四散的厲害,葉紹期忽然感知到了什麼。他眼神一動,靜心而坐,他如今的敏銳度跟從前沒法比,但勝在經驗豐富。又細細查探了一番,接著緩緩笑了。
  熟悉的氣息。
  若是從前只是猜想,那麼此時他已經可以確定——眼前這個蒼白瘦弱的少年,就是他那乖巧又調皮的小徒兒。
  看向他的眼神更加柔和了,還帶著一絲絲的縱容與慈愛。
  陶晉文吃完了糖,又犯起了愁,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前輩,我……我出院後可以在你那裡住幾天嗎?顧大哥現在不在,我……」
  「好。」答應的很利落。
  少年先是一愣,接著欣喜地轉過頭來,「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嗯。」葉紹期眉目軟了下來。
  「……不行!」在門外偷聽老半天的岳亮終於忍不住了,推門進來,毫不留情地拒絕道,「晉文當然還是跟我住,沒事可以去串門,但是晚上還是要回家的!」
  「我想跟前輩住。」陶晉文淡淡轉開目光,聲音平靜。
  「為……」
  「好,就跟我住。」葉紹期直接打斷了岳亮的話,瞟過去冷酷目光讓他立馬哽住,看著那人一副理所應當、沒得商量的模樣,簡直不知該到哪裡說理去。
  等到出院的時候,陶晉文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就進了人家的門,岳亮站在外面望眼欲穿,還是華亦盛拍了拍他,好心比了個拉琴的動作。
  岳亮豁然開朗。
  晚上,葉紹期就接到了顧潭的視頻通話。那人拐彎抹角地要讓他現在就帶著在別墅中走一圈,每個屋子都要看看。
  葉紹期坐著沒動,把手機往旁邊一支,翻開了一本書。
  顧潭那邊還是白天,坐在明亮的琴室裡面盯著他看,嘴裡一點沒閒著,哼哼唧唧的纏個不行。
  葉紹期終於沒耐心了,拿起手機,隨便在屋子裡轉了一圈。
  顧潭:「浴室呢?」
  葉紹期看著他,「小陶在洗澡。」
  顧潭一秒就炸了毛,「洗澡!他怎麼真的要在咱家住啊?」
  「岳亮告訴你的?」
  「別管是誰!我就掐指一算,覺得自己的地位要不保!果然一會兒不在就有人登堂入室了!」
  挺好,還挺精神。
  葉紹期嘖了一聲,「又沒睡你的臥室,家裡那麼多空房。」聽到樓上傳來了動靜,他趕緊瞪過去一眼,警告他不許再亂說。
  「前輩,吃水果嗎?岳……他們送來的蘋果還在,我去洗洗……哎?是顧大哥啊!」家裡的睡袍都是比著顧潭或葉紹期的身材買的,陶晉文穿起來鬆鬆垮垮,「衣著不整」地走了過來,笑著跟鏡頭裡的顧潭打招呼。
  顧潭深吸一口氣,笑的別提多和藹了,「小陶啊?哥哥好久沒見你了,紹期要看書,咱們好好聊聊?」
  葉紹期看過來,「有什麼好聊的。」
  「說說話嘛!」
  「好啊好啊。」陶晉文歡快地把手機拿了起來,「前輩我們不打擾你了,一會兒再給你洗蘋果啊。」
  「他不愛吃蘋果。」
  「啊?那顧大哥,前輩喜歡吃什麼啊?」
  「芹菜。你去給他搾一杯芹菜汁,多加蜂蜜。」
  「嘿,你別逗我,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葉紹期聽著兩人對話漸漸遠去,一臉的無奈……
  等到二十分鐘過去了,陶晉文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過來,「顧大哥說您不愛吃蘋果,可是現在家裡只有這個,湊合吃一點吧。」
  葉紹期歎了口氣,「我沒有不愛吃蘋果。」
  「哎?唉……」陶晉文愣了下,「噗」地笑了。
  「你多吃點。」
  「……好。」陶晉文遲疑了下,小心翼翼地用叉子叉過一塊,都沒有碰到其他的蘋果。葉紹期看著他的動作,微微蹙了下眉。
  「挺甜的!」少年吃的時候還挺開心。
  「顧潭跟你都說了什麼?」
  陶晉文笑著道:「顧大哥邀請我去他爺爺奶奶那裡住一段時間好好休養,那裡空氣好,又可以換換心情,真是難為他還替我想的這麼多……」
  葉紹期愣了下,接著嘴角勾了勾,覺得有些好笑地低咳一聲,「那你的想法呢,想去嗎?爺爺奶奶還挺喜歡你的。」
  「我……也不錯啊,那前輩,我能先在這兒住幾天麼……」少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當然。」葉紹期想伸手摸摸他的頭,卻被躲開了,他的手還僵在半空,少年有些尷尬地看看手,又看看他,忽地端起盤子跑開了,「我,我去收拾!」
  葉紹期嘴唇動了動,最終沒說出自己還一塊沒吃呢的事實。
  少年逃跑的背影有些慌張,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他的眉頭鎖的更深了。
  ***
  葉盈盈的小說《稱霸娛樂圈的男神》被改編成了網劇《重返榮耀》,因為讀者群體龐大,製片方決定公開選角。
  在試戲兩位男主角色的那一天,製片方和導演特地邀請了原作者也來到現場。葉盈盈一直沒好意思跟哥哥說自己寫小說的事,更不知道自己的馬甲早就不保了,既興奮又有些忐忑地獨自來到了試戲地點。
  剛出電梯,就聽到了一個略低沉磁性的熟悉聲音從長廊拐角傳來,她渾身一激靈,小心翼翼地蹭到牆邊,探頭一看,正見那個正和人說話的金髮青年,不是自己的哥哥又是誰?!
  她「蹬蹬蹬」後退幾步,撞上了帶路的小助理,小助理「哎呦」一聲,笑著問道:「怎麼了?看到誰了被嚇成這樣,方導的工作室就在前面。」
  葉盈盈訕笑兩聲,有些進退兩難地僵在那裡不知該怎麼辦。這時候,一個年輕的聲音提高了起來,「是作者到了?請進來吧!」
  「走吧。」小助理看著她。
  葉盈盈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邁步往前走去。
  葉紹期已經坐在了房間皮沙發上,輕輕吹了吹紙杯裡的茶水,對她的到來只是撩了下眼皮。
  「哥,哥哥哥哥哥你也在啊?」
  「嗯。」
  「你來幹嘛呀?」
  葉紹期抬起頭,對著她淡淡笑道:「試戲啊。」
  「試……」葉盈盈的音調都變了,「試什麼戲啊?!」
  「《重返榮耀》。方毅導演新執導的網劇,原作者,盈盈脈脈,編劇……」
  「停!哥,哥哥哥你……」
  「被錄取了?」葉紹期滿懷期待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