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修真的五好家庭 by 羽小樹

喬家五口人,除了小兒子喬安久,剩下四個都是修真異寶。
但你以為,喬安久毫不知情嗎? 
因為——
  
母親賣古董,進貨來源是自己;  
大哥是廚師,切菜剁肉憑眼神;  
二姐開藥店,煎煮中藥不用鍋;  
三哥跑物流,五分好評靠瞬移;

所以——
等家人告訴喬安久,他要從地球·中國,轉校到修真·赤霄派,由在校生變成修真者時,喬安久點點頭:「遠渡異界學習先進的修真知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能申請全家陪讀嗎?」
母親&大哥&二姐&三哥:「……申請通過!」
《科學修真的五好家庭》作者:羽小樹


文案
喬家五口人,除了小兒子喬安久,剩下四個都是修真異寶。
但你以為,喬安久毫不知情嗎? 
因為——
  
母親賣古董,進貨來源是自己;  
大哥是廚師,切菜剁肉憑眼神;  
二姐開藥店,煎煮中藥不用鍋;  
三哥跑物流,五分好評靠瞬移;

所以——
等家人告訴喬安久,他要從地球·中國,轉校到修真·赤霄派,由在校生變成修真者時,喬安久點點頭:「遠渡異界學習先進的修真知識,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能申請全家陪讀嗎?」
母親&大哥&二姐&三哥:「……申請通過!」

偽科學,修真部分全是胡說八道,沒有科學依據的,感謝支持,歡迎收藏作者

內容標籤: 甜文 快穿 東方玄幻 仙俠修真
搜索關鍵字:主角:喬安久、輯鶴 │ 配角:喬家人 │ 其它:愛學習,愛修真

編輯推薦:
喬家五口人,除了小兒子喬安久,剩下四個都是修真異寶。但你以為,喬安久毫不知情嗎?因為母親賣古董,進貨來源是自己;大哥是廚師,切菜剁肉憑眼神;二姐開藥店,煎煮中藥不用鍋;三哥跑物流,五分好評靠瞬移;所以等家人告訴喬安久,他要從地球·中國,轉校到修真·赤霄派,由在校生變成修真者時,喬安久點點頭:「走,要在修真的大海之上努力撐起一艘科學的小船。」
作者語言風趣幽默,情節推進自然流暢,選題方面,從異寶化形的家人與堅信科學的主角切入,通過一家人在不同世界的生活,勾勒出主角在非人類家庭之中驚喜和歡快的生活,字裡行間趣味多多。

☆、第一章

  「喬安久,你等等!」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快步跑過去,追上前面的少年,聲音帶著幾分緊張,想去抓少年衣角的手猶豫了半天,還是縮回來捏成了拳頭。
  喬安久停下來有些疑惑,看著這個同班三年,卻沒有說過幾句話的女生,「有事嗎?」
  「沒、沒事。」一對上喬安久的眼神,女生的勇氣就像洩了氣的皮球,眼神掃到蹲在旁邊給自己加油的幾個朋友,才開口,「不對,我有事,你、你下學期要轉校了嗎?」
  「對。」
  「可是,很快就要升學考了,現在換一個新環境會不會影響成績?」
  「沒關係。」
  雖然喬安久回答問題的態度很認真,但這種對話還是讓女生想蹲下來捂臉。
  不是的,她不是來說這個的。
  她可是代表身後不少同學,來要喬安久以後的聯繫方式的,但看著面前清俊如玉的臉,這話,真的張不開口。
  雖然喬安久平時在班裡獨來獨往,並沒有和誰特別親近,但平時班裡的人有什麼事情找他幫忙,喬安久是不會推辭的,這種看起來有幾分冷漠,但實際上意外好相處的人,再加上高顏值和學霸的光環,他們這幾個跑來要聯繫方式的人,是真心想和喬安久做朋友的,這不,還特意推選了一個最外向的。
  女生平時也是豪爽潑辣的主,就是看到喬安久平靜的眼神,莫名有些虛。
  耐心的等著面前的女生支支吾吾了三十秒未果,喬安久看到樓下出現一倆眼熟的車,「抱歉,接我的人來了,先走一步,再見。」
  「等等!」藏在周圍的幾個人忍不住了,出聲喊住喬安久。
  視線掃過冒出來的幾個人,喬安久不明白他們要做什麼,「嗯?」
  「沒、沒事,路上小心,以後也要加油!」和喬安久對視就莫名慫起來的幾個人,最後只能齊齊揮手,目送喬安久離開。
  就算做不了朋友,他們送個祝福也是好的。
  沒想到,快要走下樓梯的喬安久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轉頭,「再見,以後有機會給你們寄明信片。」
  「明信片?!」
  「好的好的!」
  幾個並排站著的同學和招財貓一樣,眼神亮閃閃的,絲毫沒有想過,不知道他們通訊地址的喬安久,要把明信片寄到哪裡。
  但喬安久的語氣很認真,說到就會做到的那種,就像喬安久這個人,莫名的給人信任感。
  等在樓下的喬茶注意到喬安久那邊的動靜,看著拿著轉學資料走過來的喬安久,笑瞇瞇的,「是喜歡你的小女生,準備在離別之際表白?」
  「沒有,是普通同學的禮貌送別,作為回禮,答應給他們寄明信片。」坐進車裡繫好安全帶,喬安久沒有看喬茶的表情,直接戳破了二姐關於青春期朦朧感情的美好幻想,「以及,你見過一群人來告白的嗎?」
  「小久,說不定是你太嚴肅了,讓人家小女生告白的話沒說全,就變成告別了!」喬茶開車往外走,還指了指樓上還在往這邊看的學生,「電視劇裡不都這麼演的嗎?一個人告白,一群朋友在身後支持,然後音樂,鮮花,柔光~」
  「所以,以後少看這種偶像劇,不用再回頭看了,離下節課開始還有半分鐘,他們會在三秒鐘之內消失。」果然,不出三秒,剛才還站在那裡的一群人全部消失,在上課鈴響起之前,穩穩的坐回座位。
  下節課是班主任的,不能遲到。
  果然,班主任是少年少女夢幻泡泡的最大殺器。
  歪頭看了看半天不說話的喬安久,內心戲比較多的喬姐姐伸出雙手,「離開熟悉的環境,小久是不是很難過?來,姐姐抱~」
  眼疾手快的把喬茶的手摁在方向盤上,喬安久一臉驚恐,「不難過,我真的不難過,二姐你好好開車。」
  喬安久現在明白了,為什麼家裡人很少讓喬茶來開車接自己,司機太容易激動,簡直是在考驗乘客的心臟。
  喬母有四個孩子,喬安久是最小的兒子,前面三個孩子早已經成年,因為家裡不論男女按照排名喊人,所以現在喬安久身邊的二姐,其實是喬母的第二個孩子,家裡也沒有大姐這麼一說。
  而一個月之前說要搬家,家裡的人開始陸續處理手上的事情,母親喬烏塗的古董店閉店清貨,大哥喬逸的小餐館賣了出去,二姐喬茶從醫院辭職,三哥的物流公司轉了股份,喬安久自己也終於等到期末考試結束,順利辦了轉學手續。
  可直到現在,喬安久還不清楚,他們全家要去哪裡?之前也沒有任何離開的徵兆,怎麼突然就說要搬家?
  「現在還不能說,我們全家要搬去哪裡嗎?」
  「簡單的幾句話我也說不明白,等回家再詳細的說給你聽。」
  市內交通一如既往的差,喬家在五環一個比較偏的別墅區裡,車流走走停停又遇到下班高峰,喬茶和喬安久下午從學校出發,等晚上天黑的時候才到家。
  喬思睿等在門口,看到喬茶的車早就把大門打開,等喬安久從副駕駛裡出來,伸手就把人往懷裡摁,「寶寶,三哥好想你~」
  最近喬家人為了快速了結手上的事情,都忙得好幾天沒回來,喬思睿也是下午到的,休息了一會兒就守在門口抓弟弟。
  喬安久快被悶得呼吸不成,好在二姐喬茶停好車,看到小久被喬思睿鎖在懷裡掙扎,直接過去把喬思睿一腳踹倒,「小久快被你勒死了!」說完就帶著小久遠離喬思睿。
  被踹倒的喬思睿也不生氣,爬起來就樂顛顛的跟上去,喬母和喬家大哥已經在客廳等著了,餐廳還有剛擺出來的菜,氤氳出來的熱氣看著特別有家的味道。
  只不過,喬安久發現,客廳裡很多東西都被收起來或是被防塵布封起來,窗台上的花也都消失不見,樓梯下的儲物間門沒有關上,看過去也空了大半,這個樣子,的確是要搬家離開了。
  從喬安久記事開始,全家就生活在這裡,兩層複合式的房屋加上附帶的院子,擦過樓梯上的扶手,研究過地板的紋路,給院子的大樹澆過水,還在屋頂修過小花園,每一個角落都是喬安久熟悉的,但現在看過去,卻只有空蕩蕩的一片。
  家裡主廚的是喬母和喬逸,飯菜一如既往的美味,但喬安久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家裡其他人明顯也注意到小久的異常,等吃完飯,就坐在沙發上,準備和喬安久談一談。
  「小久,關於這次搬家,我們有些話想和你說。」喬母坐在沙發上,準備了一下措辭,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最後還是把主動權交給了喬安久,「要不然小久你來問問題,我們回答。」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喬安久再抬頭的時候,丟出一個爆炸性的問題,「媽媽,你和哥哥姐姐是普通人類嗎?」
  「不是。」喬母搖了搖頭,正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反應過來,「等等,小久你怎麼知道的?」
  喬逸、喬茶和喬思睿也是一臉震驚的看著喬安久,不明白喬安久從哪裡發現了他們的異常。
  「寶寶,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們不太一樣的?」喬思睿雖然話最多,但嘴還是很牢的,他們不想讓喬安久知道的事情也一直瞞的很好,所以,到底是哪裡讓喬安久覺得不對勁的?
  把因為激動湊過來的臉推開,順手再拍兩下,喬安久示意三哥不要這麼激動,「小細節太不謹慎,舉個例子,家裡的古董店沒有進貨源,大哥的廚房餐刀更換頻率為零,二姐煮的中藥不耗費任何燃料,以及,三哥,再快的物流也不可能在市內這個交通狀況下半天之內送到的,這些異常讓我有了合理推測,而剛才那個問題,我就是隨口問問,套套話,沒想到是真的。」
  喬家人:「……」
  但喬安久覺得,這個回答不是重點,他只是覺得心裡的推測得到了肯定,表情有些嚴肅,說出了自己的猜想,「其實,我們不是搬家而是逃亡對不對?是有實驗室,還是有關部門發現了你們,準備逮捕或者消滅?你們很可能之前就和對方交過手,但現在,因為我在身邊,拖累了你們,所以,全家要逃開,只是考慮到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以搬家出國為借口?」
  喬家人:「……」
  在這一個月裡,喬安久有過很多猜測,現在說的,是他認為最有可能的一種,「我查過資料,十三年前新疆南部沙漠裡發生過一次地震,因為無傷亡人員所以記錄不明,但震源在羅布泊附近,這裡人煙罕至地理環境極端,很適合作為實驗用地,地震是假的,實驗出現了意外才是真的,你們是不是來自那裡?是人體試驗還是基因研究?」
  喬家人:「……」
  「不是嗎?」看著家人的表情,喬安久否定了自己這個推測,舉出第二種,「中俄交界的地方我注意到一個縣城,東寧,屬於東北亞國際通道的交通樞紐之一,寒溫帶,海洋性氣候,打過仗開過墾,十二年前這裡也有異動,是不是這裡?」
  喬家人:「……」
  「又猜錯了嗎?」喬安久皺皺眉頭,「我查過我的骨齡,十四歲,根據三哥有一次提到我小時候事情的反應來看,你們應該是自由之後沒多久撿到的我,而那個時候,我不超過兩歲,根據這個時間推斷出,國內最有可能的兩個地方已經被你們否定。那你們來自國外,是哪一個邊境國家?還是說,我有些資料查的不全。」
  從家裡人相處這些年的經驗來看,喬家人來自國外的可能不高,那應該是有關資料被清除了,哪怕喬安久摸進的一些資料庫裡也不存在記錄,想到這裡喬安久有些可惜,他一個人的力量有限,很多非電子版、保密級別較高的資料很難接觸到,如果再給他幾年的時間,他絕不會只有這些猜測。
  喬家人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我的寶寶,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這些資料的,這些東西可不是百度谷歌能找出來的,不都是封存在相關檔案局裡面的嗎?你一個初中生是怎麼看到的?
  還有,這兩種推測都是什麼鬼?聽起來好像還有幾分道理是怎麼回事?
  喬安久也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查到的這些資料有些雞肋,雙手交握真誠的看著家人,「既然你們選擇了對我坦白,那我會努力配合你們,不拖後腿的,對了,這是我做的一些具體風險預估方案。」
  方案裡面的內容很詳細,從離開別墅區該躲開哪些監控,遇到巡警該怎麼調整路線,出發後沿途的加油站在什麼地方,什麼時間段有油罐車出現,哪些縣城鄉村容易藏匿以及路況如何等等,連怎麼過安檢和海關配套的身份證件該如何辦理,都標著幾個聯繫方式。
  雖然部分細節有些不妥,但這些東西出自一個初三學生,已經足夠讓喬家人驚訝了。
  「小、小久,這些不是學校裡教的東西吧!」喬思睿沒有接觸過義務教育,但常識還是知道的惡,他們家小久,好像點亮了什麼不得了的技能點。
  點點頭,喬安久沒有否認,謙虛了一下,「小學家裡買電腦的時候書房裡也新買了一些書,我看了那些東西之後就開始做一些小程序,後來也在網上和別人學了很多東西,沒想到現在能幫點小忙。」
  喬家人也是在教育孩子這條路上不斷摸索,喬安久小學的時候電腦還是個新鮮物,他們也不太懂這些,特意托朋友去國外定了一套最貴最好的,還買了不少相關的書,以為是類似使用說明書之類的。
  結果接貨的人一看這是專項服務的長期訂單,猜測用電腦的人是做相關開發的,就把東西準備齊全,後續這些年也隨著電腦硬件的更換再寄過來新書,那邊的人以為自己服務的對象是從事電腦開發的研究員,而喬家的人以為這是長期訂單的售後服務,只有夾在中間的喬安久跌跌撞撞,學會了這些東西。
  等喬家人也習慣用電腦後,家裡台式機的更新和維修早就由喬安久負責了,他們自然也沒有發現這個問題。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喬安久電腦技術的時候,「小久,我們不是逃亡。」喬逸覺得,他需要先把這個誤會澄清。
  喬安久遞過來一個理解又包容的小眼神,他懂的,家裡其他四個人有著明顯異於普通人類的生理表現,為了照顧他這個普通人類,不只在生活細節上隱瞞,到現在還考慮到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就像木桶裡的水有多少,決定於最短的那塊木板,喬安久對自己「短板」的身份有些慚愧,但同時又被家人的溫暖所感動,「沒關係,我不怕的。」
  「不不不,小久,把你腦海裡科學怪人和異形之類的情節忘掉,雖然你的推測有幾分道理,但我們不是實驗產物。」本來喬家人還擔心,喬安久是否有足夠的心理承受能力。
  但現在喬家人覺得,還是直接告訴喬安久真相,免得聽到小久的分析,他們怕!


☆、第二章

  「小久,我們不是普通人類,準確來說,是不算人類。」喬母示意喬逸和喬茶把嚇傻的喬思睿拽回來,重新和喬安久解釋,把越說越歪的話題拉回來。
  說完,喬母等了一會兒,看著小兒子臉上,帶著一種獨屬於科學嚴謹,且唯物主義式的疑惑,覺得他們之前的擔心有些多餘,繼續解釋,「仙路通長生,修真無歲月,聽起來是不是很神秘,而我們,就是來自這樣一個世界。」
  「修真者?」三哥喬思睿是電視劇迷,經常拉著喬安久吐槽近幾年熱播的仙俠劇,所以修真這個詞,對喬安久來說,並不陌生。
  但喬安久說完,自己都不相信。
  一是因為這個詞未免太封建迷信;
  二是因為喬安久可能不清楚,小說和電視劇裡的修真者是什麼樣子的,可看看每天追劇追小說,動不動還去刷刷cos圈的喬母和二姐,雷打不動專注新聞聯播和科教頻道的大哥,以及精分十幾個小號熱衷和別人在論壇裡掐架的三哥;
  這是修真者?
  你逗我?!
  喬母顯然和喬安久想到一起去了,難得心虛的輕咳了一聲,忙解釋,「那個,其實,我們四個都還有一個名字,在修真界是很有名的,我的是金烏圖。」
  「逸玄劍。」
  「芥茶鼎。」
  「咳,萬寶盒,等等,我想換個名字,你們的聽起來好高檔!」喬思睿很鬱悶,『萬寶盒』這個名字明顯和上面三個不是一個畫風的,他要求重新起名。
  喬逸和喬茶把剛才偷偷摸摸掙脫開,嚷嚷著要換名字的喬思睿再次拽回去,有些忐忑的看著喬安久。
  除了萬寶盒,這些名字聽起來是挺修真風格的,但喬安久奇怪的是,「這些,好像不是人名。」
  是的,這才是真正的問題。
  比修真者的概念還要更難接受,喬家四位,不是人類,不是修真者,而是修真界四大異寶的化形。
  這就相當於,告訴一個普通人,你身邊生活十幾年的家人不對勁。
  是生化怪人?不!
  是妖魔鬼怪?不!
  那是什麼?刀刀叉叉!
  恩,是的,四大異寶的本體,大概就和刀刀叉叉類似,別看喬家人平時在家放飛自我的樣子,但他們在修真界的確是叱吒風雲的異寶。
  金烏圖是上古陣法的殘卷,記錄了無數陣圖,據說將其補全,就能激發金烏圖扭轉時空的功能;
  逸玄劍是煞骨老魔的遺寶,正邪兩道皆可用,據說得到此劍,就能結成劍型金丹不懼渡劫雷雲;
  芥茶鼎是丹修一派的聖物,鼎內有混沌之氣,據說用其煉丹,就能練出來沒有丹毒的聖品丹藥;
  之所以用據說,是因為這三件異寶已經消失近千年,有的人說它們在千年以前的仙魔大戰中被毀,有的人說它們跟著原主人已經飛昇離開此界,還有的人說,它們被三大門派收為鎮派之寶,旁人自然無緣一見。
  「等等,我也很厲害的!」喬思睿終於再次逃脫大哥和二姐的鎮壓,揮了揮爪子,得意洋洋,「萬寶盒能收容萬物,內有一個自成的小世界,是不是很棒!」
  「閉嘴!」
  「就你話多!」
  喬逸和喬茶一人一句,再次把喬思睿拽回去。
  喬思睿淚泡眼,他感受不到愛了,好累。
  沒辦法,異寶取名是在其問世的那一刻,劫雷降下之後天道所取,也就是說,這名字被天道所認可,根本改不了,喬思睿的改名字大計永遠功虧一簣。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換了世界,組成一個新家庭,天道沒法跨界管寶,喬思睿壓抑多年的取名之魂又熊熊燃燒起來,他已經想好了,萬寶盒這個名字就丟到修真界不用帶過來了,從現在開始,世上只有喬·掩月·無妄·佛毒……
  嘻嘻,他攢這些名字,攢了快近千年了,保證每一個,都能體現他的完美!
  可惜,當年沒等喬思睿把長達一個筆記本的名字寫完,戶主喬烏塗等得不耐煩,就在提交戶口本記錄的時候,給三兒子編了一個喬三,理由也很簡單,「戶籍科的工作人員說了,名字不能取得太長,喬三挺好聽的。」
  哇的一聲哭出來,最後,喬思睿也不要那一串名字了,巴在警察的工作窗口前,哭著喊著把喬三改掉,換成了喬思睿,反正思睿是三的英文版,聽起來卻比喬三好聽一百倍。
  想想當年讓修真界內亂迭起、血雨腥風的異寶,就這樣為了個新名字哭成狗,喬母他們是真的不太想把喬思睿併入修真異寶行列的。
  太丟臉。
  在喬母的解釋,以及三哥時不時的插科打諢之下,喬安久終於弄清楚了家裡四位的來歷,以及自己的身世。
  人可以入道修仙,妖可以激發血脈,精怪也能吸收天地靈氣,萬物解憂靈,也就是說,修真這個大背景下,誰都有可能加入。
  但這其中,不包括修真異寶。
  原因有兩個,一是異寶誕於修真者之手,沒有天地饋贈的那一抹靈;二是異寶不同於其他煉器,問世之時得到天道饋贈,擁有毀天滅地之能,過於逆天,為了制衡,異寶自然不能踏入仙途。
  修真界存續不知多少歲月,出現過的異寶卻屈指可數,大部分還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受損或是隕滅,只有存在於『據說』之中的金烏圖、逸玄劍、芥茶鼎和萬寶盒,意外天時地利人和之後,打破了異寶所受的禁錮,有了靈,化了形,破了規矩擾了秩序,為天道所不容,然後被劫雷劈的半死不活。
  最後還是金烏圖聚集四個異寶的靈力,撕裂時空鑽入亂流,從劫雷之下意外逃到了地球,在被新的法則消滅之前,意外的借助一個被遺棄的小嬰兒躲過這一劫,後來,等金烏圖他們緩過來,喬家就出現了,而小嬰兒自然就是喬安久。
  「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這就是真相,小久,我們這次搬家,其實就是回到修真界。」喬母看著喬安久,不知道小久對剛才說的這些能接受多少,沒有喬安久,就沒有他們,但同時,沒有他們,喬安久也無法平安的活到現在。
  彼此依存,這應該就是家人存在的意義,對於喬安久來說,被遺棄的小嬰兒有了一個溫暖的家,一個健康成長對於喬母他們來說,喬安久不僅保住他們最後一絲生機,更像是一把打開新世界的鑰匙,讓修真界的四大異寶用最快的速度融入這個社會,學著去做一個母親,做一個哥哥,做一個姐姐,成為「人」。
  教育一個孩子,本身就是人類社會最難完成的事情之一,喬母他們在這種莫名的壓力鞭策之下,生活到現在,甚至做的比很多人類父母還要出色。
  看著對面在靜靜等待自己回應的家人,喬安久有些不可思議,又有點迷茫,但唯獨沒有恐懼和擔憂,「雖然聽起來有些難以想像,但這些我可以接受,不過,為什麼會突然想起回到修真界,有原因嗎?」
  按照喬母的說法,當時他們離開修真界是因為異寶化形,為天道所不容,換了新地方才留的存活餘地,對之前的日子毫無留戀,反倒是現在的生活過的很快樂,所以,沒什麼特別的原因,回修真界做什麼?
  一件事情的目的,常常看誰是最後的受益者,那麼,喬安久想了想,指著自己,「不會是因為我吧?」
  看著對面的四個人點頭點的端莊乖巧,眼神閃亮亮的看著自己,喬安久又問道,「你們,不會是想讓我變成修真者,學習怎麼修仙吧?」
  好吧,是真的。
  所以,全家搬家,就是為了讓喬安久能學習修真知識,不斷探索前進,在求仙之途上早日取得成績。
  喬安久:「……」
  這是,一人修真,全家陪讀?!

☆、第三章

  喬家人並不是因為對喬安久現在學校有什麼不滿,才讓他轉學的,也不是突發奇想,掐指一算,覺得喬安久是一個修真的好苗。
  而是隨著喬安久越長越大,修真對他成了一件無法迴避的事情。
  這其中的緣由,還要從十幾年前說起。
  喬母他們遇到喬安久的時候,剛化形沒多久,對世事的認知都還來自他們的前主人那裡,也就是說,半點照顧孩子的經驗都沒有。
  誰讓修真者大部分都是單身或丁克,軟軟小小的嬰兒幾乎不在他們的世界裡出現。
  普通的新手父母還有可能把孩子磕磕碰碰傷著,更別說喬母他們四個刀刀叉叉了。
  剛遇到喬安久的時候,四位經常徒手拎孩子,兩分鐘過去,沒氣了。
  嚇得喬思睿趕緊喂一顆續命丹,呼,又活了。
  偶爾抱孩子的時候過於用力,不到一分鐘,腿斷了。
  嚇得喬茶趕緊煉製頂級傷藥膏,呼,接上了。
  可以說,在喬安久和喬母他們四個磨合之初的兩年裡,這個小嬰兒已經在鬼門關裡,走過來,走過去了好幾次,如果不是有一些治病救命的丹藥,喬安久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事實上,修真者的丹藥是不能給普通人服用的,只有通過芥茶鼎,品相最高的丹藥才能有返璞歸真之意,不會讓普通人服用時爆體而亡。
  丹藥越是珍貴越是稀少,原材料更是可遇不可求。總害怕養孩子養著養著出事的異寶們,看著手裡越來越少的極品丹藥,做了一個決定——和喬安久簽了一個生命共享禍福同擔的契。
  一個人,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受到傷害甚至失去生命。
  但對於修真異寶來說,世上能讓他們隕滅的,就只有天道不容劈下來的劫雷了,遇到喬安久之後,劫雷也消失了,現在還真的沒什麼能威脅喬母他們的存在了。
  二者平均一下,像一個由四塊長木板和一塊短木板圍成的木桶,長木板每個都分出一點,把短木板補起來,直接把喬安久的耐抗能力,提升到大概可以和飛來的小行星懟一下,還沒什麼事那種。
  方法簡單粗暴,一步到位,把喬安久圈到他們之中,可比不斷喂丹藥有效得多。
  但問題也在這裡。
  這契,只能由修真者和異寶們簽,普通人扛不住的。
  喬母他們,也是發現喬安久無緣無故挺屍,手忙腳亂的又餵了好幾次續命丹,才發現這個問題的。
  「那這些年?」他是怎麼抵抗這個契的副作用的?印象中,喬安久可是連感冒受涼都沒有,健康值滿格的人,也沒有睡著睡著再醒不過來的記憶斷片啊!
  「咳,續命丹可以幫你撐一年,但最後一顆,上個月被你吃掉了。」喬思睿舉手回答問題,再次被拖回去。
  上個月?你是說放在我桌子上,那盒草莓味硬糖嗎?
  誰能想到,續命丹長得不像十全大補丸,黑漆漆一大顆,而是小小顆,還帶著水果味的那種啊!
  喬家人很少讓喬安久吃零食,但經常放在桌子上的糖是例外,現在想想,怪不得,那東西根本不是零食,而是能改生死簿的續命丹。
  突然之間,對修真界的印象也變得酸酸甜甜,親切起來了呢~
  親切……才怪!水果味的丹藥聽起來就很不靠譜有沒有!
  「現在回修真界,對你們有不利影響嗎?」喬安久提問,其他人齊齊搖頭。
  「我去修真界後,能不到一年變成修真者嗎?」喬安久繼續提問,其他人齊齊點頭。
  「那好,不用猶豫了,我們走吧!」留在這裡考高中,或是去當修真者,對喬安久來說,其實沒有多大的差別。
  現在擺在喬安久面前只有兩條路,一是尋找續命丹的原材料,繼續每年吃糖;二是變成修真者,徹底解決問題。
  不管選擇哪條路,前提都是,去修真界。
  所以,不用再多想了,就當這是一次比較特殊的轉學,只不過,新學校有點遠,以後考試的內容也有點特別而已。
  咦,這就接受了?喬家人看著已經調整好心態的喬安久,讚歎,果然是他們家的理性實用主義者,接受能力Max~
  再想想,覺得他們最近內心戲很多,一直在思考如何向小久措辭的舉動,真的好……傻。
  咳咳,幸好,事情最後得到了圓滿的解決,這些小細節,就不用太在意了。
  有喬思睿在,他們是可以帶行李走的,喬安久的箱子裡除了部分衣物就是書,因為東西都很簡單,居然是家裡最快收拾好行李的那個,所以閒下來的喬安久就去三哥那裡,多瞭解一下即將去的修真界。
  普通人尋求大道,靈根和仙骨缺一不可,但這只是入道資格,等真正開竅通脈,進入修煉之途後,還會經歷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渡劫共七大階段,最後扛過劫雷才能飛昇。
  除了練氣為九層外,剩下的六大階段各分為前、中、後三期,階段之間有心魔劫和破階雷雙難,三期之間只有心魔劫單難。
  而練氣九層後成功築基,才算是正式成為修真者。
  「一般來說,從零基礎到築基,需要用多久?」喬安久記下這個劃分之後,多問了一句。
  喬思睿抓了抓腦袋,想了半天,他們這些異寶和修真者不是一個體系的,對於小久的問題,回答起來還有點困難,「想起來了,我前任主人用了二十年,大哥的前任主人用的時間比較短,十五年就成功築基了,他好像也是修真界裡最快飛昇的,劍修,還入魔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最短用時,十五年?
  喬安久給了喬思睿一個無語的眼神讓他自己體會,「三哥,你們說我一年內可以築基的話,是認真的嗎?」
  要不然,還是去修真界之後想辦法再練幾個續命丹,為築基多爭取幾年?!家人是不是太信任他了?
  這愛的濾鏡,厚的有些過分了吧!
  異寶的主人肯定都是修煉神速的罕見天才,他們最短都用了十五年築基,不是喬安久妄自菲薄,他一個普通的地球人,就算平時成績好點,體育強點,也絕對不會有那種能一年築基的小說式天賦的,不,不是一年,現在就剩十一個月了。
  「當然了,你和他們不一樣的,哪個修真者身邊有異寶指點,嘿,而且我們家小久這麼聰明,肯定可以的。」怎麼加速一個普通人入道修仙這種事情,喬母他們還是很有經驗的,曾經的主人們都是驚才絕艷,各有機緣,留下的功法靈石不知有多少。
  之所以這麼有家底,是因為渡劫期之後的劫雷有脫胎換骨之能,飛昇離開的修真者大多在其淬煉之下,成就靈體仙骨,不帶走一片雲彩,換句話說,就是沒什麼特殊手段,就只能傾家蕩產的離開,除了一身修為,之前的私產大部分都帶不走。
  殊不知,有多少飛昇的修真者,看著自己的小金庫帶不走,玻璃心碎成渣渣。
  咳咳,也就是說,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每個沒陪主人飛昇離開的異寶,都繼承了足夠的家底。
  金烏圖、芥茶鼎和萬寶盒不是攻擊型異寶,也不是防禦型異寶,沒有被放入丹田練為本命法器,扛劫雷也輪不到他們,所以,蹲在一旁看著主人被劈的光溜溜的飛昇離開,微笑收好剩下的法器和失去主人的小金庫。
  逸玄劍雖然是攻擊型異寶,被練為本命法器,但前主人天賦過高,賊賊的劫雷趁著他將逸玄劍放入地脈中溫養之時,瞅準時機,劈劈劈。
  讓這位大能半點準備都沒有,黑著臉,強迫中獎般地光溜溜的飛昇走了。
  從地脈中自己爬出來的逸玄劍,就劃拉劃拉,反倒是存下了最多的家底。
  能修煉到渡劫期的修真者,都是有移山倒海之力的大能,積攢之下的財富不知有多少,而知道這些小金庫正確打開方式的,就只有日夜相伴的異寶了。
  這四個比較特殊的異寶大概就是這麼想的,現在你們飛走了,開啟新地圖又回不來,我幫你打下這片河山,合作這麼多年,情誼也挺深厚的,那就收點散伙費意思意思了。
  然後,喬母他們,手裡不知道攢了多少天地靈寶、法器丹藥、符咒靈石……
  飛昇不可逆·回也回不來·金烏圖他們的歷任主人:「……」
  沒想到,你們是這種異寶。
  來,心疼這些前主人們,一分鐘。
  前人飛昇,小久乘涼,所以,喬母他們根本不在意小久修仙的資質如何,就算你是個木頭,都能用這些東西堆成天才,反正,財大氣粗的異寶就是這麼任性。
  喬安久不知道說什麼好,那,他還是去買點明信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入道成功再回到地球,還是提前預定一個時間,到時候托郵局寄給同學。
  所以,在家裡轉了一圈,發現沒有什麼自己可以幫忙的地方,喬安久就拿上錢包鑰匙出門了。
  剛走出門口,就聽到喬茶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對了,小久,你記不記得家裡那套兒童餐具在哪裡?」
  「嗯?什麼?」他小時候用的小碗和小餐刀?問這個做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喬家人:養孩子是件高風險的事情
喬安久:謝謝各位路人前輩留下來的丹藥

☆、第四章

  再平常不過的隨口一問,喬安久還沒想出來東西在哪,就被三哥推出門,「你先去忙你的,回來再說。」
  以為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安排好明信片預寄時間,順便去超市買了些菜,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往回走的喬安久猛地一停。
  不對,按照家人腦回路與眾不同的一貫作風。
  用普通態度提到的東西,一定不普通!
  仔細回想了一下,喬安久記得,那套帶著水果圖案的餐具,是大哥和大姐在他四五歲的時候送的,當初裝在書包裡帶去幼兒園的時候,老師還說過,他的這套餐具不太安全,不推薦使用,所以後來,喬安久就把餐具又背回家,收了起來。
  為什麼不太安全?
  因為,那是一套只有餐刀和筷子,外加一個小碗的套裝,用一個童趣十足的盒子裝著,可愛是可愛,但幼兒園老師考慮到小朋友吃飯的時候會相互比劃,那個餐刀不太適合中式食物,就沒有讓喬安久用這套餐具。
  當時喬安久早已熟練使用筷子,對賣萌過度胖乎乎的兒童餐具也沒有什麼興趣,自然不會太在意這件事情。
  可是,現在想想,那個餐刀過窄,筷子過粗,小碗是方的,盒子又閃亮亮,分明就是萌版的劍、圖軸、鼎和儲物盒。
  好吧,現在不用在推測了,能成功躲進襁褓的異寶原型,估計就這麼大。
  「居然用自己的本體給我做餐具?!」喬安久恨不得抓著哥哥姐姐的領子開始晃,都用人形生活這麼多年了,為什麼還學不會收納和整理,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送給當時還是幼兒園小朋友的他,丟了怎麼辦?還敢不敢再不靠譜一點?
  單腿撐住自行車,停在路邊的喬安久表情一變,怎麼突然有一種莫名的擔憂出現在自己心裡。
  陽光下皮膚更顯白皙的少年皺起了眉頭,眼中滿是凝重,根據一家人相處十幾年的經驗,這種直覺,一看就是,他們又要搞!事!情!
  事實證明,果然,喬安久的第六感很準確。
  回到家之後,無視喬母和二姐放在行李邊,書堆裡露出來的十八禁小黃漫,喬安久在這裡面沒有看到易燃易爆的物品,好,這些行李暫時是安全的;
  轉頭去看大哥剛和中介簽完的租房協議,仔細看過合同,確認家人沒有一時激動,手誤把房子賣掉,微微鬆口氣,咦,家裡居然有三套房,喬安久現在才知道,他們家以軟妹幣為基礎的家底,也是很厚的;
  再在把巴在樓梯上,試圖搬走半個樓的三哥扯過來,「這個不動產就不用帶了吧,以後我們還回來的。」要不然,迎接他們的,就是被撕走一半的房子。
  等這些事情都弄好,喬安久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心裡卻沒有輕鬆。
  到現在都沒有出現問題,那就證明,等會兒的問題,有點嚴重啊!
  和喬安久不同,完全把這次回修真界當成春遊的喬家人狀態格外放鬆,當年被劫雷劈走,現在哼哼哼,他們又回來了,喬母還給每個人發了墨鏡。
  「這是空間轉移的時候,要保護視力的嗎?」放在手上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和普通墨鏡不同的地方,喬安久才想,等一會兒喬母帶他們離開撕裂時空時,是不是會出現什麼會使眼睛暈眩的畫面,所以才發墨鏡的?
  「沒有啊,戴墨鏡顯得很酷,這還是親子款,是不是很好看!」喬母喜歡給定做一些家庭款的小東西,雖然才學著當一個母親沒多少年,但她已經很擅長打扮四個孩子了。
  喬安久默默把墨鏡戴好,算了,媽媽開心就好。
  很久以前,小安久以為自己的媽媽,是一個溫柔善良,脾氣軟軟,很愛微笑的女人,符合文學作品裡對母親這個詞的一切美好描述,樂觀積極帶著點浪漫,牽著小安久的手時,小安久就下定決心,現在媽媽保護他,以後他也要保護媽媽。
  直到有一天小學提前放學,背著書包的小安久沒有等人接,去家裡的古董店找媽媽,等著她一起回家,結果那天正好遇到有地痞在店裡鬧事,流里流氣的幾個人打碎了小安久做的一個陶罐,沒等遠處的小安久打電話報警,就看到一直好脾氣的媽媽,把人高馬大的一群男人,揍翻在地。
  最後,鼻青臉腫的小混混們,滾在地上喊爸爸,又被喬母單手,一個個扔了出去,數根削尖了頭的木棍蹭著他們的頸動脈插進門口的柏油路裡。
  從此之後,喬母一戰成名。
  喬安久心裡那個柔柔弱弱,需要保護的媽媽,形象也略微有些不一樣了。
  起碼,以後再去古董店的時候,喬安久都會盯住柏油路邊那幾個木棍插出來的坑,在心底默默督促自己要夾緊鍛煉身體的步伐。
  所以,喬母開心就好,只要不搞事情,隨她擺置。
  撕裂時空壁壘,穿梭於亂流中用時不多,幾秒之後,喬安久就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環境不一樣了。
  最為直觀的,就是空氣中的濕潤度和含氧度,深吸一口氣,還帶著很淡的一絲,屬於植物的清甜味。
  不過,這個時候,喬安久剛才就一閃一閃『前方高能預警』的直覺應驗了。
  因為,之前戴墨鏡的時候,眼前黑漆漆的,現在把墨鏡摘了,眼前還是黑漆漆的。
  等等,媽媽,你把我們全家帶到了哪裡?
  「不對啊,這就是修真界,難道離開這麼些年,沒太陽了?」喬母也有些愣,她沒有走錯位面,可是,修真界怎麼黑漆漆的?
  拿出一個手電筒,喬思睿也奇怪,「難道這邊剛好是天黑?不對,天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一絲光亮都沒有,夜晚不會這麼黑的!」
  「這裡有植物,所以,應該不會沒有太陽。」喬安久也拿出照明的燈來,看到了旁邊的草叢,不過出於謹慎,沒有靠近,只是示意給家人看。
  喬茶和喬思睿在周圍走動了兩步,還沒有發現點什麼,就聽到喬逸的聲音,「我好像知道這是哪裡了。」
  修真者在其中只能看到一片黑,而植物卻不受到影響,周圍還有著鎖靈大陣,這不是,現修真界實力最為強橫的三大門派之一,赤霄派,他家的禁地嗎?
  喬安久嘴角一抽,他就知道要搞事情,一來修真界,就蹲在別家的禁地裡了,而禁地都有一個特徵,就是,裡面呆著的,都出不來。
  都!出!不!來!

☆、第五章

  來到修真界之前,家人就給喬安久普及過,修真在這個世界,是如何一件全民參與的大事。
  凡人之中,統治者是王朝天子,但君權並不是神授,每一個國家背後,站著的都是實力強橫的修真門派。
  而數以萬計,大大小小,實力不同的修真門派裡,以北方的赤霄派、西南的落霞派和東部的覺陽宗為首,三足鼎立,瓜分了這片大陸裡,絕大部分的修真資源。
  按照喬安久的理解,赤霄派他們就像是國內的百年名校,綜合實力笑傲江湖,下領無數分校以及蹭名氣的其他學校,估計,下屬學校還經常會派人去赤霄派學習經驗,然後回來試點改革。
  介紹赤霄派的背景,只想表達一件事情。
  恩,喬媽媽,你的定位,真是一言難盡。
  而且,直接進入別家門派的禁地,現在,喬家人怎麼出來?
  禁地和保險箱的功能類似,但不同的人,後者是往裡面藏金銀珠寶 ,證券票據的,而前者,都是關押了一些弄不死,但又必須控制起來的麻煩,比如老妖魔怪,比如陰煞毒精,反正提起來,就是那種高防禦高攻擊的boss怪。
  也就是說,禁地不僅出不去,還危險萬分。
  喬逸和喬茶看著明顯還不知情的喬安久,默默伸手把準備叨叨叨的喬思睿拖過來,給了一個威脅的眼神。
  喬思睿:咦?怎麼了,幹嘛給我一個『說話必死』的威脅眼神?
  喬逸和喬茶:不准嚇小久,他還不知道禁地裡有多危險,你看好他,我們去找出去的辦法!
  至於喬母,已經難過的蹲在一邊畫圈圈了。
  作為一個能扭轉時空撕裂位面的陣圖,她、她居然定位定錯了,簡直是瀆職,簡直是不敬業愛崗,毫無工匠精神可言啊!
  舉著燈,喬安久轉頭問哥哥姐姐,「我能走動一下,四處看看嗎?」
  面前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喬安久不想以身犯險主動作死,先問問算是本地人的哥哥姐姐,他再行動。
  去吧,喬思睿。
  被喬逸和喬茶放出去,賦予保護弟弟不然等著挨揍的喬思睿鼓著臉,顛顛的跟在喬安久身邊,「可以的,我們一起。」
  喬安久也不亂跑,在旁邊走了兩步,蹲下來看他剛才發現的植物。
  一個陌生的地方,想知道它的環境狀況,最好去看附近的植被分佈。
  比如說,降水充足溫暖濕潤的地方,闊葉植物長得綠油油,葉片寬大更容易因蒸騰作用,與空氣中的水進行交換,而降水稀少乾旱多風的地方,針葉植物長得略猙獰,幾乎算不上葉子的小綠刺牢牢的鎖住水分,最大限度的壓制蒸騰作用,為生存增加籌碼。
  不同地方的降水和溫度,決定了植物迥異的外形。
  所以,一般情況下,這種差別極大的植物,是不可能在一起生存的。
  然而,喬安久看著面前,疑似芭蕉樹的植物旁邊,長著的渾身見不到葉子,只有小綠刺的植物,只覺得有些錯亂,它們是怎麼生活在一起的?一個在多水的環境中生存,一個在乾旱的環境中生存,違反植被分佈的常理啊!
  不止如此,喬安久注意到,喬思睿隨手拽的一截樹枝,其表面有層像蠟一樣的物質,這是為防止水分蒸發的,但為什麼,這截樹枝上,又有著像荷葉一樣的圓圓葉子。
  這植物到底怎麼長的?
  周圍安靜無比,只有茂密的植被包裹,喬安久現在還沒有看到任何動物,但從植物類型來看,估計動物的長相,也挺挑戰喬安久心裡,屬於地球的常識的。
  但是,沒關係。
  新的地方有著新的生存法則,雖然看到眼前的東西,喬安久覺得有些顛覆,但是多看看,說不定就習慣了。
  只不過,三哥,你能別像擼貓一樣,去揪面前那棵巨型含羞草的葉子了嗎?
  還有,不要貿貿然去觸摸植物,有的時候,植物比動物還危險!
  這麼想著,喬思睿就呈倒栽蔥姿勢,被一個大嘴一樣的花吞進去了,一口到腰,就剩兩條腿在外面晃。
  這朵花像是咀嚼一樣的努力磨動花瓣,想把喬思睿咬斷,但很可惜,花瓣都快抖成震動狀,喬思睿還是毫髮無損,甚至衣服都保持著剛才被吞進去的平展。
  跑過去把三哥從花裡拔出,喬安久拽——,拽不動。
  再拽——,還是拽不動。
  「大哥,二姐,過來幫幫忙!」喬安久和喬思睿走的有點遠,喬思睿現在被花吞了,他一個人的力量又不夠,所以揮手準備喊人幫忙,喬逸和喬茶還沒有過來,就看到呈瓶子狀的花朵,從內部破了一個洞,傳來喬思睿的聲音。
  「別別別,小久別讓大哥他們過來,我可以自己出來。」喬思睿像是撕爛一朵小野花一樣,把半人高的花撕破,然後在破袋子一樣的花裡面摸了摸,獻寶一樣的遞給喬安久一個小珠子。
  剛才吞喬思睿的,其實是一種花妖,裡面這個珠子,就是它的妖丹。
  雖然萬物有靈,只要有機緣都可以入道或修妖,但實際上,人類才是修真者的主力軍,其次是獸類,像走動不得只能呆在原地的植物,能修煉成妖的極少。
  花妖能修妖,應該是和禁地之中封印的大妖有關,在鎖靈大陣之中又有足夠的靈氣才勉強入道,安靜如斯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攢了顆妖丹,相當於修真者金丹期修為了,卻在今天吞錯了一個人,被徒手撕碎,奪走了妖丹。
  萬寶盒能收納萬物,這個物裡,可以包括了活物。
  喬思睿前主人們中的某一位,曾在危急關頭用萬寶盒收了一隻蛟龍進去,活蹦亂跳,脾氣極差的那種蛟龍,結果在萬寶盒裡大鬧,等再開啟萬寶盒時,這位主人收穫了蛟龍屍體一副,龍血若干,龍珠一枚,龍鱗數片,龍骨若干……
  當時,差點死在龍爪之下的這位,看著面前整整齊齊,還貼心分類的龍屍,乾嚥了一大口口水,沒想到,他家萬寶盒,殺傷力如此巨大。
  可惜,異寶也有自己的脾氣,吞過一次蛟龍卻很不開心的萬寶盒,拒絕再吞各種活物,所以,萬寶盒實際上也具有極強殺傷力的事情,就這麼錯過面世的機會。
  現在,一個區區金丹期的小花妖,還妄圖吞下喬思睿。
  簡直不自量力,被輕輕鬆鬆撕碎,也不虧。
  喬安久是不知道這些的,也不知道這個花妖,曾經吞下過多少好不容易溜到禁地裡的修士,反正看著眼前溫潤的珠子,他覺得,這個送給喬母,應該能讓媽媽多雲轉晴。
  不是喬安久的錯覺,他真的看到,喬母的頭頂上聚集了一小片烏雲,現在裡面已經閃著電光,估計快下雨了。
  這算是,心情具現,還是異寶特性啊?
  不開心了,真的能在頭頂多塊小雲彩~


☆、第六章

  「看什麼呢?」喬思睿發現喬安久盯著一個方向發呆,好奇的問了一句。
  「三哥,媽媽的頭上有多雲,等等,好像已經開始下小雨了!」指了指喬母的方向,喬安久解釋給喬思睿聽。
  結果,看過去的喬思睿滿臉驚恐,「雲!雲!救命,雲!」
  雲怎麼了?
  喬安久還沒有問清楚,就被三哥像是扔寵物球一樣的,瞬間丟在喬母身邊,好在姿勢優美技巧嫻熟,習慣被這麼扔來扔去的喬安久也穩穩落地。
  把手裡的珠子送給喬母,被小兒子順毛之後,喬母頭頂的雲很快就散了,等喬安久再回到喬思睿身邊的時候,心有餘悸的喬思睿解釋了,為什麼這個雲,這麼恐怖。
  「當初媽媽揍我的時候,頭上就有朵小雲彩,嘶,現在想想都覺得肉痛!」
  喬思睿說到這裡,剛好解釋了一下,他們是怎麼組建家庭,確認彼此身份的。
  異寶之間是沒有什麼輩分可言的,喬母他們之所以有了新的身份,完全是考慮到喬安久的成長。
  誰讓,別的人類小朋友,身邊有家人有兄弟,他們養的小久自然也不能少。
  而當初,異寶之間,誰做父母,誰做孩子,具體是男是女這種問題,全部是打一架,打出來的。
  「當時,性別看抓鬮,身份憑打架,像我,就是挨了三次打,抓到了男。」喬思睿無奈攤手,他不是攻擊型的異寶,雖然和其他法器相比,有著頗高的殺傷力,但在逸玄劍面前,妥妥被秒成渣。
  金烏圖移轉時空的能力過於逆天,綜合比拚下來,逸玄劍略遜一籌;芥茶鼎內有混沌之氣,但打不過逸玄劍,所以喊一聲大哥,也是心服口服;只有萬寶盒,挨了三頓揍,被打的心服口服,成了排行第三的孩子。
  好在家裡還有喬安久,不用當最小的,能讓喬思睿有點心理安慰。
  聽完之後,喬安久不知道說什麼好,雖然他是家裡最小的,但很明顯,三哥才是食物鏈底層啊!
  伸手揪了一下三哥後腦勺小小的辮子,喬安久給了喬思睿一個『憐愛你三秒鐘』的表情。
  「咦,小久,我怎麼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太對勁,怪怪的?」
  「不,沒什麼,三哥你想多了。」
  「嘿嘿。」喬思睿沒有再糾結這個話題,樂呵呵的拉著弟弟往一邊走,「我記得,花妖都喜歡藏東西,我們在附近找找,說不定有什麼發現。」
  在禁地之中生長的花妖,肯定不會有儲物袋這種東西的,那麼,它的小金庫,肯定就在附近。
  萬寶盒,最喜歡沒收別人的小金庫了。
  邊和喬安久說話邊找東西,沒多久,喬思睿就找到了一個渾圓的、滑溜溜的、類似於貝殼的東西,直接伸手掰開,還沒有喊小久過來看,就發現身邊沒人了。
  「小久?小久!咦,人呢?」
  四處看不到喬安久的身影,喬思睿臉色一變,注意到地面上有一道很淺的印記,沖喬逸他們那裡喊了一聲,就追著快消失的印記跑去。
  而這邊,眼前一花就被綁住的喬安久,正被一截籐蔓裹住,快速的拖走,按理說,這種擦過樹枝和地面的動作應該會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但不知道是籐蔓有什麼特殊的,喬安久這麼一個人被拖走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有些暈,還有點想吐,皺著眉頭,喬安久把剛才攥在手裡的東西都丟掉,在磕磕碰碰擦過什麼障礙物的時候,還會努力踢掉自己的鞋子或是帽子,留下這些東西,起碼能給追過來的喬家人指一個方向。
  等身上能扔掉的東西扔乾淨,喬安久就努力調整了一下姿勢,最大程度的護好頭部和頸椎,希望自己不要被拖的太難受。
  恩,及時保全自己,也是很重要的。
  他只是普通人類,被包成只露個頭頂和腳的綠色大繭,拖來拖去還時不時撞撞樹的,起碼要撐到家人找過來。
  快速的移動沒有持續多久,暈乎乎的喬安久像是丟石頭一樣,撲騰一聲扔到水潭裡,好在是淺水區,嗆了兩口之後,喬安久把自己撐了起來,看到了拖走他的,是什麼東西。
  吃過蒜蓉扇貝沒?
  不是說蒜蓉,而是扇貝。
  因為,面前這個,在一堆亮閃閃的石塊之中的,指揮著一截綠色籐蔓,凶巴巴衝著喬安久揮來揮去的,就是一個放大版的扇貝吧?
  大概和一輛小型客車差不多大,橙色的,還有些花紋,一張一合的殼裡面,還有兩個怒沖沖的小黑點,嗯,根據推斷,應該是眼睛。
  這個,是扇貝妖嗎?
  喬家人看電視裡說,孩子在成長階段,多吃一些魚蝦貝類,能補充蛋白質,對大腦發育好,為此,喬逸沒少給喬安久做海鮮吃。
  大蝦、海魚、牡蠣、扇貝……
  不能說了,一想這個,喬安久就有點饞。
  嘖嘖,扇貝緊致而鮮香的肉質,清洗乾淨蒸熟備用,再配以少量粉絲,再加上蒜蓉,澆上喬逸特製的湯汁,喬安久一次可以吃八個,不,十個也可以。
  怎麼能在危機關頭,肚子餓呢?!
  在閃過各種各樣烹調方式的扇貝瞬間,喬安久譴責了自己的不專心,面前危機四伏,他怎麼沒有半點緊迫感?
  而怒氣沖沖的扇貝妖,哦不是,雲貝王指揮著身邊的籐蔓,要給喬安久一點顏色看看。
  作為深居簡出,專注死宅的大妖,雲貝王攻擊力和移動速度都很差,只有堪稱無敵的防禦力讓它順利的活到現在,大妖也要吃飯,懶得動的大妖就找跑腿,讓小弟幫忙找吃的。
  喬思睿剛才撕碎的那個花妖,就是雲貝王的得力小弟。
  小弟掛掉,又餓著肚子,要報仇的雲貝王恨不得一口吞掉喬思睿這個兇手。
  但是,出於修煉至今,一種獨屬於大妖的直覺,雲貝王沒有對看起來毫無靈氣波動的喬思睿下手,而是臨時轉變主意,偷偷的綁走了喬思睿身邊的喬安久。
  也是因為這份莫名的危機感,雲貝王並沒有直接吞掉喬安久,而是把他丟到了自己平時洗菜,哦不是,修煉的小水潭裡,準備泡一泡喬安久再吃。
  對於一個沒什麼見識,生活在地底穴洞之中的鄉巴佬妖來說,危險,大概就是食物不能吃,需要洗一洗。
  所以,下一秒,喬安久就被一截籐蔓摁著,壓到了水裡。
  還圈在喬安久的腰上,來回涮了一下。
  雙手解放,默默的從口袋裡扯出一個簡易的水下呼吸急救器,喬安久瞥了扇貝妖一樣,叼住急救器,看準自己眼前的那塊巨頭,潛入水之後,死死的抱住石頭不動了。
  好吧,現在開始拉鋸戰。
  是看扇貝妖先把水裡洗刷刷的喬安久扯出來。
  還是看喬家人先找到喬安久。
  抱住巨石,像張膏藥一樣貼上去的喬安久在水裡睜開眼前,心裡感慨了一句,修真界的地下水,水質真好,好清澈,溫度也很適宜。
  泡在裡面,還能睜開眼睛,就是背後那根搓澡的籐蔓再靈活一點就好了,喬安久身上的衣服都快被刷破了。


☆、第七章

  身邊有孩子的家長,都知道一件事情。
  那就是,要教孩子怎麼保護自己,如果遇到危險了,該怎麼求助,以及,如何聯繫他們。
  這是幼兒教育的必備內容,也是喬安久幼兒園到小學,每年放假老師肯定會反覆強調的問題。
  別的家長可能會覺得安全問題是老生常談,一次兩次之後,等孩子大一點,就沒有最開始那麼重視了。
  但是,喬家人不是。
  喬逸、喬茶和喬思睿三個人雖然頂著孩子的身份,但實際上並沒有接受過現代教育,喬家四個人的文化程度,實際上只有對漢語的聽說讀寫。
  加上剛開始養孩子那幾年,生活常識嚴重缺乏,對於學校老師說的話,他們都特別的信服。
  畢竟,學校可是喬家人公認的,養孩子的聖地。
  你看,修真界就沒有這種地方。
  交一點錢之後,不僅帶著孩子學習(文化課),教孩子玩耍(體育課),還會放孩子去休息(假期及寒暑假),再多交一點錢,甚至可以管吃住(住宿生),相比喬母他們記憶中,凡人交給夫子的束脩,修真者對師父的因果回報,都沒有這個性價比高,所以,這點學費,真的好便宜。
  老師們年年強調安全問題,喬家人就年年重視安全問題。
  模擬綁架、模擬追殺、模擬撕票、模擬……
  咳,喬家人一本正經的按照新聞和電視劇裡,各種各樣的危險方法,來給喬安久模擬了一遍,讓孩子從實踐中,直觀的獲得寶貴經驗。
  反正對於喬安久來說,一到放假,他就要豎起全身的小雷達。
  喬家人對他的要求只有一個,想辦法保護自己,堅持到他們找到他。
  舉個例子,大哥喬逸負責綁架,二姐喬茶負責掃尾,昨天放假今天還沒有睡醒的喬安久被裝在袋子裡面,等再醒來,嘶,倒吸一口涼氣,袋子下面,是翻捲之中帶著許些白色的海浪,一層有一層的拍打在礁石之上。
  恩,這次是被吊在海邊的懸崖之上。
  摸摸自己的睡衣口袋,剝一顆糖塞到嘴裡,喬安久也不慌,看看太陽,覺得喬母應該能在落山之前找到自己,他現在需要穩定吊住自己袋子的繩子,在周圍定好三角釘,噴好驅蟲劑,注意保暖,積攢露水,然後,在原地發呆,等人。
  反正,國內有一定危險程度,人際有比較罕至的地方,喬家人幾乎都去過一趟。
  把喬安久泡在水裡過、掛在樹上過、藏在洞裡過、綁在牛肚皮底下過……
  幸虧喬家人沒有綁匪業務,要不然,絕對是警屆的頭號敵人。
  有這麼多危險求存經驗在這裡,喬安久泡在水裡也不慌,家人總有辦法找到他,保護好自己等人就好。
  只是,這邊洗刷刷的雲貝王,洗著洗著就發現食物不見了,找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食物黏到它平時蹭殼的巨石上了。
  太可惡了,籐蔓根本弄不下來食物,得找個什麼東西,把食物扣下來。
  好在喬家人一如既往的高效率,在雲貝王找到什麼撬喬安久的東西之前,半密封的洞穴就已經從上被打碎,跳下來四個人。
  「小久?」
  「寶寶~三哥來救你了!」
  「這是什麼,小扇貝?」
  喬家人分工合作,衝在最前面的喬母一怒之下,揪起轎車大小的扇貝,光光光的往地上掄,砸了好幾圈之後,極厚的貝殼已經有幾處微凹,嗯,不愧是高防禦的雲貝王,居然在喬母手下,只是殼上面多了幾個小坑。
  沒有破,真厲害。
  喬茶眼睛很尖,看到不遠處水潭上飄起的一個小浮標,那個是小久的東西,一把抓起喬思睿的領子,把人扔到了水裡,沒辦法,洞穴的位置有限,喬母正在掄扇貝,把前路堵住,最方便的,就是丟個人過去救小久了。
  食物鏈底層的喬思睿,自然擔起這個被丟的命運。
  不過,丟喬安久和丟喬思睿完全是兩回事。
  喬安久是普通人,磕著碰著就可能嗚呼掛掉的小可愛,所以,丟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力度、方向、著力點,甚至,還有風向,確保喬安久不僅能安穩落地,還可以欣賞暫時騰空的風景;至於喬思睿,反正是萬寶盒,摔不破砸不碎,隨便丟丟就好,扔到目的點就夠了。
  直面砸在水裡,完美壓住水花,喬思睿一眼就看到水底巴在巨石上的弟弟,蹭的就游了過去。
  哎呀,弟弟像條小魚一樣,軟乎乎的趴在石頭上,好可愛~
  喬安久發現水流變了,抬頭看過去,正好發現喬思睿,用手裡的□□乾淨利落的砍斷背後因為雲貝王被砸來砸去而失去控制的籐蔓,然後跟著三哥浮出水面。
  離開之前,喬思睿回頭看了一眼,覺得被弟弟趴過的巨石,有點小可愛,而萬寶盒覺得喜歡的東西,那就是收起來。
  連手都不用揮,巨石就可以消失了,水流迅速填補空掉的位置,捲起潭底的泥沙,剛才還清澈透明的潭水,立刻渾濁了起來。
  而離開潭水的喬安久,剛出來就被二姐蓋上了一個大毛巾,揉了個半干。
  「有沒有傷到?」喬母把手上的雲貝王隨手一扔,光的砸在了喬逸面前,跑過來把喬安久前後轉了好幾圈,看著小兒子肩膀和小腿的幾道劃痕,心疼壞了。
  喬茶摸出了藥膏,塗抹在傷痕之上,順手又揍了一頓喬思睿。
  挨打的喬思睿可憐兮兮的蹲在喬安久身後,認錯,「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寶寶,但是,二姐,能不能別再打臉了!」
  喬安久還是很有義氣的,任由喬母和二姐來回翻轉著捏了一遍自己,保下了三哥之後,全家人就圍在罪魁禍首,雲貝王身邊了。
  「這個小扇貝,應該活了近千年了。」伸手拍了拍厚實的大貝殼,喬母向喬安久解釋,以貝為錢,這件事情在修真界也是通用的,不過這個貝,特指的就是雲貝。
  靈石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雲貝按照普通、高等和特等,分別對應中品靈石、上品靈石和極品靈石,當然,兩者並不是一比一的兌換關係,通常來說,雲貝蘊含的靈氣更為純粹和充足,比起靈石來,更利於修真者使用,只可惜,雲貝生性膽小善於躲藏,防禦力又極高,在市面上極少見到有人用雲貝交易。
  「這些是高等雲貝,等會兒把這個大傢伙弄開,裡面找到的那一顆像珍珠的東西,才是特等雲貝。」喬思睿已經找了一個類似小鏟子的工具,和喬茶一起,開始撬洞穴壁上,亮閃閃的發光物,和喬思睿剛才撿到的東西類似,不過之後半個手掌大小,摸起來還有點涼,這個就是伴生在雲貝王身邊的高等雲貝了。
  而這邊,剛才被喬母掄來掄去一頓砸的雲貝王,終於被喬逸打開,泛著如玉光澤的內壁包裹著貝肉,裡面有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雲紋似得表面,裡面還有一抹游動的藍色,看起來很漂亮。
  普通雲貝和高等雲貝指的是雲貝本身,只有特等雲貝,才是特指雲貝王體內的這一顆珠子。
  雲貝少見,成王更難,就算普通修真者遇到雲貝王,也沒辦法打開,連喬母都沒有砸破的防禦力,絕對不容小覷,好在喬大哥有著豐富的處理海鮮經驗,用巧勁把雲貝王打開,拿到了這顆特等雲貝。
  注意力不在特等雲貝上,喬安久看著貝殼裡粉粉的肉,總感覺,好像很好吃~


☆、第八章

  每一份食材,都逃不過被廚師支配的恐懼。
  喬逸是正兒八經拜過師傅,從雜工做起,數年來一步一步積累經驗,最後練就一身好廚藝的。
  在吸納百家優點,挑戰不同菜系,成為廚界新星之後,喬逸深藏功與名低調隱退,開了一傢俬房菜館,專心的照顧起家人的三餐。
  尤其擅長,投喂最小的弟弟,喬安久。
  所以,熟知弟弟飲食偏好的喬逸,一發現喬安久有點饞的小眼神,就很懂的開始打量面前的食材,哦不是,雲貝王,然後,滿意的點點頭。
  以手隔空為刃,喬逸先將修真版的大號扇貝清除內臟,然後引水清洗,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喬思睿和喬安久特別的有眼色,一個人幫忙擺案板火架,一個人幫忙剝蒜燙粉絲。
  喬母和喬茶兩個人把洞穴附近收拾了一下,還鋪了餐布洗了些水果,這次的蒜蓉粉絲扇貝量很足,她們再拌個涼菜和沙拉中和一下味道。
  亮閃閃的雲貝都被喬思睿收走,洞穴裡現在放著的,是好幾個露營燈,搭配烤架和一些鍋碗,就和喬家人去郊外野餐差不多。
  甚至,喬茶還摸出一個魚竿,蹲在不遠處的小水潭邊,期待釣個什麼東西。
  修真界第一次危及生命的boss,就這麼變成一頓飯的主餐。
  喬安久覺得,從小到大他都沒有什麼特別緊張的感覺,肯定和家庭教育方式有關。
  坐在軟軟的墊子上,盤子裡放在分成小塊的扇貝肉,還有一些喬逸搭的輔材,鮮嫩的肉質緊實的口感,加上蒜蓉的濃郁香味,還有小碗裡熬得濃湯。
  氣氛佳,環境好,全家坐在一起,喬安久邊低頭喝湯,邊聽著家人給他繼續普及修真界的常識。
  喬母他們雖然把喬安久保護的很好,但絕對不會因過度保護,而剝奪孩子自身成長空間,在這個一時出不去的禁地裡,不知道有多少比雲貝王危險的存在,所以,盡快讓喬安久提高自保能力,才是當務之急。
  「不好,鎖靈大陣被激發了!」突然之間,空氣中好像有什麼具化的波擴散開來,喬安久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著家人塞給自己不少東西,叮囑了他幾句之後,就全部消失。
  這是,怎麼了?
  好在,喬安久不是第一次被這麼丟下,他也不慌,用身上三哥喬思睿給的空間吊墜把周圍的東西收好,順便檢查了一下裡面那套『兒童餐具』是否完好,然後,聽到地面上傳來的微弱聲音,立刻起身隱藏了起來。
  喬安久並沒有因為家人能很輕鬆的料理雲貝王,而低估禁地的危險程度,家人和他說過,一個門派的禁地,有著手段最全的禁錮及壓制陣法,如果沒有合適的機緣,禁地,就是一片死地。
  而剛才提到的鎖靈大陣,就是這些複雜繁瑣的陣法中,對喬家人威脅性最高的一種,平時的維持狀態還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但此陣一旦被激發,會根據陣內最具威脅的存在,來抽取大陣其中所有生靈的生命力。
  鎖靈大陣需要耗費許多天地靈寶,使用代價極大,一般只有門派禁地裡,需要封印住什麼老魔妖王的,才會用上這個陣。
  而喬母他們迅速消失,也和這個有關。
  異寶化形之後,一般情況下,身上是看不出靈氣波動的,之前小花妖敢去吞喬思睿,也是誤以為他是個普通人,沒想到吞錯對像還崩了自己的花,但在鎖靈大陣之中,異寶們是掩藏不住他們的威脅性的,只要這個陣法激發之後,發現喬母他們的身影,根據金烏圖等四個異寶的綜合戰力,陣內其他生靈的性命,估計在瞬間就被抽取,通通灰飛煙滅。
  最後,困住異寶,代價就是此陣之內再無活物。
  換句話說,鎖靈大陣被激發後,留在喬安久身邊的家人,反倒會成為威脅他性命的源頭。
  與其這樣,還不如留下些東西保護喬安久,他們暫時消失,起碼,不能讓被激發的鎖靈大陣,以為自己要鎖什麼異寶,一激動把陣內所有的生靈滅掉。
  這些話,喬家人來不及直接解釋給喬安久聽,但喬安久想了想鎖靈大陣的特點,就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
  四處看了看,喬安久發現一個,此時此刻更適合保護自己的東西——洗乾淨之後,被喬逸分割成門框大小的,扇貝殼。
  用這些呈長方形的貝殼,給自己搭了一個小窩,喬安久把之前扔在角落的籐蔓抱過來做掩飾,然後聽著離這裡越來越近的動靜,閃身躲了進去。
  幾乎是在喬安久藏起來的瞬間,破開的洞穴裡,就掉下來一個年輕人,連滾帶爬的想躲到一邊,卻被身後追過來的一個火球擊中,衣服被燒得破破爛爛,頭髮也被燙成了自來卷,直到一團火中的年輕人砸出去一個令牌,洞穴之上追過來的東西才膽怯的退開,給年輕人一個快速撲進水潭滅火的機會。
  高溫的火遇到低溫的水之後,立刻漫出一片白煙,狼狽的年輕人濕漉漉的爬上來,憑空摸出幾隻紙鶴,咬破指尖塗抹了些鮮血,送了出去,然後嚥了幾顆傷藥,朝著角落躲去。
  年輕人是赤霄派的內門弟子,師從九星真人,過去是一個天資聰穎前途無量的丹修,平日與人為善生性隨和,師弟師妹們也很喜歡他這個大師兄,但為什麼說是過去,因為自從師傅新收了小師弟後,他在峰內的地位一落千丈,原本和他關係極好的同門開始疏遠他,慈愛的師父也不再關注他,所有人的焦點,都在小師弟身上。
  明明沒有爭比之心,但所有人都把他和小師弟作比較,好像靈根和仙骨不如他的小師弟有多麼成功,他這個昔日的天才就有多麼失敗。
  再好的心性被這麼逼迫,也會生出不甘與憤怒,這次,年輕人為了煉製一種極為少見的丹藥,四處尋找材料,沒想到,在尋找一種叫做月見鈴草的時候,被同門暗算,誤入禁地,遇到一隻約有金丹中期的雙翼焰虎,他這個築基後期的修真者只能狼狽逃竄。
  摔到這個洞穴之中,用掉他了最後一張保命符,年輕人有些絕望,即使知道禁地之中是無法向外聯繫的,也不死心的把身上所有的傳訊紙鶴都扔了出去。
  憤怒和不甘讓渾身傷痕的年輕人不住地發抖,哪怕前路無望,哪怕重傷在身,他都不願在原地等死,不願放棄希望。
  再往前一點,再往前一點,這處洞穴不大,角落更是狹小,但只要能有一個藏身之地,讓他養一下傷就好。
  遇此大劫心神不穩的年輕人,眸子裡滿是哀痛,還沒有調整好思緒,就在微弱的光線照明下,和喬安久來了一個眼神相對。
  年輕人:「……」禁地裡,居然有其他人?
  喬安久:「……」好尷尬,要不要打聲招呼?


☆、第九章

  在喬家人的原計劃中,他們不準備讓喬安久過早接觸修真者,想先給小久一個轉變思維方式和調整生活習慣的緩衝期。
  異寶們也是很會養孩子的。
  要不然,喬母他們怎麼會在別家門派的禁地裡,給喬安久做蒜蓉粉絲蒸扇貝,不就是為了安撫喬安久對新環境的陌生感。
  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快,幾百年估計都不會被徹底激發的鎖靈大陣,實在是不給面子,讓異寶們無奈的暫時離開喬安久,留他一個藏在這裡。
  禁地之中,闖入者又跌跌撞撞的掉下這個洞穴,還看上了喬安久搭的小角落,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相遇了。
  難道,要怪喬安久挑的小角落,天時地利看起來就很好躲藏嗎?
  運氣果然是神秘而又飄渺的傲嬌鬼。
  小角落裡唯一的光源,就是喬安久身邊零碎的幾枚普通雲貝,闖入的年輕人在發現另一道氣息的時候,全身繃緊都已經做好拚死一搏的準備了,沒想到,對上一雙清澈而又乾淨的眼睛。
  頭髮好像被什麼割斷了一般(短髮),身上的衣服也很簡單(運動服),即使是藏身在一邊,也能看得出,這個小少年的稚氣,年輕人探查了一番,驚訝的發現,他居然是一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在被對方打量的同時,喬安久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剛才二姐喬茶就是拿著它把貝殼分割開的,所以,就算面前這個陌生人是修真者,一旦有什麼不對,他也有把握傷到對方。
  不過,眼神相對的時候,流露出殺氣是大忌,喬安久聞到一股血腥味之後,邊警惕著對方邊把剛才年輕人進入的地方封死,順便拿出小水壺,噴灑了一些特製的藥水。
  現在躲在這裡的兩個人,一個重傷一個沒有修為,一旦血腥味引來其他妖獸,這就是妥妥的死局。
  年輕人看著小少年的動作,防備之心倒是降低了很多,普通人和修真者的差別太大,在發現喬安久沒有修為的時候,他就收了殺心,看到喬安久及時擋住了這個角落,還知道用水去遮擋一些味道,心裡更是散去警惕有幾分認同和滿意。
  「光用水是不夠的,你把這個加進去。」果然是個孩子,不知道水是騙不過妖獸嗅覺的,想到這裡,年輕人遞給喬安久一顆淡藍色的丹藥。
  想了想,喬安久沒有向對方解釋自己的藥水之用,而是按照年輕人說的,將丹藥化在水裡,又四處噴灑了一遍。
  淡藍色的水,看起來有點像消毒劑。
  做完這一些,喬安久就回到離年輕人最遠的角落裡,這個樣子,更是讓年輕人安心了,甚至在吃了幾顆療傷的丹藥後,還有力氣與喬安久搭話。
  畢竟,一個普通人類,出現在門派中的禁地裡,這也讓人難以置信了。
  連想要靠近禁地,都至少需要築基期以上的修為,更別說進入禁地了,需要面對數名元嬰修士的看守,他這次誤入禁地,還是手裡有一張能在元嬰修士面前隱瞞氣息的符咒,忍著心疼用掉之後才擺脫身後的追殺,躲進來,那面前這個小少年能安穩的躲在這裡,是因為什麼?
  沒有入道,喬安久是看不出面前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修為,但他倒是很熟悉對方的眼神。
  恩,一般來說,數學老師講卷子最後一道題的時候,班裡近半數的同學,就會露出同樣的眼神。
  俗稱,半懂不懂。
  都是陌生人,保持距離彼此沉默著,看清他的臉之後,短暫的殺意褪去,卻露出了疑惑和不解的眼神,喬安久推測,對方應該是奇怪,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以及,對他的來歷,有了一定的猜測。
  不過,再怎麼猜測,都是錯的。
  喬安久總不能告訴對方,我來自太陽系·地球,一個月之前還是名普通的初三生,今天才搬家,一搬還直接搬到了你們門派的禁地裡吧?!
  的確如喬安久所想,年輕人還真的對喬安久的身份,有了一個合理的猜測。
  「你,莫非是喬遠師兄的族弟?」
  喬遠?這是誰?喬安久像小動物一般往後縮了縮,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恩,這個動作是喬安久從一本講述行為心理學的書裡學的,每個人對自己的邏輯方式有著很強的自信感,心裡有一個猜測的時候,會無意識的去尋找更多的理由支撐猜測,換個名字,就是腦補能力。
  而不安的躲閃,在此時就是一種肯定。
  電視劇裡經常演主角在吵架,一個人巴拉巴拉的說,另一個人搖著頭想解釋,反而讓誤會變得更深,這還是有一定科學道理的。
  果然,年輕人信了八成。
  喬遠是他在外門時,一個關係不錯的師兄,兩個人在門派大比的時候,先後進入內門,聯繫就更多了,只不過,喬遠是劍修他是丹修,一個經常在門派外斬妖除魔磨礪修為,一個總是在門派內照料靈植煉製丹藥,見面的機會很少。
  半個月前,他聽說喬遠剿滅蛇妖的時候,傷到了經脈,此生結丹無望,築基後期的喬遠便選擇了門派內,最艱苦的戍邊任務,用一去不回,向門派換了一個外門弟子的位置,讓他的族弟能加入赤霄派。
  可惜,喬遠離開後,他的族人內鬥,盯上這個名額,把原本的那個孩子暗害,換了另一個人,被外門的管事發現不對,報上了戒律院,這消息今天早上才傳到年輕人這裡。
  這段時間,年輕人被小師弟打壓的分身乏術,抽不出精力去管這件事情,原本想著找到這份月見鈴草就去看看,可現在,誤入禁地陷入困境,連能不能出去都不清楚。
  不過,遇到喬安久,倒是讓年輕人以為,自己誤打誤撞,正巧遇到了那個原本要送過來,後來卻杳無音信的喬遠族弟了。
  「你姓什麼?」想到這裡,年輕人溫聲詢問喬安久。
  「喬。」
  年輕人眼神一亮,果然,姓喬!
  「在這裡困了多久?」按照戒律院的消息,喬遠的族弟應該是昨天早上失去蹤跡的。
  「一天,不對,兩天。」
  多說多錯,喬安久看著自己回答了兩個問題後,對面堪稱慈愛的年輕人,默默的閉住了嘴,不肯再回答問題。
  總感覺,事情哪裡不太對勁。
  而年輕人心中已經信了十分,是的,喬遠說過,他的族弟純真聰穎,但內斂羞澀,不善言談,面前這個小少年看到自己受傷,知道及時封鎖血氣,眼神明亮乾淨,回答他的問題時還像只小兔子般拘謹。
  這肯定,就是喬遠的族弟。
  怪不得門派裡的人找不到他的蹤影,原來是被歹人騙入了禁地之中。
  想到喬家那個陰測測的元嬰真人,年輕人愈發肯定,小少年就是被家裡的長輩,扔到禁地裡,妄圖毀屍滅跡,貪占喬遠換來的那個名額的。
  喬安久看著面前因為失血過多面色發白的年輕人,有些猶豫,要不要提醒他,趕緊處理一下傷口,別一臉『雞媽媽找到小雞仔』表情的看著他啊!
作者有話要說:  PS:大師兄不是cp啊,另一個男主叫做輯鶴


☆、第十章

  修真者的身體素質的確不一般,剛才還面色蒼白的年輕人,及時止血療傷後,很快就恢復過來,甚至臉上那道差點劃破半張臉的傷口,都癒合到只剩一半了。
  而喬安久也從對方的話裡,知道對方把自己認錯了。
  他根本不認識什麼喬遠,更不是什麼喬家族弟,可是,哪怕喬安久明確告訴過對方,他不是那個失蹤的少年,徐師兄,也不相信。
  「我懂的,別怕。」一定是小少年遇此變故,被親人傷害,不再信任別人,才不承認自己身份的。
  「我真的不認識喬遠,也不是你說的那個人。」解釋失敗的喬安久簡直心累。
  「好吧,那你是誰?」徐師兄笑著看喬安久的眼神,特別的包容。
  「……誤入禁地的普通人,你信嗎?」喬安久又陷入了自己來歷不明的原點。
  「嗯,那我信?!」這種語氣,果然還是不信,徐師兄還想再說點什麼,動作卻一頓,詫異的看著洞穴入口的方向。
  他剛才不抱希望放出的紙鶴,居然有回應了?
  接著,門派玉牌就像水波一般顯出兩道紋路,徐師兄側耳聆聽之後,面露喜色,「是路真人,太好了,我們能離開這裡了。」
  鎖靈大陣的激發還是驚動了門派內的掌門和長老,路真人就是過來探查情況的,他剛進入禁地,就發現了內門弟子的紙鶴,接到了徐師兄的求救,準備前來接人。
  禁地只能進不能出,內有危險無數,外有修士把守,如果不是徐師兄被追殺到絕路,他是不會想不開主動進入禁地的,但凡事皆有例外,禁地也不是一潭死水,這裡定期會有持掌門手諭的元嬰長老來巡查,因機緣巧合誤入禁地的弟子遇到脾氣好的長老時,還能被帶出來,而路真人就屬於脾氣很好的那種。
  「天不亡我,你們等著!」徐師兄的眼底好像有一團火在燃燒一般,廣袖一揮,捲著喬安久就去找路真人了,赤霄派內禁止殘害同門,那些暗算追殺徐師兄的人,勢必要承擔徐師兄未死的後果。
  像春卷一般被攜帶離開的喬安久,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帶走,直到離開洞穴,看著角落的貝殼片莫名消失,才在心底鬆口氣。
  恩,這熟悉的動作,一看就是三哥做的,也就是說,家人都還在他身邊,關注著一切,只是他暫時看不到而已。
  和背景板差不多,保持緘默的喬安久發現,身邊的徐師兄和路真人的關係很親近,知道徐師兄為何出現在禁地之後,路真人明顯面帶怒色,看到徐師兄身上殘餘的傷口後,表情才略緩,扔過來幾瓶丹藥,吩咐身後的一個青袍師兄先把徐師兄送回去。
  至於喬安久,安靜如雞的當著他的背景板,被順道帶走,離開這裡後徐師兄要閉關養傷,就托青袍師兄再把他送到了問道堂,他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留神打量四周。
  從禁地出來,喬安久就有一種來到園林的錯覺,半山腰圍繞的雲霧,古色古香的建築臨崖而建,山梯是用玉白色的石頭鋪成,高低錯落的山群被各式靈植古樹覆蓋,木橋、雅亭、水池、花壇一個不少,放眼望去,以綠色為主調的景色,有一種大氣而質樸的底蘊感。
  而在其中穿行的修真者,穿著不同款式的長袍,隨著團山圍簇的那邊空地上,一青銅大鐘的響起,齊齊往不同大殿裡走去。
  看起來,像是上課了一般。
  「這位師兄,請……」問道堂是什麼地方?送他來這裡做什麼?喬安久看著急急忙忙準備離開的青袍師兄,立刻出聲喊住對方,還沒有說完一句話,就被搶斷。
  搶的,好。
  在這種時候,就喜歡遇到話多且性子急的人。
  「嘖,看我這個腦子,差點忘記師兄的囑咐了。」拍了一下頭,青袍師兄幾乎是沒有停頓的解釋了問道堂的來由,喬安久要在這裡做什麼,以及遇到困難可以找誰幫助。
  最後一個音還沒有說完,青袍師兄就已經消失在門口了。
  這麼急,應該是上課快來不及了吧?
  和喬安久猜測的差不多,青袍師兄用幾乎看不清的速度衝到了鐘聲響後,許多修真者前去,位於最左的一個大殿裡,的確是聽學快遲到了。
  轉身看著問道堂的木匾,喬安久在心裡歎口氣,徐師兄的眼力不錯,看得出他修真·文盲的水平,並向他推薦了當地的掃盲班,問道堂。
  是的,修真界有專用的語言——繪文,而對其熟練的聽說讀寫,是讓修真者能終生受益的一個罕見優勢。
  為什麼說是罕見優勢,只因為,繪文,太難了。
  喬家人事先也交過喬安久一些常用的繪文,用他的話來說,每一個繪文,都是一副微縮的圖畫,內容量極大,書寫和解讀都極為困難,關鍵是,還很容易認錯。
  聽說,修真界的功法原本就是由繪文編寫,喬安久有一個不靠譜的推測,修真之途逆天改命,難於上青天,是不是也和這種繪文,看的人頭暈,導致一批有一批文盲及半文盲修真者,拿著看不懂的原本或是解讀錯的譯本,最終練錯功法有關。
  而問道堂,就是針對這一現象,教門派內弟子們繪文中的常見字,大班授課,不求質量,課業並不繁重,仍然讓一堆有一堆的少年少女們,愁的恨不得和繪文同歸於盡。
  喬安久走進去的時候,正有一個中年修真者在授課,下面近百名弟子,九成近乎昏厥的趴在矮桌上,好在授課者也習慣這幅場景了,看著遲到的喬安久坐在角落,也沒有說什麼。
  正在講述的,是一種火靈根修士,在練氣期聚氣的方法,能講十分鐘的知識,寫出來,只有五個繪文。
  所以,不怪修真界精通繪文的人鳳毛麟角,主要是這東西,實在太難了。
  完全搞不懂,創造繪文以及使用繪文的修真前輩們,他們是怎麼想的,難道,智商普遍比較高?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繪文的重要性,現修真界所有功法還是多用普通文字的譯本,原因有兩個,一是繪文太難,大部分人看不懂;二是繪文涵蓋的信息量太大,看懂的人也不一定能讀懂。
  喬安久當時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般來說,一個極其艱澀能擋住近七八成人的存在,會被歷史淘汰,繪文怎麼還會被繼續使用?
  喬家人倒是不同意這個觀點,他們認為,修真本來就是一件不合常理的事情,繪文是最貼合天道的表達,難,是正常的,要是全民普及,那飛昇的人還不呈爆炸式增長?!
  就是繪文足夠難,才能不斷淘汰修真之路上的大多數,留下真正的修真者。
  這就類似於,現代社會裡,想成功就要不斷提高自身能力一樣,道理大家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太少。
  邊聽課邊做筆記的喬安久心裡也在感慨,哪怕是家人提前教過一些,現在學起來,都格外的痛苦。
  不過,這個繪文單個看起來,和二維碼有點像呢!


☆、第十一章

  在地球,二維碼也是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近些年來興起的事物。
  相比初代的一維碼,利用構成計算機內部邏輯基礎的「0」、「1」比特流的概念,用若干與二進制相對於的幾何圖形來表示文字數值信息的二維碼,信息密度更高,應用廣泛,可以說是一種全新的信息存儲、傳遞和識別的技術。
  所以,喬安久越看繪文,越像二維碼,甚至有種摸出手機,掃一掃的衝動。
  怪不得繪文的學習難度高,整篇二維碼,再怎麼記憶超群的人,看著都頭疼。
  但是,人難以識別二維碼,不代表機器識別不了。
  就好像現實社會中,使用二維碼的人裡,沒幾個能讀懂這些幾何圖形的意思,但這個,不影響人們對其的使用,畢竟,手機掃碼格外方便,看不懂二維碼不影響他們讀取信息。
  那麼,繪文能不能轉化成機器可以識別的二維碼呢?
  喬安久抓住腦海中的靈光一閃,看著自己記下來的繪文,準備私下裡一定要試一試。
  要不然,比鬼畫符還要複雜的繪文,沒有個十年八年,連常用字都認不全。
  喬安久可是牢記,他身上還有一個,十一個月內未成功入道就撲街的血契的!
  時間就是生命,效率才是救命良方。
  五個繪文,硬是講了一天,饒是喬安久這種學霸體質的人,都覺得頭暈腦脹兩眼發痛,等授課者緩了緩發白的臉色,飄乎乎的離開問道堂後,剛才還在矮桌上睡得格外委婉的眾人,終於能放心趴倒,滿臉痛苦了。
  「天啊,這都學了半年了,我就只會繪文裡的一到十。」
  「得了,炫耀什麼,會數字了不起啊!」
  「嘿嘿嘿,我會用繪文寫自己的名字,怎麼樣,不錯吧!」
  「真厲害,寫給我們看看吧~」
  老師不在教室的學生,都和剛放出籠子的小鳥差不多,嘰嘰喳喳湊在一起,因為問道堂是大部分弟子都要來一次的地方,所以上課的時候出現幾張新面孔也不稀奇,喬安久坐在角落裡面,並沒有受到別人的注意。
  看著這群年齡大多在十歲到十六歲之間的少年少女們,喬安久發現一件有趣的事情,他之前還看了幾本修仙的小說,裡面有不少十歲以下的幼童弟子,以為自己會有豆丁同學的,但現在看來,修真還是有最低年齡要求的。
  想想也是,稚童再怎麼天賦極佳,沒有脫離懵懂之氣,學習起繪文這種東西來,肯定更為困難,就好像,你教幼兒園的小朋友大學物理,他們不哭才怪。
  十歲之後,有了一定自控力的半大少年,正是在心智尚未成熟,接收新事情最佳的年齡段,他們才是修真預備生的優質選擇。
  按照喬安久的理解,問道堂像是預科,讀完這個,才能像剛才那個青袍師兄一樣,聽著鐘聲,去正式上課。
  問道堂的課是每天一次,餘下的時間留給弟子們消化知識,喬安久收好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問道堂,去找找管事師兄,看自己今天能住在哪裡。
  出來的時候,喬安久還在想,他現在被誤當成喬遠的族弟,這個假身份終究是有問題隱患的,只是不知道,他該怎麼澄清這件事情,並想辦法留在赤霄派裡繼續學習。
  按照徐師兄說的那樣,一個築基後期的弟子,用幾乎賠命的戍邊任務才換了一個外門名額,喬安久並不認為,赤霄派的弟子規制有漏洞讓自己鑽。
  現在他站在這裡,是頂著喬遠族弟的身份,但他並不想繼續這個身份。
  一是,喬遠族弟另有其人,安危未知,喬安久不想借了這個身份卻剝奪別人的一線生機;二是,赤霄派內門和外門等級森嚴,對修真資源的分配也差異極大,要想學到更多的東西,喬安久必須直接進內門,他等不起外門每年一次的選拔,說到底,還是時間緊迫。
  想到這些,愁的喬安久眉頭緊皺,問題一件又一件的擺在面前,可一時半會兒,他也沒有什麼能力去妥善解決。
  這個時候,喬安久突然被人勾住脖子,「寶寶~」
  這蕩漾的小音調,是喬思睿,家人又出現了!
  眼神一亮,喬安久看著換了衣服,仙風道骨的三哥,長髮束冠,面如寶玉,丰神俊朗,就是熟悉的笑容有些賤兮兮的。
  「師兄,這是小師弟的玉牌,都是宣曉峰的師兄弟,以後小師弟在問道堂有什麼事情,可以來找我。」喬安久這才注意到站在三哥身邊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的樣子,肩寬腿長,一身藍色的長衫,上面還繡著猛虎。
  不,不是繡的,這猛虎還在衣服上打了個滾,是活的。
  喬安久很快反應過來,這位師兄應該是專精御獸,猛虎就是他的契獸,只不過,為什麼三哥和他一副熟絡的樣子,宣曉峰又是什麼?
  藍衫師兄現在是問道堂的一個管事,留下一份授課表,並指點了喬安久幾句後,才告辭離開,喬思睿沒有多解釋,把喬安久帶去宣曉峰,見到家裡其他人的時候,喬安久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只能說,感謝大哥的前主人,煞骨老魔。
  這位劍修入魔的朋友,是一位老謀深算的野心家。
  他想幹掉這個修真界。
  不止以殺證道統一了魔界,更是在正道的三大門派裡,埋下釘子滲透勢力,準備掀起亂世的序幕。
  可惜,天道挑的時機好,在這位朋友大鬧修真界之前,讓他半強迫式飛昇,把危險分子帶走了。
  留下這一副未完成的好棋,和知曉所有的逸玄劍。
  而赤霄派宣曉峰的長然真人,就是煞骨老魔的間諜,忠心耿耿,聽令行事,現在,喬逸就藉著這條線,搞定了全家人的身份。
  這就是特權階級的好處,喬安久正式成為內門弟子,身份是長然真人的親族,而跟著喬安久離開禁地的喬家人,也知道小久被帶出禁地的原因,為謝暫用身份一事,他們已經讓人去徐師兄那裡解釋清楚,並出力尋找喬遠族弟。
  異寶出手,果然不同凡響,剛才還讓喬安久無從下手的問題,現在全部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那麼,現在喬安久就可以專心攻克繪文了,早日解讀這個二維碼,他才能在修真的路途中,走的更穩更遠。
  這麼想著,喬安久在帶過來的書裡面找到《二維條碼技術與應用》、《編碼的世界》、《信息與二進制的關聯》,認真的研讀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說科學修真,就科學修真
驕傲挺胸~

☆、第十二章

  喬家人這兩天有些憂鬱。
  修煉功法,小久不要;名師輔導,小久不要;靈石雲貝,小久還是不要。
  這孩子,和繪文死磕上了。
  「又去問道堂了?」喬逸沒找到喬安久,就去問喬思睿。
  「對,天還沒有亮,他就去了。」苦著臉,喬思睿也不知道繪文有什麼好學的,他們當時是教了一些,但和喬安久這種要系統學習深入研究完全是兩回事啊!
  喬母和喬茶對視一眼,也有點後悔,入道的方式千千萬,小久要選最難的一種,她們該怎麼勸一下?
  而這邊已經到達問道堂,座位也不斷往前移的喬安久狀態倒是很好,來修真界也有一段時間了,身為宣曉峰的新任小師弟,不少師兄師姐都貢獻了他們的修煉經驗。
  普通人邁入練氣期的標誌,就是讓自己體內的先天真氣與外界靈氣溝通,重點在於,開竅。
  就好像人體是一個蠶繭,隨著年齡的增長,體內的先天真氣會慢慢溢散,這層繭也沾染凡塵越變越厚,普通人想要進入練氣期,就要用自己體內的先天真氣,想辦法將這層繭扎一個洞出來,讓靈氣能進入身體洗滌經脈,這才能為以後的修真打下基礎。
  除了天運在身的少數人,能自然開竅外,大部分人都是通過學習功法,錘煉自己的先天真氣,最後多多少少借助外物刺激,實現開竅。
  如引靈草、透運石之類的,都是修真界用於開竅的常見物。
  喬家人之所以發愁,就是因為喬安久拒絕了他們準備的這些東西,準備去試著成為不用外力,自然開竅的那一小部分人。
  這難道是專屬於學霸,不斷挑戰自己勇攀高峰的品質?
  能自然開竅的修真者往往走的比別人更遠,但他們,幾乎都是修真世界從胎兒就開始,用靈藥玉液養出來的,吃穿用行都有人提前安排,用資源堆出的優勢。
  喬安久,明顯不屬於這種。
  該怎麼不打擊孩子自尊心的同時,委婉的讓他認清現實?喬家人現在想知道的,是這個問題。
  實際上,現在把一切事情暫放,專攻繪文的喬安久,正是因為清楚他的現狀,才拒絕了家人的好意。
  因為,喬安久根本感受不到先天真氣、靈氣以及竅穴。
  哪怕別人給的經驗再怎麼詳細,喬安久都借鑒不了。
  怎麼嘗試都是失敗的喬安久,只能在專心研究繪文的時候,能體會到有一抹抓不住的氣感,其他時候,盤腿而坐五心朝天,除了腿麻,就沒有其他反應了。
  這,才是喬安久死磕繪文的真正原因。
  而這段時間的繪文學習,讓喬安久也摸清了那抹氣感的出現規律,繪文學的越多,氣感的出現越頻繁,量變才能引起質變,喬安久推測,現在自己的繪文詞彙量在一百左右,到三百左右的時候,會有突破。
  嗯,目標在前,實現不易。
  喬安久已經調動自己所有的學霸光環,刺激記憶區提高理解力,才掌握了一百繪文左右,這裡面還包括他和家人的名字書寫以及一到十這種,極為常見的繪文。
  總的來說,就是效率太慢。
  當然,喬安久不滿意自己的學習速度,同在問道堂的其他弟子,倒是滿眼的羨慕。
  曾經坐在小角落默默無聞的同伴,現在坐在第一排,享受著授課者親切的教導和解惑,寫起繪文來,能一口氣寫兩三個,塗滿三四張紙都不帶停的那種,簡直是一群昏昏欲睡的弟子中一股不一樣的清流。
  此時,清流·喬安久正在進行繪文裡的近義詞辨析,他之前想將繪文徹底轉化成二維碼的設想完成過半,把這些繪文分類總結,再用編碼錄入成二進制數字,是一件前期工程量浩大的事情,好在一旦完成,回報頗豐。
  這些『二維碼』實在太過繁瑣,不僅是一個繪文寫著寫著就忘記怎麼下筆了,兩個意思無關的繪文長得還特別像,放在一起和迷宮差不多,他整理一會兒,就要抬頭四處看看緩解一下思緒,免得耐心如他也被繪文逼到原地爆炸。
  「喬師弟,你要不要和我們出去轉一轉?」授課之間有短暫的休息,喬安久新認識的朋友準備喊他一起,出去透透氣緩緩。
  勞逸結合這個道理喬安久還是懂的,看著說話的兄妹兩個,應了一聲就跟了上去。
  問道堂的院子裡有很多古樹,喬安久他們正在一棵桃樹下休息,侃侃而談的是李軒,年紀長喬安久一歲,為人仗義熱情,當初和喬安久熟起來,就是全憑他話多。
  旁邊捧著臉聽哥哥說話的女孩是小李軒兩歲的妹妹,李芸,大眼睛圓臉的少女有些羞澀,像小尾巴一樣總是跟在李軒身後,說話聲音軟軟的,簡直是李軒的捧場王。
  認識這對兄妹,也純屬意外。
  問道堂是會佈置功課的,習慣了應試教育的作業量,喬安久倒不覺得有壓力,但苦了其他弟子,咬著筆頭看著繪文發愁。
  李軒和李芸當時坐在喬安久身邊,授課者還沒有來,大家就四處找熟識的同伴借鑒功課,俗稱,抄作業,而這麼一團『這個對不對,看著不太像啊』、『管他的,先畫上去再說』的混亂之中,喬安久自然注意到身邊,坐在自己位置上自信滿滿交流解惑的兄妹兩個。
  哦,是李軒在說,李芸星星眼的在聽。
  留心聽了一會兒,喬安久發現自己完全聽不懂,但看著李芸一副『原來如此』、『哥哥你好厲害』的表情,推測這應該是兄妹兩個在說他還沒有學過的繪文,看李軒如數家珍的模樣,喬安久覺得,李軒應該就是這個班裡,知識儲備豐富的學霸。
  這樣,學渣妹妹敬佩學霸哥哥,就可以說得通了。
  沒想到,修真界的人,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授課者把批改之後的功課發下來之後,喬安久居然看到,李軒面前的書卷上,滿滿都是紅叉。
  全、全錯?!
  接下來,溫故而知新,授課者把昨天佈置的功課內容又講了一遍,喬安久發現,這是他學過的東西。
  那麼,今天早上李軒底氣那麼足的教別人,感情都是錯的。
  這不是一個學渣對學霸的崇拜,這簡直就是一個兄控妹妹和學渣哥哥的狂歡。
  就像現在,喬安久已經和兄妹兩個認識一段時間了,還是不太懂面前的場景。
  李軒:「剛才說的繪文,果然精妙,正適合練氣期的木系靈根修士溫養經脈,小芸,你不要擔心學不會,哥哥肯定會教你的!」
  李芸:「哥哥你好厲害,剛才林真人講的繪文太難了,我只聽懂了一點點,正擔心著呢,還好有哥哥!」
  李軒:「沒事,你是我妹妹,聽不懂也沒有關係,哥哥教你!」
  李芸:「嗯,哥哥我會向你學習,努力修煉的~」
  在一旁圍觀的喬安久只覺得太陽穴跳著疼,剛才授課的林真人明明講的是靈氣在經脈中運轉的常用方法,李軒你個大學渣是怎麼聽出木系靈根的?
  還有,學渣他見過,自信的學渣他也見過。
  但李軒這種,迷之自信還準備負責教另一個學渣的學渣,喬安久是第一次見。
  真的有點擔心李家兄妹兩個,未來的修煉之路。


☆、第十三章

  不過,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
  起碼現在看來,李家兄妹在問道堂的這麼多弟子中,修為實力還是數一數二的。
  修真界凡人眾多,但有靈根和仙骨的只有小部分,像李軒和李芸這種,沒有來自修真世家,卻是親兄妹同有仙緣的,算是極為罕見的情況。
  兩個人都是雙靈根,李軒是木火練氣三層,李芸是土木練氣二層,雖然是外門弟子,但聽說兩個人仙骨不凡,修煉極快,已經有內門的長老等著他們築基收徒了。
  這麼看來,現在連開竅的法子都沒有想到的喬安久,的確不用替他們擔心。
  先把這些二維碼搞定吧,開竅入道才是重中之重!
  不只喬安久在著急,李家兄妹也為喬安久著急。
  問道堂裡,小團體劃分的厲害,內門和外門,練氣期的和未開竅的,男弟子和女弟子,這些都可以是被排斥的理由,喬安久和李軒李芸關係親近,其實也挺不可思議的,好在他們都不是工於心計,笑裡藏刀的那種人。
  所以,在各自抱團的問道堂裡,三個人也算是互幫互助,喬安久經常幫李軒李芸完成功課,同時,李軒李芸對喬安久的『開竅』問題也格外上心。
  「喬師弟,我們一起走。」像是現在,李家兄妹結束了課業之後沒有離開,在等著喬安久問完問題後再一起走。
  三個人裡,就喬安久現在還是普通人,問道堂裡開竅練氣的弟子是越來越多了,沒有半點動靜,還擔著一個內門弟子的喬安久就顯得格外明顯。
  甚至,聽課的時候,還有人要找喬安久的麻煩。
  作為朋友,李軒和李芸準備幫喬安久一把,讓他也早日開竅練氣。
  「謝了,不過我還沒有摸準體內真氣,用不到這些,你們快收好吧!」看著兩個人湊起來的引靈草和其他一些零碎的小東西,喬安久有點感動,外門弟子資源有限,練氣期的李家兄妹肯定是攢了好久這些東西,準備換靈石或是他用,沒想到,現在大方的拿出來給他。
  摸不準先天真氣,有這些東西也沒有用,李家兄妹想了想,有些發愁。
  也是,差點又忘記喬安久是內門弟子,這些東西應該是不缺的,那麼,資源不缺,怎麼還無法開竅進入練氣期呢?
  「對了,李軒,你當時是怎麼開竅的?」拿出紙筆來,喬安久準備問問,開竅的時候,心情有沒有什麼波動。
  兩個人知道,喬安久來自宣曉峰,裡面的師兄師姐都格外關愛後輩,如何開竅練氣這種經驗肯定也給了不少,不用他們擔心,但李軒覺得,開竅這種事情,多一份參考總是好的,他才開竅練氣沒多久,經驗勝在時效性佳。
  「我?當時是我和小芸不小心打翻了娘的胭脂盒,裡面掉出來一顆東珠,我害怕我娘揍我們,一時緊張,覺得臉紅耳朵燙,就開竅了。」李家兄妹的娘親是練氣七層的修真者,只是資質不佳無望仙途後,安心嫁人生子,放在胭脂盒裡的東珠帶有靈氣,是她對過去的一種緬懷。
  沒想到,熊孩子打翻胭脂盒,撞到東珠,誤打誤撞的開竅了。
  喬安久手中的筆頓了頓,怎麼說呢,感覺這件事情發生在李玄身上,毫不意外呢。
  而李芸的開竅更簡單,因為熊哥哥犯了錯,怕挨揍怕到冒煙,小姑娘嚇一跳,跑去抓住哥哥的手,結果靈氣波動影響到李芸,兄妹兩個居然先後開竅。
  不愧是兄控妹妹,連開竅這種事情,都能緊緊跟著哥哥走。
  喬安久不用問,都能猜到,李家兄妹的娘親,回家之後發現兩個孩子倒在打破的胭脂盒旁,憤怒的拎起來之後,發現,咦,這兩個孩子怎麼開竅了?然後,慌慌忙忙送去測試靈根和仙骨還屬於資質尚佳的那一種,簡直又氣又喜的模樣。
  來到赤霄派之後,李軒和李芸就很少再見到家人了,和喬安久提到李母的時候,話多的有些收不住,不管是不是修真世界,十多歲的孩子還是會想家。
  喬安久能理解這種眷戀,沒有打斷李軒,任由他滔滔不絕,直到聽到一句話,出聲打斷,「等等,你剛才說什麼?」
  「啊?」說了那麼多,李軒哪知道喬安久讓自己重複哪一句話?
  「你說你頭很漲,體內只覺得有一股氣亂竄,之後怎麼了?」喬安久覺得,自己好像找到開竅的方法了。
  「哦哦,是的,我當時太熱了,只想把這股氣壓下去涼快一下,小芸都說看到我冒煙了!」不知道喬安久為什麼面露喜色,李軒老老實實的重複了一遍。
  是的,就是這句話。
  找到了適合他的開竅方法,喬安久和李家兄妹分別,趁著靈感還在,立刻趕回宣曉峰,沒和家人解釋太多,拿著記有繪文筆記的書卷,閉關準備開竅。
  最近整理的繪文已經錄入成二維碼,偶爾的一次打亂順序掃碼後,喬安久得到一個壓縮真氣的法子,剛才聽李軒說的話,讓喬安想起了一個他一直都忽視的詞,壓強。
  不要笑,就是物理裡面的,壓強。
  體內真氣為什麼能『開竅』?單位體積內,密度增加壓強變大,衝破禁錮;外界靈氣為什麼能『入體』?氣體流動中,壓強大的會往壓強小的方向走;至於『竅』的位置在哪裡?
  喬安久打開了生物學研究資料,在裡面找到了人體解剖圖、循環系統分析圖以及頭部腹部的相關CT圖。
  用這些圖重疊對比,喬安久還找不到一個,適合體內外氣體交換的部位?!
  作為修真界的非本地人,喬安久是真的聽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運數、推算以及內修真氣,他在這裡生活的這些天裡,大部分都處在難以理解的狀態裡。
  尤其是開竅入道,都是什麼鬼,主觀唯心的恨不得喬安久掀桌。
  格格不入的苦惱感一直困擾著喬安久,為了不讓家人擔心,這份焦灼並沒有表現出來,只有對繪文日益增加的學習量,能透露出一絲喬安久的不安。
  空有努力卻沒有方向,喬安久不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入道,等待他的,以及等待家人的會是什麼。
  而現在,喬安久覺得,將繪文轉錄成二維碼,把開竅入道具體到調控體內壓強,這些代表著他找到了將修真界陌生的一切,轉為他所熟知的,一把鑰匙。
  面前的迷霧散開,喬安久又看到了通往前方的路。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這句話,在修真界也通用。
  掃碼識別繪文,將裡面記錄的方法謄抄下來,喬安久找齊測壓氣,脈搏監控儀,小型壓縮機等等設備,先模擬了幾遍實驗步驟,在改裝之後的計算機裡,用自己的身體數據建模,進行模擬,通過極限數值的調整,不斷完善計劃。
  就這樣,在宣曉峰半山腰的一個洞府裡,極具現代裝修風格的石室中,喬安久一邊監控著自己的生理狀況,一邊將模擬之後最優的實驗步驟,在自己的身上實施。
  科學,而嚴謹。
  五分鐘之後,實驗圓滿成功。
  正式進入練氣期的喬安久揚起嘴角,將實驗器材分類收好,打掃乾淨原地,順便去洗了個澡,然後走出來,看著一直在默默關注自己的家人。
  一掃之前的壓抑與急躁,盡量雲淡風輕的宣佈,「我進入練氣期了,看來,修真還是要講究方法的科學性的。」
  喬家人愣了愣,看著尾巴都有些翹起來的喬安久,欣喜的把人拽過來一頓揉。
  小壞蛋,害的他們也跟著擔心這麼久!
  不過,義務教育真是好啊~


☆、第十四章

  找準方向之後,修真的進度果然大幅提高了。
  當初是因為喬安久對物理和化學方面的實驗感興趣,家裡直接幫他搭了一個小實驗室,喬家人又是寵孩子就挑最貴的那種家長,配備的器材不僅包括藥劑、萃取、提煉等方面,還把生物研究的一套想辦法弄了回來。
  沒想到,現在這些東西,就是喬安久科學修真的物質基礎。
  也幸虧喬思睿是萬寶盒,把這些東西原模原樣的帶過來了,要不然,喬安久就算想到解決辦法,也找不到配套的工具。
  只能說,偶爾之中有著必然。
  科學修真這條路,喬安久走的沒錯。
  檢測生理狀況的儀器提供實時數據,能讓喬安久把自己的身體虛擬建模,就像是創建一個遊戲賬戶,這個NPC能幫喬安久進行模擬實驗,更深入的發掘潛能糾正修真方向。
  壓縮機、氣體噴槍、電子分離機,能讓喬安久提純靈氣,他做不到其他修真者那樣吸收天地靈氣,但分離氣體,根據其活躍度進行物理劃分還是可以的。
  燃燒罐、聚合儀、氣液融合器,能不斷分析靈石和雲貝的成分,萃取提煉精華,從源頭剔除雜質,免得喬安久吸收的時候,還要定期滌除經脈。
  等喬家人聽明白,小久是怎麼成功開竅的,石室已經被改裝成一個,極具科幻色彩,閃著金屬冷色的綜合實驗儀。
  異寶們表示,這些原理完全聽不懂,但沒關係,他們還是可以做點什麼的。
  喬茶和喬思睿聯手,喬母出設計圖,喬逸負責整合,一家人把整個石室裝到了特等雲貝中,方便喬安久攜帶。
  拳頭大的珠子,裡面游動的那抹藍色隱隱發銀,只要喬安久把它放好,實驗室就能完全還原的出現。
  往返地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些器材都是不可再生的,所以,要仔細保護省著點用,裝在極品雲貝裡,還能免得器材維修保養的麻煩。
  近百平米的東西,就這麼裝進一個拳頭大小的珠子裡,喬安久盯著它看了許久,才把珠子收好,果然,他要習慣,修真界的生活,就是不科學的大海中,偶爾飄著一兩艘科學的小船。
  他,在船上別淹著就好。
  不過,喬安久開竅之後進入練氣期的生活,並沒有什麼不同。
  問道堂裡,除了李軒和李芸對此祝賀一番之後,並沒有什麼其他關注,原本還會來找喬安久麻煩的弟子,也識趣的退散,喬安久的生活一如既往,學習繪文,練習理解,轉錄編碼,最後核對。
  越是在修真界呆的久,喬安久越認識到自己有多麼渺小。
  喬家人是沒有讓喬安久吃過苦的,除了每年假期的『安全訓練』,喬安久和普通的中學生一樣,生活的圈子僅限於學校。
  在這個相對單純的環境裡,長相出挑性格早熟,學習和運動各方面優秀的喬安久,毫不意外的得到最多的關注,整個生活都是舒適而安逸的。
  喬安久沒有被養歪,真的是先天品質好。
  就像他之前的同學戲稱的那樣,造物主創造喬安久的時候,一定仔細捏了很久,不像他們,隨便甩兩個泥點就差不多了。
  但來到修真界之後,喬安久沒少因為普通人的身份,被修真者們輕視。
  之前所有的優勢,在這裡不值一提,凡人和修士完全被割裂開,哪怕沒有人明著找麻煩,喬安久還是能發現,身邊那些修真者,看自己如看螻蟻一般的眼神。
  也對,這就是修真界。
  凡人的生命不過百年,財富、容貌甚至一切的一切,等人死燈滅化為塵土之後,又有什麼用呢?
  只有求仙問道,不斷增加壽命,活著,才能享受一切。
  修真大道不外乎長生脫俗。
  從這個角度,修真者無視凡人,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
  在喬家人的計劃中,喬安久築基之後,解決完血契的問題隱患,他們就可以打道回府,離開修真界了。
  但喬安久的想法,慢慢的變了。
  來到修真界之後,自己的無所適從,繪文的艱澀難懂,無法開竅練氣等種種困難,讓喬安久清醒的認清一個問題,不管他承不承認,在修真界是有等級之分的,不,準確的來說,任何社會,人和人都是不同的,不存在絕對的公平。
  如果用一個金字塔來形容,普通人在最低一層,按照修為,修真者依次上排,而超脫天道制約,已經化形,生活的簡單又樂天的異寶,估計屬於最頂層。
  喬安久覺得,自己就好像是一個遊戲新手,和終極boss們生活在一起。
  幸運,卻又隱含擔憂。
  因為,boss總會被人推倒,而遊戲新手,保護不了任何人。
  修真界沒有人不覬覦異寶,喬家人這種化形的異寶,一旦被人知曉,那面臨的,絕對就是眾人爭奪的局面。
  凡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喬安久不想一直被家人護著,而在修真界,他才能找到一條變成遊戲頂尖高手的路。
  所以,不是築基之後就離開,喬安久想留在修真界,讓自己變得更強,起碼,在金字塔的劃分裡,離家人那一層再近一些。
  這些念頭沒有告訴任何人,默默在心裡定下目標的喬安久深吸一口氣,繼續拿筆錄入繪文。
  仰望星空的同時,也要腳踏實地。
  和喬安久預想的差不多,普通修真者開竅練氣的方法,他用不了;在練氣期增加修為的方法,他還是用不了。
  喬安久能讓先天真氣在體內循環,也可以溝通靈氣進入身體,按照繪文的方法壓縮氣體也沒問題,但除了這三個動作之外,他什麼也做不了。
  練氣期的修為增加,就是不斷擴寬體內容納靈氣總量的過程。
  但喬安久的身體根本感受不到這種極限變化,明顯是不能用這種打坐冥想的方法來修煉的。
  喬家人為喬安久精心準備的東西又用不到,這該怎麼辦?
  和之前無法開竅練氣不同,這次喬安久心情很平靜,沒有半點浮躁與不安,他想,這應該是地球人來修真界的水土不服吧!
  總會有解決方法的。


☆、第十五章

  平靜的生活在修真界果然是奢望。
  每天『問道堂-宣曉峰』兩點一線,不問世事專心繪文的喬安久,毫無準備的被拖入內門新一代丹修弟子的爭鬥中。
  是不是很茫然?喬安久什麼時候認識丹修了?
  被李軒李芸兄妹詢問的時候,當事人喬安久也是滿心疑惑,他怎麼不知道,他要參加門派內松青秘境探索一事?
  直到許久未見的徐師兄來找自己,喬安久才弄明白,松青秘境探索是什麼。
  之前說過,赤霄派分為內門和外門,前者走精英教育,後者則是人海戰術,資源也是像內門傾斜,相應的,進入內門的方法有限,除了像喬安久這種特殊情況,大部分的內門弟子,都是通過每年一度的大比,從外門弟子中選拔進入內門。
  擇優錄取,這一點在修真界也通用。
  築基成功之後,修真者正式入道,不論正道或魔道,都分成法修、力修以及魂修,而這三個分類之下,又各包含若干具體的修士類別,就像遊戲中的新手滿了十級,可以轉職,這才是修真世界的真正開始。
  但在這之前,練氣一層到練氣九層時,修真者之間看不出任何差別,適用的資源也都相同。
  那麼,問題就來了。
  赤霄派這種大型修真門派中,對待築基之後的弟子,可以設立貢獻點,根據不同屬性,修煉快慢等多個標準來分配修真資源,優勝劣汰之後,得到精英弟子,但面對練氣期弟子,這種方法就不行了。
  這個階段的修真者,幾乎和複製粘貼出來一樣,沒有什麼差別,也顯現不出潛力,如何讓資質好的弟子得到資源,淘汰資質差的弟子,困惱了赤霄派掌門長老很多年。
  直到,他們沒招了,乾脆弄了一些針對練氣期弟子的試煉方法,表現好的,獎賞,表現差的,懲罰。
  而松青秘境,就是這種性質的試煉之一。
  裡面的危險程度和靈草妖獸,都剛好適合練氣期弟子,根據往年經驗,表現最好的前十名弟子,都有機會得到築基功法、上品丹藥,甚至運氣好一點,能直接成為內門弟子,算是小秘境中獎勵最為豐厚的一個,所以,赤霄派的弟子,也戲稱它為『小天門』。
  實力足夠,則一步登天。
  徐師兄出現在問道堂,就是把希望,放在了喬安久身上,就像是一場比賽之前的賭馬,用他昔日大師兄的人脈和修真資源當籌碼,來和盛氣凌人的小師弟拼一場。
  內門之間的勢力劃分,也影響到外門的弟子。
  李軒和李芸知道松青秘境,就是因為看好他們的師父,和徐師兄關係親近,兄妹兩個聽到徐師兄支持喬安久,也跑過來替小夥伴加油。
  「不過,我為什麼要參加這個松青秘境?」喬安久作為一個練氣一層,很有自知之明,他和其他弟子不同,測不出靈根也測不出仙骨,連開竅練氣,都是借助了科學儀器的幫助。
  除了對繪文的理解,喬安久覺得自己也沒有什麼勝於旁人的優勢,至於功法和丹藥,家人那裡有一堆,用都用不完;至於內門弟子的資格,他已經得到了,那麼,這個秘境對他來說,毫無吸引力。
  借助喬家人的力量,徐師兄已經找到了喬遠真正的族弟,但對喬安久的印象,卻格外的深刻,不管是在禁地之中,喬安久本人泰然處之的模樣,還是宣曉峰和他一起尋人時,喬家人顯示出的實力,徐師兄一直認為,有這種背景,喬安久一定是一個低調且偏好研讀繪文的實力派。
  宣曉峰在赤霄派是人數最少的一個山峰,但個體實力絕對排名前幾,徐師兄也和喬逸他們切磋過,下意識認為,這麼厲害的親人,應該也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弟弟。
  松青秘境對練氣期的弟子吸引力極大,徐師兄是真的沒想到,喬安久居然不打算參加。
  「離開啟秘境還有半年的,不再考慮考慮嗎?」不單徐師兄一個有些不理解,李軒和李芸也有些驚訝,就好像在校生每個學期都要參加期末考試,突然冒出來一個不考試的同學,當然會引人注目。
  兄妹兩個是要參加這個秘境的,他們還計劃著,和喬安久一起,三個人互相照顧,能走的更遠一點,沒想到喬安久居然不參加?!
  「聽師兄師姐們說,松青秘境裡景色特別好。」李軒抓了抓腦袋,試圖向喬安久安利一下,「秘境中央有寫著繪文的石林,裡面盛產一種手掌大小,吃花蜜的豹子,特別可愛。」
  好吧,李哥哥是把喬安久當小姑娘了。
  但喬安久卻打斷了李軒,「你剛才說什麼?」
  「小豹子!」李軒以為自己成功的吸引了喬安久的注意,但看著小夥伴的表情,發現自己說的好像不太對,又補充道,「吃花蜜?哦哦,是石林,寫著繪文的石林,門派裡有長老去看過,說那些繪文年代太過久遠,無法識別,就放在那裡了。」
  喬安久現在已經把問道堂能教的的繪文全部學會,並成功錄入轉碼,但這些詞彙量,遠遠不夠,甚至他隨身帶著的『小餐具』上面,微刻的銘文,他都只能連猜帶蒙的認出來一半。
  異寶們也不太清楚,他們的本體上面刻著什麼,要不然喬安久習慣了繪文的模樣,認出那些疑似花紋的圖案也屬於繪文,喬家人還不知道,這些也是繪文。
  所以,現在聽李軒說,松青秘境裡有這樣一片石林,喬安久就有了前去一探的想法。
  至於徐師兄剛才說的比試。
  「師兄,能和我詳細說一下你們的賭約嗎?籌碼是什麼,賠率如何,我可以參加嗎?有沒有限定的支付方式?賭資允許以物代償嗎?」在徐師兄準備去找其他弟子時,喬安久及時拉住他,一改剛才不感興趣的模樣,認真的詢問起來。
  這個篤定的樣子,讓徐師兄有一種,他好像要贏的感覺。
  不,一定是錯覺,剛才他可問清楚了,喬安久才開竅練氣沒多久,現在還是練氣一層,可是,他那個小師弟壓中的弟子,已經練氣七層了。
  半年之內,喬安久就是飛,也飛不平這個差距啊!


☆、第十六章

  修真是一件組隊比獨行更容易的事情,內門弟子拉幫結派,外門弟子聞風而動,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徐師兄和他的師弟之間的賭約,出乎喬安久意料的正規。
  在門派可以查詢貢獻點的戒律院中,和李軒李芸兄妹一同來的喬安久,看到掛在中央的玉屏,差點以為自己來到了證券交易中心。
  這不斷變化的圖表,紅色和綠色的走勢,簡直讓人第一反應想到漲跌幅。
  「在這裡放置玉牌,確認參加,就能看到自己的名字了。」
  喬安久學著李軒的動作,把自己的門派玉牌在一個圓柱石塊前刷了一下,就像曾經用過的校園一卡通,他的信息很快就被激活,那塊顯示著門派練氣期弟子的玉屏上,也跳出了喬安久的名字。
  因為松青秘境開啟在即,這段時間玉屏會跟進相關信息,現在上面顯示的,就是有資格參加秘境的弟子信息。
  數百個滾動信息中,喬安久一眼就找到自己了。
  不因為別的,純粹是太短了。
  除了喬安久的姓名和修為,背後的支持人居然只有徐師兄和四個匿名師兄或師姐。
  不用想,匿名的四個人都是喬家人。
  徐師兄剛才知道自己是練氣一層的時候,驚訝了很久,沒想到,驚訝歸驚訝,支持的態度還是沒有變,這麼說來,徐師兄還真的是孤注一擲,對喬安久的信心不小,他還以為,徐師兄要變更支持者呢。
  殊不知,這邊已經有點後悔的徐師兄,回過神的時候,卻發現他看上的其他弟子,都已經被師弟搶佔。
  好吧,現在,喬安久變成他唯一的選擇了。
  看了看自己存的丹藥,徐師兄已經覺得,把適合練氣期弟子用的,全部送給喬安久,都這個時候了,能多點希望就努力多一點吧。
  在戒律院的喬安久,不知道徐師兄的小後悔,他的注意力也不再這個上面,注意到每個弟子後面的支持者,對自己的一賠五的賠率很滿意,拿出百枚普通雲貝壓了自己。
  他已經詳細的咨詢過了,松青秘境按照弟子採集的一種青果數量排名,這種包裹在松樹之中,極為稀少的變異青果,將在一個月內,讓參加的所有弟子為之瘋狂爭奪。
  傷亡,是允許的。
  聽起來像不像是,喬安久來到修真界,第一次直面死亡與鮮血的挑戰?
  實際上,除了壓抑的激動,並沒有出現恐懼或是其他不適情緒的喬安久,思考了兩秒鐘,他這種心理狀態是否健康。
  喬安久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穩穩跳動的心臟,除了家人,他向來很少和其他建立感情聯繫,幾乎沒有共情感,面對威脅和危險的時候也缺少恐懼、退縮的情緒保護反應,一個未經過訓練,沒有創傷記憶,甚至生理年齡未成年的普通人,好像不應該有這種心態。
  像個,小怪物。
  但在修真界,卻能幫他最快融入這裡。
  把這些念頭快速的壓下去,連身邊一直在說話的李軒都沒有發現不對,喬安久連眼神都沒有變,不對勁就不對勁,小怪物就小怪物吧,沒有關係,這不影響什麼。
  只是,那些企圖在他身上得到點什麼好處的人,應該要小心了。
  「看,這就是那個練氣一層。」
  「嘖嘖,出身不同就是好,我們辛辛苦苦修煉築基,得到內門資格,別人什麼都不用做,沒開竅練氣就已經得到內門弟子的資格了。」
  「所以啊,好運是羨慕不來的,只不過,修真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實力不足的人,總會在半路夭折。」
  帶著惡意的聲音從身旁傳來,李軒和李芸下意識擋在練氣一層的喬安久身前,來的三個人是築基期的內門弟子,衣服上有丹修的圖紋,不用猜,應該是和徐師兄作對的那一群人。
  從徐師兄大起大落的經歷來看,他的這個小師弟,簡直是起點風男主,天資不佳根骨不好,偏偏在煉丹一道上,氣運極佳,拜師之後,不斷的出風頭刷經驗,把徐師兄這個昔日的天才比下去。
  如果不是禁地之中,徐師兄遇到喬安久,好運氣的被路真人救出來。
  結局應該像是給主角當運輸大隊隊長的小boss一樣,卒。
  從喬安久的角度看過去,三位面帶嘲諷的師兄都帶著統一的炮灰色彩,普通的面容卻表達了完整的鄙視之意。
  的確,內門中修為最低的人,就是練氣一層的喬安久。
  雖然赤霄派內禁止同門相殘,但欺壓蹂躪別人的手段多的是,這三位應該是受了身後人的指示,仗著築基期的修為,把李軒和李芸推開,準備伸手去拽喬安久。
  在他們眼裡,這三個練氣期的,幾乎和小雞仔差不多。
  踉蹌了幾步才站穩,李軒伸手扶住妹妹,咬牙又衝了過來,他不清楚這三個築基期想對喬安久做什麼,但他的修為高一點,好歹能再多爭取一點時間。
  這裡就在戒律院的門口,出現爭執卻沒有及時見到維護秩序的執法師兄,那就說明一個簡單的問題,有人拖住了他們,想教訓一下喬安久他們。
  築基期對上練氣期,幾乎是沒有任何懸念的。
  境界的不同猶如天塹,未正式入道的弟子們,是無法體會築基之後靈台穩固的絕對優勢。
  但,這也不過是幾乎而已。
  擋住了李軒準備扔出去的樹縛術,喬安久兩步走到這三位築基期面前,「你們,以為練氣期就是任人魚肉嗎?」
  說完,臉上沒有什麼波動的少年伸出雙手,抓住了中間這人的腹部,伸腿掃倒之後,以掌化拳,看似輕飄飄的砸在丹田的位置。
  然後,剛才還滿臉輕蔑的人發出了一聲慘烈的哀嚎。
  丹田部位的靈台,被這麼一拳砸下,居然裂了。
  喬安久抿緊了嘴角,扣住對方的脖頸,把比自己高半頭的人直接舉了起來,像是歎氣一般發問,「為什麼要來招惹我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久,從來不是一個普通的地球人~


☆、第十七章

  痛覺建立的目的就是為了生存,越敏感的痛覺系統越能提供更敏銳的警戒和對外來危險的偵測,喬安久對痛的敏感度很高,耐痛感卻更高。
  這個事情,是喬家人最先發現的。
  異寶們剛開始養孩子的那幾年,經常不小心讓喬安久送命,雖然有丹藥把小久救回來,但這讓他們繃緊了神經,覺得幼崽是這個事情上最脆弱的生物。
  風吹草動,則掛的那種。
  但等他們的社會化程度提高,認識了喬安久的同齡人,有了普通的人類幼崽做對比之後,才發現,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喬安久之所以這麼容易掛掉,和他的耐痛感過高有著直接關係。
  具體來說,其他小朋友可能跌跌撞撞,對危險沒有清楚的認識,會去摸火、爬高之類的,等到被燙傷、摔倒之後,痛感是最好的教育,讓他們懂得保護自己,從而規避危險,同時提醒家長,他們受傷了,他們需要關愛。
  知道痛,並表達痛。
  可喬安久不一樣。
  痛感在他的身上,無法帶來第二個反應。
  喬安久能感知刀刃會帶來流血與傷痛,知道要躲開它,可是,一旦受傷,他卻無法正確表達這份感覺,導致家人發現小喬安久手心流血,小孩都快因為過度失血而亡了。
  最嚴重的一次,是三歲的喬安久偷偷爬到客廳,想去窗戶邊抓外面飛舞的蝴蝶,但不知道帶倒了什麼東西,砸碎了整塊玻璃,等喬家人發現這件事情的時候,躺在血泊和玻璃渣之中的喬安久,呼吸微弱,眼神卻很平靜。
  沒有哭,也沒有求救,有的可能只是小孩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力氣,動不了的疑惑。
  這之後,喬安久身邊總會有一個人陪著,受傷的事情,卻沒有人再提過。
  有些事情,就應該識趣的不要再提及,封存部分記憶,才會不影響喬安久作為一個普通學生的生活。
  可惜,所有的『遺忘』,到此為止。
  想起這些,心情有些壓抑的喬安久好像拎起來一件東西一樣,把因為疼痛而蜷縮發抖的人舉起來,看了看四周,感謝這三位築基期把他們帶到了視線的死角,明明不遠處就有人來往,卻沒有人往這裡看。
  這樣的隱蔽,喬安久很滿意,下壓的嘴角恢復了少許弧度。
  「把他們兩個帶上。」喬安久用類似的手法,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放倒了剩下的兩個,示意李軒和李芸把人拖住跟他走。
  緊張的嚥了口口水,李軒和李芸拽起兩個人追上喬安久,想了半天,才措辭到,「在這附近處理屍體不太好,要不要換個地方。」
  誰要處理屍體了?!
  喬安久無語的看著李軒,「我沒有說要殺掉他們。」
  咦?那你把人像頭死豬一樣的拽走做什麼?
  今天之前,李軒和李芸對於築基期的修真者,都是隱含羨慕與畏懼的,他們知道這其中的差距,也更渴望自己早日築基,可惜,見到喬安久的動作之後,兩個人都有一種權威被打破的複雜情感。
  好在,被李家兄妹拖走的兩個人未傷到靈台,只是一時不備被制服,幾乎是緩過來的瞬間,兩個人就催動法術攻向喬安久。
  沾之即燃的火雨,帶有毒液的木槍,築基期的弟子果然出手不凡,根本不給喬安久反應的幾乎,致命的招式就已經出手。
  被練氣期的弟子這麼對待,已經讓他們惱羞成怒,一改之前教訓一番的意圖,想要讓喬安久嘗嘗厲害,要是今天不給喬安久點顏色看看,那麼他們三個築基期以後就不用再在門派裡混了。
  一切發生的,都快的讓人難以反應。
  攻擊也如願,凶獸般吞沒了喬安久。
  但片刻之後,毫髮無損的喬安久有些不高興的轉頭,身上的衣物焦黑侵蝕,模樣狼狽,但人,卻是毫髮無損。
  連髮絲都沒有損傷,真正意義上的,毫髮無損。
  護身法寶?!
  除了喬安久,在場的所有人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是的,這該死的仙二代,身上總會有著族中長輩贈與的護身法寶,而像喬安久這種無聲無息就能護住的法器,肯定品階也不低,就這麼被用在一個練氣期弟子身上。
  意識還清醒的兩個築基期,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只有喬安久本人知道,根本沒有什麼護身法寶,任誰吃糖豆一樣的吃極品丹藥十幾年,都有這個身體素質。
  但這些,不用和他們解釋。
  讓李家兄妹過來搭把手,揍了一頓之後,喬安久把三個人排排坐一樣的放在一起,還順手擺了一個雙手交疊放在胸口的姿勢,然後十分熟練的,把他們身上能用的東西,扒了個乾乾淨淨。
  「能用的就拿走,剩下的我就處理掉了。」徒手把找到的儲物袋撕開,喬安久把不多的東西放在一起,先讓李軒和李芸挑,兄妹兩個齊齊搖頭,他們什麼都沒有做,怎麼能接受這些,無功不受祿的道理還是懂的。
  而且,修真者習慣將珍貴之物隨身帶著,當然,這三位築基期也明顯沒想過,有人能徒手撕開儲物袋,裡面的東西不多,但對練氣期的修煉增益不小,喬安久他們用著,正合適。
  但喬安久對修真界的很多東西都格式不支持,無法使用,就把這些東西挑了挑,分給李軒李芸,理由也比較簡單,他們三個一起參加是松青秘境,實力增加受益的是三個人。
  見識了喬安久怎麼拎兔子一樣拎走三位築基期弟子,李軒李芸也下意識忘掉面前這個人,修為只有練氣一層,喬安久說什麼,他們都跟著點頭。
  直到飄乎乎的和喬安久分開,李家兄妹才回過神,怪不得娘親常說,修真界是一個萬事皆有可能的地方。
  果然如此~

☆、第十八章

  半年之內,修為能提高多少?
  修真者入道時間最短的記錄是喬逸前任主人創造的,十五年,也就是說,練氣九層,忽略其他因素,平均一下,每提高一層,要用一年半多一點。
  可喬安久在這半年裡,穩穩的將修為定在練氣六層。
  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開竅練氣之後,修真者仍然是肉體凡胎,對靈氣的容納極限是一步步變化,有一個適應的時間,再怎麼強橫的身體,都無法在半年內承受靈氣的衝撞。
  用喬安久的話來說,練氣期就像是把靈氣引入身體壓縮,而單位體積內,減少氣體所佔空間,勢必會增加氣體的壓強以及濃度,換句話說,這就是在身體裡玩氣體炸彈,沒有個緩衝期,炸體而亡不是一句玩笑話。
  以上,是修真界本地人用的方法,所以,他們不能半年內,將練氣一層變成練氣六層。
  喬安久不一樣。
  通過對繪文的學習,喬安久不斷加深自己對修真界的瞭解,收集了大量的數據,尤其是對靈氣中的成分含量,活躍程度等物理屬性,做了詳細的記錄,在此基礎之上,提高修為就變成簡單的兩步。
  一是,讓靈氣壓縮;二是,讓身體容納。
  讓氣體變得壓縮後穩定安全,這個,在實驗室裡,就能輕易做到,喬安久通過對比,還發現了不同屬性靈氣的差異,想到自己測不出靈根,就乾脆按照平衡法則,將這些不同的靈氣按照比例壓縮,成為偽·五靈根·修士。
  至於第二個問題,和四個異寶簽過血契,把極品丹藥當成糖豆吃了十幾年的喬安久,可以跳過。
  實驗模擬測試的速度,總比靈氣打磨血肉快的多。
  這就是喬安久,在松青秘境的參加弟子中,壓了自己注的底氣。
  相信科學,就是他的道。
  當然,喬安久還是很低調的,讓家人幫忙隱藏了自己的修為,變成了練氣二層,才和李軒李芸聚在一起,等待秘境的開啟。
  上次那三位找茬的築基期由徐師兄接手,不知後續如何,但再也沒有在喬安久他們面前出現過,但是自此之後,徐師兄對喬安久他們的實力有了點底,經常送些丹藥過來,以表支持。
  畢竟,他的賭注,可都壓在喬安久身上。
  不管是忐忑還是期待,這半年已經轉瞬即逝,松青秘境,正式開啟。
  轉頭和家人揮了揮手,喬安久的身影融在眾多練氣期弟子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這一次,參加試煉的約有一百二十人,修為在練氣二層到練氣八層不等。有喬安久這種還未長成的少年郎,也有身強力壯的青年人,還有髮鬢斑白的中年人,混在一起的樣子,看起來格外的熱鬧。
  喬安久他們被送入秘境時,運氣極好,三人並沒有分的太遠,很快就找到彼此,但沒有等到李軒慶幸一下,就被面前的場景有些打擊到了。
  來往的百姓,蜿蜒的小道,井然的房屋以及不遠處層疊的群山,這居然是松青秘境中的凡塵鏡。
  從喬安久他們事先搜集的消息裡可知,松青秘境共有五大鏡,參加的弟子會被隨機送往不同的地方,作為初始的生存地。
  而凡塵鏡,則是眾人最不想選的一個。
  只因為,這個不算最難,危險也不算最多的鏡,在五大鏡裡最難離開,並且最難遇到青果的地方。
  想想也是,他們要採集的青果包裹在松樹之中,凡塵鏡這種人煙密集的地方,松樹的數量極少,根被比不上其他四個可以說是野外的鏡。
  現在,不知道說喬安久他們的運氣是好還是不好,既然都來了,三個人只能往裡面走。
  喬安久和李軒想的不太一樣,他倒是覺得,凡塵鏡和網游中的新手村有點像,往城外的方向看了看,他甚至還見到了幾隻長相雷同,跳來跳去的肥兔子,自帶一種給新手送經驗,可以反覆刷怪的氣息。
  「我們要換到離開這裡的路引,否則就算逃出去了,還會被這些守衛們追上抓起來。」參加過松青秘境的師兄師姐,提起凡塵鏡的時候,也是一把辛酸淚。
  明明秘境之中,最忌諱出現凡世紅塵,免得幻象擾亂修真者的心神,影響他們的修為,但這個凡塵鏡偏偏劍走偏鋒,完整的套用了凡塵的規則,讓這些參加試煉的弟子,被花式折騰過。
  最後,被花式吊打的過來人,留下了寶貴的經驗,別和規則過不去,乖乖的拿路引早點離開這裡,免得耽誤尋找青果的時間。
  可惜,如何尋找路引沒有具體方法,喬安久他們無法借鑒前輩們的經驗,只能自己來慢慢試。
  一想到被送往其他鏡,說不定已經找到青果的其他弟子,李軒就覺得火燒眉毛,事態緊急,拉著喬安久和李芸,約定分頭行動,四處張望著,希望能早點得到路引離開這裡。
  每一個路人都有著不同的反應,官爺威壓、店家熱情、路人匆匆,這一切,對於李軒和李芸來說,和自小生活的地方沒有什麼不同,但對於喬安久來說,真的越看越像網絡遊戲。
  看,這是新手村,大家想要轉職離開這裡,就要先在這附近轉一轉,看看能不能接到任務刷經驗。
  而最喜歡發佈經驗的NPC是誰呢?
  村長!
  在這個古代背景中類似城鎮的地方,充當村長角色的人,自然就是城主。
  可惜,喬安久一個初來乍到,連路引都拿不出的平民,是無法跨越凡世間的尊卑有別,沒機會見到城主的。
  那麼,變通一下,應該還有個地方可以去看看,喬安久想了想,轉身往一個方向走去。
  嗯,當然不是青樓,打探消息去青樓的,絕對是被電視劇毒害過頭的。
  在城門附近,有一個貼榜的地方,那裡一般都畫著通緝犯或寫著城內新政,普通百姓是看不懂的,只有識字的人為他們講解一二,這個地方的用處才算真正發揮起來。
  而現在,喬安久看到,幾個帶到的官兵守在那裡,一群百姓圍著議論紛紛。
  湊過去看看,不出他的意料,這就是領取任務的地方了。


☆、第十九章

  時空是不同的,但套路是相同的。
  沒有什麼,比城主的獨女生了怪病,更適合當新手任務了。
  儘管這是個出現在武俠小說、網絡遊戲,甚至連西遊記都不放過的老梗,但確實很有用。
  喬安久揭了這個榜,很快,就被官兵帶去了城主府。
  當然,被帶走的人不只喬安久一個。
  江湖之上,能人異士眾多,有的人為搏名有的人為錢財,聽聞城主獨女重病不起,紛紛齊聚於此,一身素色長衫的喬安久站在這裡,被光頭紅鬍子的、滿頭小辮子的、臉上烏黑烏黑的、眼睛大如銅鈴的眾人一對比,畫風迥異,像一群妖魔鬼怪裡混入一個少年郎。
  所以,同樣在大廳裡等待,那些外表看起來更具有魔幻主義色彩的人,身邊已經有僕人去邀請的討好,而喬安久這種斯文款的少年,只能坐在角落自己發呆。
  這點差別待遇倒不會讓喬安久太在意,他掃了掃四周,居然發現了幾張熟面孔,赤霄派參加松青秘境的弟子。
  看來想從城主這裡下手,得到離開這裡的路引的人不只他一個。
  只不過,秘境有著自己的壓製法則,修真者和在座的凡人差不多,沒有了靈氣支持,不知道他們準備怎麼解決城主獨女的奇病。
  在喬安久打量附近的人時,城主很快就到了,面帶憂色的中年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就直接承諾,只要能治好他的獨女,就能得到官身銀兩,榮華富貴。
  管家轉述的話剛說完,就已經有人拍著胸脯,說自己肯定能治好小姐的病,接二連三的允諾聲,讓城主緊皺的眉頭微緩,一行人很快被帶離了大廳,去了花園。
  城主的女兒是個閨閣小姐,肯定不會直接見喬安久他們這一群人的,所以,在花園之中的,是兩個和小姐得了一樣病的丫鬟,只有治好丫鬟的人,才能醫治小姐。
  可是,等眾人看清面前兩個消瘦憔悴的丫鬟,止不住的咳嗽和發抖,立刻就有人臉色一變,後退幾步。
  這哪裡是怪病?分明就是癆病。
  而所有人都清楚,這種病治不好,還傳染。
  他們是想求榮華富貴或是嬌妻美妾,但得了癆病的人活都活不下來,擁有一切又有什麼用。
  怪不得,能調動一城之力,身邊名醫無數的城主,會貼榜求助江湖術士,這病,簡直就是死局,就是用他們的命來賭救治城主小姐的一絲希望。
  這簡直就是蒙騙和陷阱。
  有人嚷嚷著要退出,他們行走在外有自己的本事,只要有命在,名利富貴就能去拚一拚,何必去冒眼前這個險,可惜,還沒有動作就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
  一群披甲的官兵,持刀而圍,府牆之上,也趴滿了弓箭手,看樣子,城主是鐵了心要把這些人留下了。
  剛才還一臉客氣和恭敬的管家直起腰,聲音有些尖利,說是讓眾人放心,只要治好了這怪病,城主府自然不會虧待了他們。
  但是,這話根本沒有起到安撫的作用。
  站在最前面的幾個人已經有些發怒,漲紅了臉要遠離患病的丫鬟,鬼知道這癆病會不會傳染給他們,站的遠一點他們才放心。
  就這樣,能退開就遠遠退開的人,讓留在原地沒有動的幾個人,一下子變得特別明顯。
  雖然說練氣期還不算真正的修真,但這也足夠改善體質百病不侵了,在場的修真者都沒有動,幾個人彼此打量著,眼神中充滿了防備與算計。
  依然處在小角落的喬安久沒人擋在前面,視線就變得開闊起來,看了看病怏怏的丫鬟,心裡倒是有了些關鍵詞——結核病、抗生素之後,若有所思。
  城主府的侍衛半強迫式的送各位壯士回去休息,喬安久應該剛才沒有退開的動作,還得了些便宜,被分到一個小小的院子裡,偏僻是偏僻了些,但勝在清淨。
  「公子,這裡是熱水,小的就在外面伺候,喊一聲就行。」兩個和喬安久年紀差不多大,一身僕人打扮的小廝,在忙前忙後,又是鋪床又是送熱水,很是慇勤。
  這倒讓喬安久有些奇怪,他好像得到了優待?
  問了兩句,喬安久倒是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
  生病的丫鬟,是這兩個小廝的親人,城主只關心小姐的死活,他們這些下人,就只有個試藥的份,剛才眾人在花園裡的表現他們也注意到了,喬安久是唯一一個沒有懼怕,還在觀察丫鬟患病情況的人,這讓小廝們抓到了一絲希望,面前的公子是不是有可能治好小姐?也順便能把他們的親人救活?
  賣身為僕的人命賤,有個相互依靠的親人不容易,小廝們只期盼著,他們把公子伺候好了,治病的法子就能早一點想出來,他們的親人也能活下來。
  在進入松青秘境之前,參加試煉的弟子們就被反覆囑咐,這裡面遇到的人煙俗世都是幻想,切不可對他們投入過多注意,留下羈絆影響心境,他們只用在秘境之中搜集青果,找到更多適合修煉的靈植妖獸即可。
  喬安久自然也這麼認為,凡塵鏡裡一切都是假的,城主女兒患病不過是經驗任務,他可以等待身邊那些坐不住的江湖異士,不斷的觸發任務劇情得到更多的線索,然後離開這裡。
  所以,和來到城主府的其他修真者一樣,喬安久已經摸清了城主的書房,處理公文的印章,以及能拿到路引的方法,在他們的預測中,城主女兒不治身亡之時,是這裡最混亂的時候,也是修真者能拿到路引離開的最好機會。
  但現在,喬安久反倒變了主意。
  面前兩個圓臉少年,看起來有點像他的同學,一個戴著個眼鏡背著大書包的樣子有些呆,被別人喊四眼雞也不生氣,每天會在兜裡裝包糖,趁著課件去趟附小,送給他上一年級的妹妹的男生。
  所以,救吧。
  哪怕這一切是假的,也想辦法解決掉這個癆病吧。
  心裡並沒有任何善良或是悲憫的情緒,喬安久只是突然想起了,那個沒出息的哥哥,站在被欺負的小丫頭面前,卻高大到能扛起一切的樣子。


☆、第二十章

  入夜之後,城主府一片森嚴,來往的護衛帶刀巡視,月光下顯得有些鬼魅的花園悉悉索索,好像有鳥類飛過,時不時傳來撲噠的響聲。
  喬安久點了燭燈,沒有睡覺,在隨身帶著的極品雲貝中找了找,終於翻出了他想要的東西。
  成品的藥劑。
  在搬家來修真界之前,喬家人擔心喬安久水土不服,不管有沒有用,把醫院裡能買的和不能買的藥都搜集了一遍,而喬安久想到解決結核病的方法,就是這些東西了。
  手術治療是不太可能了,只希望抗生素能足夠管用。
  不過,皮試是怎麼做的來著?
  從沒有去過醫院的喬安久有些茫然,努力回想,他去二姐的辦公室時,護士們是如何幫病人們掛點滴做過敏反應實驗的。
  正在手腕和小臂處比劃的喬安久還沒有想出結果,就聽到外面一陣響動。
  一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喬安久放下手裡的東西,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不會吧?
  在這之前,不管是隱藏身份的修真者還是凡塵鏡裡普通的平民百姓,只要拿到路引,就可以通過守衛檢查離開這裡,但現在,城主府失竊,守衛戒嚴,來往出入都變得嚴格起來,路引暫時失去效用,離開這裡的人要拿到城主府的批文。
  這一切,都是因為有修真者半夜去偷路引的印章,結果行動失敗反被抓,城主一看這小賊是那些能人異士中的一員,惱怒之下,把他們全部看管了起來。
  起碼現在,喬安久的院子裡就進來一批官兵,凶神惡煞的,圍住了這裡。
  兩個小廝嚇得有些發抖,努力哆嗦著身子,試圖找些話安慰一下喬安久,沒想到這位公子推門出來,走近護衛看了看他們身上的披甲和鐵刀,沒有任何懼怕或是忐忑之色,反而拍了拍領頭的那個小將領,「聽命行事我理解的,來,這幾個院子裡,住的和今晚的小賊是同夥,懟他們!」
  喬安久知道事情的緣由之後,簡直要被失手被抓的修真者蠢哭,居然以為自己的隱身術有用,大搖大擺的去書房偷印章,結果毫不意外的被抓。
  早就說過,凡塵鏡裡壓制一切修真者的手段,不要妄圖挑戰城內的規則,這被抓的朋友,為什麼這麼不走心?!到底有沒有聽清楚松青秘境的基本規則啊?!
  甚至拖這位豬隊友的福,所有人都被嚴格看管起來,喬安久清淨的小院子也被堵得嚴嚴實實。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早一點把豬隊友踢出競爭,喬安久一臉純善的指了指剩下修真者的住所,準備送道友們一程。
  小將領有些奇怪,面前這個少年郎為什麼不怕凶煞的守衛,看到喬安久靠近自己,也只是握緊了刀柄防備而已,等喬安久指了指路之後,只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閃過,勻速而規律的在視線中擺過,短短一瞬變消失。
  沒有任何異樣的小將領依然戒備,讓喬安久呆到院子裡,然後皺皺眉頭,讓自己身邊的兵去傳令,「走,發現幾個可疑之人,跟我去搜。」
  兩個小廝戰戰兢兢的送軍爺們離開,看著喬安久施施然的回屋,小聲讚歎,公子好氣度,面對凶神惡煞的軍爺也絲毫不懼,甚至還敢踮腳和他們對視,真是氣度不凡。
  未成年·身高不足·想催眠都要踮腳·喬安久聽到之後,步子一頓:「……」
  欺負初中生是不是!
  用眼睛的餘光掃了掃身後的兩個小廝,喬安久悲哀的發現,他的同齡人,好像也比他高一點。
  莫非,修真界的人,營養比較好,普遍個子高?
  抿緊唇角,喬安久讓兩個小廝回去休息,回屋之後熄滅燭火,暗搓搓的在屋子裡開始原地蓄力跳。
  聽說,這樣能長個子。
  又是用手盡力去摸房梁,又是按摩小腿的,折騰一晚上的喬安久等天快亮的時候,迅速擦汗整理好衣服,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躺會床上,剛閉上眼睛,就聽到小廝輕手輕腳的進來,端來洗漱的溫水。
  起床之後沒有多久,城主就把人都聚在一起,想辦法來治病,依舊是昨天的大廳,只不過,在場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
  喬安久默默的把眼神收回來,心裡很是滿意,不錯,在場的,就只剩包括他在內,兩個修真者了,其他的應該都在昨晚出局了。
  沒想到,小將領這麼神助攻。
  兩個患病的丫鬟又被帶過來,留下的這些能人異士卻主動了很多,不少人已經祭出黃帆布起道場,嗯,是要開始作法驅病了。
  黑狗血也用了、硃砂桃木劍也擺好了,跳大神一樣轉了好幾圈的『大師』們,動作看起來玄妙又神秘,還不時拿楊樹枝蘸水灑向病人。
  簡直一個中年禿頭版觀音菩薩。
  依然帶著笑的管家沒有出聲,任由這些人發揮,一個時辰之後,見丫鬟沒有任何起色,反倒是被亂七八糟的香爐灰之類的潑了一身,就直接示意官兵上來,把『大師』們強行拖走。
  「貧僧可是普陀家第二百五十代傳人,放開,放開我,這病肯定是我治好的!」小雞仔一樣被拎走的大師還不死心,嚷嚷的撕心裂肺,聽的喬安久還認真的想了一下。
  普陀家?傳人?是什麼,一個門派嗎?應該和他知道的那個普陀沒關係吧?!
  管家臉都黑了,呸了一聲,讓護衛們把這位傳人趕緊帶走。
  看到人群邊兩個焦急的腦袋,喬安久認出那是昨天伺候他的兩個小廝,就沒有再拖延,摸出注射器,準備試試他帶來的藥劑,免得患病的丫鬟再被潑一頭狗血。
  不過,在場的另一個修真者注意到喬安久的動作,動作極快的大步一跨,先他一步站出來,「朱管家莫急,待在下一試。」
  說著,就拿出一枚藥丸,讓身邊的小廝用水化開,餵給那兩個丫鬟。
  順便,還給了喬安久一個頗為挑釁的眼神。
  而喬安久則皺了皺眉頭,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修真界的手段在凡塵鏡都會被壓制,儲物袋裡的丹藥也拿不出來,那麼,現在這枚益氣丹,是被他隨身捏在手心裡,帶進來的嗎?
  咦,好不衛生!


☆、第二十一章

  在場的另一個修真者,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喬安久的熟人。
  嗯,單方面的那種。
  因為,他和徐師兄的小師弟關係極好,知道兩人的賭約,自然也認得喬安久的身份。
  而喬安久被迫接受了一個輕蔑的眼神,想了想之後,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枚能讓普通人強身健體,被練氣期的弟子拿來當零嘴吃的益氣丹,應該不是喬安久猜測的那樣,被這位仁兄捏在手心帶進來的,咳,可喜可賀,解決了丹藥包裝的衛生問題。
  就像喬安久身上帶著的極品雲貝,它的儲物能力並不受凡塵鏡的壓制,給他小眼神的這位,身上應該也帶了品階較高的儲物袋。
  仔細想了想進入松青秘境之前的畫面,喬安久記起來了,面前這個,也是內門弟子,還有一個極其護短的師父。
  嗯,應該是借了師父的儲物袋,裝了不少丹藥過來。
  想想也是,在這個其他修真者都束手無策的時候,自己拿出一個無視壓制的儲物袋,動作瀟灑的扔出一枚益氣丹解決問題,的確是有了小驕傲的資本。
  不過,喬安久並沒有借助這個眼神,並丟過去一個冷漠臉。
  丹藥他可是在二姐喬茶那裡見過不少,能給普通人用的要麼是最好的極品丹藥,要麼是最差的劣質丹藥,要不然,會炸的。
  而這枚益氣丹,明顯就是劣質丹藥,吃下去不會讓患病的丫鬟有什麼不適,但卻治不了病。
  不過,喬安久很奇怪。
  普通的丹藥從儲物袋拿出去之後,頃刻之間就變成劣質丹藥,這件事情,對方沒有發現嗎?
  虛空抓了抓手指,喬安久離開凡塵鏡之前,帶走一些這裡的空氣,回去研究研究。
  剛才還有些志得意滿的修真者,隨著丹藥化水被餵下之後,表情慢慢的有些虛。
  「來人,把這位請出去!」管家在請字上咬的格外重,剛還以為這是個有本事的,拿出一枚藥丸顯得胸有成竹,沒想到,還是假把戲。
  小姐已經病成了一把骨頭,城主和城主夫人都焦急萬分,他們等不了了。
  管家的表情已經黑成了鍋底,看著眼前的花樣百出,卻沒有一個有用,簡直要讓護衛把剩下的人都叉出去,不過這種焦急,也方便了喬安久,他能順利的做完皮試,把針管裡的藥劑注射成功。
  要不然,能刺入皮膚輸入液體的針管,拿出來可比什麼黑狗血更恐怖,放在平常,管家他們還接受不了。
  不知道凡塵鏡背後的運作規則是什麼,是不是和參加試煉的弟子只能停留一個月的期限有關,出乎喬安久意料,這兩個患病的丫鬟,居然恢復的奇快,沒過幾天,喬安久就能去醫治城主小姐了。
  就好像找到正確的通關方式,剩下的事情,順利到不行,李軒和李芸兄妹也在城主府找到喬安久,他們匯合之後沒有見到喬安久,又發現城門封鎖禁止隨意外出,焦急萬分之後見到一個小廝傳話,說喬安久已經找到出城的辦法,正在城主府內,讓他們稍安勿躁。
  等了兩三天,有人引著他們來到城主府,態度還很恭敬,讓兄妹兩個有些懵圈。
  這是什麼情況?
  兩個人見到喬安久的時候,看到他和一個戴著披風的女子坐在一起,女子略帶病容但掩不住秀美,低頭說話的時候溫婉可人,這畫面,讓他們心裡一抖。
  不會吧,難道喬安久要當上門女婿?
  「依公子所言,小女子先行告退。」李家兄妹走近的時候,正聽到這麼一句,臉上的表情更複雜了,直到目送女子帶著丫鬟僕人離開,兩個人才圍住喬安久,一臉糾結的模樣。
  修真不是太在乎元陽之身,很多人貪戀俗世溫暖,也會在練氣期成家立業,體會一下人倫溫情,李家兄妹的記憶裡,自小生活的地方,有的人成親很早,十四五歲就已經當父母了,但是,兩個人覺得,成親生子還是會影響修真的專注度,他們該怎麼勸一勸?
  喬安久回過頭,嚇了一跳,這兩個人是怎麼回事,一臉計生委工作人員,勸小青年晚婚晚育的表情?
  「你們這是怎麼了?」
  聽完李軒的解釋,喬安久不知道說什麼好,沒想到,他的猜測這麼準,李家兄妹居然想偏到這種程度,明明在不久之前,他還是一個班級裡男女分開坐,禁止早戀的學生,現在都能讓人聯想到成家立業上去了?!
  剛才那個女子,就是身體漸漸好轉的城主女兒,本來,喬安久計劃醫治好對方之後,拿上三張城主的批文離開這裡,繼續探索秘境收集青果和其他資源,但瞭解到城主女兒擅長經商,是城內最大商號的主管,心底突然出現一句話——革命的勝利要依靠人民的力量。
  於是,用救命之恩換取與城主女兒的合作,喬安久給他和李家兄妹設定了新的身份——商人,專門收集特定要求的松木。
  「我們來到秘境要做的兩件事情,是什麼?」看著李家兄妹不解的眼神,喬安久提了一個問題。
  李軒當然記得,「一是收集青果得到名次,二是尋找秘境裡的靈植妖獸,可這些,都是要在其他四大鏡裡完成的啊!」
  凡塵鏡裡,只有這麼一個城,他們到哪裡找青果和靈植妖獸。
  喬安久卻笑了,五大鏡息息相關,怎麼可能有一個毫無用處的凡塵鏡,「試煉的名次和我們身上的賭約,都是看一個月內,最終在我們身上的青果數量,而找到的靈植妖獸,可以充作修煉的資源,那麼,兩個問題,一是時間,二是留存。」
  所有人在秘境之中,停留的時間都是相同的,想要更多的青果和靈植妖獸,他們只有兩個辦法,一是去找,二是去搶,參加的弟子修為不同,被傳送的初始地也不同,到現在為止,有像喬安久他們這種什麼都沒有的,肯定就有已經收集到不少好東西的。
  五大鏡都是有普通人生活的,喬安久問過城主的女兒,其他四鏡的村鎮歸城主管轄,凡是買賣交易也多來此地,修真者對五大鏡的劃分,對於普通人來說,只不過是城鎮之別。
  就好像,這裡是遊戲主城,大部分玩家都在野外刷怪,危機四伏,喬安久他們加入其中,並沒有什麼明顯優勢,而且,找到的東西還不一定保得住。
  所以,與城主女兒合作,借助當地NPC的力量收集松樹,用數量來增加青果的出現概率,最重要的是,東西保存在城主府,有這麼多護衛看著,是被其他玩家搶不走的。
  這些事情,全權委託給城主女兒之後,喬安久他們就能專心去收集靈植妖獸,順便找找記錄繪文的石林,簡直就是解放勞動力。
  刷滿NPC的好感度,發揮人民群眾的力量,才是任務的正確攻略方法。
  李家兄妹聽到喬安久的主意之後,簡直目瞪口呆式的佩服,服,真的服!
作者有話要說:  其他弟子:我們……可能參加了假的松青秘境!


☆、第二十二章

  這是第十天,再撐二十天,一個月之後,他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宋孝義咬牙裹緊了腹部的繃帶,將掩蓋血腥味的草藥碾碎敷在上面,臉色有些蒼白,但眸子卻是惡狠狠的,彷彿數日未進食的惡狼。
  他是赤霄派外門的弟子,練氣八層,天賦頗佳,是今年門派大比,最後希望進入內門的幾位弟子之一,生性冷淡,喜好獨來獨往,宋孝義進入松青秘境之後,對收集青果半點興趣都沒有,更能引起他注意的,是探索到的靈植妖獸,有多少能成為他的修真資源。
  想到這裡,宋孝義諷刺的一笑。
  門派裡給的獎勵固然豐厚,但身邊這些頭腦充血的同門,也不想一想,找到的那些青果,該怎麼留下來,雖然進入秘境的都是練氣期的弟子,但內門外門之別就決定了起點不同,他們這些出身普通的外門弟子,再怎麼拚搏,怎麼能敵過那些結伴而行,分工明確,身上又有不少好東西的內門弟子?
  背叛、諂媚、虛與委蛇,這是宋孝義十天之內,見的最多的東西。
  連身上的傷,都是前兩天,為了護住身上的東西,與三人纏鬥之後,險勝的印記。
  水潭裡印出的臉,帶著幾分陰戾與狼狽,宋孝義在心底暗暗對自己說,看清楚了吧,弱肉強食,容不得半點溫情,這就是修真大道。
  這句還沒有結束,宋孝義就閃身隱藏了自己的身影,有人來了,聽動靜,不止一個。
  接下來,他就開始有些呆。
  這、這三人,在做什麼?
  松青秘境其他四鏡裡,最常見的就是成片的松林,青果就是出自其中,需要他們仔細去尋的,而這三位,衣著整齊神態輕鬆,看到松林,就遠遠的繞開,和春遊一般,看不出半點焦急的往前走。
  咦,這難道是收集的青果被搶,反倒自暴自棄的弟子嗎?!
  可是,臉上沒有半點灰敗之氣,不尋青果的弟子,是來看風景的嗎?怎麼可能!
  難道和自己一樣?可宋孝義皺著眉頭,想到剛才自己對自己說的話,有些臉疼,難道他修真的方式不太對,要不然,別人怎麼看起來這麼輕鬆又愉悅?
  被宋孝義發現的三人組,自然是喬安久他們,原本計劃把收集青果的事情交給城主的女兒,讓她幫忙收集松木,沒想到,事情比他們想的還要順利。
  「莫非,你們是要收集油寶?」聰慧的女子清楚,自己的救命恩人絕對不是什麼商人,只不過,收集松木,她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油寶是什麼?」喬安久有一種,自己觸發隱藏任務的感覺,就細細的問了起來。
  沒想到,驚喜來的這麼快。
  青果,就是油寶。
  當地人早就發現這個偶然才能採得的青色果子,因其自帶一股淡淡的松脂香味,數量極少,稱為油寶,這東西果肉能入菜,汁水能作成胭脂,頗受皇親貴族的喜愛。
  喬安久不知道松青秘境中,有沒有更高統治階級的存在,但城主作為此地一霸,自然有壟斷青果的路子,以供享用。
  對於城主女兒來說,這東西貴在稀奇,年年都有,用來抵救命之恩還有些虧待喬安久,所以一口應下來,會發動商行的力量,盡力在短期內收集更多的青果。
  所以,喬安久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發自內心的,想給這位小姐姐發給紅包。
  你,值得擁有!
  這就是,宋孝義看到喬安久他們,不急不忙的在眼前路過的原因。
  真的,好氣哦,可是還要蹲在這裡,隱藏起息,默默的當做自己不存在。
  宋孝義又不知道喬安久他們不用親自收集青果,護好自己的東西,只希望這三人趕緊離開這裡,不管他們是有所依仗還是設下陷阱,和他沒有關係。
  然後,找不到路的喬安久走過來,蹲在宋孝義前方六七米的方向,打了個招呼。
  宋孝義:「……」
  一句髒話,堵在心口,有點難開。
  李軒和李芸真是對喬安久找人的本領服了,只用手中一個亮閃閃的小方塊,就能發現周圍藏匿的人,像是宋孝義,一看就是有獨特的功法隱去身形,他們根本就沒發現這人的氣息,不知道喬安久是怎麼找到的。
  收起紅外線掃瞄儀,喬安久深藏功與名。
  他也沒有什麼特殊的本領,也看不出修真者如何隱匿,只是手裡有一個能掃到帶體溫或是有心跳生命體的小儀器,找人一找一個准,再次感謝科技的力量。
  正在喬安久和宋孝義眼神相對,彼此沉默的時候,李軒跳出來拯救了兩個『話少君』,他認出了宋孝義的身份,聽聞過幾分這人的脾性,就拿出誠意直接說明他們的來意。
  離開凡塵鏡,前往其他四大鏡的喬安久三人組,主要目標是找到印著繪文的那片石林,次要目標是收集一些路途中遇到的靈草或是妖獸,修真之人大部分都手頭緊,李軒和李芸又不是喬安久,他們也需要收集些藥植或妖丹之類的,拿出去換丹藥或是法器。
  可惜,出來之後看著面前無邊的綠色,三人找不到路。
  轉了半天,遇到的只有兩種人,一種看他們結伴人多勢眾就遠遠避開,一種是看他們結伴人傻果多就前來打劫,沒有一個人能好好的說句話,溝通一下問問路的。
  雖然在反打劫之中,也有所收穫,但喬安久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走。
  好在,逮到了一個宋孝義,三個人每個都出了一些藥植或妖丹作為報酬,想讓他帶路送他們離開這裡。
  對這一片早已熟悉於心的宋孝義有點心動,這幾天的受傷,導致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收集其他的東西,不多的藥植和妖丹也都用來療傷和恢復了,現在面前這個交易,的確很適合他。
  可真的只有帶路嗎?這是不是陷阱?
  宋孝義倒是認出同為外門的李軒李芸兄妹,他不放心的,是剛才那個發現他的少年,看不出修為也猜不出實力,高深莫測卻又泰然自若,望向他的眼神,一看,就不簡單。
  別人說話的時候,注視對方才是禮貌的喬安久:「?」
  幹嘛對著他遞過來,警惕又忌憚的小眼神?


☆、第二十三章

  不得不說,比起喬安久他們三個,宋孝義才是修真界優良苗子成長的模板。
  實戰經驗豐富,直覺敏銳果斷,在陌生環境中適應的能力極強,讓喬安久他們覺得,這次帶路的報酬,花的實在太值了。
  尤其是,他們四個都不去收集青果,方向統一,戰力集中,危險程度降低,一路上掃蕩著一切遇到的靈草和妖獸,有用的藥植和妖丹沒多久,就各自收集了不少。
  「這個可以多裝一點。」一直少言的宋孝義有些忍不住,走到喬安久身邊,指了指面前一株有些像狗尾巴草的東西,「須尾草入藥可壓製丹毒,煉器可加速精煉,效用有限但頗受修士歡迎,把這些裝走,到外面也能換一些好東西。」
  喬安久看著遞到面前的草,愣了愣,認真的道了謝。
  他修真的方式和別人不太一樣,幾乎用不了什麼丹藥法器的,攻擊方式也與眾不同,所以一路上,他都是跟在其他三個人身後,隨便撿一點東西,很多時候,還帶走不少土壤和潭水,想回去研究一下,說不定能檢測出裡面的成分,做一個和這裡差不多,小型的模擬生態系統。
  李軒和李芸的實力不比宋孝義,自己都有些顧不上,更別說有時間發現喬安久的動作,所以,只有宋孝義一人留神注意著,發現喬安久笨笨的,每次裝的東西都不太對勁。
  像這個須尾草,知道的人都會採集這上面毛絨絨的草端,但喬安久卻蹲下來去揪下面的葉子,順便刨一刨草根,從剛才就精神緊繃的宋孝義不禁恍然,果然是年紀小缺乏歷練,即使修為在身,舉動之間也有些稚嫩。
  「這個很難養活的,你要是喜歡,把附近的小石子也帶走一些,會好養一些。」可能是剛才的威脅感突然破滅,這種反差讓宋孝義對喬安久還挺關注的,看他經常連根挖走靈草,沒有說什麼,反而會出聲指點兩句。
  修真無歲月,進入練氣期之後,壽命增加,外表的變化就已經和凡人不同了。
  像宋孝義如今練氣八層,看起來年紀輕輕,實際上已經五十二歲了。
  看著喬安久他們這種十幾歲的小崽子,突然有種長輩的情懷湧上心頭,剛才還打上懷疑與威脅的喬安久,看起來就像是他幼時家裡,總是傻乎乎爬樹下不來,還嘴硬不肯求救的胖弟弟。
  進入赤霄派之後,很少有機會回家看看的宋孝義,只知道父母已逝,弟弟早已成家立業,有了孫輩,了斷塵緣不代表他不會思念,現在已經雙鬢變白顯露老態的弟弟,和印象中那個胖崽子相差實在太遠,反倒是喬安久這個不愛說話的少年,有幾分相像。
  尤其是看著,李軒和李芸兄妹總是一起行動,喬安久跟在他們後面,拿著個小鏟子又是挖土又是舀水,眼神乾淨澄澈,身上都帶著一股青草般的少年氣,讓宋孝義微微緩了緩自己的冷氣,與喬安久繼續交談,言語中也多是指點和照顧。
  家裡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的喬安久,對這種關懷格外的敏感,在宋孝義把他們帶出這一片地方的時候,喬安久自然而然的提出了同行的建議,眼神專注,態度懇切。
  喬逸他們沒有扛過的眼神攻擊,宋孝義也沒有躲過,等他反應過來,四個人已經走到陌生的地方很久了。
  幼崽誤人,此話誠不欺我!
  「前方有兩條路,我們走哪邊?」離開了宋孝義熟悉的地方,四個人就改變站姿,由拿著紅外線探測儀的喬安久最前,李軒李芸注意左右,宋孝義殿後。
  現在,彎彎曲曲分開的兩條小路擺在面前,同樣茂密的樹木,同樣不停的蟲鳴,沒有標識不知前方,喬安久覺得,這就像是歐洲童話裡的情節,不遠處的烏鴉飛過,行人被困森林難以抉擇方向,而密林深處的古堡裡,露出一張獰笑的臉。
  嗯,開玩笑的。
  這可是東方氣息籠罩的修真界,哪裡有什麼騎士古堡。
  然後,等李軒他們把選擇權交給喬安久,四個人進入左邊這條小路之後,喬安久就看到一個尖房頂的小木屋,差點把手裡的探測器扔出去。
  果然,話不能說的太滿。
  這個西式氣息極為濃厚的叢林木屋,簡直和童話書裡印的插畫差不多,就差裡面躺著白雪公主,或是咕嚕咕嚕煮毒藥的巫婆了。
  李軒他們看到木屋也有些詫異,但對其外形沒有發表評價,他們在乎的是,這裡面或是附近有人居住嗎?往前走有危險嗎?
  這附近已經過了松青秘境中,凡人生活的村落,在此深山中能住木屋的,絕對不是普通人。
  探測儀顯示的結果是安全的,喬安久出於謹慎,摸出一個小東西來。
  「蜻蜓?」李軒的聲音很小,看著這個沒有生命氣息,顏色花花綠綠的假蜻蜓,有些奇怪喬安久要做什麼。
  摸出配套的遙控手柄,喬安久指揮著這個類似遙控飛機的玩具,讓蜻蜓飛入了木屋之內。
  然後,透過木窗往裡看,開始調整方向,等蜻蜓四處亂飛排除危險,最後不堪重任倒地之後,四個人才放心的走過去。
  「這是消耗型法器?」沒見過蜻蜓玩具的李軒三人冒出這個問題,走入木屋之後看到沒電的假蜻蜓,有些替喬安久肉疼。
  剛才喬安久使用這個法器時,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探測一圈之後,法器失效躺在地上,這不就是價格頗高,只能用一次的消耗性法器嗎?
  李軒李芸知道喬安久身上的小東西不少,家底頗豐,但讓小夥伴如此破費,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再遇到什麼東西,他們就多讓給喬安久一些,要不然,心裡難安。
  宋孝義想的和李家兄妹差不多,不過他想的更多,喬安久心性純真不懂遮掩,在他們面前也不知留點底牌,等會兒找個機會,他還是和喬安久提一提這事。
  收起蜻蜓,喬安久看著不大的木屋裡,僅有的一張木床,只覺得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甜甜的。


☆、第二十四章

  仔細聞了聞,喬安久確定,這個木屋裡,的確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可是,這木屋周圍並沒有花叢,附近也都是綠綠的大樹,偶爾幾朵零碎的小花,還是沒什麼味道的那種。
  那麼,這股花香味是哪裡來的?
  「這木屋,應該很久沒有人住了。」宋孝義檢查了木窗和門邊,用手摸了一下邊角落的灰塵,有些奇怪,「木板床,倒是有使用的痕跡。」
  但上面什麼也沒有鋪,空蕩蕩的,總不可能是什麼動物住的吧?
  李軒和李芸轉了轉,也沒有什麼新發現,木屋裡大部分都落了厚厚的灰塵,只有木板床上是乾淨的,也不知道木屋的主人是什麼。
  四個人在這裡休息了一會兒,就準備離開了,他們要去找那片印著繪文的石林,如果方向沒錯,今晚或是明早就能到目的地了。
  「等等,有人來了。」剛走出木屋,喬安久就看到探測儀上出現了四個小點,這個移動速度和並列方式,怎麼看著有點像在逃跑?
  喬安久他們迅速撤離,在遠處隱去身形,看到了狼狽逃竄的四個人。
  臉頰之上全是抓痕,衣服也破破爛爛的,為首的那個人還抱著什麼東西不肯鬆手,身後是類似蜜蜂的嗡嗡聲。
  「快,還有沒有火爆符了?該死!」一個瘦高的藍衣弟子咒罵,讓身旁的人再找找,他們這裡還有沒有符咒了。
  這些鬼東西追了他們半天,擊退好幾次都不願意放棄,弄得他們精疲力盡,身上的法器符咒什麼的,所剩無幾。
  「大哥,要不然把蜜巢扔掉吧,我們扛不住了!」最後面時不時召出水幕抵擋的弟子受不了了,他身上的靈氣像是搾乾了一樣,骨頭縫裡都酸痛不已,一不留神又添了兩道傷。
  「再忍忍,我已經聯繫陸師兄他們了,蜜巢不能丟。」為首的弟子臉色有些陰沉,說著這話的時候,手心裡已經捏著什麼東西。
  喬安久瞇了瞇眼睛,他看清了,是一種能迅速遠遁的符咒,看來,這位要拋棄同伴逃跑了。
  四個人越跑越近,喬安久他們也看清楚了身後嗡嗡響的,是什麼東西。
  一種有些像小精靈,只有成人手掌大小,會飛的……豹子?
  黃底黑點,半圓耳朵長尾巴,外加毛絨絨,袖珍版的貓科動物,遠看過去,還有點萌。
  不過,這個不是重點。
  喬安久清楚的記得,當時李軒說過,記有繪文的石林裡,盛產一種以花蜜為食,只有手掌大小的豹子。
  是不是就是面前這個?
  那就是說,石林就在不遠處,只要跟著這群蜂豹,就能找到他們的目的地。
  四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瞄上了最前方那個抱著蜜巢逃跑的弟子,他們要出手把這人攔下,要不然,不追回蜜巢的蜂豹,是不會返回的。
  不過,在他們動手之前,一道幾乎看不清的影子撲向為首的人。
  在手裡的符咒捏碎之前,慘叫就已經響起,濃厚的血腥味瞬間吞噬了花蜜的味道,血濺當場,蜜巢物歸原主,而後面三位來不及反應的弟子,也都一臉驚恐的摀住喉嚨,倒了下去。
  喬安久他們不禁背後一涼,剛才發生了什麼?就在這麼一瞬間,四個練氣期的弟子,就無聲無息的死去了。
  蜜巢掉在地上,被幾隻蜂豹抓住四角拽了起來,影子的主人幾個跳躍消失,快到李軒和李芸根本就沒有看清,只有宋孝義模模糊糊的看了個大概,也沒有認出是什麼。
  速度太快了,甚至連那麼一瞬間的停頓都沒有看清楚。
  眨了眨眼睛,同樣沒有看清的喬安久拿出一個類似照片的東西,高清鏡頭捕捉運動物體不容易,能照出一坨東西已經很不錯了,所以,這上面,粉紅色的動物,是什麼?
  只知道,這個傢伙,應該和蜂豹是友軍,幫它們搶下了蜜巢,還消滅了四個危險人物。
  「小心——」宋孝義只來得及說這麼一句話,人就已經不省人事了。
  李軒和李芸幾乎是瞬間就倒下了,喬安久眨眨眼睛,只覺得周圍陷入一種極其甜蜜的氣味之中,濃郁的讓人有些不適。
  然後,就和一雙眼睛對上了。
  不敢妄動,喬安久只覺得額頭上的冷汗快要掉下來,他看到了什麼?
  一隻長著透明的大翅膀,體型類似於公獅,尖牙雪白的豹子,粉紅色的。
  剛才那個快到看不清的傢伙,就是它。
  或者說,這是一個放大百倍,且變色的蜂豹。
  粉紅蜂豹並沒有攻擊喬安久的意圖,和他保持了安全的距離,蹲坐下來,歪了歪頭,好像有點疑惑,聞到香味的喬安久,為什麼沒有陷入昏迷。
  幻境是蜂豹的天賦能力之一,甜蜜的香味能激起敵人心底最美好的場面,陷入回憶和迷幻之中。
  眼前這個少年沒有暈,是過的太苦,心裡沒有半點美好嗎?
  喬安久不敢輕舉妄動,身邊倒地的李軒他們,臉上都先後露出了放鬆的笑意,閉著眼睛,像是在做什麼美夢一樣,只留他一個與粉紅蜂豹面對面。
  明明有能力像剛才殺掉那四個人一樣,不知不覺幹掉他們的,可是粉紅蜂豹只是送了他們一場美夢,沒有殺意,這是為什麼?
  難道是,安靜圍觀的獎勵?!
  總不能解釋成,蜂豹是一種極為友善的物種,只要不激怒它們,就可以享受美夢的饋贈吧?!
  「你,為什麼沒有夢?」低啞的聲音響起,粉紅蜂豹舔了舔舌頭,衝著喬安久甩了一下尾巴。
  這還是一隻,會說話的豹子?
  喬安久看著面前的粉撲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是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但這個味道,很甜。」
  「哈尼蘇格曼,我的名字。」不知道想到什麼,粉紅豹子看著喬安久,做起了自我介紹。
  這名字,聽起來真的好西式。
  喬安久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對這只粉紅蜂豹也進行了介紹。
  「你好,我是喬安久。」
作者有話要說:  這文是純愛,大家放心,也有CP的,叫輯鶴
就是,要再等等,他才能出場
輯鶴::)


☆、第二十五章

  哈尼·蘇格曼,蹲坐在喬安久的對面,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來懶洋洋的特別無害,但這也不能掩蓋一個事實——這個大傢伙,剛才快成一道影子,幹掉了四個練氣期的修真者。
  而且,通過剛才的自我介紹,喬安久還確定了另外一件事情,這只粉紅的豹子,有著不輸於人類的智慧。
  這說明什麼?
  一個兼具智慧和凶戾的殺手,他無法抗衡,只能想辦法自保。
  順便,再把面前三個倒地的同伴,盡量巴拉過來,離自己近點,免得一不留神被吃掉。
  粉紅豹子打量了喬安久一會兒,就慢慢的退開了,消失之前,回頭看著喬安久,「這是我家,歡迎再來做客。」
  指的方向,是那個木屋。
  原來,他們剛才去的地方,是這只粉紅豹子的窩。
  「謝謝,下次……」這個邀請,喬安久真的很想拒絕。
  「不用謝,帶他們進來吧!」但很明顯,這只粉紅豹子不懂客套為何物,順爪拖了一個客人就往木屋走。
  看著被拽走的李軒,喬安久沉默了片刻,撈著宋孝義和李芸跟上。
  所以,等李軒他們三個醒來,發現自己回到木屋坐在地上,每個人面前放著一個紅果子,對面的木板床上趴著一隻豹子,這是什麼場景?
  「你們不要客氣,吃吧!」粉紅色的豹子揮了揮爪子,眼神亮晶晶的,示意喬安久他們開始啃果子。
  鬼知道這紅中透著點紫色的果子有沒有毒?
  李軒沒有看清殺掉四個人的影子,也不知道粉紅豹子的身份,只覺得一切很是詭異,做了個美夢之後居然有會說話的豹子請水果。
  「來,掐我一把。」用手肘戳了戳妹妹,李軒想看看,這是不是還在做夢。
  宋孝義警惕的多,看著面前放大版的蜂豹,繃緊了身體沒有動。
  四個人裡,只有喬安久把果子拿起來,擦了擦之後咬了一口。
  嘶,居然酸到臉變形,虧它長得這麼紅。
  「太難吃了,你喜歡吃這個?」喬安久是看過粉紅豹子摘下這個果子,分給其他小蜂豹的,只知道這個果子沒毒,卻沒有想到它酸到不能吃。
  粉紅豹子的尾巴僵了僵,用爪子巴拉過來一個果子,卡擦卡擦的咬了,「哪裡酸,是你們胃口太挑,不吃就算了。」
  四個人只覺得眼前一陣清風吹過,手裡的果子就被撈走,哈尼蘇格曼把果子都攏在一起,哼了一聲,就叼著它們跳出木屋消失了。
  看起來,有點像惱羞成怒了。
  「這是什麼?蜂豹?未免太大只了吧?」李軒和李芸終於把粉色的豹子,和他們知道的蜂豹對上號,只不過,這個體型和顏色都不太對勁啊!
  喬安久把剛才遇到哈尼蘇格曼的始末大概說了說,一時也找不到豹子請客吃果子的原因,只能歸結於這是一個脾性陰晴不定的主人,他們這些誤入的客人,還是早點離開吧。
  直到離開木屋,四個人都沒有再見到粉紅的豹子,他們沒有說什麼,卻都提高了警惕。
  前段時間,喬安久他們的確過的很輕鬆,沒有遇到什麼能威脅生命的存在,但現在見過這只豹子後,那種束手無策的感覺讓他們清醒的認識到,在這個地方,練氣期的修真者很可能瞬間就失去生命,要想走得更遠,不能再掉以輕心了。
  不過,喬安久回頭看了看,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身後,可是探測儀和留下的路標,都沒有任何異常,是他太敏感想多了嗎?
  和他們之前的預計一樣,不到半天,他們就看到眼前的景色一邊,深灰色取代了濃綠色,出現了一片連綿不斷的石林。
  就好像是鑲嵌在翡翠上的寶石,泥土與石礫僅有一步之遙,喬安久他們找到一處安全的石洞,就在裡面暫住下來。
  四個人早就商量好了,找到石林之後,喬安久去印石林上的繪文,其他三個人去尋找附近的靈草或妖獸,李家兄妹原本還想抓走一兩隻蜂豹,這種以花蜜為食會飛會賣萌的小東西,在女修之中很受歡迎,可以賣出不少靈石來。
  不過,遇到那只粉紅蜂豹之後,兄妹兩個暫時不太想看到蜂豹,他們決定和宋孝義一起,去找找其他的東西。
  「真的不需要我們留一個人嗎?」宋孝義總覺得讓喬安久一個人呆在這裡,不太安全,但他們對繪文不感興趣,在這裡呆著也做不了什麼。
  搖了搖頭,喬安久示意自己沒問題,四個人又不是相距太遠,真的遇到什麼,是可以及時救援對方的,他一個人留在這裡就好。
  「那行,要是有什麼不對,就捏碎這個傳音石。」
  宋孝義帶著李家兄妹離開,留下喬安久摸出照相機和筆記本,開始記錄石林上的繪文。
  不管文字的構成是簡單複雜,它一定是不斷發展,且隨時有變化的。
  就拿和二維碼極像的繪文來說,喬安久他們學的,就和家人給他教的有一些不同。
  問道堂裡的老師受限於自身認知,已經沒有什麼能交給喬安久了,有掃碼的工具在手,他對繪文的理解和學習速度遠超其他修真者,就像學一門新的語言要不斷擴大詞彙量一樣,喬安久現在需要的,就是找到更多的陌生繪文。
  石林上印著的東西,就正符喬安久之意。
  喬安久正踩在一塊略高的石頭之上,看著周圍高低不同的石山,以及上面密密麻麻的繪文,沒有密集恐懼症,都有些頭皮發麻,如果只用照相機和筆記本匯錄,速度肯定快不起來。
  所以,從掛在脖子上的極品雲貝裡摸了摸,找到一個航拍器,對了一下焦距,喬安久就開始操縱著航拍器,按照固定方向依次拍攝下來。
  石林帶不走,繪文又太多,開啟高清攝像模式,簡直是福音。
  受到手機能識別字體和單詞功能的啟示,喬安久把航拍器的資料儲存芯片更改程序,讓錄入的信息能自動轉化成獨立的繪文,這樣,航拍器在前面慢慢飛,他只需要二次核對轉碼信息與原物是否相符。
  身邊沒有別人,喬安久拿出這些儀器來就沒有什麼顧忌。
  趕在宋孝義他們回來之前,太陽能充電的航拍器就已經成功完成了任務,喬安久還沒有回收航拍器,就看到一道粉紅色的身影,撲蝴蝶一樣的把航拍器撲下來。
  電子儀器猛地撞到石頭上時,碎裂的同時還冒出了火花,喬安久臉都黑了,幸好資料已經全部轉完,要不然,他一定和這只豹子打一架。
  哈尼蘇格曼好像意識到自己幹壞事了,把兩隻耳朵抿成飛機耳,立刻轉頭看向其他方向,好像剛才撲航拍器的,不是它一樣,用餘光掃到喬安久的表情很差時,粉色的豹子急中生智,像一隻愛撒嬌的貓一樣,黏到了喬安久的身上,「啊,怕怕~」
  宛如被炮彈砸到一樣倒地的喬安久:「……」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卻視而不見。
  因為,他簡直要被這個『撒嬌』,砸扁。


☆、第二十六章

  貓科動物都帶著天生的傲嬌和矜持,哈尼蘇格曼就是其中的典型,不過,喬安久並不是哈尼蘇格曼親近的第一個人類,給這只粉色豹子名字,一個名叫帕克·蘇格曼的老人,才是。
  其實,喬安久之前覺得,哈尼·蘇格曼這個名字過於西式,一點都不修真,是對的。
  因為,帕尼·蘇格曼就不是一個東方人,他來自北歐,和喬安久同時代,是一個野生動物研究員,具體屬於追著大型貓科動物跑跑跑的那種。
  帕尼和他的團隊偶爾追蹤到了一隻粉紅色變異的豹子,和哈尼蘇格曼少女粉的毛髮不同,這只變異的豹子,實際上是被污染治病,渾身感染了一種紅棕色的真菌,顯出色塊較重的粉。
  野外環境下的豹子,活的並沒有很多人想的那麼滋潤,不同種的豹子,在體型、生活習性、奔跑速度甚至會不會爬樹上,都不一樣,帕尼他們發現的這只粉色病豹,屬於體型較小還不會爬樹的獵豹,染病之後捕獵效率的降低,讓這個眼神凶戾的傢伙,變得瘦骨嶙峋毛髮結團,身上不少傷口都開始發炎壞死。
  但即使身體狀況極差,病豹依然保持著頂端食肉者的警惕與凶悍,讓想幫助它的帕尼等人,在草原上吃了不少苦頭。
  沒辦法,狩獵者的存在,讓這片土地上的生靈都對人類厭惡不已,他們這些做研究的人,想幫助豹子就必須先追上它們。
  不過,在帕尼他們追到病豹,準備將其麻醉治療時,意外發生了,不知何因的時空裂縫,把帕尼和身邊的醫療設備捲走,送到了松青秘境裡。
  具體降落點,就在石林附近。
  昏迷前,帕尼的印象還是幾乎要毀天滅地的暴雨,再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
  這個已經算得上老年的研究員,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同伴和病豹去了哪裡,自己又是到了何方,就被眼前飛過的蜂豹吸引了。
  大概就像,純情小男生見到自己的女神一樣。
  帕尼看到這些靈氣十足,揮著透明的小翅膀,只有自己巴掌大小,圓滾滾毛球似的小東西,簡直要手動筆芯。
  沒有誰,比帕尼更懂得擼貓,咳。
  老人像是對待孩子一樣,住在了這群小精靈的附近,蜂豹們看老人金髮碧眼,又想想見過的那些黑髮黑眼的修真者,愉快地認定,他一定是化形妖修,要不然,眼睛和頭髮的顏色不可能這麼奇怪,說的話也完全聽不懂。
  在蜂豹的幫助下,老人蓋了一個小木屋,與它們當起了鄰居,時不時還客串一下獸醫。
  而哈尼·蘇格曼,就是這個時候,與老人相遇的。
  巴掌大小的族群之中,突然冒出一個顏色不一樣,還越長越大的傢伙,蜂豹們不知道該怎麼對待粉紅豹子,想了想,就幾隻一起揪住粉紅豹子,送到了帕尼這裡。
  嗯,這是一個能把它們揉的很舒服的老妖修,說不定,他有什麼辦法。
  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這麼久,帕尼也知道回不去了,和年輕人不一樣,他年老體弱無法探險未知,現在木屋周圍的這份安全,還是蜂豹們把他劃進保護圈的結果。
  對於帕尼來說,智商和四五歲孩子差不多的蜂豹,應該是上帝給他晚年最好的禮物,他懷著感恩和溫柔,遇到了粉紅的豹子,用他一生所學,把這只變異的蜂豹養了起來。
  不過,帕尼留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並不長,最後一份禮物,就是哈尼·蘇格曼這個名字。
  用帕尼的話來說,粉紅的豹子像是他的孩子,蘇格曼是他的姓,而哈尼,則是甜心寶貝的意思,他希望,這只粉撲撲的豹子,以後能在其他蜂豹接納,不要因為過大的體型而受到排斥,能快快樂樂的活下去。
  粉紅豹子也被帕尼囑咐過,如果融入不到其他蜂豹之中,就試試離開這裡去其他地方看看,他知道哈尼很厲害,可他不知道這裡有沒有人類的存在,反覆提醒小豹子人類的狡猾奸詐,一定要選好主(貓)人(奴)。
  當時還不會說話的粉紅豹子似懂非懂,應下來之後埋了老人,就一直留在木屋裡生活了。
  哈尼只知道,它和別的蜂豹不同,連毛皮的顏色都不是利於隱蔽捕獵的那種,好在被帕尼養的精細,個頭又大,後來反倒成為蜂豹一族最厲害的那隻。
  松青秘境來來回回這麼多修真者,也有不少找到石林,看上蜂豹的,如果有一兩隻倒霉蛋被抓走,哈尼蘇格曼也不會去管,畢竟,它可不是蜂豹一族養大的,哼。
  但如果有人貪心不足,妄圖傷害族群偷走蜜巢,就像之前那四個人,那麼哈尼蘇格曼絕對不會爪下留人,全部送他們去見上帝。
  嗯,是的,在和帕尼相處的那些年,哈尼蘇格曼的語言環境就是英語,導致後來,它見到別的修真者,發現自己居然聽不懂這些話,還偷偷摸摸尾隨這些人,又把語言重新學了一遍。
  這也導致,哈尼和喬安久用英語對話的時候,喬安久被這只豹子一口純正流利的倫敦腔震驚了很久。
  「你選擇我,是因為看到了這個嗎?」從見到喬安久開始,哈尼蘇格曼就對他有著特別的優待,喬安久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光環,露出袖子下的運動護腕,覺得這個才是他被哈尼蘇格曼選擇的原因。
  因為,護腕上面繡著——made in China~
  這些字母,讓哈尼蘇格曼想到了那個笑瞇瞇的老人。
  「咳,怎麼樣?我還是挺厲害的,你帶我出去絕對不虧。」蜂豹的壽命不長,但哈尼蘇格曼卻活了很多年,他認識的那些蜂豹,早都已經去世,體型過大毛色異常,讓他覺得孤獨又寂寥。
  現在,終於看到一個順眼的鏟屎官,哈尼蘇格曼覺得,喬安久肯定願意當自己的小(鏟)弟(屎)的(官)!
  明明語氣囂張又霸道,尾巴尖卻緊張的抖抖抖,喬安久眨了眨眼睛,動了一下手指,「可以,但是能先挪一下嗎?」
  哈尼蘇格曼的體型實在太大,砸倒喬安久之後,就只能讓喬安久露出一個腦袋和小腿,剩下的全部都動彈不得。
  「Honey·Sugarman,你有一個很甜的名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喬安久摸了一把粉紅豹子的爪子,「在我們那裡,哈尼是甜心寶貝的意思,蘇格曼可以解釋成糖人,看來,帕尼很愛你。」
  把尾巴捲成一個圈,哈尼抖了抖耳朵上的絨毛毛,舒展身體有幾分得意,「當然。」
  而且,它,也很愛帕尼啊~
作者有話要說:  帕尼——一個誤穿到修真世界的國際友人


☆、第二十七章

  哈尼蘇格曼的智力水平不差於成年人,這些年偷偷的跟在修真者後面,也讓它漸漸明白,帕尼的身份可能比它想的更複雜,起碼,這麼多年過去了,它沒有再見到一個會說英語的人。
  而喬安久的出現,讓粉紅豹子有些感動的抖抖耳朵,就好像找到和自己同一國的人了,它有了能溝通、有話聊的同伴,嗯,還是管吃管住管揉肚子的那種。
  貓科動物幾乎都有些神經質,小毛病賊多,眼光還格外的挑剔,現在,哈尼蘇格曼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看得順眼的喬安久,心情好的不停甩尾巴。
  所以,等宋孝義和李家兄妹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遠處粉粉的一大坨,巴在喬安久的身上,宛如穿了一件粉紅色的皮草。
  上面,還點綴著一些淺淺的白色小點,就好像一顆未長熟的草莓。
  三個人有些呆,這是什麼情況。
  然後,從毛肚皮裡露出一張臉來,喬安久表示,他也很無奈,也沒有什麼辦法啊,哈尼蘇格曼小時候就是這樣巴在帕尼老人的肩頭的。
  可是,那個時候,哈尼蘇格曼還是一個家貓大小的體型,不像現在,猶如一隻獅子大小的大傢伙,巴在喬安久身上,就只能讓他露出眼睛和一雙腿。
  多虧修真者身體好,要不然,這個剛找到的鏟屎官,妥妥要被壓壞。
  喬安久抬抬眼皮,就看到哈尼蘇格曼粉色的大臉,有些不忍直視,「你真的是吃花蜜,長到這麼大的嗎?」
  這營養,未免太好了吧?長這麼壯?
  「怎麼可能,我什麼都吃,不挑食的。」理解能力跑偏的哈尼蘇格曼想了想,「你不要擔心,我還會長得。」
  作為貓主子,哈尼蘇格曼覺得,喬安久一定是被它美麗又兇猛的外表所迷住,才這麼問的。
  捏了捏粉紅豹子肉嘟嘟的肚皮,喬安久只能告訴自己,不要和貓科動物一般見識,你打不過它的!
  是的,這才是重點。
  喬安久他們四個人加在一起,都打不過哈尼蘇格曼的。
  所以,在這個前提條件下,宋孝義他們三個人,對哈尼蘇格曼不怎麼搭理人的模樣,都適應的很好。
  在這個實力說話的地方,這只粉紅豹子有資本這麼傲氣。
  托哈尼蘇格曼當地豹的福,要拓印繪文的喬安久這才知道,現有的石林並不完全,有很多都已經被修真者帶走研究了,它這裡有一份帕尼當時拍攝的資料,雖然像素不高,但不妨礙辨認,而且還很全面。
  帕尼穿到這裡的時候,大概在二十年代末,沒有去過中國也不太熟悉一維碼,在松青秘境中生活的這些年,沒有見過其他人類,天天揉貓,一直以為這些印子,是蜂豹磨爪子的產物。
  出於貓奴的自我修養,帕尼美滋滋的把這些印子拍下來,算是愛的爪痕,存起來沒有再用過,倒是方便了現在的喬安久。
  時間太久,帕尼的墓都已經長滿了花草樹木,很多遺物保存的再好也有所破損,複製完資料之後,喬安久又把原件還給了哈尼。看得出,粉色豹子很珍視這些東西,就像,當年帕尼老人送給它當窩的一頂帽子,現在已經爛的就剩個大概形狀,還被哈尼當成寶,每晚睡覺都會壓到肚皮底下。
  「這些東西帶走了,你也認不出來的。」哈尼不懂喬安久為什麼要這個,很耿直的發言,它在這裡生活了這麼久,見過的修真者無數,偷聽的話也不少,自然也知道,目前還沒有修真者能看懂這些圖案。
  在拍攝的過程中,喬安久就意識到,這些繪文至今無人能解的原因了,不僅刻在石林上復錄太複雜了,字形也更像是很多二維碼疊加粘合在一起,讓人從那裡開始讀起都不知道。
  所以,帶回去慢慢研究吧,總能發現點什麼的。
  宋孝義他們看著喬安久的動作,也拓印了一些,純粹當一個紀念品。
  哈尼看著四個人的動作,離開這裡之前,想了一想,巴拉出一張似皮似紙的東西,也像模像樣的糊了一些繪文下來,交給喬安久讓他幫忙帶走,這可是它的家鄉特產。
  喬安久並不想對這個家鄉特產發表任何言論,不過,哈尼分給喬安久的一些花蜜,味道真的很好,清香潤甜,倒是讓喬安久很喜歡,還帶走了一些放到極品雲貝裡,準備給家裡人嘗一嘗。
  而知道喬安久有一個隨身空間之後,哈尼興奮的變成一道影子,連拖帶拽的拿過來不少行李,連木屋裡的那張木板床都帶過來了。
  抓著粉紅豹子的尾巴尖揉了兩把,喬安久在極品雲貝中單獨分了一個小角落,用來堆哈尼的東西,畢竟,哈尼離開這裡之後就一直呆在他的身邊,也是需要又自己的小秘密的。
  印了繪文之後,喬安久來松青秘境的目的就達成,他們決定,換一條路返回凡塵鏡,去拿城主女兒幫忙收集的青果,這樣算算時間,剛好湊夠一個月,回城的路上,他們還能再收集點東西。
  好像要平衡他們之前的順利一樣,往回走的路上,四個人加一隻蜂豹,遇到了一波又一波的麻煩,不是撞到那些差不多七八人聚在一起的小團體,就是與秘境之中凶煞一方的妖獸對上,總之,次次都是全力以赴外帶點小狼狽作為結尾。
  把面前這只有著三個頭的鱷魚殺掉,喬安久取出了它的妖丹,拿著刀開始剝皮剔骨,李軒和李芸剛才被這個長達五米的大傢伙掃了一下,腿傷著了,宋孝義正幫他們處理傷口,此地血腥味頗重,周圍樹木也被打斷,河岸碎石翻起,渾濁的水也尚未沉澱,四個人都累得不想說話,只有沒有出手,溜躂來溜躂去的哈尼翹著尾巴,跟在喬安久身後左跳右跳,順便吃兩口鱷魚肉。
  喬安久是相信哈尼之前說的,它什麼都吃的話了,這個鱷魚肉又老又柴,不用靈氣附在刀刃上都割不開,哈尼卻吃的津津有味,小模樣愜意極了。
  「你說奇不奇怪,我們被偷襲的地方,離河岸的距離還挺遠的,是一路打到這裡才看到河水,這只三頭鱷是怎麼找到我們的?」緩了緩之後,臉色好很多的李軒轉了轉附近,十分不解,要是在這裡撞到三頭鱷也就算了,怎麼會在離這裡挺遠的地方,被三頭鱷埋伏呢?
  總不可能,秘境之中能稱霸一方的妖獸,都有哈尼這個智商吧。
  宋孝義也覺得這次的事情有問題,去翻了翻三頭鱷的屍體,也是疑惑,「剛才打鬥的過程中,看得出這個傢伙並未開智,埋伏到我們,說不定是巧合。」
  真的是巧合嗎?
  喬安久看到鱷魚的尾巴上,一道深入鱗甲的牙印,轉頭盯著哈尼的嘴。
  這大小,很吻合啊!


☆、第二十八章

  如果秘境是遊戲背景。
  喬安久他們四個玩家,遇到哈尼之前,開啟的是散漫打野模式,怪和對手都不多,前進的速度破快。
  可是,遇到哈尼之後,這個宛如bug一樣的豹子,快成了一道影子,經常跑前跑後各種撩,玩夠了再回到喬安久身邊,簡直可以套用小學數學裡的追擊問題,求哈尼所跑的路程或是所用時間。
  嗯,具體一點來說,哈尼這身粉皮簡直移動的flag,就差閃著光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了,偶遇或是不偶遇的其他修真者,都不用靈氣探查,就能看到一坨粉色,一會兒消失一會兒出現的。
  消失的時候,是哈尼在移動,出現的時候,就是哈尼在撩別的妖獸了。
  之前埋伏喬安久他們的三頭鱷,就是哈尼『撩魚』的結果,卡擦咬了一口人家的尾巴,哈尼才想起來,不行,喬安久這個小幼崽還需要它去保護,萬一有什麼危險趁它不在的時候發生怎麼辦?
  把三頭鱷惹得怒不可遏的哈尼,就這麼溜躂溜躂離開了,留下一個爬上岸追豹的大傢伙,正好堵到了喬安久他們。
  所以說,他們遇到的這些雞飛狗跳,都是哈尼引來的?!
  喬安久揪住哈尼的尾巴,一字一句的,「別、跑!」
  「……喵~」甜甜又糯糯的在原地打了一個滾,身形雄壯的哈尼眨了眨自己的眼睛,一臉裝乖的模樣。
  好吧,它承認錯誤,長得太閃亮有的是歐也很苦惱。
  宋孝義他們三個聽明白這其中的緣由之後,也哭笑不得的,雖然哈尼引來了麻煩,可同時,哈尼也是他們最後一道保護防線,別看它平時懶洋洋的不管是,但如果有什麼威脅到他們生命的存在時,這只豹子絕對會出手救人的。
  這樣下來,狼狽是狼狽了點,但卻讓喬安久他們,最快速度的提升著自己的修為,反倒是好事一件。
  算了,饒過你。
  接收到這個眼神之後,哈尼立刻原地爬起來,樂顛顛的去啃鱷魚肉,反正喬安久他們又不吃這個,還不如讓它吃掉,硬硬的肉質用來磨牙最好。
  等哈尼再跑來跑去撩來什麼妖獸的時候,喬安久他們的配合就默契的多,前往凡塵鏡的速度加快了不少,每個人存的東西也多了起來。
  直到四個人遠遠的看到城牆,喬安久有些發愁的拽了拽哈尼的耳朵。
  他該怎麼把這個傢伙帶進城?
  凡塵鏡中住的都是普通人,看到哈尼這麼大型的豹子肯定會害怕的,加上哈尼不止會說話還有點話癆,這一開口,絕對能嚇懵一票人。
  離一月之期還有三天,喬安久該怎麼安頓哈尼。
  「咦,怎麼不走了?」甩了甩尾巴,哈尼第一次看到城牆,興沖沖的準備往前走,結果,身後沒人了。
  小幼崽之前不是說,他們要到那裡去嗎?怎麼到了,反而不走了?
  喬安久比劃了一下四肢著地狀態,都快到自己胸口的哈尼,有些為難,「城裡都是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他們沒見過哈尼你這麼……」
  「我懂了,沒見過我這麼美的蜂豹對不對!早說嘛,還以為有什麼事情呢!」哈尼瞭然的點點頭,伸展身體抖了抖之後,就唰的變小,巴掌大一般的窩在喬安久的頭上。
  喬安久:「……」
  就知道,哈尼這種全世界它最美的傢伙,是不存在可以碎的玻璃心的。
  不過,原來哈尼你能變小啊?以及,為什麼變小了之後,依然這麼重?
  把頭上的哈尼抱在懷裡,喬安久來回轉動了一下自己飽受重壓的脖子,繼續往前走,拿著城主女兒給的令牌,四個人剛進城,就被人堵住了。
  看衣飾,是修真者,六個人攔在喬安久他們面前,為首的那個笑的一臉和煦,「這位小兄弟,不知可否割愛你懷裡的幼豹,在下必有重酬。」
  話說的是很禮貌,但這個動作就沒有這麼友善了。
  堵住喬安久他們轉身逃開的方向,六個人幾乎是把他們四個逼到了街角的胡同裡,周圍的路人看他們面色不善,紛紛快步離開,不敢靠近。
  宋孝義和李家兄妹覺得氣憤不已,進城之後,修真者的修為被壓制的和凡人一樣,凡塵鏡差不多就是他們的停駐休息區一樣,沒有修真者願意在這惹事,可是,這六個人氣勢囂張,直接把剛進城的他們堵在了這裡。
  三個人想想一路上,哈尼出手必是血濺當場的模樣,為了面前六個人的生命著想,先擋在了喬安久面前,可從外表來看,就像四個人被逼的沒辦法,只能把最年幼的那個少年護住一樣。
  哈尼趴在喬安久的懷裡,聽到有人看上自己,還害羞的藏起來,怪它過分美麗,引得旁人爭搶。
  只不過,等喬安久他們被堵到這裡,哈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露出腦袋看著對方,問喬安久,「這是什麼情況?」
  「喬師弟,把你手裡的東西和儲物袋都乖乖的交出來,我們同門一場,也不想做的太絕。」為首的那個人收斂笑容,看著喬安久眼神極為不善。
  這段時間,他們為了找這個小子,浪費了不少時間,以為完成不了任務,無法讓那位丹修師兄滿意,結果,皇天不負有心人,居然讓他們在快離開的時候,找到了喬安久。
  丹修師兄說過,喬安久背後站的那個徐師兄,就是他的對頭,他們這些外門弟子想要依附內門師兄,就要拿出誠意,而幹掉這個喬安久,這份誠意就夠了。
  所以,這六個人看喬安久的眼神,幾乎猶如利劍般,恨不得當場斬殺這個少年。
  只要讓喬安久背後的徐師兄賭輸,丹修一系的大師兄就可以換人了,而他們,則能得到更多的資源和庇護。
  哈尼不懂這背後的賭約,只知道,不好,這六個人要和它搶小幼崽。
  這怎麼可以?!

☆、第二十九章

  講道理,你哈尼大哥我出來混的時候,在場的六位,都還沒有出生呢!
  粉紅色的豹子微微炸毛,露出鋒利的牙齒,擋在喬安久面前,準備吞掉這幾個壞蛋。
  然後……
  喬安久把體型變小後,擋在自己面前的姿勢,變成糊在自己臉上的哈尼揭下來,伸手團了團,把哈尼揉成一團,拉開胸口的衣服裡裝好,往前走了兩步,扔掉手中被擋下來偷襲自己的靈符,歎口氣。
  又被攔住了,又被對方『重點照顧』了。
  每次不是最先攻擊他,就是想偷襲他,修真不易,且行且珍惜,諸位就不能把眼睛擦亮一點,找準對手嗎?
  摸了把自己的臉,喬安久心想,可能他就長了一張好欺負的臉吧。
  記得在上小學時,因為臉上的嬰兒肥,少言獨行的喬安久在別人眼裡,就是嫩生生萌噠噠的小肥羊,高一些年級的不良學生盯上了他之後,幾個人放學後把喬安久堵住,問他要點錢去遊戲廳玩一玩。
  比喬安久壯一圈的幾個男生臉上的表情凶巴巴的,好像喬安久不掏出錢,就會被打的很慘。
  被逼在角落的喬安久穿著乾淨的校服,抱緊懷裡的書包,有些不開心的看著眼前的人,大哥會來接他放學,現在找不到人肯定很著急,這些攔住他的人,真的好礙事。
  差不多成敲詐老手的幾個男生看喬安久這幅乖乖仔的小模樣,就準備伸手推搡他兩下,再嚇唬幾句,實在不行,就直接動手打一頓再搶錢。
  他們可能看不出來喬安久用的東西價格如何,但一圈學生裡面,就喬安久最乾淨漂亮,看起來,就很有錢的樣子,所以,已經有人拽著喬安久的書包帶子,想要速戰速決了。
  「打人是不對的。」被搡了一下踉蹌幾步的喬安久把書包放在身後,繃著臉看著面前幾個聽了自己的話,笑的特別反派的高年級生,補了一句,「可是,二姐說,為了保護自己還手是對的。」
  說完,撿起旁邊的磚頭,喬安久直接照著最近的人拍去,身高不夠就砸肚子,一塊磚拍過去的空餘還能用小拳頭捶兩下,漂亮的像是玩具娃娃的小男生,比他們都有勁的多,手上還死死抓著一塊磚,把每個詐錢的學生砸倒,拍了拍書包上的灰,才跑出角落去找接他的大哥喬逸。
  這件事情之後,喬安久的名字在壞學生之中,迅速的傳開。
  不過,不是威懾,而是堵他的人越來越多,年級也越來越高,可能他們都不信這個邪,相信萌萌軟軟的喬安久這麼厲害吧。
  堵一次兩次也就算了,長年累月的被堵,導致喬安久小學時,幾乎認識市小學初中裡所有的不良學生,這種情況直到他考入重點中學,尖子班課業繁重作息不同後,才慢慢消失。
  沒想到,在修真界,看起來很好欺負這個特性,還是繼續跟著喬安久。
  不管是之前遇到其他修真者,還是撞到妖獸,喬安久都被視為最弱的那一個,總是被『特別照顧』。
  以貌取人是大忌,諸位為何屢教不改?
  「怎麼,喬師弟想明白了?要是你求求我們幾個,凡事都好商量!」說完,還頗為淫邪的笑了笑,眼神黏糊糊的從喬安久的臉掃到身上,這種年紀正好水嫩可口的少年,最受一些修真者的青睞,不管是拿來做孌寵還是當爐鼎,都搶手得很。
  這幾個人已經打上喬安久的主意了,賭約要贏,人也要。
  在松青秘境之中,除非認輸捏碎身上的銘牌,被傳送出去算作認輸棄權,否則是沒有辦法中途離開的,喬安久要讓徐師兄贏,就必須留到最後,但他要繼續留在這裡,就要面對他們幾個。
  想一想喬安久在做這種兩難抉擇時,痛苦又搖擺的模樣,他們就興奮起來了。
  沒想到這個時候,宋孝義和李家兄妹反而退到一邊,給了一個讓他們自求多福的眼神。
  哈尼出手,是血濺當場,和驚悚片差不多。
  而喬安久出手,就是無特效武打片,招式簡單卻拳拳到肉,看的讓人就覺得痛。
  因為自小是吃著極品丹藥長大的,喬安久根本不在乎練氣期修真者的攻擊,抓著人就開始往地上掄,鼻樑砸斷之後手腳骨折,清俊的少年就這麼在六個人越來越驚恐的眼神之中,一個一個走過去。
  最疼的,應該就是拽著兩個人的腿,交叉之後使勁往中間一拉。
  挨一些拳頭或是斷手斷腳對修真者來說,也還在忍受範圍之內,但是,當兩個人的襠部狠狠的撞在一起後,那種痛,大概是分分鐘能看破紅塵從此遠離慾望掙扎的。
  喬茶說過,男孩子要潔身自愛,保護好自己,遠離那些惦記著少年身體和感情的變態,遇到怪蜀黍一定不能手軟。
  所以,喬安久低頭,繼續兩個一對的,開始讓怪師兄們,感受一下蛋碎的痛。
  宋孝義他們三個默默的移開視線,無視這六個人的哀嚎,哈尼露出小半個腦袋來,偷偷的夾緊了自己的後腿,嘶,看著都痛。
  等喬安久把六個人打到均勻,身上的傷都差不多的時候,他停手了,伸手把該拿走的東西扒下來,銘牌也沒留,將六個人拖到巷口,找了幾根草插到了他們頭上。
  在頭上插草的,都是自願賣身為奴的,喬安久真誠的祝願六位,年年有今日,早日被買走。
  祝,再也不見。
  解決完六個人,四個人就去了城主府,見到城主女兒之前,喬安久摸了摸哈尼的耳朵,語氣十分認真的詢問其他三個人,「我們身上還有事關徐師兄和他師弟的賭約,既然對方已經出手,出於禮尚往來,我們是不是也要準備些什麼?」
  宋孝義覺得有些不妙,疑惑的問喬安久,「你要做什麼?」
  「當然是,給他們一個驚喜。」喬安久抿著唇,露出一個有些孩子氣的笑容。
  誰還不會欺負人啊!

☆、第三十章

  在凡塵鏡之中,修真者也是普通人,會被官府所管理,也會被衙役抓起來,所以,李軒和李芸兄妹想了想青果一事,猜測喬安久準備借由城主之手,來對付徐師兄的小師弟——陳師兄的支持者。
  然而,喬安久的套路,是他們走過最遠的路。
  的確有借助城主府的勢力,可是,這個借法,和他們預想的相差太遠。
  喬安久讓城主女兒放出消息,明天商行有青果的拍賣會,數量有限欲購從速。
  「我這青果還沒有焐熱,就要送走了?嚶!」李軒抱著裝在松木盒子中,整整齊齊碼放好的三十六枚青果,臉上的表情痛苦地和要割他的肉一樣。
  往年松青秘境收集青果的記錄,是十三枚,這還是五個人合夥,推一個人拿名字的結果。
  畢竟,青果可遇不可求,誰知道運氣什麼時候到了,就能讓你在松樹之中,發現這種和綠葡萄差不多的小果子。
  所以,城主女兒讓人把這些青果給喬安久送過來的時候,李軒就差撲過去把喬安久舉高高了。
  按照他設想的最好情況,商行能幫他們收集十五個到二十個,李軒自己就不分青果了,把它們留給喬安久沖名次,這是喬安久想出來的方法,他和李芸出的力沒有那麼多,不能讓喬安久吃虧。
  反正,找到的靈草藥植和妖丹獸骨,已經足夠讓他換滿修煉到築基期的資源了。
  李軒已經很滿意了。
  沒想到,現在有三十六枚青果,喬安久有十六枚,他和李芸各有十枚,這說明,他們三個都可以去沖一下名次,簡直是意外之喜。
  但是,喬安久要把這些來之不易的青果,再拍賣出去,李軒又心疼又不解。
  凡塵鏡的當地百姓消費不起青果,價格一上去,就自動淘汰了這些買家,剩下的,就是不差錢的修真者了,松青秘境還有三天結束,過了近一月野外生活的修真者們,也有不少來到了凡塵鏡內,畢竟這裡是秘境之中的一大界,他們想在離開之前,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好東西。
  想都不用想,以城內最大商行名義舉辦的拍賣會中,有青果出售的消息,會像長了翅膀一樣傳到每個修真者的耳朵裡,他們肯定對這些青果勢在必得。
  「為什麼要把青果再賣出去?」宋孝義不參與青果的收集,對自己這些天的收穫也很滿意,坐在一邊休息,看到喬安久的動作,也有些不解。
  不是說要給陳師兄一方的人點顏色看看嗎?
  拍賣青果,讓對方的手裡增加更多的獲勝籌碼,這解釋不通啊!
  「就是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喬安久正在紙上,畫著他記得的,屬於陳師兄一方人的臉,聽到宋孝義的問題,解釋道,「不僅如此,還要想辦法讓這些人用最大的代價把青果買走。」
  「那我們不要青果了嗎?」李芸沒哥哥表情那麼誇張,只是伸手摸了摸水靈靈的小青果,不帶猶豫的把自己那份推給喬安久,「拿我的去賣吧,你和哥哥的那份留下,十枚已經算是很多了。」
  聽完妹妹的話,李軒也點點頭,不明所以的把青果推到了喬安久面前。
  李芸猜不到喬安久這麼做的用意,但是沒關係,這又不是她第一次猜不到了,根據以往的經驗,喬安久的計劃可能出乎意料甚至匪夷所思,可一定有他的用意。
  人笨沒事,只要選定了聰明的人,堅定的支持下去就好。
  宋孝義有些意外的看了李芸一樣,第一次覺得,總跟在李軒身後的這個小姑娘,說不定是大智若愚的那種人呢。
  「你們把青果收好就行,我準備把我的這份拿出去拍賣。」喬安久拒絕了李芸的好意,笑了笑,「當然不是真的要把青果賣給他們,我只想找到這些人,把他們聚在一起。」
  「然後,吃掉?」哈尼用爪子撥拉了兩下青果,皺了皺鼻子,跑來接喬安久的話。
  搖了搖頭,喬安久又不是殺人狂,把這些人聚齊之後再死啦死啦的幹掉,他準備物盡其用發揮青果更大的使用價值——釣一次魚。
  「明天晚上,你們就能見分曉了。」說完,喬安久就離開去準備了,留下一頭霧水,不,三頭霧水的李軒他們。
  出去片刻之後,喬安久又拐回來,把自己剛才忘帶走的哈尼撈上,團了兩把塞衣服裡。
  「喂喂喂,你不要太過分嗷,怎麼每次把我隨便揉一揉塞進去。」粉紅的大毛線豹掙扎著抗議,作為威武又雄壯的影子獵手,怎麼能沒有尊嚴的被隨手揉一揉,往衣服口袋裡裝呢?
  「那我下次把你疊一疊?」不能揉一揉,那疊一疊行不行?喬安久認真的提議。
  「嗯?」想了想,疊一疊聽起來好像要厲害很多,哈尼同意了,「好吧!」
  依然沒想明白的李軒摸摸鼻子,「算了不想了,我實在是猜不到,反正師弟肯定不會吃虧的!」
  過程是未知的,結果是可猜測的,他們還是回去睡覺等明天吧!
  在拍賣會中,加一個青果並不是什麼難以完成的要求,城主女兒把青果給了喬安久他們,就不會再多管其他事情,要賣還是要留都和她無關,所以,喬安久用生意周轉困難的商人的名義,委託拍賣會售出青果一事,很快就傳遍了全城。
  具體一點,是城內每一位修真者的耳中。
  當然,喬安久並沒有用青果這個稱呼,而是極為入鄉隨俗的用的,油寶,然後再讓走街串巷的貨郎、茶館的說書先生、街頭亂跑的孩子們,用不同的方式去描述這個油寶的模樣。
  只要這些修真者不像是宋孝義這種,完全放棄青果的爭奪,聽到這些話,肯定就能撩動他們敏感的神經,推斷出這個就是他們要找的青果。
  然後,各位就快點來拍賣會,搶購青果吧。
  站在小隔間之中,幫恢復體型的哈尼套上拍賣會小管事的黑袍,喬安久拍了拍哈尼,「記得把這些毛毛,沾到他們身上,還用再看一遍我畫的圖嗎?」
  「放心放心,肯定能辦好。」哈尼早就記住,哪些人是屬於陳師兄那一方的,只要把它的小絨毛,輕輕悄悄的弄到這些人身上就好。
  做個小標記,方便吃嘛,它懂得它懂得。
  「不准流口水!」想了想,喬安久警告了哈尼一句,別一激動就肚子餓,小口水一流准露餡。


☆、第三十一章

  吳梓, 木系單靈根, 出生世家,內門弟子, 丹修陳師兄的嫡親師弟,練氣七層, 哦不是,進入松青秘境近一個月, 已經突破到練氣八層了。
  至於, 為什麼要提到他?
  是因為,徐師兄和他的陳師弟的賭約對像, 就是喬安久和吳梓, 其他那些找喬安久麻煩的弟子,都是陳師兄找來幫襯吳梓的。
  可以說,這個坐在茶樓, 表情有些陰沉的少年,是喬安久在秘境之中,最大的敵人。
  而現在,吳梓端著手裡的茶杯, 神情晦澀不明, 他也是這兩天才到凡塵鏡的,今早就聽到六個外門弟子,去找喬安久一行人的麻煩,結果大意輕敵,反而慘敗還被買走為奴。
  嗤笑一聲, 眼神淬毒的吳梓沒有讓人去救這六個,也沒有搭理身邊人的恭維,只是輕輕轉動著手裡的杯子,狀似養神,實際上,腦海中已經出現了無數條對付喬安久的法子。
  招招毒辣,讓人生不如死的那種。
  說實話,出身良好,天賦奇佳的吳梓,在此之前,是不把陳師兄那個賭約放在心上的,在他眼裡,才進入練氣期沒多久的喬安久,不具有任何威脅的可能。
  但是,六個屬於陳師兄的人折在了喬安久這裡,讓吳梓覺得很沒有面子,他覺得,弱者就要有著弱者的直覺,不要妄圖反抗也不要試圖掙扎,乖乖被打敗認輸就好。
  尤其是,吳梓大致瞭解了一下喬安久的家人,知道他們都是資質普通,沒有什麼厲害背景的關係戶之後,在心底對喬安久的看法是愈發輕漫。
  輕輕放下的杯子,在手指離開的瞬間碎化成沫,吳梓看著打探喬安久一行人去處的弟子回來了,站起身來,準備速戰速決瞭解了喬安久,沒想到,來者臉上的神情有些焦急,開口也沒有提喬安久,反而說了一個更重要的消息。
  「吳師兄,我打聽到,城內的商行正準備拍賣油寶,這個就是……」湊到吳梓耳邊,打探消息的人沒有說出青果二字,在這個人多眼雜的茶館裡,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而聽到這話,挑了挑眉毛的吳梓,掀了掀嘴角,半笑不笑的心想,喬安久,算你命大,能再多活一天,等他探清楚青果的事情,就是你的死期。
  至於為什麼現在不找喬安久?
  吳梓眼裡,在凡塵鏡之中的喬安久一時又跑不掉,拍賣會卻又其他修真者和自己競爭,當然是先去處理更要緊的事情。
  於是,吳梓帶著身後的修真者,一行人就速往拍賣會趕。
  此時,正在商行門口『迎賓』的哈尼,盡職盡責的把身上細小到看不見的小絨毛,按照喬安久的指示,借由檢查的機會,趁機沾到對方身上。
  這是一些從哈尼肚皮上,撓癢癢抓下來的透明小毛毛。
  果然,掉毛是所有貓科動物的共同特點。
  別看哈尼是粉撲撲的,但這些毛毛卻是無色透明,短短輕輕的,喬安久第一次幫哈尼撓肚皮的時候,根本沒發現它,還被這個毛毛嗆到過。
  現在,喬安久讓哈尼把這些不會引起修真者注意的毛毛,挨個沾到和陳師兄有關係的修真者身上,其實,是想做出一份特殊頻率的記錄。
  咳咳,敲黑板,喬同學科學修真課堂開課了。
  說到頻率,學過物理的人都不陌生。
  是指單位時間內週期性變化的次數,常見的有聲波頻率之分,高中低音的區別就和它有關。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極具參考性和實驗性的數值,舉個例子,人們在聲波之中,找到了一種頻率高於兩萬赫茲的小可愛——超聲波,它的方向性好,穿透能力強,易於獲得較集中的聲能,在水中傳播距離遠,可用於測距、測速、清洗、焊接、碎石、殺菌消毒等。在醫學、軍事、工業、農業上有很多的應用。
  喬安久並不是要在這裡弄什麼超聲波,他只是以此為靈感,突然想到,之前在提升修為的時候,身體對靈氣的接納度提高時,那種經脈之中,靈氣與血肉相互作用的振動頻率。
  就好像,每一次的修為提高,都如同一個要破殼的雞蛋,從內到外的打破。
  修為穩定時,體內氣壓恆定為固定值,經脈運輸丹田為源,血肉是靈氣的儲藏地,這一切達到平衡,是保持運動中相對靜止的。
  但修為提升時,這一切就變了,經脈運輸加速,丹田提供的動力變大,血肉猶如靈氣的燃燒爐,盡情的沸騰,平衡被打破,殼要碎了,這一切之後,才是突破。
  然後,再進去修為穩定的平衡時期。
  這個,可以用週期函數畫出一個大致的圖樣。
  當然,整個修真界,這麼做的,只有喬安久一個人。
  但現在,喬安久根據這個,想到了這種變化,在其他修真者之中,有另一個專有名詞——入定。
  嗯,科學解釋結束了,我們來用修真界的行話,說一下入定是什麼。
  修真者,最重要的就是他們的道,這種東西虛無縹緲,沒有規律,卻極為重要。
  能領悟一絲道意,就是給修正之路安裝了一個永動小馬達,帶給修真者的益處數不勝數。
  而何時有機會能感受到道?
  無數修真前輩給了答案。
  修為提升入定之時,就有機會一見道之真意。
  所以,為了那個誰也抓不住,全靠人品的道,修真者一旦感受到體內靈氣瀕臨突破,有入定之象,會毫不猶豫的放下手中的一切,讓身邊之人幫忙護法,努力去抓那一抹道意。
  嗯,當然九成九的都是抓瞎。
  但,只要有修真者成功過,入定就是修真者最容易捕捉道義的機會。
  換句話說,一旦感覺快要入定,修真者都會給自己按一個暫停鍵,找到安定的環境,靜心體悟的。
  這堪稱修真界的不可抗力。
  沒有人能操作入定,喬安久也不能。
  但是,他可以根據每個人靈氣修為不同的頻率,來模擬一個假的入定。
  嘿嘿,是的,除了百分百感受不到道,喬安久的模擬入定,和真正的入定沒有別的區別。
  甚至,被模擬入定的對象,都感受不到這是假的入定。
  因為,真的入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捉道失敗率,假的入定有百分之百的捉道失敗率。
  除了喬安久本人,鬼分得清二者。
  有道是,如龜六縮住盤中,氣已調柔心已融。放出主人徐本位,光明透徹丹丸宮。
  來啊,入定啊!
  等哈尼把所有的小毛毛都分發完畢,連人帶豹的就立刻消失,離開去準備實驗數據了。
  喬安久給了哈尼一個類似逗貓棒的裝置,讓哈尼通過不同毛毛反饋回來的靈氣頻率,用爪子去拍這個東西,然後用這種轉化方式,來為每一個修真者,量身定做不同的入定體驗。
  「編號十五,練氣六層,頻率對應37569件,好,下一個。」在拍賣會正式開始之前,喬安久就已經和哈尼兩個,把所有和陳師兄有關的修真者靈氣類型建模入庫。
  哈尼趴在一邊,看著喬安久正在操作頻率振動儀,抓了抓耳朵,「可是,你怎麼能確定,最後買青果的人就一定是他們呢?」
  萬一是別的修真者買到了,喬安久忙活半天不久白搭了嗎?
  除了參與內門丹修之間賭約的弟子,其他有背景有實力的修真者也不少,萬一這裡面出一個土豪,一擲千金把價格抬到吳梓他們放棄,那怎麼辦?
  「所以,我準備自己去當誘餌,拍賣會我會露臉的,作為參與拍賣的人員之一。」喬安久把手裡的東西整理好,補充道,「之前問道堂裡,有人講吳梓的八卦,這個人有背景有實力,卻心胸狹隘,為到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種性格,簡直就是為拍賣會而生的。」
  而且,喬安久還有備用計劃,就是更費工夫一些。
  他一定要在松青秘境結束之前,把這群人留下。
  不知道秘境之中,其他修真者是怎麼彼此傳遞消息的,明明商行掛出拍賣油寶的消息當天,城裡的生面孔——修真者,還不太多。
  可是,第二天一早,拍賣會正式開始之前,大街上就都是連夜從其他地方趕過來的修真者了。
  有的是自視財力要一舉拿下青果,有的是呼朋引伴來集資合買的,有的是接到消息前來渾水摸魚的,還有的,純粹是沒接到這個消息,看著別的修真者往凡塵鏡裡趕,出於從眾心理過來看看的。
  就像李軒他們說的那樣,過程怎樣沒關係,結果比較重要。
  起碼,參加松青秘境,留到現在的八成修真者,都來到了凡塵鏡,通過各種各樣的辦法拿到了拍賣會的參加資格。
  甚至一晚上的時間,就有些能言善辯的修真者,已經成功和城主府搭上線,一派高人之資的,被請到了拍賣會裡。
  對此,喬安久頗為欣慰,滿意的點點頭之後,換了一個『能看出掩飾但仍有蛛絲馬跡透露行蹤』的裝扮,保證吳梓那群人仔細找找,就能發現他,然後,揣著哈尼藏在人群之中,進了拍賣會的亭樓。
  樓高六層,佔地極廣,獸骨飛崖,遠看呈上尖下寬的塔狀,琉璃和玉雕裝飾著塔身,檀木與古松為窗為門,喬安久走過門檻的時候,還用力踩了踩,嘖嘖,這個底座真的是鑲金的。
  城主府真有錢。
  修真者的住所可以如同仙宮般聖潔,也可以如同宮殿般富麗,但大部分都是為修真事業不斷燒錢,常年收支不均,住的就是普通的青磚小院,所以,喬安久習慣了赤霄派內古樸蒼青的景色,突然看到人間富貴的典型,總有一種在逛復原特效之中的故宮的即視感。
  畢竟是有城主女兒這一層特權的關係戶,喬安久進的木閣在第四層,視野頗佳,攻守皆宜。
  此樓一層二層按照財力劃分,三層按照身份,四層是拍賣會留下來賣人情的,五層和六層並不對外開放,喬安久看到,大部分修真者結識了城內的權貴,坐在第三層,而李軒他們三個坐到了二層,估計是全程圍觀找個看戲的地方。
  至於吳梓他們一群人,不知道和城主府交易了什麼,也到了第四層,木閣也大的多,一群人看向三層的修真者時,神態傲慢,看到零零星星在二層的,更是面帶嘲諷。
  嗯,到此為止,一切都在喬安久的預料之中。
  沒有讓侍女伺候,喬安久把哈尼放在門口望風,拿出極品雲貝,開始調試裡面的一些儀器,在正規實驗室裡,要達到高頻或是超聲等特殊物理環境,是需要特殊的供能裝置的,喬安久帶過來的東西沒有這麼多,好在靈石和雲貝可以當成替代品,讓喬安久這些東西可以正常運轉。
  自從認識喬安久,哈尼就一直承擔著與美貌相符的重任,耳朵微微立起來,聽著來往的動靜,看到喬安久面前儀器的指示燈變綠,知道這是檢測正常等待使用的意思,才甩甩尾巴,「現在共有十六個人,還差兩個,是編號二和編號十三沒有來。」
  總共十八個人,哈尼是挨個把小毛毛沾到他們身上的,隔著木板聽也可以分辨出這些人,匯報完這些情況,收工的哈尼就跳到木桌之上,把擺好的糕點茶水連著盤子和茶壺都吞掉。
  然後被喬安久掐了一下屁股作為警告,又默默的吐出盤子和茶壺。
  討厭,不讓人家吃亮晶晶~
  喬安久拿出做好的名單,找到編號二和編號十三兩個人,想了想,大概猜到了他們的去處。
  編號二是實力僅次於吳梓,經常跟在他身邊的一個修真者,而編號十三則是變異風靈根,一身功法輕妙詭譎,最適合偷襲,這樣兩個人現在不在吳梓身邊,會去哪裡呢?
  喬安久在問道堂的時候,默默的聽到過不少八卦,對吳梓這個沒接觸過的人,其實也有一些角度獨特的認識,根據這些來做一個大致推測,編號二和編號十三這兩位仁兄,一個有實力一個有速度,他們應該是吳梓的底牌——萬一哪個財力超過預估的修真者把青果買走,讓吳梓他們競價失敗,這兩位就直接盯上買家,殺人奪寶,以絕後患。
  這是一個很有吳梓個人風格的計劃預測,喬安久覺得,有九成可能是真的。
  好在,喬安久之前考慮過這種情況。
  甚至,他還想過,萬一吳梓一群人都來了,但他本人不出面怎麼辦,現在的情況,比他預估最差的情景,要好很多。
  「等青果售出之後,編號二和編號十三肯定要去和吳梓他們匯合,我會在這兩位接近木閣卻沒有進去的時候動手,哈尼你幫我把兩個人拖回來。」喬安久在A計劃的018號執行方案前畫了一個勾,準備和哈尼分工合作。
  用尾巴捲成一個圈表示同意,哈尼看了看自己粉粉的小肚皮,再次感歎。
  果然,顏值越高,責任越大。
  小幼崽,就由美貌如它來守護吧!
  喬安久看了一眼突然無聲地嘿嘿笑起來的粉紅豹子,覺得眼睛有些疼,伸手悄悄的給哈尼掉了一個頭,讓它臉朝外,尾巴對著他。
  每次哈尼一笑,喬安久把它當做同伴,要帶它離開的決定,就有些搖晃不穩。
  拍賣會和現代舉牌競拍不同,借鑒流觴曲水,顯得格外有情調。
  雖然樓層不同,環形的木閣大小也不同,但所有木閣的小窗外,都有一條彎曲的河水,匯流至最中央的玉台下的水潭之中,蓮花荷葉在其上點綴,其中還穿梭著多尾紅鯉,玉色、青色、紅色相映,奏起的絲竹聲就是拍賣會開始的標誌。
  這種充滿詩情畫意的拍賣中,無需喊價,沒有雜聲,只有玉台上出現的寶物與介紹的美人,看中寶物的參與者提前換過玉籌,不同模樣的玉籌代表著不同的出價,把玉籌扔到小窗之外,紅鯉會聽從玉台上那位美人的指示,將最多的玉籌用荷葉帶走,其餘競拍失敗的玉籌再原路返還。
  因為紅鯉把玉籌送往玉台時,要躍過一道小瀑布,所以拍賣會又把競拍成功,稱為躍龍門。
  總之,就是格調足夠,不用說話,準備扔玉籌的一種拍賣方式。
  喬安久看著手邊的籌碼,靜靜的坐在小窗邊,等著吳梓他們的動靜,然後,抬價。
  反正十六枚青果拍賣一事是真的,只不過,賣家提前確定了買家,並準備坑一把買家,這價格不抬白不抬。
  哈尼活了這麼久,也見聞過不少事情,但這種形式的拍賣會是第一次看到,興致勃勃的趴在小窗邊,看著遠處游來游去的紅鯉偷偷的吸口水。
  顏色紅艷艷的,看起來就很好吃。
  「哈尼,你是只豹子,不是貓!」怎麼看到水裡游的,就興奮起來了?喬安久把快要流口水的哈尼尾巴拽住,免得這貨不小心掉出小窗落到河裡。
  青果的拍賣順序靠後,之前的東西多是玉雕寶器,不帶半點靈氣的金銀財寶,甚至還有幾個『鮫人』,作為女奴來賣,哈尼聞了一聞,看著那幾個坐在水邊,低頭垂淚的女子,有些不敢相信,「假的!這才不是鮫人呢,連點香味都沒有。」
  喬安久無奈,「你想說的,是魚腥味吧?!」等離開松青秘境,喬安久一定要請哈尼吃一次涼拌魚腥草。
  普通的良家女不知道怎麼被賣到這裡來,再扮作『鮫人』拍賣出去,參與競拍的人倒是很多,最後,買走『鮫人』的,是三層東側的一個木閣,喬安久他們記得,這裡面是一個白面公子,遠遠就能聞到一股脂粉味,身邊摟著不少貌美的侍女,看來,是流連花叢自詡『憐香惜玉』的主。
  買走這幾位女子,應該是看上她們身上柔弱可人,純潔無辜的嬌態,想要壯大紅袖添香的隊伍吧。
  喬安久眨眨眼睛,不知道該不該給這位公子點蠟。
  喬逸教過喬安久一些拳腳功夫,專門練過他的眼力,所以,仔細看看那幾位弱女子,都是常年習武,爆發力極強的練家子,外表再怎麼柔弱,一些細節也瞞不過修真者的眼睛,甚至不少在場的凡人都看出點門道來。
  在知道白面公子買下她們的時候,幾個女子之間哭泣歸哭泣,總有一種計劃成功的小眼神傳遞,這估計,就是風流債吧,只不過,沒人知道這個白面公子將會怎麼還債。
  看夠了熱鬧,油寶終於端了上來。
  哈尼用爪子巴住小窗,腦袋都快塞進去了,「好多好多魚!」
  修真者們開始出價,玉籌嘩啦啦的往下扔,不斷刷新著最高競價,讓玉台之上的美人也有些詫異,她可能沒想到,這個並不是壓軸的油寶,拍出的價格居然還在上漲。
  競價未停,不知道該去哪裡找最高玉籌的紅鯉有些暈頭轉向,看在哈尼眼裡,就是翻滾的胖魚不斷的在眼前路過,好想好想偷偷吃一條。
  喬安久一直注意著吳梓他們的動靜,不斷的扔下比他們出價高一些的玉籌,等把這個價格抬到在場的競拍者,就剩他們兩個的時候,微笑臉的喬安久才停手。
  不知道幾乎掏空家底的吳梓現在是什麼表情,要不是修為被壓制了,對抗不了城主府,他們估計就想硬搶了。
  但看著十六枚整整齊齊的青果蓋著紅布,送到木閣之中時,吳梓的表情緩和了很多,喬安久和哈尼也一臉的驚訝。
  他們是想搗亂抬價,多宰吳梓他們幾刀的,但是,沒想到事情進行的這麼順利,最終拍出去的價格,是預估最高價的三倍。
  甚至,最後和吳梓他們互抬價格的時候,喬安久和哈尼這裡已經沒有籌碼了,快成一道影子的哈尼跳下了小窗,偷偷的強行拎起紅鯉往自己木閣的放心推,營造出一種喬安久他們這裡,玉籌在不斷增加的假象。
  好在,喬安久和哈尼兩個膽子頗大的舉動,最後成功收場。
  感謝財力雄厚的吳梓道友,感謝水靈可愛的十六枚青果,突然變土豪的喬安久和哈尼兩個對視一眼,頗為期待的猜測,「不知道吳梓是拿什麼東西,換的這麼多玉籌。」
  拍賣會的動作極快,玉台上的拍賣還在繼續進行,青果的報酬就已經送到了木閣。
  「居然是靈石、靈草和法器,這麼多!」想想也是,拍賣會的管事又不識丹藥靈符,不會讓吳梓他們用這些東西兌換玉籌,只有和美玉相當的靈石、和罕見藥材相當的靈草和看起來就很貴的精美法器能用。
  而且,加上管事不是修真者,不能對靈石、靈草和法器上的靈力進行估價,這些東西折算成玉籌時,幾乎是跳樓甩賣。
  吳梓他們兌換的時候,也是考慮到秘境之後,門派對其排名在前弟子的獎勵,和陳師兄勝過徐師兄能帶來的利益,才咬咬牙換的。
  甚至都不能仔細想想,要不然,這些在修真者之中都不易遇到的好東西,被凡人暴殄天物的使用,簡直能心疼死他們。
  但現在,諸君不用難過了。
  東西到了喬安久手裡,一定會好好利用,不讓它們蒙塵的。
  可惜,這事吳梓他們是不會知道了。
  不過不知道也是好事,免得心疼得更厲害。
  把這些東西收好的喬安久和哈尼對視一眼,準備開始接下來的計劃。
  青果送到吳梓那裡,編號二和編號十三的兩位進去木閣之前,喬安久啟動共振儀,哈尼去把編號二和編號十三拖過來。
  只見吳梓他們的包廂裡,一行人掀開紅布,看到這麼多青果,恭賀吳梓的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所有人都動作一頓,眼底有一抹喜色。
  松青秘境一直都是按照收集青果的多少排名,但實際上,沒有人知道青果的作用,有弟子食用過,煉丹過,甚至在煉器是也用過,都沒有任何用處,參加秘境試煉的弟子只能死心,當做門派專門挑了一個無用卻極為難找的果子,來考驗他們。
  一共十六枚青果,這是吳梓他們都沒有想到的,在此之前,這些人總共只收集到九枚,眾人研究了近一個月,也沒有看出青果有什麼其他用處。
  但現在,凡事看到這麼多青果的修真者,都敏感的感受到體內靈氣的變化,一種由靜變動,經脈和血肉開始甦醒,丹田猶如漩渦一般加速著體內靈氣的流動,這種感覺,每個修真者都很熟悉,是修為提升之前的入定。
  凡塵鏡壓制修為沒有靈氣存在,所以,在這裡對比之下,體內靈氣任何的細微變動都變得格外明顯。
  吳梓的修為最高,離青果也最近,平時對靈氣的感知也最深,第一個察覺到這個變化,當即讓人封住木閣,將剩餘的所有靈氣佈置在周圍,使木閣之中充滿靈氣,然後讓身邊的人護法,在陣眼之中靜坐入定,收斂神識全然忘我。
  他知道了,這才是青果的真正作用。
  只要聚齊足夠的青果,就能讓修真者有入定去尋找道義的機會。
  吳梓的心激動的彭彭跳,一時之間,他有些難以自抑,門派之中的掌門長老真的不知道青果的作用嗎?不,肯定知道,他們每年都借由練氣期弟子來收集青果,這麼多青果積累下來,說不定不知道多少掌門長老的親傳弟子,已經借其入定尋道了。
  門內資源競爭殘酷,如果青果的效用被公佈出來,練氣期的弟子肯定不願再將青果上交門派,吳梓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有道理,只是,他咬緊了牙關暗恨,憑什麼,他作為內門弟子出身世家,都對此消息全然不知,他那個近幾年實力猛增的師兄,肯定就已經從師父那裡知道這件事情了。
  呵呵,千算萬算,瞞住這消息的掌門長老們,肯定想不到他吳梓好運在身,居然意外發現青果的真正妙用,心神已定五感全失的吳梓,最後一個念頭就是,天道助我,他一定要借此機會感受到道義,等清醒之後,就把在場的其他人殺掉。
  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就好。
  赤霄派的掌門和長老:「……」
  謝謝,這個鍋,我們不背。
  每年的青果都是收上來,意思意思,然後隨便扔掉的!真的!
  長得這麼小還不夠塞牙縫的,吃多了還容易長胖,還被這些練氣期的弟子捏來捏去,髒兮兮的青果,也沒有人想去吃好嘛!
  而在吳梓之後,眾人接二連三的感受到體內的異常,詫異又驚喜之中,紛紛找到位置護好自身,開始入定悟道。
  誰也不願意錯過這個機緣,木閣之內的十六個人,近乎爭先恐後的開始打坐,等這些人完全失去意識,在五感之外尋找道的奧秘之時,喬安久破開了木閣的防護陣,推開門,讓哈尼把同樣入定的編號二和編號十三拖進來,數了數這十八位道友,把他們按照編號挨個擺好,走過去將桌子上放的十六枚青果,收了起來。
  也算是變相的,物歸原主~
  誰能想到,今天之前還不把喬安久放在眼裡,覺得他們動動手就能捏死他的十八個人,就這麼和俄羅斯套娃一樣,挨個擺在喬安久面前任他揉捏。
  挨個蹲在每個人面前,用心電圖確認他們的入定狀態後,才關掉了共振儀,試驗成功的喬安久看了一樣吳梓,拿出便利貼,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問哈尼,「你說,這個人值多少?能讓他的師父和親友把他換回去?」
  「啊?你真的不殺掉他們啊?」哈尼沒想到喬安久真的準備留這十八個人一命,他們這些人在今天之前,可是要喬安久命的,在這種敵對關係之下,趁他們入定要他們命才是正常的啊!
  搖了搖頭,喬安久解釋道,「他們十八個人,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威脅,反而,能帶來一大筆收入,你看。」
  摸摸摸,從雲貝裡摸出一本赤霄派門規。
  咳咳,這個相當於中小學行為手冊的東西,估計整個門派裡,沒幾個人通讀背熟。
  偏偏喬安久把它當成閒書一樣,看過好幾遍。
  清楚的記得,裡面有一條是這麼說的。
  為鼓勵赤霄派內弟子的團結友愛,如果有弟子解救遇難或是危急情況下的同門,查證屬實後,該弟子可以得到戒律院的獎賞。
  所以,喬安久在便利貼上寫的不同數字,就是這些人代表的不同價格。
  嗯,把這些人帶回去讓吳梓的師父和陳師兄贖,喬安久真的能賺好大一筆。
  「而且,同門弟子生死不知,熱心如我不計前嫌,放下私人恩怨的把他們帶回去,肯定可以登上門派內好人好事榜首的。」一本正經的表揚了自己兩句,喬安久把便利貼分貼到每個人的背後,免得他把價格記混。
  這都是喬安久根據這些人背後的人際關係,現有修為,往日表現,性格特點以及個人感情八卦等等因素,考慮了很久才得出的數值,要不然,要價過高,背後贖的人一惱火就不贖了,這生意要賠;要價過低,身為敵對勢力的喬安久本人不就虧了,這也不好,所以,不高不低的價格才是正道。
  哈尼掰著自己的爪子,大概加了一下十八個人的總贖金,眼神唰的一亮,「還有沒有這種人,我們一起帶走?」
  這些錢,都和剛才的報酬差不多了,哈尼喜歡這種有錢的感覺。
  「好了,我們現在把人帶走,準備去找李軒他們吧。」雁過拔毛的哈尼正在扣吳梓他們,用來佈置陣法的靈石,喬安久一時找不到粉色的小身影,回頭一看無奈極了,把哈尼拎起來,「先把人裝好。」
  「好好好。」眼睛還盯著地上的靈石,財迷的哈尼應和了兩句,把套娃,哦不是,十八個入定後無感覺動不了的人裝蘿蔔一樣裝好帶走,然後樂顛顛的去把地面上的靈石都扣下來,然後堆到喬安久面前,讓他快點收起來。
  自己是不是,開發了哈尼什麼奇怪的技能點?
  喬安久手上唯一能裝活物的東西,就是御獸環,反正十八個同門入定之後,和冬眠狀態的烏龜差不多,就這麼湊合的裝一下。
  把御獸環裝起來之前,喬安久想了想,將共振儀打開,也塞了進去。
  免得有哪位同門突然清醒,看到自己在御獸環之內,留下心理陰影。
  只要堅持到明天,他們離開松青秘境,喬安久肯定以最快速度,把十八套娃放出來的。
  滿載而歸的喬安久帶著哈尼和李軒他們相會了,已經臨近一月之期,他們可以準備準備離開這裡了,喬安久不是和李軒他們同行的,而是打了聲招呼,獨自離開了。
  沒辦法,這次十八套娃的事情有些太打陳師兄的臉,喬安久不怕事,卻不想拖累李家兄妹和宋孝義,連拍賣會裡的事情也省略了大部分,挑些簡單的說了一下,畢竟,喬安久也沒法解釋,什麼是頻率,模擬入定背後的操作原理是什麼。
  有的時候,知道太多反而不好,李家兄妹和喬安久已經被喬安久透漏出來的話震住了,還沒有說什麼,又被喬安久糊弄過去,等三個人反應過來,喬安久已經帶著哈尼先離開了。
  追不上喬安久的三個人只能尊重喬安久的決定,卻頗為默契的同時想到,「總感覺,這次回到門派裡,有大事要發生啊!」
作者有話要說:  頻率定義來源於度娘


☆、第三十二章

  雖然, 李家兄妹平時和喬安久相處的時候, 基本上是不帶腦子的。
  但是,咳咳, 這並不代表他們兩個傻。
  和其他弟子相比,李家兄妹沒有家庭支持, 沒有抱團結伙,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 但他們的母親卻把兄妹兩個養的很好, 眼界和心境都是足夠的,處世純真中不失謹慎, 為人友善中不乏戒備。
  總之, 屬於活的很開心,過的也很好的那種人。
  比自帶苦大仇深背景,工於心計還累死累活的一些人, 生活質量高的多。
  他們有最親的血緣作為支持,對交朋友一事看的格外慎重,兩個人常常以旁觀的角度,看到很多修真者別有用心, 背叛反間, 表裡不一。就算有些不主動去算計別人的修真者,也都是活的小心翼翼繃著神經,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看起來很厲害,但風一吹, 弦就開始抖。
  李軒和李芸也見識過人情的冷暖,殘酷的現實,只是,像喬安久這樣的人,是生平第一次見。
  嗯,具體一點,可以說是生平唯一一次見了。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那種。
  你要說喬安久的心思不在修煉上,可說到繪文,問道堂的授課師父都對他讚不絕口,可是,你要說喬安久的心思在修煉上,李軒他們卻沒有見過喬安久修煉功法,琢磨招式,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
  最重要的是,喬安久總是有一些他們想都沒想過的辦法,讓李家兄妹,不斷的感受世界的奇妙。
  看不透,看不懂,卻能放心的和喬安久做朋友。
  李家兄妹摸摸自己在秘境之中,裝滿的儲物袋,覺得,有的時候想那麼多做什麼,跟著喬安久走就好。
  反正,他們的小夥伴,就喜歡搞事搞事搞大事。
  這麼一段時間的相處,宋孝義也把喬安久他們當做可以結交的朋友,三個人看著喬安久先行離開,總覺得,這不僅是不想拖累他們,更是喬安久要放飛自我了。
  事實證明,他們想的,沒錯。
  和往年一樣,疲憊夾雜著興奮的弟子陸陸續續的離開松青秘境,和一個月之前先比,人數減少了很多,但在周圍等候的弟子人數卻沒有什麼變化,人群之中神情各異,有的在等待親友歸來,有的好奇排名結果,還有的純粹是來看熱鬧的。
  聽說松青秘境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每年的排名結果都直接影響到內門和外門弟子之間的劃分變動,差不多有著風向標的作用,明碼標價的賭約還掛在那裡,沒看到年輕一代的丹修裡,最為出色的徐師兄和陳師兄就在前面站著嘛!
  比這兩位更著急的,是喬家四個人。
  換上了內門弟子的衣服後,他們低調行事很少出現,存在感很低,但今天是松青秘境的最後一日,根據血契他們只知道喬安久沒有性命之危,卻不知道他過的好不好。
  平時連住校都捨不得讓喬安久去的喬家人,操碎了一顆玻璃心,不知道秘境中的空氣質量好不好,小久會不會咳嗽,不知道秘境中的妖獸危險不危險,小久會不會受傷,要不是喬母和喬逸穩得住,喬茶和喬思睿就偷偷摸摸溜去找小久了。
  好不容易等了一個月,家裡四個都坐不住了,早早的就跑到這裡等人。
  來的早的,差不多都是喬家人這樣的,臉上焦急又期待的神情都差不多,牢牢的守在最前方。
  見到人的激動的在原地開始揮手,沒見到人的,就伸長脖子仔細看,去尋找自己熟悉的那個。
  直到,有一個人出來後,見到人的和沒見到人的,通通望了過去,然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中。
  只見遠處濃霧中走出一個黑衣少年,沒有穿外袍,上衫短短的有些奇怪,兩步走出來之後,笑了一下,用右手握拳砸了一下左手掌,然後轉身又回去了。
  沒等眾人奇怪,這個少年推著什麼就出來了,仔細一看,是一個盤腿而坐,雙目緊閉的弟子。
  人群中有些嘩然,這是怎麼回事?
  少年的動作並沒有停,他把人擺好之後,就有返回去,很快再推了一個人出來,也是盤腿而坐,雙目緊閉的弟子。
  這麼來來回回了十幾趟,少年抹了把額頭的汗,把最後一個弟子推出來,清點了一下數量之後,開始向遠處呆住的戒律院師兄招手。
  做什麼?
  守了這麼多年松青秘境,第一次見這種場景,看到少年招手的兩名戒律院弟子對視一眼,走了過去,看到這些人面色紅潤、神態安詳,不像是受傷,那怎麼沒有反應。
  「入定?」這個樣子,只有用入定解釋了,兩位戒律院師兄意識到事情不簡單,立刻傳訊給管事和長老,還沒說話,就被少年又召喚了過去。
  這黑衣少年,就是穿著運動外套的喬安久,他的長衫不方便搬運人,就直接換成短款方便的運動服,在離開秘境之前,他找了一個角落把御獸環裡的諸位放出來,然後挨個運出去。
  看到戒律院師兄通知了人,就伸手讓他們來幫忙。
  「把這些師兄先移過去吧,免得擋道。」聽起來好有道理,戒律院的師兄都是年輕力壯的青年,看著喬安久這幅小身板,點點頭,把人都移到飛舟之上,慢吞吞的移動起來。
  是的,喬安久說了,為了不打斷這些師兄們的入定,還是不要讓飛舟飛的太快。
  戒律院的師兄被說服了,看著喬安久指揮著飛舟,一點一點的從眾人面前挪過,就好像,確保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看清楚這些人的臉。
  怎麼感覺和展覽差不多?
  喬安久遠遠就看到了喬家人,偷偷比劃了一個前來救命的手勢,就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笑瞇瞇的牽著飛舟繼續往前走。
  幾乎是喬家人趕來的同時,一道雷光擊向喬安久搭在飛舟上的手,卻被喬逸用劍擋住,把喬安久護在了身後。
  於是,眾人就看到,剛才那個笑起來乾淨又靦腆,全然沒有防備的少年,立刻手腳並用的巴在他大哥的後背,兔子一樣的藏了起來,連個縫縫都沒有露出來。
  動作熟練流暢,一看就是經常做。
  「吳真人這是何意?」喬逸後面掛了一個人,也不影響他持劍而立,與想傷害喬安久的人對峙起來的模樣,一派浩然硬氣。
  「大膽,敢侮辱我紫煙閣的弟子,吃我一劍!」來者正是接到消息後,知道愛徒吳梓五感封閉,被人搬出來的紫煙閣長老吳真人,吳梓是他的侄孫,平日頗受他喜愛,遠看吳梓像個貨物一樣擺在飛舟上,被拖來拖去的展示,吳真人直接一道雷光,準備斬斷喬安久搭在飛舟上的手臂。
  果然,吳梓的師父,如同傳說中的護短與暴脾氣。
  喬安久也不裝小可憐了,從大哥背上跳下來,露出一個腦袋,「弟子我救人在先,吳真人卻不分青紅皂白,恩將仇報,根據門規,大哥,可以動手了,懟他!」
  作為一個小小的練氣期,喬安久沒點依仗,哪有膽子去拖著十八套娃出秘境要贖金,論打架,他還真沒見大哥輸過。
  喬母和喬茶把喬安久已經拽過來渾身上下摸了一遍,看到身上沒有傷口鬆了口氣,而被小弟藉機塞了個粉色毛球的喬思睿,只能保持剛才的姿勢,悄悄把毛球收了起來。
  嗯,這應該是他家寶寶在秘境中找到的小玩具,先幫弟弟收起來。
  嘿嘿,粉撲撲的,怪可愛的。
  和喬逸之前的對手相比,吳真人還真的算是普通角色,不過喬逸沒有做的太明顯,只是以極其微弱的優勢壓制住了吳真人,然後看到小弟在遠處衝著自己眨眼睛,示意收工,才停手退了回來。
  而驚訝於喬逸的實力,震驚不已的吳真人還沒有再出手,就被身後的聲音呵住,「吳閣主,住手。」
  來者正是喬安久眨眼睛的原因,掌管戒律院的嚴長老來了,身邊就是剛才跑去找人的徐師兄。
  周圍聚過來的弟子越來越多,戒律院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囑咐,並沒有驅散眾人,而是簡單的維護了秩序,讓更多的人能看到這裡發生的事情。
  徐師兄看到吳梓的臉,雖然不太明白喬安久做了什麼,但還是站了出來,和嚴長老低聲說了幾句,正氣在頭上的吳真人明顯有些不甘心,卻被嚴長老擋住了。
  一看,嚴長老就比吳真人話語權大。
  與名字不同,嚴長老溫聲詢問喬安久,發生了什麼,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喬安久等的就是這個,摸出門規,邊指邊誠懇的解釋,他在昨天是如何湊巧的遇到這些人,發現他們正在入定失去了意識,留在凡塵鏡並不安全,出於同門情,就想辦法把這些人帶了回來。
  解釋的並不詳細,關鍵詞卻說得很清楚,眾人是知道喬安久和吳梓背後賭約一事的,聽到喬安久的話之後,明顯都有些詫異,這個喬師弟當真是實心眼,遇到這種完全倒向他這一方的情況時,居然沒有乘人之危,反而把入定的人都搬了回來,免得他們留到凡塵鏡之中,再也出不來了。
  這是什麼?
  好人好事,性情高潔的典範啊!


☆、第三十三章

  嚴長老掌管戒律院多年, 為人清正, 處事公允,受到了赤霄派大部分弟子的支持和喜愛, 支持率和威望都比吳閣主強上百倍。
  徐師兄和嚴長老的私交不錯,一接到喬安久從秘境中回來, 順便搬了一些人出來,想到吳梓和他護短又心氣小的師父, 立刻跑去找嚴長老出面, 免得吳閣主怒火中燒先傷到了喬安久。
  有這麼一個權威更高的長老存在,吳閣主不甘不願也只能停手, 他有些緊張的準備過去看看吳梓, 卻被喬逸攔住。
  一看這個弟子,吳閣主頭皮都痛,這是誰啊?難道不是門派裡一個無名小卒嗎?
  怎麼這麼厲害, 居然和他不相上下,還給不給他紫煙閣一個面子了。
  嚴長老挨個檢查過去,發現這十八個人的確身體狀況良好,體內靈氣正在突破邊緣, 失去意識也是因為入定後屏蔽了五感。
  只不過, 見過一個人兩個人入定,這樣十八個人一起入定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嚴長老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修為突破之時的確有一次入定的機會, 去觸摸一下道的真意,但大部分修真者根本沒有這個氣運,入定片刻就清醒,只能遺憾的錯過,等待下一次入定,像這十八個弟子一樣,入定的時間這麼久,被喬安久搬來搬去還沒有清醒的,也太罕見了吧?
  不過,入定時間越長,越有可能觸摸到道,這不是壞事,嚴長老奇怪是奇怪,卻沒有怎麼碰觸這十八個人了,免得壞了弟子們的機緣。
  但私心想想,還是有些詫異的,他修道百年,能維持這麼長時間入定的次數,也不過一兩次,道的影子也沒有見到,現在看到這些人,心裡還控制不住的湧上出了點小羨慕呢。
  作為唯一清醒,且知情的當事人,喬安久得到了嚴長老親切且接二連三的問題。
  反常即妖,十八個人一起入定,絕對是有什麼機緣出現,嚴長老壓住不敢相信的吳閣主,把這件事情報給了長老和其他長老,揮手準備讓身邊的人散了,給喬安久一個眼神讓他私下詳聊。
  但喬安久完美表現出一個少年人的懵懂與耿直,在眾人散開之前,從口袋裡摸摸摸,抓出來一把小葡萄籽一樣的小粒,笑的一如既往的靦腆,「弟子喬安久,在松青秘境中共找到二十一枚青果,這是青果的果核,請長老核查。」
  「聽到沒?這個弟子說收集到了多少青果?」
  「二、二十一枚,怎麼可能這麼多?」
  「不是一個人的吧,會不會是幾個人合力沖名次的?不過,這也很多了,比往年多得多!」
  「難道,松青秘境,今年的青果大豐收?不會吧!」
  ……
  這話剛說完,眾人就議論紛紛起來,他們大多也是參加過松青秘境的,這種小果子有多麼難找,他們再清楚不過了,怎麼這個喬安久,一口氣能找到二十一枚?
  我們,難道參加的不是同一個秘境?
  嚴長老也被嚇到了,青果作為一個毫無特色純粹就是難找的果子,有著新鮮水果不易儲存的通性,門派內讓弟子們收集青果,並不要求青果的果皮完好,果肉完整,能留個可以辨認的籽,也是可以的。
  「這是你一個人收集的?」被擋在嚴長老身後的吳閣主也是詫異不已,看著喬安久掌心一把的青果籽,忍不住問道。
  「哦,當然不是。」喬安久說完,就見嚴長老和吳閣主露出一個果然如他們所料的表情,然後,就聽到他繼續說,「裡面有十六顆,是我撿到的,我就是發現這些青果籽的時候,找到了這些師兄們。」
  哦?這話剛說完,不止是嚴長老,周圍的人也都是豎起耳朵聽,想看看青果是怎麼撿到的。
  只見喬安久一本正經的,說離開秘境前一天,凡塵鏡的商行拍賣油寶,用作烹調或是調香,但他意外發現,油寶就是青果,他就去參加拍賣會了。
  至於,參加拍賣會得到青果,為什麼是撿而不是買。
  純粹是青果的價格太高,他付不起,遺憾離開的時候,突然被一物攻擊,凡塵鏡內修真者和凡人無異,被偷襲的喬安久憤怒的撿起暗器,準備找兇手的時候,意外發現,咦,這東西,好像是青果裡面的籽。
  是被人丟掉了嗎?
  那他撿起來好了。
  一路上,都是掉落的青果籽,周圍又沒有其他修真者,路過的人都以為這是誰吐得葡萄籽,哪像喬安久一個一個撿起來收好,等第十六顆裝完,他準備離開的時候,就看到拍賣會的管事去喊護衛,準備把一個木閣強行破開。
  湊熱鬧去看兩眼的喬安久一看這是防護陣,就知道裡面是同門師兄弟,好說歹說,花了些銀兩,想辦法悄聲的破開木閣,把裡面入定的師兄們搬出來,然後不打擾他們的情況下,把人帶走。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善良的小少年發現,喲,這不是和我有賭約的那些人嗎?本想放手不管,但受不了良心的拷問,喬安久還是想辦法把這些人送了出來。
  免得入定的師兄們,錯過了離開的日子,就再也出不來了。
  說到這裡,喬安久盯著吳閣主,幽幽的來了一句,「誰想到,吳閣主沒有問清事情的始末,就要對我痛下殺手,要不是大哥拚死護我一命,我……算了,不說了,嚴長老,我可以回去了嗎?本來想著門規裡說,救助同門弟子可以得到獎賞,我現在也不敢向吳閣主要了,只要讓我和大哥平安離去就好。」
  喬安久沒有什麼演技加幅,但語氣理直氣壯,人又是朝氣俊秀,站在這裡邏輯清楚,語言描述性極強的把這些說清楚,最後又慢吞吞挪到喬逸身後,低著頭的樣子,看起來特別的心灰意冷。
  想想也是,小少年心腸好,又不諳世事,以為門櫃裡說救助同門就有獎賞,天真的拋去敵對仇視,辛辛苦苦把人送了出來,結果,遇到吳閣主這種恩將仇報的,要不然人家大哥出手及時,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這麼一想,哪怕知道吳閣主是紫煙閣的主人,身份和修為都高於他們,眾人還是丟過去一個譴責的眼神。
  門規可是高於長老的,人家辛辛苦苦救別人性命,你還不趕緊拿出感謝的誠意來?
  吳閣主:「……」
  有嚴長老在這裡,吳閣主也不好再發什麼脾氣,皺著眉頭說了兩句軟話,看到喬逸的時候,心頭又是一堵。
  不過,喬安久的話吳閣主並不是全信,他抓到剛才那段話裡的漏洞,質問喬安久,「你說你是為青果去拍賣會的,沒有買到卻撿到了十六顆青果籽,這是真的?恐怕這青果,不是你的吧!」
  「這些青果籽,是不知道從哪裡飛出來差點傷到我的暗器,如果不是我機敏,肯定就要被傷到,現在我把這些暗器扣下已用,不行嗎?」喬安久非常的講道理,看著吳閣主的眼神格外的篤定。
  你要戳我一刀,結果實力不足,戳到之後刀沒有拔出來,我命大,把刀拔下來之後留著自己用沒問題啊,總不能再還給兇手吧!
  被喬思睿捏成一團毛線的哈尼抖抖耳朵,簡直目瞪口呆,它沒有想到,喬安久居然用這個當理由。
  離開秘境之前,哈尼還問過喬安久,該怎麼解釋,被吳梓買走的青果又到了喬安久這裡,不殺掉吳梓,也沒有什麼抹掉對方記憶的方法,這件事情肯定要暴露的。
  喬安久當時說什麼?
  做人要講道理,只要把道理擺的好,提前佔領輿論的最高點,就不怕別人再提出質疑。
  現在想想,什麼講道理啊,明明是理直氣壯的胡說八道。
  咦咦咦,這周圍的人都是怎麼回事,尤其是那個嚴長老,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感覺好像有點要相信的樣子?
  哈尼默默的縮回去,無語的望天,幸好,它和喬安久是一個戰線的,萬一選擇了別人,以後遇到喬安久怎麼辦?
  喬安久當然知道自己的解釋還有很多疑點,但把這些都推給吳梓他們就好了,本來入定就是一件很飄渺憑藉機緣的事情,吳梓他們醒不過來,還不是任由喬安久解釋。
  至於吳梓他們醒過來以後呢?
  拜託,吳梓他們哪裡知道自己入定之後,都發生了什麼,這些話都是喬安久隨口說的,知情的就喬安久和哈尼,連李家兄妹和宋孝義都不清楚具體。
  從始至終,喬安久都沒有露出半點猶豫或是心虛的表情,坦坦蕩蕩的站在這裡,直視吳閣主的眼神毫不退讓,這幅模樣,讓眾人心中的天平,已經倒倒倒的歪向喬安久。
  吳閣主一時之間也說不上哪裡不對勁,看著喬安久手心的青果籽,只是哼了一聲把頭轉開,主持大局的嚴長老一錘定音,讓戒律院的人記錄下喬安久的青果量,然後他做中間人,商量起吳閣主應該給喬安久多少報酬來感謝他對吳梓的救命之恩。
  畢竟,戒律院是一定要維護門規的尊嚴的,總不能讓按照門規做好事的弟子心寒。
  也不說什麼放他和大哥離開就好的謙辭了,喬安久沖嚴長老笑出白白的小牙,那提前收到袖子裡的便利貼捏在手裡,「不知道陳師兄到了沒?」
  「問這個做什麼?」嚴長老有些奇怪的看了身邊的徐師侄一眼,他知道徐師侄將賭約放在喬安久身上,這次二十一枚青果在手,吳梓又入定未醒,徐師侄的贏面很大,那這個時候找陳師侄做什麼?
  「這些師兄裡,只有幾個是紫煙閣的人,其他都是陳師兄的師弟,我就想問問,陳師兄要不要把他們接走?」這話說的很委婉,但背後的意思一點也不委婉。
  因為,翻譯過來就是,陳師兄趕緊出來,吳閣主已經要贖人了,你也趕緊把你這一夥的人贖走,大庭廣眾之下要不要面子工程了?
  已經到了一會兒,臉色不佳的陳師兄被點名,看著喬安久的眼神猶如吃人,這個場景下,入定的大多都是為他賣命的,他怎麼可能不贖走,要是拒絕了喬安久,以後誰還肯支持他。
  但是,這是十幾個人,不是一兩個人,吳閣主把吳梓和其他幾個人贖走,身為閣主財大氣粗不在乎這個,他雖然是丹修年輕一代的翹首,收入不菲,可是他平時開銷就不小,讓他掏這麼一筆,絕對心疼的不行。
  可惜,騎虎難下,陳師兄只能站出來,根據喬安久還有點不好意思的報價,掏靈石,掏法器,把儲物袋掏了大半,恨恨的搬回去十幾個套娃。
  十八個套娃物歸原主,喬安久也大賺一筆,看著吳閣主不甘不願準備帶吳梓離開的模樣,他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把共振儀的開關反撥,然後,吳閣主身邊的幾個套娃就醒了。
  最先醒來的是吳梓,只見他神清目明眼底卻又一抹遺憾,這次入定的感覺很好,雖然沒有觸摸到道的真意,但他覺得,自己已經找到了些感覺只要再給他一次機會,下次入定的時候,他肯定會有所獲。
  當然,這話要是喬安久知道了,肯定會默默的抱住哈尼開始揪毛,入定這種屏蔽五感的行為,絕對比深度睡眠的效果好,任誰睡這麼兩天,醒來都是神清目明,和道有什麼關係啊。
  把這些情緒很快的收斂下去,吳梓很快意識到現下的情況不對,他們不是在拍賣會嗎,怎麼身邊有師父,有戒律院的人,還有這麼多圍觀的弟子?
  想到這裡,吳梓的表情很不好看,根據他以往的經驗,入定不會超過一天,所以他當時有了入定的感覺後,沒有離開木閣反而就地打坐,準備等清醒後再離開,也不會錯過秘境結束的日子。
  只是,現在看來,入定的時間比他預計的還要長?!
  吳閣主看到愛徒醒來,表情都緩了很多,立刻把人扶起來餵了兩顆丹藥,看到吳梓精神飽滿的模樣才放心下來,既然吳梓沒事,那他剛才付給喬安久的東西還不算太虧。
  要不然,他想想都覺得心塞。
  吳閣主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不知道喬安久這個小子是不是太過精明,怎麼正好提了一個他很心痛但又不會捨不得的要求。
  聽了師父的解釋,吳梓有些著急,急急忙忙的兩步走到喬安久面前,一把抓過他手裡的青果籽,不用想,飛出去的青果籽肯定就是他買的那十六枚青果。
  只不過,當時十六枚水靈青翠的果子掀開紅布時,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並沒有出現,這二十一枚青果籽就像是使用過度無效了一樣,放在他面前也沒有任何用。
  難道?對,一定是青果只有數量足夠的果肉才有效果,籽則沒有這個用,要不然,門派藏了這麼秘密這麼多年,卻從沒有聽說過種植培育青果的。
  自認為已經知道一個大秘密的吳梓,再也看不上這次松青秘境的排名,陳師兄的賭約更是丟到一邊,他隨手把青果籽一丟,轉身就和吳閣主急忙的返回紫煙閣了。
  留下青果籽被奪,表情有些茫然的喬安久,默默的腹誹,不知道吳梓知道,城主女兒從他這裡學到了果實定向培育的技術,把青果從小葡萄大小,變成西瓜大小的另一個物種,專供烹調和制香,此後再無青果一物的消息會怎麼樣?
  二十一枚青果籽裡,還有五枚就是城主女兒再次給的報酬,想從喬安久這裡買斷這個技術。
  那麼,喬安久當然要保守這個商業秘密。
  yep~


☆、第三十四章

  吳梓和吳閣主走的風風火火, 沒有留下一片雲彩。
  而等秘境之中收集青果數量的排名出來後, 喬安久高居榜首,再未露過面的吳梓言明棄權, 丹修年輕一代弟子中,徐師兄的賭約自然獲勝一事, 卻被傳的沸沸揚揚,讓人議論紛紛。
  要吃瓜群眾來說, 這個賭約, 未免太沒有戲劇性了。
  一方好運氣的撿到十六枚青果籽,躍居第一, 一方因為入定有所體悟放棄排名, 銷聲匿跡,這就好像圍觀兩個人打鬥,結果, 還沒有上場就有人棄權一樣。
  看的,都不爽快。
  不知道吳梓的決定,讓陳師兄的臉是不是更加黑如鍋底,喬安久沒有去問這些事情, 徐師兄卻主動過來, 拿出一個儲物袋,衝他笑的一臉和善。
  「多謝喬師弟,這是些繪文的孤本,不妨拿去看看?」徐師兄在投其所好一事上,做的很不錯, 在喬安久身處松青秘境之時,他也沒有閒著,知道喬安久喜歡研究繪文,費了不少心思去找到的這些。
  正好合了喬安久的心意。
  知道自己這次幫徐師兄贏了賭約,喬安久也沒有問徐師兄能從陳師兄哪裡拿走什麼,他只是收了儲物袋,寒暄了幾句準備離開,和家裡人這麼久沒見,他還真的有點想家。
  徐師兄把喬安久當成自己的師弟看,指點了一下明日門派之中,召見排名在前弟子時,掌門或是長老都會提什麼問題,說什麼話,好讓他提前有個準備,說完又囑咐了兩句別的,說的話對喬安久還真的大有用處。
  投桃報李,喬安久離開之前,突然想到什麼多問了一嘴,「對了,師兄你有小師妹嗎?」
  陳師兄是徐師兄後來居上的小師弟,天賦沒有他好,身世沒有他好,甚至待人接物處事心胸都沒有他好,可就這麼一個人,短短數年時間,從無到有,從勢微到勢強,居然和徐師兄打起了擂台。
  這設定,總感覺怪怪的。
  就好像,一個是草根逆襲的奇遇男主,一個是天賦極佳的倒霉反派。
  當然,喬安久也就是靈光一閃,隨便問了一句,沒想到,徐師兄還真的點點頭,「有的,師父的愛女就是我們的小師妹。」
  說道這個小師妹的時候,徐師兄明顯露出了和提到小師弟,完全不同的眼神。
  這讓喬安久表情微妙,再次詢問,「那你們之間?」有婚約嗎?
  「是,小師妹兒時黏我,硬要當我的未婚妻,我們一起長大,共同修道,雖然成婚是孩童戲言,但……」提到心愛之人,徐師兄害羞的笑容裡都帶著幾絲甜味,可是,說著說著就有些愁意,「不過,小師妹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是想自己靜一靜,沒有怎麼找我了。」
  反倒是,經常和小師弟處在一起。
  喬安久沒有聽到下一句話,也能猜的差不多,只能試圖再問一句,「那師兄你,之前和陳師兄認識嗎?我指的是,在修真之前。」
  徐師兄沒有明白喬安久的意思,聽到這個問題,倒是想起了什麼,「你這麼一問,我還真的記起來了,小師弟他和我是一個地方的,不過聽說,他家境貧寒,父母為僕,幼時過的還挺辛苦的,剛認識他的時候,我們還說過幾次家鄉話,他說可能見過我。」
  喬安久的表情更微妙了,這個家境貧寒,父母為僕,不會是剛好那麼湊巧,工作地點就是徐師兄的家族裡吧?說不定,兩個人幼時的時候就見過?
  「那、那你有沒有姐妹,知道陳師兄這個人或是認識他?」喬安久不抱希望的又問了一個問題。
  果然,徐師兄點點頭。
  「我有個胞妹,和我一樣有修真天賦,不過生來體弱,並沒有在赤霄派修煉,她性子硬又和我關係好,自然知道小師弟的存在,常常纏著我問他,還說見面之後要替我出氣,一看就是小孩子心性。」哪怕和陳師兄對峙爭鬥,徐師兄的心態還是很清正的,沒有什麼非要對方殘亡的想法,知道胞妹的氣話,也只是笑笑而過。
  笑笑而過,不不不,不要再笑了,這次不能過了。
  喬安久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是拍了拍徐師兄的肩膀,語氣態度極為嚴肅的開口,「師兄,你可以當我下面的話是胡說八道信口開河,但是,聽聽也無妨。」
  「一,師兄玉樹臨風,丹修師姐傾慕於你的不在少數,有的時候,青梅竹馬也不一定合適啊,說不定轉身就能遇到真愛的。」兩個孩子的私定終身,是沒有什麼承諾力的,所以師兄你不要單方面死磕,免得桃花運變桃花劫。
  「二,師兄待人溫和,不以最壞惡意去揣測別人,但有時間多回家鄉轉轉,說不定能發現點什麼,不要錯過小事,細節決定成敗。」說不低,師兄你就能發現,你現在的師弟,就是當日經常跟在你後面的小孩。
  「三,咳咳,令妹可愛活潑,我記得朱玲師姐和雅竹師姐很好相處,既然大家遲早要成為同門,不如師兄你為她們引薦一下,多一個朋友。」朱玲師姐和雅竹師姐睿智又自強,成功幫助派內多名天真少女升級成為理智少女,師兄你胞妹真的可以和她們交朋友,先學點識人本領。
  徐師兄一時之間沒有太明白喬安久的意思,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先認真的謝過喬安久。
  這就是喬安久多一嘴的原因,人和人之間切記交淺言深,他剛才說的話其實已經有些過了,但徐麻麻,哦不是,徐師兄從禁地把喬安久拎出來,就對這個小少年特殊關照起來,暗地裡出過不少力卻從沒有邀過功,雖然是丹修年輕一代弟子的大師兄,但不借勢欺人,不自視甚高,用心對待別人的善意,真的是一個溫柔又很有責任心的人。
  喬安久不清楚陳師兄是不是真的拿著小說男主的待遇,可他直覺強烈的事情,九成都是真的,多提醒一句總是好的,免得徐師兄好心沒好報,誤了這大好的人生。
  很多事情,不就講究一個先機嘛,徐師兄充當喬安久的後勤小隊長這麼久,而陳師兄估計現在看到喬安久,就想撲過來咬兩口,他肯定不希望陳師兄是最後的贏家。
  雖然不太明白喬安久這些話的具體意思,但這其中的善意徐師兄還是收下了,送喬安久離開之後,轉身回到自己洞府的徐師兄,準備和往常一樣把自己練的最好的丹藥送到小師妹那裡,拿到玉瓶的時候卻突然想到喬安久的話,動作停住了。
  關於感情,沒有人是遲鈍的,被欺騙和被傷害,很多也是過於信任和不遠承認罷了,徐師兄不可能沒有察覺到,自從小師弟來了,小師妹就沒有以前那樣纏著自己了,經常在他面前說,小師兄比他更風趣幽默,小師兄比他更體貼溫柔,總之,事事比他這個大師兄好。
  徐師兄心中不可能是不苦澀的,小師妹年紀小又備受師父寵愛,師兄師姐們也都讓著她,自然讓小師妹天真嬌蠻,對任何事情好奇心強,俗稱,喜歡闖禍,他做為大師兄,不可能讓小師妹任性妄為的,大多時間也都是勸說小師妹或是拘束著她,怎麼能和毫不顧忌,同樣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小師弟相比?
  所以,自己一直這樣送丹藥有什麼用呢,說不定還會造成小師妹的壓力,讓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把玉瓶放回原位,徐師兄長歎一口氣,去靜坐修煉起來,就像喬師弟說的那樣,感情的事情,不要過於勉強對方,也不要傷害別人的心,他自己先冷靜冷靜。
  至於徐師兄怎麼理解喬安久這些話,暫時可以告一段落,因為喬安久回到家,就看到二姐喬茶和三哥喬思睿正在玩排球,古色古香的庭院之中,拉了一個排球網,也是蜜汁畫風。
  揮了揮爪子,準備繞過去先和找喬母和大哥的喬安久動作一頓,等等,這排球的顏色,好像是粉色的。
  他們家,買過粉撲撲顏色的排球嗎?
  好像,是沒有的。
  那粉撲撲的排球哪裡來的?
  「哈尼!」差點忘掉,為了避免戒律院的弟子發現哈尼的存在,他一出秘境,就偷偷把哈尼塞給了三哥喬思睿,從小到大,兩個人配合默契又熟練,不會出岔子也不會讓別人發現的。
  不過,核查完青果的數量,從吳閣主和陳師兄那裡拿到贖金,再和徐師兄聊了聊,喬安久只是讓家人先回去等他,還真的沒提到哈尼。
  估計三哥喬思睿把哈尼當成小久的玩具,回來之後左等又等沒有見到喬安久的人影,就摸出玩具和喬茶拍了一會排球。
  喬安久跑過去把粉紅色的排球從半空中截住,然後放平之後展開,收穫了一隻暈乎乎軟趴趴的豹餅。
  嗯,排球的高速移動,以及喬茶與喬思睿鍾愛的扣殺動作,讓哈尼已經有些暈飛了。
  現在哈尼就像一坨粉色的果凍,喬安久抓住哈尼的身子,輕輕晃了晃,「怎麼樣?想吐嗎?要不要先喝點水?」
  晃了晃之後,哈尼那股暈勁消了很多,等視線對焦之後,立刻猛地一竄,爬上了喬安久的肩膀,眼睛都成淚泡狀的委屈道,「救、救命!」
  喬茶和喬思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在他們面前,哈尼一直縮成一團,變小之後毛絨絨的身體就莫名胖了很多,一團就是一坨毛球,背上透明的兩片小翅膀和裝飾一樣,他們兩個還真的以為,這是一個粉色和透明裝飾相見,軟乎乎的小毛球。
  戳一戳不動彈,喊兩聲也沒有反應,於是,喬茶和喬思睿才愉快的拿著這個毛球,出去拍著玩。
  「之前怎麼不說話啊?」喬安久聽完哈尼的控訴和二姐三哥的道歉之後,有些哭笑不得的問哈尼,「你要是解釋兩句,就能救自己了。」
  哈尼一直在裝死,喬茶和喬思睿又是兩個心大過天的人,捏了捏說裡軟和又暖暖的毛球,也猜不到這個毛球是活的,玩起來根本不想這麼多。
  「我……」哈尼語塞,默默的躲到喬安久耳邊解釋,「我也不知道啊,看到你家裡人,我就莫名害怕,張不開嘴連飛走的力氣都沒有,小幼崽,這真的是你的家人嗎?」
  哈尼的聲音很小,但在喬家人面前,沒有任何掩飾作用。
  喬逸正好聽到這句話,走過來皺著眉,「你喊小久小幼崽?嗯?還有,我們不是一家人?」
  三個輕飄飄的問句,讓哈尼越縮越小,欲哭無淚的恨不得藏到喬安久的衣領裡,看起來軟綿綿的小幼崽,為什麼家裡人一個比一個凶,它在喬逸面前,都快控制不住自己要炸毛了。
  「不不不,小久小久,你們真的很像,一看就是一家人,特別特別像!」
  好吧,哈尼也不喊喬安久小幼崽了,改口改的流利又順暢。
  在秘境之中相處的這麼多天,足夠喬安久瞭解哈尼的實力了,能一路調戲修真者撩撥妖獸的傢伙,怎麼抖成這個樣子。
  伸手擋住哈尼,喬安久試驗性的退後了一步,再左右走走換換角度,得出一個結論,哈尼這麼害怕,可能和家裡人身為異寶有關,尤其是大哥喬逸,不知道殺過多少妖獸修真者,那股隱藏的很好的凶煞之氣,已經足夠讓哈尼抖抖抖了。
  具體問了一下哈尼的恐懼感,喬安久有點不好了,如果其他靈智和哈尼差不多的妖獸見到家裡人,是不是也會這樣畏懼而抖抖抖,那麼,家人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總會有明眼人意識到這個問題,可不管他們能不能得到異寶化形這個最終答案,這個猜測的方向就已經足夠對喬家人不利了。
  要不然,怎麼解釋哈尼這種堪稱妖獸之王,開靈智通人語的傢伙,在喬家人面前抖成了一隻小毛球?!
  來到修真界之後,全家一起宅的喬家人就沒有怎麼出過門,這次還是為了去接喬安久,平時低調到不行,他們也是現在才想起來,對哦,他們可是異寶化形,在地球生活這些年,差點讓他們忘掉,當年,逸玄劍之類的異寶,可是威壓就能滅敵無數的存在。
  「要不然,滅口?」喬思睿看著弟弟手心,抖成跳跳糖的小豹子很好玩,跟只尖尖牙的小肥貓差不多,看起來軟乎乎的還怪好欺負的,作為家裡的食物鏈底端,喬三哥對一切自己能欺負的小傢伙,都報以調戲惡作劇的心態。
  果然,哈尼已經成為強力跳跳糖,趴在喬安久的手掌上,再次抖抖抖裝死。
  「別嚇唬它了。」把手裡的哈尼藏到背後,喬安久的表情有些嚴肅,「我會盡快入道成功的,等築基之後,我們就找個機會離開赤霄派。」
  如果說家人仍有異寶威壓存在,那麼總是閉門而出也不是辦法,任何事不能報以僥倖心態,喬安久也不想讓家裡人一直躲躲藏藏,他要以最快速度將練氣六層提升到築基期。
  這是最要緊的事情。
  所以,二姐你能不能不偷偷繞到我身後,揪哈尼的小尾巴。
  別以為把哈尼惹急了,它不會給你小拳拳~
作者有話要說:
PS:修真界結束後,第二個大地圖是晉江文庫中的一本廢土流小說
喬安久就要開始在末日建設中,科學嚴謹(修真)的提高自己的積分、點擊和相關評論數


☆、第三十五章

  修真的難度是會隨著修為的增加, 而不斷提高的。
  從練氣一層到練氣二層的難度, 肯定沒有練氣六層到練氣七層的高。
  所以,一年之期雖然未到, 但喬安久現在的練氣六層,並不算是多麼樂觀的進度。
  他從別的修真者修煉的方式不同, 將靈氣借助儀器送入自己的體內,磨合血肉的融合度, 增大體內容積的極限, 到練氣六層之後,也感受到了屏障。
  就好像, 用紙張做的盒子, 裝一體積的靈氣是極限,再多盒子就會破。
  而鋁箔做的盒子,裝一體積的靈氣還不算極限, 能通過壓縮靈氣加入更多,同樣大小的盒子,鋁箔做的盒子裝的靈氣卻遠勝紙張做的盒子。
  用修真界的行話來說,這是經脈和血肉隨著修為的增加, 不斷適應擴大的丹田, 能積累更多的靈氣。
  用喬安久自己的話來說,這是修為增加之後,靈氣融入後提高了身體的強度、韌度甚至密度,讓它變得更優質,可以承受更大的壓強。
  嗯, 因為普通大氣壓下的靈氣,進去身體後,會被截留會被壓縮,會將靈氣不斷鎖住,這個過程,就是修煉中吸收靈氣的原理。
  而留住這些壓強變大,密度增加的靈氣越多,修為就越強。
  所以,在喬安久的眼裡,修煉就是一個,不斷和壓強、密度、材料的強度有關的物理實驗,只不過,自己是這個容器,靈氣能在這個融入再溢出的交換過程中,滋養身體提供一種來自東方玄幻的神秘力量。
  半吊子科學就半吊子科學吧,反正修真就是一部分喬安久能解釋,一部分他也解釋不了,乾脆推給來自東方玄幻的神秘力量。
  只不過,喬安久現在遇到的瓶頸,就是發現身體的材料屬性,暫時達到一個極限,再強行儲存靈氣,會毀壞材料本身的,也就是,這個身體會炸的,也就是說,原本壓縮靈氣再輸入身體的方法,行不通了。
  想要提高修為,喬安久要更換新的實驗方法了。
  喬家人對哈尼的態度還是很友好的,知道這是小久的玩伴,都盡量釋放善意,來中和他們身上難以收斂的威壓,起碼讓粉色的毛球,能舒展成粉色的小『貓』,軟甜甜的在角落裡跳來跳去。
  是的,在秘境之中耀武揚威,不要臉的去撩撥調戲別的妖獸的哈尼,就是這麼能屈能伸,一直以自己威武龐大的身軀為傲的貨,現在變成巴掌大小,不佔位置還特意賣乖,諂媚的讓喬安久都有些手癢,想伸手去拍兩下,看看這個毛球彈性如何,能不能彈跳起來。
  一邊想著怎麼樣找到新的實驗方法,一邊看著哈尼在房間裡爬高下低的,還是有些懼怕異寶的威壓,導致哈尼不怎麼敢在地上亂竄,就自己揮著透明的小翅膀,在屋頂左右亂轉,遠看這個路線,還有點像蜜蜂的八字舞,看起來還略有韻律,和喬安久記錄過的一個繪文,有些相像。
  等等,繪文。
  不管是喬家人幫喬安久收集的,問道堂裡教授的,徐師兄送過來的,還是喬安久自己找到的,他手裡可是有不少繪文的,而這些繪文,除了長得像二維碼,還有點像電路板。
  而說到電路板,一定要提一個工業時代,電力產生後的發明——蓄電池。
  蓄電池的電動勢是正、負極浸入電解液後產生的。
  負極板:鉛溶於電解液中,失電子生成Pb2+電子留在負極板上,和Pb2+吸引,使負極具有負電位,為-0.1V。
  正極板:PbO2溶於電解液OH-留在電解液中,Pb4+ 沉附在正極表面,使正極板有+2.0V而蓄電池放電過程中,活性物質PbO2和Pb均逐漸變為PbSO4;電解液密度下降,所以,可通過電解液密度判斷放電程度;且蓄電池內阻逐漸增大。
  充電過程則是放電反應的逆過程。
  在充電末期,PbSO4基本還原為PbO2和Pb,部分充電電流電解水。
  它的工作特性包括:靜止電動勢、內阻、充電特性和放電特性。
  聽不懂對不對,沒關係,反正喬安久在這裡面,已經得到了靈感。
  既然身體已經到達容納的極限,承受的壓強為定值,那麼入手點就只能在自由性更大的靈氣上了。
  靈氣的物理劃分比較特別,它比一般粒子活躍,聚合性強還有屬性劃分,但和原子、電子比起來,靈氣粒子的質量和體積都要大的多,還有一股蜜汁生命力,可以按照修真功法去排列和組合分聚這種粒子。
  喬安久沒有時間,去想辦法如何將靈氣像電子那樣通過化學反應,與極板吸引沉附,但是,有一個現成的東西可以幫喬安久解決這個問題。
  就是剛才讓喬安久靈光一閃,想到的那個特別特別難的繪文,它可以充當極板的作用。
  思路變得越來越清晰,喬安久起身回到自己的臥室,去記錄他剛才想到的東西,等再出來的時候,正是徐師兄提前囑咐他,每年松青秘境結束後,排名靠前弟子的召見會,而作為榜首的喬安久,已經想到自己想把門派的獎勵,換成什麼東西了。
  哈尼看喬安久要出門,立刻精神抖擻的跳過來,站在喬安久的肩膀上,表示自己也想出去透透氣的決心,喬安久想想那些御獸的師兄師姐,經常把豢養的妖獸呆在身邊,也不會引起什麼主意,就點頭同意了。
  離開之前,喬安久和家裡人說了一聲,結果叮囑喬安久的時候,還順便叮囑了哈尼兩句,讓哈尼默默的思考了一會兒,把自己變得更小了,躲到喬安久的頭頂上裝死。
  嗯,不能惹是生非,給喬安久添麻煩,要不然,它沒法和喬家人交代。
  喬家人說這些話都是習慣了,每次誰出個門都會叮囑一番,搬來修真界之前,他們說的是過馬路小心,別跑太快小心摔倒之類的話,到修真界之後,就變成在外注意安全,別磕著碰著,或是被人欺負了。
  哈尼理解的有些偏差,縮小之後的模樣,就像是喬安久的髮帶旁,夾了一個小小的粉色球球,看起來,還有點略萌。
  不知道現在頭頂上是『毛球球』的喬安久就這麼繼續往前走,他可是見過,有師兄師姐把妖獸當兒子養,恨不得舉高高天天來親親,他放只小蜂豹在頭頂,應該沒關係。
  嘶,就是哈尼有點重,存在感有點過於凸出。
  在赤霄派這麼長一段時間,喬安久還是認識了不少人的,前去大殿的路上,遇到師兄師姐也都會打招呼,只不過,今天師姐們對自己笑的,都格外的溫柔和慈愛。
  怎麼回事?
  等到了大殿,喬安久看到了李家兄妹,三個人打招呼的時候,李軒和李芸看著喬安久頭上的小毛球,齊齊捧心口,「好可愛~」
  伸手往髮帶旁摸了摸,喬安久這才知道,師姐們今天為什麼衝自己笑的那麼暖,這個毛球球有點可愛過頭了。
  拽了兩下,哈尼不肯動,戳幾下,還裝死。
  沒辦法,喬安久只能讓哈尼繼續呆著,充當頭飾。
  你萌你有理,被家裡人嚇到不行的豹,現在出來轉轉的時候,可以選擇小調皮一下。
  李軒和李芸這次秘境之旅收穫也很不錯,兩個人看著喬安久的眼神都亮晶晶的,還帶宋孝義問了聲好,他們三個準備年末參加外門弟子的排名,看看能不能優勝進入內門。
  如果可以,以後宋孝義和李家兄妹就能同在內門,還方便找喬安久了。
  畢竟,問道堂現在已經教不了喬安久什麼了,只剩李家兄妹繼續和繪文的學習死磕。
  三個人站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大殿內就有戒律院的師兄站出來說話,喬安久還看到了徐師兄對自己笑了笑,他把視線移開,打量起殿內的掌門和長老。
  只能說,人真多。
  階梯之上的座位裡離他們的距離挺遠的,掌門和長老們坐在那裡,只能看出週身氣質不凡,衣著頗具個人特色,具體長什麼樣子就看不清了,喬安久的視力比一般人要好,修真之後也是遠勝其他人,掃過一圈,他居然沒看到紫煙閣的吳閣主。
  難道是,吳梓他們還在琢磨青果,到底有沒有增加修真者入定概率的作用嗎?
  不過,赤霄派人數眾多,來的長老也只是部分,吳閣主沒有到也不是太顯眼,喬安久的視線繼續移動,居然看到了宣曉峰的峰主,長然真人。
  對於長然真人,喬安久只知道,大哥喬逸就是借助長然真人的身份,成功為家人安排了內門弟子身份,讓喬安久可以名正言順的在赤霄派裡學習生活,而這個長然真人,真實身份可是一個高級間諜,就是間諜一直引而不發,原主人煞骨老魔被天道坑的,不甘不願的飛昇了。
  宣曉峰是赤霄派之中,人數最少的一峰,但卻是門派之中,出了名的不好惹,一是宣曉峰的弟子抱團護短,有人欺負自家人一定組團回懟他們,二就是長然真人是赤霄派現在修為最高的修真者,連掌門都要敬他三分。
  正常情況下,門派之中的掌門的確不是修為最高的那個,因為有太多事情耽誤他的修煉,維持這個門派的周轉和生存會影響修真者對道的追求,所以門派之中,修為最高的那個大多都是長老一員。
  這是修真界很普遍的事情,掌門之所以要這麼給長然真人面子,大概就是因為,長然真人本人了。
  可能是常年的間諜工作遲遲沒有開展,讓長然真人一直壓著自己的修為,可惜天賦過佳,哪怕這麼壓著,都險些讓境界突破引來天劫。
  旁人是不太懂,為什麼長然真人明明有,說飛昇就飛昇的實力,偏偏還要留在赤霄派當一個長老,反正,赤霄派多一個修為如此之高的修真者,總歸是好事。
  不少慕名而來赤霄派的人,就是想拜在長然真人的門下,可惜這位長老不近人情常年宅在洞府之中,一言不合就揍人,掌門都被吊打過好幾次,久而久之,就成為一個來歷極大沒什麼人敢評論,想幹嘛就幹嘛的任性長老了。
  就今天的召見弟子會而言,掌門自己都沒有猜到,長然真人居然會露臉。
  真人你不是說過,門派沒有被破,天沒有塌就不要來找你嗎?
  幹嘛自己跑出來了?!
  掌門表示,有點緊張,有點忐忑,曾經被吊打的地方還有點隱隱作痛。
  但作為赤霄派的門面,掌門內心再怎麼緊張,也撐住了臉上的表情,向座下的弟子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同時,盡量不讓自己的眼神溜到長然真人身上,免得心裡怕怕。
  其他長老也很詫異,不過他們和長然真人的交集不多,沒有掌門這麼複雜的心理活動,打量了兩眼之後,就把目光投向了在下面站好的弟子。
  一般維護活動秩序的人,都是戒律院的弟子,他們得到掌門同意後,就把已經來到的弟子們帶了過來。
  松青秘境是門派內針對新生弟子,含金量最高的一場試煉,為了以示重視,他們會來召見這些排名靠前的弟子,考驗一番之後,下發獎勵,有的時候,長老們還會多給一些好東西。
  因為他們都知道,赤霄派的未來不在他們這些老傢伙身上,而在新生力量上,培育弟子是門派的立身之本。
  喬安久是榜首,站在最前面,卻是最後考驗的,掌門和長老都是隨機開口,看著和自己眼緣的弟子,就出一兩個問題,只要答案給的不錯,他們就可以把獎勵發下去了。
  從低到高,喬安久是最後被問的,掌門看著這位弟子雖然年少,但已經初具風采,靈氣平和目光澄澈,肯定是有有大造化的,心裡滿意的點點頭,就隨便問了一個特別籠統的問題,對靈氣的梳理怎麼看。
  掌門有意放水,因為他看到喬安久修為紮實,一定是善於梳理靈氣的,所以問這個問題,算是送分題。
  但是喬安久一時半會,還真的答不出這個問題來,他總不能實話實說,通過儀器壓縮之後的靈氣被改變分佈狀況,不需要再調理吧。
  可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算了,隨便說一個吧!
  喬安久抬頭,眼神沒有躲閃,接下了掌門和長老們的打量,開始背誦記憶裡,最難的一篇繪文解析。
  這篇繪文最初講的是境界之分,算是極為理論的東西,作者又偏好朦朧式描寫,說話說一半藏一半,引經據典晦澀難懂,如果不是喬安久借助了自己建立的繪文識別儀器,能掃繪文得到自己總結的翻譯,幫助減輕工作量,他還真的看不懂這篇文章。
  在場的這些修真者裡,喬安久的修為雖然不高,但他對繪文的理解,絕對已經可以算是前列了,哪怕在場的不少長老,對繪文的理解都沒有喬安久深。
  於是,剛開始一兩句,掌門和長老們還能聽懂,可是接下來,越聽越不明白,等等,這說的是什麼,咦,這個典故好像很耳熟,不對,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這個?
  等喬安久說到快結束的時候,在場能跟上喬安久思維的,幾乎寥寥無幾,連掌門都有些暈圈。
  好尷尬,問了一個在自己範圍內的問題,可是,這個弟子的答案,不在他的範圍之內啊!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在幹什麼,收不住場肯定會被長然真人再揍一頓的吧!
  掌門的內心是崩潰的。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蓄電池的原理是我從物理書上找的
但其他的東西,是我胡說八道的,你們注意區分_(:зゝ∠)_
熬夜真的會變成習慣
晚上精神抖擻
白天半死不活
而且還容易這裡疼那裡不舒服的
所以要改,一定要克制自己玩手機
_(:зゝ∠)_
可是,遊戲好好玩,小說也好好看,我的屏保都好有趣QAQ
PS:你們看我真誠的大眼睛,這文真的有男主的
我、我我肯定很快就寫到了!

☆、第三十六章

  平心而論, 修真者和地球人相比, 前者在個人武力值上可能吊打後者,但後者在個人綜合能力上同樣可能吊打前者。
  具體一點, 拿喬安久當例子,他剛來到修真界的時候, 被家人當成崽崽保護起來,生害怕磕著碰著, 現在進去練氣期, 有了修為在身,站在大殿之中, 依然要仰望掌門和長老們。
  他們之間, 不僅差的是猶如天壤之別的修為,還有的是近乎千百年的人生戰鬥經驗。
  但是,喬安久不和他們比拚武力值, 在個人綜合能力上,是拿得出手的。
  系統的教育,不管是從對國家對人民大的方面,還是從對個人對家庭小的方面, 都是利大於弊的。
  喬安久作為一個接受校園教育長大的孩子, 比修真者更有優勢的地方其實很多,比如長年累月培養出來的學習能力與自學意識,遇到未知的解決思路,定期檢測自己學習的習慣,出色的表達能力和書寫能力, 以及,侃侃而談的演講能力。
  他是一個從任何角度來說都很優秀的學生,並且,喬安久把這份自信,帶到了修真界。
  既然掌門讓自己聊聊如何疏離靈氣,那麼就來談吧,再如何跑偏的問題,還能比得過那種挑出一句話,問問作者當時是什麼心情的語文題嗎?
  經常答這種卷子的考生,可以在短時間內,把不會或是陌生的題,先寫它三四行,然後再拚一拚知識點,呼應題目,最後定一個切題或是試圖模糊改卷老師的結尾。
  總之,不會就編,空格那麼多,總不能放著不寫,會不會是一回事,要把寫滿的態度拿出來。
  經歷過大大小小考試多次的喬安久,怎麼可能被一道題難倒,不會也沒有關係,雖然你問我靈氣怎麼疏離,我是半點不會,但沒關係,我知道有前輩是怎麼談論境界之分的,大家本源都是對靈氣的研究,拓展一下,再發揮一下想像力,相信聯繫是客觀的,是普遍的,多角度回答問題,總是有話說的。
  邏輯性極強的喬安久,先把自己說服了,越說越流利,自信而不帶停歇的把前輩繪文,心中所想,個人感悟之類的東西,全部將了出來,吐字清楚語調平和,每個字都能聽明白,就是合在一句話,聽不懂。
  繪文之難,不僅坑了練氣期的弟子,在場的掌門和長老們也不一定敢拍著胸脯說,自己特別瞭解繪文,反正他們已經差不多都找到自己的修煉方向,繼續往下走就行,認識基本的繪文就行,太過高深的也用不到。
  沒有人喊停,喬安久就繼續往下說,時不時還和掌門或是長老們來個眼神交流,就像老師上課的時候,她會時不時盯著同學們的眼睛,免得這群小崽子們跑神。
  喬安久自然模仿的是班主任的眼神,那種目光,是具有很強穿透力,讓學生看著虎軀一震的大殺器。
  現在被喬安久學了個七八成,看的掌門和長老們,都默默的想起,當年追著他們揍屁股打手板的先生或是師父。
  誰不是從什麼都不懂的小崽子階段過來的,誰沒有為學習流下心酸的眼淚,喬安久這眼神掃過去,害的不少長老,都好像毫不刻意的偏過頭移開視線,就是不和他對視。
  講話也是需要聽眾回饋的,哪怕是個理解的眼神都可以,喬安久在不少長老那裡找不到共鳴,就專心致志的和掌門做眼神交流。
  反正掌門是問自己問題的人,肯定不會移開視線的。
  而現在已經開始回憶,自己還是個小豆丁的時候,長然真人還是自己的師叔,只不過,師叔脾性古怪,在門派中沒有什麼朋友,常常獨來獨往,但一手劍術出神入化,讓掌門和師兄們這群小崽子,羨慕的不行,還偷偷趴過師叔的牆頭,想看師叔練劍。
  當然,幾個短腿的豆丁,爬上牆頭之後就下不來了,幾個人早就被長然真人發現了,抄著長劍,長然真人手腕輕抖,劍光閃過之後,只見長劍之上,勾著小豆丁的腰帶,掛上了三個小孩。
  其中一個,就是幼時的掌門。
  懵圈的三個被長然真人感興趣的拎過來,保持著掛在劍上的姿勢,繼續練劍。
  依照長然真人的想法,既然有小豆丁想知道自己的劍式如何,最快的方法,就是親自感受一下。
  他們三個人小腿短,不能和自己對招,還拿不起劍,乾脆掛在劍上,親身體驗一會。
  用靈氣包裹住劍鋒,在招式轉化之中都沒有讓三個小豆丁掉下來,這需要極為身後的靈力支持,長然真人當時就已經是赤霄派,排名前三的高手了。
  可惜,把小豆丁掛在劍上練劍,實在太傷害小朋友幼小的心靈了,幼時的掌門不記得他和兩個師兄,是怎麼被師父找到,急急忙忙從師叔的劍上取下來的,反正,修真之後再也不會生病的三個豆丁,硬是嚇得當夜發起了高燒,看到劍就暈的想吐。
  等掌門的師父責備了這個糙到不行的師弟,長然真人也意識到,他這樣對待小豆丁是不對的,害的他們生病心裡也是自責不已,於是,長然真人思考了一整夜,自己有什麼可以彌補他們的,結論是,教他們修煉。
  自己除了修煉就不會別的了,教這個最合適不過。
  於是,掌門和兩個師兄,真正水深火熱的日子就這麼開始了。
  哪怕三個難兄難弟成年後,看到長然真人,都有一種仍被支配的恐懼,尤其是掌門繼位後,他那兩個師兄知道長然真人遲遲不肯飛昇,很沒有道義的跑去申請駐守和開拓任務,把自己外調了出去,徒留掌門在這裡繼續被長然真人『關照』。
  甚至有的時候,掌門都想哭著問長然真人,真人你說,你不肯飛昇,是不是想等我們三個,方便繼續揍我們?
  好在長然真人常年不露臉,要不然,掌門現在讓出自己的位置,也要跑去申請外調的任務。
  平時這些從幼年影響到現在的事情,都被掌門藏在心底,不會出現,免得影響自己的形象,但現在,喬安久回答問題的樣子,居然勾起了他這些往事,尤其是長然真人就在不遠處坐著,掌門更緊張了。
  在喬安久停頓片刻,準備緩緩嗓子的時候,掌門當機立刻,和藹的打斷了喬安久,誇獎的話不要錢的往外說,給予的獎勵也很豐厚,其他聽的暈乎乎的長老終於能得到清淨,也不想細究這些東西是不是太多,紛紛點頭,準備早點撤退。
  繪文這東西,聽久了,不論修為高低,都是無差別攻擊傷害。
  難道掌門對繪文深有研究,很贊同自己的觀點?要不然,怎麼會給自己這麼多獎勵,這明顯有點多啊,喬安久思考了片刻之後,沒有再深究這個問題,原本他以為,自己想要向掌門兌換的東西有些難度。
  但現在看來,掌門給的這麼多東西,換一個字,是可以的。
  是的,喬安久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他在松青秘境之後,從吳梓、吳閣主和陳師兄他們幾個手裡拿到了不少東西,掌門給的東西對他來說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
  他真正想要的,是一個繪文裡的「一」字。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這句話在修真界中,也是名言。
  不過,繪文中的「一」並不像是普通文字中,一個比劃就寫完的那種,相反,「一」是繪文中筆畫最多,看起來最複雜的文字。
  學習這個繪文的時候,大家就記得一句話,「一」就是看起來最複雜的那個字,只要看不懂,那個就是「一」。
  而喬安久需要門派裡,實力最高的修真者為他寫這個「一」,就是準備將這個字的紋路,充當極板放入丹田,靈氣輸入之後,可以根據類似蓄電池的原理沉附在這上面,達到實力提高的作用。
  至於,為什麼要挑實力最高的修真者寫?
  因為繪文寫起來太過複雜,需要龐大的靈氣量作為支撐,一口氣能寫完一個「一」的修真者,都是掌門和長老們才能完成的,而且,喬安久看過一本關於繪文的書,說不同修為的修真者寫出來的繪文,都有著不同的隱義。
  換句話說,喬安久如果能要到長然真人寫的「一」字,成功將其刻入丹田,等這塊『電池』充滿的那天,他就能和長然真人寫這個字時候的修為相同。
  也就是,想飛昇就飛昇那種程度。
  修真界存在不知多少歲月,沒有人見過靈氣壓縮機,沒有人見過粒子離心器,也沒有人熟悉繪文的同時,還知道蓄電池的工作原理,所以,喬安久作為獨一份,他拿到的這個「一」字,在旁人眼中可能分文不值,卻是他飛昇的通天捷途。
  而且,只要不斷往裡面充電,喬安久就不會擔心任何境界瓶頸,直接與長然真人現在的修為比肩。
  哪怕對修真和飛昇沒有什麼執念,喬安久想想這個方案成功的意義,都覺得手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異寶成形都被劫雷劈到了其他時空,那麼自己要是按照這個方法修煉成功,估計也會被劫雷劈成渣渣,所以,喬安久站在這裡,已經開始在思考,自己入道之後,還是和家人一起撤吧。
  要不然,會讓小心眼的天道惦記上的。
  這種堪稱作弊的修煉方法,不被劈成渣渣,天道怎麼會對得起它一貫賊兮兮的風格?
  於是,喬安久拒絕了榜首得到的一切,來向掌門換一個要求。
  瞇了瞇眼睛,內心有些不悅的掌門沉聲,「考慮清楚了嗎?換的這個要求,門派並不一定會滿足你。」
  修真之途切忌貪得無厭,掌門覺得,喬安久應該見好就收,得到這麼多東西就安生一點,不要和以往那些榜首學什麼,換一個要求。
  門派又不一定答應你,萬一白白浪費這次機會,那你這個榜首就是什麼也得不到。
  喬安久笑了笑,在掌門略感不妙的眼神中,看向了長然真人,「弟子想向長然真人求一個字。」
  眾人聽了這話,皆有些嘩然,這是學習繪文學到走火入魔了嗎?不要丹藥不要功法也不要法器,什麼都不要,偏偏要一個字。
  一直沒有開口的長然真人也認出來,這個弟子是自己宣曉峰的人,心裡有些可惜,傻孩子,你可是我們峰的人,要是喜歡繪文,我私下寫給你也可以,掌門給的東西先收著嘛,「是什麼字?你確定?」
  「一,弟子確定。」喬安久的笑容愈發真誠,可這話成功讓長然真人收回剛才的念頭。
  怪不得求一個字,就願意放棄那麼多東西。
  「一」字是最難寫的繪文,有些完美主義的長然真人要是想寫一份好的字,肯定要暗搓搓的先提前練習,再選上它三四種書寫方式,寫上數百張,在裡面挑張最好看的,雲淡風輕的交出去。
  這麼麻煩的事情,也難怪喬安久願意用掉這個機會。
  點頭應下,長然真人心裡歎口氣,要不是這個小傢伙是自己鋒上的人,他還真的不想寫。
  他這個修為,想飛昇就飛昇的人,都不得不說一句實話,繪文真特麼的難,寫起來簡直和畫畫一樣,又多又複雜還極容易寫錯。
  掌門恨不得雙手捂臉,擋住自己略為激動的神情,然後心底已經開始使勁搖喬安久的肩膀了,這位弟子,你早說啊,如果說你想讓長然真人幫你寫個「一」字,我願意把這些東西都白白送給你的,只想對你說,幹得漂亮~
  長然真人什麼不愛學習,懶得寫字,還是完美主義加強迫症這些事情,掌門當然清楚,第一次見一個弟子的要求,看似簡單,但完美的卡中長然真人的死穴。
  掌門只恨,沒有早日遇見喬安久這種,特別懂他的弟子。
  嘿嘿嘿~
  感覺突然翻身農奴把歌唱,揚眉吐氣起來了呢~
  等私下裡,自己一定要找個什麼借口,給這個很有眼色的弟子送點東西,以示鼓勵。
  喬安久沒想到,事情進行的這麼順利,也有些詫異,不過還是反應很快的謝過長然真人和掌門,默默的退了回去。
  在周圍一片——
  「這真的是對繪文研究很深,很喜愛啊!」
  「醉心此道,心無旁騖,這份專注,值得我們學習。」
  「這位師弟當真不同凡響,求一個字,估計是松青秘境開始以來,最簡單的要求吧~」
  喬安久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
  「一」字的繪文已經到手,他可以回去準備材料了。
  在丹田中刻字和紋身不一樣,需要耗費大量的靈草和丹藥,靈石也要不少,喬安久心想,自己從松青秘境中得到的那些儲物袋,是時候重見天日,開始使用了。
  這麼算算,自己沒有浪費家裡人給自己的東西,就能成功築基了。
  不,準確的來說,不僅沒有浪費,還小賺一筆。
  修真界,是個好地方~


☆、第三十七章

  別人怎麼評論自己, 喬安久並不在乎, 他和修真界的本地人不一樣,不用點特殊的方法, 根本不可能繼續修真。
  和李家兄妹打了聲招呼,拿到長然真人承諾的喬安久就回去了。
  與其他練氣期弟子不同, 他不用去問道堂,也沒有去找固定的師父, 平時修煉都是自己琢磨, 時間也都由自己來安排,喬安久這次把獎勵換成一個字的事情, 讓他現在都成了門派裡的話題人物, 被這麼多目光盯著,還有點不太適應。
  乾脆,在家裡靜等長然真人的字好了。
  而身為職業間諜, 也這麼多年,一直沒有什麼實際工作的長然真人,已經培養出很多有趣的小毛病,強迫症和完美主義是其一, 拒絕拖延症也是一個。
  從大殿離開後, 順手指點了掌門,把人揍了一頓之後,長然真人就急急忙忙的回去,開始找筆墨練字了,筆一定要最好的青龍翠玉筆, 墨一定要用鮫淚珠心墨,至於紙,到底是用古靈紙還是潔玉紙呢?算了,各寫一遍再看看哪個更好看。
  到長然真人這個修為,是不需要休息時間的,靈力自動周轉的速度就已經能保證身體的最佳狀態,所以,閉門不出一周之後,洞府之中堆滿了整整一個院子的練習紙,神色憔悴的長然真人蹲在角落,痛苦的選擇著哪一張更好看。
  是的,他還有選擇困難症。
  等終於和自己糾結完,選擇出結果的長然真人,立刻廣袖一揮,把練習紙都藏起來,整理衣物放鬆表情,和平時一樣,好像只是順手拿出這個「一」字,揮手讓小童過來,把紙送給喬安久。
  領到命令的小童點點頭,捧著裝在玉盒中的字就準備離開,然後被長然真人喊住,「等等,你把字送到這個弟子的洞府前就好。」
  「是,真人。」小童其實有些不明白,什麼叫做把東西送到洞府前?不交到喬安久手裡嗎?
  「還愣著做什麼,這裡還有事情要吩咐你,速去!」狀似有些惱怒,長然真人的聲音已經有些不悅,看著呆呆的小童覺得這孩子未免太沒有眼色,怎麼一點都不懂自己的潛台詞呢?
  莫名其妙被凶了一句的小童仍然鬱悶,抓了抓自己腦袋上的小辮子,邁著小短腿跑快去送字,雖然聽不懂真人怎麼說著說著就急起來了,但是,跑快一點早點送完東西肯定沒錯。
  嗯,一定是這樣的。
  裝模作樣繼續坐著的長然真人,一看小童跑的沒影了,立刻站起身消失在原地。
  哼哼哼,他寫了這麼久的字,肯定會讓喬安久震驚不已的,這麼重要的時刻,他怎麼能錯過,於是,長然真人在自己的宣曉峰就這麼隱藏了蹤跡,偷偷摸摸的不敢驚動任何人,左躲右躲跟在小童身後,準備看喬安久拿到字之後是什麼反應。
  所以,小童肯定要送到洞府前,要不然,他怎麼能看得到?
  不知道身後還跟著,時刻在吐槽自己跑太慢的長然真人,送字的小童跑的氣喘吁吁,沒辦法,有靈氣加持也耐不住年紀小腿短,好不容易看到喬安久的洞府,露出小白牙笑起來的小童,就真的準備把紙放到喬家的洞府之前,然後離開了。
  差點急的長然真人在身後踹他一腳。
  這孩子,怎麼這麼笨?
  好在,跑了兩步的小童突然想到,自己要是不喊一聲喬安久,萬一字被別人撿走怎麼辦?
  轉身回去喊人,小童不知道,自己幸運的躲過長然真人差點踹出去的一腳。
  不少修真者都在自己洞府外,留的有傳音符之類的東西,因為他們常在自己的洞府內設置禁制,阻隔聲音,不用這些東西是聽不到外面動靜的,而喬家人沒有弄那些東西,在門口放了一個門鈴,小童之前來喬安久這裡吃過糖,知道這個紅色的東西,拍幾下就有人來開門了。
  喬安久出來開門的時候,就看到小童掂著腳,使勁伸著小手去拍那個位置不算太高,但對於他來說就有點面前的門鈴,整個人都糊在牆上,看起來怪辛苦的。
  認出這個小童是長然真人座下的人,喬安久走過去,遞過去兩塊搬家時一起帶過來的糖送給他,「辛苦了。」
  喬師兄這裡的糖,比他在其他地方吃過的所有糖都好吃,小童笑瞇瞇的接過糖,塞到嘴裡,把玉盒遞給喬安久,「吱、吱!」
  不,應該是字的,嘴裡滿滿都是糖塊的小童張不開嘴,伸出胖胖的手指頭,比劃了一個『一』,又急又噎的想和喬安久說,這個玉盒就是『一』字。
  看的躲在後面的長然真人,恨不得現在就去拎走小童。
  叫你吃糖,送個字都這麼著急,不行,要回去好好教育一番。
  好在喬安久和小童還算熟悉,看到被糖堵住嘴的小童,把話接回來,「這是真人賜的字對不對?」
  小童猛地點頭,然後沒等喬安久說完,想起真人讓自己跑快點,還有事情要自己去做,就揮揮手蹭蹭蹭又跑走了。
  留下話剛說完一半的喬安久有些不解,長然真人座下的童子,都這麼忙嗎?
  正準備收好玉盒往回走,喬安久發現自己手上戴著的探測儀亮了一個小紅點,等等,有人在附近?
  保持剛才的動作,用餘光掃了一邊周圍,喬安久沒有發現任何人的影子,甚至自家在洞府周圍佈置的一些小陷阱,都沒有任何動靜。
  如果不是有這個靠著生物心跳為掃瞄條件的探測儀,喬安久根本不會發現,自己身邊不遠處就有一個人存在。
  這是赤霄派內部,有掌門和長老們坐鎮,長然真人所在的宣曉峰,怎麼會有人混進來。
  長然真人的修為之高,眾人皆有耳聞,怎麼可能有人會在他的眼皮底下,悄然無聲的出現在這?
  等等,如果不是混進來的呢?
  喬安久不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只是站在門口,打開了玉盒,看到裡面的字之後,並沒有遮掩自己的驚訝。
  「一」字瑣碎而複雜,要寫的好並不容易,就像書法中,筆畫越多的字,在小字體之中,就越不好寫,因為很容易變成一坨,沒有半點美感可言。
  而這個相當於嵌套多層二維碼,並加以部分變形扭曲的「一」字,居然整齊而帶有獨特風骨的置於紙張的正中央,佈局勻稱,筆墨流暢,隱隱的墨香撲面而來,紙張也是入手觸感綿厚而不是涼滑。
  「好字!」拿著仔細看了看,喬安久再次感慨,「寫的真的是太好了。」
  這是實話,長然真人在這個字的背後,一定沒有少花心思,喬安久這份感謝是誠心誠意的。
  而喬安久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看到,手腕上的探測儀中,那個小紅點飄飄忽忽的離開了,方向正對著長然真人的洞府。
  自己的猜測居然蒙對了。
  這個小紅點,八成是長然真人本人!
  喬安久看著紅點消失在探測儀的偵查範圍,有些哭笑不得的,真人你完全可以把我喊過去,當著面讓我誇讚你的,何必這麼悄咪咪的溜躂到這裡來。
  萬一自己沒有靈光一閃,拿著玉盒就轉身回去了呢?
  他身後的洞府為了掩藏家人的異寶威壓,幾乎是層層禁制,沒有正確的進入方法,修為再高也會驚動喬家人的,如果喬安久沒在洞府前打開玉盒,長然真人肯定就要失望而歸了。
  很明顯,長然真人是沒有想過,喬安久不當場打開玉盒這個情況的,反正已經看到了讓自己滿意的反應,辛苦這麼久的真人表示很滿意,可以繼續回去宅著了。
  要不然,趁著心情不錯,再去掌門那裡轉一轉,當年三個小崽子,兩個都跑出去不在門派內,讓長然真人還有點想念他們。
  確定周圍再沒有小紅點,喬安久將玉盒收好,轉身回到了洞府之內。
  在「一」字送來之前,他已經和家人一起,把之前獲得的所有丹藥、靈石、法器和其他東西,按照相同屬性分類,熔煉了一番,把這麼多東西,經過特殊的提純和調配,得到了一瓶有些像星空的液體。
  藍色和紫色為主色調,夾雜著大量的銀色,在混沌之中漸漸變色,還會發出微弱的光,反正這東西調出來之前,哈尼一直捧著心口,跟在敗家的喬安久身後,眼睜睜的看著他把好東西毀掉,只取最精華的一滴,浪費這麼多東西,就為了搗鼓一小瓶液體。
  但星空瓶出來之後,透明的玻璃裡,液體好像有生命般,像星雲一樣運動旋轉,美的讓哈尼呆呆的趴在旁邊,半響之後伸了伸爪子,向喬安久申請。
  它可以用寄放在喬安久極品雲貝中的那些東西,也融練一個這個嗎?
  哪怕只能弄出來一點點,哈尼都願意的。
  「我用不完這麼多,可以把剩下的都給你。」沒想到,你是這麼看臉的豹子,喬安久摸了兩下哈尼的耳朵,剛才還看他毀丹藥毀法器的,心疼的不得了,現在看到成品特別漂亮,就立刻改口,還準備大方的送出自己的私房,一起浪費。
  聽到喬安久這話,很開心的抖了抖耳朵,哈尼讓喬家人放心,「我會守好外面的,你們放心。」
  是的,喬安久把這個字刻到丹田之中,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全家人都需要出力,連哈尼也有任務。
  它一定要機靈的守在外面,應對一切意外情況,不能讓其他事情打擾裡面忙碌的喬家人。
  看著哈尼跳出去,換好睡衣的喬安久,就乖乖的躺在小床之上,伸手把衣服向上捲了卷,露出了肚皮。
  喬茶已經穿好了白大褂,將提前安好的手術燈打開,調整了一下小床的位置,習慣性戴口罩找手術刀的模樣,讓喬安久緊張的嚥了一口口水,「等等,二姐,不是說不動刀嗎?」
  理論上是在丹田刻字,把「一」字當成極板,用調配好的『星空』也激活,讓靈氣能沉附在「一」字之上,達到『充能』的效果,又是刻字又是激活的,總感覺喬安久要受不少罪。
  但實際上,在喬安久他們的計劃中,這個實驗是無痛的。
  最熟悉人體構造的喬茶要找準丹田的位置,用芥茶鼎之內的混沌之氣,讓丹田暫時與身體其他部分分離。
  三哥喬思睿憑借體內小世界的生機,在小久的體外,完整模擬丹田內的環境,再讓喬逸出手,以逸玄劍之鋒,用最快速度把『一』字原模原樣的刻上去,最後讓喬母以陣法之效,把虛影上的字,和真實的丹田融合,完成最後一步。
  整個過程,喬安久只需要躺在這裡,露個肚皮就行,由於異寶們各自發揮所長,建立了體外環境,無需開刀無需見血,身體沒有任何創傷,可以實現手術結束就活蹦亂跳上山打虎的效果。
  但看著二姐這個模樣,喬安久總覺得,這和說好的是不是有點不一樣,總感覺,下一步就是檢查他的麻醉效果,準備開膛破肚了。
  「咦,不好意思啊小久,順手了。」喬茶扯掉口罩把膠皮手套也拽掉,忙從職業病中清醒,拍了兩下小久的肚皮以示抱歉,拿了塊布擋住了小弟的臉,直接摁住了丹田處,讓喬思睿開始接手。
  而眼前一黑,只覺得肚皮有個地方微微麻的喬安久,因為聽不到聲音看不到畫面,難得有些緊張,理論推導了多次,模擬實驗也做了不少,但總還是有些擔心,喬安久的手攥成拳,微微出汗,畢竟現在才是檢驗他的理論,是否成立的時候。
  萬一,失敗了?
  正在沉思,越想心裡越沒有底的喬安久,在沒什麼聲響的環境之中,思緒愈發的跑遠,突然臉被輕輕拍了拍,眼睛上的布被掀開一個小角,是喬母的臉,「要不要喝口果汁,來,吸管都插好了。」
  「啊?」喬安久轉頭看過去,只見大哥正在給沙拉擺盤,接到小弟的眼神,把手擦乾淨解釋了一下,「怕你等一會兒餓,先給你做點東西。」
  三哥喬思睿也擠到喬安久的視線之內,笑瞇瞇的,「剛才都不說話,還怪彆扭的,小久你先喝點果汁,過一會兒大哥刻完字,就快結束了。」
  聽到兩個弟弟在說話,喬茶也湊過來,問喬安久,「小久,晚上吃不吃排骨抓飯?大哥之前種的胡蘿蔔已經熟了,做抓飯最好吃了,要不然我現在去給你洗一個過來,先啃著。」
  說著,就準備先去洗個胡蘿蔔。
  等等,我不是還躺在這裡,臉上還有一半的布嗎?
  總感覺,手術室的嚴肅環境,突然變成家庭聚會了。
  喬安久伸手拽掉臉上的布,微微抬頭看向自己的肚皮,然後臉有點黑。
  是誰在自己的肚子上,畫了一個豬鼻子?
  他還以為,二姐遮住他的眼睛,是有什麼丹田具現,過於血腥的畫面不能看,結果什麼都沒有,只有白嫩嫩的肚皮上,一個用墨汁畫的豬鼻子。
  原來剛才略涼又微癢的感覺,是毛筆尖?!


☆、第三十八章

  除了那個二姐和三哥一起惡作劇的豬鼻子, 喬安久只見自己的肚皮上方, 有一個類似水晶球的氣團,裡面有靈氣亂竄, 帶著不同的淺淺顏色,就是丹田的模擬環境, 等靈氣穩定之後,顏色不再跑來跑去了, 喬逸在上面把『一』字照著刻上去就好。
  所以, 家裡除了喬安久,都已經很輕鬆的做起其他的事情了, 喬安久吸了吸, 甚至還問到了蘿蔔燉肉湯的味道,居然修真界一種全新修煉方法誕生之時,你們還不忘做飯和搾果汁?!
  那麼, 剛才為什麼要遮住自己的眼睛?害得他白緊張了!
  喬安久頗為哀怨的盯著喬茶和喬思睿,看著兩個人嘿嘿嘿的笑容,轉頭就熟練的向大哥告狀,「大哥, 我的肚皮好冰好涼!」一看就是墨水的錯!
  拿著溫毛巾把豬鼻子擦乾淨, 心疼小弟的喬逸一手拎一個,抓起喬茶和喬思睿,找了個角落就扔過去了。
  轉身回來之後,看到氣團已經穩定下來,喬逸左手拿著「一」字的紙, 右手用指尖開始描述,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流暢,蘸著星空瓶裡亮閃閃的液體,將「一」字寫入氣團之內。
  最後一筆剛停,喬逸就退開了,讓準備在一旁的喬母接手,幾個掐訣過去,氣團就變小下沉,消失在喬安久的身體裡。
  總共用時不過十分鐘,前八分鐘還是喬茶和喬思睿藉機,用毛筆畫一個豬鼻子的時間。
  喬安久站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肚皮,說不上自己是什麼感受,閉著眼睛靜靜感受了一切,果然,和以往一樣,既沒有神識也沒有內視身體。
  咳咳,這個不管用,要換一個方式。
  跑去自己的實驗室,喬安久試圖像輸氧一樣,往自己的身體裡輸送梳理之後的壓縮靈氣,果然,和之前練氣六層身體瀕臨極限的感覺不一樣,這一次,有一種靈氣石沉大海,好像永遠都不會填滿的感覺,在這裡輸了好一會兒,直到喬茶和喬思睿一人腦袋上頂著一個包,來喊小久吃飯,體內靈氣總量的變化都不是很明顯。
  如果不是喬安久全力一擊之後,發現傷害變大了,根本發現不了修為的提升。
  也就是說,這個方法,成功了。
  他現在的丹田儲備空間,和長然真人是一樣的,只不過,要填滿它,真正修為與長然真人相同時,還不知道要多久。
  這件事情,也就只有在喬家人眼中,還沒有一次晚飯重要,放在別的修真者身上,估計欣喜過度,瘋癲或是直接死亡的可能都有的。
  因為,以後別的修真者修煉,喬安久只需要『輸靈氣』;別的修真者靜坐,喬安久只需要『輸靈氣』;別的修真者與瓶頸對抗,喬安久只需要『輸靈氣』;別的修真者受限天賦此生難以再進一步,喬安久可以繼續只需要『輸靈氣』。
  如果喬安久真的輸足了靈氣,和長然真人達到同一修為水平,天道肯定要翻來覆去把喬安久劈上好幾遍,已釋羨慕嫉妒恨之情的。
  不過,現在千里之行,剛定了一個方向,說這些還為時過早。
  而且,喬家人可是有著豐富的躲劫雷經驗的,萬一喬安久真的在修真界被劈了,肯定有辦法逃走的。
  劫雷:「……」
  你們走,走!根本不想看到你們一家人!
  就像電池不能一次性充太長時間,喬安久和一家一起,將自己身體能接受靈氣最佳輸入量的數據數值測出來之後,將現在的練氣六層提升到築基期的時間,具體的定了下來,三個月。
  正好在一年之期內,還有充裕的時間讓喬安久留給門派內的日常任務,嗯,還有喬家其他人。
  沒辦法,雖然喬安久修煉方式和別人不一樣,喬家其他人也是異寶不按常理推之,但還在赤霄派,他們就要遵守門內弟子的行為守則,而進入內門的半年後,弟子要開始準備門派任務,交納固定的貢獻值,算算時間,喬家人也不能繼續宅下去了。
  就有點像,消費了門派內的資源這麼久,該納稅了吧!
  實際上,弟子升入內門之後,月例增加,可以拜師,能接觸更多的試煉和大賽,這些權利,也對應著更多的義務,是公平的,其他弟子為了更好的爭取資源,一進入內門就會早早的去接任務,不像喬家人的情況特殊,並沒有怎麼重視他們的內門弟子權利。
  不過,有道是,權利可以放棄,但義務不能,他們還是要老老實實去做門派任務的。
  畢竟,在赤霄派呆了這麼久,不做點貢獻說不過去的。
  如果繼續留在赤霄派,喬家人的身份估計就像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所以,喬安久他們已經商量好了,挑一個用時最長的任務,最好能在外面成功築基,先把一年之期的威脅解除。
  而赤霄派發佈任務的功德堂,為廣大弟子提供了多款式,個性化,數都數不清的任務,簡單或是性價比較高的任務,都被早早蹲守在此的弟子眼疾手快的搶掉,略難或是性價比較低的任務大量堆積,是弟子們搶任務失敗的無奈之選,至於那些,難度最高且性價比最低的任務,就是壓箱底常年沒弟子搭理的那種,堆在一邊,眾人忽視。
  就算變成修真者,也改不掉人本性中的趨利避害本能,門派設置任務的功德堂長老,也不能硬摁著牛頭喝水,強制要求弟子完成指定任務,只能等這些又難又沒有多少報酬的任務,過了二十年的等待期,交給戒律院駐守的弟子,把它們當成懲戒內容去完成。
  喬家人不在乎報酬,對難度的要求也沒有那麼苛刻,只找任務時間最長的,就選到了這些『釘子戶』類型的任務中。
  雖然這些長年累月沒弟子搭理的任務不多,放在小角落裡不是太顯眼,但對於功德堂來說,有弟子從這裡面選一個任務,是能讓他們好奇不已的,接待喬安久的弟子和徐師兄關係挺好的,出於善意,還勸了喬安久兩句,這些又難又沒多少報酬的任務,留給戒律院弟子也沒有關係,不一定要心眼這麼直的選擇。
  喬安久笑了笑,說這個任務中,龍延冰是他修煉需要的,想去試試運氣。
  接待的弟子轟開周圍看熱鬧的人,聽到喬安久這個解釋倒沒有再說什麼,幫喬家人辦理了這個任務之後,又偷偷塞給喬安久一枚玉牌。
  這裡面是,曾經接過這個任務,但失敗的弟子們,回饋過來的一些信息,雖然沒有成功,但說不定對喬安久他們有幫助。
  不是和功德堂的弟子關係特別好的,根本就不知道有玉牌的存在,這個是功德堂弟子的私人福利。
  知道這是看著徐師兄的面子上,這位師兄特意對自己的關照,喬安久接過來玉牌的時候,順手塞過去些靈石作為感謝,他修煉用不到靈石和丹藥這些東西,手裡還剩一些,送出一些還能結一些善緣。
  一個拿到了靈石,一個拿到了玉牌,雙方合作共贏,各自撤退。
  門派之中,喬安久認識的人不少,關係比較好的,就徐師兄、李家兄妹和宋孝義,離開門派之前,和他們都打了聲招呼,沒有再和別人說什麼,喬家人就這麼離開了赤霄派,前往任務地點。
  喬安久他們選的任務,是去龍庭湖裡找到一種可以煉丹的龍延冰,龍延冰在水中的時候是無色透明呈液體看不出來的,只有拿出水中曬到太陽,才能露出粉色塊狀的固體模樣,從它的物理屬性上,就決定了龍延冰不好找。
  但修真者總有自己的小法子,不會被這點麻煩難倒的。
  真正讓這個任務變的無人問津,丟在一邊快要過了等待期,是因為,龍庭湖說是湖,但離海極近,多條河流匯入龍庭湖之後,再由此入海,導致龍庭湖的佔地極廣,是一個明顯超過湖泊面積的「小海」,面積擴大之後增加了龍延冰的尋找難度,龍延冰本身又是有其他替代物的,相比之下,這個任務的報酬就有些划不來,不值得這麼辛苦了。
  所以,任務就一直留在這裡,還是時間設置的最長的一個。
  喬安久他們來到龍庭湖的之前,對任務的難度還沒有一個具體的認知,但是,看到龍庭湖邊的時候,看到了椰樹、沙灘和海鳥,都覺得有點被坑了,什麼鬼,湖泊邊能這樣嗎?
  龍庭湖真的還算是淡水湖嗎?而不用更名,變成符合實際情況的龍庭海嗎!
  在搬家來修真界之前,喬家人也是見過祖國山河大川,爬過山下過海的,但是,見過那麼多海,都沒有眼前的龍庭湖漂亮。
  水至清則無魚,這句話是指,過於清澈的水中,魚類很難生存,一是因為水過於清澈小魚小蝦很難躲避天敵,二是水中的浮游生物過少,含氧量低,不適合魚類生存。
  總之,魚多的地方,水都不會清澈見底,毫無雜質的。
  但是,修真界是什麼地方?
  從來到這裡第一天,在赤霄派禁地之中看到違反氣候分佈特點,湊熱鬧一樣長在一起的植物,喬安久他們就應該意識到,很多地球上通用的知識,在修真界是不適用的,所以,龍庭湖的能見度極佳,水波粼粼,清澈見底,魚蝦還在其中穿梭,天空晴朗,極淺的藍色天空與深藍色的水面在天邊相接,飛鳥、游魚、藍色的海水,從旅遊景色角度來看,龍庭湖能拿滿分。
  到達龍庭湖之前,要翻過許多高山,周圍靈氣並不充足,所以,修真者不會在附近建派立宗,普通人類也不會在此附近生存,因為這只是龍庭湖平靜時刻的模樣,喬安久那個玉牌中,記錄了龍庭湖到傍晚之時,立刻翻臉似得,浪高風大,天地變色,恨不得吞沒岸邊一切的模樣。
  總之,這是一個,乖得時候很美,鬧得時候很恐怖的精分湖。
  不適合修真者和普通人類生存,倒也給了龍庭湖一份安靜。
  要想找到龍延冰,就必須下水,喬家人在附近轉了轉,就準備往湖水裡走了。
  除了喬安久,異寶們是不需要呼吸也不懼水壓的,所以,他們在空氣中和湖水中行動,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所以,任務的關鍵,在喬安久身上。
  在搬家來修真界之前,全家人都很喜歡收看科教頻道,裡面有深海探索的紀錄片,穿著潛水服帶著氧氣瓶的拍攝組,在海底探索,拍下不同的魚、珊瑚和其他的小生物,深度更深的地方,水壓過高,沒有光源,就不適合人類去探索了,有特殊抗壓裝置的鏡頭就代替了這份工作,去尋找黑暗的海底,那些長相奇奇怪怪,從未在人類面前露過臉的生物,總之,每次節目播出,家裡五個人就齊齊的坐在沙發上,看的一臉驚歎和滿足。
  海底這麼神奇啊,真漂亮。
  現在能在修真界,有個機會下水,看看這個湖底也足夠圓喬家人一個心願了,只不過,喬安久怎麼下水?
  他們不知道龍庭湖有多深,這周圍又是沙灘又是椰樹的,萬一龍庭湖的深度和海洋差不多,他們要找到龍延冰的地方,水壓極高,沒有光源,溫度極低,這些對異寶毫無印象的事情,可能稍有不慎,就傷害到喬安久。
  練氣期的修真者是沒有病痛,體質增強,可就算真正的銅皮鐵骨,在高壓低溫的極端環境之中也有可能損壞,喬家人可是追紀錄片追了好久的人,當然知道,拍攝組的很多鏡頭,損壞率極高,都是在海底的惡劣環境中,不能再繼續工作的。
  喬家人不願意用喬安久的安全去賭,潛水服和氧氣瓶什麼的,又笨又重,活動也不便,所以,是時候讓異寶們想辦法了。
  讓喬安久把身上帶著的『兒童餐具』拿出來,喬茶拿出那個印著小草莓的小碗,抖了抖,小碗分分鐘就秒變古樸的青銅大鼎,喬母把掉下來的餐刀和筷子拿起來,餐刀扔給喬逸,裝餐刀的餐盒扔給喬思睿,自己收起了筷子。
  於是,圍觀在一旁的喬安久,看著喬思睿,從變大之後,兒童餐盒秒變華貴寶石盒的萬寶盒之中,拿出了一個大甕。抱著去大鼎之中倒水,又摸出不少帶著些小光點,一看就是靈氣充足的靈草和果實交給喬逸。
  讓大哥喬逸一本正經的,拿著變大之後,成為鋒利寶劍的餐刀,哦不是,逸玄劍開始削皮切段,丟到大鼎之中,喬母幫喬茶打下手,控制著鼎下自帶的小火苗,讓大鼎之中的湯很快沸騰。
  這是喬安久第一次,親眼見家人使用自己的本體。
  但是,一言不合就做飯的習慣,是什麼時候養成的。
  等大鼎之中的湯熬得差不多了,喬母就伸手進去感受了一下溫度,拍了拍鼎壁之後,覺得不燙手了,就讓喬逸把喬安久帶過來,然後,一臉懵圈的喬安久就這麼被塞到大鼎之內,泡在了湯裡。
  等等,要做什麼?
  不是做飯,是要燉他嗎?
  喬安久有些慌,還沒有從大鼎裡站起來,就被喬母又摁回去,腦袋上還給放了塊擦汗的毛巾。


☆、第三十九章

  哦, 原來不是做飯, 是燉自己。
  喬安久伸手摸摸疊在自己頭頂的毛巾,表情是崩潰的, 等等,燉自己是一件比做飯, 更值得淡定的事情嗎?!
  因為喬家人趕路太過無聊,一直藏在喬安久髮帶旁邊睡覺的哈尼, 只覺得又悶又熱, 粉色的小毛球翻了個身,一個沒抓穩, 吧唧一下掉到水裡。
  半睡半醒的哈尼一臉驚恐的開始掙扎, 它不是跟著喬安久嗎?怎麼覺得自己要被淹到了?
  在哈尼變回原體型之前,喬安久伸手把水裡的小毛球救出來。
  濕漉漉的哈尼抖抖毛,看著只露個腦袋坐在大鼎之中的喬安久, 以及圍在大鼎周圍的喬家人,有些緊張,「小久,我們被食人族抓住, 要吃掉了嗎?」
  食人族的故事, 還是喬思睿逗哈尼的,在他的描述中,這是一種嘴有水井那麼大,喜好用人肉燉湯,用豹子做甜點的怪物, 最喜歡吃哈尼這種,自帶花蜜甜香的蜂豹了。
  三四歲小孩子都不相信的故事,成功的把哈尼嚇到,導致它現在看到大鼎,就覺得自己要被吃掉了。
  「想什麼呢?你也進來泡著,等一會兒就能和我們一起下水了。」喬茶伸手把毛球拎起來,丟到水裡,看著哈尼在裡面狗刨,想了想,遞過去一塊小木枝,讓哈尼能趴著這個浮在水面上。
  鼎內調製的湯,就是異寶們想出來的,能讓喬安久和他們一樣,進入水底的方法。
  無原理,零科學,除了異寶之外,沒有人能再複製這種湯。
  喬安久像是泡溫泉一樣,看著三哥喬思睿還順手在自己身邊丟了兩顆雞蛋煮著吃,默默的把身子往水下縮了縮。
  早點泡完早點離開,他真的不想和溫泉蛋在同一個大鼎裡面。
  哈尼也要和喬家人一起下龍庭湖,也要泡一泡才行,喬茶和喬思睿看著小毛球在水裡掙扎,還有點激萌,就不斷地遞過去樹枝,雞蛋,毛巾之類的東西,看看哪一個能附在水面上,讓哈尼可以巴住。
  天知道,哈尼多麼想恢復自己威武雄壯的身姿,不要用這個小毛球體型了,但偷偷看了一眼喬茶和喬思睿,哈尼的動物直覺告訴它,還是就這麼一小點比較好,藏在喬安久身邊,就不會被這兩個拎過去擼毛。
  最後,喬思睿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個小黃鴨,放到水上浮起來,讓精疲力盡的哈尼可以抱著鴨子的身子,不至於沉到水中,小模樣怪可憐的。
  喬安久把煮的差不多的溫泉蛋給三哥,伸手把小黃鴨和哈尼往自己這邊撥了撥,「不要再逗哈尼了,它可能有些暈溫泉。」
  哈尼一聽這話,立刻做虛弱狀,躲過了喬茶和喬思睿的邪惡之手。
  喬母過來揪了揪小兒子的臉,覺得泡的差不多了,給了喬安久一個大毛巾,就讓人從鼎裡出來,換好衣服,喬安久有些好奇,這個湯泡了之後,是不是真的能在水裡自由行動。
  找了個小盆舀滿了湖水,喬安久沒有閉氣,將臉伸到裡面,試驗一下效果,平時喬安久在水中閉氣的時間,不會超過三分鐘,和其他地球人一樣,閉氣過度會對喬安久的心肺功能造成損害,肺泡破裂,血管凸起,影響大腦供血甚至窒息。
  吉尼斯紀錄中,閉氣時間最長的挑戰者,也沒有超過半個小時,這應該算是一個人體的小極限。
  喬安久不知道家裡人調的這個湯,泡過之後是怎麼解決他的身體需要氧氣,不能接受高壓低溫等問題的,但等他把臉泡到水裡的時候,就感覺到,這個湯是成功的。
  因為,平時游泳的時候,在水中眼睛略微酸脹的感覺,和呼吸系統與水隔絕的感覺,完全消失,喬安久覺得,自己已經不用呼吸系統工作了,水並不會帶給他窒息的感覺。
  他是第一次,在水中感覺如此的自在,就像一條魚,喬安久想了想,不,說魚可能不夠具體,他應該是根本不用呼吸了。
  那,身體怎麼解決需氧問題?
  算了,異寶們的湯解決這個問題的原理,他是解釋不出來的,喬安久只知道,現在他和家人可以一起下水了。
  看著二姐喬逸把大鼎裡的水倒掉,喬安久順嘴問了一句,「二姐,三哥剛才往裡面加的,都是什麼啊?」
  「哦,鳳羽竹,三百年份,露青草,五百年份,鳴爾花,六百年份,其他的就記不清楚了,時間太久了。」說完這話的時候,喬茶已經開始用清水洗洗鼎。
  留下喬安久頓了頓,急急忙忙跑過去,看看能不能再舀一點剩餘的溫泉水。
  剛才沒說,這些東西都這麼珍貴啊,雖然喬安久不怎麼在乎靈草仙植的,但用這麼多百年難遇的東西,泡上一鍋溫泉,用完就倒掉是不是太浪費?
  「那我能在水裡呆多久?」用這麼珍貴的靈草泡的水,應該效果也很不錯,喬安久找不到倒掉的水,有些可惜的問道。
  三哥喬思睿掰著手指算了算,「大概,三四百年沒問題,我拿的靈草都是年份比較小的,效果不算太好,反正只是試一試,這次試驗成功了,下次就可以用年份更大一些,效果更好的靈草煮了。」
  年份比較小?效果不太好?
  好吧,喬安久一時忘記,家裡人的價值觀有些不同,很多難得的靈草在他們眼裡,都不算什麼的。
  哈尼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蹲在喬安久的頭髮上,原來剛才泡的湯這麼厲害,早知道偷偷的喝兩口了。
  不過,把這些溫泉水倒到龍庭湖中,說不定還能讓今年的魚群中,多幾隻開了靈智的小傢伙呢~
  這麼想想,就不覺得太可惜了。
  自我安慰一番的喬安久和哈尼,跟著喬家人一起步入湖中。
  因為水面折射的原因,看起來很淺的湖水,往往出乎意料的深。
  五人一豹只覺得自己一直在往下走,遇到魚類藻類無數,就是沒看到底。
  在玉牌之中,失敗的修真者能提供的指引經驗不算太多,但都寫明白了,龍延冰是在他們都沒有成功到達的湖底的。
  可是,他們怎麼走了半天,都見不到湖底?這個龍延冰是真的找不到嗎?
  越往下,水的顏色越深,光線越微弱,喬安久現在已經確定,這根本不是什麼湖,而是一片海了,沒看喬思睿手裡還掰了一小塊珊瑚,拿在手上比劃著給家人看。
  很多人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有深海恐懼症。
  在藍到發黑,色調陰鬱的海底,人類是渺小而無助的,暴風、大雨、海浪、漩渦都能吞噬掉他們,而海底則藏著不知道體型有多大的海獸,可能海面上的一個小尖尖,只是冰山一角,在你毫無所知的下方,就是龐然大物。
  喬安久在網上看過很多深海想像圖和模擬圖,大海以其難以估量的浩瀚和神秘震撼著每一個人,但現在,他站在家人身邊,看著這一片近乎黑暗的地方,游動過去的生物。
  鯊魚、電鰻、章魚、魔鬼魚都已經見過,它們看到喬家人就默默的躲開,目送這些奇怪的傢伙繼續往下走,直到喬安久快要看不清東西,他才發現,一些類似燈籠魚,舉著小小的發光腺體,長得怪模怪樣的,慢悠悠的從喬家人身邊游過,吸引著趨光的小魚靠近自己,能藉機飽餐一頓。
  不知道他們到這裡已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再往下面是什麼。
  喬安久只覺得,自己好像已經變成大海之中的一個小水滴,能感受到身邊冰涼的海水擠向自己,只不過,因為之前那個溫泉水的緣故,並沒有因為高壓和低溫而感到不適。
  按照他們快速下沉的速度,和過去這麼久的時間,喬安久猜測,如果這是在地球,他們可能已經下到接近海溝的地方了,不知道,這一片黑暗之下是什麼。
  總不可能,是有公路有房子,還有蟹黃堡的海綿寶寶生活的地方吧?
  想到這裡,喬安久差點被自己逗笑,誰知道真正的海底有什麼呢?
  反正,雖然龍延冰沒有見到,但是,喬安久看著海龜從自己頭頂游過,小丑魚飛快的在自己面前躲進海葵,顏色鮮亮但實際上劇毒的動物,就像一個打翻了的調色盤,奇怪的看著喬家人這些闖入者,卻沒有靠近也沒有驅逐。
  只把他們當成一團,比較特別的海水。
  哈尼試圖向更高的地方飛過,也試圖像更遠的地方跑過,但第一次,到這麼深的地方。
  緊緊的躲在喬安久胸口的袋子裡,露個腦袋的哈尼還順便伸出爪子,偷偷摸摸拽了幾條魚填肚子,看著比自己原型都要大幾十倍的怪魚游過去的樣子,有點被嚇到,又有點流口水,這要是吃,可以吃多久?
  再往下走,就看不到任何光線,完全一片黑暗了。
  喬家人商量了一下,覺得龍延冰在所謂的湖底又跑不掉,他們先找個地方,看一會兒魚群和珊瑚好了,難得一次不用通過紀錄片,就能看海底的機會,怎麼能錯過。
  幾個人往上走了走,憑空踩在海水之中就像是有一道透明的樓梯,找到一個稍亮的地方,喬思睿拿出沙發和靠墊來,一家五口,像是以往週末看電視一樣,排排坐下去,抱著小靠墊,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景色。
  這是密密麻麻的魚群,後面跟著的是驅趕魚群的海豚,還有幾條鯊魚聞到了血腥味追了過來,這個臉扁扁的傢伙,好像也是鯊魚,科教頻道裡說過的。
  坐在角落看海底世界,喬家人還被幾隻虎鯨打鬥時波及到,連人帶沙發滾了好幾圈,喬茶和喬思睿拋棄了沙發,游過去偷偷的摸了兩把這些好戰分子,結果,剛還你死我活的虎鯨,被嚇得抖抖尾巴,立刻逃竄走了。
  如果是喬逸去摸一摸,估計虎鯨能直接嚇暈,也不知道它們剛才是有多大的膽子,去用尾巴攪海水讓喬家人翻跟斗的。
  海底很多動物,喬家人都喊不出名字來,湊進去看一看,還交流一下感想。
  喬茶和喬思睿一般對跑得快的,喜歡打鬥的東西感興趣,經常忍不住去伸手摸一把,然後看著打鬥正酣的幾個小東西,被嚇得飛速逃竄。
  喬母和喬逸的話題就正經的多,他們看著眼前游來游去的食材,在討論這些東西怎麼做比較好吃,哪個部位有毒該怎麼去除,哪個地方的肉質最為鮮嫩可以切片生吃。
  可能是表情太過認真,導致被喬母和喬逸眼神盯上的魚,都哆嗦著尾巴迅速逃開。
  這小動物躲避天敵的本能,在海底依然靈敏。
  喬安久和哈尼兩個,就沒什麼偏好,哪裡魚多看哪裡,尤其是那種魚群,被身後捕獵的大魚衝破陣列,然後再迅速合攏的樣子,讓他們看的興致勃勃的。
  等看夠了魚,喬家人一時之間也不準備離開,就地取材,放喬茶和喬思睿如餓狼撲羊般去抓喬逸看好的食材,喬母佈置桌椅,喬逸準備刀和鍋,喬安久和哈尼跟在二姐和三哥身後,把他們抓好的魚收起來。
  海底不好生火,炒菜是不可能了,喬安久看著三哥摸出來一個高壓鍋,心裡有一個不妙的預感閃過,果然,這一頓居然要吃生魚片和高壓鍋悶出來的魚湯,連裝魚湯類似於可吸果凍袋子的餐具都拿出來了。
  那麼,問題來了,怎麼在這個海底,讓高壓鍋正常工作。
  喬逸在那片處理魚,刀光閃過的地方,就剩下如花瓣般剔透乳白的生魚片,喬安久是看不出這是什麼品種的魚,反正家裡人說能吃,就可以吃,捏著嘗了兩片,果然好吃。
  喬母還調的有醬料,用隔絕海水的小圓碗裝好,讓喬安久蘸一下再吃。
  喬茶和喬思睿借用了喬安久的靈氣轉化器,用這個為高壓鍋提供『電能』,等魚湯煮好分裝起來,喬思睿帶著這些魚湯往下游了游,那裡溫度比較低,方便讓魚湯涼的更快。
  如果忽視掉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喬安久覺得,這裡是一個優秀的野營地——休閒時刻有魚群可以賞景,用餐時刻有魚群可以做飯,想去玩一會兒還能追著魚跑,特色一點的遊樂項目,應該就是挑戰一下,去騎著虎鯨到處跑。
  哈尼這時候也不黏著喬安久了,慇勤的跑到喬逸面前,又是翻肚皮又是打滾的,然後樂顛顛的看著喬逸順手扔給自己一些魚肉,啊嗚一口的吞掉。
  果然,生吃的魚肉,和經過處理後的生魚片,完全是兩回事。
  粉紅的豹子簡直淚汪汪,簡直好吃到想哭。
  等喬家人吃飽喝足,肚皮溜圓攤在沙發上發呆消食的時候,下方一片黑暗的海水好像被什麼東西震動了一般,一層一層的波順著海水傳過來。
  在這種深度的海底,除非地震或是海底火山噴發,要不然,不可能出現這種波動的,喬家人警惕的收起東西站了起來,還沒有看清下方的東西,就被一層大海波拍了一下,掉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第四十章

  喬母對陣法和結界之類的東西最為敏感, 知道他們是從原地, 穿過了一個結界來到了這裡,而且, 根據下降跌落的感覺,這裡, 應該就是真正的海底了。
  也就是說,他們誤打誤撞, 穿過了剛才那片黑暗, 來到了真正的海底。
  只不過,為什麼, 這裡明亮又繁華?
  咳咳, 當然,這裡並沒有海綿寶寶和派大星。
  明亮又繁華是指,這裡的海底就和城池差不多, 古色古香的建築,青石磚鋪成的道路,不遠處還有巍峨壯麗的宮殿,鑲滿了的珍珠和寶石讓一切顯得亮閃閃的, 看起來, 有點像水晶宮。
  嗯,就是孫悟空拿走金箍棒,大鬧一場的地方。
  與剛才的黑暗不同,這裡沒有太陽,卻光線充足, 海拔更低,溫度卻舒適宜人,甚至,抽離了海水有新鮮的空氣,喬家人還沒有決定要不要往前走一走,靠近看看,就被一行類似官兵的人制止住,「站住,修真者?」
  好吧,不用考慮了,跟著他們走就行了。
  喬安久他們被這一行官兵帶進了最豪華的宮殿之中,朱紅色的高牆,金色的大門,濃重而對比強烈的色彩,讓喬安久都有些暈,不再往其他地方看,專心往前看的喬安久打量起,官兵頭上那兩頂有點像鹿茸的小角,等等,鹿角?
  有在海底生活的鹿妖嗎?
  如果不是鹿,依然頭頂鹿角的動物是什麼?
  蝦眼、鹿角、牛嘴、狗鼻、鯰須、獅鬃、蛇尾、魚鱗、鷹爪,這特麼的是龍啊!
  龍延冰,這個聽起來和龍誕香有點像的東西,不會來源也差不多吧。
  地球上的龍誕香,是抹香鯨的腸內分泌物,乾燥之後的東西,可以作為香料,賊貴的香水裡,常常就會往裡面加這個,修真界就比較名副其實,龍誕香是龍的消化分泌物,俗稱,龍的口水。
  龍延冰,莫非是龍的口水,結成冰之後的模樣?
  而面前這些,就是龍族?
  喬安久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繼續跟著這些官兵走,直到被帶到一個類似皇帝上朝召見文武百官的大殿中,聽到官兵的小首領跪地請安,喊出龍王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
  海底之下,居然是龍族生活的地方。
  不是說,修真界的龍族已經有千百年沒有露過面,很多修真者都猜測,是龍族離開了這一界或是滅絕了嗎?
  原來,龍族都生活在海底之下的結界之中了。
  官兵們雖然嚴肅是嚴肅了點,但對喬安久他們的態度還算不錯,帶著喬安久他們到龍宮見過龍王之後,就退下了,離開之前還給留下的喬安久他們,每個人搬了把貝殼椅。
  連哈尼都有和自己大小差不多,只有巴掌大的座位,就是坐進去之後,和貝殼裡塞了一團粉色的毛球差不多。
  等官兵們離開,遠在皇位之上的龍王就慢吞吞的走下來,頭冠由東珠和珊瑚構成,淡黃色的袍服華貴,只是這張臉,意外的年輕,就好像是一個長著小小鹿角的小伙子,看到喬安久在看自己,還露出了白白的牙笑了一下。
  真是,好不正經的一個龍王。
  說好的威嚴,說好的神秘呢?
  等龍王終於挪到喬家人面前時,表情一變,頗有點淚汪汪的意思,拉住了離自己最近的喬茶,「你們終於來了啊!」
  「?」喬家人聽到這話,一致茫然,什麼叫做,他們終於來了。
  龍王立刻做了一下自我介紹,他叫敖哈,是這一任龍王,上任以來,就一直有件解決不了的大事困擾著他,請海底的巫龍占卜求解後,敖哈知道,自己的機緣,就在一行誤入海底的修真者身上。
  但等啊等,等啊等,敖哈都沒有等到自己的有緣人,幽怨的跑去問巫龍,也只能得到一句『天機不可洩露,事在龍為』的萬金油回復。
  敖哈心想,要不然,巫龍你和我說說,有緣人長什麼樣子,男的女的,是老是少,他去找找也行啊。
  偏偏巫龍更神秘了,一聽這個問題,只是搖頭。
  急的敖哈腹誹,是不是你看我不順眼啊,要不然,幹嘛一直幸災樂禍的搖頭就是不說話。
  一問三不知的,真是氣死龍了!
  但巫龍不說,敖哈總不能把巫龍揍一頓,只能留在龍宮繼續等,直到今天,侍衛通知他,有修真者誤入海底了,他一聽,就知道,有緣人來了。
  喬安久他們聽到敖哈這麼說,再想想巫龍的占卜結果,總覺得,巫龍只是隨便找了個借口,混弄敖哈的,可偏偏,敖哈還信以為真了。
  導致現在,美酒珍饈已經擺在面前,敖哈看著喬家人的眼睛,都帶著星星。
  可以看出,敖哈是真的開心,甚至坐在上位,伸手合掌拍了拍,「來,歌舞助興!」
  這句話一出,喬家人差點嗆到,怎麼還歌舞助興起來了,他們還不知道敖哈的麻煩事是什麼,也沒有決定幫不幫呢?
  而且,歌舞助興四個字,總感覺冒著粉紅色的泡泡,曖昧又旖旎的。
  直到,喬家人看到一群穿著紗衣,赤著足,小腿上纏著鈴鐺的鮫人舞女前來獻藝,才複雜的將目光轉向,看的津津有味的敖哈身上。
  為什麼,有赤足又有雙腿的舞女,還是鮫人呢?
  因為,她們的上半身,是魚啊!
  好想掐兩下敖哈,簡直毀壞喬家人,對美人魚的美好印象,以後他們看到上人下魚的鮫人時,肯定都有點不好了。
  喬家人努力在舞女之中,尋找美感,只能說,這都是參加儀仗隊的好苗子,雖然是舞蹈,但就是走出了整齊劃一,樹我軍威的強勁有力,好!
  好個毛線,跟踢正步一樣跳完舞的鮫人們一退下,喬安久就直接問敖哈,到底是什麼麻煩,讓他等有緣人等這麼久?
  聽到這話,敖哈居然難得的害羞了一下,「是我的後宮不和,實在苦惱。」
  喬安久只覺得心累,不和二字,說明這是有兩個人,或是兩個人以上,敖哈是龍,那就是說,後宮肯定也有多條龍,自古後宮多紛爭,喬家人不覺得,他們有這個能力去解決後宮問題。
  龍延冰不要了,還是撤吧!
  「所以說,我們真的不是有緣人,敖龍王,有緣再見不用送了。」說走就走,喬安久他們剛往前走兩步,就看到敖哈一個龍撲過來。
  「嚶嚶嚶,你們不要走啊,我的後宮真的不和,鬧得我都快沒飯吃了!」不知道敖哈是怎麼從那麼遠的位置,一下子撲過來抱住喬安久的大腿的,哭的很蠢的龍王抹著眼淚,控訴起後宮的佳麗三千。
  聽完之後,簡直讓喬家人沉默半天,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好。
  原本以為,這是男女情感糾紛,宮斗的戲碼,沒想到,仔細一聽,居然是吃貨與吃貨之間的戰爭,食物的角逐。
  龍族生來就是順合天道,法力高強身體強悍的存在,他們只需要吃吃吃,好好長大就能增長修為,變成讓修真者望而生畏的存在。
  於是,吃,就是龍族關心的第一大事,也可以說,唯一一件大事。
  沒有什麼,是吃一頓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麼再來一頓。
  總之,龍族的王、臣、民,關心和在乎的事情,每天要處理的事情,都是吃。
  敖哈在早朝召見百官之時,可以看到,嗜辣的紅龍正在和吃甜的青龍吵架,一個人說來年朝廷的政策要鼓勵辣椒的種植,加以適當的經濟手段,刺激市場,保證辣椒園裡的龍他們的基本收入。
  另一個呸了一聲,罵一句去你的小破辣椒,全推了種甜菜和甘蔗最好,不僅能制糖,還可以用於畜牧業,你能給豬啊羊啊喂甜菜喂甘蔗,得到鮮美的肉,你敢喂個辣椒試試?
  然後,甜和辣黨說著說著,就打起來,兩條龍怒起來,是上爪子上牙的。
  在敖哈黑著臉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喜歡酸的藍龍和喜歡鹹的黑龍,在其中渾水摸魚,試圖說服他,來年增加朝廷,對番茄基地的擴大和鹽場的優化投入。
  天知道,敖哈多想每個大臣屁股後面踹兩腳,就沒有人說說,苦瓜什麼的也可以試著推廣推廣,喜歡吃苦瓜的龍是不是沒龍權啊!
  看看這種上朝模式,不難想像,敖哈的後宮如何。
  佳麗雖然沒有三千,但也有兩位數了。
  皇后一位,貴妃、淑妃、賢妃、德妃四位,還有近十名什麼夫人、昭儀、昭媛、昭容、淑儀、淑媛、淑容、修儀的,敖哈記不住這些,只知道,這個家裡盛產魚,可以記成魚妃,那個家裡有羊肉小火鍋,可以記成羊妃,對對對,這個會做很好吃的爆炒小龍蝦,那就記成蝦妃吧!
  反正對於敖哈來說,除了皇后,剩下的,都是食物加妃這麼記下來的。
  而後宮不和,就是皇后和這些妃們,天天在一起鬥,今天你陷害我,明天我去找龍王伸冤的。
  為了掌握御膳房的權力,心狠手辣,磋磨起人來根本不手軟的。
  「所以,我就想請你們,幫我擺平後宮的事情。」想當年,剛娶了皇后的時候,敖哈還能經常去皇后那裡吃吃餃子,嘗嘗餛飩,皇后包的抄手味道也是極好的;但沒過幾年,大臣們要給自己納妃,四妃入宮後,火鍋、缽缽雞、麻辣燙和煲仔飯是有了,但皇后給自己包的餃子,是越來越少了。
  到最後,每次選秀進來新人,後宮裡的好吃的倒是變多了,但敖哈能去蹭飯的地方卻少了。
  宮嬪們忙於手腕較量和爭鬥,要麼就哭哭啼啼的告狀,要麼就要死要活的伸冤,反正,能安安靜靜坐下來吃個飯的地方,根本沒有。
  聽起來,像是一個原本說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喜新厭舊背棄自己的諾言,傷了自己戀人的心,讓小三、小四乃至小十幾,成功上位,造成悲劇。
  如果是這樣,解決什麼後宮問題啊,直接解決掉敖哈,不就讓問題快准狠的迎刃而解了。
  可是,敖哈接下來的話,讓喬安久他們,收起來解決敖哈的心。
  因為,龍族,是不怎麼嘿嘿嘿的。
  咳咳,謠言誤我!
  實際上,修真界之中,生命漫長的龍族,並不是所謂的動不動就嘿嘿嘿,可以說,他們差不多都是性冷淡,只對吃東西有熱情。而孕育後代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肚子裡有了蛋,就會忌口,母龍們表示拒絕,等她們哪天胃口不佳的時候,再考慮考慮懷孕吧。
  所以,敖哈的後宮沒有愛情,只有飯友。
  不知道該為誰點起的蠟燭,送給敖哈。
  一切的紛爭,大概就是,當時說好的一起當飯友,把後花園全部種滿生菜和蘿蔔,結果有新的小夥伴加入,你居然就要分出去一半的地,讓我的生菜和蘿蔔,給她的豆角與白菜讓位置?
  呵呵,豆角和白菜有什麼好吃的,小賤人,還我生菜和蘿蔔!
  於是,宮斗就這麼開始了。
  後宮能種植、畜牧、養魚等等的地方都是固定的,人越多,分的越厲害,可想而知,當時能讓整個後宮,都塞滿自己愛吃的東西的皇后,在這些年裡,一點一點被分走地方,不懟敖哈才怪。
  喬家人表示,不知道為什麼,聽完這些解釋之後,更不想幫敖哈了呢~
  喬安久突然問了敖哈一個問題,「剛才的歌舞助興,她們是?」
  「是專門負責養魚的鮫人,她們養的越好,自己的魚身就越健康,怎麼樣,她們的舞蹈,是不是特別好吃的樣子?」敖哈抹了兩把淚,從地上爬起來向喬安久解釋。
  真是,絲毫不意外的答案,剛才敖哈那專注的小眼神,根本不是為鮫人踢得正步,哦不是,她們的舞姿所如癡如醉,而是在檢閱,這些鮫人養的魚肥不肥了,可不可以開吃了。
  怪不得能在其中找到美感呢!
  敖哈可憐巴巴的求幫助,喬家人想了想,乾脆把他們來的目的說了一下,龍延冰。
  沒想到,敖哈聽到龍延冰之後,居然詭異的沉默了片刻。
  「這個東西,有問題嗎?」喬安久心想,難道這不是龍的口水?是與龍的性命有關的什麼東西嗎?
  可是,龍延冰的效果並不凸出,只是煉丹時加入這個,能改變丹藥的味道,掩蓋其他的靈草味,變得更好入口。
  這樣效用一般的東西,應該不會出自龍身上什麼重要地方的啊!
  敖哈吞吞吐吐的解釋,這個龍延冰的確是龍的口水,還是一種特殊的口水。
  可是,他平時也沒有啊!
  又不是不懂事的小龍,誰還動不動流口水啊!
  要想得到龍延冰,只有在龍吃到極為好吃的沙冰或是其他冰涼的東西時,口腔遇到低溫又很想繼續吃東西的時候,分泌的一種口水。
  敖哈已經很久沒有正兒八經的吃次好吃的了,到哪裡找龍延冰給喬家人。
  上一次敖哈得到一塊自己的龍延冰,還是條小龍,第一次見到雪,傻乎乎的舀了點雪摻了些糖開始啃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原計劃裡,這幾天的加更,會讓輯鶴早點出現
但我今天翻了翻大綱
媽蛋,還要寫好久QAQ
輯鶴,對不起,你再等等!

☆、第四十一章

  龍族好吃, 誇張到什麼程度呢?
  敖哈這種現任龍王, 小的時候是傻乎乎的捧著雪,摻著糖吃的津津有味的;艷冠後宮的羊妃, 哦不是,貴妃, 小時候吃涼拌牛肉吃撐著了,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 成為第一條撐死的龍, 當然,龍族給幼崽們備齊了各種的健胃消食片, 即使把小美龍救會來了;老是欺負敖哈堪稱龍族第一勇士的巫龍, 小的時候是個太能吃的龍,經常被家裡的長輩在米缸和飯盆之中找到,屢教不改, 次次挨揍。
  反正,放棄對龍族的各種美好幻想吧。
  那些威武的、神秘的、充滿力量的、讓人羨慕的所有美好品質,只能送給成年之後的龍,幼崽期的龍, 大概都是貪吃調皮的熊孩子。
  成年之後的龍就懂事了, 知道不能隨便流口水,吃的時候也要保持形象,不能再丟龍族的臉了。
  所以,敖哈還真的沒有龍延冰給喬家人,成年龍見識過這麼多好吃的, 怎麼能再輕易的流口水呢。
  其他的龍也差不多把龍延冰當成黑歷史,能藏就藏能毀就毀,怎麼還會有修真者知道龍庭湖裡有龍延冰的存在?
  「那,龍延冰是怎麼被修真者發現的?」喬安久其實不太理解這個問題的,像敖哈這種生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龍,活到現在,吃過這麼多東西,就只有一塊龍延冰。
  「因為,有龍延冰的差不多都是年紀不大的小胖龍,他們比較喜歡偷偷的把龍延冰扔出結界之外,這個東西可能順著水流往上衝,就被修真者撿到了。」敖哈也不知道,差不多每條龍都做過的事情,居然意外的讓修真者之中流傳著,龍庭湖底有龍延冰的存在。
  幸好修真者不知道龍延冰的真正用法,要不然,龍族隱藏在海底的消息,肯定也瞞不住了,才叫麻煩大了。
  敖哈感動的看著喬家人,不愧是有緣人,還能好心的帶來一條有用消息。
  為什麼龍族消失在世人的眼前?
  不就是,龍族們覺得,那些要和外族打交道,繃住面子不能自由自在吃吃喝喝的日子,已經讓生活質量受到了嚴重威脅,他們這才通過了全民表決——躲!繼續躲,反正,不要打擾他們就是了。
  等敖哈聽到喬家人來到這裡的理由之後,龍王終於記起自己身上保證龍族安寧的重任,把喬家人送去自己的後宮,就步伐匆匆的離開前去處理政事了。
  嗯,這個政事的內容喬家人還很清楚——以後,各個龍家長,要嚴格規範小胖龍們銷毀龍延冰的地方。
  怎麼能創造一個能安安心心吃喝的環境,不就要靠每一條龍責無旁貸的維護嗎?
  喬家人表示,並不想搭理這個龍王,並對後宮扔上一萬個拒絕。
  等等,敖哈是龍,他的佳麗們也是龍。
  喬安久瞇著眼睛笑了笑,他知道,怎麼製造出來一些龍延冰了。
  想當年,摻了糖的雪,都能讓敖哈又凍又饞的流口水,那麼,修真者的龍族,感受過被冷飲和冰淇淋包圍的感覺嗎?
  基本上修真界能吃的東西,龍族都搜羅了一番,甚至還極為耗費心思的用靈石擺陣,為不同的植物或是動物,提供最適合養肥的適宜環境。
  所以,喬家人在龍族,是能找到他們想要的,一切食材的。
  而說到吃起來涼涼甜甜的東西,就要聊聊修真界的本土甜點和涼品。
  實際上,這些長髮青袍的『古人』,也是見過奶油,有自己的小冰點的,只不過,造價過高,凡人之間能享用的,都是皇親貴族,龍族他們都是財大氣粗的款爺,又能調控溫度,冰涼可口的小甜點也是經常吃的。
  喬安久他們也嘗了幾款,不得不承認,味道很不錯,醇香濃郁,入口即化。
  那麼,喬家人該拿出什麼來,讓龍族們,能像小胖龍第一次吃摻了糖的雪,激動到流口水呢?
  大概就是,種類豐富、款式極多的冰淇淋和冷飲了。
  現代社會生活的人,對雪糕和冰淇淋之類的東西都不陌生,看到這幾個字,腦海中就自動浮現出糖果色的外形、冰甜沁人的口感、奶香或是果甜,還可以搭配巧克力、咖啡、軟糖、脆皮甜筒等等東西。
  如果真的足夠狂熱,還有冰淇淋火鍋包君滿意。
  最初的冰淇淋,是一個元朝的商人為了吸引生意,在冰中添加一些蜜糖、牛奶和珍珠粉做成的,和修真界現在的甜品水平差不多,但在喬安久他們的世界中,冰淇淋經過多年的發展,幾乎成為一個能跨越年齡,攻克所有人的存在。
  不管是偏甜還是偏苦,喜歡奶味還是愛好水果,不同的人總能找到自己偏好的那款冰淇淋。
  喬家人的自信,就是他們的認知之中,冰淇淋多出來的這些發展歷史,帶來的創新與奇跡。
  喜歡巧克力冰淇淋嗎?是偏好它加入牛奶中做底味,還是包裹住冰淇淋做脆皮,堅果碎和巧克力碎的混合,在奶香的冰淇淋包裹下,需要加一兩顆草莓做點綴嗎?見過七種味道層疊的彩虹冰淇淋蛋糕嗎?喜歡水果夾層嗎?口感偏好綿軟一些還是稍硬一些?
  這些前所未有的體驗,比喬家人預計更快的,讓敖哈的後宮炸翻了天。
  事情還要從敖哈把喬家人送去後宮,消息傳到皇后那裡說起。
  一國之母,端莊秀麗,敖哈的皇后正在軟塌上消食,聽到侍女稟告,皇上又送了幾個人進後宮的時候,美人諷刺一笑,懶洋洋的撐起身子,邊享受著侍女剝荔枝喂嘴裡的服務,邊用眼神詮釋著殺氣,要是敖哈這貨,敢把自己的白菜地分出去,她就直接去掰碎敖哈的龍角,篡位!
  幹掉敖哈自己當龍王,就沒有人來和她搶後宮的地了吧?!不過,當上龍王事務繁多,沒什麼機會好好享受美食的,皇后有些愁的皺起秀眉,心裡猶豫,到底要不要幹掉敖哈篡位呢?她不僅想要白菜地,還惦記上了賢妃那塊油菜地,但當上龍王又太忙,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這邊正在照看自己養的小鯽魚,坐在岸邊更顯沉魚落雁之姿,美的傾國傾城的貴妃,也很快知道了這件事情,纖纖玉指愛憐的從自己的小池塘上虛虛劃過,貴妃只是吩咐公公,「不要在意,盯緊皇后那邊的動靜就行,只要保住我這片小池塘,誰來我也不在乎,要是有人惦記上,青兒,我那瓶寒蛇毒還剩多少,都拿過來讓我看看。」
  寒蛇毒放倒三個敖哈都綽綽有餘了,貴妃人美心毒,誰要是敢惦記著她的小鯽魚,她就讓別人嘗嘗,淬千蛇之毒能讓龍結成冰碎裂的小藥瓶,為什麼被列為龍族禁藥?
  而其他嬪妃,也都是差不多的反應,不在乎喬家人是圓是扁,是男是女以及是不是龍,只要不來分她們的小菜地或是小魚池,大家就相安無事,如果膽敢肖想些其他的,別怪她們不客氣。
  看看,看看,敖哈的後宮,要不然就在想著篡位要不然就是下毒刺殺,的確和他說的一樣,敖哈的後宮不和,已經嚴重影響到龍王的伙食問題了。
  真是,飯友變仇敵,世事變化快的敖哈都招架不住。
  好在喬家人剛住下,並沒有什麼動靜,他們不知道敖哈的後宮各個都是心計毒辣龍,只是出於到新地方的謹慎,低調了兩天。
  直到這個暫時平靜的假象,在各位嬪妃的公共區域——御花園之中打破。
  在御花園裡,喬安久差不多找到了所有的水果,也不知道龍族是怎麼把它們種到一起的,反正他轉了轉,就看到椰子,然後摘了兩個大芒果,最後在拎走香蕉和火龍果,滿載而歸的。
  本來喬安久準備一趟一趟的搬運水果,可是看到身邊宮女裝扮的龍族,幾個人一起佔了一個無人的小涼亭,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分著吃水果,就明白了,御花園應該是提供免費野餐地的地方,他們也能用。
  讓家裡人把廚具什麼的帶出來就好,也不用喬安久來回浪費功夫了。
  於是,喬家人學著別的宮女,問過伺候的公公,在角落佔了一個小涼亭,開始忙活。
  喬思睿正在把椰子弄開,遞給喬逸,讓大哥現在小鍋之中燉上椰汁雞,然後再端著小桶去提水,準備洗魚,不管是糖醋魚、松鼠鱖魚還是紅燒魚,喬家人都很愛吃的。
  因為喬家人沒有自己的小菜地,這些食材都是敖哈讓人送過來的,中規中矩的原料,但好在新鮮量大,喬思睿洗著盆裡的兩條魚,掂了掂,覺得喬母很可能會露一手酸菜魚片,他喜歡~
  雖然喬逸是大廚,掌勺的也多是他,但家裡每個人都是會做一些東西的,再不濟也知道怎麼打下手準備原材料,喬安久正來來回回去摘要用的水果,喬思睿就在這裡洗魚去鱗,至於喬茶,她正在雙刀飛舞,把裡脊肉剁泥、蝦仁剁碎、青菜剁餡。
  嗯,喬茶就是比較喜歡這種,拿著菜刀剁剁剁的工作,她連用刀拍一下,簡單剁剁蒜的這種事情,都會從喬逸手下搶走,堅決不放過任何能剁剁剁的機會。
  喬母的廚藝次於喬逸,但調湯汁調醬料,拌涼菜的水平卻很高,手邊有不少沒見過的食材,她辨別了一下,做出來不少顏色漂亮又可口的小菜,連小兒子抱回來的西瓜都切絲辦了,讓喬安久呆呆的愣了很久,他的西瓜去哪裡了?怎麼不見了?難道沒有抱回來?
  等水果運完,喬逸開始烹炒,喬茶緊跟著大哥的動作,不放過任何剁剁剁的機會,喬思睿也在旁邊用刀片魚,拌好涼菜的喬母往小兒子嘴裡塞了一些,「怎麼樣,嘗嘗味道鹹淡?」
  「唔,好吃。」和平時吃的涼菜不一樣,這裡面有很多水果,能分辨出去澀之後的檸檬酸,水蘿蔔的清甜,還有一些其他沒見過的綠色菜葉子,喬安久發現,用這種水果酸代替醋,還挺好吃的。
  喬家人在一起,是特別有生活氣息的,喬母和喬逸經常會讓喬安久來嘗嘗味道鹹淡,這種又燙又好吃,第一個嘗到味道的小幸福,就是家人寵著喬安久的表現之一。
  沒有偏心,喬母也給喬茶和喬思睿一人嘗了一塊子,兩個人手裡還有活,只能使勁點頭。
  喬安久又被大哥喊過去,嘗了一截小排骨,燙的舌頭疼也捨不得吐掉,好不容易嚥下去,忙點頭說好吃。
  餵了幾口小久,喬母和喬逸就心滿意足的回去繼續手上的工作,喬茶和喬思睿依舊坐在旁邊,剁剁剁和削削削,喬安久是挺難理解,為什麼二姐和三哥只要有機會在大哥面前用菜刀,就格外的開心。
  可能,覺得在逸玄劍面前,能用銳器是一件很長異寶面子的事情吧!
  哪怕在廚房,也不能攔著他們兩個的得瑟勁。
  手裡沒事情做的喬安久,頂著腦袋上也被塞了一塊肉的哈尼,抱了些水果去削皮搾汁,修真界沒有冰箱,但有靈氣,喬安久想了想,翻找出家裡之前做雪糕的小熊頭模具,準備做一些水果雪糕吃。
  奶油、牛奶、砂糖這些東西都不難找,喬安久把水果切成薄片先小心的放在模具內,然後把剩下的果肉做成果醬或是切塊,和自己調好的東西拌在一起,然後攪勻小心的灌入模具,把所有的模具裝滿之後,在把用水濾過的小木棒塞過去,十二個雪糕就差凍上了。
  在冰箱要呆五六個小時才有的效果,在修真界只需要掐幾個手訣,喬安久的速度很快,在桌子上的菜全部上齊之前,雪糕就已經脫模拿出來,擺好放在一邊了。
  夾著新鮮水果的雪糕顏色各異,上面露出和味道相符的水果片,喬家人一人拿了一支自己喜歡的味道,先吃起了雪糕。
  反正,一會冷一會熱的吃法,不會讓修真者肚子痛的。
  飯菜擺滿,水果茶也倒好,雪糕一人一個,哪怕是坐在角落,也足夠吸引其他人的目光了。
  喬家人本來以為,這頓飯吃完之後才會有人來找他們。
  沒想到,雪糕剛咬兩口,就看到梨花帶雨的貴妃,獨身一人跌跌撞撞的向他們跑來。
  掩面而泣,蓮步輕移,貴妃來到涼亭之中,一臉期盼的看著喬茶,毫不客氣的坐在她身邊順走雪糕的樣子,仍不失女人味。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喬家人只見貴妃的眼睛,還有如水霧般朦朧的時候,這位已經咬上了雪糕。
  喬茶:「……」
  我的雪糕,還沒有吃呢!她最喜歡的草莓味!
  有什麼事情,不能等吃完飯再說嗎?
  貴妃兩口就吃掉小熊頭雪糕,用手帕壓了壓唇角,眉宇間好似有千言萬語的看向喬茶,「好姐姐,求求你,救奴家一命吧!」
  美人憂愁很美,美人哭泣很美,美人求救還是很美,喬茶看不得女孩子這樣哭,有些手足無措,拿起一個巧克力味道的雪糕遞給貴妃,「你先別哭,吃點這個?」
  結果咬了一口雪糕,貴妃抽噎了兩聲不哭了,眼神亮晶晶的看著喬茶,羞答答的,「還有嗎?」


☆、第四十二章

  貴妃, 為什麼會沒有宮女和公公們的陪伴, 一龍的在御花園之中倉皇奔跑呢?
  好吧,衝她吃雪糕這個模樣, 就知道事情還有別的隱情。
  但龍宮之中,能讓貴妃做這個姿態的, 只有兩個人。
  一個是被後宮煩到爆炸,別說巫龍了, 就是侍衛長他都打不過的敖哈, 但他怎麼敢對懟戰鬥力普遍高一層的母龍,所以, 排除。
  另一個, 就是後宮之內深藏功與名,正在考慮篡位的皇后了。
  沒想到,這飯還沒有吃, 先引來兩個boss級人物。
  貴妃剛把雪糕的小木棍放下,喬家人就看到,又是開道的太監,又是鋪花的宮女, 簇擁著皇后走過來, 當然,還有若干小白花一樣的太監和宮女,比他們的速度快一點,急急忙忙跑到貴妃這裡,把涼亭先圍住了。
  作為兩群人交鋒的中心, 喬家人彼此看了一眼,禮貌的和皇后貴妃各問了聲安,就沒有在說什麼,先動筷子吃。
  飯啊,就是要趁熱吃。
  要不然,這就是浪費,對事物的不尊重。
  喬家人特別喜歡的一款甜品,是冰淇淋厚多士。
  提前做好的吐司大麵包,貼著略硬的邊,將裡面鬆軟的淺色麵包挖出來切塊,用蜂蜜和調製的甜汁包裹,再放去麵包殼之中烘烤,等熱乎乎的厚多士出鍋之後,往上面在放兩個冰淇淋球,熱麵包配上漸漸融化的冰淇淋,微甜鬆軟的口感夾雜著絲絲涼意,這才是厚多士的精髓。
  皇后和貴妃誰都不是好惹的,既然已經陷入了難境,不如先吃飯,免得辜負這一桌子菜。
  看著喬家人默默的開始動筷子,皇后和貴妃的動作一頓,心裡暗道,算喬家人聰明。
  既然好吃,龍族自然尊重每一份食物,以及,吃飯的時候,不要去打擾別人。
  喬家人已經開飯了,那麼她們有什麼事情,就等一會兒再說,天大地大,不如吃飯大。
  不愧是宮斗之亂的主要矛盾角色,皇后和貴妃絲毫沒有被喬家人的動作影響,吃了兩個雪糕的貴妃也不挪位置了,就坐在喬茶旁邊,手扶鬢髮,眉眼微挑,看向皇后的餘光之中,充滿了挑釁,讓她身後的小宮女和小太監,也都露出一副我見猶憐之中夾雜著幸災樂禍的模樣。
  皇后當然不甘示弱,儀態萬千的步入涼亭,坐在了喬母的身邊,貴妃的對面,圓圓的小涼亭,座位就這麼被佔滿,身邊圍著皇后和貴妃的兩方人馬,一方端著高貴典雅你個小賤人的表情,一方則是眉眼含情有種你打我的模樣。
  嘖嘖,一觸即發的感覺,讓吃飯都莫名的有些緊張了呢~
  不過,喬家人是一點都不怕龍族的。
  喬安久和哈尼和家裡人待久了,對龍族的威壓是沒有什麼感覺的,而異寶們很久以前就和龍族打過交道,具體一點——喬母當年用龍血畫過陣法,喬逸的劍下不知道幹掉過多少只龍,喬茶用龍的各個部位練過丹,至於萬寶盒,還記不記得這貨肢解過活龍!
  咳咳,這是因為喬母他們站在修真界頂端,叱吒風雲的時候,人族正在和其他族搶地盤劃實力,一言不合就幹架,異寶們跟著他們的前任主人,都是真刀真槍,血雨腥風之中過來的。
  但是,這並不影響喬家人現在和龍族的和平相處。
  這其實很正常,人和人之間都爭鬥不休,更別說人族和其他族類了。
  不過,千百年過去了,喬母他們前任主任們,那一群天之驕子通通飛昇,龍族拍拍肚皮覺得打架影響吃飯,就消失在眾人面前,彼此之間的火藥味才消退。
  修真界沒有永遠的朋友或是敵人,異寶們當時各自為戰,懟過龍族,現在時代變了,也能靜靜的坐下來,好好吃吃飯,說說話的。
  所以,皇后與貴妃覺得,喬家人與記憶中的修真者不同,在他們的眼神中,沒有對龍族力量和財富的貪婪,眼神坦然清澈,倒是顯得很特別。
  「妹妹這兩天不是頭疼,怎麼來著御花園吹風了?」看了看自己紋著花瓣的指尖,皇后輕輕的捏了捏手帕,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貴妃。
  「瞧姐姐說的,宮裡多了這有緣人,妹妹我怎麼好抱病不見呢,再說,那蓮花米露的效果真不錯,妹妹我一喝,這眉心就舒服多了。」貴妃捂唇嬌笑,好像前兩天從皇后這裡,搶走一瓶蓮花米露回來燒湯喝的人,不是她一樣。
  皇后只是揚了揚嘴角,眼神沒有辦法笑意,示意身邊的小宮女端上來一碗羹湯,用小勺一口一口的喝起來。
  一聞這個味道,貴妃就暗自攥緊了手帕,皇后這個不要臉的,居然從敖哈那裡拿到了數量極少的紫米和百合竹,這清香之中帶著些香糯的味道,正是紫米竹合粥,而她,沒有!
  眼神一轉,貴妃的手就這麼輕輕的搭在了喬茶身上,掌心握著一小塊玉石一樣的東西,塞到了喬茶手裡,眼睛之中的眸光流轉,聲音甜膩動人,「這位好姐姐,不知道,奴家可以不可以,用這個換最後那個雪糕呢?」
  大美人真是身嬌體軟猶如無骨,動不動就和別人肢體接觸,讓對面的皇后臉色一沉,半笑不笑的盯著喬茶,想知道,貴妃這個小婊砸,用龍延冰換什麼?
  就像敖哈說的那樣,龍延冰的存在,對於龍族來說,都是不能說的黑歷史,尤其是成年之後的龍,更是拒絕隨意流口水,敖哈把喬安久他們送過來之時,就已經吩咐過,有龍延冰的龍族,可以和喬家人交換東西。
  貴妃嘗了兩個雪糕,覺得新奇又好吃,眼看著皇后在自己面前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著紫米竹合粥,她也有點想吃東西。
  雖然自己有龍延冰丟點面子,但是,為了吃這種叫做雪糕的東西,面子算什麼。
  美人就要全方位無死角的嬌美,貴妃總覺得黑歷史怎麼銷毀都有後患,不放心就一直帶在身邊,沒想到,今天就用到了。
  喬茶哭笑不得的看著手心,只有鴿蛋大小,略扁的小晶體,介於玉石和水晶之間的質感,帶著淺淺的粉色,入手溫涼,但看著剔透乾淨,拿在手裡,也不會讓人想到,這居然是龍被冰到的口水。
  雪糕只剩兩三個了,喬家人嘗嘗味道就拿起筷子吃飯了,把這個給貴妃換龍延冰也可以。
  一手交雪糕一手交龍延冰,因為龍延冰一遇水就變成無色液體,所以喬茶要把龍延冰裝在特製的小盒子裡,免得離開沒有水的海底之後,被海水融進入找不到,白費一番功夫。
  裝好之後,喬茶就把最後一個雪糕遞給了貴妃,想了想,順手添了一塊厚多士。
  算是,贈品。
  小口小口的吃掉雪糕,貴妃滿是得意,她還是第一次吃這個東西,入口甜爽,涼意沁人,夾雜著果香沖淡了奶味,裹著黑色脆皮的那個最好吃,味道微苦但格外香醇,聽喬家人說,那是巧克力。
  心情很好的貴妃,順便向喬家人附贈了一個消息,關於龍延冰真正是怎麼用的。
  這個遇水變透明液體,離開水見光之後變粉色晶塊的東西,效用遠不止煉丹之後改變味道那麼簡單。
  龍族是什麼存在?就是吃吃喝喝等著長大,誰也不敢輕易欺負的boss存在,這種傢伙掉落的龍延冰,其實是能解百毒除丹毒的。
  只不過,不能直接往丹藥裡面添,而是要在它塊狀的時候,把它碾碎丟到火力,用這種火來煉丹才能發揮真正作用。
  而有幸撿到龍延冰的那些修真者,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不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好東西,只是單純的把龍延冰扔到丹藥裡調個味道。
  煉丹的修真者除非找到傳說之中的芥茶鼎,要不然,根本沒有什麼消除丹毒的方法,龍延冰除丹毒的效用有限,對上品丹藥無效,但下品和中品丹藥無丹毒也足夠讓修真者們趨之若鶩了。
  所以,貴妃說完龍延冰真正的用途之後,有些期待的看著喬家人驚訝的反應。
  這幾個修真者,應該很詫異吧,雖然龍延冰對龍族來說沒什麼用處,但對於修真者來說,簡直堪稱聖寶。
  詫異吧,顫抖吧,再做一點雪糕收買我吧!貴妃的心情甚好,藉著袖子,偷偷的把自己剛流的口水擦掉,手中又多了兩塊龍延冰。
  嚶,這個雪糕真涼,凍到流口水。
  沒想到,喬家人只是謝過貴妃的告知,沒有什麼驚訝或是詫異的表情,就繼續吃飯了。
  他們當然對無丹毒的丹藥不感興趣了,因為,傳說中的芥茶鼎,就是被你剛才順走雪糕的那個,坐在你的身邊,有什麼好激動的?
  喬安久他們謝過這個消息,只是覺得,雖然龍延冰對喬家人無用,但是多收集一些,可以帶回赤霄派,讓徐師兄和李家兄妹他們受益一下。
  下品和中品丹藥無丹毒,已經是在修真界,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大事了。
  皇后樂的看貴妃吃癟,將手中吃乾淨的粥碗交給身邊的宮女,打量起貴妃手中的東西來。
  形似一個小熊的腦袋,淺淺的粉色,上面還有幾片新鮮草莓削出來的薄片,順著貴妃咬過的印子來看,裡面還有打碎的草莓塊,仔細聞一下,有股甜味還有點奶香,這是何物?
  皇后這裡當然也存的有龍延冰,母龍總比公龍心思更細一些,當年偷偷銷毀龍延冰,以為丟出海底的結界就能抹去黑歷史的小胖龍,幾乎都是公龍,更羞答答一些的母龍則是把自己的龍延冰收好,不讓任何龍發現的藏起來。
  現在,這幾個修真者,可以用龍延冰換吃的,那麼,皇后也是時候拿出她的藏品了。
  咋的,誰還沒有流過口水?
  於是,皇后沖喬母笑的溫婉秀麗的,讓侍女拿上來一個小玉盒,遞給了喬母。
  打開一看,躺在正中央的粉色晶體,正也是龍延冰。
  所以,皇后你想換什麼?
  喬母把最後一個雪糕遞了過來,看著皇后沒有接,只是看著貴妃笑了笑,立刻明白了什麼,哭笑不得的也在旁邊夾了一塊厚多士,來吧,贈品。
  這才心滿意足的接過來盤子,皇后輕咬了一口,動作一頓,掩飾性的用手帕擦過嘴角,手中多了一塊龍延冰。
  香蕉味的雪糕,好好吃~
  把手中的龍延冰塞到袖子裡,皇后和貴妃一樣,動作優美不失快速的,吃掉了雪糕和厚多士。
  然後,把目光轉向了喬家人的餐桌。
  不同地區的人,飲食習慣都是不同的,更別說,喬家人和修真界差的是時空的差距。
  所以,這桌子上的菜色,皇后和貴妃也認不出來幾道,只能看出來這大概是葷是素,當然,那個裹著麵糊炸過的東西,她們是猜不出來裡面是什麼了。
  喬家人做的菜,大多都是分隔成小塊或是小塊的,每個人能夾走完整的一塊而不影響別的,既美觀又衛生,皇后和貴妃觀望了一會,也有點忍不住了。
  站在皇后身邊的小宮女特別上道,又送上來一個小盒子,向喬母換了一份春卷,喬家人做春卷的方法,是借鑒了越南和泰國的透明春卷,皮薄而亮,透出顏色豐富的餡料來,綠的菠菜、黃的玉米、紅的胡蘿蔔、粉色是蝦仁,還有其他一些小菜切絲裹醬,卷嚴之後鼓鼓的小春卷,看起來漂亮又誘人。
  貴妃也不甘示弱,從身邊的公公那裡摸過來一枚龍延冰,讓喬茶幫自己裝了一小疊涼粉,喬家人做的涼粉還會夾雜一些其他的,類似涼皮或是□面皮之類的東西,因為製作的手藝特殊,切的略窄的□面皮是這份涼菜的亮點,極為筋道的□面皮中和了涼粉軟而易碎的特點,能最大限度的鎖住口感,點綴的花生碎和菜苗也能在其中佔據一抹味道,是一份樣子簡單,味道層次卻不少的小菜。
  也不知道,皇后和貴妃塗在嘴唇之上的口脂,是如何保持這麼久吃吃喝喝都不褪色的,反正送過來的龍延冰是越來越多,兩個人差不多把喬家人桌上的菜都分走了一些。
  等喬家人放下筷子的時候,皇后和貴妃也吃飽了。
  哈尼默默的跳到裝龍延冰的袋子上,數了數,覺得,這一頓換來的龍延冰,就已經遠超他們的計劃了。
  撤吧!
  「站住,不准走!」
  「各位不如再多住一段時間?」
  龍族不愧是各個都是戰神般的存在,哈尼的聲音那麼小,也被皇后和貴妃聽到,這兩個人異口同聲,留住了喬家人。
  難得沒有在一起吵架的皇后和貴妃分站在涼亭出口的兩側,一龍臉上的表情秀雅,一龍臉上的表情嬌美。
  只見皇后緩了緩自己剛才略為直接的語氣,笑笑,「龍宮只有美景,各位難得來此,不如多留幾日?」
  貴妃笑的更是嬌俏,用手絹輕輕的拍了拍喬茶的手臂,「小姐姐你不知道,我們龍宮啊,除了龍延冰,可還有不少好東西呢,我和小姐姐你一見如故,不如再多說說話?」
  哈尼抱緊了喬安久的髮帶,看著這兩個龍族莫名一抖。
  總感覺,有點走不了了。


☆、第四十三章

  敖哈這個龍王當的很輕鬆。
  龍族久無戰事, 大力發展農業和畜牧業, 食品經濟發展水平迅速,龍口數量雖不多, 但這根本不影響海底社會的繁榮與發展。
  囑咐完各個龍家長,以後盯緊一點, 別讓各家龍崽子跑去丟口水,順著海水往上漂, 被修真者撿到就不好了。
  暴露了行蹤, 那可是耽誤吃飯的大事。
  和幾個侍衛去看了一樣龍崽子們,敖哈看到兩個小胖龍在遠處玩, 剛想走過去看看, 就見到男孩子把女孩子手裡的糖搶了。
  這蠻橫又霸道的動作,讓敖哈和身後的幾個侍衛背後一涼,果然, 剛才還笑得兩個小酒窩的女孩子愣了愣,怔怔的看著自己空空的手,委屈的站起來,飛起一腳把男孩子踹倒, 揍到男孩子哭著喊爸爸。
  敖哈和幾個侍衛齊齊捂臉, 他們就知道會這樣。
  嘖嘖,不能隨便惹母龍,都是每隻公龍在很小的時候,就領會到血一般的教訓啊!
  被揍成一坨的男孩子變回小胖龍的樣子,哭的嗓子都啞了, 小孩子之間爭搶東西很正常,他平時和哥哥懟,和弟弟打,幾隻小胖龍鬧成一團,家長龍也沒有說過什麼,只是告訴他們,以後不能欺負小母龍。
  但是,今天手賤了一下,第一次搶走自己小青梅的糖,就眼看著小酒窩變活火山,直接拽著自己的尾巴往地上掄的那種揍法,把小胖龍揍了個改頭換面,淚泡眼的賠禮道歉。
  同時又心中悲痛,為什麼家長龍不說清楚,不能欺負小母龍是為了不挨揍啊?
  把糖搶回來吃掉,順便在地上軟趴趴的小胖龍身上蹭了蹭掌心的糖漿,小女孩站起來之後,才發現敖哈他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問了一聲安,就害羞的拖著小竹馬的尾巴,一路歡快的跑去玩了。
  這個愉快的場景,不禁讓敖哈想起了,自己和皇后的那些過去。
  多麼像啊,連搶糖挨揍的場面都一模一樣。
  嘶,真是現在想想,都覺得尾巴痛。
  幾個侍衛也都沉默著,很明顯,他們都有差不多的成長經歷,小龍崽數量少成長慢,大概一個年齡段的幼崽,都會被家長龍放在一起認識和玩耍,誰還沒有一群青梅竹馬,沒被掄著尾巴走過呢?
  唉,都是淚。
  等敖哈帶著侍衛回皇宮的路上,順道去丞相府中蹭了一頓火鍋後,回到宮中遣退侍衛,摸著肚皮溜躂著去後宮轉轉,看到那兩隻小胖龍,勾起童年回憶,敖哈就有點想去皇后那裡看看,順便問問,皇后啊,你這裡什麼時候包餃子啊,吃的時候喊我一起啊~
  平時一到後宮的地界,身邊煮花的、面前撲鵝的、路過端湯的,反正各種各樣的妃位·小母龍都會創造和敖哈的『偶遇』,然後勾心鬥角,試圖引起龍王的注意,最後得到龍王注意和賞識,分得更大的菜地或是池塘。
  對此,敖哈一向是拒絕的,有話好好說,有飯好好吃,拿著食物瞎晃什麼,弄得他都不怎麼喜歡來後宮蹭飯了。
  結果,原以為自己又會偶遇不少小母龍的敖哈,驚訝的發現,自己都快走到皇后的宮中了,居然沒有龍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
  說不上心中是慶幸還是失落,敖哈收拾了一下衣袖,吸了吸鼻子,走入皇后宮中。
  因為沒有帶任何人,敖哈是獨自前來的,在裡面伺候的宮女也沒有及時接到通報,看到龍王出現的時候,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向龍王請安。
  敖哈擺擺手示意不用多禮,往裡面看了一圈,沒找到皇后的人影,就問宮女,「皇后呢?」
  「皇皇皇后她——」小宮女應該是個才提拔上來的,看到龍王加上心中緊張,居然結巴起來,簡直臉上就掛著幾個大字——有事瞞著你。
  敖哈的臉色一沉,這般模樣,莫非是皇后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自己偷偷摸摸去吃獨食了?
  聽到這裡的動靜,裡面更為年長的宮女走出來,一看到敖哈,也立刻請安,剛想解釋什麼,就看到敖哈甩了袖子,大步的離開了。
  「玉兒姐姐,這怎麼辦,龍王肯定生氣了。」剛才沒有把話說全的小宮女又自責又懊悔,皇后待她們和善,自己怎麼能這麼拖後腿,萬一龍王向皇后生氣怎麼辦?
  經驗豐富的宮女摸了摸小宮女的腦袋,柔聲安慰道,「沒事,龍王和皇后不會計較的,你要是真的擔心,去找找龍延冰,皇后那裡正需要呢!」
  「好咧!」小宮女拍拍胸膛,立刻跑去找自己存起來的龍延冰。
  如果能讓皇后心情好一點,她拿出點小口水來,算什麼!
  敖哈走出來之後,被涼風一吹,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他不應該生氣的,皇后就在這後宮之中,又沒有出去,怎麼可能不喊他去吃獨食,這個時間不在宮中,肯定是找貴妃懟了,不如他去貴妃那裡找找人好了。
  於是,敖哈在貴妃的宮中,又經歷了一邊剛才的場景。
  難道,皇后和貴妃一起去吃獨食了?
  敖哈有些不開心,居然不喊他!
  又去了一趟其他妃子的店中,接連撲空的敖哈惱了,最後一問,才知道,所有人都在御花園。
  聽到這裡,敖哈莫名一抖。
  一隻小母龍,等於掄著尾巴揍一頓,那麼,一群小母龍,等於?
  大家都集中在御花園做什麼,不會要瓜分裡面的水果和花吧?
  還能不能留點公共區域,讓龍王也能摘個果子吃口花了?!
  抱著這樣忐忑的心理,敖哈挪到了御花園之中,沒想到,唇槍舌劍的場景沒出現,反倒是一群龍和和樂樂的坐在一起吃東西,這是什麼情況?
  這邊切水果切到手酸的喬安久,一眼就從龍群的縫隙之中,看到了敖哈,伸手抓起哈尼,就丟了過去。
  哈尼:「……」
  立刻反應過來的哈尼忙變回正常體型,將敖哈咬著衣服拽了過來。
  沒想到,平時鶯鶯燕燕,爭奇鬥艷的宮嬪們,連搭理敖哈的功夫都沒有,這兩個龍在合分一杯雪頂咖啡,那三個龍切了冰淇淋蛋糕,遠處的那幾個正在準備巧克力火鍋,去試試棉花糖烤焦的味道,反正,大家都忙,沒空搭理敖哈。
  第一次體會被忽視的感覺,還莫名有些微妙呢,敖哈有些奇怪的問喬安久,「這都是在做什麼?什麼味道?」
  「巧克力水果蛋糕,吃嗎?」切了一小份給敖哈,喬安久並不意外的看著這個龍王塞到嘴裡後秒變星星眼,又把盤子遞了過來。
  結果,喬安久笑了笑,拒絕提供第二份。
  敖哈很上道,立刻湊過去,「說吧,有什麼事情?」
  「想辦法讓我們離開。」龍族熱情友善起來,真是太熱情,太友善了,從中午皇后和貴妃在這裡不挪步,到後宮的嬪妃們越聚越多,喬家人收到了不少好東西,但也寸步難離,幾個人都快成專業廚師了。
  看著皇后和貴妃們第一次不計前嫌,攜手合作的模樣,喬安久覺得,他們再不撤,可能就要被扣在龍宮了。
  喬家人是來修真的,不是用地球美食攻略龍族的。
  一看到敖哈現身,喬安久就把龍王拽過來,讓他來想辦法。
  「我哪裡搞得定她們,龍宮風景不錯,不如你們再多呆幾天?」敖哈沒想到,喬家人會做這麼多新奇的小吃,眼疾手快的捏了塊炸豆卷塞嘴裡,顧不上燙,忙說好吃。
  喬安久擋住了敖哈伸往下一個盤子的爪,笑的滿是威脅。
  「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她們,這麼熱情的挽留別人,我也是真的沒辦法啊!」敖哈表示很無奈,他能怎麼辦啊,總不能和飯友們打一架吧,又打不過!
  給了敖哈一個略為嫌棄的眼神,喬安久歎口氣,就是龍族這些姑娘們,雖然是因為吃,但也太過真心實意,連小的時候褪下來的龍角都敢送給他們,讓喬家人實在是左右為難,不怕別人套路,就怕別人真心,所以,喬安久才讓敖哈想辦法,曲線救國讓他們早點撤退。
  但敖哈這個拖後腿的,居然已經摸著下巴,開始考慮,如果讓喬安久他們住下來,龍宮哪個地方騰出來比較好呢,喜歡靠湖的環境嗎?
  喬家人修真者的身份,一點不影響他們成為龍宮的客人,大家一起聊聊煎炸烘烤,談談醬醋酒茶也是很好的。
  面對敖哈的真誠大眼,喬安久十分感動的拒絕了他。
  喬家人不能在龍宮久留,也是有客觀原因的,在龍族身邊住著,喬安久是沒法修煉的。
  實際上,龍族們生活的海底,堪稱修真界靈氣最充足的地方之一,敖哈他們出言挽留喬家人,也是出於善意,可喬安久和別的修真者不一樣,他修煉的方法,對靈氣的充足與否沒有要求,但要完全保密。
  龍族可是比赤霄派弟子們敏感的多,喬安久不確定,自己的『充電』過程會不會被龍族發現,帶來麻煩,他不想冒這個險,所以找到了龍延冰,喬家人就要早日離開。
  面對龍族們的善意,喬安久只能抱歉拒絕。
  「不如這樣,我們在這裡留一個月,幫你徹底解決後宮之亂,再離開如何?」想了想,喬安久找到一個折中的方法。
  這回,敖哈點頭了,「好吧,成交。」
  喬安久仔細想了想,發現敖哈的後宮問題,沒有夾雜情感糾紛,也沒有什麼其他利益之爭,純粹是對現有土地和池塘的分配問題。
  簡稱,人多地少,土地矛盾。
  敖哈也解釋過,後宮的問題,並不是表面這麼簡單,實際上也是龍族現存的問題之一。
  海底的世界是有限的,龍的數量卻是慢慢增加,如果敖哈他們沒有離開海底的打算,這個衝突就必然發生,你要這塊地種番茄,我偏要在這塊地上種土豆,有矛盾就來懟,打一架解決不了問題就來煩敖哈。
  可是,敖哈也不能憑空變出更多的土地來,他能怎麼辦,他也很無奈啊!
  簡單的問題背後,往往藏著更深的糾紛,住在後宮之中的皇后和貴妃她們這些妃子,又不是天性好鬥,為宮斗而生,還不是因為她們在宮中所佔的資源,也和背後家族的利益相關,衝突不息,爭鬥不止。
  所以說,就是吃貨,也會有煩惱的。
  喬家人給不了敖哈什麼關於政治改革的建議,他們的方法很簡單粗暴。
  朋友,聽說過多層次農業嗎?
  知道基塘農業和生態循環農業嗎?
  地球人受限於自然環境,都能弄出來的東西,你們可是翻手雲雨覆手雷電的龍族啊,土地的利用價值說不定能達到理想的最大化!
  當天,喬家人就扛著小鐵鏟,去屬於敖哈的土地上,開始改造一番。
  喬家定期收看央視二套的喬逸,給了很多建議,期期致富經和科技農業進農村節目看過來的人,就是不一樣,雖然喬逸也不太懂種地,但是,電視上播出的辦法他還是記得的。
  「這裡挖個池塘,可是養魚種稻,邊上種甘蔗,對了,小久,你之前不是說,能在管道裡面種菜嗎?那個能用嗎?」喬逸劃了一個大概的範圍,給這個設計方案開了一個頭。
  喬安久點點頭,「那個是無土栽培,用水培、霧(氣)培、基質栽培,我們都試試?」龍族的人可能調不出培養液,但喬安久倒是能試一試,這種根據植物不同的生長週期,能在時間和空間上最大限度的節約和折疊資源的法子,試成功了,也能讓龍族用上。
  喬母和喬茶默默的貢獻出,她們平常把花束延長生命的法子,植物的細胞具有全能型,枝條在營養液之中可以延緩細胞衰亡的速度,那麼加入靈氣之後,能不能再讓枝條重新生長出根須來?
  喬思睿被喬母和喬茶拎過去,試一試所謂的扦插,具體怎麼操作,能不能因地制宜的用靈氣來完成。
  於是,在此思路之下,完全聽不懂的哈尼,就看著喬安久拿出培養皿,開始測試不同植物的活性,設計培養液,喬逸按照記憶裡那些生態農業和基塘農業的例子,搭架子挖池塘,讓空間變得多層次,喬思睿蹲在地上,聽著喬母和喬茶的指揮,在難為幾個小枝條。
  等敖哈回來的時候,他的這塊地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最愛的小苦瓜,都被挖了,搭的小木架也被扔到一邊,來不及心痛的龍王就看到,騰出來的空地有一部分變成了池塘,裡面有魚有蓮花,有一部分變成了小土丘,上面有樹有灌木,而這周圍則搭滿了木管,每個木管上還有隔開的小洞,裡面種著小菜苗,分區管理,標號識別,喬家人站在不同的區域裡面,正在對比,這裡還有沒有什麼,能讓他們再種點什麼的地方。
  敖哈驚訝的張開了嘴,他失去了小苦瓜,可是收穫了蓮藕、鯽魚、青菜、生菜、番茄、土豆、蘿蔔、蘋果還有杏子。
  嗷,那就讓小苦瓜就這麼消失吧!
  樂顛顛的敖哈圍著這塊地跑了三圈,激動的像只撒歡的二哈。


☆、第四十四章

  在離龍庭湖不遠的一座山裡, 雖然太陽還沒有出來, 但天色已經漸漸發白了,圍在木柵欄裡的小木屋被什麼抓了一下,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後,露出一隻粉紅豹子的腦袋, 正是哈尼。
  輕巧的跳出來,伸了個懶腰, 舒展了一下筋骨, 哈尼就消失在原地,跑出去在附近幾座山裡遛彎了。
  沒多久, 喬安久也出來了, 在附近轉了轉之後活動開身子,在晨光之中練習起了大哥喬逸教給自己的拳法。
  距他們離開龍宮已經有數月了,一家人並沒有立刻返回赤霄派, 反而在這人跡罕至的龍庭湖附近留下,專心等喬安久築基。
  離開學校搬家來到修真界之後,喬安久經歷了不少事情,卻也沒有經歷多少事情。
  這個說法, 並不是自相矛盾。
  不管是在赤霄派的禁地遇到徐師兄, 還是在問道堂遇到李家兄妹,松青秘境遇到哈尼和宋孝義,宣曉峰遇到和善的師兄師姐,甚至在海底都能遇到消失多年的龍族。
  喬安久的運氣,一直都是信號滿格的。
  所以, 磕磕絆絆是有的,但卻未遇見過任何一次,真正的危險。
  誰能保證,小久的人生會一直順遂下去呢?
  居安思危的道理,異寶們也懂,越是順風順水,他們就越是擔心,萬一,後面有一個讀條時間長的大招等著小久怎麼辦。
  和其他修真者的修為和實戰能力同步提高不同,喬安久的修為是通過『充電』,與實戰能力相獨立的,在喬家人的原計劃之中,小久入道之後,他們就可以回家了,有修為在身就足夠了,不用磨練實戰能力也可以。
  但喬安久和家裡人深談了一次,他們在聽到小久提出,想在築基入道,真正成為修真者之後,再有所進益的想法時,多多少少是有些詫異的,沒想到,他們護在身後的小久,有一天會認真的做出決定,也想有能力站在他們的面前。
  當時聽了這話,喬思睿淚汪汪的準備抱住小久,以表達感動之請,卻被喬逸和喬茶及時制止並順手丟出去的事情,暫且不提,反正,喬安久是認真的開始挨揍了。
  既然小久願意和他們學,那麼異寶們就要好好教。
  準確的來說,是大哥喬逸。
  雖然三哥喬思睿之前說過,家裡的身份是異寶們打了一架排出來的,按理說,喬母比喬逸要厲害一些,但金烏圖有跨越時空的能力做輔助,這是種族天賦,不能算進來,所以,武力值最高的要來教喬安久的,就是大哥喬逸。
  在此之前,喬安久對大哥喬逸的武力值,僅停留在沒見過大哥輸的層面上,但等喬逸真正開始教喬安久的時候,一向學習能力超強的喬安久,才知道能吊打其他異寶的逸玄劍,為何有此盛名,真正體會之後簡直倍感壓力,快要跟不上大哥的教學進度。
  寶劍開鋒,自斬盡一切阻礙,攻擊是逸玄劍的本能,喬安久以往猶如開掛的智商優勢,在大哥喬逸面前,立刻被碾壓的連渣都不剩,功夫都是磨出來的,沒有累到那個程度,就是無法讓量變突破成為質變,於是,日出之前就起床練拳,是喬安久一天的開始。
  等活動開身體,吃了早飯,喬安久就去換了一身白色的連體衣,拎著一小桶顏料去找大哥了。
  去的時候,還遇到了二姐喬茶,湊過來看了看小桶,「咦,今天是粉色的啊,哈尼調的?」
  「嗯。」無奈的點點頭,喬安久看著二姐笑的眼睛彎彎,跑去找三哥喬思睿一起,去圍觀小弟練功。
  喬逸已經等了一會兒了,看著小久走過來,就去接過小桶,將雙手浸入顏料之中,染上顏色之後,開始教喬安久昨天未教完的拳法。
  所有練武的人,都是從挨揍階段走過來的,因為,不親身感受一下,是不知道這個出拳的力道、方向、時機什麼程度是最恰當的,這都有什麼反應。
  喬安久現在也是挨揍階段,但他這個,卻要藉著顏料桶,才能繼續下去。
  沒辦法,還記不記得,喬安久是感知不到痛的。
  不管喬逸是用怎樣的力道,攻擊或是戳一下喬安久,在喬安久的感知裡,都是差不多的,沒有痛覺,簡直是一件對於攻擊和防守都極為不利的事情。
  沒有痛,喬安久就不知道,面對敵人的時候,自己出拳或是劍刺的力道具體有多大,無法相應的繼續後招,應對之時很容易出現疏漏和意外;沒有痛,喬安久就不知道,自己被攻擊之時,哪裡露出了破綻自己的招式如何調整,沒有辦法做出變通來,不用想也知道對峙之時有多危險。
  問題,總要想辦法去解決。
  於是,喬安久想了個辦法,讓自己穿上一身白色的練功服,大哥的手沾上顏料,打在他的身上時,雖然沒有辦法直接反應力道,但是,可以根據沾上來的色塊大小、濃淡來判斷對比,來建立喬安久自己的痛覺標準。
  沒有痛覺,有這個標準感也可以。
  就這樣,每天穿著一身白的少年,去練功場找大哥的時候,會拎桶特製的顏料去,一般是喬母調製的,哈尼偶爾也會幫忙,今天的粉紅色就是哈尼調的。
  一般來說,等喬逸用完這桶顏料,讓喬安久身上沾滿了顏料之時,當日的教學課程才算結束。
  這個法子是喬安久自己想的,他沒有什麼痛覺,身上就是被打的青青紫紫也不會覺得痛,擦掉藥第二天就好了,但剛開始兩天,喬家人簡直心疼的不行,一向最怕大哥的喬思睿,都敢拉著喬茶一起,和喬逸打一架。
  喬母更是一等到喬安久換掉變了顏色的連體衣,就跑過來拿傷藥把小久塗一遍,等藥效發揮作用之後,還會塗點她做的寶寶霜,滋養保濕的功能一級棒。
  認真教學的喬逸也覺得心裡內疚,晚上都會去喬安久那裡轉一圈,檢查一下小久恢復的情況,才能放心離開。
  一直跟在喬安久身旁的哈尼,是有點不太理解的,獨處的時候,就問喬安久,「這份苦,你可以不吃的,何必呢?」
  越是瞭解喬家人,哈尼就越是覺得,自己好像選擇了一個不得了的同伴,它自認實力不低,在喬安久的家人面前,卻控制不住自己的抖成了個毛團,要知道,它看到赤霄派的掌門和長老們的時候,也只是打了個哈欠卷卷尾巴而已。
  哈尼相信自己的本能,那麼,比赤霄派的掌門和長老們,還要更厲害的存在是什麼?
  抖抖耳朵,粉紅色的豹子覺得,為了生活的平安喜樂,還是不要去思考這個答案了,反正,它現在也是喬家的一份子不是嗎?
  所以,喬安久為什麼還要和喬逸學這些東西?又累又辛苦的。
  正在低頭描繪文的喬安圖聽到這個問題,看了一眼哈尼,「如果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也和那些修真者一樣,連你的影子都看不到,你還會選擇和我一起離開秘境嗎?」
  這個問題,讓哈尼一愣。
  是的,在松青秘境之中,遇到過那麼多修真者,只有喬安久發現它之後,和它說過話,還敢去它的小木屋裡做客,要不然,哈尼就算在喬安久手腕上看到了帕尼教過它的字母,它也不會和一個膽小而怯懦的人同行的,更別說,一人一豹之後還懟過其他妖獸,扛過打劫的修真者,最後在拍賣會裡,狠狠的坑了吳梓他們一把。
  喬安久沒有繼續說,只是用手指順了順哈尼毛絨絨的尾巴,繼續拿筆去描繪文,從來到修真界到現在,繪文是從來沒有停過,只可惜,喬家人本體上的繪文和秘境之中石林上的繪文,他還是認不出來。
  任喬安久去摸自己的尾巴尖,哈尼抖了抖耳朵,知道喬安久的答案了,實力和氣運同行才能走的更遠。
  哈尼為自己選的這個同班,不會讓別人失望,也不會讓自己失望。
  抖了抖耳朵,哈尼打了個哈欠,團到喬安久的身邊去睡覺了,明天早上還要和喬母一起,調顏料呢~
  雖然感知不到痛,但仍然會累到趴下,被大哥拎回家的喬安久,練武練到手軟腳軟的時候,就不知不覺的成功築基了。
  向來感受不到神識,無法內視的喬安久,居然在那麼一瞬間內,看到了自己丹田位置,用靈氣築造的『一』字台了,四周掩藏在成霧狀的靈氣裡,只有基台的正中央可以看的清,這就是喬安久日後修煉的立道之本,讓喬安久調整視線,仔細打量了一番。
  當然,喬安久也看不出什麼,就從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中退出來了,他又不用考慮築基的品數,基台如何都不影響修煉,只不過,這個『一』字擺在丹田之中,倒是很漂亮。
  築基之後,就是正式入道,喬安久身上的血契,也自然不會再有威脅了,喬家人知道這個消息後,都鬆了口氣。
  總算在一年之內,讓小久成功築基了。
  然後,就在喬家人心情放鬆之際,徐師兄就向喬安久傳了消息,門派內出大事了,速歸。
  接下來的幾天,李家兄妹、宋孝義和赤霄派的傳訊紙鶴,也陸續飛到了喬安久這裡,他們這個時候,已經在返程的路途中了。
  雖然喬家人不準備在修真界久留,早晚都要回地球的,但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既然還在這裡是赤霄派的一員,他們就要立刻動身往回趕。
  被喬逸拎著教了這麼久,喬安久現在的實力絕對呈質的飛躍,金丹以下的修真者內沒有對手,至於金丹以上的,他又不傻,遇到打不過的還不能跑嗎?
  只不過,接到這個速歸的消息後,喬安久就有點心神不寧的,看著家人沒有任何異常的模樣,他只能把這種不安壓在了心底。
  希望自己的直覺有誤。
  喬安久頓了頓,心裡歎口氣,根據以往的經驗來看,自己覺得不安的,一定會出大事,還是早做準備不要浪費功夫在祈禱上了。
  果然,見到徐師兄他們的時候,喬安久還是被這個『大事』震驚到不知道說什麼好。
  「是的,現在西南的落霞派和東部的覺陽宗,都已經召回弟子共議此事了。畢竟,異寶現世,是一件誰都不會錯過的大事。」
  喬安久停頓了一下之後,找回自己的聲音,「師兄,能再說一遍,異寶的名字嗎?」
  「師兄我也是從長老們那裡聽到的,說是已經近千年沒有消息的金烏圖、逸玄劍和芥茶鼎都會現世,對了,還有萬寶盒。」徐師兄柔聲解釋,拍了拍喬安久的肩膀。
  不止是喬師弟,就連徐師兄本人,在聽到四大異寶現世的消息後,都覺得難以置信。
  修真界之中,誰沒有聽過它們的名字,有的人說它們在千年以前的仙魔大戰中被毀,有的人說它們跟著原主人已經飛昇離開此界,還有的人說,它們被三大門派收為鎮派之寶,旁人自然無緣一見,但這些消息都是似是而非,沒有任何人證明的,直到最近,三大門派共同駐守的深淵之地,發現了仙魔大戰的遺跡,有大能掐算之後,確定了異寶現世的消息。
  這大概就相當於,對全國各地的高考生說,孩子們,現在有四份標準答案已經印好,隨機發下去了,大家都找找,看看誰能好運氣的拿到吧!
  不管是什麼修為的修真者,都炸了。
  徐師兄看著喬安久皺著眉頭的模樣,沒有任何驚喜或是詫異之情,不禁笑了笑,他怎麼忘記了,師弟才入赤霄派沒有多久,平時又不是喜好打聽消息的人,肯定不知道異寶之珍貴,他應該解釋一下的。
  「雖然近千年來,沒有人見過這四大異寶,但對於異寶歷任的主人和他們的事跡,卻在修真界不是秘密。」徐師兄說起這個,向來和善溫柔的語調也莫名激昂起來,「其實,異寶之間也是有高低優劣之分的,雖然都是得到天道認可的寶物,但是,不會再有異寶,能蓋過金烏圖它們四個的名頭了。」
  「金烏圖之上,有著世間最為玄妙和詳盡的陣法,是上古陣法用的殘卷,只要將其補全,就能碎裂時空飛昇成仙,你看落霞峰的掌門,就是金烏圖主人的後代,雖然沒有擁有異寶,但是,他們的血脈之中已經有了陣法的天賦,靠著過去留下來的一些記錄,就已經讓落霞峰在陣法方面,立於三派之中的不敗之地,略勝一籌了。」
  這個喬母和喬安久說過的,但內容完全不同,她說當年主人修仙之後,一直不孕不育,拿著陣圖成天就在找法子,讓自己能生個崽,忙忙碌碌數百年,孩子還沒有影子,陣法的研究倒是突飛猛進,最後,這個主人終於找到了方法,和自己的道侶生了個孩子,結果,葉公好龍的夫妻兩個,在孩子出生的那天,就被這個哭的聲音賊大、特別能吃還喜歡尿床的小傢伙嚇到,兩口子慌的緊緊的抱在一起,就把注意打到金烏圖身上,挑出一副最難得,看著亂七八糟,看著就頭暈的陣法,掛在床頭,去哄小崽子睡覺。
  於是,小崽子一哭,兩位就把金烏圖展開掛起來,看的頭暈眼花的小崽子倒頭就睡。
  這樣長大的孩子,不擅長陣法才怪,哪有什麼血脈之中流傳的陣法天賦,明明就是睡前故事全是眼暈暈的陣法圖。
  對此,沒有說話的喬安久,只是在心裡偷偷揭穿落霞峰的掌門。
  「還有逸玄劍,知道覺陽宗多劍修,卻不知道,他們最喜歡的道號,就是逸玄吧?」徐師兄還是知道很多小道消息的,順便給喬安久講了講三大門派的覺陽宗。
  修道之人,誰最悶騷,那麼,非劍修不可。
  以劍入道,勢必講究人劍合一,劍在人在,劍毀人亡的,這群生命支點就變成劍的傢伙們,居然喪心病狂的給各種名劍,來了一個選美,哦不是,個人喜好度排名大賽。
  誰是第一?
  自然是,那把跟著煞骨老魔,從劍修入魔,再送著主人創下飛昇最快記錄,遇神殺神,遇魔斬魔的逸玄劍。
  它就是劍修之中的絕世美人,超級明星,全民愛豆,國民小劍劍,比哈特~
  低頭忍住笑,喬安久在心裡為選美大賽第一的大哥,呱唧呱唧的鼓起了慶祝的小巴掌。
  要是讓大哥知道這個排名,喬逸日後肯定見一個劍修,就揍一個劍修。
  說完金烏圖和逸玄劍,徐師兄開始說他心中,最為渴望的異寶,芥茶鼎。
  只要是丹修,就沒有人不想要這個的。
  這可是芥茶鼎啊,內有混沌之氣,煉丹沒有丹毒,想一想就讓丹修願意為其癡狂的完美煉丹聖物。
  徐師兄還神神秘秘的和喬安久分享了,他的獨家秘密——關於芥茶鼎外形的重要信息。
  根本不給喬安久機會推脫,徐師兄強行安利了他心中,只要出現必然帶著祥雲,貴重華美之中不失神秘大氣的芥茶鼎,並給予了滿分的、充滿溢美之詞的推薦。
  幾個月之前,才用芥茶鼎的本體泡過溫泉,還在裡面和家人分了幾枚溫泉蛋的喬安久,沉默不語。
  什麼叫做,貴重華美之中,不失神秘大氣?
  芥茶鼎真的不長這個樣子的,徐師兄,你這份錢白花了,賣消息的人,肯定是藉著偶像的名義在讓粉絲破財。
  等等,是不是哪裡不對。
  偶像和粉絲是什麼鬼?
  但這麼形容,好像也沒有什麼問題。
  就這樣吧。
  徐師兄意猶未盡的誇完芥茶鼎之後,又向喬安久講了萬寶盒是何物。
  「喬師弟,你不要覺得,萬寶盒沒有其他三個異寶有名氣,其實,它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徐師兄一臉『你快來問我問我,我告訴你獨家消息』的表情。
  讓喬安久只能配合一下,語氣平直沒有波瀾,「為什麼?」
  徐師兄覺得,喬師弟一下子知道這麼多東西,肯定有些反應不過來,果然,每一個修真者在瞭解這些異寶之後,都是這樣倍感自己之渺小,天道之玄妙,重新認識自己,重新認識修真,重新踏上大道之途的。
  喬安久眨眨眼睛,覺得,師兄,你要是說三哥肢解一條蛟龍的消息,那就未免太沒有心意了。
  三哥喬思睿是比較喜歡炫耀的小話嘮,他的歷任主人,也是這樣的。
  關了一條活的蛟龍,得到一條被肢解分離好的蛟龍,這件事情就是萬寶盒某一任主人說的。
  但是,三哥說過,他個人不太喜歡這個消息,另一位某主人說的,萬寶盒之內,有一個自成的小世界,內合天時,有日出日落,有四季變化,能讓活物生存,這個消息聽起來比較厲害,他喜歡。
  不過,徐師兄還真的說的是萬寶盒,怎麼把一條桀驁凶煞的蛟龍,分解成龍珠、龍爪、龍筋、龍鱗……的。
  形容的栩栩如生,就好像親眼見到的一樣。
  反正,比喬思睿的親身經歷,還要精彩。
  喬安久記得,三哥喬思睿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吐槽的彈幕簡直要刷滿了。
  「小久,你不知道,我那任蠢主人,塞過一次蛟龍之後,就被我強行散伙了,搞什麼,我可是小清新風格的,扔只這抓抓那啃啃的蛟龍進來,找打啊!」
  「嘖嘖,沒想到,那貨挨了我一頓揍之後,居然把這個消息散出去了,還以為我是被偷走的。」
  「要不是那個時候沒有人形,不能說話,我就自己去維護形象了。」
  萬寶盒對自己的定義,一直都是愛好和平、溫柔和善的小可愛的,最討厭別人說他能手撕蛟龍了。
  喬思睿有多麼在乎形象,從他這麼些年,對自己的名字耿耿於懷,一直致力於改名字大業就可以看出來了。
  反正,萬寶盒的主人換的最頻繁,一言不合,它就單方面和主人斷絕關係,帶著自己的家財,收拾好東西,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黏自己的玻璃心。
  用喬思睿自己的話說,咋的,誰還不是小公主了。
  你們說自己是萬寶盒的主人,萬寶盒同意沒有啊?再見!
  徐師兄把這些,自己第一次聽的時候,讓他詫異不已,久久不能平復的消息說給喬安久聽,看著喬安久陷入沉思的表情,理解的點點頭,雖然師弟一向不善於表達自己,但是,現在也是一副吃驚的模樣呢~
  當然,喬安久不是吃驚,他就是覺得,家人的原話和修真界的傳說一對比,相差太大水分過多,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衝擊。
  不過,現在這個不是重點,喬安久更關心的是,算出異寶現世的大能,到底要做什麼?
  這個消息,肯定是假的。
  異寶化形之後,劫雷就劈劈劈,把金烏圖他們劈到了地球,遇到了喬安久,直到近一年前,喬家人才回到修真界,而且,成功躲過劫雷的異寶們,已經算是被天道默許的存在了,也就是說,只要喬家人不自己承認,是沒有人能發現他們的身份的。
  沒看到,赤霄派的掌門和長老們,這麼長一段時間,都沒有發現喬家人的異常嗎?
  雖然也有喬母他們很低調,幾乎不怎麼露面的原因,但是,這個時候才有所謂的大能算出異寶現世的消息,是不是充滿了陰謀的氣息?
  而且,這種異寶現世的消息,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震動修真界,讓三大門派紛紛有所動作呢?
  三足鼎立之勢,要的就是一個平衡和穩定。
  這些出於決策層的掌門和長老們,不可能不知道,一旦把這個消息放出去,會在修真界掀起多大的風雨,有多少修真者的性命會白白送出,喬安久對放出這個消息的幕後之人,真是愈發厭惡了。
  他能想到的東西,其他修真者自然也能想到。
  千年之前的仙魔大戰之後,修真界得到了一段和平且安定,可以休養生息的時間,可現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就要被異寶現世的消息打破,如果三大門派的掌門沒有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是不可能下令讓各地的弟子返回門派的。
  這簡直是在修真界丟了一個炸藥桶,還是讓喬安久恨的牙癢癢的炸藥桶。
  修真者對異寶瞭解的事情越多,喬家人異寶化形的秘密,就愈發可能洩露,喬安久不敢想像,到了那個時候,自家可真正是和整個世界為敵,他們除了逃回地球還有什麼別的辦法。
  不,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萬一,那個時候逃不回地球,勢必有一戰呢?
  想到這裡,喬安久立刻辭別了徐師兄,送了一些在外收集的靈草藥植,就回宣曉峰的洞府裡了。
  進去之後,喬安久沒來得及和家人說話,先把哈尼拎了過來,這嚴肅正經的神情讓粉紅的豹子,下意識抿起了耳朵。
  「怎、怎麼,我們是要逃亡了嗎?現在收拾東西?不對,我的東西都在你那裡,走走走,我能幫你去收拾東西。」粉色的毛球掙扎了一下,一躍到地上,變回了站起來近人高的原型,抖了抖身子,哈尼也是一臉認真,「我可以馱兩個人,但是速度很快,能往返,走吧!」
  喬安久心中的焦急被哈尼的話沖淡了一些,看著哈尼的眼睛,他輕聲的問了一個問題,「哈尼,我曾經答應你,把你帶出秘境,讓你和我們一起生活,但是,現在出現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修真界要亂了,你可以選擇回秘境離開我們身邊,要走嗎?」
  其實,聽完徐師兄說話的時候,喬安久心裡就已經有,乾脆現在就回地球,讓修真界這些人去找所謂的異寶吧!
  但是他轉念一想,只覺得這個方法行不通,修真界不知道藏著多少大能在其中,平時他們可都是避世修煉,任你東西南北風隨便吹的,可現在異寶現世的消息一出,沒有修真者不心動的,這些平日隱藏起來的人,就像是冬眠之後醒過來的蛇,劇毒致命且虎視眈眈。
  萬一,有大能正好發現喬家人偷偷回地球的動作,不正就坐實喬家人有問題,身份不對勁的嗎?
  喬安久不敢想像,如果有修真者大能順著他們的蹤跡,發現地球的存在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誰敢賭,沒有人敢賭。
  所以,喬家人不把這個消息解決掉,就不能走。
  總不能,把麻煩往家裡帶。
  喬安久一直沒有和哈尼挑明,自家人的真實身份,只是毫不掩飾他們的特殊,讓哈尼心裡有個猜測心裡有底,現在問這麼一句,也是讓哈尼有個選擇的機會,到底要不要繼續和喬家人生活下去了,它可以選擇回到秘境之中,過之前那樣自在簡單的生活。
  當然,選擇只有兩個,要麼留在喬家,要麼回到秘境,喬家人出於多方面的考慮,不會讓哈尼在修真界隨便浪的。
  有些不服氣的抖抖尾巴,哈尼拒絕之後還動了動自己的小鬍鬚,「當然不走,你們就算是異寶的主人,我都不怕,而且,不是說好以後去看看帕尼的故鄉嗎?你想耍賴?!」
  喬安久被哈尼怒瞪了兩眼之後,揚起嘴角,擼了一把豹子的毛,「不耍賴,你放心。」
  哼哼了兩聲,哈尼變小之後,用爪爪拍了喬安久幾下才滿意,還給它選擇,怎麼這麼欠揍~
  變小之後的肉墊抽著也不痛,喬安久戳了戳哈尼的軟肚皮,去做到二姐身邊,說起了剛才徐師兄告訴他的消息。
  異寶現世,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消息,對喬家人來說,就是個雙重麻煩。
  誰讓喬家人裡,又有修真者,又有異寶。
  喬母他們聽到這個消息,也是皺起了眉頭,既然有三大門派的掌門他們辨認過真偽,就證明,放出這個消息的人,起碼是瞭解異寶們特性的,拿出了足夠有說服力證據的。
  那麼,這個幕後之人,什麼時候會發現異寶化形,已經擺脫本體擁有修真者身份做掩飾這件事情呢?
  喬安久低頭看著極品雲貝,想到那套收好的『兒童餐具』,一時之間,也有些茫然。
  到底是誰,要做什麼,為什麼要牽扯出異寶們的消息,攪渾了水之後,又想得到些什麼呢?
  一切都還是未知,喬家人也有些困惑,他們現在只知道,有一張網,已經對著他們張開。
  哈尼蹲在喬安久的肩膀上,看到喬母他們皺著眉頭的神情,悄悄的問,「小久,你們不會是其他異寶的主人吧?」
  除了剛才提到的金烏圖、逸玄劍、芥茶鼎和萬寶盒,修真界還是有其他異寶的,只不過,它們的用處相比之下都有些雞肋,沒有這四個這麼出名,擁有者也都小心的隱藏了它們的信息。
  哈尼猜想,是不是喬家人也有其他異寶,這個消息一出,他們就擔心自己被波及?
  嗯,應該是這樣的。
  搖了搖頭,喬安久給了哈尼否定答案。
  「難道,是這四個異寶的主人?」哈尼驚訝的,尾巴都直了。
  如果是這樣,喬家人的確遇到大麻煩了,這簡直是整個修真界都想搶他們的東西。
  繼續搖頭,喬安久連語調都沒有變化,極為平淡的給了正確答案,「不是主人,而是我的媽媽和哥哥姐姐,是這四個異寶。」
  話音剛落,僵直的哈尼從喬安久的肩頭,像被凍僵了一樣的,掉到了地上。
  好吧,這個消息對於哈尼來說,簡直如同轟炸,不,是來回轟炸。
  喬家人除了喬安久,居然是異寶。
  還是,化形的異寶。
  這不是整個修真界都想搶他們的東西,而是整個修真界都想搶他們啊!
  而且,這還是能化為人形的異寶,哈尼這麼一想,都有些替喬家人緊張。
  不過,哈尼倒是沒有什麼後悔的情緒,它這麼一想,還有些驕傲的抖抖尾巴,看來,它在喬家人面前,嚇到抖成小毛團,並不丟豹的臉,在異寶面前害怕,簡直光榮好不好~      


☆、第四十五章

  實際上, 不只是喬家人在發愁。
  赤霄派、落霞峰和覺陽宗的掌門長老們也愁到不行, 都聚在一起,像一群凶巴巴的鴨子, 嘎嘎的發表著自己的言論,然後, 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又默默的退回來。
  修真門派數以千計, 在蝦米歸小魚管, 小魚歸大魚管,大魚歸三大門派管的模式之下, 有什麼不方便對外公佈, 或是不適合立刻大白天下的消息,都會被三大門派攔下的。
  按理說,異寶現世這種大事, 肯定要被攔住,經過三大門派的領導層談判、辯論、打架等等一系列活動之後,才能做出決定,什麼時候, 用什麼方式, 怎麼通知給下屬門派。
  可是,這次領導層們也被坑了一把,他們不比普通修真者提前多少知道這個消息,三大門派這次被打的個措手不及,消息藏都藏不住, 就已經飛遍了修真界的各個角落。
  聽說,還有不少凡人的王朝國家,雄心勃勃的準備摻一手的。
  領導層們:好氣哦,好想打架哦。
  更重要的是,他們核對過這個消息後,發現,這還是真的。
  真是更氣了。
  不禁過控制的消息,就像是燃燒的炸彈,經過之處會越燒越旺,最後讓整個修真界亂成一團,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三大門派只能恨恨的記了傳出消息的幾個大能一筆,忙召回弟子做挽救措施。
  異寶哪裡是普通修真者,憑著運氣就能得到的東西,沒有門派的力量支持,只能讓這些陷入爭奪的修真者們白白喪命,三大門派嚴格要求自家的弟子,也是心疼門下弟子,免得無謂的犧牲擴大。
  可是,弟子是召回來了,接下來做什麼呢?
  消息是從深淵之地的幾位大能那裡傳過來的,他們這些沒有門派,修為已經快要飛昇卻總是差一些的傢伙,平時不怎麼刷存在感,但只要一露面,就喜歡玩個大的。
  就像這一次,不聲不響,一點也不遵守遊戲規則的,繞過三大門派就把異寶現世的消息公開,簡直就是攪得一手好渾水,一看就居心不良。
  但異寶又像跟美味的胡蘿蔔,就吊在面前,三大門派也是想去咬一口的。
  那麼,怎麼減少門內弟子損耗的同時,去爭奪異寶呢?逸玄劍被覺陽宗定下了,金烏圖被落霞峰看上了,赤霄派表示,芥茶鼎和萬寶盒都和他們門派很有緣分的。
  於是,問題就回到了鴨子嘎嘎,哦不是,各門派掌門長老們齊聚一堂,共商大事,然後,根本沒有什麼好辦法,基本上都是剛提出一個想法,沒多久,自己就否定了。
  說的都是什麼玩意,算了,退回去重想。
  三大門派的情況都差不多,相比之下,赤霄派還好一點,主要是掌門的統籌能力強,還有維持紀律的幫手,雖然長然真人露面肯定就會順便揍一頓自己,但掌門思量了一番,還是咬著牙把人請了出來,專門用於坐鎮。
  雖然沒到掌門那種,看到長然真人就覺得皮痛的程度,但一個個傲氣十足,極為自我的長老,在長然真人面前,都是『你先說』、『你真棒』、『你講的真好』這種,又有禮貌又可愛的後輩。
  怕長然真人,是赤霄派這幾任領導層的共性。
  咋的,誰還沒有被真人揍過幾次?
  於是,赤霄派在這種和諧共贏的良好會議氛圍中,在興致勃勃圍觀的長然真人的幫助下,赤霄派針對異寶現世的初次會議,圓滿完成。
  雖然,總結的內容格外粗糙,重點還是審時度勢,隨機應變,但給赤霄派弟子的任務安排,還是頗為詳細的分發下去了。
  喬家人的手中,也很快拿到了這份任務單。
  翻了翻,喬安久覺得,不愧是管理體系完善,監督力度(長然真人)到位的修真大派,短短時間之內,就已經為門派內的弟子分發了不同的任務,在最大限度參與爭奪異寶一事之中,能保全本派有生力量且維持赤霄派的日常周轉。
  讓喬安久有些感歎,掌門和長老們這樣的存在,放到現代社會,也是殺伐果斷,處理危機能力滿分的高管人員啊!
  當然,長然真人這種高質量的監事,也是稀缺人才。
  不僅快速的定下門派在即將開始的紛亂中,穩中求進的行動方針,還遵循事物發展的客觀規律,為赤霄派的弟子們,量身定做了不同的貢獻點的任務。
  這裡,就要提一下赤霄派門內的弟子劃分了。
  雖說修真有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合體、渡劫七大階段,但實際上,弟子特指練氣期到金丹期,因為元嬰期之後,就可以申請閣主長老,如被喬安久坑了一把的吳閣主,化神期可以申請掌院長老,如掌管戒律院的嚴長老,至於合體期和渡劫期,他們都是赤霄派的壓箱底長老,總共不超過五個人,有長老之名卻極少出現,除非事關赤霄派的生死存亡,否則他們都會開啟隱身狀態的。
  當然,修為最高,死活不肯飛昇的長然真人是例外,他佔著宣曉峰,也有長老之名,但什麼事情都不管,平時宅著不露臉,有熱鬧才出來看看,這位閒到發慌的間諜長老可以忽視。
  掌門和長老們這種領導層先不說,來看練氣期到金丹期的弟子。
  赤霄派的弟子分為內外門,差不多是以築基期為劃分標準,總體來看,外門弟子的修為在練氣期到築基期階段,內門弟子的修為在築基期到金丹期,前者的人數遠超後者,大概就是實習生和正式工的關係。
  如果把異寶現世引起的紛爭,看做一場戰爭,門派內給外門弟子的任務,就是防守營地提供後勤,給內門弟子的任務,則是上陣殺敵開拓疆土,內外門弟子都可以完成分內的任務,去功德堂兌換貢獻點,得到豐厚的獎勵或是物資,外門弟子還能兌換內門弟子資格,但是,如果完不成任務,那你還想參與異寶之爭?不用戒律院出手,就早被別人擠下去了。
  聽起來,攻守兼備,獎懲分明,沒什麼毛病。
  但仔細想想,這個分工也是格外粗糙,只不過是迫於緊急的事態,掌門和長老們出的一個大致規劃而已,落霞峰和覺陽宗最後討論的結果,可能也和這個差不多。
  喬安久和徐師兄、李家兄妹以及宋孝義見了一面,發現他和他們的任務都不一樣,徐師兄是內門弟子的新秀,是要離開赤霄派前往深淵之地一趟的,李家兄妹和宋孝義準備去功德堂多領一些任務,抓緊時間變成內門弟子,早日和徐師兄一樣,有機會也去異寶現世的地方看看。
  而頂著長然真人親族·隱藏實力的喬家人,則是和內門外門弟子的工作都不一樣,成為了特殊的機動人員。
  應該說,內門之中,少數的幾個關係戶,都編到了這個機動組裡。
  在任務單上,寫的原話是,外派弟子輔助人員。
  具體任務就是,能跟著其他內門弟子一起前往深淵,畢竟,你們都是背後有長老或是家族撐腰的,頂著內門弟子的身份,不用留在門派裡和外門弟子一起煉丹補器,出去多長長見識也好,但又考慮到你們的實力不高(如,喬安久對外實力依舊為練氣期),還是別給去做正事的其他內門弟子添亂了,看一看送點物資,就早點回門派別亂跑。
  長老名下,大概都有一個或是兩個這樣的存在,門派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他們按照峰或是閣的單位,編成了輔助小組,跟在本峰或是本閣的其他弟子身後。
  宣曉峰的人數最少,關係戶也就喬家人五個,自成一組,準備前往深淵之地。
  深淵之地位於大陸邊緣,環境惡劣常年昏暗,人族、妖族甚至魔族,都無法在此久留,但此地又蘊含豐富的靈礦藥植,妖獸眾多,極端而又神秘,引得不少門派和散修前往此處探查,甚至幾位渡劫期的隱世大能都在附近生活,盯著深淵之地。
  這次異寶現世的消息,就是這些人發現的。
  不過,前往深淵之地的修真者只會在一定範圍內活動,沒有人會跨過那道天塹,也沒有人知道,天塹的那邊是什麼模樣,是否也有靈礦藥植等寶物,可惜,有修真大能前去探查過,天塹的那邊是真正的死地,沒有任何生命的存在,強烈的罡風能撕碎一個化神期的修真者,給渡劫期的大能造成嚴重的傷害,自此之後,再無修真者前去。
  赤霄派、落霞峰和覺陽宗三大門派,不像是來來往往的散修或是小門派那樣,在深淵之地短暫停留就離開,他們還是很有大門派擔當的,並不因為深淵之地的天塹那邊是一片未知的死地,放鬆警惕,反而常年派弟子來駐守在天塹附近,以防意外發生。
  等喬家人作為宣曉峰外派弟子輔助人員,來到赤霄派位於深淵之地天塹旁的駐地時,有一種誤入國防邊境線的感覺。
  到的時候,正是一天之中太陽最亮的時候,淺淺的陽光努力透過厚厚的灰黑色雲層,讓天空變成淺灰色,地面上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吹來的寒風如小刀刮臉,地上一片無垠的白色,看的眼睛酸脹。
  三大門派的駐地在最靠近天塹的地方,環境最為惡劣,很少見到其他散修的影子,走在積雪之上,安靜的連自己的呼吸聲都能聽得到。
  怪不得,徐師兄說他那個喬遠師兄,用駐守不歸換來了族弟一個外門弟子的機會,這裡,哪怕是不畏熱冷的修真者,都被凍得下意識發抖。
  喬家人在來的路上,發現溫度越降越低,就默默的給喬安久加了衣服,等他們離開門派大舟,才發現,等等,同為外派弟子輔助人員,我們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別的峰或是閣,人數眾多,管理人員充足,安排的井井有條,但宣曉峰人數太少,知道門派為內門弟子下發任務之後,直接全員出動,也就是說,沒有後勤人員沒有管理人員,整個宣曉峰沒在這裡呆著的,就只有剛來的喬家人。
  喬安久從管事的雲長老那裡領過宣曉峰的補給物資,然後開始,滿駐地的找人。
  宣曉峰的人,到底有多少?喬安久拿著名單,看著不到十個人的名字,是有些崩潰的。
  怪不得宣曉峰的個人戰力最強,要是自己不厲害,他們這麼幾個人,怎麼能保得住宣曉峰的地方啊?
  好在名單上的信息詳實,宣曉峰的弟子之間也有著特殊的聯繫方式,喬安久不到半天,就把這些東西,給戰鬥狂的師兄師姐們送過去了,一群輸出對喬安久這個小輔助,表示了親切而熱烈的歡迎。
  然後,就拎著更換的利劍或是法器,又衝出了駐地,照著雪地之上,幾乎和白色沒什麼區別的冰獸砍去。
  讓喬安久連多說一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就只能看到一個小小的人影,在劈殺冰獸,然後拎著戰利品急匆匆的去兌換貢獻點。
  門派已經通知過他們了,因為異寶現世,深淵之地的天塹受到靈力波動,催生了很多富含靈氣卻殺傷力極大的冰獸,它們大小不一卻凶殘異常,從天塹之內爬出,第一道阻攔就是三大門派的駐地。
  平時人跡罕至的雪原,現在已經變成三大門派弟子換取貢獻點的戰場,喬安久看著那些和虎豹大小類似,動作敏捷齒爪凸出的傢伙,更想知道放出異寶現世消息的幕後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整個修真界,估計就只有喬家人,確定以及肯定的知道,深淵之地下的仙魔遺跡,有什麼四大異寶的消息,是假的。
  其他的修真者,哪怕有懷疑有質疑,也會被一件又一件真實的事情所說服。
  就像是這個新出現的冰獸,在此之前誰也沒有見過,可是它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出現了,正巧印證了異寶出現前的異動。
  而且,這傢伙凶是凶了點,但屍體拖回來換好貢獻點,讓門派集中處理後,就能快速的把它的血肉骨皮煉丹煉器,轉化成補給弟子的物資,簡直就是以戰養戰的優秀戰利品。
  這種『十句真話之中夾雜著一句假話』的騙術,不可謂不高明。
  而這種虎豹大小的冰獸,並不是結束。
  剛才在駐守的大殿內,喬安久已經看到,有弟子在早上見到了如同水牛大小,體型更大的冰獸了,要知道,冰獸最開始出現的時候,只有貓狗一般大。
  隨著前往深淵之地的修真者越來越多,冰獸的體型和戰力也隨之變化。
  修真界現在的態度就是,先集中力量解決掉冰獸及深淵之地其他的危險,找到異寶後,再進行爭奪。
  換句話說,現在的修真者之間,大規模抗衡廝殺的情況還是比較少的,門派和門派之間、師門與散修之間、人修和妖修之間或是與魔族之間,都維持著總體和平,局部小戰亂的局面。
  但等到冰獸被消滅乾淨,仙魔大戰遺跡被探索完畢,異寶現世之後,曾經並肩的同伴,可能就要翻臉變成敵人了,共同爭奪異寶的歸屬。
  這就是三大門派為什麼在知道,異寶現世的消息沒有任何準備的傳遍修真界之後,那麼憤怒和生氣的原因。
  不管是異寶出現前,與外敵的抗爭,還是異寶出現後,內部之間相鬥,這背後都是捲入其中的修真者,無數的鮮血和生命。
  異寶就只有四個,覬覦它們的手卻有無數只,甚至持中立或是迴避態度的修真者,都極有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捲入紛亂之中。
  犧牲在所難免,三大門派只希望,他們能盡量約束門下弟子,避免更多的損耗。
  駐地之內的弟子都是來去匆匆,沒有功夫搭理喬家人的,他們留在屬於宣曉峰的院子裡,沒有亂跑,等到了返回門派的時候才露面,可是他們一出來就發現,返回門派帶走外派弟子輔助人員的大舟已經離開了。
  等等,你們就這麼走了,不覺得少裝了幾個人嗎?
  喬安久去找管事的時候,發現雲長老也隨著大舟離開駐地了,好在他留在這裡的弟子認出了喬安久,表情很驚訝,「你們沒有接到昨晚的通知嗎?」
  接到門派通知,雲長老他們就更改計劃,提前一天帶著外派弟子的輔助人員們返航了,沒想到,居然落下了喬家人。
  喬安久搖了搖頭,他們什麼消息都沒有接到,昨天他還和雲長老打了聲招呼,也沒有說要提前離開啊!
  「對了,忘掉了,宣曉峰是沒有人通知的,雲長老肯定也沒想起來這回事。」宣曉峰在同門之間的印象就是戰鬥狂,別的峰或是閣,都會講究均衡發展,劍修、丹修和法修都要培養起來,擅長攻擊和擅長防守的弟子都有才好,不像是宣曉峰,就不到十個人,還各個都是暴力狂和好戰分子。
  導致,雲長老還真的沒想起來,喬家人現在是宣曉峰的非戰人員,就把他們忘掉了。
  門派大舟載運量極大,一個月才來一趟,錯過了這次機會,喬家人只能再等一個月了。
  至於為什麼喬家人不自己返回門派?
  這裡可是深淵之地,離門派極遠,沒有門派大舟這種交通工具,喬家人估計飛廢好幾個小飛舟都不一定飛的回去,他們還是在這裡留著,繼續等吧。
  好在,整個駐地的弟子都在忙於廝殺冰獸,沒什麼人注意喬家人是輔助人員,他們就拿著內門弟子的玉牌,光明正大的往外走了。
  喬家人很想看看,深淵之地的天塹下,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冰獸能從裡面不斷爬出,還成為異寶現世的謠言地。
  不過,駐守在此廝殺冰獸的弟子,牢牢的守住了那裡,幾個薄弱的空缺處,也有散修把守,加上彼此之間氣氛緊張,喬家人要是主動靠近他們,很容易被集體攻擊的。
  只要有不對勁的異動,就會引起守在附近的大能,和三大門派駐守長老們的注意,所以,喬家人不能硬來。
  那該怎麼辦?
  喬思睿伸手幫弟弟把頭上的帽子戴好,想不出辦法有些煩躁,「這都是什麼鬼地方,把修真者都凍得不行,小久的臉都凍得和雪差不多白了,那些一直在劈開冰獸的修真者,也是劈砍一會兒就把眉毛和眼睛上凍得冰扒拉掉。」
  「對啊,這裡凍得修真者都扛不住,我剛才還看到,落霞峰的一個弟子,拉著一隻冰獸屍體回來的時候,被冰滑倒了,砸到冰獸的屍體上,直接凍到糊在一起了,還是讓另一個弟子幫忙劈開的。」
  異寶們對這個溫度沒什麼感覺,他們又不需要維持身體溫度,但喬安久和哈尼不一樣,他們兩個就算靈氣在身,也擋不住呼出去的氣能把眉毛和眼睛瞬間凍住的冷。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零下七八十度,而是裹著如同耳光的寒風,上下左右全方位的吹,能讓修真者刀槍不入的臉都差點凍碎的寒冷。
  沒看自帶暖和毛毛的哈尼,都藏在喬安久的帽子裡,死活不肯出來了嗎?
  喬安久還是有些奇怪的,按理說,考慮到人體的骨骼、血漿、神經等等部分的凝固點,這種低溫之下,就是修真者也應該凍到炸裂,但是,這些修真者都還活蹦亂跳的在斬殺冰獸,只是因為低溫,有不少小麻煩而已。
  就連他自己,站在這裡也沒有什麼凍碎的危險,雖然寒風刮過之後會下意識抖一抖,但能感覺到,靈氣就像是一股暖流,不斷的在體內加速循環。
  可能,這就是修真者不畏冷熱的原因?
  喬安久現在沒有功夫繼續思考下去了,因為他已經想到一個辦法,如何穿過三大門派的弟子防線,接近天塹了。
  就算修真者不怕凍,但誰能抗拒暖呼呼的熱茶、烤紅薯、避風位置的熱板凳呢?
  就算修真者不怕凍,冰獸的屍體是不是很容易凍到地上,一不留神還要費心去把它扣下來?
  就算修真者不怕凍,奮力斬殺冰獸時留下的汗水,是不是無法違背物理特點,立刻結成冰珠掛在臉上?
  所以,喬家溫暖小分隊,冬日溫情奉獻,為您提供休憩的小站,承接各類冰獸的運輸,價格實惠,服務大家。
  於是,說做就做,什麼都能摸出來的三哥喬思睿,拿出了三個類似小推車的法器,喬安久跟著大哥喬逸把第一輛,打造成提供熱湯、烤紅薯、煎肉餅的小吃車;喬母和喬茶直接用靈石佈陣,改了第二輛小推車的內部,讓裡面變成擋風又暖和的十六個座位,還鋪著軟和的墊子,是一個移動的休息間;至於第三輛,不用改造,歸喬思睿管,就用來運輸冰獸屍體就行。
  三輛小車上面,各綁一塊小紅旗,喬安久一眼就看到一個認識的宣曉峰師兄,立刻推著車跑去上門服務。
  身邊扔著四頭冰獸屍體,正在抹掉第五頭冰獸喉管的季長虹,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結成冰團的汗珠揪掉,看著身邊凍成一坨的戰利品,抽抽嘴角,準備把第五頭冰獸屍體扔過去。
  不是他不想整理,主要是,他要是挨著冰獸的屍體時間長了,也能和它們凍在一起。
  冰獸比較特殊,屍體也含有生命力,最適合煉丹補器,季長虹如果想用它們去兌換貢獻點,就不能把它們都裝進儲物袋之中,免得屍體不符合標準,但是,這裡實在太冷了,他殺掉四五隻冰獸,就要急急忙忙的返回一次。
  要不然,冰獸的屍體超過五隻,和地面凍在一起之後,季長虹要用一天的時間,把它們從冰面上扣下來。
  拿出儲物袋,季長虹準備喝口水,結果發現,水剛到處葫蘆口就被凍成冰,不禁歎口氣,準備渴著往回走。
  下次要不要帶點吃的在儲物袋裡,可是,沒有個避風暖和的地方,再熱乎的吃的,拿出來的瞬間也能凍成冰蛋。
  歎口氣,季長虹一時也想不到什麼好的解決辦法,不只是他,其他的同門弟子都差不多,任你修為再高,也不能攔住儲物袋裡的吃食和水,拿出來的瞬間被凍成冰。
  可是,在這個時候,季長虹分明聞到了一種,甜絲絲的,熱乎乎的,還帶著點焦香的烤紅薯味,難道自己都餓出心魔來了嗎?
  季長虹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了,別人的心魔都是生死劫,自己的心魔是烤紅薯?
  特麼的太給金丹期修真者丟臉了!
  「師兄,要不要吃點這個!」沒想到,這不是心魔,一隻裹在厚手套之中的烤紅薯,就這麼出現在季長虹的面前,身體已經快於大腦,先一步的跟上去。
  喬安久看著季長虹順著烤紅薯的香味,坐到休息間裡,笑了笑,把臉上的帽子往上抬了抬,露出眼睛,「師兄吃點熱乎的烤紅薯,還有熱湯喝嗎?有甜的有鹹的,煎油餅吃不吃,還可以加蛋!」
  拿著熱乎乎的烤紅薯,手指終於回點溫的季長虹終於反應過來,看著喬安久,「師弟,你們不是回門派了嗎?」
  都是宣曉峰的弟子,季長虹自然知道,喬家人的修為不高,走了長然真人親族的關係,不用來雪原上砍殺冰獸,這個時候,應該跟著門派大舟回去了啊?
  難道,有人欺負他們宣曉峰的人?
  雖然平時沒和喬安久說過幾句話,但季長虹還是知道,這個前兩天給自己送過丹藥和法器的小師弟,是他們峰的人,宣曉峰的人都護短,有人敢欺負喬安久,就是看不起他們。
  季長虹分分鐘集合師兄師姐師弟師妹,組團懟回去!
  「不是的!」喬安久大概解釋了一下,他們被門派大舟不小心落下,留在駐地又不像其他內門弟子那樣,築基後期或是金丹期的修為,獨自斬殺冰獸和切瓜一樣。
  想了想,他們決定,把後勤工作做到位。
  提供熱湯和食物的小車,內有避風溫暖座位的小車,以及可以幫忙運送冰獸屍體的小車,三種選擇為您服務。
  而且,收費極低,只出一個辛苦錢就行。
  季長虹被凍了這麼久,腦袋都有些呆,半天之後才反應過來,激動的跳出去,開始嚎附近師兄師姐師弟師妹的名字,「快來,小師弟來送溫暖了!」
  於是,十六個座位,立刻就被坐滿了一般,宣曉峰的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喬逸和喬母端來了熱湯、紅薯與肉餅,喬茶和喬思睿幫忙記錄下冰獸的屍體,準備代他們先把東西運回駐地兌換貢獻點,哈尼也精神抖擻起來,眼睛不離開記賬的本子,保證不漏算貢獻點。
  同是宣曉峰的弟子,被季長虹喊過來的修真者,看著喬安久他們的眼神,都充滿了感動的淚光。
  特麼的這麼冷的天,不怕凍不代表他們喜歡被凍,喬家人推得不是三輛小車車,而是雪原之上的愛與希望啊!
  這個反應,比喬家人預計的,還要熱情。
  也是辛苦一群輸出人員了,目前駐地人數有限,後勤人員更是緊缺,如果不是喬家人意外留了下來,估計赤霄派的弟子們,還要繼續他們在雪原之上凍到飛起,拖著冰獸的屍體與結冰的速度賽跑。
  「不行,給你們的貢獻點太低了,起碼翻倍,要不然我們都不好意思麻煩你們了。」吃飽喝足呆暖暖,宣曉峰的弟子還是很義氣的,強制把喬安久他們的價位提高。
  然後,離開之前,慇勤的揮手,「師弟,等會兒再來啊~」
  喬安久:「……」
  哦。  
  雖然在喬家人的計劃之中,這是接近天塹而不被其他弟子排斥,最簡單的一種方法,但真正用起來,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喬茶和喬思睿跑去送帶著編號的屍體了,駐地兌換貢獻點的弟子,就這麼看著一車堆得高高的冰獸屍體撞了兩次門,發現門太小進不來,就卸掉一半再進來,冰獸屍體七橫八豎的堆滿了夢裡夢外。
  負責的弟子抽抽嘴角,走過去看了看,覺得喬茶和喬思睿眼生,「這麼多冰獸,你們兩位第一次來?」
  因為冰獸的屍體在外面放久了,就會和地面凍在一起,所以,每個外出斬殺冰獸的弟子,都要隔一段時間回來交一次任務,駐地人手緊張,弟子大多都是親自送過來,他負責登記兌換貢獻點這麼多天,每次斬殺妖獸多的弟子都差不多能認下,這兩個是誰?而且,之前送過來的,一次也沒有這麼多啊?
  難道,今天的冰獸集體自殺了?
  喬茶和喬思睿不知道這位弟子心中的吐槽,解釋了一下他們是第一次來,但不是外出領任務的弟子,而是被落下來屬於宣曉峰的輔助人員,既然留在這裡,他們就想著,幫本峰的弟子運一下冰獸的屍體,節省時間。
  「原來是宣曉峰,怪不得!」這個負責兌換的弟子點點頭,又有點奇怪,「可是,雪原上實在太冷,他們不用回來交任務的時候,暖和一下嗎?」
  實際上,如果是害怕冰獸屍體凍在冰面上弄不下來,需要定時往回送,完全可以幾個人委託一個人運回來,但弟子還是自己往回跑,就是因為,外面實在太冷了,他們也需要趁這個機會,喝兩口熱水,把身上的冰鑿一鑿。
  「哦,我們也送過去熱水和食物了,還搭了個避風的地方,沒問題的。」這個問題,在喬家人的意料之中,喬茶和喬思睿字正腔圓的回答完,順便給在這裡等待兌換的其他峰弟子,打了一個廣告。
  沒有再問什麼問題,按照屍體上的編號不同,喬茶和喬思睿很快就幫忙把貢獻點兌換完畢,離開的時候,有幾個其他峰的弟子猶豫了片刻,詢問,「你們還去其他地方轉轉嗎?我們也可以付貢獻點的!」
  這時候,他們都有點羨慕宣曉峰的人了,誰能想到,不小心留下的輔助人員,居然這麼貼心~
  大家都是赤霄派的,這個時候就不要分什麼宣曉峰不宣曉峰的了,來嘛來嘛~


☆、第四十六章

  於是, 在赤霄派駐守地前, 廣袤無垠的雪原之上,有三輛飄著小紅旗的推車, 慢吞吞的從各個弟子身後路過,不僅沒有被仇視或是攻擊, 還能收穫師兄師姐們熱情的打招呼。
  「你們可來了,快快快, 要一碗肉湯加香菜, 切一個餅泡進去。」溫度太低的地方,會需要更多的能量來維持體溫, 修真者雖然不怕凍, 但他們想也在冰天雪地裡,坐下來喝完熱湯喘口氣。
  「好的。」喬安久把東西端過來,記下來這個師兄的姓名, 把他的玉牌和冰獸編號,等他們的小推車轉一個大圈,再回來的時候,就能把兌換好的玉牌還給這個師兄了。
  熟練的把玉牌交給喬安久, 喝好湯的師兄活動了一下手腕, 拿著自己的大刀就又跳了出去,冰獸幾乎是源源不斷的出現,他剛才殺出來的那片空地,過了這麼一會兒,肯定又出現新的冰獸了。
  別看這位師兄的動作這麼流暢, 實際上,他這是第二次見喬安久,和喬家人一點也不熟。
  在宣曉峰的輔助人員,推著小車送吃食和幫忙運輸冰獸屍體的消息,傳出來的兩天裡,信任喬安久他們並願意與他們交易的弟子,並不多。
  因為,他們擔心,萬一喬家人扣下了這些冰獸,又或是運回去的路上被誰劫走怎麼辦?
  生意就要你情我願,喬安久不勉強這些人,繼續幫宣曉峰的師兄師姐們送東西,遇到願意信任喬家人,其他峰的師兄師姐們,也會接下來生意,半天之內一定會把兌換好的玉牌再送回來,且一次都沒有丟過冰獸。
  道理也很簡單,這一片都被赤霄派的弟子包場了,喬家人活動的地方全是他們清掃出來的安全地,赤霄派的弟子不會同門相欺,其他門派的弟子或是路過散修裡,如果有誰想劫走這些冰獸,他們只需要堅持到,任何一個接到求救信號的宣曉峰弟子出現就好。
  反正,宣曉峰的弟子是出了名的護短,今天你偷走我們一頭冰獸,我明天讓你和冰獸糊在一起,送去兌換貢獻點。
  就這樣,沒過幾天,這一片的修真者就知道,三個綁著小紅旗的車,不能隨便動,否則,歡迎開啟宣曉峰仇殺模式。
  看著喬安久他們這樣一趟趟的跑,就有更多的弟子心動了,他們還主動招呼,讓喬安久他們往遠處走一點,然後,喬家人就這樣,離天塹的位置,又近了一點點。
  越是離天塹近的弟子,就離駐地越遠,也就越需要喬家人的溫暖小車車,於是,防線和戒備就這麼被一點點打破,等喬家人的顧客群體擴大到赤霄派所有駐守弟子時,他們已經看到了天塹之下,是什麼東西。
  黑布隆冬的,沒有任何特別。
  喬安久趁著別人不注意,往裡面丟了不少探測儀,可惜,要麼就失去了信號,要麼就被爬上來的冰獸當成什麼食物,卡擦卡擦吃掉消化了。
  天塹探測計劃,暫時失敗。
  喬家人並沒有在此久留,這裡是冰獸出現最多的地方,如果身邊的赤霄派弟子一不留神,被放過來的冰獸就有可能撲到喬家的小車車之上。
  於是,在喬安久發現放下去的探測儀又壞了,失望的往回走時,背後撲過來一隻冰獸,捲起的碎霜揚滿了視線。
  「小心!」沒想到,正在和冰獸廝殺的赤霄派弟子神色一變,沒想到,平時一隻一隻出現的冰獸,這次居然一反常態,在後面還躲了一隻,他一時沒有注意到,就看著這只更為狡猾的冰獸,從喬安久的背後向他撲去。
  小時候,喬安久被家人帶去動物園的時候,萌噠噠的小豆丁站在鋼化玻璃前,轉身準備和離他很遠的老虎合影,結果,還沒有擺出茄子微笑,就感到玻璃一震,人被大哥撈起來抱住。
  轉頭看,就發現玻璃上,糊了一隻老虎。
  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老虎就從遠處迅速撲過來,從背後偷襲是它們的本能,好在,玻璃及時擋住了老虎,大哥喬逸的反應也極快,一把撈起了弟弟免得嚇到他。
  在此之後,喬安久就格外注意背後的東西,總感覺,有什麼要撲過來。
  於是,比冰獸反應更快的,是喬安久從極品雲貝中摸出來的□□。
  角度擺好,手要拿穩,注意護好自己的臉部和胸腹,喬安久應對極快,在冰霧還未散開的時候,就有一道淺藍色的液體揚開,是冰獸的血。
  而因為衝擊的力道,退後兩步才站穩的喬安久,就收穫了一隻,撲到了□□之上,紮了個對穿的冰獸屍體。
  喬安久把□□猛地收回拔出,又補了幾下,確定冰獸已死,才擦掉臉上濺的血冰珠,將冰獸屍體拖回小車車,在上面寫上屬於自己的編號。
  畢竟是從小時候被老虎從背後嚇了一次,就開始琢磨怎麼情景再現自己要用什麼方法應對的人,喬安久表示,這種主動送上來的,用□□戳是再好不過的。
  慢一步保持著爾康手的圍觀師兄:「……」
  不愧是宣曉峰的人,就算是輔助人員,戰力也是槓槓的。
  看這□□拿出的時機,臨危不亂的鎮定,直懟冰獸的勇氣,都是可圈可點,值得稱讚的。
  剛想拍拍喬安久的肩膀,勸他也來一起斬殺冰獸,掙更多貢獻點的師兄,還沒有走過去,就靈光一閃,頓住了腳步。
  不能說,說了之後,就沒有小車車了。
  這位師兄可不傻,駐地這些人各個都是暴力狂,斬殺冰獸和掃地差不多,就是這些弟子,把戰線從駐地門口不斷的移到了天塹邊,可是,你要是讓這些人去煮個湯或是熱個什麼飯,呵呵,他們寧願去生啃冰獸屍體的。
  這些高輸出的弟子,廚藝和戰力呈反比。
  於是,出於為赤霄派所有駐守弟子的生命著想,這位師兄誠懇的收回剛才想說的話,又給喬安久講了一下,他們經常在天塹這裡遇到的危險,起碼讓喬安久知道,不是每一隻冰獸,都能一槍戳中。
  千萬不要有什麼,放棄小車車來戳冰獸的想法,要不然,他會被其他弟子聯手揍一頓的。
  「這個傢伙,雖然每次都是一隻一隻爬上來,並不成群,但是,這裡離天塹太近了,很容易在你還沒有殺死這個的時候,就爬過來第二隻。」赤霄派在這裡的弟子人數也有限,每個人都會圈一部分地盤,負責這一塊的安全,以點連成線,組成了駐地之前,數道防線。
  「我們要收走冰獸屍體,也是因為,它們會吞食同類的屍體,吞掉之後,體型和戰力全部翻倍,就相當於,一隻死的冰獸被一隻活的冰獸吞掉之後,你要面對合兩隻冰獸之力的大傢伙。」
  說話的師兄明顯也被冰獸這個特性坑過,他們還猜測,冰獸的體型越來越大和戰力越來越強,就是和它們彼此吞食有關。
  喬安久倒是第一次聽這個說法,謝過這個師兄多送了一個烤紅薯,他們的小車車才離開。
  目送喬安久離開的師兄鬆口氣,好極了,師弟沒有頭腦一熱,放棄小車車來斬殺冰獸,棒棒的。
  小車車繼續往前走,走過了剛才那個師兄的視線範圍,還沒有靠近旁邊師兄的視線範圍時,喬安久抓緊周圍暫時沒人的機會,迅速的跑去天塹旁,又丟了一把探測器。
  沒辦法,他們是打著冬日溫暖小車車的旗號來到天塹附近的,短時間路過沒有關係,但要是呆久了,駐守在這裡的弟子肯定會過來探查情況的。
  所以,不想驚動其他人,只能趁著路過這個最佳觀察點的時候,快速的跑到天塹邊做點什麼,時間緊迫,動作要快。
  連哈尼都跟著出去幫忙,學著喬安久的動作,丟了幾根肚皮上的小毛毛。
  嗯,就是在松青秘境之中,喬安久往吳梓他們身上粘的那個,可以讓哈尼知道小毛毛傳遞過來信息的小東西。
  不過,吹了一會兒冷風,喬安久和哈尼就只能失望而歸。
  這個天塹之中,還真的是什麼都放不下去,還沒有脫離視線,探測器就很快就失去信號,哈尼的毛毛也沒有了感應。
  好像在這一片黑暗和未知的上面,有一層透明的蓋子,擋住了任何的窺探手段。要不然,怎麼解釋,喬安久挑的這個最佳觀測點,明明暫時沒有冰獸出現,不會有一張大嘴突然吞掉探測儀,怎麼還是探測不了?
  好不容易願意忍著凍出來一趟的哈尼垂頭喪氣的,伸出爪子去巴拉了一把冰獸屍體上的毛毛,和小冰粒差不多的東西,被它洩憤似的丟了下去。
  它的毛毛居然失靈了,不開心,要丟幾根冰獸的毛毛。
  然後,在喬安久和哈尼目瞪口呆的圍觀下,晃晃悠悠的飄了下去,沒有被撕碎,也沒有變成灰。
  對啊,他們怎麼忘掉了。
  冰獸從這裡面出來的,就一定不受阻礙,能再丟下去的。
  要是有一隻活的冰獸,能帶著探測儀下去,就好了。
  喬安久撈起哈尼,快速的往回跑,檢查了一遍冰獸的屍體,覺得這個法子說不定還真的能行。
  「可是,這個東西已經死掉了,要抓活的才行。」喬思睿聽完弟弟的想法,有些不解,「活的冰獸,又只知道往上爬,除非它傻了會倒著回去。」
  除非它傻了,會倒著回去。
  喬安久問喬茶,「二姐,你記不記得,我們當初一起玩植物大戰殭屍的時候,有一款植物是迷惑菇,讓殭屍啃了它就暈頭轉向的往回走,還能和其他殭屍廝殺 你當時說過,其實這個迷惑菇在現實生活中也有替代品的,你還見過。」
  被問到的喬茶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她當時玩遊戲的時候隨口一說,還差點暴露身份,連忙改口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沒想到喬安久還記得這事,好在現在他們已經來到修真界,喬茶就不用再向弟弟隱瞞了,「是的,有一種丹藥,和這個迷惑菇的效果差不多,我這裡有不少呢。」
  喬安久點點頭,「那麼我們現在就去抓兩隻活的冰獸,喂一下丹藥看看效果。」
  齜牙咧嘴的冰獸被五花大綁的扔到喬安久面前,躲過了冰獸呼出的小冰碎,喬安久餵了兩顆丹藥進去,記錄了一下冰獸的反應,迷惑持續時間以及一次性幾粒丹藥效果更佳。
  又來回抓了幾次冰獸,喬安久得出一個初步的實驗結果,這種體型和哈尼差不多的冰獸,喂三顆丹藥,就傻乎乎的往天塹底下爬了。
  抓緊時間,喬安久把探測儀埋在冰獸體內,讓實驗體一號開始朝著天塹深處進發。
  等送走冰獸,喬安久他們就繼續讓小車車往前走,去赤霄派弟子那裡逛一圈了,檢測實驗反饋信息,不耽誤他們做生意嘛!
  埋在實驗體一號裡的探測儀,是以溫度成像為主,對外界空氣,壓力等等的探測為輔,更像是一隻眼睛,喬安久就看著這個眼睛越下越深,然後,就看到一張大嘴,眼睛就失去信號了。
  特麼的,忘記冰獸吃同類的屍體,就也存在大一點的冰獸吃小一點的冰獸這件事情了,實驗體一號從不少冰獸身邊爬過,卻送到了一隻如同大象般的冰獸嘴裡。
  又在雪原上走了一圈,喬家人把該送過去的玉牌送到主人手中,就繼續自己的「路過」跑到剛才那個投放點了。
  實驗體一號的失敗,是他們忘記考慮冰獸之間,相互吞食的情況了,現在抓個實驗體二號來,喬家人準備,先把二號喂的大只一點,免得再被別人一口吞掉。
  根據剛才一號反饋回來的情況,喬安久看得出,天塹之下,越深的地方,冰獸的體型就越大,它們還會在慢吞吞往上爬的時候,去吞掉路上遇見的,更小一些的冰獸。
  這讓喬安久有些奇怪,這種大魚追著小魚吃,又不知道被誰追著吃的感覺,怎麼有點像,不斷往上爬的冰獸,是在獸口脫險,才一個勁的往上爬,免得被更大的冰獸吃掉了?
  這個問題不用深入思考,喬逸帶著喬思睿在附近轉了一圈,裝回來十幾隻冰獸,讓喬安久挑出最膘肥體壯的那一隻,當實驗體二號。
  凶巴巴的實驗體二號被綁住也不老實,張牙舞爪的,試圖用利齒嚇唬離它最近的喬安久。
  然後,大嘴裡就塞了一隻冰獸進去,喬安久嫌它吃的慢,還動手幫了二號一把,連塞帶搗的,給它弄進去了。
  然後,二號就傻乎乎的變大了一些,發現束縛自己的東西被撐壞了,立刻精神抖擻的跳起來,準備撲向喬安久。
  於是,在大張的嘴裡,塞進來第二隻冰獸,喬安久拿個木棍當筷子,幫實驗體二號吞掉食物。
  好噎!
  實驗體二號就這麼被強行餵飯,直到身形變成成年象大小,喬家人滿意了這個身體強度之後,他們才餵了丹藥進去。
  戰鬥吧,實驗體二號!

☆、第四十七章

  實驗體二號被餵了丹藥之後, 就像是眼睛發紅的公牛, 噴著白氣就準備往天塹之中沖,還是喬茶及時拽住它的尾巴, 覺得他們還可以再做點什麼。
  「我們抓一隻實驗體也不容易,喂到這麼大就更麻煩了, 怎麼能讓別的冰獸欺負它?」
  實驗體一號連掙扎都沒有掙扎,就被活吞了, 喬家人不能保證, 會不會有比成年象體型還要更大的冰獸,萬一吞掉二號怎麼辦?
  「我建議, 給它穿一個鎧甲, 特別刺的那種。」喬思睿拿出一些拼接的護甲,能讓實驗體二號體型繼續變大的時候,還可以護住眼睛, 心口等位置。
  「我可以在它的毛皮上刷一層毒。」喬逸說的,就好像是給今晚的烤肉上,來一層蜂蜜一樣。
  喬母搖搖頭,「我可以把它的毛皮上刻畫上躲避和隱藏的陣法, 這個傢伙長的和冰雕差不多, 和銀色的符線挺搭的。」
  「嘿嘿,我有一種臭臭的藥膏,可以給二號抹上,別的冰獸肯定很嫌棄,就不咬二號了。」喬茶也有自己的辦法, 看著實驗體二號,眼神中充滿了創作慾望。
  喬安久無奈的把往二號身上爬的哈尼拽下來,「你想幹嘛?」
  平常頂著超大號光環的哈尼,看著二號實驗體的眼神充滿了溫柔,嘿嘿嘿,它就喜歡大只的,去舔一舔也是好的。
  喬安久覺得,他已經阻止不了家人了,轉過臉手揮了揮,「你們快點,等會兒就來人了。」
  「好的!」
  站在一邊望風,喬安久再回頭的時候,一隻大象大小的冰獸,已經不再是剛才紅著眼睛正在掙扎,全身呈現出一種淺淺的藍白色了。
  而是身披猙獰的獸甲,牙齒和利爪經過武裝,渾身還摸著厚厚的一層藥膏,喬茶害怕雪把藥膏蹭掉,就拿出一種特大的創可貼,把冰獸糊了一層,哈尼不知道從哪裡拖來一副獸牙,也給二號裝好了,喬安久打賭,三哥喬思睿還往二號的爪子上塗了一層保護膜,跟指甲油差不多,看著亮閃閃的。
  二號實驗體被摁住這麼久,也是懵圈的,等喬家人把它打扮完,噴著白氣暈乎乎的二號就被扔到天塹之中,滾了幾圈,二號實驗體才反應過來,轟隆隆的往下開始跑。
  一路上,看到比自己體型小的冰獸,就啊嗚一口吃掉讓自己變得更大,遇到比自己體型大的冰獸,就嗷嗷嗷嗷的叫著跑走,動作之流暢,眼光之精準,讓二號實驗體為喬家人傳回來了,更為精準的探測信息。
  當然,周圍正在往上爬的冰獸們,看著身邊這個奇奇怪怪往下衝的同類,只覺得——我們之中,好像出了個叛徒。
  二號實驗體不愧是經過打造,被喬家人寄予厚望的小可愛,硬是沖沖沖,吃吃吃,到達深度也在不斷的刷新,為喬家人兢兢業業的傳遞信息。
  「這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啊!」喬安久嘀咕了一句之後,確定信號反饋穩定,就讓喬家小車車繼續往前走。
  看來,二號實驗體在天塹下,可以成為小boss級的冰獸了,喬安久計劃,等二號實驗體再往下走一些,就讓它停住。
  然後,喬家人他們在雪原之上順著天塹走,指揮著二號也把天塹底探索一遍,肯定可以發現點什麼的。
  所以,現在要找個機會,能光明正大的順著天塹走了。
  看了一眼赤霄派和覺陽宗的駐守邊界,喬家人把三輛小車車調整了一下。
  因為,覺陽宗多劍修,整個風格偏清苦,也就是說,凍著也要驕傲的說不冷,他們的修行重點就在於磨礪,不貪戀溫暖不享受安逸,喬家小車車有關熱湯美食的方案是行不通的,幫忙運輸冰獸也缺乏足夠的信任,躲避冷風暫時休憩的小隔間更是不需要。
  於是,劍修們,需要保養一下劍嗎?
  冰獸殺的太多,血液會影響劍刃,需要除血膏嗎?
  長時間的冰凍最利於劍刃增添屬性,想要一把自帶冰氣的寶劍嗎?
  本小車車長期提供,鍛造、打磨、溫養劍、刀等法器業務,童叟無欺,歡迎光臨。
  喬家人就是這麼任性,換了衣服,就變成煉器大師,喬逸往這裡一坐,就是權威。
  最開始,沒有劍修願意搭理喬家人。
  和赤霄派留在這裡的,全部是戰鬥狂的情況不一樣,赤霄派多法修,丹藥,陣法和刀劍都可以換著來,他們能自己療傷,能照顧好自己,對輔助人員不是太過需要,少吃點飯少喝點水對修真者來說,沒關係的。
  喬家人對於他們,是讓戰鬥變得更便捷而已。
  覺陽宗不同,劍修視劍如命,戰鬥的頻率增加,劍需要保養的頻率也增加,相關的煉器師必須跟過來,否則,覺陽宗的劍修早就撂挑子不幹了。
  但是,駐地環境艱苦,冰獸還是一大威脅,煉器師只能留在駐地,沒有辦法為活躍在天塹附近的劍修,提供第一時間服務,劍壞的,比修好的速度快的多。
  沒看到,天塹旁邊在冰獸屍體旁身法輕靈,劍光點點的覺陽宗弟子,臉都是黑的嗎?
  不就是劍壞的太快,後續保養和修繕的工作不到位,他們只能用一會兒本命寶劍,再用一會兒普通靈劍,免得傷到本命寶劍的根基。
  喬家人看劍修不搭理他們,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從他們身邊經過,在這些弟子出聲警告之前,給自己打個廣告再走。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個本命寶劍,砍在冰獸的骨縫之中,因為主人拔劍姿勢的不對勁,上面多了一道小劃痕。
  這簡直就是傷了女神的臉,這個弟子當場踹碎冰獸的屍體,欲哭無淚的捧著女神,哦不是,本命寶劍,看著那道幾乎看不出來的小口子,心痛到嗷嗷叫。
  然後,病急亂投醫,盯著喬家人幫他的寶劍做了一個保養。
  會這個的,是喬逸。
  拿著這劍,喬逸只是簡單的幾下,就讓寶劍恢復如初,甚至,變得更鋒利了。
  「這位道友,怎麼感覺,你比我還熟悉我的本命寶劍?」來修劍的這位弟子,看著平時放在煉器師那裡,半天都搞不懂的傷劍,沒多久就好了,他呆呆的問了這麼一句。
  平時,煉器師修劍修的本命寶劍時,一定會慎之再慎,小心翼翼的詢問很多事情,確定自己對寶劍有了一定瞭解,知道劍的脾性之後,才敢動手,要不然,寶劍敢從爐火之中跳出來,懟他一臉。
  但是,喬逸什麼問題都沒有問,就這麼兩下,搞定了。
  說好的,劍都有自己的脾氣,劍修和煉器師都要尊重它們,感受寶劍的靈氣和呼吸,用心去和寶劍做朋友,不管是使用它還是修理保養它,都要拿出誠意伺候它。
  但是,看著喬逸的動作,這個弟子只覺得,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
  到底是整個覺陽宗騙了他,還是喬逸騙了他?
  拿著自己的本命寶劍,這個弟子使勁的看,使勁的感受,使勁的去尋找所謂的與劍共鳴,不得不得出一個結論,不管誰騙了他,喬逸就這麼兩下子,本命寶劍達到了最優狀態。
  不,比最優狀態還好,起碼,在自己手裡,本命寶劍沒有這麼乖過。
  特麼的,你到底是誰的本命寶劍,為毛線在別人手裡,乖出了新高度。
  想到平時劍不聽話,照著自己就開抽的模樣,這位弟子有些不相信人生了。
  誠懇的看著喬逸,抱著劍的可憐劍修詢問,「請問,劍都有自己的脾氣,是真的嗎?」
  喬逸愣了愣,點點頭,沒錯,每把被劍修溫養,獨一無二的本命寶劍,都有著不同的脾性,他就是一個例子。
  能在煞骨老魔被迫飛昇之後,自己從地脈之中爬出來,清點一下小夥伴留下的財產,這就是逸玄劍的脾性啊!
  喬逸還見過,喜歡泡在酒裡的本命寶劍,喜歡看妹子的本命寶劍,反正,大家都喜歡說劍修悶騷多奇葩,其實,不是劍修們的錯,這全是本命寶劍的鍋。
  於是,這位弟子更迷糊了,不對啊,要是本命寶劍都有自己的脾性,那你怎麼二話不說,摸兩下劍就修好了?
  這個問題,喬逸當然回答不了了。
  總不能說,廢話,本命寶劍是有靈氣,自己有自己的脾性,可是,沒有哪把本命寶劍會這麼沒眼色,在逸玄劍面前橫啊!
  是嫌棄自己太硬了,不夠逸玄劍劈兩下的嗎?
  好在,全修真界會說話的本命寶劍就只有逸玄劍一把,這位弟子永遠不會知道真相了。
  因為主人在這裡呆的時間太久,被修好的寶劍已經開始抖了,傻乎乎的主人欣喜的對喬逸說,「太好了,你看我的劍這麼開心,都已經有劍鳴了,謝謝你啊道友,下次還來找你。」
  說完,就付了好大一筆靈石做報酬。
  然後,氣的本命寶劍跳起來照著主人抽了幾下,快走啊!
  當然,不解風情的主人是不理解的,樂呵呵的抱著自己今天特別活潑的本命寶劍,和喬家人揮別,然後喜滋滋的去和別的弟子推薦。
  嗷,我給你們說,有個地方修補寶劍特別好。


☆、第四十八章

  實際上, 比快速的修補好本命寶劍, 更讓覺陽宗弟子心動的,是喬家人這裡, 能讓劍很開心。
  劍嘛,又不會說話, 劍修又不是劍語十級,也就只能大概辨析一下劍鳴, 很難去感受更複雜一些的表達。
  面對喬逸, 各個乖的和兔子一樣的本命寶劍,根本不敢表達自己不開心, 只能強顏歡笑抖兩下, 讓自家主人趕緊走。
  開心或是不開心,是一層表達,明明害怕卻要強裝開心, 是二層表達,劍修們哪裡想到,自家的劍還能這麼心思婉轉,有二層表達的能力, 他們面對所有劍鳴, 都簡單粗暴的歸為一層表達。
  遇到喬逸之前,這也沒有什麼問題。
  劍,本身就是暢意抒懷,直銳無折之物,哪有什麼複雜的情緒, 開心了圍著主人飛,不開心了照著主人抽,生活的極為簡單。
  哪像是現在,一個個劍都成了小諂媚,怕的要死也不敢亂哆嗦,就只能回去再使勁抽自己的蠢主人。
  一點都不懂自己,要你何用。
  劍修:嘿嘿嘿,我家劍今天好開心啊,這麼活潑~
  下次還來!
  對比產生傷害,劍修們想想平時,自家本命寶劍在煉器師手裡,立刻裝死成一坨鐵,再看看它們在喬逸手裡,就差變成小鳥嘰嘰喳喳了。
  就算不放心喬逸修劍的技術,也會把劍送過去開心開心。
  於是,劍之中,本來就頗為活潑的還好,不是太難為它,那種沉鬱冰冷的,從跟著主人開始就沒有動彈過兩次,天生就比較慢的劍就比較慘了。
  喬逸看著送劍過來的弟子要求,讓劍開心一點,再低頭瞧瞧手裡僵硬沉默的傢伙,只能,伸手捏了兩把,頗為威脅的笑了笑,然後滿意的看著劍鳴不止。
  嗯,不錯,音調滿分,下次繼續努力。
  越是靠近天塹的弟子,就越是歡迎喬家小車車的業務,甚至,喬安久他們賣不了熱湯和肉餅了,就地取材,用冰獸的皮和骨做出劍鞘,冰藍色的,特別漂亮。
  所以,劍修你自己苦點累點也就算了,怎麼能不把女神保養好呢?來,買幾款劍鞘回去,保準讓你的本命寶劍,永遠溫暖舒適。
  於是,劍修都買買買。
  來修補劍或是逗劍開心的時候,順便買幾個劍鞘給自家劍,換著穿。
  所以說,劍修多悶騷,是有原因的。
  空有一顆少女心,卻遇到了不解風情的女神(寶劍)。
  喬逸還是很有分寸的,除了修補些磕磕碰碰的地方,別的他都留給煉器師了,畢竟,人家是專業的,逸玄劍當年也是有數十位煉器師伺候它的。
  能讓覺陽宗的弟子不排斥他們,喬家人的目的就達到了,他們在上邊幫覺陽宗的弟子調試一下本命寶劍的狀態,實驗體二號藏在深深的地下,聽著喬安久的指揮,埋頭苦吃。
  這貨估計是啃著啃著,也知道自己和別的冰獸不一樣了,昨天晚上,二號和兩隻冰獸對打的時候,不慎把右爪摔斷了,結果,二號險勝之後,吃掉戰利品,就哼哧哼哧的往上爬,去找喬家人了。
  天知道,當時喬安久他們看到二號的信號小點,慢慢增加快要爬出來的時候,以為丹藥出了什麼意外,讓迷惑狀態消失,二號重歸野性了。
  結果,在喬家人大晚上溜出駐地,準備去看看情況的時候,一隻已經吃到熱氣球那麼大的冰獸,委委屈屈的伸出宛如橋墩的右爪,等著喬家人給它療傷。
  「嘶,這個丹藥,莫非不是迷惑效果,而是增加智商?」喬茶摸摸下巴,有些懷疑的拿著剩下的丹藥,晃了晃玉瓶。
  這個實驗體二號,智商突飛猛進啊!
  從信號反饋來看,喬家人只知道實驗體二號吃掉了不少冰獸,甚至都讓赤霄派和覺陽宗的弟子偶爾和他們閒聊,說冰獸是不是快被解決完了,要不然,這幾天怎麼感覺冰獸數量變小,體型變大的速度也沒有以前快了。
  總不能告訴他們,很多冰獸都被實驗體二號吃掉了吧?
  喬家人之前還覺得,這是弟子們開的玩笑,駐守之地沒有半點娛樂時間,他們胡侃幾句也是放鬆。
  可現在看到實驗體二號,喬家人覺得,這幾天赤霄派和覺陽宗弟子們,估計還真的不是胡侃,二號啊,你是吃了多少冰獸,變成這麼大一隻的?
  之前把你放下去的時候,你不是還是成年象大小嗎?
  怎麼,現在就變成熱氣球了?
  心情複雜的幫二號把斷了的右爪接好,實驗體二號開心的甩了甩已經如同輸油管道粗細的尾巴,抖抖毛,準備往下爬。
  離開之前,二號停止腳步,晃起了尾巴。
  咳,輸油管道,並不是指城市或鄉村加油站所用的細管道,而是特指跨國運輸石油那種,橫截面比人都高的黑色巨大管道。
  想想這樣粗細的尾巴,在喬家人面前甩,捲起的狂風,差點吹走哈尼。
  「二姐,它是想讓你再拽一下尾巴?」喬安久看著不肯離開的實驗體二號,試探的猜測了一下。
  上次不就是喬茶及時拽住二號,讓喬家人給它做了一個加強版防護,讓二號精神抖擻的往下爬嘛?
  這次二號不肯走,說不定,就是希望喬茶繼續拽一下它的尾巴。
  特麼的,上次拽你尾巴的時候,我還能雙手抱住,現在再拽,估計讓喬茶把身體捲個圈,才能堪堪拽住一半吧?
  黑著臉,喬茶一直找到尾巴尖最細的地方,抱起這個需要雙手一起才能抱住的尾巴尖,意思意思的扯了扯,然後看著二號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等二號消失在黑暗之中,喬家人才藉著皎潔的月光,看到天塹的邊緣都被二號蹲出了一個大坑。
  這要是被其他弟子發現了,會不會誤以為這是冰獸全面攻擊的信號啊?
  趁著周圍沒人,喬家人一人拿了把小鏟子,在月色之下,加班加點的把大坑填平恢復原狀。
  已經算是天塹下,橫著走的實驗體二號,因為體型越來越大,發出的信號也越來越穩定,喬家人很快就探索完覺陽宗駐地的天塹之下,準備撤離了。
  這段時間,喬家人都是上午在赤霄派,下午在覺陽宗,現在兩派的天塹之下都探測完了,他們琢磨著,可以去落霞峰發展新業務了。
  不過,和喬家人有宣曉峰支持在赤霄派有同門優勢不同、喬逸正好對口各種寶劍護養的工作讓劍修無法拒絕的優勢也不同,落霞峰,不好開展業務。
  因為,比起更重視平衡的赤霄派,全部是劍修和煉器師的覺陽宗,落霞峰更像是以雜學起家,門派裡有著種類最豐富,同時也最奇奇怪怪的修真者。
  在赤霄派和落霞峰駐地相交接的地方,喬家人經常看到,一個扛著大菜刀,上下劈砍好不容易幹掉一隻冰獸的落霞峰弟子,在戰鬥結束之後,深吸一口氣,跑去挖了點雪,用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大鍋煮開,蹲在那裡居然燉起了冰獸肉。
  哦,這是一個以食入道的修真者,他們的胃與眾不同,能吃下各種能吃的,不能吃的,有毒的,沒毒的東西,在這其中感悟自己的道。
  也可能遇見,一個穿著極為騷包,渾身抹香香,在雪原之上恨不得當最亮一顆星的修真者,拿著詩詞歌賦,邊追著冰獸邊念詩。
  哦,這可能是一個以詩入道的修真者,鬼知道他們為什麼見活的生物就吟詩,開心了吟詩,不開心也吟詩,追冰獸的時候吟詩,被冰獸追的時候也吟詩,反正,嘴裡嘀嘀咕咕不能停。
  單從這兩個例子看,就已經能知道,喬家人為什麼不好去落霞峰開展業務了。
  因為,這個門派的弟子,什麼都不缺,什麼也都缺,喬母他們暴露的可能性也很大,貿然接觸很容易得不償失。
  可是,天塹之下,吃飽喝足等待繼續往前走的實驗體二號,還呆在原地等命令了,喬安久要想個辦法,怎麼樣能順利從落霞峰這裡借路。
  等等,借路。
  「我們能不能正大光明的去借路啊?不一定要用小車車融入他們的。」哈尼抓了抓肚子上的毛毛,有些苦惱的詢問,它是真的不懂,落霞峰這麼一群修真者,會有什麼能再吸引他們。
  折服蛇精病的方法,可是變得比他更蛇精病啊!
  所以,乾脆直接借路好了,雖然這裡是你們落霞峰的駐地,我們付些借路費,路過一下行不行?
  喬家人紛紛轉頭看著哈尼,在粉紅豹子覺得渾身不舒服,想撓撓之前,他們通過了哈尼的辦法。
  對啊,與其想著怎麼樣融入落霞峰內部,讓他們有機會接近天塹附近,不如直接開口,說不定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那麼,落霞峰的修真者,問起借路的理由呢?
  喬安久看著身邊,一個蹲在地上研究冰獸之間群體和個體差異帶來的獸相變化規律的落霞峰弟子,轉頭一本正經的找到了理由。
  就用天塹地質環境與湮滅氣體的共生必然性做課題吧!
  相信這麼玄乎的研究方向,一定能得到落霞峰道友理解的,正經臉。
作者有話要說:  從此,你們發明了一個新名詞——空氣攻

☆、第四十九章

  喬安久這個聽起來奇奇怪怪的理由, 居然得到了落霞峰的爽快同意。
  在他們看來, 哇哦,有幾個赤霄派的弟子, 心存好奇和疑問之因,並為之努力和付出, 這種精神,落霞峰肯定要幫忙的。
  平時, 赤霄派和覺陽宗總說落霞峰的修真者, 全部都在搞事情,掌門和自己的陣法之道相愛相殺, 落霞峰的弟子經常被更改之後的護山大陣, 堵的家門都進不了。
  長老們堅信的道不一樣,有的天天啃青菜,渾身都帶著一股了無生趣的菜色, 有的天天要吃紅燒肉,但實際上一聞到肉味就僵硬的想哭,有的修了胭脂水粉道,站起來兩米多高, 身形賽熊, 威武雄壯的長老,每天都要為自己細細的打扮塗抹一番,花黃雲鬢一個不能少,別的長老,情況其實都差不多。
  掌門和長老們都這樣了, 就別提帶出來的弟子,一個個都是行走的□□,修真界有句話很有名,結仇不能找赤霄派,因為人家的仇殺模式不死不休;道侶不能找覺陽宗,因為人家的本命寶劍永遠在你之上;交友不能找落霞峰的,因為你的想回路永遠跟不上他們沒法相處。
  而在喬家人的眼裡,落霞峰的弟子,可能更像是一群不在乎世俗眼光,專注於自己的探知欲,想要改變一些事情的技術宅。
  給一個能和落霞峰思維無縫對接的話題,喬家人就能順著天塹溜躂一圈。
  深淵之地不知邊界,三大門派駐守的地方,都是冰獸出現比較密集之處,等喬家人讓二號探索完這一片之後,有些想讓它繼續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冰獸出現的猝不及防,異寶現世的消息也來的沒有任何預兆,喬家人越是探查這天塹之下,越是想知道,是誰弄出的這一切?
  在深淵之地附近避世的大能們,也都紛紛露面,聽駐地的師兄說,三大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天天和這些散修大能吵。
  他們都對仙魔大戰的遺跡感興趣,也對異寶虎視眈眈,但現在,天塹之中只出現了冰獸,並沒有什麼有關大戰遺跡的東西。
  所以,吵個毛線,沒有任何用。
  之前信誓旦旦的說,冰獸就是遺跡出現的徵兆,更多帶有仙血魔氣的東西很快會出現的那個大能,現在臉疼不疼?
  異寶現世的消息都已經放出去這麼一段時間了,修真者們也過了最浮躁不定的時間,他們鬥著鬥著,發現不對的地方了。
  等等,怎麼除了冰獸,就沒有別的了。
  說好的仙魔大戰遺跡出現,異寶現世呢?
  當時舉出那麼多例子佐證的人呢?
  出來繼續說啊!
  三大門派的掌門和長老們臉也是黑的,冰獸是出現了,可是,然後呢?
  就像是,一件準備好的事情,開了個頭,就沒有繼續了,讓人不上不下卡在半路,很尷尬的。
  他們不是散修這種無牽無掛,自己管自己就夠的人,三大門派不僅有著眾多弟子,還是不少小的修真門派的風向標,現在,我駐守的弟子也派出去了,外門弟子已經辛苦了這麼久了,門派為補給弟子損耗還搭進去不少好東西,這些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事情,他們該怎麼交代?
  恨不得怒打這些散修大能一百遍。
  嗯,長然真人已經動手了。
  能動手就絕不動嘴,真人一向都是行動派。
  而喬家人在駐地留到現在,拖喬家小車車的福,在門派大舟再次來的時候,並沒有被管事的長老帶走,反倒是學著喬家人,又留下了一些輔助人員。
  聽說喬家小車車已經火到了覺陽宗,雲長老也覺得,這老臉頗有面子。
  必須要把駐守弟子的後勤保障工作做到位,嗯,喬安久,你們做的很好。
  繼續繼續,門派也給你們發貢獻點~
  於是,喬家人就這麼正兒八經的留下了,拿到了正式的駐守弟子玉牌,和之前的生活沒有多大區別,但最大的好處,就是喬家人終於能在天塹這裡,擁有一塊自己的小地盤了。
  他們之前為何這麼辛苦,不就是輔助人員不能沖在天塹邊斬殺冰獸,要是想去天塹邊看看情況,只能蹭著小車車去看看。
  現在,喬家人有自己固定的小地盤了,只要把這個地方爬上來的冰獸搞定,門派就不會輕易收回。
  於是,往這裡爬的冰獸,是沒有的。
  偶爾厚著臉皮,露出腦袋賊賊的瞅兩眼的二號,倒是常客。
  一看這趁著夜色,周圍沒有旁人時,就扭動身軀迅速上爬的動作,就知道這是慣犯。
  已經超越熱氣球體型的實驗體二號,總感覺下一秒會把天塹的缺口都撐炸,喬家人有些憂愁的看著二號每次爬過來,都會被蹲的下陷成深坑的地面,總覺得,他們的小地盤,好像慢慢的在下降。
  實驗體二號不管這些,每次都會抓住身邊沒有別人的時候,動作麻利的上來看看喬家人,有的時候還會獻寶,碎石頭骨頭渣的,哪個亮晶晶就叼來哪個。
  雖然,二號嘴太大,經常叼上十個,不小心吃掉九個。
  不過,這個不影響二號一顆萌噠噠的心,在黑漆漆的天塹深處閃耀。
  直到,有一天,喬母接過二號叼過來的一截類似繩子,佈滿淺銀色花紋,在月光下,似金非金,看著是固體,但仔細看看,好像還在流動的奇怪東西。
  喬安久他們聽到二號的動靜,都出來看了看,喬茶熟練的掄起二號越來越大的尾巴尖,費足了勁才輕輕的拽了一下,二號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喬思睿趕緊把喬茶扶起來,拍拍胳膊揉揉手臂的,「還好嗎?有感覺嗎?不會被壓的廢了吧?」
  「能不能盼著點我好啊?」,一巴掌把喬思睿拍到一邊,喬茶抖抖手臂緩一下勁,二號,真是太沉了。
  嘖嘖,二號也是好樣的,有一天能用自己龐大的體重,壓的異寶都覺得沉。
  喬逸熟練的拿著小鏟子去填坑,之前是害怕坑太明顯,被別的弟子發現不對,現在這塊小地盤屬於喬家人,不會有人來查看的。
  那麼,填坑的目的更簡單了,多弄點土,免得這一塊越來越低,沉到了天塹之中。
  喬安久拎著小鏟子去挖土,發現喬母一動不動的,有些奇怪的走過去,攬住喬母的肩膀,「媽媽?怎麼了?」
  「小、小久。」喬母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安,說話都有些不太流暢。
  喬安久嚇了一跳,他手掌之下的身體在抖,而且是那種害怕或是壓力較大的時候,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抖。
  在喬安久的心裡,喬母一直都是溫柔的笑著,什麼事情都不怕的,怎麼現在看到一截類似繩子的東西,怕成這個樣子。
  喬逸、喬茶和喬思睿也詫異不已,他們四大異寶認識多久了?從天道承認他們的存在時,異寶之間就有著很微妙的感應,實力越強,感應也越強。
  再加上,喬母他們四個,有著各自的陰差陽錯成功化形之後,被天道用劫雷劈的快要灰飛煙滅的時候,是金烏圖抓住時機,頂著巨大的壓力,帶著他們三個逃離。
  後來遇到喬安久,四大異寶徹底擺脫天道的虎視眈眈,組成人類一樣普通的家庭時,喬母也是最快融入社會,擔起媽媽這個角色的。
  之前說過,單論戰力,喬逸才是第一。
  喬母只是擁有碎裂時空的外掛能力,才把綜合實力往上提的,這其實還有,喬逸他們三個,對喬母救他們一命的感謝。
  給予生命,是父母,餘生陪伴,是子妹。
  從這個角度來說,喬逸、喬茶和喬思睿,喊金烏圖一聲媽媽,心甘情願,把喬安久當成弟弟寵到大,也沒有問題。
  所以,是什麼,讓他們眼中,什麼都不會打倒,什麼都不會困住的喬母,怕成了這個樣子。
  喬安久和哥哥姐姐圍著喬母,先把人帶了回去,然後喬逸和喬茶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鎖住了這一片時空,哈尼試圖伸一下爪子往外的時候,都好像陷入了水波之中。
  喬母被喬茶和喬安久圍著中間,情緒也平穩了很多,拿出剛才那截繩子一樣的東西,開始解釋,「這個東西,叫做輯。」
  而喬母,也曾經是輯。
  不,準確的說,不同命運的輯有著不一樣的形態,喬母算是同類之中,運道比較一般的,成為了異寶留在了修真界。
  但是,這個不能改變喬母,心中對同類深深的恐懼。
  把臉埋入手掌之中,喬母的聲音已經帶著些哽咽,開始講述,輯是什麼,她作為一個很不爭氣的輯,又是怎麼變成異寶的。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我終於寫到了輯。
輯鶴還遠嗎?

☆、第五十章

  說到輯是什麼之前, 必須要先講一下, 異寶的來由。
  首先,異寶的數量極少, 珍貴無比,得到天道承認的存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鍛造出異寶的鍛造者, 大概只起到了收集材料的作用, 剩下的,都要交給命運了。
  遇到了機緣, 這就是異寶, 遇不到機緣,這不過是一個厲害一些的法器,再怎麼品階高, 也抵不過異寶。
  金烏圖能順利異寶成形,身載無數陣法,擁有破轉時空之能,和她異寶的身份有關, 更是因為她曾經是輯。
  如果說的科學一點, 輯,是一種擁有特殊物理屬性,有靈識有生命,介於新材料和生物之間的種族。
  金烏圖的鍛造者運氣極好,撿到了當時還懵懵懂懂的喬母, 雖然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但知道這個東西很適合組成陣法紋路,這麼想著,也試了一下,於是,喬母的靈識圓滿,從輯變成了金烏圖。
  大概就是,半成品變成成品的感覺。
  喬母說自己是個不爭氣的輯,就是因為這個,他們種族的每個輯,都要經歷涅槃重生,從半成品走向圓滿。
  只有依靠自己的力量,不借助任何外力,獲得新生的輯,才算是真正的輯。
  像喬母這樣,借助鍛造師的力量,融合了很多好東西,把這些東西轉為自己靈識圓滿的一部分,就算是獲得新生也不能再稱為輯了。
  「我們的名字,就是我們的榮耀。」這些都是喬母以為,不在會提到的事情,現在說起來,卻依然記憶猶新,「但是,我沒有屬於輯的名字,只有金烏圖,遇到同族,會被瞧不起的。」
  而且,輯這個種族有個比較奇葩的規定,他們是可以屠戮同族的,甚至說,鼓勵屠戮同族。
  「輯這個族群,總數不會超過五十,綜合實力排名的前十,一般就是喜歡幹掉同族的傢伙。」
  喬母指了指手中這一截類似繩子的東西,咬破手指,用血抹在上面,過了一會兒,繩子就變成了一團像是果凍的半固體。
  「這是成年輯的血液,取出之後被固定在這裡面充當陣法,效果和我的本體差不多,這個手法,一看就是排名前十的輯做的。」
  而排名前十的輯,就是凶殘的代名詞。
  想一想畫面感就很強,排名前十的某一個輯,幹掉了一個同族後,殘忍的取血佈陣,卻意外的被實驗體二號,偷走一小截。
  喬母想想她聽過的那些事情,就覺得不安又惶恐,每個輯都是被前輩反覆叮囑,以後涅槃重生了,要麼就努力去做排名前十的輯,要麼以後就躲著他們走。
  擠不進排名前十的輯,根本無力抗衡那些弒殺的怪物,更別說,只能算半個輯的喬母。
  「輯?我們都沒有聽過。」喬逸拍了拍喬母的肩膀做安慰,也說起了自己的來歷,他和喬母差不多,在成為逸玄劍之前,一直是塊沉睡的玄晶。
  不過,玄晶沒有什麼特別的,也沒有種族之分,更不會有什麼排名前十就追殺同族的說法,只是單純的稀少,然後被用來煉成了逸玄劍。
  喬逸還知道,喬茶的芥茶鼎和喬思睿的萬寶盒的前身是什麼,都是本身稀少而珍貴的東西,不過比起輯來說,一下子就平凡多了。
  「這底下,有輯的存在?」喬安久輕輕的說了這麼一句,意識到,問題可能比他們預計的,要麻煩的多。
  異寶現世,只會引起修真界的騷動,讓無數修真者為異寶相爭,但是,排名前十的輯出現,就意味著喬母有生命危險。
  萬一這個輯殺順手了,把喬安久和其他三個異寶一起幹掉,也不是沒有可能。
  喬母的描述中,這十個簡直是陰險毒辣之輩,其餘的輯,一生之中都在躲他們。
  已經鎮定下來的喬母,抿著唇不知道在寫什麼,喬逸他們三個聽到這件事情之後,表情也都有些沉重,紛紛回去準備些什麼。
  他們作為異寶,在修真界幾乎是可以不遵循規則的存在,時間久了,遇到一個能秒殺他們的對手,勢必要重視起來這個問題。
  不是異寶,也暫時幫不上什麼忙的喬安久,拎著懵圈的哈尼,去外面走了走。
  月光皎潔,晚風帶來一股涼意,喬安久看到實驗體二號去而復返,跑過去拍了拍大傢伙的腦袋。
  「下面,到底有什麼呢?二號,你是從哪裡叼出來的那截東西?」喬安久想像不到,比家人還要強大的存在,是擁有自然界毀天滅地的那種力量嗎?還是會讓他們束手無策只能任其魚肉呢?
  喬安久問自己,我能做些什麼?僥倖的找到了最簡單的修真方式,對繪文也頗有研究心得,在大哥的操練下,吊打同修為的人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現在,喬安久找不到任何可以幫上忙的地方,他很沮喪,也有點自責。
  站在天塹之邊,喬安久看著實驗體二號大汪汪的眼睛,「怎麼辦了?」
  聽了喬安久這麼多話,一句也不懂的實驗體二號,開心的甩了甩尾巴,鼻頭伸過去,咻的頂起哈尼和喬安久,歡快的就往下面衝。
  喬安久指揮二號這麼久,經常會在下達命令的時候,說幾個關鍵詞,『天塹』就是一個。
  二號聽不懂這是什麼,但是知道,這個發音,就是指下面,黑漆漆的下面。
  實驗體二號早就想帶著喬家人下去轉轉了,可是,之前自己跳下去的時候,帶著的很多東西都會突然粉碎,它知道喬家人就這麼下去,也會消失不見的。
  但是,它現在已經不是當時那個幼小的它了,長胖了不知道多少圈的實驗體二號,現在可以用腦袋上軟軟的一撮毛,把喬安久安全的帶下去。
  簡直,機智。
  等喬安久反應過來,從二號毛絨絨的『髮型』之中爬出來,他已經在一片黑暗之中了。
  這是,天塹之下的地方。
  二號居然成功的把自己帶下來了?這個頭毛,用處不小啊!
  巴拉了兩下二號的頭毛,喬安久還沒有動作,就因為二號快速下降而帶來的風,差點沒站穩。
  趕緊站好,喬安久抬頭往上看了看,沒有制止二號的動作。
  讓他下去,悄悄的看一眼吧!
  就算有什麼危險,也好提前通知家人,喬安久不想坐以待斃,既然已經下來了,就做點什麼吧!
  二號護著腦袋上的喬安久,咻的就跳到了一個大洞之中,等著喬安久從腦袋上下來,開心的滾了兩圈的二號就咚咚咚的往外跑,去找冰獸吃了。
  又是爬上去又是降下來的,可費體力肚子也餓的可快了。
  而喬安久留在這個黑漆漆的深洞之中,居然看到了些微弱的光。
  拿出夜視鏡戴好,周圍也沒有什麼生命活動,喬安久攥了攥拳頭,輕手輕腳的光亮那裡靠近。
  雖然看不清,但從手掌和腳底傳來的觸感,可是知道這些岩石的表面極其濕滑,喬安久走的很小心,湊到光亮的地方看過去的時候,整個人有點呆。
  一個有著亮閃閃的穹頂,被打磨的很圓滑的大洞,就像是倒扣的碗,底部是一塊平整的地,中間有一個類似鐘乳石的東西。
  這個大洞裡,是有光的,喬安久躲在黑暗中,仔細打量這個洞,穹頂之上是鑲嵌滿的小晶體,看起來,有些像是破碎的星星,底部的平地上,一圈又一圈的圍著二號咬過來的那一小截東西,喬安久看不懂這是什麼,卻能辨認出,這應該是個未完成的陣法。
  中間的鐘乳石最細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托架,看起來,應該放一個圓的珠子或是其他東西,但是,現在卻是空的。
  喬安久注意到,這個原本應該是完全密封的空間,邊緣處已經有不少小洞,喬安久呆的這個小洞,應該是二號弄出來的,因為這旁邊,還有它的大腳印。
  也就是說,這個奇奇怪怪未完成的陣法,主人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了,否則,不可能會讓二號和其他冰獸破壞這裡,還踩下不少腳印。
  喬母說過,陣法一道,最講究精確,一絲一毫的偏差,結果都是差之千里,腳印這種東西,放在陣法裡絕對是一點就炸的火藥,佈置陣法的人不可能放著冰獸們來破壞,還讓二號有機會咬走一小截。
  所以,這個陣法的主人,是暫時不在此的輯嗎?
  喬安久並不確定,只是屏住呼吸,想往裡面再走一點,就把離他最近的那一小截斷的「繩子」,撿回來。
  但是,沒有等喬安久有所動作,懷裡一直在做警示的哈尼就急得去阻止喬安久,有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有妹子欣慰的和我說,50章17萬字的時候,看到了輯,那麼100章34萬字的時候,肯定就能看到輯鶴了……
→_→
喂!
不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寫的攻啊!
萬一,輯鶴的原名叫做輯·艾·冬特·鬧·黑資·乃木·鶴呢~
PS:我在文案裡加了偽科學
看過《重生穿越的五好家庭》的小天使,應該知道我是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假作者
這本書雖然是科學修真,但都只有一點點科學依據,標上偽科學,以防你們跳錯坑

☆、第五十一章

  在接到哈尼的預警之後, 喬安久就看到, 陣法之中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他準備暫時先撤開, 免得被發現。
  不過,喬安久的動作, 並沒有成功。
  因為,來的, 不只一個人。
  喬安久和哈尼僵在原地, 好吧,他們兩個發現的太晚了, 背後已經站著一個人了。
  一隻手, 摁在了喬安久的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動作,讓喬安久只能留在原地, 動彈不得。
  等等,背後這個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喬安久現在僵硬的不行,哈尼也差不多是一隻廢蜂豹了,向來感知能力超強的它, 居然只發現了一個人。
  背後這個人, 在碰到喬安久之前,沒有任何聲響。
  而他卻能在哈尼提醒喬安久有動靜,讓喬安久暫時離開這裡的瞬間,止住一人一豹的動作,就說明,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有一會兒了,起碼,在哈尼聽到動靜之前就來了。
  簡直,就是拍恐怖片。
  哪怕喬安久膽子這麼大的人,現在都有些毛骨悚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他剛好卡在小洞和黑暗的縫隙之中,按理說,洞穴之中的人是注意不到他的。
  但是,喬安久現在不這麼想了,身後站了一個背後靈,他還無知無覺的,鬼知道洞穴裡面那個人,會不會也早就發現了他?
  背後靈在伸手摁了喬安久的肩膀一下之後,就收回了手,沒有其他動作了。
  喬安久能感覺到,背後這個人比自己高很多,視線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在看著洞穴之中。
  果然,最怕空氣突然安靜,現在,身後有個背後靈的喬安久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兩個人是一夥的嗎?是輯嗎?發現自己之後為何又沒有動靜了?要不要趁他不注意立刻逃跑?
  這時,一隻手擋在喬安久的頭頂,接下了從巖壁之上滴下的冰冷水珠,是背後靈的手。
  好吧,喬安久現在死心了,這位背後靈仁兄,就算視線不在他的身上,也能盯著他。
  大洞之中,出現的那個人已經摸出一個大大的袋子,表情很是猙獰的開始從裡面掏東西,喬安久感覺,背後靈看到這個動作,明顯有些詫異想看清一點,往前走了一點。
  為什麼這麼清楚?
  因為,喬安久已經能在這個濕冷陰暗的地底,感受到背後的胸膛傳來的溫度了。
  嘶,怎麼感覺怪怪的呢?
  沒等喬安久琢磨過來,他的視線就被洞穴裡的人吸引過去了,這個人從袋子裡摸出很多類似骨頭的東西,拿了把刀隔開手腕,讓血流了上去。
  然後,這塊骨頭,就把血吸收進來,變成了實驗體二號之前叼給他們的那截東西。
  這個人,是輯!
  輯鶴皺著眉看著輯七的動作,還沒有考慮好要不要現在出現,就發現,他剛才遇到的小幼崽,呼吸突然有些急促。
  輯七找的地方,是極陰之地,寒冷而潮濕,幼崽的身體脆弱,是不能在這裡久待的。
  想想剛才手掌之下,單薄的肩頭,輯鶴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拿出一件黑色的斗篷裹住喬安久,把幼崽藏到了黑暗之中,自己卻走了出去。
  喊了一聲輯七的名字,輯鶴站在洞穴中心的鐘乳石旁,打量了一番這周圍的陣法,很不贊同,「這就是你不惜一切,想出來的辦法?」
  「輯鶴?」因為失血,臉色蒼白的輯七笑了起來,只是眼神空洞顯得有些嚇人,「沒想到,最後找到我的,居然是你,怎麼,平時你不是出現的次數最少嗎?」
  輯鶴沒有搭理輯七,只是蹲下來拿起一截未沾血的骨頭,仔細打量了起來。
  而這邊,被斗篷包裹,全然懵圈的喬安久,好像有點懂背後靈的意思了。
  他制止住喬安久的動作,是為了不讓他暴露,很明顯,背後靈和裡面的那個不是一夥的,要不然,不會放著偷偷躲在這裡的他不揪出來,反而給了一件很暖和的斗篷,把他藏了起來。
  輯七?喬安久記得喬母說過,輯的排名前十,名字就是按照他們的次序,輯七輯七,應該就是排名第七的輯。
  那,輯鶴又是什麼?
  喬安久聽著裡面的兩個在說話,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割手腕放血的那個,的確喊背後靈,輯鶴啊!
  鶴,難道是一到十,某一個數字的具體指代?
  還是說,輯鶴不是排名前十的輯,而是一個擁有自己名字的普通緝?喬安久還是比較傾向第一種可能的,輯鶴,也是排名前十的輯之一。
  因為,割腕男剛才那句話,指示性很強,已經把輯鶴歸到排名前十的其他輯之中了,所以,這就是兩個,會威脅自家全家性命的輯?
  喬安久裹緊了斗篷,在手心捏了點東西,以備不時之需,湊近一點,繼續看這兩個,不像是來敘舊的輯。
  而輯鶴已經站起身來,把手裡的骨頭扔掉,對著輯七毫不客氣,「愚蠢,你以為用轉靈大陣,就能消除自己的身份了?」
  有這個功夫,輯七還不如去找輯一定下生死約,去搶輯一手裡的東西。
  說完這話,輯鶴微微轉頭,看到不遠處有些眼熟的一抹黑色,他的斗篷?
  幼崽怎麼又趴過來了?
  石壁不冷嗎?團在一起不暖和嗎?巴在洞巖之上手不冷嗎?
  輯鶴的眼神掃過去,看著那一抹小小的斗篷黑,默默的往下縮,然後才再回過頭,和輯七說話。
  喬安久摸摸鼻子,這個背後靈未免也太敏銳了吧,他偷偷摸摸的看,都能被第一時間發現,掃過來的眼神,就好像帶著是實際的力度,就把他一點一點的壓了下去。
  縮回去就縮回去,別盯著他就行。
  不過,團回去的喬安久眨眨眼睛,想到剛才看清的臉,有些吃驚和詫異。
  來到修真界之後,喬安久見到的俊男美女不計其數,尤其是修真之後,大家的顏值都得到了值得提升,少年和青年有著朝氣而靚麗的顏色,中年則是氣場和一派高人之姿,老年則是和藹可親,也是長的好看的老爺爺那一款。
  總之,大家都有不同的好看,放眼看過去,都跟複製粘貼出來的差不多。
  在喬安久看來,修真界的審美偏好魏晉,喜好顏色,重視打扮,主流長相都是貌若好女,玉骨纖姿。
  重點就是,一定要男的美,女的更美,大家都好看到飛起,看著就是一群可人兒那種。
  但是,喬安久剛才看到的輯鶴,和這種主流價值觀的長相,完全不同。
  比東方人更為深邃的五官,顯出一些堅毅,絕對超過一米九的身高,是真正意義上的肩寬腿長,沒有束在腦後的頭髮短短的,看起來很硬,還有點扎手的樣子,穿的也不是長袍,而是一身黑色的短打。
  看起來,不像是修真界的人,到有點像是兵哥哥去試了一件略帶古風的練功服。
  看起來精悍又利索,給人的感覺就是滿滿的荷爾蒙。
  就感覺,這人長的,真好啊!
  當然,喬安久不是說,長的斯文俊秀好,還是長的硬氣陽剛好,他對不同風格的長相,是沒有什麼偏好喜惡的。
  只不過,身邊都是古風雅韻的模樣,突然間來了一張硬派又極具個人風格的臉,喬安久多留意了幾眼,才有這種感慨。
  喬安久自己雖然也是未長成的少年模樣,但已經能看出來,他和高大威猛是沒有什麼關係了。
  但這個,不耽誤他欣賞別人的男性美。
  怎麼說呢?為什麼要說輯鶴,生的好,應該就是兩個字,恰當。
  這個身高下,有著寬肩窄腰長腿的體型,這個身形下,配著一張濃眉,星目,挺鼻和薄唇的臉,膚色是曬太陽那種很健康的顏色,扔掉手裡的骨頭時,還能看到手臂上,繃緊和放鬆的肌肉。
  等等,喬安久,你真的只是看了一眼嗎?為什麼,描述起來,這麼詳細?
  團了一會兒,喬安久沒有察覺什麼危險,又默默的巴過去,開始聽這兩個輯說話。
  和喬母說的,狠辣又殘忍的特點,有些出入,喬安久保持觀望態度,看著正在說話的兩個人。
  然後,又被輯鶴發現,轉過頭盯了喬安久一眼。
  這背後都能感知到,未免太可怕了吧?
  拉緊身上的斗篷,這回喬安久不往回縮了,看著正在和輯鶴激烈的解釋什麼的輯七,只見那人臉色越來越蒼白,然後,撲通一聲倒地。
  「輯七?」輯鶴伸手拍了拍失去意識的輯七,以為是大陣出了什麼問題,正準備站起來四處檢查一下的時候。
  喬安久默默舉手,「他好像是,失血過多暈倒的。」


☆、第五十二章

  人, 會因為無知而恐懼。
  這句話, 果然是對的。
  就像喬安久之前視輯為洪水猛獸,總覺得他們都是嗜殺的怪物, 能輕而易舉的傷害別人的性命,腦海之中充斥著各種各樣不好的想像。
  但是, 現在看到輯七好像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怎麼說呢, 恐懼感就好像放了一個煙花似的, 彭的炸開,然後消失的差不多了。
  來修真界這麼久, 還是第一次見別人, 因為失血過多暈倒的。
  輯鶴的表情有些微妙,看著披著自己的大斗篷,一路小跑過來的喬安久, 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失血過多,而暈倒?」
  「對的。」喬安久點點頭,蹲在輯七身邊, 仔細檢查了一下。
  如果輯的身體, 和正常人類差不多,那應該就是失血過多暈倒的。
  可是,這個要救嗎?怎麼救?喬安久只能想到輸血,可是,誰能給輯七輸血?
  算了, 就放在這裡吧,救一個輯,已經超出喬安久的能力範圍了,而且,誰知道輯七醒來之後,是好是壞,偷偷摸摸在天塹之下佈一個什麼轉靈大陣,聽起來就很反派好不好!
  於是,眼神悄悄的滴溜到輯鶴身上,喬安久看著這個男人,頓了很久才問了一句,「你也是,排名前十的輯嗎?」
  輯鶴痛快的點了點頭,他把輯七拖到一邊,想了想之後,也沒有管他,反正輯的生命力強,只要不死成灰,睡睡睡就能療傷。
  雖然,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這個理由,真的很給輯丟臉。
  把輯七拖到一邊之後,輯鶴就發現,小幼崽的表情有些不對,頗為防備的看著他,然後挑眉想了想,大概猜到了緣由。
  「你有身為輯的長輩?或是,認識其他的輯?」輯鶴沒等喬安久的回答,就繼續往下說。
  「他們,應該不是排名前十的輯,所以,一定和你說過,我們十個殘忍嗜殺,陰狠毒辣,最好躲著我們走對不對?」
  喬安久繼續沉默,他能怎麼說,輯鶴說的,和喬母的原話都一樣。
  輯鶴低頭笑了一下,雙臂交疊在胸口,隨意的靠在一邊的巖壁之上,「這些話這麼多年都沒有變過,我們果然臭名昭著。」
  聽這話,好像是有隱情?
  「那排名前十的輯,並不是嗜殺狠毒嗎?」輯鶴並沒有讓喬安久感覺到害怕,他對輯的瞭解僅限於喬母說的那些,現在遇到一個輯,還是排名前十的輯,肯定要抓緊機會問一問。
  「我有這麼說過嗎?排名前十的輯,的確都是壞傢伙,你身邊的那個輯,最好趕緊離開這裡,留下來的話,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些什麼。」
  輯鶴說完這些,就沒有再說什麼了,抬腿走到喬安久身邊,看著這個小幼崽,「走吧,小幼崽,我送你回去。」
  小幼崽?
  喬安久聽到這個稱呼的瞬間,表情十分的微妙,他還真的沒聽過別人,喊他小幼崽!
  「你是害怕,我送你回去的時候,傷害你認識的輯嗎?」輯鶴沒有見到喬安久跟上來,轉過頭,示意自己無害的攤開手,「雖然我也是壞傢伙,但並不喜歡以屠戮同族為樂,這裡的轉靈大陣已經快完成了,你留在這裡並不好。」
  「那,能告訴我轉靈大陣是什麼嗎?」喬安久想想輯鶴那敏銳的直覺,就知道自己肯定懟不過他,既然打不過,那就只能老老實實的跟著走,但喬安久並不死心,試圖和輯鶴再套套話。
  輯鶴手裡變出一個像是南瓜燈的東西,把它塞到喬安久的手裡,順便幫他繫好了斗篷,兩個人就像是裹在微亮的氣泡之中,慢吞吞的往上升。
  和剛才實驗體二號,風馳電掣的往下衝,讓喬安久被冷風吹到站不穩的情況,完全不同。
  這次,又有光亮,又暖和,又平穩的,緩緩上升的時候,哪怕遇到什麼冰獸,也會迅速的躲開。
  就像是,天塹之下的觀光電梯,遊客評價可以給滿分。
  輯鶴不知道喬安久正盯著手裡提著的小燈,思緒已經飄了出去,他只是拍了拍喬安久的腦袋,「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還是早點離開這裡吧!」
  面無表情的喬安久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死魚眼一樣盯著輯鶴,不想讓他看出來任何反應。
  從剛才猜喬母的話,到現在說出喬安久的來歷,如果喬安久是隻貓,現在估計已經被嚇到炸毛,還要死死的保持無所謂表情,以防被別人發現自己的真實反應。
  所以,輯鶴覺得,眼前這個小幼崽真的很好玩,明明被說中了,還要強撐著,做出一副『我就靜靜的看著你胡扯』的表情。
  沒有再逗喬安久了,輯鶴乾脆說明白,「你認識的那個輯,讓你對排名前十的輯保持警惕,是對的,遇到壞傢伙就躲開才是小幼崽應該做的,不過你放心,在這裡,不會有輯傷害你們,我會盡快帶輯七離開。」
  「你們最好也早點離開這裡,我可以保證不傷害你們,但是其他的輯來了,我就不能保證什麼了。」
  喬安久看著輯鶴,印在淺淺燈光下的側臉,問道,「那轉靈大陣是什麼?輯七,他要做的事情已經威脅到我的家人了,我們沒有辦法直接離開。」
  看輯鶴的樣子,好像是不知道,最近修真界因為異寶現世的消息,炸成一鍋粥的事情,深淵之地從人跡罕至,也變成了大家都想來碰碰運氣的地方。
  在這種環境下,喬家人怎麼安然離開,怎麼保證,不會有大能追蹤定位到他們,把麻煩帶去地球?
  沒有飛昇之前的修真者,是無法離開此界的,但是,人不能離開,不代表手段和陰招追不上去,喬家人並不害怕和修真者正面懟,怕的就是,有修真者用陰招,出其不意,連累無辜。
  「小幼崽,你和我說說,這裡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輯鶴的確是才來到此處,追到輯七的蹤跡就出現在天塹之下了,只不過,他到的時候,正巧遇到一個巴在角落的小幼崽。
  十五六歲的孩子,在輯鶴眼裡,就是小幼崽,因為成長經歷比較特殊,輯鶴對小幼崽還是很照顧的,所以,他才會給喬安久鬥篷,順便再把人送離這個黑暗和濕冷的地方。
  「我身邊的確有一個輯,來到修真界之後……」喬安久隱藏了家裡除了喬母以外人的身份,只說了個模模糊糊,卻仔細說了一下,修真界憑空出來一個消息,讓修真者亂成一鍋粥,天塹之邊都快變成旅遊景點了,人心惶惶,浮躁不安的事情。
  「對了,能不叫我小幼崽嗎?我並不小!」喬安久想了想,補了這麼一句,總是被小幼崽小幼崽的喊,感覺怎麼那麼不舒服呢?
  輯鶴看起來,也沒有比他大多少,又不是老爺爺,用這種關愛後輩的語氣,真的有些畫風跑偏。
  輕輕拽了一下斗篷的帽沿,輯鶴逗了喬安久一下,「怎麼,喊你小幼崽還不服?說不定,養大你的輯,還是我的後輩,喊你一聲小幼崽怎麼了?好好好,你別瞪我,我不喊了,不喊了好不好?」
  喬安久很難想像,輯鶴是喬母長輩的場景,明明看起來,輯鶴反倒是像喬母的後輩,但是,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嚴肅著臉,喬安久認真的辯解,「我剛才沒有瞪你,只是在看你,而且,你不要試圖拐走話題,還沒有說明白,轉靈大陣是什麼。」
  輯鶴心裡暗歎,小幼崽果然不是好糊弄的,自己想把話題帶走,讓小幼崽忘記這件事情,但還沒有成功就被小幼崽看穿。
  「好吧,解釋給你聽,這可是你自己要聽的。」
  一副你不要被這話嚇到的模樣,好像他即將說的話很恐怖一樣。
  不過,喬安久不為所動,表明自己的態度,他要聽。
  輯鶴說了這麼多,不就正好證明了一件事情——輯七,就是放出異寶現世消息,把修真界的修真者攪和的一團亂的幕後之人。
  而轉靈大陣,應該就是輯七的目的。


☆、第五十三章

  多麼熟悉的劇情發展。
  喬安久在此之前, 已經有了部分猜測, 比如說,轉靈大陣, 類似於一種邪惡的,能抽走別人生命力或是靈力的古老陣法, 發動之時,需要陰寒潮濕的環境, 現在深淵之地聚集的修真者不知道有多少, 此陣一旦完成,他們都會是陣法運轉的犧牲品。
  又或者, 轉靈大陣有什麼扭轉時空, 或是復活再生之能,其中關押著一個實力強大,被封印很久的傢伙, 喚醒它需要什麼血脈傳承,聚集過來的修真者其中,就有符合條件的。
  總之,轉靈大陣肯定有陰謀。
  輯鶴聽了聽喬安久的推測之後, 沉默了很久, 問喬安久,「這是你從哪本書裡看到的,還是電視劇或是電影?」
  「這不是常規劇情嗎?等等,你還知道小說和電視劇電影?」喬安久這才反應過來,輯鶴, 好像比他想的更有來頭啊!
  「想太多了,轉靈大陣沒有你想的那麼邪惡和神秘,它是針對輯的,一種成功之後,可以擺脫現在身份的陣法。」輯鶴及時打斷喬安久的猜測,免得更亂七八糟的猜測出現。
  他告訴喬安久,轉靈大陣,可以讓輯失去現在的身份,也就是說,不再是輯。
  效果,就和喬母變成異寶差不多。
  曾經是輯,但現在不是了,有了其他的身份。
  這怎麼可能?喬安久很難相信這個理由,可能是他眼神之中的懷疑太明顯,讓輯鶴又伸手拽了一下他的帽沿。
  「小傢伙心思這麼多?」
  「這個理由有什麼不對嗎?沒有人規定,我們必須喜歡自己的身份。」
  「當然,轉靈大陣並不一定會成功,輯七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你不需要想太多,這個陣法是瞞著其他輯的,想要掩藏,就需要足夠的人。」
  輯鶴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喬安久說著話,偶爾夾雜著一些喬安久聽不懂的詞語,但不影響喬安久聽明白。
  在陣法之道中,人是一種很特殊的存在,足夠多生氣存在的地方,就能干擾陣法的氣息,這個是其他的種族都比不了的,所以,輯七想偷偷的啟動轉靈大陣,就需要有足夠多的人在他附近,為他做掩護。
  這個理由,給零分。
  你要是想要人足夠多,換個其他方法不行嗎?放出一個異寶現世的消息,擾亂修真界再讓這些人聚在此處,就為了做個僚機?
  輯七,你這種殺雞用牛刀的方法,還真是清新脫俗完全不落於俗套啊!
  不,說不定,異寶現世這個理由也是輯七編的,隨便找了幾個傳說之中,聽起來很厲害的名字,就放了出來。
  要不然,怎麼解釋,這個消息後續無力,異寶現世的種種異動,到冰獸出現就沒有了?
  這就好像,輯七下了一盤大棋,就為了一個小小的目的,然後,棋局擺開了,吸引了無數觀眾,之後,卻因為棋局擺的太開,收不回來了?
  有點想回去把輯七搖醒,問問這位,您何必呢?
  「不一樣的,轉靈大陣佈置的地方有特殊要求,這一界之中,只有這裡可以,他也沒有別的什麼辦法,把人都吸引過來,只好放出異寶現世的消息。」
  輯七估計也是偶然發現修真界存在的,輯生活的地方都各不相同,鬼知道輯七為什麼離開他的地盤,跑到修真界來設陣,說不定,這背後也是辛酸淚。
  輯鶴平時很少出現,對輯七的消息卻也還是熟知的,他們排名前十的輯,多多少少都對自己的身份有意見,成為這十個輯之一,就必須維持『夜能止兒啼』的作用,不管他們樂意不樂意,都要去處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這也沒有什麼好的解決辦法。
  手上沾血,不管什麼理由,總是不舒服的,受排斥的,輯鶴記得,輯七的情況好像更嚴重一些,他有恐他人血的症狀,看到別人流血,自己就會渾身發抖很久都會緩不過來。
  讓這樣的輯七去出任務,肯定是難上加難,估計轉靈大陣就是和這個有關,逼得輯七病急亂投醫,去嘗試一下,成功率不高的轉靈大陣,然後,弄出來這麼些東西。
  不過,這些事情,就不用告訴喬安久了,輯鶴看著頭頂之上已經見到一絲光亮,就知道,要離開天塹了,剛才聽小幼崽說,他就是從天塹邊下來的,那麼,小幼崽很快就要到家了,他也可以撤了。
  喬安久聽著輯鶴說話,越到後面越有些不明白,還沒有問出口,就聽到輯鶴說,「我是因為追蹤輯七來到的這裡,現在找到了他,就完成了任務,其他輯肯定很快也會知道這個地方的,所以,早點離開這裡吧,小幼崽!」
  沒等喬安久有什麼反應,輯鶴的身影就在小幼崽三個字話音剛落的時候,慢慢消失了。
  「喂,輯鶴?」抓著身上沒有回到主人那裡的斗篷,喬安久四處看了看,發現輯鶴真的是憑空消失了,只能有些洩氣的喃喃了一句,「還沒有告訴你我叫喬安久,人怎麼就不見了?」
  托住喬安久的光暈,穩穩的把他送到雪原之上,等喬安久站穩,手裡的小燈就滅了,如泡泡一般淺淺的光也消失了,燈變小之後,更像是個小南瓜。
  捏了捏觸感還有點軟的小南瓜燈,喬安久肯定,這個東西,一定是輯鶴因為小幼崽三個字,特意給自己的。
  把懷裡的哈尼拍醒,喬安久就收好小南瓜,跑回去找喬母他們。
  而自輯七暈倒,就被輯鶴強行睡眠的哈尼,現在醒過來,還被他們已經離開天塹之底的事情嚇了一跳。
  它怎麼,一覺醒來之後,天都變了?
  感覺自己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粉色的豹子抖了抖自己睡得有些暈乎的腦袋,伸出爪子想伸個懶腰,還沒有把利爪彈出去,整只豹就被喬安久拎起來了。
  「等等,我先把這個收起來。」差點忘記,自己身上還裹著一個斗篷,喬安久看著哈尼伸爪子的時候,差點劃破斗篷,就把哈尼的懶腰中途喊停,先把斗篷收了起來。
  伸懶腰卡在中間,簡直淚汪汪眼睛的哈尼很委屈,它跟在喬安久身邊這麼久,什麼時候劃破過喬安久的衣服?
  難道,這個斗篷特別貴?不對啊,斗篷不是別人送的嗎?
  想到斗篷真正的主人,哈尼好奇的問喬安久,「對了,那個叫輯鶴的,是不是壞蛋?」
  它就是被壞蛋強制睡眠的。
  「不是的。」喬安久否定的義正言辭。
  「我就說嘛,他悄悄的出現在我們後面,鬼鬼祟祟的……等等,你說不是?」哈尼這才反應過來,喬安久說的不是『是』,而是『不是』,說好的排名前十的輯,都是陰狠毒辣之輩呢?
  「這個,等回家一起解釋,輯鶴,挺好的。」喬安久準備趕緊回家,把這些和喬母他們說一下,而且,自己都一晚上沒出現了,家人肯定很著急的。
  不過,說完這話,喬安久還是小小的為輯鶴辯解了一下。
  他不知道排名前十的輯是什麼樣的,但喬安久知道,輯鶴不是的。
  在他們兩個相處的時候,輯鶴有無數次機會,輕而易舉的幹掉他,可是,輯鶴沒有,反倒細心的把他送走,回答問題的時候,也沒有敷衍,雖然後面的有些話,喬安久都沒有聽懂。
  所以,聽到哈尼說輯鶴是個大壞蛋的時候,喬安久有些忍不住,輕聲為他辯解了一下。
  哈尼不解的用爪子洗了個臉。
  好吧,世界變化的太快,它有些跟不上了,還是等喬安久回去和喬母他們說的時候,再聽一聽吧!
  等喬安久回去的時候,就看到了沉著臉,坐在那裡的四個人。
  看樣子,喬母和三個哥哥姐姐,等了喬安久一晚。
  頓時心虛起來的喬安久,捏了一把哈尼的胖尾巴,用眼神示意,快去吸引集火點,請你喝花蜜。
  「嚶?」哈尼雖然什麼都吃,但作為一隻蜂豹,還是很喜歡花蜜的,只不過,別的蜂豹那麼小,吃花蜜吃一點點就夠了。
  哈尼,這麼大只,花蜜是需要用桶裝的。
  喬安久承諾的花蜜,都是品質上佳的那種,哈尼一聽,就點頭,成交。
  然後,喬母和喬逸他們,就看到一隻胖了不少,和家貓差不多大的豹子,從眼前飛了過去。
  姿勢優雅,身形舒展,然後,咚的撞到了牆上。
  成功的吸引了全家人的視線。
  然後,喬安久心裡送上感謝,哈尼,敬你是條好豹,回頭送你兩桶花蜜。
  「回來了?」喬逸在看到哈尼的時候,就知道小久回來了,轉頭一看,就發現一臉乖巧的喬安久。
  「小久,你去哪裡了?嚇我們一跳,要不是血契還在,我們都以為……」喬思睿跑過來把弟弟的臉揉了揉,鬆口氣。
  「對不起。」
  「我們還以為,你終於長大了,知道晚上夜不歸宿偷偷摸摸和小戀人約會去了!」喬思睿把話說全,讓喬安久的愧疚,突然就消失了。
  什麼叫偷偷摸摸約會去了?

☆、第五十四章

  之前就說過, 喬思睿在喬家, 是食物鏈的底端,雖然喬思睿本人不承認, 但這個就是不爭的事實。
  試圖把爪子搭上弟弟的腦袋,喬思睿還沒行動, 就被耳朵通紅的喬安久反手扭了回去,順手還反擼了一把三哥的頭髮。
  喬安久雖然有三個哥哥姐姐, 但是, 大哥喬逸沉穩內斂,總是長兄如父的照顧著喬安久, 讓喬安久在大哥面前, 就自動掀肚皮乖巧狀了。
  二姐喬茶性格爽朗,很有大姐大的樣子,經常帶著喬思睿和喬安久兩個弟弟為非作歹上房揭瓦, 因為喬安久一調皮,就是二姐主動擋在自己面前背鍋,所以,他在喬茶面前, 也是貼心弟弟模樣。
  只有三哥喬思睿, 差不多和喬安久是一起撓著長大的,經常惡作劇反被整,和喬安久鬥智鬥勇互相甩鍋,一點也沒有哥哥的樣子,就像是身邊一個感情很好的發小。
  所以, 喬安久欺負起三哥喬思睿來,是毫無壓力手法格外熟練的。
  就算經常欺負弟弟不成反被欺負,喬思睿仍然堅持不懈的在逗喬安久,越挫越勇。
  「哎,不會真的去約會了吧?小久的反應怎麼這麼大?」摸著頭頂,喬思睿又追到喬安久面前,一臉神秘,「我是不是猜對了?」
  小久果然是夜不歸宿,去談朋友約會了。
  「沒有,別亂說!」喬安久耳朵上的溫度還沒有降下去,就又有升高的趨勢了,繞開喬思睿,「我在天塹之下,遇到了輯,還是排名前十的輯。」
  「然後,約會了?」喬思睿驚訝的開張嘴,立刻想到了很多淒美悲慘的愛情故事,像是什麼梁祝,羅密歐與朱麗葉的。
  弟弟要和排名前十的輯在一起了,這不僅是有身份種族之差,還有血海深仇(排名前十的輯會屠戮同族)的設定啊!
  嚶,當親情和愛情放在小久面前,壓力和痛苦會讓……
  「停,不要再繼續你腦海裡的小劇場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喬安久難得也有些急了,幾乎是有些炸毛的制止了喬思睿的腦洞。
  沒辦法,喬思睿的表情太具有喜劇感,喬母他們看著,都好像有點快相信的樣子。
  都是什麼鬼?
  作為一個愛看電視劇的異寶,三哥你好意思嘛?
  喬安久把昨天見到的一切,大致重新描述了一遍,主要提了一下轉靈大陣和異寶現世消息放出的原因。
  本來喬安久以為,家人肯定和自己一樣,剛聽到的時候,不會相信這個說法的。
  畢竟,輯七作為幕後之人的出發點,未免太讓人無語。
  但是,喬母他們居然一副接受良好的表情,讓喬安久反倒是不確定的追問了一下,「你們這就相信了?不懷疑是假的?」
  「如果是轉靈大陣,那我還有些瞭解。」喬母好像想通了什麼,鬆了口氣,開始和喬安久解釋。
  輯這個種族,是帶有種族天賦的,真正成年之後,肯定有些天賦能力的,喬母就是把原本對陣法記憶和使用的優勢放大。
  而輯七的天賦能力,肯定不是陣法,要不然,不可能會為了佈置一個轉靈大陣,手生又不熟練,磕磕絆絆這麼久,沒其他好的解決辦法,還無奈的用自己的血封入特殊的骨之中,來做大陣的基礎。
  如果把輯七替換成喬母,轉靈大陣根本不用這麼麻煩,多嵌套幾個小型陣法就能解決環境問題和掩藏保護,甚至,還可以增加成功率。
  只能說,術業有專攻,喬母一聽轉靈大陣,就差不多信了這個理由,她熟陣法也懂這些東西,佈置不好的確容易發生意外的。
  哪怕是輯,不是專業人士,也要吃這個虧。
  喬安久聽完這個解釋,表情更微妙了,輯在喬母的描述之中,差不多就是沒有敵人可以與之抗衡的存在,也是喬安久現在認知中,綜合實力位於金字塔頂端的。
  這種boss級的傢伙,居然也會不擅長的地方,會被陣法坑的一臉血。
  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倒這件事情,估計是輯七最大的黑歷史了。
  「對了,媽媽,你知道輯鶴嗎?」喬安久說完這些,又補了一個問題。
  輯鶴不是還說,喬母說不定還是他的後輩嗎?喬安久覺得,這肯定是胡說八道,逗自己的。
  「輯鶴?小久,你遇見了他?」喬母很驚訝,聽到喬安久大概描述了一些輯鶴的外貌之後,確定了小久遇到的輯鶴,就是她認識的那個。
  「怪不得,那我們就放心了,如果是輯鶴的話,那輯七肯定會被他帶走,小久你也是被他送回來的吧?」
  「等等,小久,你說輯鶴說自己也是排名前十的輯?」
  聽到喬母的問題,喬安久點了點頭,然後從喬母這裡,得到了更多關於輯鶴的消息。
  輯鶴,還真的是喬母的長輩。
  只不過,是歲數小輩分卻很大的那種。
  輯是不存在父母概念的,新生的輯是怎麼出現的一直是個秘密,喬母只知道,總會有個年長的輯來教養年幼的輯,直到他可以獨立生活。
  輯鶴,是輯中的例外。
  幼小時候的他,沒有被任何年長的輯收養,而是曲折的被一隻和輯一族較好的老鶴撿到,細心的養大。
  等老鶴發現,輯的成長需要長輩親族教導之後,一生沒有挪窩的鶴仙,就這麼搬家去了輯住的地方,一直陪著輯鶴長大,最後仙命已盡,散為星塵。
  老鶴雖然不是輯的同族,但他成仙已久,為人寬厚,在輯之中輩分也很高,輯鶴就這麼佔了這個便宜,像喬母這種年歲比他大很多的輯,都要敬他是長輩。
  「那個時候,排名前十的輯還沒有太凶殘,大家都住的很近,年幼的輯都有自己認識的朋友,輯鶴在裡面常常有些格格不入,反正不太喜歡和其他輯接觸。」
  「我離開的時候,輯鶴還沒有完全成年,老鶴卻已經壽數空盡,離開輯鶴了,之前就不喜歡和別的輯打交道的輯鶴,就更沉默和低調了,沒想到,他現在已經成年,還變成了排名前十的輯。」
  「對了,輯鶴的名字就是和養大他的老鶴有關,因為那個善良的老仙,輯鶴對幼崽的態度都很好,記得以前,輯鶴雖然不愛說話也不喜歡和別的輯交談,但他對比他還小的輯都很好的,嗯對的,保護幼崽。」
  喬母說起輯鶴的時候,評價還是很高的,她雖然和輯鶴不太熟,但是對老鶴仙還是很瞭解的,對輯鶴的印象也很深。
  說了幾件關於輯鶴的小事,喬母就沒有繼續了,他們要開始商量一下,輯七這個幕後之人被輯鶴帶走之後,異寶現世的消息,該怎麼收場呢?
  這個就尷尬了,人走了,爛攤子卻沒有辦法收起來了。
  「冰獸是輯七弄出來的,有些消息也是他先放給散修大能的,只不過,看他們和三大門派的交易,圖謀不小啊!」
  輯七是始作俑者,但是,把消息放出來推波助瀾的,卻是這些大能,他們在這裡面攪混水攪的很開心。
  散修大能還是沒有門派中人有底蘊,有權勢,他們就算是修為已經到達數一數二的程度,能得到的東西,還是有限制的。
  好東西都被門派們分的差不多了,他們只能把局勢攪和的越亂,才能有機會得到那些好東西。
  散修過得也不容易,這些大能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可是,他們這麼一煽風,倒霉的就是喬家人,異寶們又重新進入修真者的視線之中。
  「散修和門派現在是合作關係,但依然是彼此防備,互相警戒,等輯七這裡沒有後續消息提供,這段和平估計很快會崩盤的。」
  喬安久看著家人在討論各種各樣的方案時,舉著哈尼的爪子揮了揮,「沒有了輯七,還有我們啊!而且,輯七離開之後,冰獸就不會繼續變多,修真者肯定會發現這裡不對勁的。」
  「所以?」
  「所以,是時候放實驗體二號出來轉轉了。」


☆、第五十五章

  最近修真界很累。
  在仙魔大戰遺跡和異寶現世的消息出現後, 忙碌的修真者們還沒有歇口氣, 就被接二連三的消息炸了個暈暈乎乎。
  「聽說了嗎?魔族之中出現了圖靈玉的蹤跡,百寶錄上不是顯示, 劍修擁有圖靈玉之後,可以讓本命寶劍提升品階嗎?!」
  「你這個消息晚了, 最近出現的異寶,可是鬼明珠, 雖然聽名字是給鬼族用的, 但百寶錄說了,這個鬼明珠能幫修真者在入定時, 更容易感悟到道。」
  「這麼厲害?那這鬼明珠比圖靈玉好。」
  「嘿, 再好也和你我沒關係,你看看有著百寶錄的周真人,肯定手裡有不少異寶。」
  掩蓋一個秘密的最好方式是什麼, 就是放出更多的秘密,轉移視線。
  自輯七被輯鶴帶走之後,修真界的往異寶現世消息,就像是發傳單一樣的出現了。
  哦, 你說金烏圖, 逸玄劍,芥茶鼎和萬寶盒?
  哎,這四個異寶早就過時了,百寶錄上面最受修真者追捧的,可不是它們了。
  像剛才那幾個修真者閒聊的那樣, 喬家四個異寶的名字已經被拍在沙灘上了,現在修士,妖修和魔族,他們嘴中出鏡率最高的,是百寶錄和周真人。
  在輯鶴帶著輯七離開之前,喬安久又跑去見了他一次,想問問輯七到底給散修大能了什麼,會讓他們相信異寶出現。
  醒過來之後,頭揚的高高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喬安久的輯七,像是被縫上了嘴,死活不說。
  然後,輯鶴遞過來一根小羽毛。
  「撓他。」
  喬安久拿著羽毛,沉默半天,湊到被綁成粽子的輯七旁邊,在他的鼻子上開始揮羽毛。
  然後,輯七就和吃了跳跳糖一樣,開始抖。
  鼻子都是敏感區,這未免也太怕癢了吧?
  輯七大喊輯鶴卑鄙無恥,連同異族欺壓同胞,然後,就看到輯鶴輕輕拍了拍喬安久的肩膀,「喂,小幼崽問你問題呢!快回答他!還有,我欺壓同胞?不,我比較喜歡屠戮同族,要不要試試?」
  好、好凶殘。
  輯七極為幽怨的盯著輯鶴,發現這貨居然挺認真的,立刻就一改剛才的倔強,那話都抖乾淨了。
  唉,要怪,只能怪他不是幼崽了,要不然,輯鶴肯定不會這麼冷酷無情的。
  輯七來到修真界之後,就找到了可以擺轉靈大陣的地方,和喬母想的一樣,輯七的天賦能力不在乎陣法,而在於情報收集。
  他在短時間之內,找到了目前最吸引修真者四大異寶的相關消息,列出現在安穩和平的修真界之中的平衡點,圈出能攪亂池水的契機,給了和門派可以對立又可以合作的一個散修大能,一本書。
  上面,記錄著他找到的,修真界之內所有異寶的信息。
  名字就是,百寶錄。
  為了讓這個散修更相信自己,輯七還胡扯了一句,冰獸之王就是百寶錄的守護獸,源源不斷的冰獸只是迷惑眾人視線的。
  反正輯七雖然初來乍到,但是知道的信息卻很準確繁多。
  他挑的這個周真人,野心大,手段多,一和輯七打交道,就被來者什麼都懂的模樣與自己超強的腦補能力所影響,成為了輯七的合作者。
  喬安久聽完輯七的話之後,就意識到,問題的突破點,估計還在百寶錄和周真人身上。
  得到自己滿意的答案之後,喬安久就像輯鶴道謝離開了,照例把小幼崽送回去,輯鶴就準備消失不見,卻在行動的前一秒,被喬安久抓住了衣服。
  「等等,和我說一句再見?」
  「不會再見的,那我說拜拜好了,你也聽的懂。」
  「你是不是去過地球,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什麼叫做不會再見的。
  雖然喬安久也知道,他根本沒有什麼機會再見到輯鶴,但就這麼直白的被輯鶴說出來,喬安久的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的。
  拍了拍喬安久的腦袋,輯鶴在真正消失之前,還是留了一句,「小幼崽,再見。」
  這話,讓喬安久的眉頭舒展,衝著天塹之下,回了再見兩個字。
  希望,有機會能再見到。
  輯鶴把最大的麻煩帶走了,剩下的,就只能由喬家人自己來。
  擁有百寶錄的周真人,就這麼開始了名揚修真者的生活。
  沒有門派,平時又很少露臉,周真人是一個並不為旁人所知道的大能,他接下了輯七給的東西,並由此狐假虎威,借勢做了很多事情。
  喬家人把小車車都收了回來,開始了周吹日常。
  通過不同的方式,喬家人開始使勁的誇周真人,什麼修煉環境不好還是變成了大能,什麼熱心善良最樂意指點後輩,什麼玉樹臨風長了一張正義的臉。
  這種不落於俗套的誇獎模式,還是用繪文寫的,保證它的偽官方信以及閱讀百分百。
  於是,在拿到一封看不太懂的繪文時,修真者都會偷偷的去找專人解讀,然後,他們就發現,周真人簡直是修真者的楷模,修士之中的福星,簡直可敬可敬。
  喬家人誇起人來,可是借鑒了小說、電視劇和電影裡各種出色的片段,讓眾人對周真人的好感度和神秘度到達鼎峰的時候,他們收工回去。
  等周真人發現,最近慕名而來拜訪自己的人,遞增了好幾倍。
  難道,他的百寶錄洩露行蹤了?
  修真者在周真人這裡是越聚越多,他們聽著周真人的事跡覺得萬般感動,同時也好奇,這是何方神聖,居然要派人來誇獎自己。
  喬家人,就是承擔這個重任的周吹小分隊。
  其實,這個想法,來源於喬母和喬茶說,每次刷微博的時候,總能看到誰誰誰吃東西,誰誰誰笑,誰誰誰懷孕之類的問題,刷屏量過度讓她們對這個誰誰誰都成了路人黑,然後帶著挑剔的眼光去看,怎麼報道不實全是假的,吼,直接轉成黑粉。
  當周真人的水軍(喬家人)存在感過強的時候,修真者們就紛紛側目,開始關注這個低調的大能,有的就直接住過來,離當事人周真人的洞府不遠。
  然後,他們就看到,已經不怎麼出現冰獸的天塹之地中,爬上來一個很巨大很恐怖的冰獸。
  大傢伙走一步抖一步,不過分急躁也不恢復緩慢,然後,蹲在了周真人的洞府外,氣沉丹田,「周真人,快開門,我來守護百寶錄了。」
  周真人一口血想吐這個壞傢伙一臉。
  這貨是誰派過來的,居然敢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提到百寶錄。
  大傢伙並沒有停止,看到周真人不準備理它,立刻又吼了一聲,「我是冰獸啊,你忘記我了嗎?」
  這話說的,好像不是一座山一樣大小的冰獸,而是一個委屈噠噠的小姑娘,「我是來守護百寶錄的,你……」
  周真人害怕大傢伙又繼續亂說什麼,他又很快要閉關,為了不出什麼意外,還是先把這個大傢伙帶進去。
  不管怎麼樣,先關在自己這裡。
  周真人想到,當時那個神秘人說,冰獸之王是百寶錄的守護者,為了不讓這個大傢伙說出更多的話,周真人就這麼把大傢伙帶了回去。
  而大傢伙,自然就是實驗體二號。
  就像是大魚吃小魚的遊戲,實驗體二號一直這麼吃吃吃,體型越變越大,最後,居然一口把之前的冰獸之王吞掉了。
  喬家人看著日益能吃的飯桶·二號,他們決定,讓周真人先養它一段時間,還能解決很多事情。
  於是,終於會說話的實驗體二號,和哈尼是同一個風格的話嘮。
  熱衷和附近的修真者聊天,每次都會說自己是百寶錄的守護者,給點吃的,還能透露一下,百寶錄是什麼。
  於是,全修真界的人都知道了,原來,周真人的手裡有個百寶錄,冰獸之王還是它的守護者呢。
  雖然周真人閉關去了,但是,這只冰獸之王卻謹遵周真人的教導,成為了一隻善良且樂於助人的守護獸。
  只要有修真者去和二號聊天,二號就會學著喬家人的話,半真半假的告訴他們,最近修真界哪裡又有什麼新的異寶,作用是什麼,適合什麼人。
  「真是一隻好的守護獸。」和他之前幹掉的那些冰獸完全不是一路貨色呢,果然,周真人就是周真人,大能的御獸的力量,超乎他們的想像。
  被御的獸·實驗體二號,亮出自己閃閃的牙,樂顛樂顛的去找伺候周真人的僕人要吃的,它現在可辛苦了,要幫周真人給這麼多修真者講事情,真是太難為冰獸了。
  於是,閉關出來的周真人拿著百寶錄,正準備大幹一場的時候,發現修真界人人都知道他有百寶錄了,差點氣到暈過去。
  接到老友的一些感謝,說多虧他的冰獸,讓他們找到了不少好東西,周真人再次差點氣到暈過去。
  最後,還有一些修真者憤怒的指責,周真人讓冰獸去騙他們,害的他們損失慘重,這筆賬一定要算,好吧,周真人這次真的氣暈過去了。


☆、第五十六章

  被二號強行蹭住蹭吃的周真人, 是一個很特別的修真者。
  因為, 這位空有一顆反派心,奈何命運不給力, 都已經折騰成散修大能了,還沒有成功的變為反派。
  剛入道的時候, 周真人真好趕上千年之前,人才輩出仙魔相爭的時候, 他再怎麼想壞一把, 也比不過魔族他們的種族天賦。
  燒殺搶掠什麼的,不太符合周真人的氣質, 總不能去吃人肉喝生血吧, 那太突破周真人的忍耐底線了。
  歎口氣,沒辦法,立志要做一個優雅反派的周真人只能感慨一句時機不對, 鬱悶的繼續修煉。
  於是,一二百年過去,天賦不錯運氣也很好的周真人,再次準備準備當反派了, 練氣期築基期的時候, 身邊大boss太多,自己壞的不出眾,只能好好修煉。
  現在,他已經是元嬰期了,可以當反派啦~
  但是, 仍然沒趕上好時機。
  元嬰期的周真人,正好遇到修真界的蠱毒熱潮,那段時間,聽起來讓人聞風喪膽咬牙切齒的往反派,都是玩蟲子出身的。
  沒有點苗疆特色,不穿的露胳膊露腿,不和各種蠱蟲共同生活,都不是合格的反派。
  衣著風格保守禁慾的周真人,簡直氣的掀桌,特麼的他對多足的蟲子有著天生的恐懼,根本不能讓那些軟乎乎五顏六色的傢伙和自己同吃同睡啊!
  露胳膊露腿多害羞,不能好好穿衣服當反派嗎?
  心裡淚流成河,把自己裹嚴實的周真人只能繼續閉關修煉。
  他想著,再等等,等蠱毒流反派的風潮過去了,就是他笑傲修真界,成為人人皆知的大反派時候了。
  這麼一閉關,周真人就到合體期了,他差不多是蒼蠅搓手狀的激動跑出來,準備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
  然而此時,修真界和平已久,魔族少有消息,妖修也和修士關係密切,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這樣穩定的背景下,周真人思來想去,自己該找個什麼導火索理由,來打響自己的第一炮呢?
  辦法倒挺多的,可惜,周真人還是沒能成功。
  他一個散修力量有限,還沒有把壞名聲傳出去,那邊三大門派今天有長老練出什麼丹,明天有個驚才絕艷的弟子成功築基,類似的消息立刻就把周真人的名聲壓下去。
  他很不開心,鬱悶的繼續修煉。
  既然找不到合適的反派方法,周真人就只能先好好修煉打發一下時間,他是要做超級boss的反派,一定要設計一個新穎且別樣的出場方式。
  壞蛋也是有自己的層次之分的,周真人要做壞蛋裡面最不一樣煙火的那一個。
  在反派事業上一事無成的周真人,在修煉一事上,倒是順風順水的人才,沒有什麼磕磕絆絆,就這麼變成了渡劫期的散修大能。
  周真人有些慌,天啊,再不當反派,他就要飛昇了,時間好緊迫,修為簡直蠢蠢欲動啊!
  這時,輯七正好找到了野心大,手段多的周真人,兩個一合謀,立刻拍板合作。
  輯七隻知道,周真人一直致力於搞事情,卻不知道,這貨活了千年,都是渡劫期,差一點點就飛昇的傢伙,在成為反派的路上總是摔跤。
  按理說,情報收集工作輯七是做的很好,知道周真人野心大,手段多,這也沒有什麼問題。
  可是,輯七沒有注意的是,周真人的手段多具體指,今天把隔壁大能家的白虎剃凸毛,明天搶走對面真人座下童子的糖,不閉關有空的時候就去瞎攪和附近年輕修士的感情生活。
  野心大則是致力於小到練氣期大到渡劫期,人人都別想安生。
  花樣百出,手段多多,可是,這和反派還是沒有半點關係的。
  輯七不知道自己的合作夥伴這麼坑,把百寶錄給了這位之後,就去天塹之下佈陣了,又是探查消息又是放血的,輯七也沒有功夫上來看看,周真人壞到哪一步了。
  拿到百寶錄之後,感覺自己找到了人生正確使命的周真人,開心又愉快的跑去和三大門派懟了,還叫了身邊不少散修大能,想咬一口這些門派大族,叫他們平時再佔著這麼多資源,讓散修羨慕的不行。
  門派之中的掌門和長老們卻不是省油的燈,雖然他們重視這幾位渡劫期的散修大能,但是,怕倒是半點不怕。
  周真人拿捏起反派的模樣,跑去赤霄派出場的時候,一不留神,還被那個叫什麼長然真人的長老狠狠的揍了一頓。
  活了一千多年的周真人,差點被揍到哭,帶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大家都是渡劫期,你是劍修還是不想飛昇死皮賴臉不走的那種,哪裡還是渡劫期?
  明明就是渡劫期plus,好意思欺負我這種渡劫期的萌新嗎?
  在三大門派那裡吃了虧挨了揍的周真人很不開心,加上輯七那裡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後續消息傳來了,憂傷如他,居然發現自己在被長然真人揍過之後,境界有些鬆動,好像又要提升修為了?
  不不不!別再提升了!
  周真人和其他正兒八經覬覦異寶想飛昇的散修大能不同,他雖然是異寶現世消息的推動主力,但是,人家不是為了異寶的,他是為了完成夢想的。
  一個長達千年的反派夢。
  所以,周真人顧不上去問問輯七合作的事情,就跑回去閉關壓制自己的修為了。
  別再突破了,再突破就飛走了,那自己的夢想豈不是永遠都會留下遺憾?
  於是,時間軸就這麼和喬家人對上了。
  輯七是主謀,目的是為了吸引更多的修真者過來,幫他擋一擋陣法,免得被其他輯發現,結果失敗,現在已經被輯鶴帶走了,轉靈大陣也被毀掉,那些封著輯七血的骨頭,也都被收走。
  周真人是幫兇,目的就是為了成為人人膽怯的反派,結果,也失敗,風是煽了,火也是點了,但是沒想到,周真人帶著其他大能和三大門派懟的時候,被長然真人揍到修為要突破。
  嚇得周真人趕緊放下手裡的時間,把修為穩定下來,修真界這麼擔心自己的修為增加的修真者,估計也就只有周真人一個了。
  而喬家人把二號送過來的時候,就是周真人剛捧著一顆被長然真人揍扁的玻璃心,急急忙忙跑回來閉關的當口。
  沒空搭理二號的周真人把這個大的過分的冰獸隨便安置了一下,就卡,閉關了。
  留下實驗體二號,明天被伺候周真人的弟子們,大爺一樣的伺候,還有過來陪聊的修真者,生活的極其愉快。
  輯七給了周真人百寶錄,自然也在輯鶴的眼皮下,不情不願的給了喬安久一份。
  喬家人把這上面的東西,半真半假的讓實驗體二號放給修真者們聽,於是,周真人閉關出來,神清氣爽準備改變路線,自己先把這些好東西找回來再當反派的時候,就發現,實驗體二號這個豬隊友了。
  「誰讓你說這些消息的!」周真人仰頭,只能看到實驗體二號的腳爪,大聲喊著,也沒有實驗體二號卡擦卡擦吃東西的聲音大。
  氣的周真人眉頭一跳,踩上飛劍立在實驗體二號的面前,開始指著鼻子罵。
  既然你是來守護百寶錄的,怎麼能在我不注意的時候,給別的修真者講上面的事情呢?
  「他們說,主人你是大好人大聖者,講講這個也沒關係啊!」二號對周真人的印象很好,看到自己鼻尖前,氣的跳腳的人,還知道用爪子去扶穩,免得周真人高空摔下。
  「放屁,我才不是大好人大聖者,氣死我了,我是反派,我是壞蛋懂不懂!」周真人才不要什麼好名聲呢,鬼知道那些話都是誰傳出去的,他寧願聽到修真心一提到自己,就噤若寒蟬嚇到發抖,或是悲憤的指責自己有多壞多壞。
  現在,都在誇他品格高,完全就是在偏離夢想的路上越走越遠,周真人已經氣到飛起了。
  「別生氣別生氣,我、我不是說的有真有假嗎?知道假消息的修真者,已經把你當壞蛋了。」實驗體二號現在的智商,還不足以理解周真人憤怒的原因。
  不過,周真人不想讓別人誇他這個道理,二號還是聽得懂的,幸好它放出的假消息,坑了不少人,讓周真人還是有一定壞名聲的。
  吃吃喝喝佔了周真人這麼久的便宜,二號覺得,自己可以再幫點周真人什麼,喬家人讓它把消息散佈出去之後,照顧好自己就行了。
  現在,周真人的弟子們把它照顧的很舒服,二號要想辦法,也讓周真人舒服一點。
  不就是想當壞蛋想當反派嗎?
  特意去找哈尼求助一番的二號,已經有了些主意。
  等到想探聽百寶錄消息的修真者出現時,原本又高又胖的二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瘦到縮水,變成小木屋那麼小的冰獸。
  嘶,這是怎麼回事?周真人終於捨得給守護獸減減肥了?
  「啊,我是飽受欺凌的小可憐,吃不飽喝不夠,快來救救我~」二號可憐巴巴的轉過頭,準備把周真人塑造成一個虐待守護獸的變態。
  結果,突然變小還有些不習慣這個視線的二號發現,咦,剛才和它說話的修真者不見了,哦哦哦,被不小心壓到屁股下面了,趕緊挪開再說一遍。
  快被壓成一張紙的修真者:周真人果真心善,你要是我的守護獸,我肯定要你再瘦一圈!
作者有話要說:  輯鶴:大家,我們第一百章的時候再見面……


☆、第五十七章

  實驗體二號在被喬家人捉住前, 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冰獸, 長的有些像是帶有利齒的狼,略為猙獰。
  但冰獸裡面, 長成貓科動物,犬科動物和爬行動物的都有, 實驗體二號被喬家人喂喂喂,就慢慢變了模樣, 成了一大坨。
  嗯, 成為一大坨之後,基本上也沒有人關心實驗體二號具體長什麼樣子了, 反正, 修真者站在地面就只能看個二號的爪,飛到空中就只能看到二號的眼睛鼻子,除非到高空俯視, 要不然,是看不到二號全貌的。
  現在二號被養的不錯,開了靈智會說話之後,還有辦法藏藏肉把自己變小一點, 大概, 小木屋那麼大。
  實驗體二號現在具體長什麼樣子,也變得清晰了很多。
  可能是其他各種各樣的冰獸吞多了,現在二號看起來,有點像是一隻腿很短的胖貓,如果不吸著肚皮, 毛毛就能蹭到地上的那種。
  略略……萌。
  被二號不小心壓到肚子底下的那個修真者,就是詫異二號突然縮水的體型,湊過去看了看,一不小心被捲到二號屁股底下,差點被壓成一張紙的。
  聽著二號嚶嚶嚶的委屈,這位修真者異常冷酷無情,把自己從厚毛毛裡拔出來,認真又誠懇的表示,「周真人是為你好,你再減減吧!」
  二號:哦吼,胖子還有沒有獸權了?
  想幫周真人刷刷壞名聲,還失敗了?
  二號的體型仍然在越變越小,修真界也刷起一場周真人如何照顧自己養的妖獸的討論,說這只肥胖過度的冰獸,是怎麼在周真人愛的感化之下,收斂凶煞的性格,成功變成苗條健康的冰獸。
  總之,周真人果真善良,用愛感化了曾經與修真者作對的冰獸。
  再次接到消息的周真人:去你妹的用愛感化。
  那麼一大只冰獸變成小木屋大小,再變成木床大小,不應該是受到了苛刻對待,備受折磨才瘋狂掉肉的嗎?
  這些傳消息的修真者,腦子被二號堵了嗎?
  喬家人時不時來看望一下二號,看著這貨在周真人的洞府裡稱王稱霸,愈發如魚得水,還經常用變小之後更靈活的身體,從高處跳下來,啪嘰把周真人養的什麼靈草砸扁。
  這麼欠揍,都沒有被周真人打出去,喬家人只能感慨,周真人可能在飛昇之前,想當一個壞壞反派的願望是難以實現了。
  原本,喬家人還想過,冰獸被消滅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又都被二號吃掉了,他們離開修真界之前,怎麼安置二號更合適。
  和哈尼不同,二號像一隻吃得多,精力過於旺盛的好動肥貓,需要大量的食物和足夠的地盤,帶去地球還真的不太合適。
  畢竟,現在體型嬌小的二號,也有木床這麼大,放在地球上,老虎和獅子都沒有這麼大只,誰敢為它鏟屎?
  現在好了,周真人雖然格外嫌棄二號,但對它還是很好的,吃的玩的都沒有虧待二號,讓實驗體二號過得美滋滋的。
  好了,不用問了,現在就是喬家人想帶走二號,它都有點捨不得離開了。
  「你要繼續留在這裡嗎?」哈尼用爪子推了一下二號的肚皮,看著自己的爪子深深的陷入了肉裡,默默的又拔出爪子。
  嘖,體型變小了之後也這麼肥。
  「對的,我要跟著主人,一起變成最壞的反派,讓整個修真界聽到我們的名字,都會害怕到顫抖!」短腿肥貓·二號的志向還是很遠大的。
  喬家人:……哦。
  周真人還在兢兢業業的忙著自己的反派事業,二號樂顛樂顛的跟上去,喬家人回到赤霄派之後,發現長然真人也閉關了,估計是壓抑這麼多年的修為實在壓不住了,飛昇在望。
  喬安久有的時候會想,維護修真界和平的,應該是天道,專挑那種想做壞事的,讓他們強行飛昇,留都留不下來。
  百寶錄被二號洩露的差不多了,二號跟著周真人常常去搶那些還沒有發現的好東西,不過總是時機有些微妙,周真人好東西倒是沒有搶到多少,陰差陽錯救的人倒是很多。
  挑了一個適合練邪功的弟子,想傳授他功法,讓弟子去為禍修真界,結果,周真人這弟子的性格端方又古板的,簡直一顆紅心向太陽。
  殺掉幾個拿著好東西的路人,周真人邊抖著手邊擦掉身上濺到的血,努力撐起腰板,準備接受修真界對他嗜殺的討伐,結果,殺掉的幾個都是惡貫滿盈手上沾了無數鮮血的屍修,聽說這些人死掉了,撲過來無數人對周真人叩頭謝恩,幫他們報了血海深仇。
  總之,類似的事情不勝枚舉,讓周真人氣到揪二號身上的毛。
  做人難,做壞人更難。
  周真人午夜夢迴之時,無數次在痛罵,最開始,到底是誰給他宣揚大善人之名的?肯定是開頭的姿勢不對,他才變不成反派的。
  不過,多虧周真人的存在,好人好事的數量不斷增加的同時,修真者的注意力,也早就從金烏圖這樣傳說中的異寶上離開了。
  輯七當時對喬母他們的消息收集的也不多,放出來純粹就是為了吸引眼球,現在百寶錄出現了那麼多能找到,適合人群更廣泛的好東西,金烏圖他們自然就退出視線,重歸傳說了。
  喬家人已經在準備離開的事情了,算一算時間,他們已經在修真界停留了三年多,小久都可以過十八歲生日了。
  遇到喬安久的時候,喬母他們是不知道這個孩子,具體出生年月的,只是看他那麼小,軟軟的一個,就把撿到他的那天,訂成了喬安久的一歲生日。
  現在,喬安久可以在修真界,過一個十八歲的成年生日。
  雖然在喬母他們看來,十八歲還是幼崽期,離成人遠著呢。
  血契的危險早已解除,修真界也沒有人在盯著喬母他們這四個異寶,喬家人決定,過完這個生日,就要離開這裡了。
  回到地球的事情要對任何人保密,喬安久只能和李家兄妹他們說,自己要和家人去很遠的地方修行,可能以後很難見到。
  不捨肯定是有的,喬安久和自己認識的這些人認真道別之後,說不上是什麼心情,自己在房間裡獨坐了很久。
  門外的喬母他們拎著哈尼,有些擔心,離別和不捨總是讓人無法習慣,修真界此去就不會再歸,小久肯定需要用一定的時間,來調整心理狀態。
  和離開地球前往修真界不同,那個時候的離開,讓喬安久沒有多大感覺,反正他是會回來的,不像現在,他不會再回來了,這裡遇到的所有人和物,除了哈尼,都不會再見。
  李家兄妹,徐師兄……甚至還有輯鶴。
  腦海裡亂七八糟的往念頭有很多,喬安久晚上睡覺的時候,夢境都沒有放過他。
  在這個很奇怪的夢裡,喬安久站在一個類似宇宙的背景下,靜靜的看著遠處一顆星球,然後,爆炸出現,一切被毀。
  真空狀態下,漂浮著若干碎片,喬安久再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他的視線漸漸轉變,開始聽到聲音,觸碰到溫度,在快醒來之前,碰到了一隻毛茸茸的小鳥。
  然後,夢醒了。
  一臉茫然的喬安久把最後的那隻小鳥畫了下來,去翻找了一下資料。
  這是,小鶴?
  為什麼會夢到這些?喬安久平時是不做夢的,就算做,也不會是這麼清晰和印象極深的夢境。
  起床之後,喬安久坐起來穿衣服,低頭扣衣服的時候,發現手臂上方,多了一個小小的印子,看起來,有點像是微縮的一株植物。
  「看著,還有點像是二姐說過的木茶呢!」喬安久用手指擦了擦,發現印子沒有褪色或是被擦掉,就有些奇怪的站起身,準備去找二姐問一問。
  剛走出去,就聽到二姐和三哥在閒聊,「時間過得好快,小久都已經十八歲了,算是成年人了。」
  「那有什麼的,小久現在是修真者,十八年太短了,怎麼能算是成年!」
  「這麼說也是,小久已經不再是普通人類了,十八年也就一眨眼。」喬茶點點頭,然後打了個響指,「說起十八年了,幸虧小久不是木茶,要不然,他也要十八歲之後去接受成品考驗,想當年,我通過考驗的時候,只恨自己的十八年太短。」
  「木茶也要成品考驗?和我們差不多嘛,不過,我們可不是十八年,你這時間也太短了。」
  喬茶和喬思睿在聊的,就是像喬母變成金烏圖之前是輯一樣,他們成為異寶之前,是什麼。
  和輯有成年考驗一樣,他們也差不多只不過沒有輯這麼難。
  然後,喬安久拉開袖子,有些微妙的看著手臂上的印記,又想到那個生命共享的血契,走過去問二姐,「那成品考驗有沒有什麼標誌出現?」
  「啊?有的有的,我們會在考驗之前有一段時間的準備期,身上會多一個小小的印子做提醒。」
  「這樣嗎?」喬安久已經猜到了,這個血契好像還把家人的不同種族屬性特點帶給了他,手臂上這個,應該就是考驗標誌。


☆、第五十八章

  喬安久也是第一次聽到, 家人說起他們成為異寶之前, 是什麼。
  喬母已經說過了,她在成為異寶之前, 是輯,喬安久還遇到了輯鶴和輯七, 知道輯裡面,排名前十的都有著凶凶的名聲, 不過實際上是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反正喬安久沒覺得輯鶴是什麼窮凶極惡,嗜殺暴虐之輩。
  二姐喬茶告訴喬安久, 大哥喬逸之前是玄晶, 她是木茶,喬思睿則是雲珠。
  他們四個,種族不同卻又一個相同的屬性——成品考驗。
  輯的考驗是涅槃重生, 從半成品走向圓滿。
  玄晶,木茶和雲珠則是變成另一種物質,喬逸變成逸玄劍,喬茶變成芥茶鼎, 喬思睿變成了萬寶盒。
  其實, 異寶們挺羨慕人族的,他們的成年只是長大,儘管人生旅途未知,可能平安喜樂可能坎坷多舛,但是, 起碼不用未成年是一個種族,成年是一個種族。
  成品考驗不過關,那就是泯滅。
  比起生命種族,喬家異寶們的過去,更像是一種特殊的材料,質量過關了,就可以出廠,不過關,那就是銷毀。
  其他種族,可能永遠不理解,喬母他們四個,在異寶化形成人這條路上,走過了多少艱難險阻,一步走錯,就不會有今天的喬家。
  「所以,我們之前,都屬於極其罕見,稀少又珍貴的種族,就是被這個成品考驗坑的。」
  一考驗就淘汰一大批,本來數量就不多,再各種原因消失掉大半,不珍惜才怪。
  喬茶提起這個,也是十分哀怨,他們都是天生天養的那種,成品考驗和鯉魚跳龍門差不多,成功就開始新人生,幾乎沒有什麼能威脅他們的存在,自動升為滿級。
  不成功,就是一切都消失,畫上句號。
  「那個印子,是什麼樣的?」
  聽到弟弟的問題,喬茶在空中比劃了一下,「就這樣,淺淺的,它會提醒你要做準備了,然後會跳出一定的任務讓你完成,全部過關就行。」
  「和這個像不像?」
  「超級像!」
  喬茶回答完問題,指著喬安久的手臂,和喬思睿說,這個印子簡直就和她記憶裡的一模一樣,超級像。
  「→_→」喬安久給了二姐和三哥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
  喬茶和喬思睿突然反應過來,「小久!你怎麼會有這個!」
  聽到喬思睿的大嗓門,喬母和喬逸走過來看看怎麼了,喬逸抓起正在翻肚皮的哈尼,就丟到了喬思睿嘴裡。
  「天還沒有亮,喊什麼喊?」洞府和洞府之間隔音,不代表家裡房間和房間隔音,喬思睿的聲音直接穿過客廳和廚房,吵得喬逸想揍他。
  「嚶,大哥,不是的,你看小久的手臂。」喬思睿默默抱緊無辜的哈尼,嗷了一聲,指著喬安久的手臂,以示自己不是故意要吼的。
  喬母過來摸了摸小兒子的手臂,驚訝的看著喬茶,「真的是一樣的印子?」
  「對,怎麼辦,小久是不是也要成品考驗,可是,小久是普通人啊?又不是木茶。」
  喬茶心疼的用手摸摸弟弟的手臂,試圖把這個印子擦掉,怎麼回事,木茶的印子為什麼會出現在弟弟的身上。
  「印子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昨天晚上才出現的。」
  喬逸看過來之後,也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了,木茶的成品考驗也是十八年,小久又剛過十八歲生日,他這個生日是按照撿來時一歲整算的,現在看來,小久的生理年齡還不到十八歲,不過,也不會差太久,最多幾個月而已。
  所以,這個印子就是在提醒喬安久,未來的幾個月中的某一天,等他的生理年齡到十八歲後,屬於木茶一族的成品考驗就要開始了。
  「那小久,還可以過一個成年禮。」沒想到,當時被扔掉的小久,居然還不到一歲,喬思睿第一反應就是,嘿,這下子小久的具體出生年月就能推算出來了,家裡還能再慶祝一次,蛋糕大餐嗨~
  然後,樂顛樂顛的喬思睿受到了媽媽和哥哥姐姐三個人的一致譴責,眼神銳利,讓喬思睿欲哭無淚的把嘴閉上,怪他,這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想著過生日。
  喬安久倒沒有太緊張,笑著附和了一下三哥的話,這倒也是,他還可以再過一個生日,多好。
  「媽媽,我其實比較想知道,當時那個血契是怎麼來的?」喬安久把袖子放下去,提了一個很理性的問題。
  既然,他可以出現二姐種族的成品考驗,那麼,媽媽,大哥和三哥的呢?
  要知道,血契可是五個人一起簽的,生命共享福禍同擔,現在不過是輯、玄晶和雲珠的成年或是成品考驗時間更長而已。
  等到了時候,喬安久估計還會再「成年」一遍。
  哈尼低頭用爪子掰著算了算,一二三四,小久好厲害,可以成年四次,嗯,還是把自己人類本身,相比之下平淡無常的成年和木茶的成年禮算成一個那種。
  「血契?!」喬母他們立刻也想到了這個,小久變成修真者之後,只要繼續修煉,和長然真人的實力相當,再想辦法飛昇一次,那麼壽命就不會成為喬家人的短板,甚至還可能和異寶差不多,成為天長地久的存在。
  能活的這麼久,就意味著,喬安久只要到了一定的年齡,就會挨個把輯、玄晶和雲珠的成品考驗來一遍。
  一次成品考驗就差不多是扒一層皮,小久要被扒四次?!
  喬家人整個都不好了,沒有來修真界之前,只覺得血契真好用,他們幫喬安久抗下不少災禍,讓小孩兒快快樂樂的長大,就算有個身份限制,要讓喬安久入道,他們也沒有遇到什麼困難頗為順利的解決了這件事情。
  原本他們以為,血契的事情到此為止,小久現在是修真者了,就不會被血契反噬,他們能回家,上學的繼續上學,開店的繼續開店,工作的也能繼續工作。
  誰想到,血契的副作用又來了一個,把喬家人不同的種族屬性,也帶給了喬安久。
  「這個血契,差不多是我這裡,最難也最古老的東西,我當時也是沒辦法,想了半天辦法最後找到這個的。」喬母也忘掉,自己這個血契是來自什麼時候的記憶或傳承,反正他們知道,這個能救活小久,不會有什麼其他苛刻條件。
  沒想到,這個血契的後遺症,除了小久的身份,還在這裡等著他們呢!
  「你們別慌,這不是還有一段時間準備嗎?二姐,你和我說說你的成品考驗吧!」喬安久接受良好,要知道,這個血契實在太逆天了,能讓喬安久的性命運勢和異寶直接共享,危險被異寶承擔,直線拉高喬安久的各項屬性。
  這要是在遊戲裡,絕對是個bug,現在,喬安久發現自己要成年再成年,把家人曾經經歷過得考驗都來一遍,倒有一種『終於來了』的感覺。
  沒有什麼,會是百利而無一害的,血契有這樣的後遺症,才是正常的,沒有失衡的。
  喬家人被喬安久勸了半天,也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畢竟,血契還是兢兢業業護著喬安久,長到現在的。
  總不能血契有用的時候,叫人家小甜甜,現在出了點小問題,就翻臉無情。
  血契:(≧▽≦)
  「說起我的成品考驗,就說來話長比較抽像了,小久平時看廢土流小說嗎?我之前生活的地方,就是這種的。」
  「廢土流?」
  喬思睿比喬安久看的小說多,看弟弟有些不明白,就幫忙解釋,「就是那種一切都完蛋,廢墟之後的樣子,可能是末日可能是核輻射,一般都是重建為主的,保存性命,防止輻射,繁衍後代。」
  喬茶點點頭,「對,在這裡生活的人就是這種狀態,一切都被打碎了,一切都需要重建,至於木茶,就和他們建的集中營有關係,有木茶的地方,一定是人氣比較多的,難民們藉著木茶生活在地底,我當時的考驗就是,救活五百個人。」
  看了看手臂上的小印子,喬安久想了想,問二姐喬茶,「那我是按照木茶的角色去考驗,還是普通人?」
  「額,應該是普通人吧?」小久又沒有植物的模樣,能為難民提供住所。
  不過,喬茶也說不准這個,「具體的任務內容,這個小印子會給你後續指示的,小久,不如你在此之前,先把廢土流的小說看幾本吧,相似度還是很高的!」
  「看小說?靠譜嗎?」喬安久還沒有問出這句話,就被喬茶拉走,去介紹書單了,她看過好多廢土流的小說,把和自己生活過的地方,極為相像的部分都圈出來了,肯定能給喬安久點靈感的。
  比如說,怎麼在輻射中保持水嫩皮膚,怎麼在滿天黃沙之中保持髮型……
  喬安久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二姐的推薦,「姐姐,我自己來看!」


☆、第五十九章

  喬家最愛看小說的是喬茶和喬思睿, 兩個人葷素不忌, 言情耽美無cp,清水調教暗黑系什麼都看, 喬母看的範圍沒有這麼多,經常和喬茶互相推一推甜文或是爆笑文, 喬安久看的算比較少的,一般都是無cp長篇劇情流, 至於喬逸, 哦,大哥不看小說。
  五個人裡, 只有喬茶和喬思睿對廢土流小說瞭解的很深, 其中喬茶又有真正的廢土世界生活經歷,給喬安久安利書單的時候,寫了滿滿一章紙。
  「廢土流的小說好看是好看, 但是要真正在這裡生活,那就不舒服了。」
  喬茶掰開手指,一件一件的和喬安久分析,「第一, 我生活的地方, 是因為嚴重的輻射,地表滿天黃沙,倖存者要是沒有穿上防護服,在地表上呆一會兒,皮膚就會潰爛, 生命特徵也會微弱很多,防護服又是那種笨笨厚厚的,所以,廢土世界上的人類,都沒有什麼好形象的,把自己裹得特別嚴實才行。」
  「第二,廢土世界的物資嚴重匱乏,水和電,就是生存的集中營的基本用需,餓肚子吃不飽是常有的事情。」
  「第三,我生活過的廢土世界,流通的貨幣是瓶蓋,攢夠這些東西才有機會出去和別人換槍和子彈,不少動物植物因為輻射變異,都是倖存者生存的天敵,沒有槍支,活不下來的。」
  喬安久停住了做筆記的手,總結道,「也就是說,廢土世界生存,基礎生存是食物和水電,外出探索是裝備和瓶蓋。」
  這些,喬安久是可以提前準備的。
  「不,小久,你忘記了兩件事情,一,世界時空不同之後,儲物的雲貝不一定能用,說不定,你三哥也會被限制;二,成品考驗不止是生存下去,還要完成任務的,剛才說的這些,只是基本熱身,還沒有涉及具體任務。」
  喬茶當時是一株在黃沙之中,努力生存的木茶,結果,任務內容是讓她救人,不能說話不能動彈的喬茶,當時是費了很大的功夫,才吸引了第一個人在她身邊建立避難的集中營,更別說後續任務,難得她都快掉葉子了。
  生存,只是基本,任務才是考驗的主要內容。
  「而且,小久你要做好,你是當木茶的角色還是當倖存者角色的兩手準備。」
  這才是喬茶比較擔心的,她作為木茶的時候,成品考驗就是恨不得讓她充分的利用每一片小葉子,在黃沙之中和輻射下的一切困難對抗。
  而喬茶的任務,又有著唯一性,小印子發佈的成品考驗,是一個大寫的因材施教,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小久又沒有葉子,任務發佈的未知性一下子就變大了。
  「而且,我們還不確定,你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任務。」喬逸聽了這麼多,指了指弟弟手臂上的圖案,說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不確定的準備時間,不確定的任務內容,這簡直就是雙重不確定表非常之坑啊!
  「要是有個地方,能拖一拖時間,給小久半年的準備期也好啊!」喬思睿摸摸下巴,有些煩惱的抓了抓腦袋,萬寶盒的內在世界是可以讓活物生存的,小久要不要到萬寶盒裡躲一躲?
  「不行的,萬寶盒也躲不過這種命定的成品考驗的。」喬母一看到喬思睿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先把這個想法否定了。
  萬寶盒的內在世界,也是有限制的,所有的成品考驗都有遇強則強的特點,萬一到時候再把萬寶盒的實力算給小久,那還才是得不償失,拖小久的後腿呢!
  一個能暫時拖一拖,瞞住命定發生之事的地方。
  喬安久轉頭問喬母,「媽媽,還記得輯七擺的轉靈大陣嗎?」
  「記得,怎麼了?」喬母問了一句之後,也立刻反應過來,輯七擺這個轉靈大陣,是想瞞著同族做些事情,頗有瞞天過海之意,可惜,沒成功。
  但是,失敗的例子,仍然有借鑒的價值。
  轉靈大陣,說不定真的能幫喬安久拖上一定的時間,把隨時都可能開始的任務,變成可控和可預知的。
  「轉靈大陣需要足夠的生氣,死氣也是相輔相成的,修真界這些修真者可以滿足一個轉靈大陣,那麼,地球呢?」
  不過以為,地球沒有人修真,沒有經歷廢土世界或是其他,就沒有什麼特點了,一個星球上生活著幾十億的人類,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更別說同在地球上的其他生命了。
  按照轉靈大陣需要的隱匿條件,沒有什麼,再比地球的中國更合適了。
  綿延千年的淵遠歷史,讓這片土地上生活過無數生命,他們一代又一代,不只累計了多少魂靈,而現在,這片土地上,又生活著十幾億人口,強大而密集的生氣,估計能讓輯七羨慕到眼睛發直。
  這樣得天獨厚的條件,絕對可以藏住喬安久了。
  「不用太久,只要把這個時間變成確定的日期就好,免得措手不及。」
  於是,喬家人決定,反正現在修真界的目光都在周真人,二號,長然真人以及其他幾個要飛昇的傢伙身上,他們這四個異寶也早就退出眾人視線,那麼,現在就撤。
  離開修真界之後,立刻回地球幫小久準備準備,免得被木茶一族的往成品考驗卡到。
  原本以為的回家,就這麼變成了下次出發的短暫修整,喬安久還有點不太適應,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離開家人,獨自前去一個新的世界。
  不是異地求學,也不是異國他鄉,喬安久去的,是一個前所未聞的嶄新時空,這裡面,只有他,成功,就回家,失敗,就沒有然後了。
  可能,獨立也是成品考驗的一部分。
  回到地球之後,幾乎沒有怎麼出門的往喬安久心情有些低落,他再怎麼鎮定和平靜,也掩蓋不了心底的那麼一點怕。
  萬一,他在廢土世界任務失敗了,再也無法回來了怎麼辦?
  這是比死掉還要嚴重的事情,因為喬安久的未歸,就是生死未知,永遠會像是一塊壓在喬家人心頭的石頭,會因為他的消息不明而痛苦,也會因為他的消息不明總是報以希望,讓傷口時不時被翻出來疼一下。
  即使經歷了家人是異寶,全家搬去修真界,想辦法科學入道等一系列,普通人類永遠無法遇到的事情,喬安久終究只是一個生理未滿十八歲的少年,他的人生還只是剛剛露出一個開始,有那麼多那麼多事情等著他完成。
  他不敢想像,自己要是失敗了,在廢土世界灰飛煙滅了怎麼辦?
  喬安久的這些小心思,像是角落裡的陰影,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變成一隻手,鬼祟的露出來,即使喬安久會把這只陰影的手迅速打回去,也擋不住這隻手,它本身的存在。
  家裡其他人,都在忙著給喬安久找東西,做準備,廢土世界缺什麼,他們就提前準備什麼,要努力讓小久沒有後顧之憂的去做任務。
  「三哥,東西太多了,我帶不走的。」喬安久看著媽媽和三哥新改的行李箱,有些無奈,有儲物功能的雲貝不一定能用,這些東西他是真的帶不走。
  「不用你帶,我們拿就行。」喬思睿擺擺手,給弟弟展示了一個,他們新改的一種靈感來自企鵝農場企鵝牧場的行李箱,裡面莊稼蔬菜應有盡有,魚肉蛋奶也不缺,一切都往智能處理方向走,行李箱一關,就和關閉遊戲一樣能帶走它。
  「你們拿,等等,三哥,你們要送我?」這又不是火車送人,還能買個站台票,把人送到火車上,幫忙安置完行李再離開,喬安久前去廢土世界又不是坐火車,哪裡來的站台票還可以送行李的?
  喬思睿拖走行李箱安頓好,聽到小久的問題,很不解,「不是送你,是一起去啊!我們沒說嗎?全家人一起去廢土世界的,媽媽說了,她可以想辦法跟著你,不管你去哪裡,我們隨後就到。」
  抱著一疊農業技術指導書路過的喬茶停住腳步,問喬思睿,「你沒和小久說,我們全家一起去嗎?」
  「好像,好像沒說。」喬思睿說完之後,就被一堆農業技術指導書埋住了,怪他,他真的忘記告訴喬安久,全家一起行動了。
  如果心裡的感覺是具象化的,那麼喬安久心裡的那只陰影手,幾乎是瞬間,就破裂消失了,喬安久心裡的小人已經頭頂一朵大花,瞇著眼睛曬太陽了。
  去你的獨立和成長,喬安久心情大好,可以回去做廢土世界的旅遊攻略了。
  喬茶和喬思睿不知道,小久為什麼看起來心情好了很多,離開的背影都顯得輕鬆又愉快的,嗯,可能是很滿意,他們給小久裝的那些補水面膜吧!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準備寫,喬安久自己去廢土世界的
但是
也沒有人規定,成熟的標誌就是和家人分開
於是,喬家人又出現了
嘿嘿,廢土世界旅遊攻略即將開始

☆、第六十章

  居然是能和用戶交流, 不斷進行自我調整和糾正的智能款, 厲害了,印子小助手。
  這是喬安久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小印子, 居然像是新手指引一樣,能引導他的任務時, 訝異的感慨。
  成品考驗,果然玄妙。
  類似半透明光屏的東西會懸浮在面前, 淺綠色的操作頁面, 左上角還有一株類似植物的小圖案,是木茶的微縮版。
  上面寫著『任務指引』四個大字, 下面的小字是解釋, 大概就說明這個光屏,是將任務開始地的一切,轉化成喬安久熟悉的一切, 類似於有著翻譯功能的任務導航。
  出現這個頁面,就說明喬安久離開地球前往廢土世界也就在這一兩天了,他在家裡也準備了不少東西,喬安久準備明天離開。
  喬茶的經驗還是很有借鑒意義的, 看著弟弟的小光屏, 點點頭,「這個還是很好用的,當時我是一株木茶,沒有手也不能說話,還不認識字, 光屏就是簡單的圖畫加語音版,還會給我解釋一些生詞,盡量讓我能弄明白任務內容。」
  現在弟弟的這個小光屏,也是他熟悉的風格,是最優發揮指引作用的模樣。
  「不過,這個頁面,有點眼熟啊!」喬安久這幾天看小說看的多,一看這個就立刻想到晉江的操作頁面。
  甚至,兩者之間,相似度達到百分之九十。
  《廢土世界求存》是書名。
  主角喬安久。
  主要情節是完成系列任務。
  只不過,這本書只有一個文案,還沒有新的章節,在最下面一行,點擊數、評論、收藏和任務積分,目前都是零。
  「這應該是轉化之後的樣子了,屬於你的特別版,更方便你查看任務進度。」喬茶覺得,光屏變成這個樣子,肯定和小久這幾天大量的看小說有關係。  
  這麼顯示,的確更方便理解和操作。
  點了點光屏,除了文案和主角信息外,就沒有別的已激活信息了,看來,更多的,就需要喬安久開始任務之後,再去探索琢磨了。
  因為成品考驗的對象只有喬安久一人,喬家人沒法和喬安久一同離開,他們要慢一拍。
  所以,喬安久這次就自己先走一步,等幾天才能和家人匯合。
  閉上眼睛準備前往廢土世界,喬安久覺得,這和上次前往修真界的感覺差不多,幾乎就是一恍神,周圍的一切就變了。
  乾燥,烈風以及灼日,喬安久反應極快的把提前抓在手上的防護服套好,然後就近找到一個小沙丘,跑了過去,確定周圍暫時安全,身上一切儲物工具無法使用,就躲在陰影之中看起了光屏的新變化。
  章節增加了第一章,人物介紹欄裡也多了林瑞傑,倖存者聯盟,倖存者集中營的字樣。
  喬安久一時沒有看懂,點開第一章仔細讀了起來,把任務劇情看了之後,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只能說,簡直坑到家了!
  怪不得姐姐說,任務指引雖然貼心又人性化,但是任務內容都是難得要崩潰,成品考驗簡直就是想讓他們乾脆消失,故意折磨他們的。
  為什麼這麼說呢?
  來,看看喬安久的任務內容。
  在這個新增的第一章裡,光屏頁面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喬安久的主線任務——生存下去,打倒林瑞傑,推翻他的統治。
  然後,介紹了一下林瑞傑是誰,以及他的通知倖存者聯盟是什麼。
  就算是描述的文字有限,喬安久也能看出來,林瑞傑幾乎是廢土世界男主角般的往存在,自出生就不同凡響,一路順分順水,桃花眾多,體質強悍,最後,他帶著身邊的小弟們,幹掉了廢土世界的前任政權,不久前建立了倖存者聯盟,佔據著廢土世界近九成的資源,雖然說是聯盟,但他這個聯盟首席執政官的存在,的確是萬人之尊,有些封建社會帝王的感覺。
  「你讓我推翻林瑞傑和他的統治?我有什麼特殊身份嗎?」
  喬安久用手去戳了戳光屏上的客服氣泡,去詢問這個任務指引。
  然後,氣泡顯示——無特殊身份,普通人類,請任務者加油。
  簡直要氣到笑,喬安久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推翻林瑞傑及其統治這種任務,早一些時間,能趁他羽翼未豐一切未成定局時行動,晚一些時間,能等林瑞傑個人英雄色彩隨著時間褪色有所鬆動時行動。
  但現在正是一個男主角功成名就,走在人生巔峰,小說圓滿結局的時候,喬安久一個沒身份沒背景的路人甲,怎麼完成他的任務。
  按照第一章給自己的提示,自己要做的事情,大概就是一個無身份的小百姓,妄圖幹掉盛世之治時期的皇帝,自己走上人生巔峰的癡夢。
  而且,這還是推翻林瑞傑和他的統治,不是簡單的暗殺掉林瑞傑就能搞定的。
  這任務,簡直專為坑自己而設計。
  看看周圍的漫天黃沙,裹緊自己的防護服,喬安久真的很想拒絕任務或是要求重新設置。
  抹了把臉,喬安久看著面前淺綠色的往小光屏,咬了咬牙,「顯示附近地圖,你總要讓我知道,我在哪裡吧!」
  地圖內容還是可以提供的,小光屏很快更新資料。
  於是,第二章內容更新,上面顯示著喬安久現在的地理位置,極為簡單的線條地圖,擺到面前還要仔細分析核對一下,才能看懂。
  好巧,喬安久歎口氣,自己現在的位置,就是廢土世界裡,不屬於倖存者聯盟的那十分之一。
  如果把廢土世界的生存環境分為四級,一級最優,四級最差,那麼喬安久他所在的地方,就是四級又四級,環境差到廢土世界本地人都受不了。
  這是什麼人品?
  喬安久隔著防護服,擦了擦上面的護目鏡,看著不遠處開始變色的天空,知道沙塵暴要來了,過一會兒,說不定還有什麼輻射雨或是異獸出現,趁現在還安全,他要找個最近的往集中營躲一躲。
  在廢土世界裡,倖存者住的地方,可以稱為避難所,也可以成為集中營,前者特指倖存者聯盟之中的住所,而後者集中營,則是特指倖存者聯盟關押罪犯,或是聯盟之外,那些環境最差的地方,零星的一些小住所。
  類似晉江操作界面的小光屏,很義氣的沒有收回小地圖,而是移放在了右下角,長的和『屠龍寶刀點擊就送』的網頁廣告差不多,勉強指引著喬安久躲到了最近的一個集中營裡。
  然後,裹雜著有足球那麼大碎石沙粒的風暴,就這麼席捲大地,砸在喬安久身後,讓他不得不慶幸自己動作比較快。
  然後,剛步入地底的喬安久,就被原住民們圍著了。
  這是喬安久第一次見廢土世界的原住民,他的任務光屏已經關閉,取而代之的,是只有他能聽到的語音提示。
  【支線任務:留在081號集中營,並取得本地人的信任,獲得新身份。】
  『有獎勵或是其他的嗎?』在腦海之中,喬安久就想問這一個問題。
  【因評論、收藏功能暫時未激活,任務無獎勵。】
  喬安久心思一轉,看來,他這個『晉江助手界面』下面的點擊、評論、收藏和任務積分,都有自己的用處,只不過他現在還沒有弄清楚,它們該怎麼激活。
  不過,這個不急,喬安久現在最需要的,是怎麼和面前這些人打交道。
  沒等喬安久編好身份,圍著他的幾個本地人就已經小聲地驚呼起來,「他肯定是聯盟的人,說不定,還是什麼所長的親戚。」
  喬安久示意自己無害之後,經過安全掃瞄,扯掉了防護服的面罩,露出了自己的臉。
  然後,身邊的驚歎聲更多了。
  「天啊,你看到他的皮膚和頭髮沒有,臉是白的,頭髮是黑的,上面還沒有任何的傷疤,好光滑。」
  「對對對,看起來年紀不大,個子卻很高,應該是吃的東西很好,都是那種未經輻射,很貴的糧食和異獸肉。」
  「才不是,聽別人說,聯盟之中有的倖存者,連異獸肉都沒有見過,他們吃的,都是那種精心飼養,投喂補血劑和輻射寧長大的往牲畜,味道可好了。」
  「給牲畜喂補血劑和輻射寧?真好啊,我要是攢夠了補血劑和輻射寧,就能去探險更遠的地方了。」
  果然,他們這些在集中營的倖存者,活的還沒有聯盟裡,殺著吃肉的牲畜好。
  雖然修真界的東西在這裡用不了,但成為修真者之後強化的五感還是存在的,喬安久聽到了這些話之後,心裡也有了一個模糊的想法。
  他知道,在廢土世界,自己該用什麼身份了。
  

☆、第六十一章

  喬茶之前和喬安久說過, 廢土世界生存艱難, 一般陌生人來到避難所之後,會給一段暫時停留的時間, 等確認身份再決定驅逐或是接納。
  這也是喬安久敢直接進入地底,來到081號集中營的原因, 他是有一段時間,為自己爭取信任的。
  至於如何取得信任, 那需要看喬安久如何解釋自己的身份。  
  而周圍這些人的竊竊私語, 給了喬安久靈感。
  他是不是可以,偽造一個身份, 方便他進行任務?
  偽造身份這種事情, 很有講究的,喬安久在廢土世界是無身份者,如果說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把內容具體的框定,那麼,不管以後用什麼借口解釋,只要仔細查, 總能查出來不對勁的。
  所以, 喬安久不能明說自己的身份,最好給別人一個方向,讓他們去猜,不要給確切的給答案。
  在廢土世界,住在分為四級環境的哪一級, 和這些本地居民的身份地位密切相關。
  081號集中營是處於聯盟之外,四級環境之地。這裡生活的人,壽命極短暗傷遍佈,日常物資匱乏,急需補血劑和輻射寧,對槍支彈藥的需求也很迫切。
  他們住在最差的環境裡,面臨著最惡劣的輻射,與最兇惡的異獸們搏鬥,這群處在生存鏈最底層的人,對聯盟之內一級兩級,哪怕是三級的避難所,都有著非比尋常的渴求。
  而站在這一群,身高不超過一米六,骨節粗大凸出,皮膚暗黃傷疤層疊的倖存者之中,喬安久長的,就很格格不入。
  腰細腿長,皮膚細膩,雙目清澈,唇色紅潤,牙齒潔白緊密,指尖乾淨飽滿,這樣的喬安久一看就不是四級環境裡長大的倖存者。
  「是一級環境裡的人吧?說不定,住在聯盟最內層,被保護的很好,看他長的多好。」
  「這就是一級避難所的人嗎?他怎麼回來我們四級集中營?」
  「土庫大叔呢?喊他來看看,他可是見過一級避難所的人的!」
  這些生活在四級環境,聯盟之外的集中營裡的倖存者,大部分都沒有見過聯盟之內,一級至三級避難所的倖存者。
  猛地見到喬安久,就下意識往最好的避難所裡猜。
  還派人急急忙忙去喊更有威望的土庫大叔,讓他來看看,這個人的身份。
  喬安久就當做自己沒有聽到這些密語,坐在集中營剛進來的大廳裡等候安排,外面正是肆虐的沙塵暴,他坐的這個地方都能聽到地面上,石塊滾過的聲音。
  集中營裡,來了一個聯盟內一級避難所的傢伙,這消息很快傳到土庫大叔這裡,帶好身上的槍,土庫急忙趕去了大廳。
  和大廳裡呆的這些人不同,土庫的年紀更大,見識也更多,他還經歷過聯盟推翻前任政權的時候,知道聯盟內的生活比這裡輕鬆多了,讓人羨慕不已。
  只不過,他們這些人總是因為各種原因不被聯盟所接納,無奈的在集中營裡求存。
  突然有一個身份奇怪的倖存者來到集中營,土庫擔心這是聯盟要對他們下手的徵兆。
  但是,等土庫看到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等待的喬安久時,他就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人,不是聯盟的殺手。
  太年輕,也太養尊處優,土庫從來沒見過,能把皮膚養的像上好的白玉一樣,頭髮細密濃黑,唇色嫣紅,眼神裡好像有一汪泉水一樣的人。
  這是一級避難所裡的人嗎?
  不,土庫見過一級避難所裡的倖存者,他們雖然生活的環境更好,但是,不會像面前這個人這樣,尊貴的連手指都沒有傷痕。
  本來以為,自己估計能找一個聯盟內二級避難所倖存者身份的喬安久,因為長的太好,就這麼被土庫越猜越離譜。
  比一級避難所裡的倖存者,身份更尊貴的人是誰?
  土庫只知道,現在聯盟的統治者掌權時間不長,還沒有足夠的底蘊和時間養出這麼鍾靈毓秀的人。
  只有上一任統治者的家族,才有這個財力和實力,養出這麼精緻美好的人。
  喬安久一直沒有明說自己的身份,只是說他的身份不方便告知,在這裡暫借片刻,等沙塵暴結束就離開。
  然後,喬安久靜靜的坐在這裡,好看的和張畫一樣,讓周圍的倖存者也捧著臉坐在旁邊看著他。
  實際上,是被眼前人的美貌所迷醉,但在土庫眼裡,看,這是什麼,屬於統治階層成員,一種與生俱來的領導力。
  土庫覺得自己猜的應該沒錯,喬安久一定是被推翻政權,那些大佬的後代,因為被聯盟現在的執政官逼得活不下去了,無奈逃到聯盟之外,來到了他們的集中營。
  想到這裡,土庫不禁為自己的博學多識和寬廣眼界點贊,集中營沒有電視也沒有網絡,信息交換全部依靠集中營和集中營之間的來往,聯盟之內的倖存者根本不搭理他們。  
  但是,在這種艱難困苦的環境裡,土庫認為他依然沒有失去直覺的敏銳,一眼就識破了喬安久的真實身份,不愧是集中營裡最讓人信任的大叔。
  揮揮手讓捧臉的人讓開一條道,土庫意味深長的走向喬安久,「年輕人,你來自哪裡?」
  「來自,該來的地方。」喬安久總不能說,我是剛從地球來的,初來乍到請多多關注吧,只能用萬金油的一句來回答。
  「哦?那你要去哪裡?」土庫眼神一亮,走近喬安久之後,更是確定了自己的猜測,看著白皙到看不到毛孔的皮膚,要多麼雄厚的背景才養的出啊!
  喬安久頓了頓,繼續忽悠,「去往,該去的地方。」
  心裡略略發虛,喬安久覺得,現在土庫把自己趕出去都不奇怪,自己這是什麼鬼回答。
  沒想到,土庫仰天大笑了兩下,看著喬安久的時候難掩星星眼,「好,我們081號集中營歡迎您,請閣下多多關照。」
  集中營大部分都是年輕人,他們自小生活在四級環境裡,身體體能很快就會提前衰弱,解決的方法只有一個——去聯盟之內三級的往避難所生活。
  沒有非常之辦法,集中營的倖存者連接近聯盟的邊界,都會被驅趕和射殺,土庫和周圍幾個集中營的所長也談過這個問題,單憑他們的努力,沒有什麼契機,他們根本無法離開這裡。
  但是,如果有一個前任政權的血脈呢?
  現在的聯盟,前身可是世襲制的帝國,血脈就是最好的證明,現在人人都知道林瑞傑執政官是怎麼上位的——殺光了之前的皇帝,皇后和皇子,踩著鮮血和屍骨進行了強權鎮壓。
  但是,哪怕有人心有不甘,看到前任政權的血脈盡失,也只能暗歎悲憤,想做什麼都沒有由頭。
  怪不得面前這個年輕人對自己的身份有難言之隱,怪不得面前這個年輕人氣度非凡貴氣天成。
  他的身份說出來之後,肯定會引來聯盟的追殺,要不是如此,這個年輕人怎麼會逃到四級環境裡來!  
  土庫的心臟砰砰砰的加速,面前這個為聯盟所不容的人,卻也是前朝殘餘力量苦苦尋找的天命之人。
  幸好,讓他們081號集中營遇到了這個僥倖逃脫的皇子,土庫覺得,他們要是能變成起義軍,與聯盟之內的前朝殘餘力量合作,就有機會讓集中營的人,一改出身,前往聯盟內居住。
  從龍之功,絕對是炙手可熱,讓人心動不已的。
  越想越激動的土庫,立刻讓人給喬安久收拾最好的屋子,送來食物和乾淨的水,把人伺候好之後,在身邊這些小輩迷茫的眼神之中,一等沙塵暴停下,就立刻動身去找其他集中營的所長。
  共商大計!
  茫然的喬安久:「?」
  不明所以但是很開心的其他倖存者:「(≧▽≦)」
  081號集中營把最好的房間收拾出來,讓喬安久住了進去,莫名受到了最高待遇的喬安久一等身邊的人離開,就點出了小光屏,問客服,「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四級集中營對一級或是二級的避難所裡出來的人,都這麼熱情?」
  不對啊,聯盟之內的人和聯盟之外的人可不是親密又友好的關係,喬安久以為,他應該是先會被冷淡的暫時接納,然後再想辦法融進集中營。
  沒想到,土庫大叔大手一揮,一步到位,直接把喬安久當成了最尊貴的客人。
  【請自行探索答案。】  
  【支線任務:留在081號集中營,並取得本地人信任,獲得新身份,完成。】
  【點擊、評論、收藏和任務積分功能激活,請查看。】
  喬安久發現,任務光屏已經更新,他可以看到自己的數據,也能按照友情鏈接,點開林瑞傑的點擊、評論、收藏和任務積分內容。
  然後,被主角林瑞傑,書名《廢土世界稱王》這本書的數據,閃的眼睛痛。
  「一二三四五……九,林瑞傑的點擊和積分都是九位數,評論和收藏都是五位數,我的數據呢?」喬安久不抱希望的,問了這麼一句。
  【激活後,喬安久點擊0、評論0、收藏0、任務積分0。】
  「呵呵,你走。」
  【……不走!】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要好好愛護自己的外表
萬一穿越了
還能混著皇族當當(一本正經胡說八道中)

☆、第六十二章

  【新信息:文章《廢土世界求存》相關數據更新, 有新評論1條。】
  「你居然還會錯開話題!算了, 先查看。」喬安久對這個小助手沒辦法,恨不得透過小光屏去揪一下左上角的植物葉子, 聽到自己的動態有了變化,就先點開看一看。
  【評論來自讀者『先打個醬油試試水』:哇, 順著相關鏈接隨便找到的這本書,數據很冷啊, 踩一個沙發試一試, 加油啊!】
  【點擊1、評論1、收藏1,支線任務獎勵任務積分100, 請查收。】
  「任務積分可以做什麼?這個點擊評論的數據, 是不是也反映了我的受支持程度?」如果自己的最終任務是幹掉林瑞傑和他的統治,那麼民眾支持率必不可少,這個很抽像的數據, 極有可能就是被小助手,轉化成晉江界面的文章數據了。
  要不然,林瑞傑為主角的那本《廢土世界稱王》數據為什麼高的可怕?他現在的身份可是聯盟的首席執政官呢!
  【是的,相關功能請繼續探索, 任務積分開啟後可選擇兌換商城物品, 是否現在兌換?】
  小光屏依然既往的綠油油,雖然沒有多顯示什麼,但是好像帶著一股賤兮兮的味道。
  喬安久無奈,只能先看看這個商城是什麼。
  一般任務積分能兌換的東西,都不錯, 他帶來的儲物用品都被限制,不能使用,只能依靠這個商城了。
  然後,喬安久看清商城列表之後,差點怒翻小光屏。
  「這哪裡是商城,明明就是我裝在雲貝裡的東西,還有家人塞給我的!」等喬安久看清兌換列表第一行第一個,顯示可樂瓶蓋58964個、雪碧瓶蓋57894個、健力寶瓶蓋58798個的時候,他就不用繼續往下看了。
  這些東西,原本就是他帶過來的。
  只是拿不出來而已。
  【……兌不兌換吧!100積分可以激活第一行第一欄哦~】
  小光屏也是很委屈,喬安久帶的東西多是多,可是時空不同,使用受到限制,它能想辦法用積分把限制暫時突破,將東西取出來,已經很不錯了。
  物美價廉,這個偽·晉江簡直要給自己打一個評價滿意的一百分。
  「兌換,先把瓶蓋給我吧,這個總能隨用隨取吧!」好吧,賤兮兮不是好像了,而是真的,喬安久看看這個積分的價格也不是很高,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瓶蓋的品牌不影響使用,為了融入本地環境,已將瓶蓋的風格統一。】
  小光屏也是服,喬家人在來到廢土世界之前,居然準備了這麼多瓶蓋,帶著明晃晃商標圖案的瓶蓋,現在已經被它做了修改,變成了廢土世界特有的『貨幣』瓶蓋。
  「嗯,先這樣吧,瓶蓋能兌換補血劑和輻射寧,也能和本地人交換食物和水。」但是,這些喬安久都不是太需要,他已經築基後期了,身體的機能非比尋常,輻射雖然會傷害細胞組織,但是自我修復的速度更快,不會造成傷害的,如果不是喬安久要完成任務,需要融入廢土世界本地人生活,不能太特立獨行,他連防護服都不想穿。
  而且,廢土世界能養出木茶這種特殊的種族,就證明還是存在和靈氣類似的能量源的,喬安久只要想想辦法,還是可以繼續修真的,那麼,他對這些基本的生活品的需求就不會太大。
  「我沒有帶任何武器過來,槍支、子彈甚至連把刀都沒有,總不能到時候,和異獸拼法術吧?」喬安久對異獸的戰鬥力還是報以很高的警惕的,總會有一些生物,魔防高血厚,萬一廢土世界的異獸被輻射之後,對法術攻擊抵抗力百分百,那喬安久不是失策,還需要臨時改變戰鬥方式,上去肉搏嗎?
  喬安久聽過喬茶介紹異獸,知道這些身長五六米都算是嬌小型的傢伙,不是近戰的好對象,他還是想辦法,找找武器吧。
  【支線任務:和081號集中營的倖存者交談,打探消息,並獲得屬於自己的武器。】
  小光屏的任務,一向發佈的及時又應景。
  讓喬安久看著小光屏半天,歎口氣,才關掉它。
  起身離開房間,喬安久準備串串門,找人聊聊天。
  土庫大叔的威望很高,估計和集中營的所長都差不多了,他吩咐這些人照顧好喬安久,食物和水什麼的就很快送過來。
  在四級環境裡,這都是難得的珍饈。
  只不過,在喬安久眼裡,這就是干到和石頭差不多的麵團和混著砂礫的水。
  自己也不吃,就不要拿來浪費了,喬安久把東西又端了出去,發現幾個小孩子蹲在一邊玩,就走過去,把食物和水分給了他們。
  可能在集中營裡,見到的人有限,這幾個小孩子看到喬安久走過來,還有點害怕,紛紛躲在最高的那個孩子身後,只露一雙眼睛盯著喬安久。
  又是好奇,又是畏懼的。
  喬安久其實比他們也大不了幾歲,但是,生長環境的不同,讓這些十一二歲的孩子,看起來都和七八歲一樣,瘦巴巴的,臉還黑黑的,眼睛大的凸出來,臉上的表情蔫蔫的,聚在一起玩的時候,也都不是太有活力的樣子。
  他們害怕陌生人,但是,又盯著喬安久的手。
  那裡拿的是食物和水,讓他們渴望不已,眼神移都移不開的東西。
  最高的那個孩子戒備十足,看著喬安久本來想凶一點的,但是,估計年紀比較大,已經知道美醜,第一次看到這麼好看的人,居然有些結巴,「你、你你你想做什麼?!」
  「吃嗎?分給你們,我現在不需要,給你們。」喬安久沒有餓過肚子,但是,不妨礙他看懂這些小孩子的眼神。
  把手上的東西全部塞給最高的那個小孩,喬安久就往後退了退,給彼此一個信任的距離,示意自己無害。
  不只是為了和廢土世界的本地人交流,第一次看到避難集中營生活的人,喬安久說不震驚是假的,他沒有想過,還有這種地方,讓人活下來都這麼的艱難。
  食物和水他又用不到,還不如給真正需要它們的人。
  最高的小孩子看著喬安久的臉,皺緊了眉頭,半信半疑的抱緊了懷裡的吃的,「這、這可是,你、你自己不要的,不是我們搶的!」集中營的大人們,提前已經和這幫孩子說過,不能和新來的這個人搶東西,也不能聚在一起去欺負別人。
  但是現在,不是他們搶的,是這個人主動給的,那就不怪他們了?
  最高的那個孩子甚至還能看出來,面前這些食物和水還沒有拆封,上面還裹著081號集中營特有的密封碼,真的能吃嗎?
  將信將疑,反正吃到肚子裡的東西才算數,最高的孩子邊盯著喬安久,邊把手裡的東西和周圍的孩子分了。
  一人兩三口,小心翼翼的嚼著,雙手併攏捧著麵團掉下來的碎渣,在美滋滋的就著水吃掉,一副享受美食的模樣,根本看不出,這是一些干的和石頭差不多硬的麵團。
  兩方人都沒有說話,吃東西的孩子們是害怕喬安久反悔,把東西收回去,所以都在一人幾口互相傳遞著吃掉,喬安久是在心裡默默的問小光屏,為什麼081號是集中營,而不是被聯盟接納的避難所。
  【聯盟要想保證一級、二級和三級避難所的安逸,就必須做出一定的取捨,讓部分人承擔犧牲,他們把最差的環境、最凶的異獸丟給這些倖存者,來換取聯盟內暫時的平靜。而這些集中營裡的倖存者,最開始有的是因為犯罪,有的是因為身體病變,有的是因為被聯盟不容,反正各種各樣的原因,讓他們不得不聚集在此,然後生活至今。但是,這些先輩一旦被排斥在聯盟之外,他們的後代,也很難再進入聯盟了。】
  喬安久明白了,集中營的這些倖存者,曾經可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得不離開聯盟,但是,人口延續了數代之後,集中營裡生活的,卻都是相當於被聯盟拋棄的可憐人。
  就像是面前這幾個孩子,吃著乾麵團和並不算太乾淨的水,都能露出滿意的模樣,不就是因為,沒有見過更好的生活嗎?
  喬安久突然意識到,土庫大叔,可能把他的身份想的更複雜,對自己這麼熱情,一定是因為,他對於081號集中營有用。
  那麼,什麼身份,可以對一個被聯盟排斥,處在四級環境難以離開的集中營有用呢?
  一,有錢,特別的有錢;二,有權,特別的有權。
  不知道,土庫大叔給自己腦補的身份,算是第一種還是第二種?
作者有話要說:  回答兩個問題
1.文中廢土世界的部分背景設定
流通貨幣是瓶蓋,來自部分輻射系列遊戲和廢土小說的通用概念,大概是,瓶蓋又輕便又容易儲存?
發電室、餐廳與儲水室,也就是電、食物和水,只是作為設定背景的一部分,並不會拓展,和遊戲輻射避難所的設定類似,剩下的,就是我自己原創的。
(這兩個概念我在網上找了很久,設定都是比較通用的,差不多類似修仙分為練氣、築基等,故不存在抄襲的情況,各位放心。)
2.關於有無副CP的感情描寫
沒有,畢竟,輯鶴還在第一百章等著我呢,我要心無旁騖!
_(:зゝ∠)_

☆、第六十三章

  摸了摸自己的臉, 再看看帶過來的這些瓶蓋, 喬安久大膽的猜想,說不定, 這兩個身份,都可以有。
  可能是因為食物和水的關係, 喬安久和戒備心降低了很多的這群孩子,聊了起來, 話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就是和平時集中營裡的倖存者怎麼生活有關係。
  小孩子們對喬安久的態度還挺好的,你一句我一句的, 把平時的作息時間都說了, 喬安久記在心裡,免得自己太沒有廢土世界的生活常識。
  而這邊,已經回來的土庫大叔, 聽身邊的人說,新來的那個人把食物和水都給了集中營裡的孩子,他們正在那裡聊天,幾個人就蹲坐在角落, 比劃著有說有笑的。
  土庫不禁掛起了笑意。
  能把到手的食物和水分給別人, 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這個人心善,二是這個人看不上,土庫猜測,喬安久的情況應該是兩者都有。
  只有極好的環境裡, 能養出這種不諳世事的善良,以及挑剔的眼光,他們拿給喬安久的東西,在三級避難所裡都算不錯的,這麼想想,土庫覺得,喬安久果然是身份不同。
  所以,等土庫再見到喬安久的時候,模樣很是恭敬,還主動提議,由他來為喬安久引薦其他集中營的所長。
  【支線任務:和081號集中營附近的倖存者認識,並獲得認可,成功,獎勵任務積分100分。】
  喬安久在心底問小光屏,這個任務是什麼時候發佈的。
  【發佈的瞬間,就完成了,別太計較,請關注下一任務,加油。】
  現在是借口都懶得找了嗎?喬安久這還能說什麼呢,反正知道自己的選擇方向是對的,現在就當這個是被動激髮型任務了。
  不過,喬安久還是想知道,土庫到底把自己的身份猜成什麼了。
  「尊貴的閣下,感謝您來到我們這裡。」土庫彎腰向喬安久行了一個禮,黝黑粗糙的臉上,神情很是虔誠。
  喬安久避開了這一禮,與土庫推讓了幾句。
  然後知道,自己現在是被想成,前任政權的遺留血脈了。
  等等,廢土世界也有依靠血緣傳承的帝制嗎?輻射嚴重、人口繁衍艱難、異獸威脅生存,這麼多問題,還有心思弄帝制或是名聯盟實專治的統治?這算是,不管物質條件好與壞,生存環境如何,政治鬥爭都旋轉跳躍不停歇嗎?
  「我,不是的。」喬安久在心底問過小光屏,前任政權到底還有沒有血脈活下來,結果這貨也不知道,他覺得這個身份有些過了,想退卻一下。
  什麼一級避難所裡,因故逃出來的身份就挺好的了,遺留血脈什麼的,場子就鋪的有些太大了。
  土庫看著想解釋什麼,但仍然有著難言之隱的喬安久,很懂的點點頭,要是喬安久第一時間就承認自己的身份,他還要擔心真假呢!
  越是真的,就越是慎重和猶豫。
  能讓喬安久這麼一個養尊處優之人,逃到聯盟之外的集中營附近,肯定是遭受了嚴重的追殺或是暗害。
  這就是政治的複雜性嘛,土庫也懂得。
  而且,喬安久長得這張臉,就能證明他的生活環境極好,土庫實在想不到,除了頂層掌權者的家裡有這個實力,還有什麼別的地方,能再養出一個喬安久來?
  既然有難言之隱,不方便說,土庫就不難為喬安久了,反而把這件事情當成彼此合作,增加信任感的前提,對喬安久愈發親近了。
  當然要親近,只有堅決擁護喬安久,等他們成功了,集中營的倖存者才有機會去環境更好的地方。
  就像剛才,喬安久和集中營裡的孩子說話,分享食物和水這種行為,就要多多鼓勵,有感情了,以後才能好提攜一下。
  「對了,你喊我喬安久就好。」不要總是尊稱或是閣下,讓喬安久聽著,總覺得微微心虛。
  土庫立刻贊同的點點頭,「好的!」
  是他失策了,雖然聯盟之內的人向來不怎麼搭理集中營的事情,但是,誰能保證,會不會有的人聽者有意,把尊稱聽走,發現喬安久的真實身份。
  喬安久一旦被抓住,他們的計劃不就也失敗了嗎?
  大隱隱於市,這道理,土庫大叔也懂得。
  喬安久:我也是不太懂本地人了。
  地表之上,又下起了輻射雨,反正廢土世界常年天氣惡劣,早上沙塵暴下午輻射雨,晚上還有異獸來轉一轉這種事情常有,去見其他集中營的所長急不得,土庫讓人帶著喬安久在集中營裡轉一轉,也先去喝點補血劑,休息一下了。
  他們在這裡,無處可避,生活著就意味著身體處在輻射的危險之中,就算穿著防護服,土庫剛才在外面轉了一圈,也覺得略略不適,需要去休整一下。
  喬安久告別土庫大叔,和為自己介紹集中營的這個小伙子,聊了起來。
  081號集中營算是比較大規模的倖存者生活區,這裡算是離聯盟比較近的,受到異獸的攻擊也比其他的集中營好很多,所以,人數也是最多的。
  介紹的小伙子叫做阿狄,臉曬得黝黑但是說話的時候,一口白牙閃亮亮,他頗為自豪的向喬安久說,「我們這裡,人數特別多,有二三百人呢,算是大型集中營了。」
  集中營之內,也是有破舊的電梯的,喬安久發現,最低的樓層,可以到地下十層,以往見的電梯,都是從下到上,一二三四,這裡的電梯,則是從下到上,四三二一。
  「平時出現探險的人多嗎?土庫大叔剛才出去的時候,身邊也沒有幾個人,你們不一起去其他集中營看看?」喬安久還是有一些問題的,集中營被聯盟排斥,它們就自己和自己抱團,雖然地表上的危險多輻射強,但是,年輕人總是要面對這些的,土庫大叔離開081號的時候,應該多帶幾個人,一起去見見世面啊。
  阿狄歎口氣,「我們也想啊,可是,防護服和武器都不夠,只有這個星期,表現最好的五個,才能跟著探險的隊伍出去。」
  「是因為缺瓶蓋嗎?」喬安久還是想了一會兒,才能把腦海之中的瓶蓋,和本地的貨幣劃上等號。
  「對啊,沒有瓶蓋,武器不好換,食物也沒有辦法增加,現在去探險能帶回來的瓶蓋太少了,要是像很久很久以前那樣,瓶蓋還在生產,要多少瓶蓋有多少瓶蓋就好了。」阿狄也是聽集中營的老人們,說起很久很久以前的生活。
  現在他們珍惜的瓶蓋,據說在那個時候,根本不值錢,還有好多人隨手就扔掉了,根本不在乎。
  更別說,食物和水乾淨充足,人們可以生活在地表,沒有輻射也沒有黃沙,更沒有隨時能奪走性命的異獸,反正,就是一個人類生活的天堂。
  阿狄說的,應該就是地球上現在的生活吧?
  喬安久不知道該說什麼,從口袋裡默默的抓出一把瓶蓋,攤在阿狄面前,「這些,能換一些什麼東西嗎?我身邊除了防護服,其他的物資也不多了,想和你們換一些東西。」
  「這、這麼新的瓶蓋?」阿狄被眼前的瓶蓋晃了晃眼睛,樣子頗為驚訝。
  越新的瓶蓋,價值就越高,廢土世界流通的瓶蓋,都是滿是傷痕破破舊舊的那種,喬安久拿出來的,卻都是安靜如新,整齊完好的。
  就好像,大家都在用破舊卷邊的毛票,結果,一個人突然拿出嶄新的大鈔一樣。
  嘶,這是失策,喬安久忘記考慮這個小細節了,心裡問小光屏,能不能把瓶蓋做舊一點。
  然後,小光屏很黑的商量,積分100,就可以處理全部瓶蓋。
  喬安久想都沒想的,拒絕了。
  新瓶蓋就新瓶蓋,他都是前任政權的遺留血脈了,用個新的瓶蓋,還可以彰顯身份。
  當然,喬安久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出手大方的拿出一把新瓶蓋,然後顯示出自己尊貴無比的身份地位。
  想一想,都迷。
  雖然大部分消息都保密了,但土庫大叔還是和身邊的一些人透露了些似是而非的消息,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說的,081號集中營的倖存者對喬安久表現的異常,都接受度良好,這些瓶蓋很快就被阿狄幫忙跑腿,換來了一小盒子彈。
  幾個瓶蓋換一盒子彈,喬安久想想他收集這麼瓶蓋的輕鬆,頓時覺得有些坑到廢土世界的本地居民。
  而用小盒子彈,換來一把嶄新瓶蓋的廢土世界本地居民,都感動的抱在一起,覺得集中營裡,來了一個消費大戶,真是有點小確幸呢,要不然,怎麼會這麼揮蓋如土的,隨意用掉這麼新的瓶蓋呢?
  總之,這種雙方都皆大歡喜,覺得自己佔便宜的交易,真是極為良好的開端。
  拒絕掉小光屏之前建議的喬安久,用新到手的積分,兌換了部分水,喝了一些之後,用剩下的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喬安久想了想,把剩餘的水都收起來,跑去倒入集中營的集水池,以便處理之後循環使用。
  第一次,這麼節約用水呢!
  【評論來自讀者『路過君』:哇,喜歡省水的主角,投一個地雷,加油!】
  「地雷?這會是和晉江一樣,給我錢嗎?」喬安久聽到小光屏的新動態,有些疑問,他現在有錢也用不了,還不如換成瓶蓋呢。
  不過,小光屏沒有回答他,閃了閃之後,喬安久手邊居然出現一個懸浮的小禮盒,拆開之後,居然真的是一枚地雷。
  「居然是真的雷?!」拿起地雷旁邊,寫著『來自路過君』字樣的小紙條,喬安久被震驚到不行。
  原來,投一個地雷,是真的地雷!


☆、第六十四章

  地雷, 手榴彈, 火箭炮,淺水炸彈, 深水魚雷。
  喬安久記得,晉江小說頁面裡, 是有五種不同的獎勵級別的。
  如果說,砸一個地雷, 自己這裡就收一個地雷, 那麼,萬一有人投深水魚雷呢?
  喬安久不太清楚, 深水魚雷具體有多少威力, 但是,近代戰爭裡,這東西可是能封鎖港口, 攻擊運輸艦隊,甚至瞄準航母的利器。
  就算修真了,喬安久也沒有信心,去試試用身體對抗深水魚雷, 可能不會掛, 但絕對不好受,被炸的外焦裡嫩,秒變非洲人那種。
  廢土世界裡的人,自然也不會有人,能有實力用身體去對抗這些熱武器的。
  而且, 廢土世界這麼嚴重的輻射,就是當時熱武器使用過度,人類玩的有點大收不住場,武器全部餵給了自己。
  現在,武器的歷史幾乎回歸原點,廢土世界的武器程度還停留在槍支、榴彈之類的,更大型的就幾乎沒有了,別說深水魚雷了,估計找個坦克都難。
  所以,想都不用想,喬安久收到的地雷,是多麼的珍貴。
  【請叫我食肉動物R對主角喬安久投了一枚淺水炸彈,請查收。】
  還沒有從地雷的驚喜之中緩過來,喬安久的手邊又出現了一個盒子,比地雷的盒子要大一些,拆開之後,貼著『來自請叫我食肉動物R』的小標籤。
  沒有任何評論,只有一枚淺水炸彈。
  「不會是投錯了吧?」他還沒有做什麼呢,怎麼會收到一枚獎勵的淺水炸彈。
  【可能和主角長相有關,讀者都喜歡好看的。】
  小光屏倒是很耿直,給了喬安久一個合理的猜測,要不然,喬安久還沒有做什麼,就收到淺水炸彈能有什麼更合理的解釋嗎?
  摸了摸臉,喬安久翻了翻商城列表,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護膚品,要不然,感覺有點對不起投炸彈的人。
  沒等喬安久把列表翻完,他就猛地轉身,然後笑了起來。
  家人來了。
  突然出現在房間裡的喬母帶著三個孩子,剛站穩就被濕冷的空氣嗆了一口,地底的環境沒有地表好,換氣和排水的系統供電又有限,喬安久呆的這個房子比較陰冷,和地球以及修真界他們住過的地方,差遠了。
  「我的寶寶弟,這裡的環境也太差了吧!」喬思睿摸了一把牆壁,默默打了個哆嗦,覺得小久肯定受委屈了。
  喬母和喬茶跑來捏捏喬安久的臉,一臉擔憂,「萬一這裡住久了,得關節炎怎麼辦?」
  喬安久向大哥喬逸求救,把揪起的臉護住,「不不不,修真者不會得關節炎的,這裡環境也不算太差。」
  修真者對環境的忍耐度是很高的,雖然住的不是太舒適,但是對身體還是沒有什麼關係的,喬安久被大哥喬逸救出來,簡單的和家人說了一下,自己現在所在的081號集中營,以及小光屏的新功能。
  「居然能把地雷這些東西具化,那營養液呢?」喬茶經常逛晉江,看著小光屏這個疑似晉江親戚的傢伙,就追問了一句。
  然後小光屏很快也給出了答案。
  【營養液也可以具化。】
  「在原本的網站上,營養液是什麼植樹造林活動的東西,具化之後,也是給植物用的嗎?還是,倖存者也可以喝?」喬安久的關注點,在這個營養液的作用上。
  【可以食用,也可以植物用。】
  「既然林瑞傑的過往,都能變成一本《廢土世界稱王》,那麼他收過地雷和營養液這些東西沒?」喬思睿湊過去,看著弟弟點開的章節內容,隨口問了這麼一句。
  然後,小光屏一抖,沒吭氣。
  喬家人秒懂,好吧,估計林瑞傑也是有金手指的人,手裡就算沒有地雷和營養液,也應該有類似功能的東西。
  「我獲得營養液的方式,和原本小說網站的規定一樣嗎?」喬安久記得,晉江的網站上,營養液的來源分為兩種,一種是需要讀者主動投遞,另一種是文章字數到達三十萬,就會自動贈送。
  但是,這些數據都是需要主動查詢的。
  就像小光屏主動給喬安久顯示了點擊、評論、收藏等等這些數據,卻沒有提到任何營養液有關的內容,還是喬家人主動詢問,才知道的。
  感覺,營養液這裡,可以大做文章呢!
  【一樣的。】
  小光屏能怎麼辦,營養液它也是可以用的,還以為喬安久不主動問,它就能悄咪咪的喝掉一兩瓶。
  結果,喬茶一來,就問到這件事情了。
  好吧,貪污未遂。
  「姐,你這裡有補水的東西嗎?我抹一點。」喬安久想了想,準備問二姐要點保養品,畢竟,在自己有什麼行動之前,還需要用顏值感謝扔雷評論的這些人。
  廢土世界環境這麼差,修真者也擋不住灰頭土臉的。
  「這、這是新任務嗎?」喬茶驚恐臉,他們家的化妝品,全是芥茶鼎自己倒騰的,有充足煉丹經驗,且有正規醫生職稱在身的她,會手工製作很多類型的化妝品。
  只不過,這一些東西,喬安久從來不用。
  一是因為年紀小,不需要過多的保養裝飾,二是喬安久不喜歡這些黏黏香香的東西,總覺得這些不夠男人。
  沒想到,來廢土世界不到幾天,喬安久就主動要求往臉上塗點東西了。
  莫非是小光屏發佈的什麼鬼任務?
  「不是的。」喬安久一看喬茶的表情,就知道她在亂七八糟的想些什麼,和她解釋了一下收到的淺水炸彈一事,他總不好天天黃沙滿面,又是曬傷又是爆皮的。
  聽起來好有道理,但是在廢土世界,第一件事情就是關乎皮膚保養,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呢!
  既然覺得很有道理,又找不到理由反駁,喬茶就摸出來五張面膜,給每個人的臉上都貼了一張。
  「來來來,一個都不少,我特意做的滋養補水面膜,還有一些清潔作用,絕對比那些廣告裡的效果好。」一家人嘛,就要面膜一起貼,誰都不能跑。
  喬茶和喬母兩個人,幫喬安久和喬逸貼好面膜,然後順手把面膜貼到頭頂的喬思睿揍了一頓,五個人就這麼並排躺在了剛加寬的沙發上,望著昏暗的天花板,然後,聽到門被敲了兩下之後推開的聲音。
  「啊!!!」尖叫的這個是阿狄,來找喬安久有點事情的他,敲了兩下門之後,發現門鎖有點問題,一推就開,還沒有說話,就看到自己的視線之內,五張白花花的臉,屍體一樣整整齊齊的擺在一排。
  昏暗的燈光,整齊的擺放,開了門之後帶著陰冷的空氣流動。
  阿狄沒等喬安久說話,就捂著小心臟瘋狂的跑走了。
  留下喬安久保持著,試圖喊住阿狄的姿勢,「等……」
  「這是誰?集中營的倖存者?」
  「我們是不是嚇到他了?廢土世界應該沒有面膜的,估計,有關面膜的歷史也消失了。」
  「小久,我們要不要躲一下?突然出現在這裡,不好解釋啊!」
  喬安久無奈,把面膜揭下來準備追過去,「沒事,你們在這裡等一等,我去和土庫大叔解釋一下。」
  【支線任務:為喬家人的身份找到合理解釋,並向081號集中營的倖存者推薦面膜的使用,售價建議5~10瓶蓋。】
  「你是認真的嗎?」喬安久看著小光屏,有點看不懂這個任務的走向了,解釋自己家人的存在還能理解,為什麼要向倖存者推薦面膜?
  喬茶做的面膜,都是很好的東西,5~10瓶蓋能換回來一盒子彈,用來買她的面膜也可以,但是,這裡是廢土世界的集中營,倖存者的關注點都在吃喝與藥劑武器之上,誰會用這麼多瓶蓋換面膜?免費的送給別人,都不見得他們有這個時間貼啊!
  【此任務關乎營養液的數量,做不做!】
  「脾氣還挺大,你是不是也能用營養液,要不然,這麼激動幹嘛?」喬安久有些好笑,小光屏這是急了嗎?
  【……拒絕回答你這個問題。】
  好吧,看來這個小光屏還真的能用到營養液。
  喬安久把小光屏收起來,去找土庫大叔的路上,思索著,他怎麼把面膜推銷給廢土世界的倖存者嗎?
  難道要說,朋友,聽說過安利嗎?
  不不不,面膜,能不能改良一下,增添一些作用呢?
  驚慌失措的阿狄已經見到了土庫,鎮定不少的年輕人被大叔念叨了幾句,說他太不穩重了,阿狄有些愧疚,剛才沒怎麼看清,就嚇得已經跑走了,哪裡顧得上其他,說不定,剛才看到五張白白的臉,還是看花眼了呢!
  雖然剛才教育了一下阿狄,但是土庫的心裡並不輕鬆。
  他的重點不在於白白的臉,而是『五』上面,難道,接應喬安久的人來了?能在集中營的守衛不知不覺的進去,他們是要帶走喬安久嗎?
  要是前朝遺留血脈走了,他們這個集中營還有什麼機會,進去聯盟生活呢?
  不行,別說五張白白的臉了,就是五個沒有頭的哥們,也要留下來!


☆、第六十五章

  土庫大叔對喬安久, 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天然好感, 找到喬安久的時候,都已經做好, 聲淚俱下留下他們的準備了。
  喬安久不能走,要是走了, 聯盟的大門就真的對他們敞開不了了。
  這麼配合,倒是方便了喬安久解釋。
  「這個, 其實是一種秘密武器, 他們四個人……」喬安久拎著一張面膜,還沒有把喬家人的來歷編造完畢, 就被土庫大叔搶白。
  「我懂得, 你的私人護衛,之前是不是和他們走散了?怪不得能悄然無息的進入集中營,真不愧是高手。」土庫大叔之前還想著, 喬安久身份特殊,怎麼可能身邊沒有一兩個保護他的人。
  現在出現這四個人,才正常。
  而且,喬安久說, 這個白白的東西是面膜, 屬於新型武器,而他身邊的這四個人,就是這種武器的技術擁有者。
  「新型武器?」土庫大叔對這個話題的興趣很高,集中營除了槍支和榴彈,很難弄到什麼其他好東西, 每次和別的集中營的所長在一起聊天的時候,幾個人都望著聯盟的方向興歎。
  不知道聯盟弄了什麼新武器沒有,消息不好往外傳,也不知道等聯盟外的集中營知道消息,都多少年後了。
  輻射的環境不僅對倖存者和異獸有影響,也會讓武器的耐用和使用效果產生不同差異,長久不變的武器款式已經在日常探險之中,有了很多不好克服的弊端。
  現在喬安久說這是新型武器,不禁讓土庫大叔心中一喜。
  只不過,這個摸起來濕乎乎的,還有點黏,看不出任何殺傷力的東西,具體怎麼用?
  沒辦法,只能現編了。
  喬安久結合了一下他在修真界見過的那些法器,指著面膜開始介紹,「這個,是一種能用來攻擊的護具,戴上它之後,能在面部覆蓋特殊的防輻射膏體,在探險活動之中,解放受防護面具禁錮之苦,其次,倖存者在面對異獸的時候,經常相距較近,這個東西只要甩的准,能緊緊的鎖住異獸的口鼻呼吸,影響它的行動。」
  對不起小面膜,為了廢土世界的生存之旅,只能把你這麼改了。
  躲在喬安久身後偷聽的喬安久,聽到這些之後,立刻很給面子的開始給面膜增添新功能。
  要防輻射,還要輕便不易脫落,被摘掉的時候,能像飛鏢一樣,突破原本柔軟材質帶來的物理缺陷,像是飛鏢一樣,緊緊的巴住異獸的口鼻,捂暈它。
  土庫大叔第一次見這種武器,又好奇又不解的,聽著喬安久的話,先向他定了十張作實驗。
  瓶蓋的價格,也很好商量。
  【支線任務:為喬家人的身份找到合理解釋,並向081號集中營的倖存者推薦面膜的使用,且售價為6瓶蓋,任務完成,獎勵積分100,同時激活營養液功能,可隨時查詢取出。】
  小光屏絕對不甘不願的,把營養液的投影放在了右下角,看起來,和一堆綠油油的試劑藥水一樣。
  「這東西真的能食用嗎?」喬安久懷疑的打量了一下這個綠瓶子,在小光屏快要生氣的抖抖之前,先取出一兩瓶來,研究一下。
  面膜和營養液的事情都可以放一放,喬安久要和土庫大叔,一起去見其他幾個集中營的倖存者了。
  穿上防護服之後,就算是超模的身材也變成圓滾滾,好在喬安久還有身高撐著,站在土庫大叔身邊,就像是土豆旁邊多了一個蘿蔔,高出來一截。
  雖然,土豆和蘿蔔,都不是喬安久想承認的形容。
  在這裡生活這麼久,土庫大叔他們也有自己的一套行動時間,帶著喬安久離開的時候,地表暫時平靜,沒有沙塵暴也沒有輻射雨,連異獸的數量都不多,偶爾兩三隻還是能遠遠躲開的那種。
  「我們現在去的752號集中營,是這一片最大的避難所,其他幾個小的集中營所長也在那裡等著我們。」喬安久現在知道土庫大叔在081號集中營裡的具體身份了,他的侄子是集中營的所長。
  現在,侄子帶著人去遠處探險尋找食物與武器,土庫大叔暫時是081號集中營的決策者。
  怪不得,現在帶著喬安久去見其他集中營所長的人,是土庫大叔,他們差不多都是領導層,身份是對等的。
  喬安久對廢土世界的認識有限,剛從阿狄和幾個孩子那裡知道的,也都是常識而已,他看著土庫大叔的背影,有些擔心,等一會兒的場面,不會如他們所願的順利。
  實際上,喬安久對壞事的預測,還真是一次不差的精準。
  與土庫大叔想像的不同,關於大家團結在一起,借喬安久的名義,聯絡聯盟內部的前朝力量,與現任執政官對峙,然後有機會打開聯盟的關卡,讓他們有機會離開這裡,去環境更好的地方生存這個方案,聲音不同,有的人支持,有的人反對,還有的沉默中立。
  支持土庫大叔和中立的還好,他們對喬安久的態度頗為尊敬,眼神也比較真誠友善,持反對態度,情緒比較激烈的幾個集中營,大概都是和前朝政權有直接矛盾,用銳利如刀的眼神一直朝著喬安久放冷箭,模樣混雜著不甘與憤怒。
  甚至還有一個肌肉盤結的壯漢,盯著盯著就哭了起來。
  簡直老委屈了,被驅逐出聯盟,現在被迫生活在四級環境裡,不就是因為前任政權的審判嗎?!
  背鍋的喬安久:「……」
  朋友,把眼淚擦一擦我們好好說話。
  輻射就像是一種未知的催化劑,可能傷害倖存者的身體,也可能激發倖存者的異能,土庫大叔這種黑髮黑眼,土豆體型的算是少數,在場的幾個所長,大多長得結實強壯,還有紅頭髮綠眼睛藍皮膚,三條胳膊異植耳朵的,各式各樣的長相都頗具風格。
  喬安久看著那個藍皮膚,像是魚親戚的壯漢,哭的都快脫水了,摸出不知道什麼時候裝在身上的面膜,遞了過去。
  來吧,擦擦眼淚,順便補補水。
  翹起小指頭,壯漢憤憤的接過面膜,怒嗔了喬安久一眼,一跺腳,轉身去一邊擦眼睛了。
  土庫大叔頗為尷尬的走過來,拍拍喬安久的手臂讓他別太介意,「阿奴人很好的,就是情緒比較愛激動,等他緩緩勁就好了。」
  「……好。」
  喬安久能說什麼呢,原來這位頂自己兩個的壯漢,叫阿奴啊!這麼軟糯可愛的名字,和主人的具體性格還挺像的。
  強行解釋了一波的喬安久,在土庫大叔的介紹之下,和在場的這些人都聊了聊,喬安久本人的目標是推翻林瑞傑和他的統治,其他人的目標是離開這個鬼地方,進入聯盟內部獲得更好的生存環境。
  除了阿奴和他所在的集中營,其他人不管認不認同土庫大叔的計劃,都願意坐下來,和喬安久聊一聊再做打算。
  誰都想往好的地方走,但是,合作者如何,也是他們估量的一個標準。
  土庫大叔熱心善良,他覺得自己把喬安久帶過來,就要主動幫幫喬安久,還向其他人推薦了面膜,想增加喬安久的籌碼。
  除了剛才送給阿奴擦眼睛的面膜,喬安久身上就沒有其他成品了,而且,作為雙方合作的誠意,面膜的作用還不夠格,他可是有地雷和淺水炸彈的人,這倒是一張很好的底牌。
  沒想到,剛才去一邊擦眼淚平緩情緒的阿奴,又氣壯山河的咚咚咚跑過來,蒲扇一般的大掌差點拍倒土庫大叔,用大家都能聽到的悄悄話音量詢問,「土庫,你幫人家問問這個小子,這東西能不能買?」
  阿奴雖然人長得比較自由粗放,但是心思卻比較細膩,在擦眼淚的同時,他居然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肌膚,好像變得水潤和光滑了一些,又蹭了蹭自己的手背,咦,是不是白了一些?
  不光如此,阿奴扯了扯手上還頗為濕潤的面布,柔軟卻堅韌,頓時眼神一亮。
  這東西,保濕效果極好,布料又極為特殊,最適合用來做衣服的布料。
  阿奴這個集中營裡的倖存者,曾經屬於一個實驗室,他們的身體經過基因改造,在輻射之前就已經有了一些水生生物的特點。
  現在四級環境乾燥炎熱,地底濕冷陰暗,這些惡劣環境帶給他們的傷害,甚至比帶給土庫大叔他們的更大,阿奴一直期待著,防護服可以改進,能讓他們這些倖存者不再這麼輕易被脫水變成魚乾。
  而就在這個時候,阿奴拿著面膜的特製棉布,好像看到了希望。
  也不知道,這麼一小塊布,要多少可以拼成一件衣服。
  站穩的土庫大叔忙向喬安久解釋了一下,阿奴和他集中營的特殊之處,並有些期待的詢問,「這種武器,能量產嗎?我們可以用更多的瓶蓋來換!」
  阿奴躲在土庫大叔身後,支著耳朵,偷聽喬安久的反應,「土庫,你說,要是這東西能多給我們換一點,我們也願意加入你們。」
  喬安久看著比土庫高兩個頭,根本擋不住的阿奴,點了點頭。
  這還有理由拒絕嗎?面膜,他有很多的!


☆、第六十六章

  不僅是喬安久, 發佈任務的小光屏估計都沒有猜到。
  面膜, 居然對阿奴集中營裡的倖存者作用這麼多,甚至還提出了批量購買, 想合成一件衣服穿上。
  想像一下,漫天黃沙之中, 人類與異獸相對峙的緊張時刻,一個帶著面膜, 臉白白的, 穿著一套同系列的緊身白膜衣,然後, 英勇無畏跳出來的場面。
  簡直美的不敢直視。
  但喬安久卻在這裡面, 看到了一絲任務成功的契機。
  在座的諸位,真正支持自己的人,並不多, 保持中立的,持反對態度的先暫時不提,單說現在這些願意和自己統一戰線的所長們,誰能保證他們能一如既往, 永葆初心。
  而不是, 把喬安久當成傀儡,亦或是等成功的幾率更大時,挾喬安久以令其他人?
  權利這種東西,最難拿捏,喬安久從一開始就沒有自己放在領導者的地位。
  自古以來, 雙贏才是良性的合作模式。
  喬安久想要實現自己的任務,一個模糊的前朝政權遺留血脈的身份是遠遠不夠的,他需要把自己打造成一個,很優秀的合作對象。
  就像剛才,他現在頂的身份,可能和阿奴他們有一些摩擦。
  但是沒關係,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喬安久拿出足夠的面膜,幫阿奴他們這些比較特殊的倖存者解決易脫水的問題,阿奴他們的力量,就願意站在喬安久的身後。
  除了家人,喬安久相信,利益才是合作共進的階梯。
  喬茶拿給弟弟的面膜,的確很特殊,不只是上面濕漉漉的精華液,已經添加了不少東西,塗在臉上防輻射,輕便還很補水,它用的這一塊棉布,也是喬茶從修真界帶來的東西,柔韌度極強,還防水防火防割裂。
  每次喬茶分個面膜的布,都要大著膽子追在大哥喬逸身後,求大哥幫自己劃兩下,要不然,她弄不開那麼一大塊的布。
  廢土世界對其他時空來的東西,有所限制,但這其中,並不包括有些東西的物理特性,這種特殊的布,就算是逃過時空限制的東西之一,喬家人手裡,正巧還有很多。
  來來來,阿奴,只要瓶蓋的數量合適,我們還能幫你把這些布裁成秋衣秋褲,穿戴起來更方便!
  喬安久越展示出自己的價值,這些所長就越會慎重考慮與他合作的可能,集中營的倖存者都多多少少有一些自己的身體特徵,阿奴只是其他比較特殊的一個,而不是唯一。
  看看這位仁兄,三隻手應該很不好穿防護服吧,每次套兩件標準版的防護服在身上,又浪費又增加的穿著的厚度,要不要試一試我們的面膜布料,可以量身定做,價格好商量。
  對對對,這位頭髮都在冒火的朋友不要著急,現在這一款面膜還不能滅火,但是,我們可以提供功能調整的服務,為你們提供新型的滅火面膜。
  小小的面膜,卻有著巨大的商機,哦不是,作用,只要你們加入我們,各位,成功就擺在面前。
  喬安久一本正經的按照,自己在新聞上看到的那些有關微商的報道,誠懇的向諸位推銷著面膜。
  這些成天忙著與異獸想都,操心自己集中營衣食住行的所長們,哪裡見過微商這種病毒式的傳銷,就算是喬安久的語氣和表情不算太標準,台詞也有背誦的嫌疑。
  但是,這並沒有擋住面膜的魅力。
  喬安久已經拿小本子記下了,不少下了訂單的所長,他們對面膜期待的新功能,合作之路,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土庫大叔在旁邊,驚訝到半天才找到自己的下巴。
  不、不愧是出身自頂級統治者的家族,長得這麼精緻如畫,談起生意來,也不輸於這一些動不動就挽袖子想打架的所長們的氣勢。
  連幾個平時算是精明的所長,試圖和喬安久壓壓價,都被喬安久成功的擋回去了。
  看起來勢不可擋的樣子,真的是好厲害。
  最後到了離開的時候,喬安久笑了笑,深藏功與名,轉身和土庫大叔一起走了。
  不是他厲害,是賣方市場給的局勢好。
  用現代經濟學的眼光來分析,喬安久的出現,是對廢土世界集中營這片已經相對穩定市場的衝擊,他的面膜被家裡人改造之後,能滿足多種需求,可以實現壟斷的一邊倒現象。
  喬安久作為賣家,不用和買家做太多讓步,畢竟,你不買有的是人買,而且,這麼多所長聚在一起,難免會產生購物的從眾心理,他們可能不像阿奴那樣需要這些東西,但是,別人都買了,他們不買,總覺得吃虧。
  所以,第一次做生意的喬安久,遇到了市場的理想極端狀況,自然順利到不行,用作訂單的瓶蓋,都需要土庫大叔幫忙拖回去。
  只不過,回到081號集中營的路上,就沒有之前那麼平靜了。
  儘管土庫大叔帶著喬安久躲開了好幾個異獸,還是在快到集中營的時候,遇到了一隻三米多高的異獸,是變異鼠。
  喬安久記得,小學的時候有一本推薦讀物,裡面就說主角能在大人國和小人國裡穿梭,在大人國的時候,他是裡面最好看的一個,因為足夠小,看起來沒有任何瑕疵,在小人國的時候,他就經常被說丑,因為太大了,臉上有什麼缺點會被成倍的放大。
  也就是說,越大越容易不可愛。
  這個道理,現在也同樣適用於變異鼠。
  三米多高,算上尾巴四五米的猙獰大老鼠,簡直讓人不寒而慄,閃著寒光和惡意的眼神,凸出的閃亮板牙,帶著血絲和碎肉的利爪,以及髒兮兮又看起來硬邦邦的如針毛髮。
  甚至,還能看到這只變異鼠,腿部和背部隆起的包,看起來有點像是它的肌肉,但也是極其的辣眼睛。
  土庫大叔對付異獸的經驗比較豐富,在第一時間就帶著喬安久就近找到了一個小掩體,然後對準備變異鼠的眼部,咽喉,爪子與軀幹交接的地方,以及尾巴根部幾個地方設計,他們打中這些地方,並不希望能對變異獸造成什麼治病傷,只希望雙方能暫時保持一個距離,用這種火力為他們接下來的動作,騰出空間。
  變異鼠的自我恢復能力極強,喬安久看的很清楚,剛才一顆擦過變異鼠眼角的傷口,現在已經縮小了一半,這才多長時間,就已經能癒合外傷到這種程度了。
  怪不得是集中營倖存者最大的敵人。
  這恐怖的防禦力,不知道要用多少輸出才能把它幹掉。
  土庫大叔把喬安久往自己的背後一放,就專心對付變異鼠了,在他看來,喬安久可能擅長談判,胸中只有謀略,但是,真正面對異獸的時候,還欠點火候,他一定要把人看好,免得傷著喬安久。
  這裡離081號基地挺近的,聽到土庫大叔的動靜,肯定會有人來救援,土庫大叔已經算好了,只要再撐過三分鐘,三分鐘一到,他們的人就來了,這只變異鼠肯定活不過今天。
  但是,凡事就害怕意外。
  三分鐘沒有過,變異鼠就甩動著粗大的尾巴,聲音尖利的像是指甲摩擦過毛玻璃,居然放出來五六隻一米多高的小變異鼠。
  糟糕,他們居然遇到了一隻帶著崽的母鼠!
  土庫大叔的臉色發沉,心跳的聲音難免有些加快,是他輕敵了,沒想到,這個時候,居然撞上落單的母鼠,看這些小鼠的樣子,肯定也跟著母鼠有一段時間了,見過血也圍殺過獵物,撲向他們的時候,殘忍的模樣和母鼠如出一轍。
  看來,今天是不會善了了。
  一邊往後撤退拖延時間,一邊注意著救援的動靜,土庫大叔還要顧著喬安久,難免有些疲憊,不過,讓他欣慰的是,喬安久一沒有驚慌二沒有卸力,一直緊跟著他,沒有造成他的負擔。
  喬安久其實也很無奈,他手裡沒有武器,看樣子,土庫大叔也不打算給他一把槍,想撿一塊小石頭去丟一下母鼠都做不到,因為這附近全是黃沙,沒有石頭。
  他們身上帶的武器也不多,喬安久咽掉了想要把槍的念頭,在後撤的時候,往自己的手掌之上纏了兩圈面膜算繃帶手套。
  實在不行,只能近身和變異鼠懟了,也不知道它的毛皮上會不會帶著什麼東西,先把手上的皮膚裹住再說。
  喬茶做的面膜彈性很好,被阿奴擦了眼淚,洗乾淨送到喬安久手上之後,還能隨意被扯出形狀而不斷裂,喬安久剛把面膜手套做好,就聽到了一聲「喵~」
  這是,哈尼?
  和喬家人一起來到廢土世界,卻受不了地底的陰冷,先去地表溜躂了一圈,認認地盤,還沒有來得及和喬安久見面的哈尼?!
  「哇,好肥的老鼠!」
  好吧,喬安久聽到這句就知道,果然是哈尼。


☆、第六十七章

  哈尼是一隻變異的蜂豹, 不知道是哪一段基因出了點小差錯, 這貨在廢土世界適應的比喬家人還快,在外面跑了這麼久, 看到喬安久的時候,還蹲在變異鼠身後沖喬安久揮了揮爪子。
  明明不是貓, 非要裝乖巧學一聲喵。
  估計是看著這麼大只的老鼠,自己一下子就變小了, 哈尼不禁開始胡亂喵喵喵汪汪汪的表示自己的激動之情了。
  土庫大叔明顯被會說話的哈尼嚇了一跳, 想拿槍對準哈尼的手都在抖,好在及時被喬安久攔下, 「沒事, 那只豹子是我的同伴,不傷人。」
  「這是,豹子?」土庫大叔一臉, 我讀書少但是不要坑我的表情。
  哈尼的本體差不多和雄獅一樣大,放在修真界,簡直大的引人側目,但是, 放在廢土世界, 這種連小變異鼠都一米多高的地方,立刻就嬌小起來了。
  加上,這傢伙的毛皮是粉撲撲,被這裡輻射環境裡呆了一會兒,身上也有了些變化。
  哦, 不是病變,就是直順的毛毛,變捲了。
  頂著一身卷卷粉毛毛的哈尼,除了那張貓科動物的臉,基本上和豹子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也難怪,土庫大叔拒絕承認,這是一隻豹子。
  再加上,有豹子沒有變異,還會說話嗎?
  「剛才那句好肥的老鼠也是它說的?」土庫大叔難以置信,問喬安久,豹子會說話?還能吐槽?
  如果要在081號集中營久呆,哈尼的特殊之處喬安久是藏不住的,而且,按照這個話癆的屬性,要讓哈尼長時間不說話,它會瘋的。
  反正輻射世界,動物都變異的亂七八糟了,哈尼這樣的,也差不多能糊弄過去。
  但是,土庫大叔明顯和喬安久想的不是一個方向。
  他聽到喬安久說,哈尼是他的同伴時,第一反應居然是想到了阿奴,既然有被實驗改造,身體有部分水生生物特徵的倖存者,那麼,會不會有被改造成豹子,變成獸身的倖存者。
  也就是說,哈尼其實不是一隻豹子,應該是他或她,曾經是一個人類。
  這樣,會說話,會吐槽,還是喬安久的同伴這個理由就說的通了。
  廢土世界,本來就是人類對自然的一次自食惡果,環境都被弄成這個樣子了,一些非法實驗的存在,也能想像的到。
  土庫大叔這麼一想,立刻把哈尼的身份擺正,肯定也是有自己歷史的倖存者,要不然,能以人的身份活,誰願意以一隻動物的身份活,而且,這只豹子,還沒有什麼正經的豹形。
  他,要學會尊重。
  和趕過來準備瞄準哈尼的人打手勢,土庫大叔讓遠處的他們不要傷害哈尼,集中力量對付母鼠和小鼠,這些變異鼠才是他們的敵人。
  而這些看到手勢的人,也立刻移開槍的瞄準,把放在哈尼身上的警惕全部集中到變異鼠身上,當然,心裡還是好奇,為什麼土庫大叔對他們的手勢,是哈尼也是倖存者之一。
  那這個樣子,還是蠻奇怪的啊!
  哈尼不管土庫大叔他們怎麼想,發現沒有人再用槍支瞄準自己,就伸了一個懶腰,一直躲閃變異鼠的身影停下,轉身朝著母鼠撲了過去。
  作為雜食性的動物,哈尼還是挺好奇,這種醜醜的大變異鼠,肉是什麼樣子的,它不是修真者,食量又大,肯定是要以異獸為食的,只不過,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與其他貓科動物捕獵不同,哈尼的捕獵方式,有些類似犬科動物,放大了動作的殘忍,撲殺和撕咬的時候,因為自身力量的特殊,讓周圍的人只看到一道粉色的身影,圍著母鼠上下晃了幾下,瞬間母鼠就倒地,分成了幾大塊,血腥味捲著黃沙撲面而來。
  全體:「……」
  這還是,子彈壓制的威力不足,需要七八個人才能勉強對付,讓倖存者頭疼不已的變異鼠嗎?
  我們可能遇到了,一直假變異鼠吧。
  哈尼抖抖爪子,把上面的血和皮毛碎屑蹭在母鼠的身體上,然後看著撲咬向自己的小變異鼠,齜了齜牙齒,甩甩尾巴,就衝著這些傢伙衝了過去。
  雖然說是小鼠,但是,這幾隻已經和哈尼差不多大的傢伙,十分狡猾,在母鼠倒下之後,它們並沒有貿然前進,反而是藉著母鼠的屍體,不斷衝著哈尼偷襲。
  因為變異鼠能快速打洞,揚起黃沙和灰塵遮擋視線,它們來回竄的時候藉著母鼠龐大的屍體,完全擋住了周圍持槍的這些倖存者的射擊視線。
  看不清,又不敢輕易靠近,土庫大叔有些為難,準備帶著人先往前走走,變異鼠不是最厲害的異獸,但確是倖存者最不願意看到的傢伙之一,它們的存在,會對集中營的基礎設施造成損害。
  所以,這些變異鼠,必須全部消滅掉。
  土庫大叔還沒有動,就被喬安久攔住,「再等等,哈尼還沒有動手。」
  「這些小變異鼠也可以嗎?它們更狡詐,會偷襲哈尼的。」經過剛才的一幕,土庫大叔並不否認哈尼的戰鬥力,但是,雙拳難敵四手,哈尼可能會被小變異鼠們傷到。
  搖了搖頭,喬安久讓土庫大叔相信哈尼,貓科動物捕獵的時候,旁人最好不要接近這片區域,免得被哈尼遷怒。
  土庫大叔這些人不是喬家人,一不留神,也會被哈尼撕掉的。
  哈尼的速度極快,讓小變異鼠根本偷襲不到它,但是,這些藉著母鼠屍體躲藏的小變異鼠,也極為奸猾,它們居然會在『掩護』之中打洞藏身,讓哈尼一時也抓不到它們。
  總之,雙方陷入了僵持。
  你傷不到我,我也抓不到你。
  哈尼不是貓,耐心也不太好,有些急,它在外面晃了這麼久,本來是準備回去找喬家人,擦擦爪子洗個澡,然後睡覺的,結果在集中營門口看到了喬安久,就出爪攔住了變異鼠。
  正好和喬安久一起,也解決了哈尼沒法正大光明進集中營的身份問題。
  但是,這些變異鼠太煩人了,哈尼有些生氣了。
  然後,周圍這些人,就目瞪口呆的看著哈尼幾乎是如同絞肉機一般,在不斷逼近的時候,撕碎身邊擋著自己的東西。
  差不多就在母鼠的屍體之中,撕出了一條路,動作快到血雨落下的時候,哈尼已經竄到了前面。
  然後,小變異鼠們逃無可逃,紛紛死於哈尼的爪下。
  明明是凶煞又猙獰的異獸,就這麼被一隻看起來很嬌小的傢伙,團滅了。
  皺了皺鼻子,哈尼不用嘗就知道變異鼠不是它的菜,左右看了看,發現這附近被自己折騰的血流成河,簡直是屠殺現場,根本沒塊乾淨的地方擦爪子,身上也濕漉漉的沾滿了血污,要是在沙子上滾一圈。
  呵呵,那直接能結成泥塊,讓粉色豹子變成土豹子。
  把自己弄得這麼髒,都有點不好意思回喬家人身邊打滾了呢~
  明明剛才還遇神殺神遇魔斬魔,渾身煞氣不可直視的傢伙,現在就軟萌萌的,一跳一跳的朝著喬安久撲過去。
  「小久~幫我擦一擦~」
  然後,喬安久看著衝自己撲過來的傢伙,十分果斷的閃身,讓哈尼撲空了。
  「變小一點,這麼大,我擦不完。」
  和變異鼠比起來,哈尼是挺小的,但在喬安久身邊,雄獅這麼大的哈尼,都差不多到胸口了,他身上帶著的濕巾根本擦不完。
  好吧,也有道理,好在自己還能變小。
  哈尼抖了抖尾巴,變成巴掌大小,就被喬安久蹲下,拿濕巾裹起來,一頓擦。
  現在不方便拿水洗一洗,先用濕巾代替吧。
  「咦,這個味道,好熟悉。」哈尼被濕涼涼的濕巾裹住,聞了聞上面的味道之後,問喬安久,這個濕巾是不是在哪裡見過,有點熟悉。
  「嗯,我剛才把面膜扯開了。」其實把濕巾展開,還能看出一個面膜的雛形,這個布料家裡只有喬逸能自由剪裁,剩下的,都是半天力氣才能撕開個小角。
  喬安久隨便扯了扯,就把面膜變成濕巾,把髒兮兮的哈尼擦乾淨了。
  嘖嘖,帶面膜來廢土世界,果然是喬家人最英明神武的決定。
  土庫大叔他們紛紛圍過來,驚訝的看著巴掌大小的哈尼,這個剛才主控全場的英雄,好像有點特殊啊!
  撓兩把肚皮上的毛毛,就舒服的攤成一張餅,變小之後只有巴掌大小,粉團團的樣子和玩具差不多,剛才那只幹掉變異鼠的身影,肯定不是他們的幻覺對不對!
  「你們幹嘛看我?」哈尼一咕嚕從喬安久的手掌上爬起來,歪著頭看著土庫大叔他們,這群人的眼神怪怪的,好像要撲上來舔它一口一樣。
  「這位英雄,081號集中營歡迎您~」越是惡劣的環境,越是崇拜前者,和對喬安久的尊敬不同,土庫大叔是真心的對哈尼表示了歡迎。
  甚至,在倖存者還只能用武器對付異獸的時候,這位英雄居然已經可以徒手,哦不是,徒爪近身對抗異獸了。
  請接收他們這些人的敬意。
  於是,喬安久和哈尼就看著這些漢子,圍著他們,激動的拍拍胸脯,喊出了一句學自哈尼的話,「喵!」
  真正是,氣吞山河,鏗鏘有力的一個字。


☆、第六十八章

  廢土世界被輻射折騰了這麼久, 早就沒有什麼正常體型的動物了, 土庫大叔他們概念裡的豹子,體型龐大長相猙獰, 大概就是移動的頂尖獵食boss,高防血厚, 組團刷的時候稍有不慎就團滅那種。
  像哈尼這種清麗脫俗,嬌小可愛的豹子, 他們真的是第一次見。
  哦, 不是,哈尼應該是有自己歷史的倖存者, 和阿奴他們差不多, 又是人又是魚的那種。
  但這麼想想,土庫大叔他們還挺心疼哈尼的,阿奴他們好歹還有個人形, 只是身體特徵有的和水生生物一樣,不像哈尼,除了會說話以外,就是只豹子。
  被誤會的哈尼看著周圍這群個子不高, 但身體異常粗壯的人們, 因為他們見過的異獸都是低吼或是嘶叫的,根本不知道喵這種聲音的主人有多萌,所以這麼一本正經,充滿崇拜和力量的衝著自己喵,讓哈尼尾巴都僵了。
  以後, 還能不能好好賣萌了。
  歪倒在喬安久的懷裡,哈尼需要撤離現場。
  於是,土庫大叔他們就看著剛才的英雄,變成一小只,被喬安久抓住後頸毛毛,拎回了集中營。
  頗為複雜的想和英雄說點什麼,也只能看著那團粉紅色樂顛顛的背影,又是撓肚皮又是抖尾巴的,讓081號集中營的倖存者動作僵住,只能感慨,英雄果然與眾不同。
  之前說過,喬安久身上的籌碼越重,就越利於任務的完成,在喬家人批量加工面膜,為附近集中營的探險裝備添磚加瓦的時候,小光屏抖了抖。
  【支線任務:取得立特之戰的勝利,並得到周圍集中營所長的認可。】
  「立特之戰?立特是人還是地名,在哪裡?」喬安久被這個沒頭沒腦的任務弄得有些茫然,怎麼突然又開始立特之戰了?
  【看地圖。】小光屏默默的給了提示,就消失了。
  喬安久點開地圖,看到了標紅的地區,上面掛著兩個字,立特,再順著林瑞傑的那本《廢土世界稱王》,點開了幾章內容大致瀏覽了一下,就清楚這個立特,是什麼地方了。
  林瑞傑作為一代梟雄,肯定要出身在一個混亂且無名的小地方,它肯定在聯盟的邊界,直面最猛的異獸,品嚐最烈的狂風,嗯,這個地方就是立特。
  雖然說,聯盟之內的倖存者基本上是不搭理集中營這些人的,會在邊界地區對靠近的集中營倖存者驅趕和射殺,但是這並不是所有邊界,聯盟也並不是完全隔絕外界,他們還是和聯盟之外有一些交流的。
  一是因為聯盟之外,有更多的異獸群,這些異獸不僅是倖存者的生存天敵,它還是很多材料的來源,聯盟裡這麼多倖存者,製作補血劑和輻射寧的時候,都會需要用到異獸的血、骨或是肉;二是廢土世界的資源永遠不嫌棄多,聯盟之內的人也會派小隊離開聯盟,出來探險,以尋找更多資源。
  立特這種位於邊界的小避難所,沒有什麼別的優勢,只是因為地理位置比較適合,就承擔起聯盟內的人,在此進出中轉的職責。
  想一想就可以猜到,立特這個地方,裡面是聯盟的人,外面是集中營的人,他們會碰面、會相遇也會摩擦碰撞。
  小光屏佈置給喬安久的這次任務,就是發生在立特,聯盟的人和集中營的人,共同追一個比較少見的異獸時相遇了,然後發生了衝突還重傷了好幾個,矛盾不斷加大,最後就變成,附近集中營的倖存者集合在一起,準備和立特背後的駐守者懟一次。
  喬安久只能看到地圖上面的標誌,立特離081號集中營並不是太遠,剩下更詳細的東西就暫時無法得知了。
  好在,土庫大叔很快就把這個消息帶了過來,他告訴喬安久,081號集中營這次也會派出人手來支援立特之戰中,集中營的這一方,一直心心念前任政權遺留血脈的他,立刻就想到了喬安久,過來問問喬安久,要不要以這次衝突為揚名的契機,一起參加。
  喬安久的身份,又不能像是發傳單一樣,讓來往路過的人都看一看,他要是想引起聯盟內的起義軍的注意,沒有什麼比一戰成名更合適了。
  聯盟和集中營爆發衝突並不少見,但是,這次卻是最適合喬安久登場的舞台。
  土庫大叔想的到,其他集中營的所長也想的到,他們對喬安久沒有什麼排斥心理,對喬安久要不要借此揚名反應不大。
  所以,等喬家人和081號集中營的人一起到達的時候,並沒有誰露出了驚訝之情,反倒是不少人會過來問問喬安久,他們定的面膜做好沒。
  喬家人把早就做好的東西分給下了單的所長,收穫了好幾大袋的瓶蓋,然後沒有留在手裡多久,很快就又和其他這些集中營的所長們,換了東西回來。
  主要是一些補血劑和輻射寧,廢土世界就這點特別的煩人,不管你在地表是散步還是打戰,追異獸還是被異獸追,身體機能都會被輻射的環境慢慢影響,只有及時補充補血劑和輻射寧才可以。
  這兩種東西,喬家人弄不出來,他們乾脆就用面膜換來的瓶蓋買,然後把它們發給了土庫大叔和阿奴他們的倖存者。
  因為,這兩個集中營差不多是喬安久的嫡系部隊,到時候,他們會以喬安久的名義出戰,喬安久肯定要給他們增添裝備。
  以喬家人的角度來看立特之戰,就有點像是冷兵器時期的打仗,雙方人數眾多,會修掩體挖壕溝,固定戰場,一方攻一方守,或是雙方一起沖沖沖,像是兩條匯流的溪水,撞到一起分個勝負出來。
  雖然拿在雙方手上的都有槍支子彈,但喬安久看的很清楚,幾乎有一半的倖存者,拿的還是盾牌和大刀,簡直有一種時間線錯亂的感覺。
  槍支和大刀,能同時出現在一個戰場嗎?
  你們是認真在打仗嗎?
  不過,這也很好解釋,集中營裡的槍支和子彈,永遠是第一時間提供給外出探險的小隊的,留在集中營駐守的倖存者的武器儲備常年緊張,而且,熱武器平時用來對抗異獸就已經產生極大的消耗量了,他們哪裡來的多餘子彈和槍支來打仗,東西不夠,就拿大刀來湊,反正,這東西在速度夠快,距離夠近的時候,說不定比槍支還好用。
  聯盟之內的人,武器可能要比集中營的人優良一些,但是,現在廢土世界的武器也僅限於□□、□□之類,他們也在受限於武器的消耗度,和集中營的人也就是意思意思打一仗,並不是要對方團滅的。
  要不然,聯盟之外沒有倖存者生活,異獸不就會開始摳牆,天天騷擾聯盟之內這些人了嗎?
  好吧,這簡直就是一場,雙方有部分保留的戰役。
  而且,喬安久注意到,他仔細看了好幾遍,並沒有發現重機槍之類的東西,也不知道是廢土世界現階段還沒有恢復重機槍的使用,還是彼此為了控制傷亡沒有擺出來,要不然,這種強火力的傢伙一頓掃射,跑上去多少人都要被秒倒。
  還怎麼愉快的讓大刀和盾牌出場。
  喬家人再次意識到,這就是廢土世界,一個從毀滅之後走向重建的地方,武器的使用極其奇怪,打仗的方式也是讓人哭笑不得。
  不過,大家要麼就拿著槍,邊沖邊瞄準,要麼就拿著刀,風風火火的跑,喬安久的地雷這些東西,什麼時候用?
  沒有等喬安久考慮好,到底要不要用地雷這些讀者給自己送的武器,土庫大叔和阿奴集中營的倖存者們,就已經準備就緒,可以往前衝了。
  近五十個年輕漢子,身上各塞了三瓶補血劑和輻射寧,手中的武器已經檢查完畢,面膜也在臉上仔細貼好了,阿奴他們的倖存者還現場更換了衣服,穿上了喬家人特製的面膜衣,遠看和白色的秋衣秋褲差不多。
  於是,一群臉白白的壯漢們,摩拳擦掌的往前衝去,完全是無組織無紀律,撲過去撓了一頓聯盟之內的最前排,就十分不戀戰的後撤,喝口輻射寧緩一緩。
  然後,不止臉白白,身上也白白的藍皮膚壯漢們,在這個空隙之中,扛著大刀虎虎生威的跑過去,給敵人一人一小刀刀,然後立刻後撤。
  「這是,打仗?」喬安久目瞪口呆,就算沒有親眼見過戰爭,看過那麼多電影紀錄片的,也大概有個對戰爭的常識。
  這種一二三,說好跑,然後你一拳我一刀,放點小槍做暗器的打仗方式,明明就是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運動會好不好?
  原本以為,會見識到戰爭的冷酷與殘忍的喬家人:「……」
  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呢!
  喬安久想了想,如果在這種背景之下,要讓他一戰成名,那麼,他差不多要承擔起一個啦啦隊隊長的職責了。
  呵呵,拒絕!


☆、第六十九章

  土庫大叔正在旁邊, 看著自己手下的這群年輕人, 嗯,不錯, 前進的步伐很齊整,好好好, 撤退的動作乾淨利落,值得表揚。
  果然, 戰爭最能磨練人了, 平時圍獵對抗異獸的時候,大家在熱武器的掩護之下, 看不出什麼來, 現在真正和聯盟之內的倖存者切磋一下,就立刻能看出來。
  他們集中營的倖存者跑的快不快,跳的高不高, 和周圍的人配合的好不好,這不就是在戰爭的過程中,體現出來的嘛!
  戰爭,果然是最好增強倖存者的身體素質和綜合能力的方式。
  喬安久看著土庫大叔, 只覺得額角有些抽痛。
  可能是時空不同, 文化差異太大,怎麼感覺,他們理解的戰爭一詞,涵義不太一樣。
  土庫大叔發現喬安久在看他,有些恍然大悟, 是的,他剛才光顧著看敷著面膜上戰場的這群小伙子了,忘記喬安久的身份了。
  出身這麼尊貴的人,應該沒有見過戰爭場面吧。
  「是不是太血腥太暴力了?不要擔心,看現在的局勢,我們肯定不會輸的!」土庫大叔出聲安慰喬安久,免得喬安久被嚇到。
  血腥?暴力?
  喬安久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一下土庫大叔,「這樣打仗,和平時圍獵異獸有些不一樣啊!」
  如果說畫面暴力血腥,那也應該是指倖存者和異獸廝殺的時候啊,怎麼會是這種你打我一下,嘿,我一定要反手還一巴掌的「打仗」啊?
  「當然不一樣了,異獸是異獸,倖存者是倖存者,我們和異獸那是你吃我我吃你的關係,倖存者嘛,大家都是同一種族的,又不吃對方,意思意思就差不多了。」土庫大叔很驚訝的看著喬安久,好像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麼問。
  倖存者,可是廢土世界的珍稀動物。
  不管在聯盟內還是聯盟外,大家先是倖存者,然後才是政治或是其他的矛盾,廢土世界總人口就這麼多,生個孩子難於上青天,幹掉一個就意味著異獸對人類的脅迫增加一分危險。
  所以,打仗都留點情面,可持續發展,以後好再繼續打嘛!
  邏輯滿分,無力反駁,不過,喬安久對這種攘內必先安外的指導思想,表示很贊同,畢竟,人類可是有著,一不留神就要被嘎崩吃掉的危險的,內鬥什麼的要適度,不能給整體人類增添生存危機。
  但是,喬家人很想問一句,那聯盟內的倖存者幹嘛還要和集中營的倖存者互懟啊,大家就不能再團結一點嗎?
  定時定點的打仗,感覺跟兩個校園幫派,殺馬特老大不服氣對方葬愛家族的酷炫髮色,約定今天下午在後牆根那裡約架一樣。
  不忍直視。
  【注意,支線任務尚未完成。】
  小光屏不失時機的抖了抖,提醒喬安久不要在旁邊傻站著。
  喬安久把光屏摁回去,瞇著眼睛仔細打量起火熱朝天的掐架場面,剛開始,端著槍支的人還知道定點射兩下,但是,他們這些人不願意留在後方瞄準,端著槍就衝到前線去了。 
  也不管剛才射準沒有,反正一窩蜂的擠到前面,被對方射中胳膊腿兒也不在乎,拿著步槍當木棍使,站在最前方,藉著身邊同伴的掩護,居然從胳膊下面伸出去,使勁的搗對方的肚子。
  更重要的是,對方也不知道躲得,特別遵守規則的,打別人一下,也會挨一下打,都被搗肚皮了,還硬挺挺的手扶腰往前懟,試圖把集中營的倖存者擠走。
  拿槍的,已經開始撞對方了,扛著大刀的諸位,追在後面,英勇無畏的把跑出隊伍的倖存者,不分敵我,拿刀面拍回去,打仗不能亂隊形,就差一二一的喊起口號了。
  那麼,擺在喬安久面前的問題就是,我該怎麼在這種極具鄉土風的小學生掐架之中,虎軀一震獨領風騷,以及一戰成名?
  其實,喬安久更想知道,林瑞傑作為聯盟的首席執政官,知道聯盟邊界發生的戰役,都是這麼打的嗎?
  他看《廢土世界稱王》這本書裡,林瑞傑成名的幾場戰役,都還挺正常的,沒有這麼胡鬧啊!
  哈尼挺身而出,看著喬安久格外的深沉,「要不然,讓我去吧!」
  說完,亮了一下自己的利爪。
  然後,喬安久斜瞇哈尼一眼,「你準備怎麼做?」
  「哼,我要用我強大的力量和敏捷的速度,絆倒敵人,讓他們摔跤!」哈尼驕傲的挺胸,感覺自己的戰場已經在召喚它了。
  這到底有什麼好驕傲的!哈尼,你的畫風是什麼時候歪掉的?
  「算了,我用□□好了!」喬安久扯住哈尼的尾巴,免得這只豹子一激動,竄入聯盟之內,把那些士兵紛紛絆倒,摔得一臉土。
  「□□,傷亡過大吧?」喬思睿指指弟弟手裡的東西,再指指不遠處的戰場。
  那邊都還在你掐我耳朵,我揪你頭髮,趁你不注意再搗你肚子兩下,□□扔過去,肯定會太過,讓傷亡數量猛增的。
  畢竟,現在的傷亡數量,大概都是磕的,摔的,被對方掐的,以及被自己戰友拿刀面拍腫尾椎骨的。
  最嚴重的一個,是被兩個人用擔架抬回來的一哥們,臉頰被子彈掃到了,血肉模糊的,傷員還嚷嚷著,「先別縫合,醫生醫生,哦不是,牙醫牙醫,幫我把智齒順便拔一下,趁現在方便!」
  方便,你妹啊!臉都破洞漏風了,還不忘讓牙醫順便拔掉,自己怕疼不肯拔的牙,到底是來打仗,還是來藉機會治治牙的?
  在這種幼稚互捶的氛圍之中,喬安久也不想為了自己的揚名,真的讓這些倖存者把命留在這裡。
  他把□□拆了,塞滿了他們在修真界從龍族那裡要來做臭味豆乾的干料,順便加了些奇怪的濃縮液體,然後趁它們反應之前,合上了□□的外殼。
  然後,喬安久把它丟了出去。
  「boom」一聲,在聯盟那邊炸開了。
  龍族很會吃,也很愛吃,當然,有些口味偏的龍,重口起來也極其重口,這種製作臭味豆乾的干料,是喬家人從一個極其貌美的妃子那裡換來的。
  說實話,龍宮之中,皇后端莊秀麗,貴妃美艷逼人,這個妃子,長的並不輸於前兩位,甚至還有一種清麗如謫仙的脫俗感。
  但可惜,這位妃子沒有以容貌聞名,大概就和這個干料有關係了。
  美人美是美,但口味太重,天天臭豆腐,臭豆乾,酸筍之類的東西換著來吃,誰受的了?
  喬家人見到這位妃子本人的時候,不說話不笑得時候,美的和畫一樣,一開口,額,所有的美好當場破碎。
  不過,有的人喜歡辣,有的人喜歡酸,自然有的人喜歡這股臭香,喬家人還和對方交流了一下螺螄粉的美味,愉快的換得了這位妃子,秘製且提純之後的干料。
  龍族強大的忍耐力都受不了的味道,現在被喬安久丟給了聯盟的人,不止如此,受到□□的啟發,喬安久又找了找,把辣味的小粉包也丟了過去。
  於是,戰場上,有一群被撒著辣子面,頭頂膨脹之後炸開,宛如調味醬臭味的倖存者,他們的動作幾乎是僵硬了三秒,然後紛紛捂臉捂鼻子,看著敵人默默退遠的模樣,來不及反擊,想先找個地方把自己弄乾淨。
  這裹雜著辣味和臭味的風,就這麼飄向了立特的上空,還在地表指揮作戰的倖存者,也有些受不了,想先回地底躲躲味。
  風向是順著立特吹的,喬安久他們站的地方在上風口,幾乎不受影響,現在敵人被突如其來的兩包味道彈炸的頭暈目眩,他們還猶豫什麼,直接動手!
  用繩索圈好套,像是丟圈套娃一樣,把自己的俘虜拽了過來,然後被這個味道一熏,拖著人就往上風口繼續跑,想散散味再說話。
  土庫大叔明顯也被喬安久這一手弄得有些呆,吸了吸鼻子,默默往後退了兩步,突然又想到什麼的,衝著喬安久大喊,「我知道了,這是不是就是聯盟內,最新研製的,具有麻痺作用的化學彈?」
  聽說那些化學彈,能讓人睜不開眼睛,鼻子痛還想流淚的,據說還有刺鼻氣體,嘖嘖,不就是這個嗎?
  土庫大叔簡直是喬安久的頭號迷弟,基本上不用喬安久開口,就激動的舉起了作為指揮的旗子,「聽令,大家都手腳利落點,把對面的都捉回來!」
  既然有化學彈相助,他們怎麼能不打勝仗。
  這種新型武器,還是第一次用在聯盟邊界這種小地方呢!
  不愧是前任政權的遺留血脈,手裡的資源果然不同凡響。
  【支線任務:取……】
  小光屏還沒有說完,就被喬安久在心裡打斷,等等再說,讓他靜一靜。


☆、第七十章

  喬安久出手的結果就是, 戰爭的勝利速度提前, 土庫大叔和阿奴手下的這些倖存者收穫了最多的俘虜,他們正在人用繩索套好, 準備分一分之後拖走。
  除了不傷害俘虜性命之外,集中營的人對待俘虜的態度還是很現實的, 廢土世界環境惡劣,倖存者的地底生活就意味著, 日常維護、排水、發電以及處理食物等等龐大的工作量, 他們抓著俘虜正好可以回去做苦力,給口飯就行。
  喬安久看著交戰的雙方, 對此都是一副默認的態度, 就有些想明白了,看來這差不多就是潛規則了,不管誰輸了, 俘虜就要被拉到對方的避難所裡出賣勞力。
  被抓住的俘虜們,一身狼狽還散發著又辣又臭的味道,被土庫大叔他們嫌棄的圍在起來,用黃沙給這些人來了一次沙浴, 沖沖味道, 對面聯盟的人心有不甘,吃了敗仗也只能狼狽的回逃,要不然,被抓走也是當俘虜的料。
  之前的支線任務成功的提示已經響過了,喬安久很快又收到了新消息。
  【評論來自讀者『有一隻萌噠噠的糰子』:咦, 主角不錯啊,首戰告捷,不過聯盟的邊界守衛力量也太差了,執政官會增派援兵的吧!】
  【評論來自讀者『不想開學嚶嚶嚶』:勝利賽高,集中營這次抓了不少俘虜,回去能好好的修建一下避難所吧,不過聽說四級環境裡,避難所再怎麼維護都沒什麼顯著變化,點蠟。】
  這是,來自讀者上帝視角的評論?
  喬安久不太清楚,這個代表民意支持率的讀者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難道是廢土世界的本地居民?亦或是其他時空的誤入讀者?
  不過,這些評論再怎麼滾動,好像除了喬安久以外,就在沒有人能看到了,要不然,林瑞傑還能安坐到現在嗎?
  喬安久向小光屏問了一下這個問題,得到了小光屏驕傲的一抖。
  【那當然,我更優秀一點。】
  「十個瓶蓋,給你三瓶營養液,要不?」好吧,小光屏的確幫了不少忙,喬安久把那個綠油油的小瓶瓶拿出來,準備便宜賣給小光屏。
  他知道,小光屏的家底也很豐厚的。
  【太貴了,便宜點!】
  抓緊時間討價還價,小光屏也是蠻拼的。
  「五個瓶蓋一瓶。」喬安久隨口一說,準備調侃小光屏一次。
  【好,不能反悔。】
  小光屏顯示完這句,就主動消失了,喬安久發現,自己擁有的瓶蓋增加了五個,營養液少了一個。
  等等,十個瓶蓋三瓶營養液,和五個瓶蓋一瓶營養液,小光屏,你設定程序的時候,沒有添加數值比較這個功能嗎?
  不過小光屏已經覺得自己佔了便宜,死活不肯出現了,喬安久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之前那兩條評論上面。
  也對,《廢土世界稱王》那本書裡,描寫的戰爭都是慘烈且無情的,和立特邊界發生的這種,類似運動會一樣的小衝突完全不一樣,喬安久也不清楚,立特之戰到底是特例還是聯盟現在邊界的現狀,他只知道,現在還不能讓林瑞傑知道,邊界的避難所根本沒有好好的和集中營的倖存者懟。
  聯盟現在的政權新是新,但也存在十幾年了,喬安久現在根本沒有實力和林瑞傑正面對抗,他倒覺得,立特這裡可以作為一個切入點。
  不用你贏我輸或是我輸你贏,大家完全可以合作共贏嘛!
  敲黑板,合作二字的重點就在於雙方都有迴旋的餘地,喬安久不相信,立特避難所的所長,希望有人把這裡的消息報告給林瑞傑,或是讓空降新的領導者取代他的位置。
  而集中營的倖存者也不希望打破現狀,大家在邊界生活的都很辛苦,稍有不慎就要被異獸傷到或吃掉,和對方實打實的拚命,真的很划不來的。
  所以,喬安久簡單的和土庫大叔以及阿奴他們說了說,表示自己想和立特的所長談一下。
  「不行的,柯大羅那傢伙特別的奸詐,讓我們抓走一些俘虜沒關係,但是要想進聯盟,半步都不允許,他也不會見我們的,躲得特別好。」說道這裡,土庫大叔他們也有些洩氣,別看聯盟和集中營雙方,在立特這裡達到了一種巧妙的平衡。
  但立特避難所的所長柯大羅心裡有自己的一條線,他知道自己這裡位置比較特殊,經常會出入往來聯盟的人,他肯定是要和集中營的人打交道,平時打打仗有輸有贏,拖走一些俘虜都沒有什麼的,你需要苦力我也需要苦力的,可以理解。
  可立特守住的邊界,是一步不能踏入的。
  否則,柯大羅會立刻翻臉,把重機槍擺上來,不管你是誰,直接掃射的。
  相處這麼幾年,土庫大叔他們都知道柯大羅這個人的底線在哪裡,聽到喬安久這麼說,就搖了搖頭覺得不現實。
  「哈尼,看你的了。」喬安久沒想到,見一見躲在後方的柯大羅都成問題,怪不得打仗都在聯盟的邊界之外,要是集中營的人想要強行進入,依然會被驅趕射殺。
  那喬安久想見一見柯大羅,就只能讓哈尼幫幫忙了。
  在立特的士兵們反應之前,讓速度比影子還快的哈尼,把柯大羅先叼過來。
  見到人,才能談合作,也沒有什麼問題。
  眨眼之間,就發現面前一花,自己出現在陌生地界的柯大羅,內心是崩潰的,他不就是打了個哈欠,怎麼世界都變了。
  尤其是,面前這個人,已經嚇得他腿軟了。
  「都、都都督?」柯大羅以為喬安久是聯盟中心派到邊界的都督,顧不上疑問自己怎麼瞬間換了地方,聲音都在發抖。
  和集中營的倖存者撓架一樣的打仗,也是近幾年的事情,越是環境差的地方,人命就越是寶貴,少一條命,都會增加全體倖存者被異獸傷害的危險,聯盟中心的生活比這裡安逸多了,他們總是要求邊界加強守衛,禁止集中營的倖存者進入聯盟,重視武裝力量,卻不想一想,守在這邊界的士兵們,過的日子也苦啊!
  柯大羅不想和集中營的倖存者打仗,可是,不打上面又不給自己撥經費,那麼,打吧,就跟開運動會一樣的打,他也不清楚其他邊界的避難所是怎麼做的,反正他這裡陽奉陰違,還和這附近的集中營達成了一種默契。
  又能保住人,又能拿到物資,這種生活多好,柯大羅一直小心的打點著上下,最害怕聯盟派出督促邊界的都督來,把他小心遮掩的事實曝光。
  那他肯定會被林瑞傑揍死的!
  喬安久往他面前一戰,這烏黑發亮的頭髮、白皙緊致的肌膚、嫣紅的唇,漆黑的眼,還有骨肉勻亭的身材,柯大羅心裡咯登一下,完蛋了,這次的都督肯定是林瑞傑的至親,要不然,怎麼長的這麼好?
  跟首席執政官沾親帶故的都督,肯定難以收買,柯大羅已經看到,自己在林瑞傑面前重傷身亡的畫面了。
  不過,他幾年沒去聯盟中心,那裡的一級避難所環境已經這麼好了嗎?
  柯大羅他是立特避難所的所長,補血劑、輻射寧食物以及水,用的都是最好的,就這麼精心養出來的自己,站在喬安久身邊,跟粗製濫造的稻草人差不多。
  土庫大叔和阿奴他們也是眼前一花,面前就多了一個紅頭髮的中年人,不正是柯大羅嗎?
  只不過,這人不好好說話,一看到喬安久就賣萌做什麼。
  嘟嘟嘟,你以為你自己是小火車嗎?
  喬安久聽到『都督』兩個字,第一反應是古代的軍事長官,不過想想廢土世界裡,柯大羅身為所長的地位,和地方一把手差不多,臉上還是這種表情,大概就能猜到,這個都督,應該是類似派出監察的職位,有點像是皇命在身的欽差大臣。
  有土庫大叔對自己身份的錯認,喬安久看到柯大羅的反應,也差不多能想到七七八八,不過,他可以被錯認成前朝的遺留血脈,卻不能被錯認為威脅柯大羅生命的都督。
  「柯所長,我可不是都督。」喬安久笑了笑,先安撫了一下柯大羅的緊張情緒,然後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和身邊的土庫大叔他們。
  這種並列式的自我介紹,很容易讓人產生一種,哦,你們的身份地位應該是差不多的錯覺。
  喬安久沒有說自己的身份,可是他介紹土庫大叔和阿奴他們的時候,都是帶上了他們集中營所長身份的,這讓柯大羅回過神之後,下意識也覺得,喬安久是領導層之一。
  聽完喬安久的介紹,柯大羅才意識到,這人不是都督,他是被帶到避難所之外,集中營的人這裡了,剛才真是嚇死他了。
  鬆口氣,還沒有說什麼的柯大羅臉色又是一白,等等,雖然不是聯盟中心的人發現他玩忽職守,但是,他作為聯盟之內的小官員,被帶到聯盟之外的集中營裡,這也是讓人嚇到腿軟的事情好不好?!
  「別緊張,我們來談談俘虜的事情如何?」柯大羅簡直是變臉的一把好手,喬安久還沒有繼續說,就看到人的臉已經白的和張紙一樣,忙讓他坐下直切正題。
  俘虜,他們這次不想要了,拿東西來換。


☆、第七十一章

  喬安久之前和土庫大叔他們商量過了, 和之前有一條評論說的差不多, 集中營的環境太差,修修補補也沒有什麼提高, 這些俘虜抓過來當苦力,其實沒有辦法帶給集中營太大的變化。
  不僅如此, 為了不讓他們掛掉,集中營還要提供食物和補血劑輻射寧, 土庫大叔他們收下這批俘虜, 也是內心一口血,總覺得有些雞肋。
  所以, 喬安久問過他們, 要不然,讓柯大羅用物資,把俘虜換回去, 這個建議讓眾人一陣沉默。
  於是,這些所長們心動了,問題也來了。
  「怎麼換?用食物還是補血劑這些東西,種子和武器也能換嗎?」阿奴雖然人高馬大, 但內心纖細, 考慮起問題來也比其他所長更詳盡。
  「種子和武器,不一定能換回來,能爭取就爭取吧,但是食物和補血劑以及輻射寧,是一定行的, 你們覺得,一個俘虜值多少?」喬安久給諸位所長劃了一條線,種子武器這種東西,柯大羅可能不願意給,他們也不強求,但是,食物和補血劑這些東西,一定不能退讓。
  「值兩袋子糧食,或是兩支補血劑或是輻射寧!」說話的,是才買過喬安久家面膜,把自己的三隻手重新武裝了一遍的所長,他們的瓶蓋交易出去不少,現在還真是不缺苦力反倒缺物資的時候,喬安久這話說到了他的心坎上,立刻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這個價格,有點貴吧,要不然,到時候兩個俘虜換三袋子糧食,或是三支補血劑或是輻射寧也能接受。」
  「可不可以換幾個發電機?我們集中營的發電室總是出問題,想換主機好久了。」
  「咦,聯盟不是有那種淨水藥片嗎?也能來一點嗎?」
  所長們打開話匣子,就有些止不住了,沒辦法,誰讓集中營永遠缺乏物資,他們在最惡劣的環境裡,用著最差勁的裝備,卻面對著最兇惡的異獸,能不缺東西嗎?
  喬安久把這些話記在心底,大概有了一個底,這才有了和柯大羅談判的準備。
  而柯大羅聽到,集中營的人不要俘虜了,讓他們用東西來換,他第一反應是拒絕的。
  身為聯盟邊界的所長,好歹也是官員之一,怎麼能把聯盟的物資送出去呢?而且,立特避難所的物資也並不富餘好不好!
  「柯所長,先別急著下決定,不如聽我再說說?」喬安久的長相實在太好,站在這一圈奇形怪狀的倖存者裡,簡直和小太陽一樣,閃的柯大羅還在心底奇怪,這人真的不是林瑞傑的親族嗎?
  總不可能是,聯盟中心的人,派喬安久來考驗自己吧?
  可是,土庫他們都還站在這裡,聯盟中心的那些人,絕對使喚不了集中營的這些所長的。
  喬安久看著柯大羅還在盯著自己的臉皺眉,也沒有多解釋什麼,反倒是仔細和柯大羅分析了一下,現在立特面臨的局勢。
  自從前任政權消失,林瑞傑等人成為新的領導層,廢土世界已經有十幾年沒有爆發過大規模戰爭了,立特這種小衝突都是算不上檯面的那種。
  在這種總體和平的大環境下,聯盟的主要注意力都在異獸身上,對聯盟外集中營裡的倖存者關注其實不多。
  要不然,柯大羅怎麼可能連著幾年,打仗跟開運動會一樣,還不讓聯盟中心的人發現。
  僅僅靠柯大羅隱瞞,是撐不了這麼久的。
  林瑞傑雖然出生於立特,但是這麼多年沒有回來看看,對這個地方的印象,也還是混亂、貧瘠與荒涼,根本不知道,他任命的柯大羅,敢瞞著他和集中營的倖存者你撓我我掐你。
  喬安久在這裡面,就看到了柯大羅的心虛和餘地。
  有需要,就有市場。
  現在擺在柯大羅面前的,就是一個交易。
  喬安久讓柯大羅可以回去上報,這次的立特之戰,付出了不少代價之後,平手,集中營的倖存者可以殘忍可以狠毒,反正很不好對付就行了,他們這些避難所的士兵,元氣大傷仍然堅守邊界。
  被殘忍和狠毒的土庫大叔他們,紛紛疑惑的看著喬安久,等等,你不是我們這一邊的嗎?幹嘛說我們殘忍又狠毒啊!
  「這樣,你才可以向中心申請更多的軍需,然後,填補你贖回俘虜的空洞,甚至還能有富餘,給你們避難所的倖存者改善一下生活。」從喬安久的角度來看,柯大羅是一個很好的父母官,卻又不是一個好的下屬。
  他在邊界能撈多少油水?立特這裡,基本上沒有油水可撈。
  他在立特能積累政績嗎?事實相反,柯大羅並未強求勝利。
  從旁邊者的角度,可以看出,柯大羅是真的把立特避難所這些倖存者放在心上,他努力的倒騰點東西,都補貼給手下的人了,瞞著林瑞傑他們,也都是不想讓立特避難所成為邊界的犧牲品。
  喬安久看得出的,土庫大叔他們也看的出,所以,立特這裡,撓架式的打仗,持續了這麼幾年,沒有人揭穿也沒有人外露,雙方都默契的保持這個現狀。
  唯一坑的,也就只有林瑞傑他們這些遠在中心地區的大領導了。
  但是,這不就是有利於喬安久的嗎?
  集中營的倖存者不在乎名聲,有食物,有補血劑和輻射寧,再給點發電機或是淨水藥片,就算被說成狠辣的怪物,也沒有關係的。
  柯大羅都瞎編了這麼久,也不在乎再多一個偽裝之後的平局戰果,有這個機會,他還真的願意用物資把自己所裡的倖存者換回來。
  「行,但是這事,必須保密。」喬安久看到柯大羅已經有些意動,就讓其他所長們先離開了,只留土庫大叔和阿奴在自己身邊,然後,柯大羅點頭了。
  殊不知,這外面已經圍了一圈偷窺的所長,他們很關心,柯大羅願意用什麼樣的價位,換回俘虜。
  「柯所長是明白人。」喬安久笑了笑,給柯大羅倒了杯水,「那我們來談談,這俘虜是怎麼個換法。」
  平時,俘虜都直接被拉去當苦力,根本沒有什麼能換回去的說法,柯大羅和土庫大叔他們都挺新鮮的,聽著喬安久開口。
  「一個俘虜,十袋糧食,或是十支補血劑或是輻射寧。」喬安久輕飄飄的開口,直接嚇到了土庫大叔和阿奴,以及外面偷聽的所長們。
  圍在外面,看不到裡面場景只能聽到聲音的所長們,相互比劃了一下手指頭,想問問彼此,他們剛才聽到的,是「十」還是「四」?
  不過,四袋糧食,或是四支補血劑或是輻射寧,也好多哎~
  土庫大叔和阿奴對視一眼,有些呆,他們剛才商量的價位,可比這個低太多了啊!
  好在這兩位總不會把好東西往外推,他們決定閉嘴,聽喬安久怎麼說,然後也不知道用什麼站姿杵著比較舒服,乾脆凶神惡煞的站在了喬安久身後,盯著柯大羅。
  被瞪了好幾眼的柯大羅,委委屈屈的提意見,「不、不行,太多了,我們避難所裡,根本沒有這麼多物資。」
  柯大羅默默的縮了縮身子,可憐兮兮的看著喬安久,希望這位主事的年輕人,能稍微制止一下土庫和阿奴的眼神攻擊。
  他一個經常蹲在所裡養肉的戰五渣所長,哪裡比得過集中營這些,經常和異獸廝殺帶著血腥氣的所長們?
  還、還瞪他!
  喬安久笑著拒絕,摸了一把哈尼的毛,意味深長的對柯大羅說,「所長,這可不貴,畢竟,有上面的人來贖你擔心什麼?而且,不是還能用什麼發電機來折價嗎?怕什麼!」
  這話的意思,就是和柯大羅解釋,你又不是掏錢的那個,嚷嚷什麼貴不貴的,反正到時候,向聯盟中心一上報,就由他們來為贖俘虜買單,和立特避難所是沒關係的。
  看到哈尼,柯大羅想到了剛才眼前一花,人就換地方的恐懼,而且,這麼長的時間,立特避難所還沒有什麼動靜,肯定是這群人沒發現,自家的所長已經被帶出來了。
  這柯大羅還能說什麼,他還敢說什麼。
  看著哈尼從他齜牙,柯大羅笑起來的樣子,比哭都難看。
  喬安久簡直就是在威脅他,這比土庫和阿奴瞪他還恐怖,能不能給他點時間,讓他哭一哭?
  不過,喬安久說的也有道理,只要匯報寫得好,這筆單自然不需要自己來買。
  「換!」咬咬牙,柯大羅點頭答應了贖回俘虜一事,準備和喬安久清點,這次抓了多少他們的人,具體用什麼換。
  「爽快!」喬安久一拍手,從身後拿出來一張單子。
  這是剛才喬家其他人,去外面轉了一圈,把俘虜的具體情況寫了下來,塞到喬安久手裡的,現在,正好拿來和柯大羅商量如何交付物資一事。
  喬安久他們要現貨,不提供賒賬服務。
  所以,柯大羅只能先騰空立特的倉庫,把這筆「贖金」交了,再向聯盟中心申請軍需,種子和武器是堅決不能給的,養虎為患這個道理柯大羅還是很清楚的,不能育種的糧食和補血劑這些東西,他們倒還真的有一些。
  不夠的,喬安久說了,能用發電機什麼的來折價。
  柯大羅想了想,他們避難所那幾台才換下來,八成新的發電機,大手一揮,給你們!
  淨水藥片?
  對,我們有,要抵三袋糧食,不行,那兩袋,不能再少了!
  柯大羅邊心疼著自家倉庫,邊和土庫他們據理力爭,這個時候,他也不害怕什麼哈尼和凶煞的眼神了,看著物資嘩啦啦的送出去,柯所長簡直心如刀割,難過到勇敢的開始扯皮。
  喬安久不太清楚,各個集中營到底都缺什麼,他就任由這次站在他身邊的所長們,為了幾枚淨水藥片,為了幾支補血劑,和柯大羅都快上手拽頭髮了。
  等這群人好不容易擬定了一個草案,柯大羅累得一身汗,攤在旁邊吁吁不已。
  然後,喬安久笑著站起來,拍了拍柯大羅的肩膀,「柯所長,還有筆生意,不知道所長有沒有興趣聽一聽?」
  現在,柯大羅一看喬安久笑,就跟見了鬼一樣,明明不是那種左右逢源。長袖善舞的笑容,喬安久笑起來,帶著點少年的靦腆,眼神明亮有幾分溫柔和乾淨,但是,現在這種笑容,就是柯大羅的噩夢。
  不要對他笑,柯大羅腿軟。
  剛想拒絕,柯大羅就看到哈尼伸了個懶腰,打哈欠一樣的張大了嘴,裡面一顆、兩顆、三顆……好多好多顆閃著寒光的利齒,在柯大羅面前慢動作的展示完之後,態度極好的柯大羅坐直身體,伸出手做邀請狀,「太好了,我特別有興趣,你說!」
  好像剛才那個,心裡怕的要死,簡直嚶嚶嚶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過程不重要,結果比較重要,喬安久獎勵般的摸摸哈尼的耳朵尖,真誠的像柯大羅展示了自家的面膜。
  土庫大叔聽到『面膜』二字的時候,眼神微微一變,有些緊張,喬安久怎麼突然想著,要把面膜賣給聯盟的人呢?
  要知道,集中營的倖存者很難擁有了什麼新武器的,在他們眼裡,面膜可是集中營難得優於聯盟的東西,沒看到土庫大叔和阿奴集中營的人,穿戴好面膜戰衣之後,動作靈巧戰力提升,這次抓的俘虜都是最多的嗎?
  就像柯大羅之前,不願意把種子和武器拿來換俘虜一樣,土庫大叔他們,也不願意讓面膜流出到聯盟的人手裡。
  這不就是在提高對方的綜合戰力嗎?
  土庫大叔和阿奴都有些著急,但是,他們並沒有當著柯大羅的面,否認喬安久的意思,立特之戰裡,抓了這麼多俘虜,還能用他們換東西,這可都是喬安久的功勞,他們覺得,喬安久這麼說,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
  「面膜?」雖然蹲在避難所裡養肉,但是,柯大羅還是知道,這次有些集中營的倖存者,裹著白白的東西跑上來,尤其是阿奴他們集中營的藍皮膚倖存者,基本上裹得是全身白,和防護服不同,這東西輕薄方便,好像還有些其他功能。
  喬安久點點頭,簡單的說了一下面膜的特點。
  然後,說出了他的交換目的。
  「柯所長也知道,面膜是一種新型的防護武器,必要的時候,它也是有攻擊力的,所以,這東西,你要用槍支或是其他武器來換。」面膜的作用,完全是出自喬家人之手,他們根本不缺面膜,反倒是廢土世界的通用武器,槍支之類的,他們幾乎沒有多少。
  集中營的倖存者們,武器的有效率其實並不高,裝備舊零件破,對付異獸的時候,很多時候並不能完全發揮火力的壓製作用,反倒是很多時候,需要用倖存者們的勇敢和無畏,與異獸正面懟。
  喬家人想要組織自己的力量,聚集集中營倖存者們,勢必要為他們更換武器,提高裝備的等級,增強火力的輸出。
  攻擊,才是最好的防守,面膜在這之前,根本不算什麼。
  但柯大羅想的更多,他覺得,面膜居然能結合攻擊武器和防護服作用為一體,倒是對他們避難所很有用處,要是拿武器換,也不是不能接受,不過,他抓住這話裡的問題,「你們之前讓我用種子和武器換俘虜,我拒絕了,現在做生意,換面膜卻只要武器,種子不行嗎?」
  「不行。」喬安久直接拒絕了柯大羅,可能在土庫大叔他們的眼裡,換來能耕種的種子,發展種植業,是一個極具長遠目光,具有戰略性重要意義的事情。
  但是,這個週期實在太慢了。
  喬安久並不是廢土世界的本地人,他不想在這裡耗上十幾年,帶著集中營的人通過種田屯兵,然後推翻林瑞傑和他的統治。
  養兵最好的方法,就是戰爭,以戰養戰,用戰利品來獲得物資,才是最快捷的方法。
  雖然聽起來有點野蠻,但是,這就是快准狠的最優選擇。
  喬安久不要種子,就要武器,他要是缺糧食了,可是再打仗抓俘虜嘛!
  第一次俘虜,十袋糧食,第二次被抓,給你個優惠,九袋糧食也可以。
  正在思量的柯大羅完全沒有想到,喬安久現在看他,和糧站的站長差不多,贖俘虜有了開始的第一次,第二次和第三次還會遠嗎?
  一個立特供不起糧,聯盟可是還有千千萬萬,這種類似的邊界避難所的。
  天高皇帝遠的,這種環境惡劣的避難所,最容易出柯大羅這種,好領導但是壞屬下的所長了,喬家人代表集中營的倖存者們,表示很喜歡這種性格的所長。
  大家有什麼事情好商量,沒什麼事,是用物資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加一點,怕什麼,買單的又不是你們。
  柯大羅不知道喬安久的思緒已經跑到了哪裡,他知道喬安久這裡,只允許用武器換面膜的時候,就覺得,面膜的價值肯定很大,要不然,集中營的倖存者怎麼會拒絕珍貴的種子。
  要知道,子彈會用完,槍支會壞掉,只有種子才會發芽結穗,不斷的延續下去,是倖存者生命的希望。
  莫非,這是喬安久小兄弟為了不讓自己為難,特意給自己留給面子?
  柯大羅和土庫他們,並不知道喬安久想要以戰養戰,經常和立特避難所打交道,只是有些不解,為什麼不要種子?這不是更有利於集中營的生存嗎?
  四級環境這麼惡劣,幾乎種不活什麼農作物,聯盟他們為立特避難所提供的種子,都是經過科研特意修正過的改良品,這樣的種子,才能在集中營存活下去。
  柯大羅不鬆口種子和武器,其實重點在種子上面,要是讓集中營的人展開種植業,以後糧食充足不愁吃了,他們不就卯足勁來懟聯盟了嗎?
  不能養胖敵人,所以,柯大羅堅決不同意。
  但現在,喬安久不要種子,要武器,柯大羅還有點小竊喜,那可以的那可以的,換換換!
  不提種子,我們還可以友好交換。
  土庫和阿奴覺得,這可能是喬安久無奈抉擇之下,對種子的放棄,要不然,他們連武器都換不回來,唉,說到底,喬安久還是為了集中營著想,不得不在柯大羅面前有所讓步。
  這麼一想,好感動。
  莫名刷了一波雙方好感度的喬安久,雖然不太懂這幾個人在想什麼,但是,結果是如他所願就好。
  良好合作,你好我好。
  而柯大羅再次被哈尼送回立特避難所之後,就沒有之前那麼驚慌了,站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他看著身邊空蕩蕩的倉庫,拿出紙筆來,筆走龍蛇文思泉湧,聲情並茂的描述了立特邊界的艱苦,士兵們的勇敢,敵人的強大,以及他們維持戰局平衡的艱難。
  總之,他們可不容易了。
  大家都受傷了,你們聯盟中心總要表示表示吧。
  柯大羅在官場沉浮這麼久,文筆是很不錯的,這份匯報很快送到了林瑞傑面前,翻過之後,林瑞傑滿意的點點頭,「立特環境艱苦,異獸和集中營的倖存者都是他們需要防禦的對象,這個柯大羅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軍需再多加兩成吧,以示獎勵。」
  於是,林瑞傑心情很好,就讓大批的物資送到了立特。
  柯大羅的心情也很好,經常在避難所門口晃,希望能看到那抹粉紅色的身影。
  因為,哈尼來了,柯大羅就能去和喬安久換面膜了。
  好開心~  


☆、第七十二章

  林瑞傑送過來的東西很多, 讓柯大羅看到了以後和喬安久合作的希望, 反正不給種子,他挑一挑多餘的槍支什麼的換面膜, 也挺划算的。
  就是這筆交易,不能和所裡其他人說, 每次都是柯大羅親自帶些親信,讓哈尼帶著去和喬安久見面的。
  等換回來面膜, 柯大羅還要瞎編, 對其他倖存者解釋,這是他們的小隊繳回來的戰利品, 最近集中營的倖存者戰力突增, 他們贏的也好辛苦,沒看到,槍支和子彈什麼的, 都損害了不少嗎?
  柯大羅說起謊來,簡直經驗豐富邏輯完整,向上糊弄林瑞傑,騙得聯盟中心多發一些軍需, 向下隱瞞倖存者, 免得他們破壞與喬安久的交易,就這樣,兩面派的柯大羅好不容易巴拉一點好東西,分給立特避難所裡的倖存者,看著新生兒穿上面膜做的衣服, 更輕便也更能抵抗輻射,看著成年人敷好面膜,還能治療部分皮膚傷口,看著探險者帶上面膜,在面對異獸的時候,還能多一種保命手段。
  反正,面膜換的好,柯大羅還要繼續換。
  沒過多久,林瑞傑就發現,咦,最近立特避難所的軍需增加了不少啊,好在這個理由,喬安久之前和柯大羅就商量好了。
  柯大羅在匯報的資料裡解釋道,集中營疑似出現一個前朝政權的遺留血脈,他整合了立特附近集中營的力量,經常惦記著他們的物資,沒事就來打兩下,害的他們為了保衛邊界,增加了軍需。
  實際上,喬安久示意,讓柯大羅把自己的身份上報的時候,柯所長是不理解的,拜託,這是前任政權的遺留血脈,在林瑞傑他們眼裡,不就是和眼中釘肉中刺一樣嗎?
  主動坦白身份,可是會增加自己的危險的。
  但是,喬安久沒有解釋什麼,只是讓他這麼說,柯大羅沒辦法,他所裡的面膜還是由喬安久提供的呢,這神秘的白色物體,根本分析不出來什麼,聯盟其他地方也沒有見到類似的東西,只知道面膜真的很好用,而且無法複製,就這麼被喬安久壟斷。
  好吧好吧,這麼匯報就這麼匯報,反正聯盟中心的領導們一時半會兒估計也到不了立特看看情況,柯大羅抓緊時間向喬安久多買一些面膜就好。
  免得到時候,喬安久掛在林瑞傑他們的手裡時,柯大羅再也買不到面膜了。
  喬安久也沒有辦法,原本以為,立特之戰能讓他的身份傳出去,結果,立特實在太小太偏,根本掀不起什麼水花,他的身份也就立特附近幾個小避難所知道,根本沒有起到聯盟中心,一戰成名的作用。
  所以,讓柯大羅在匯報裡提出這件事情,也算是喬安久想聯絡前任政權的起義軍,一種曲線救國的方法了。
  至於林瑞傑有沒有可能親自來看看,這個問題,喬家人和土庫大叔他們仔細分析過了,九成是不可能的。
  聯盟幅員遼闊,一二三級避難所數不勝數,這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一層一層的上報到中心,這個工作量,絕對不會讓林瑞傑有空閒離開聯盟中心,來立特看看的。
  好的執政首腦,不管主動還是被動,基本上都是工作狂。
  林瑞傑又是名為聯盟民主視為他個人獨裁的統治者,肯定不會輕易行動的,而且,說不定他還擔心這是一個陷阱,需要觀望一下呢。
  和喬家人的推測差不多,林瑞傑看到柯大羅的匯報之後,嗤笑著摔了手裡的東西,表情有些猙獰,「什麼前任政權的遺留血脈,無稽之談!」
  那些人,都被林瑞傑親手殺掉,無論老少無一存活,怎麼可能有什麼遺留血脈。
  柯大羅也是平庸之輩,看不出這是一個陷阱嗎?
  肯定是集中營的這些倖存者不安分,想要強行進去聯盟,搶奪生存環境更好的避難所,暫時聚齊力量攻擊立特避難所而已。
  看把柯大羅嚇得,連這種謠言都聽。
  而且,林瑞傑執政已經有十幾年,那個所謂的前任政權遺留血脈也就不到二十歲,年輕人一個,勢單力薄,有什麼實力和他抗衡。
  只不過,林瑞傑摔完東西,也不是一點都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仔細回想了一下皇帝的後宮,起身去找了他的巫靈兒。
  嗯,在《廢土世界稱王》這本書裡,林瑞傑作為絕對的男主,順風順水,桃花眾多,自然也是後宮無數,這個巫靈兒,就是他的女人之一,身份比較特殊,她應該才是前任政權遺留的唯一血脈。
  是的,男主林瑞傑就是這麼牛到叉會兒腰,把之前老皇帝最疼愛的女兒也收入麾下。
  可能當年也是年輕氣盛,或是劇情糊腦,巫靈兒在親情和愛情面前,選擇了愛情,雖然身邊的親人被林瑞傑殺了個乾乾淨淨,但是,她也獲得了林瑞傑最多的憐愛。
  這個很美的女人,居然就這麼和林瑞傑,以及他的女人們,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了。
  當然,《廢土世界稱王》這本書已經完結了,再怎麼燦爛的英雄主義,也是會隨著時間褪色的,更別說一國之中,最受疼愛的公主,她原本的智商也慢慢恢復。
  王子和公主們的故事,差不多在聯盟建立,林瑞傑掌權五六年之後開始崩裂,巫靈兒想想當年,恨不得掐死自己。
  那段時間,自己的靈魂肯定是換人了吧?要不然,她怎麼可能會和殺掉她的父母,兄弟和姐妹的仇人,相愛生活呢?
  而且,前任政權並沒有多麼的荒淫無道,多麼的不可饒恕,巫靈兒承認,的確有不好的官員存在,但是,她的父皇和母后都不算是鋪張浪費之人,也一直兢兢業業的為倖存者們謀福利,想蓋更多的避難所,想提高環境質量,想阻擋異獸的威脅。
  但現在提這個還有什麼用,一切都在鮮血之中消亡。
  她從公主,變成了林瑞傑的女人之一。
  巫靈兒冷笑一下,獨處的時候,一直在反覆告誡自己,不要衝動不要露出馬腳,身邊沒有人可以相信,也不能讓林瑞傑發現自己的異常。
  她要等,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林瑞傑一招斃命,再無生還餘地,她要忍,忍到一個合適的時機,手刃仇人之後,再去祭拜自己逝去的親族。
  巫靈兒將一把匕首常年藏在了身上,不是為了攻擊林瑞傑,而是害怕自己,再一次變成那個無理智無尊嚴,滿腦子都是林瑞傑,為了林瑞傑什麼都可以放棄,什麼都可以不要的,陌生而恐怖的自己。
  好在這幾年,巫靈兒的變化沒有引起林瑞傑和身邊人的任何懷疑,她也沒有再變成前幾年那個樣子了。
  而今天,林瑞傑面色陰沉的走到她面前,質問,「你告訴我,當年除了你,還有沒有人活著?」
  林瑞傑的記憶很好,在當年屠戮巫靈兒的親族時,他就一一核查過,免得有什麼遺漏,養虎為患,以至於再有什麼復仇之類後患無窮的事情。
  所以,如果柯大羅說的是真的,集中營的倖存者被什麼遺留血脈所聚集,那麼這個人一定很年輕,不超過二十歲,當年滅族的時候,他或是她估計不滿週歲,或是更小,來不得上報給老皇帝,反倒是僥倖逃過一劫。
  巫靈兒不懂林瑞傑說這個做什麼,但是,肯定有什麼她現在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早就演技滿格的她半分慌張都沒有,眼中滿是受傷,身形好像搖搖欲墜的花瓣,不穩的撐在桌邊。
  「阿傑,你、你怎麼能這麼戳我痛處?」安靜的淚水像是珍珠一樣,一滴一滴的滾落,巫靈兒的臉色有些白,憂傷而又痛心的微微側臉,讓林瑞傑能完全看到自己的表情,「他們,他們都……,你知道的啊,為什麼還要問我?」
  巫靈兒好像說不出『死去了』這幾個字,顫抖著反問林瑞傑,好像一副為什麼要提這傷心事,扎她的心的表情。
  滅族一事,是林瑞傑對巫靈兒最愧疚的地方,他一看到巫靈兒完全不知,反倒被自己舊事重提傷害到的模樣,立刻心疼的抱住巫靈兒,連忙道歉安慰。
  用力推開林瑞傑,巫靈兒的眼淚砸的更凶了,當然,表情依然很美,看的林瑞傑都跟著心痛了。
  巫靈兒的力氣肯定敵不過林瑞傑的,林瑞傑就覺得自己和被小貓撓一樣,憐惜不已,害怕巫靈兒哭傷了眼睛,只能順著她的心意暫時推開,柔聲安慰巫靈兒,他今天留在這裡陪她。
  然後被惱怒又傷心的巫靈兒推走了,留下讓林瑞傑又懊惱又愧疚的模樣,就淚盈盈的關上了房門。
  林瑞傑無奈,只能先離開,想著等一會兒再想辦法來安慰巫靈兒,卻沒有想到,剛才還梨花帶雨的美人兒,現在關上門之後,表情立刻就收了回來。
  眼神冷淡,眉頭微微皺起,巫靈兒仔細算著,到底還有沒有親人活在這世上,如果有,她該怎麼繞過林瑞傑去保護他?
  紙筆寫上來總歸不好處理,巫靈兒用手指蘸上茶水,在屋內溫泉的池邊,寫下自己記在心中根本忘不掉的親族,開始仔細排查,到底是哪一個叔叔或是姑姑,他們的孩子可能活下來了。
  她的父母,是沒有可能了,畢竟,當時兄弟姐妹裡,只活下來她一個,連屍體都是林瑞傑檢查之後入殮的。
  握緊拳頭,巫靈兒忍著眼淚動作很快,把家譜寫過一遍之後,圈出了兩個很有可能的人選,然後在伺候自己的人進來之前,忙用溫泉水把這一片打濕,裝作自己要沐浴的樣子。
  再等一等,她的機會,很快就要來了。
  喬家人不知道巫靈兒的存在,他們更關心的是,這附近還有多少立特這種避難所的存在。
  想想也是諷刺,一級避難所的倖存者可以泡溫泉澡,隨時沐浴,四級集中營的倖存者卻連喝水都需要用瓶蓋去換,去和異獸搶地盤。
  在喬家人幫忙升級了多所集中營的物質條件之後,越來越多的集中營想過來搭個話,藉著熟人來認識一下喬安久,他們不求別的,殺異獸的勇敢他們有,與聯盟的士兵對抗也行,就是能不能也幫他們,多弄點糧食和補血劑輻射寧回來。
  日子太苦了,再不爭鬥想辦法,就要活不下去了。
  喬安久的面膜生意,直接帶動了土庫大叔和阿奴他們的奮鬥熱情,喬家人和集中營的倖存者交易的時候,價格壓得都比較低,和立特他們交易的時候,價格會稍微太高一點,這個價格差讓集中營的倖存者生活質量都好了不少。
  羊毛不能逮住一隻羊使勁的薅。
  立特這種位於邊界的避難所,和集中營的環境差不多,日子很苦,所長差不多都是挖空心思,想為自己手下的這些人多倒騰點東西的人,但是,再怎麼節流,沒有開源的配合也是白搭。
  於是,喬家人帶著集中營的人去了。
  當然,沒有直接開打。
  喬家人想到了現代的軍事演習,他們決定讓集中營的倖存者在新目標——恩輪避難所面前,圍殺異獸展現實力,然後先嚇唬一下恩輪避難所的所長。
  哦,恩輪避難所的所長,膽子特別小的這個消息,還是柯大羅無意間透露的,他和喬安久做生意做的很歡快,有的時候還能順便聊聊天,不經意之間,就說過幾個附近避難所,同僚的性格。
  恩輪避難所是離立特避難所最近的,它的所長膽子很小,為人謹慎是在柯大羅他們這裡出了名的,喬安久把這個笑料記下來,回來就把下一個目標放在了恩輪避難所上。
  整合了一下新加入的集中營,喬安久依然保持貴精不貴多的戰鬥策略,讓每個集中營推送兩名勇士出來,到時候參加異獸圍獵。
  這種時候,集中營推送的,肯定都是他們之中,最勇敢最無畏的倖存者,之前和喬安久一起參加過立特之戰的集中營還好,但那些新加入的集中營,就有一些刺頭了。
  他們覺得,嘿,聯盟之外的集中營裡,大家以實力為尊,聽土庫大叔或是阿奴的領導也就算了,怎麼你一個養尊處優,長得和畫一樣,一看就沒有被惡劣的環境歷練過的少年,也能命令我們?
  雖然,土庫大叔和阿奴他們集中營的倖存者,已經告訴過他們,喬安久身邊的那只粉色豹子,是他們的同伴,特別厲害,豹子清場的時候離遠一點,免得被一起清理掉。
  但是,豹子的實力是豹子的,和你喬安久又沒有關係。
  他們不服!
  對此,喬安久沒有多解釋,只是和土庫大叔他們說,自己會參與戰鬥的。
  然後,被一群所長差不多趴在地上的攔住了。
  「咳咳,小久啊,你要三思,異獸兇猛不長眼,萬一傷到你怎麼辦?」
  「對啊,你聽那些混小子說話幹什麼,我們去教育教育他們!」
  「是,喬安久你要是掛了,誰帶著我們和聯盟的人換糧食物資啊?到時候你在面對異獸的時候,礙手礙腳怎麼辦?拖累了別人,增添無謂的傷亡怎麼辦?」
  最後一個說話很直接的所長,被其他人拖下去一頓暴打,怎麼說話的,什麼叫做你掛了我們該怎麼辦?什麼叫做戰鬥的時候拖後腿?
  雖然、雖然這說的也是實話,但是,不知道委婉一點嗎?
  土庫大叔和阿奴,經常跟在喬安久的身邊,關係也更為親近一點,被其他人托以重任,來勸一勸喬安久,冷靜一些。
  喬安久可比他自己認為的,還要重要。
  如果可以,土庫大叔他們恨不得把喬安久藏起來,不要吹著風,也不要被輻射傷害到,更不用看奇形怪狀的異獸傷眼睛,好好的活著就很好了。
  他們願意一層又一層的,把喬安久保護在集中營裡,而不是在面對異獸的戰場上。
  好吧,你們說的很有道理。
  但是,等喬安久聽完土庫大叔他們委婉的勸說之後,這才想起來,等等,好像在廢土世界生活這麼久,他還一直沒有動過手。
  不只是他,喬家人的日常就是做面膜,聊天和休息,他們也沒有出過手。
  導致土庫大叔他們一直以為,喬安久手無縛小變異鼠之力,喬家人也都是技術型護衛,而不是戰鬥型護衛。
  這,真是迷人的誤會。
  天知道,喬安久在修真世界,可是喬逸一拳又一拳的教出來的,他的修為早就將身體狀態,提升到超脫普通人類的程度了,輻射環境對他是沒有什麼影響的。
  哈尼其實才是家裡的吉祥物,小可愛的。
  抖抖尾巴,哈尼看著土庫大叔他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四處看看,發現角落扔著一個變異鼠的門牙,看樣子是準備當入口隔板的,只不過還沒有想辦法修整大小。
  然後,哈尼樂顛顛的跑去把門牙拖過來,用爪子比劃了一下,交給喬安久,「把這個從這裡弄開,就能直接用了。」
  喬安久一手撐著堅硬無比的門牙,一手握拳幾乎不費什麼力氣的把門牙裁剪邊角,然後像給嫩豆腐整形一樣,把符合入口大小的成品門牙交給土庫大叔。
  「怎麼樣,我可以去了嗎?」
  土庫大叔和阿奴:「……」
  去去去,這種戰鬥力都沒有資格去的話,他們都不好意思露臉了。
  什麼礙手礙腳拖後腿?到時候,誰礙手礙腳拖後腿還不一定呢!
  幾個所長們也閉嘴了,默默的圍觀裁剪整齊的門牙板,紛紛感歎,這整齊的切口,一定是對力量控制極為精妙才做得到的,身體素質要多麼強,才能做到這個程度啊。
  雖然大家對付異獸的時候,多是用火力牽制,但是,子彈總有用完的時候,那個時候,對付異獸的就是全憑個人實力。
  集中營的所有倖存者,都尊重強者。
  不過,喬安久的這一手,沒有被各個所長們通知出去,這些一把手們,準備讓自己的手下,好好吃次虧,見識一下,什麼叫做人不可貌相,什麼叫做人外有人。
  然後,樂顛顛的跑去給喬安久送些東西,希望他到時候,能稍微照顧一下自家集中營裡的人,受傷沒關係,留口氣把人扒拉回來就行。
  喬安久沒有拒絕,一一應下,就這麼跟著其他勇士們,一起去了圍獵異獸的現場。
  恩輪避難所的所長,隔著老遠就聽到動靜了,頭髮都炸起來了,聽說集中營的這些人最近可凶了,立特避難所那個柯大羅老狐狸都拚死抵抗,才勉強應付的了,他們恩輪避難所整體風格偏向防禦堅守,比較保守,怎麼對抗這些傢伙?
  不過,這些衝過來的人,好像沒有靠近避難所?
  偷偷觀察的薩姆帕咽嚥口水,好奇之餘偷偷鬆口氣,只要不打到恩輪避難所,你們這些人在門口跳舞都行。
  但是,薩姆帕的心,很快又提起來了。
  他看到了什麼?
  異獸!
  好多好多的異獸!
  剛才跑過來的這些人,跟嗑了藥一樣,圍著異獸開始獵殺,地動山搖一般的動靜,噴灑而出的獸血,人類的低吼,異獸的嘶叫,薩姆帕忙吃了幾顆藥丸,免得自己心臟受不了。
  臉色發白,真的很不想看這些畫面的薩姆帕沒辦法,只能強迫自己繼續盯著,萬一哪個異獸跑偏了,在避難所的入口那裡蹦躂兩下,他們恩輪避難所的倖存者還活不活了?不只是異獸,萬一哪個集中營的人圍獵異獸熱血上頭,也要跑過來和恩輪避難所的倖存者來懟一下,他們該怎麼辦?
  恩輪避難所的倖存者們,和薩姆帕基本上都是同一屬性的,聽著地表隆隆隆的響聲,心跳也跟著一起加速放緩的起伏。
  喬安久他們,是故意的。
  每個避難所附近,都有一定的瞭望範圍,恩輪避難所的風格比較膽小保守,管你是敵是友先驅趕走再說,靠近它就會面對恩輪避難所的重火力,所以,喬安久他們把異獸們,引到了一個不在火力範圍卻又能讓薩姆帕觀察到的地方。
  開始了圍獵異獸。
  其實,引過來的異獸只有五隻,圍著它們的勇氣卻足足有三十多人,但異獸們體型太大,聲響特別大,簡直是自帶背景音樂。
  也難怪,離得這麼遠,也讓薩姆帕嚇得小心臟亂跳。


☆、第七十三章

  雖然說, 這次的圍獵異獸, 有很大程度的表演性質,但是, 喬安久他們還是謹慎的提起精神來,不敢有什麼疏忽。
  哪怕喬安久不用像其他倖存者一樣, 套上厚厚的防護服,時不時補充一下補血劑和輻射寧, 穿著偽·防護服的身形極為輕巧, 他也不敢托大,看著面前憤怒的異獸, 呼吸放緩, 眼神專注。
  五隻異獸,分別是兩隻變異巨熊,兩隻變異豺狗以及一條變異蛇, 體型都極為龐大,最大的那只變異巨熊,站直身體應該已經超過七米高,明明是被倖存者圍堵過來的, 看起來卻沒有半點慌亂。
  還很囂張的, 試圖用熊掌去拍周圍的倖存者。
  異獸有智商嗎?
  喬安久不太清楚這個問題,集中營的倖存者們也沒有仔細研究過這個問題,平時異獸都是單打獨鬥,除了像變異母鼠那種帶著崽兒的,基本上不會出現一大群異獸, 要不然,集中營的倖存者早就掛光光了。
  但是,這五隻隨便找過來的異獸,好像有點聰明。
  巨熊在裡面防禦力最高,豺狗最為靈活,而蛇是毒性最強,行動最為詭異的,它們五隻被子彈射中了幾下之後,居然聚在了一起,尤其是,體型小一點的豺狗和蛇,躲到了巨熊的身後。
  藉著巨熊子彈都沒有辦法的厚實毛皮,然後找準時機,去偷襲倖存者們。
  喬安久瞄準了幾次之後,乾脆就把手裡的槍扔給身邊的人了。
  沒辦法,槍對巨熊沒用,拿著純粹是累贅。
  「小心巨熊的攻擊,大家控制距離,不要靠近它們。」這大概就是引怪一時爽,控場火葬場,誰能想到,五隻異獸居然還合作起來了,雖然配合生疏仍有漏洞,但是,這已經能給倖存者們造成很大的負擔了。
  不過,倒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出聲反對,聽著喬安久的指揮,立刻保持手中火力的同時,與異獸們保持距離。
  經常和異獸廝殺的這些勇士們,就這一點特別好。
  不管在圍獵中,遇到什麼突發情況,都不會情緒激動到破口大罵,以至於影響他們的判斷,越是危險和多變,就越是要冷靜。
  當然,一次引五隻異獸過來的決定,是喬安久他們所有人都同意的,現在異獸們的實力變成五個一相加,遠遠大於五了,這是要全體承擔責任的。
  來自不同集中營的勇士們,面對異獸的實力猛增,倒也不是解決不了,但肯定會付出一些代價的,可這就和他們用武力威懾恩輪避難所的初衷,不同了。
  想一想多打臉,本來以為,他們這三十多個人,能乾脆利落的收拾掉五隻異獸,然後讓恩輪避難所的薩姆帕感到壓力,主動投降免得彼此再浪費力氣。
  但現在,圍獵變得有困難了,說不定還要交代進去一些人,薩姆帕說不定等一會兒,還會躲在避難所裡鼓掌歡慶。
  等薩姆帕對集中營這些倖存者的畏懼感減輕,喬安久要是想和恩輪避難所做交易,就沒有那麼大的主動權了。
  這怎麼可以?
  要是喬安久的交易做不成功,集中營的這些倖存者怎麼吃飽肚子,怎麼換來更多的補血劑和輻射寧,壞掉的發電機找誰換?享受過最近有所改善的生活,誰願意回到之前那種食不果腹,三餐饑飽的日子?
  原本異獸和倖存者實力僵持的局面,在這一股不甘之下,慢慢的有些傾斜,時不時探出來的豺狼和大蛇都掛了彩,巨熊有的時候也會礙於過猛的火力,不敢再把熊掌隨便拍了。
  不過,喬安久也注意到,不少勇士身上,也多多少少受了傷,被蛇尾拍到,被豺狼咬到,被熊掌抓到,總之,最前面的幾個勇士,傷的還不輕。
  槍不管用,近身又不佔優勢,還有什麼能解決現在的問題?
  喬安久在心底問自己,面對體型巨大的敵人,他怎麼能保證相對距離的同時,傷害到敵人?
  有一個武器,弓箭。
  和槍支比起來,弓箭顯得有一些落伍,殺傷力和射程都沒有槍支有優勢,更無法做到連發,但是,弓箭也有它的優點。
  那就是,能在箭上面做文章,而且,射程允許的時候,弓箭的殺傷力不一定弱於槍支,絕對是控場的王牌。
  五隻異獸合作導致倖存者難攻,不就是他們暫時控場失敗,圍獵的節奏被異獸們帶走了嗎?
  「哈尼!去幫我問三哥,要那張我們在雪原換的長弓來,還有落霞峰的弟子,送給我們的箭矢!」
  喬家人還留在081號集中營裡,喬安久的身邊,只有哈尼最適合去幫自己取弓和箭,速度極快幾乎話音剛落,哈尼就背著長弓和箭筒來了,腦袋上還頂了之前那塊變異鼠的大門牙。
  「喬媽媽說,這個你說不定可以用到!」哈尼指了指大門牙,和喬安久解釋了一下。
  然後,喬安久點點頭,顧不上應和,接過長弓,抵住羽箭,拉弦瞄準,然後對準了巨熊的耳朵,射了過去。
  和其他厚實的身體部位相比,巨熊的耳朵已經算是弱點了,之前用子彈瞄準的時候,受限於子彈的大小和巨熊耳朵的高度,喬安久他們打到巨熊耳朵上面,基本上沒有造成什麼傷害,還白白浪費子彈。
  所以,喬安久這次用的是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長弓羽箭,開了槽口的箭頭足足有一個拳頭那麼大,這應該能給巨熊造成傷害了。
  力道越大的弓就越難以拉開,喬安久第一次拿到這張弓的時候,只能勉強拉開一半,還是喬逸陪著他練了練臂力,這張弓才能完全拉開,發揮實力。
  不出喬安久所料,這只羽箭的殺傷力比子彈要大,射到兩隻巨熊中,體型更大的那一隻身上的時候,直接把一隻耳朵紮了個對穿,跟女孩子剛扎耳洞,戴的小竹棒一樣。
  巨熊防禦力再高,也是知道痛的,耳朵上多了個東西,熊掌又太粗太短夠不到耳朵的巨熊,在原地怒火更勝,還用熊掌像是金剛一樣,使勁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低頭四處看看,試圖尋找傷害它的兇手。
  這麼一動彈,兩隻巨熊就不再是背靠背,擋住其他三隻異獸的姿勢了,擋在巨熊身後的豺狼和蛇立刻就露了出來,引來倖存者一陣火力攻擊。
  喬安久忙和哈尼往一邊退,與其他倖存者拉開距離,「我拖出巨熊的注意,你們趁機幹掉豺狼和蛇!」
  邊說著,喬安久邊用拳頭將變異鼠的門牙板砸成小塊,暴力揉捏一番之後,換了羽箭的箭頭。
  喬安久知道,一支箭要是冒然換掉箭頭,會影響箭離弦之後的方向、速度和精準度的,但是,射到巨熊耳朵上的那一箭,已經是羽箭殺傷力的極限了。
  要是瞄準巨熊的腹部和四肢,估計也會被厚實的毛皮攔下,傷害不大的。
  所以,要找一個殺傷力更大的箭頭。
  就像喬母向哈尼說的那樣,因地制宜,師夷長技以制夷,本土的異獸還是用本土的異獸來解決。
  一隻變異鼠在巨熊面前,會被拍扁,但是,一群變異鼠是能吃掉巨熊的。
  所以,它們的門牙板,絕對是有這個殺傷力的。
  臨時修整調換的箭矢,肯定沒有原版的羽箭那麼精準,但是,準頭不夠力量來湊,喬安久可是正兒八經的修真者身體素質,給長弓足夠的力量,是能部分修正新箭準頭的。
  反正,情況緊急,不管有沒有用,先試試再說。
  要不是喬安久和巨熊的體型差異太大,靠近之後不僅會影響其他倖存者的攻擊,還很容易被熊掌拍的灰頭土臉,喬安久就舉著變異鼠的門牙板,跑近一點去戳熊了,要不然,直接上拳頭也行啊!
  現在想這個也沒有用,喬安久總不能一人近戰爽,讓其他倖存者束手束腳,害怕攻擊異獸的時候誤傷他,只能先試試門牙箭的威力了。
  巨熊也找到喬安久的位置,發現是這個傢伙,用奇奇怪怪的東西傷到了它的耳朵,地動山搖一般的站起來跺了一跺,隆隆隆的準備向喬安久這個方向走來。
  然後,喬安久瞄準了走過來的這只巨熊的胸膛,邊退邊鬆手,雖然巨熊移動的速度很慢,但是,耐不住人家足夠大只,挪動一步就有好幾米遠,喬安久還要注意,不要一不小心被巨熊踩到了。
  新箭的準頭果然有一些問題,原本想瞄準巨熊的胸膛,沒想到,最終落點往下偏了很多,正好扎進了巨熊的小腹,差一點點,就扎穿了兩腿之間。
  巨熊下意識想合攏雙腿,一邊正攻擊豺狼和蛇,一邊擔心喬安久的倖存者們,也有點想攏腿。
  這招,真狠。
  於是,巨熊更怒了,追著喬安久就光光光的一路砸過來,要不是喬安久和哈尼逃得快,就成肉餅了。
  怪不得,網絡遊戲裡面,選擇弓箭手職業的玩家,都要主加敏捷,要不然,早就被憤怒的敵人追過來砸扁了。
  剛才那一箭是喬安久找找感覺,他大概能算準,改良之後的箭偏差度如何,下一次瞄準的時候,準頭就精確了很多。
  於是,下一箭,就是衝著雙腿之間去的。
  哈尼邊跑邊問喬安久,「這一箭,也是射歪的嗎?」
  「不,我故意的!」就是等巨熊更憤怒一些,露出更多柔軟的下腹來。
  趁它病要它命,追喬安久的這一隻熊,是最大的異獸,就和移動的三層樓差不多,喬安久聽著背後的動靜,都覺得頭皮發麻。
  於是,這麼放風箏放過去,在門牙板做的新箭用完之前,巨熊掛了,轟隆一聲倒地,揚起了無數黃沙。
  嗆的喬安久和哈尼差點喘不過來氣,忙用東西擋住口鼻,繞過巨熊的屍體,跑去支援倖存者們,圍攻剩下的四隻異獸。
  剩下的勇士們,戰鬥力也是不俗,在喬安久把最大那只熊帶出去的時候,已經重傷了大蛇和兩隻豺狼,打瞎了體型較小的那只熊的眼睛,戰局很快也要結束。
  喬安久跑過來,幫忙補了幾箭之後,四隻受傷的異獸也先後到底。
  隆隆隆的砸地聲,伴隨著揚起的沙土,讓躲在暗中觀察的薩姆帕心都涼了。
  三十多個人,只是受了輕傷,就把五隻異獸解決了?還有一個,帶著一個粉紅色的什麼動物,居然能獨自殺掉一隻變異巨熊?
  恩輪避難所的歷史,是不是要在今天終止了?薩姆帕想都不用想,他們肯定打不過這些人啊!
  可能有了這個最壞的打算做心理預期,等薩姆帕真正見到喬安久,聽到喬安久對他說,他們不會攻打恩輪避難所的,只需要付出一點代價,他們就走。
  薩姆帕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向喬安久求證了一遍。
  是真的,集中營的倖存者願意放過恩輪避難所,只要付出一些代價就好。
  這個時候,薩姆帕還是拿出了所長的責任感來,略帶懷疑的看著喬安久,「你需要讓我們付出什麼代價?以及,我該怎麼相信你們?」
  果然,廢土世界就是沒有露臉,就沒有可信度。
  喬安久在身上翻出來一包濕巾,把剛才圍獵之中,被黃沙和塵土掩蓋的臉露出來,然後看著薩姆帕,「這你能相信我嗎?」
  「你、你你你是不是聯盟中心的人?怎麼和集中營的人在一起?」和柯大羅差不多,薩姆帕也是看到喬安久的臉,第一反應是,這麼精緻貴氣的人,肯定是聯盟中心才養的出的。
  莫非,這是一宗有關執政官的親人,爭權奪利,在聯盟之外招兵買馬的秘事?然後,讓他們恩輪避難所撞到了?
  不得不說,邊界的生活真的很枯燥,導致這些所長們,腦洞一個比一個大,動不動就聯想到政治陰謀。
  這個時候,站在喬安久身後,兩個早就被所長吩咐過的年輕人,一唱一和的,隱晦透露出喬安久是前朝政權的遺留血脈,還凶巴巴的盯著薩姆帕,好像沒有喬安久攔著,他們就要殘忍的衝進來,然後殺掉薩姆帕他們,佔領恩輪避難所的地方。
  有人唱黑臉,喬安久自然就要唱紅臉,他擋住了身後兩個人,笑著對薩姆帕解釋,「邊界的危險,並不是我們彼此,而是凶殘的異獸,雖然集中營的倖存者生活條件比較艱苦,但是,共同對抗異獸這個道理我們還是懂的,所以,所長,我們並不想增添無謂的傷亡,只要你不要讓我們辛苦跑一趟,我們就走。」
  在廢土世界這麼久,喬安久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領也越來越高,明明五隻異獸是被他們趕過來,表演給恩輪避難所看的,但讓喬安久這麼一說,就是集中營的倖存者有惻隱之心,路過恩輪避難所的時候,幫忙解決了異獸的危險。
  畢竟,大家雖然生活環境不同,但都是人類,總比對異獸要親近的多。
  好像,還有點道理呢!
  薩姆帕暈乎乎的,看著喬安久的臉還是奇怪,這麼一個估計只有一級避難所才能養出來的人,為什麼要跑到聯盟之外去?
  不過,喬安久說的也對,恩輪避難所不像其他的避難所,也就只能自保,沒有多少好的條件,集中營的人佔領恩輪避難所,肯定要面對聯盟中心的調令,再和其他避難所對抗的,這白折騰一遍,再被趕走,完全得不償失。
  如果能消財免災,也不是不行。
  薩姆帕有些意動,看著喬安久,終於下了決心,提出他要和喬安久好好談一談,集中營的倖存者們,他還是有些不相信。
  在薩姆帕看來,長相這麼好的人,一定沒有吃過苦,那估計戰鬥力也不高,和這樣的人相處,他的壓力會小一點。
  結果,喬安久往前走兩步,過來的時候,背後還跟著一抹粉色的身影。
  薩姆帕的臉更白了,等等,身邊總是跟著一抹粉色的人,不就是剛才單獨幹掉最大那只變異巨熊的傢伙嗎?
  他是不是犯蠢了?
  想單獨和看起來最友善的那個人談一談,以增強自己的安全感,卻意外找到了實力最強的那一個。
  能幹掉一隻變異巨熊,幹掉他也輕而易舉吧!
  剛才觀察的時候,塵土那麼大,誰看得清臉,要不然,他也不會認錯了,薩姆帕好想讓喬安久退回去,但又害怕激怒喬安久,就只能哆哆嗦嗦的和喬安久詳談。
  好在,喬安久提的條件,也不是特別的苛刻,被嚇到抖抖抖的薩姆帕還是能接受的。
  只不過,這些東西讓恩輪避難所拿出來,也會讓他們所的倖存者缺衣少食很長一段時間。
  薩姆帕雖然膽小謹慎,但是,他依然記得自己所長的指責,不能讓自己手下的人餓肚子,喬安久的提議,他要再考慮考慮。
  這個時候,喬安久很善良的建議了一下薩姆帕。
  恩輪避難所為聯盟守衛邊界,是可以申請增加軍需的。
  「軍、軍需?」薩姆帕和柯大羅不一樣,他平時都認認真真核對開銷,不鋪張不浪費,不麻煩聯盟中心,也不引起別人注意,還沒有主動申請過增加軍需呢!
  耿直如薩姆帕,有些過意不去,「我們也沒有打仗,怎麼能申請軍需呢?」
  喬安久在心裡歎口氣,不禁感慨,看看柯大羅和薩姆帕的差距,一個想著法的從聯盟中心巴拉點東西過來,一個自給自足特別省心,不給聯盟中心添麻煩。
  不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這件事情,喬安久還是很熟練的。
  這怎麼能叫做,給聯盟中心添麻煩呢!
  你看,聯盟邊界的環境這麼艱苦,避難所周圍的示警裝備是不是軍需之一,抽調倖存者偵查周圍異動的開銷是不是軍需之一?
  雖然沒有實打實的打仗,但是,軍需一直在產生,怎麼算是添麻煩呢?
  「實不相瞞,集中營最近的動作比較大,也是和異獸有關係,不知道是不是要換季了,最近的異獸出現頻率特別高,所長你最好提前做準備,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啊!」喬安久不著痕跡的,把鍋推給了不會說話的異獸們。
  「真、真的嗎?」那怎麼辦啊!薩姆帕的臉色更差了,喬安久這些集中營的人,還有機會坐下來好好說話,但是,異獸絕對不會和他溝通的,到時候,異獸們圍攻避難所,那妥妥團滅啊!
  「所長,你也別太擔心,大家雖然不在一起,但都住在附近,唇亡齒寒,要是異獸圍了避難所,我們也不會見死不救的,畢竟,幫你們,也是幫我們自己。」喬安久的眼神特別的真誠,也算是安撫了一下薩姆帕的情緒。
  所以,道理就在這裡放著了。
  薩姆帕,你多向聯盟中心申請軍需,不是添麻煩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恩輪避難所這些倖存者們,為了這片土地的安寧,更是為了聯盟邊界的防線,意義重大,值得表揚。
  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是,聽起來還是很有道理的樣子,薩姆帕被喬安久帶到這個思維之後,思量再三,同意了喬安久的提議。
  把現有庫存的物資,交給身份不同但異常友好的喬安久他們,以換取日後異獸來襲的相守,而他,作為恩輪避難所的所長,要堅定的保護手下的人,向聯盟中心申請增加軍需。
  根據以往經驗,恩輪避難所給聯盟中心的印象太好,申請很快就通過了,拿到送來的物資時,薩姆帕有些懵圈又有些興奮。
  果然,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要不然,聯盟中心怎麼會這麼快就通過了自己的批准。
  喬安久,你要經常帶著兄弟們來恩輪避難所轉轉啊,這裡的異獸,不少呢!


☆、第七十四章

  守在聯盟邊界的這些避難所裡, 有柯大羅這種很擅長於審時度勢, 跟著利益跑,只要為自己所裡的倖存者好, 他就敢瞞天過海的所長;也有薩姆帕這種生性膽小謹慎,不主動不凸出, 但是只要道理說得通,他還是敢和喬安久繼續交易的所長。
  所以, 那種講不通道理, 好戰分子,不主動挑事不舒服的所長也存在。
  喬安久遇到這樣的所長, 頭也很痛, 還有什麼辦法呢,只能硬懟了。
  等柯大羅和薩姆帕知道,有一個避難所因為主動挑釁了集中營, 人被活抓避難所被搶之後,不禁有些緊張。
  這位同僚,為何如此衝動,是多麼想不開, 非要去招惹集中營的倖存者?
  以及, 每個集中營都有特殊的信息回復,等不了幾天,失去回復的聯盟中心肯定會發現不對,猜測邊界是不是有一個避難所被集中營佔領,然後會派人過來探查情況, 那麼他們和喬安久的交易,是不是就要暴露了?
  「唉,你說,我們這該怎麼辦啊?」喬安久沒有讓柯大羅和薩姆帕他們困擾多久,因為當天晚上,他就去把這段時間,和自己交易的五所避難所的所長請了出來,共同商量一下這個事。
  然後,等哈尼把人一一帶過來之後,五個所長有些尷尬了。
  「柯大羅,你不是說最近勝仗多,要求聯盟中心獎勵嗎?」
  「怎麼了,你柯瑞不也在這裡嗎?好意思說我,大家不都半斤八兩!」
  「我、我們都在向聯盟中心申請增加軍需嗎?林首席不會發現問題嗎?」
  「想什麼呢,薩姆帕你別這麼膽小,聽說聯盟中心在折騰什麼特級避難所,根本沒有功夫搭理我們,而且,我們的軍需本來就少,增加之後也就堪堪是正常水平,怕什麼?」
  五個所長你一句我一句的,看到對方出現在這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什麼戰事頻繁,集中營兇惡,不都是為了和喬安久做交易,想辦法從聯盟中心手裡摳點什麼東西嗎?!
  喬安久一過來,就聽到吵鬧聲不停,有些詫異的看著哈尼,這貨,不會是把五個人都放在一個地方了吧?
  心虛的哈尼甩甩尾巴,仔細研究頭頂的小燈,咦,這個燈真好看,在地底黑暗的環境裡,顯得自帶雙層光圈呢。
  現在抓著哈尼的尾巴揍一頓還有用嗎?
  喬安久無奈,看著不小心辦錯事的哈尼一溜煙的跑掉,轉身去找土庫大叔和阿奴他們來,準備找人一起來面對五個所長。
  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承受全部火力。
  等土庫大叔和阿奴他們一起過來,喬安久有底氣多了,走到五個所長面前的時候,聽著對面怒氣沖沖的質問,在土庫大叔和阿奴的怒瞪之下,慢慢變成軟乎乎的小疑惑,就知道,危機解除。
  「大家不要急,先把其他的事情放到一邊,好好考慮一下現在最重要的問題。」喬安久不準備再讓五個所長的問題繼續下去,還是大家一起想想,怎麼面對聯盟中心吧。
  能把前任政權滅族的林瑞傑,絕對不是什麼良善之輩,要是他知道自己的邊界,有這麼五個「好下屬」,還不知道能做出什麼。
  柯大羅他們出於各種原因,敢和喬安久做交易的時候,心裡就已經做了一些取捨,不會輕易後悔,但是,他們擔心的是,林瑞傑最近心情不好,萬一因為這個,遷怒自己的家人怎麼辦。
  想想十幾年前,林瑞傑拿著族譜名單,一一核對的把前朝政權滅族,柯大羅他們就有些不寒而慄。
  自己沒關係,家人怎麼辦?
  等等,面前是不是有一個,和自己深有同感的人?!
  五個所長看著喬安久的目光都不一樣了,他們在擔心自己滅族,而眼前,可真正站著一個被滅族,和林瑞傑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人。
  前朝政權的遺留血脈,不比他們恨的更深?
  喬安久和他們交易,讓這些避難所上了賊船,隱瞞林瑞傑,不就是為了收攏他們這些勢力?
  想到這裡,五個所長內心一陣複雜,這該怎麼辦,被林瑞傑發現了,就是自己連累家人,萬一投靠喬安久,他們失敗面對的也是自己連累家人。
  不過,萬一投靠喬安久成功了呢?
  五個所長開始重新評價喬安久,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局,他們踏錯一步,就步步錯下去,最後,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明明是個還帶著青澀的少年,已經有了如此計謀,看來,喬安久遲早有一天,會和林瑞傑對上的。
  該怎麼說,那個主動挑釁他們,然後被滅的避難所是個意外,喬安久是誠心誠意和五個避難所交易的,根本沒有想那麼遠啊!
  喬安久還沒有說話,就看到五個所長極為複雜的相互看了彼此一眼,然後歎口氣,向喬安久行了臣禮。
  他們堵,堵喬安久會贏,既然事已至此,那就拼一把吧!
  「你們要不要,再聽我解釋解釋?」
  然後,喬安久遭到了所有人的拒絕。
  哼,都投靠你了,還想洗白自己,給不給彼此一些真誠的坦誠了?
  於是,加入集中營這一方,跟著喬安久他們混的五個所長,想了一個新的辦法。
  把鍋都推給被滅的那個同僚,避難所不是被吞了,而是叛變了。
  不是柯大羅他們不仗義,主要是,避難所主要是駐守邊界,人家集中營的倖存者沒有找你,你幹嘛主動挑事,還拖他們下手。
  等林瑞傑再接到邊界的匯報時,發現聯盟的邊界上,居然有一個避難所投靠了集中營,要不是周圍幾個避難所的密保,他可能還不知道這事。
  大怒的林瑞傑摔了不少東西,又是那個疑似前朝的遺留血脈,一級和二級避難所裡,已經有消息在流傳,說什麼他的執政官來歷不正,真正該坐上這個位子的人,被他逼到了聯盟之外,正準備聚集力量奪回一切呢!
  而且,林瑞傑居然還查不到消息的來源,還誤抓了好幾個自己的小弟,讓手下不少人都以為,他是準備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了。
  查來查去,林瑞傑只能更懷疑自己身邊的人,白折騰一場,反倒是讓身邊那些聽自己話的人,背了鍋遭了禍。
  心情不好的林瑞傑,總覺得有誰在背後盯著他,而且,這個人極為瞭解他,總是會把手下這些人,誤導到其他的地方。
  一件又一件的煩心事,讓林瑞傑都很少去自己的後宮看看,偶爾見一兩個,都說不到兩句話,就直接摔杯子走人。
  知道邊界有個避難所背叛了自己,林瑞傑的臉色就極為陰鬱,看身邊誰都覺得像是有問題,正巧,陪著他的人是觀梨,一個剛到他身邊沒有多久,父親卻在林瑞傑身邊舉足輕重的女人。
  年輕的觀梨還不太懂林瑞傑的脾性,最近怎麼這麼差,和往常一樣,準備軟軟的說些什麼話的時候,猛地就被林瑞傑推開,整個人摔到了地上。
  然後,林瑞傑皺著眉頭看了觀梨一眼,甩了甩袖子就大步離開,留下觀梨一個,疼的在地上爬不起來。
  不知所措的觀梨,只覺得趴在地上又冷又痛,等再感到溫度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扶起她的手,細白柔滑,撐住她的懷抱,溫暖香軟,觀梨有些詫異的抬頭,居然是巫靈兒。
  這個差不多是最早幾個和林瑞傑在一起的女人,平時艷麗到銳利的臉龐,帶著幾分柔和,莫名有些深情,沒說什麼,把人扶起來的時候,只說了一句,地上涼。
  觀梨不知道,這個本該和自己有敵意的女人,這個時候出現在自己面前做什麼,只看到巫靈兒拿來傷藥,幫觀梨把劃破的手腕和磕青的膝蓋處理好,然後把人直接打橫抱起,從木椅上移到了床上。
  這是第一個,這麼抱觀梨的人。
  愣愣的在巫靈兒的懷裡發呆,等被蓋好被子,放平之後,觀梨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
  而等門外,平時跟著伺候觀梨的小丫頭,終於發現林瑞傑已經離開,觀梨一個人留在屋內的時候,巫靈兒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
  觀梨的父親頗有權勢,很得林瑞傑信任,對觀梨這個獨女呵護疼愛,這個小丫頭就是他派過來照顧觀梨的,經常在避難所裡跑上跑下,找些有趣的話來逗觀梨開心。
  「咦,怎麼有股淡淡的花香?林首席送來花了嗎?」小丫頭皺皺鼻子,覺得這味道還挺好聞的,就是沒有看到花,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
  四處聞了聞,小丫頭有些奇怪的看著躺在床上的觀梨,不會是被輻射傷害到了吧?怎麼臉這麼紅,表情還呆呆的?
  還沒有湊過去問問怎麼回事,觀梨就猛地坐起來,問小丫頭,「你知不知道那個誰!」
  「哪個誰?」小丫頭完全懵圈,不知道觀梨指的是哪個人。
  「就是,就是那個特別漂亮,喜歡穿紅衣服,聞起來香香的人。」觀梨有些急,又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巫靈兒的名字。
  「啊?」小丫頭沒有往性別女這邊想,皺著眉頭思考,這避難所裡,有符合這個標準的男的嗎?


☆、第七十五章

  實際上, 在林瑞傑的後宮, 不止觀梨一個人在打聽巫靈兒。
  因為,在林瑞傑不知情的時候, 巫靈兒已經刷滿了存在感。
  他們所在的避難所,正是巫靈兒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以前是公主,現在是林瑞傑的女人之一, 雖然這中間發生了一些讓巫靈兒不堪回首的事情, 讓她的身份有了變化,但是, 這也讓巫靈兒有了一些別的優勢。
  比如說, 對這個避難所的佈局異常瞭解,知道這裡所有的暗道和小徑的分佈,瞭解所有人住所的方位, 巫靈兒比林瑞傑還清楚,這個避難所裡住著多少女人,她們都是什麼身份,經常會出現在哪裡。
  比如說, 巫靈兒還是個公主的時候, 正兒八經學過拳術、槍法和很多一般女性倖存者,都沒有辦法接觸的東西,於是,在林瑞傑的孩子們面前,巫姨比父親要受歡迎的多, 父親幾乎不怎麼出現,露臉也都是找他們的母親或是其他阿姨,只有巫姨會細心的過來,教他們拳術,指導他們槍法。
  所以,這段時間愈發煩躁的林瑞傑,抽空去後宮一趟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女人們聚在一起,親親熱熱的圍著巫靈兒說話,幾個孩子跑來跑去的,有的時候鬧得厲害了,就擠過來找巫姨,讓她來評判公正。
  這導致,林瑞傑在這裡站了半天,都沒有人發現他,一個忘記是哪個女人生的女兒,估計只有五六歲,顛顛的舉著一個小花環,想讓巫姨幫她戴上,但因為腿太短,撞到了林瑞傑,還被這個陌生人踩壞了花環,最後嚇到癟嘴哭。
  「哇,壞蛋踩壞了我的花!巫姨,媽媽,他、他壞,我的花!」
  小姑娘特別難過,上次她在避難所門口跑著玩,不小心劃破了手,傷口被輻射之後有些潰爛,身邊又沒有大人,疼得她淚汪汪的不知道向誰求助。
  林瑞傑的女人很多,孩子也不少,一個小姑娘,除了親媽並沒有多少人在意。
  還好那天有人及時找到小姑娘,幫她清洗傷口餵她吃藥,正是巫靈兒。
  雖然巫靈兒沒有孩子,但是她小孩緣卻意外的好,哄了小姑娘吃了幾顆糖,摘了幾朵花送給她,把人送回去之後,沒想到小姑娘心心念記著這個漂亮阿姨,總是惦記著再見她一面。
  現在想要和巫姨分享的花被陌生人弄壞了,小姑娘哭的特別傷心,離得近的幾個小男孩發現妹妹被別人撞倒了,立刻圍過去,怒氣沖沖的去推開林瑞傑。
  「走開,別欺負我們妹妹!」
  「壞蛋,離我們遠點!」
  雖然小男孩的個子不高,看著林瑞傑也有點怕,但是巫姨說了,男孩子就要學會保護女孩子,妹妹那麼小,他們要學會照顧妹妹。
  林瑞傑又氣又鬱悶,他的孩子居然認不出他,還敢推他?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林瑞傑有些難以置信,看著這半天都沒有發現這面動靜的女人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說好的見到他之後,就爭風吃醋的圍過來,領著孩子喊他爸爸呢?
  怎麼女人們圍著巫靈兒,小孩子們怒瞪著他?
  小男孩們把妹妹護在身後,聽到林瑞傑這麼問,頗為成人化的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來,嗯,這個樣子是他們和大人們學的,雖然不知道什麼意思,但是,巫姨說,面對那種動不動就說『你們知道我是誰』之類話的人,就能擺這個表情。
  林瑞傑被這群小孩子折騰的怒火更甚,下意識抬起手的時候,就看到小孩子們一窩蜂的捂著頭跑去找巫姨和親媽。
  快跑,陌生人要揍他們了。
  這下次,林瑞傑吸引到了他的女人們的注意,只不過,皺著眉頭抱住孩子的女人們,又惱怒又詫異的看著他,身為孩子的父親,這麼久不來看看也就算了,還想動手打人?!
  最後,不歡而散的林瑞傑甩袖而去,卻沒有發現巫靈兒頗為複雜的眼神。
  愛情,是不能分享的。
  等有一天,一群女人願意和別人分享同一個男人了,那麼,曾經存在的愛情,肯定就死掉了。
  在場的這麼多女人裡,有一些是像觀梨這樣,因為家庭背景被林瑞傑收過來的,有一些是像巫靈兒這樣出於未知原因和林瑞傑相愛過得,也有的一些,純粹就是覺得這個避難所生活環境好,想當個米蟲的。
  林瑞傑不放權,勢必忙到很少露面,在這個避難所住的這麼多女人,再怎麼深厚的感情,也都能被現實磨沒。
  越是缺愛的人,越是只要一點點甜就能滿足。
  巫靈兒現在手邊能用的力量不多,於是,她把目光轉到了身邊這些人身上。
  那些因為家庭背景進來的女人,何必要在這裡浪費青春,像觀梨這樣的,明明是位高權重父親的掌上明珠,明明可以有一段很好的姻緣,憑什麼當林瑞傑的後宮之一自賤身份?
  那些因為各種感情進來的女人,一般身邊已經有了孩子,這麼多年,還認不清林瑞傑的真面目嗎?這個自私的男人,沒有一句能兌現的承諾,再怎麼天真爛漫的人,都要為了身邊的孩子好好想想,真的還要困在這裡嗎?
  最後,那些想當米蟲的女人,一般都是覺得這裡環境好,林瑞傑長的還挺帥的,那就在這裡呆著吧,但巫靈兒也能為她們提供這樣的生活,甚至能更為優質,而且,巫靈兒的長相,可是堪稱絕色,帥的一般的男的常有,美成巫靈兒這樣的女人卻少有,為了養眼,這些米蟲也願意跟著更好看的那個。
  所以,在林瑞傑以為,他的敵人正在聯盟之外的時候,殊不知,他生活的這個避難所,已經有近九成的人,心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了。
  很多事情,都是不斷的量變就會引髮質變,一個觀梨偏向了巫靈兒,讓自己父親與林瑞傑有了芥蒂,後宮這麼多人呢?
  十個,百個「觀梨」就足以撬動林瑞傑的官員系統了。
  誰讓這貨,特別喜歡收女人?既然敢收,就要做好,這些女人被撬牆角的準備。
  巫靈兒的動作,隱秘卻又快速,她漸漸取代了林瑞傑在他的女人們,和孩子們心中的地位,美人環繞妻妾成群的場景,已經開始變成假象,只等待哪一天徹底爆發,炸的林瑞傑措手不及了。
  而這邊,聯盟之外的喬家人,有個五個叛變的所長在身邊,對邊界不少避難所的所長,有了更深的認識,根據不同類型,制定不同方案,集中營的人,現在已經習慣凶神惡煞的圍著避難所,然後讓喬安久再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和他們做生意的模式了。
  聯盟收的賦稅可不輕,這麼多東西也應該取之於民用之於民,被邊界多申請一點回來了。
  起碼這段時間,不止是喬家人呆的集中營,連帶著和他們做交易的避難所,裡面的倖存者都胖了一圈,一看就是生活質量明顯提高。
  來到廢土世界之後,喬安久差不多和專業的銷售人才一樣了,主職賣面膜,副職圍獵異獸,哈尼跟著他,都已經把邊界的這些異獸們,挨個啃了一邊,挑一下哪個最好吃。
  而喬家人除了批量做一下面膜,基本上就沒有什麼事情了,異寶們不受輻射影響,但外面滿天黃沙也沒有什麼看頭,所以他們每天呆在081號集中營裡,閒的都開始追美劇了。
  哦,美劇是喬思睿帶的,一等小久和哈尼出去忙,他們就悠哉悠哉的看劇,門一關,給其他倖存者一個辛苦工作的假象。
  等喬安久和哈尼發現,家人最近刷了好幾部劇的時候,默契的決定,面膜生意暫時停一停,集中營的人已經和不少避難所,有了其他物資的交換買賣,喬安久和哈尼是可以暫時抽出身的。
  看劇也是很累的,喬茶伸了個懶腰,發現了門口的弟弟,「小久回來啦?在沙發上躺了一天,肩膀都酸。」
  喬思睿從旁邊的沙發上,像一根軟軟的麵條一樣,從邊緣滑下來,躺在地上展平狀,看著喬安久邀功,「小久,這兩天我們在看你之前想追的那部劇,你不是比較忙嘛,我特意做好了劇透,等會兒拿給你嗷!」
  雖然知道打不過喬茶和喬思睿,但是,哈尼的爪子,還是很癢很癢,總有點控制不住,想撓人。
  喬安久瞇了瞇眼睛,看著二姐和三哥,在內心問小光屏,「我二姐和三哥去圍獵異獸,算是為廢土世界的美好未來做貢獻嗎?」
  【……也算,不過沒有你自己圍獵異獸的獎勵多。】
  小光屏也知道,喬家人基本上都是作弊的存在,哪怕他們參與了任務,獎勵也會變得很低。
  「哦,那沒有關係,二姐和三哥一定很樂意的。」
  於是,喬茶和喬思睿就被喬安久拎出去,曬曬太陽順便清理一下異獸。
  「小久,我們不看劇了!」
  「小久,我們不偷吃燒烤了!」
  喬安久:「……」


☆、第七十六章

  所以說, 你們還背著我和哈尼, 吃了燒烤?
  喂,上一個修真世界裡, 我還是你們最愛的小久,御劍飛行害怕被風吹著, 潛入海底害怕被水涼著,向大哥學拳術也是全家心疼。
  怎麼來到廢土世界之後, 就轉化成放養模式, 喬安久在的時候,大家一起節約糧食, 餐風飲露, 等喬安久一出去,就追劇的追劇,燒烤的燒烤, 一下子嗨起來了?
  「可能,我們兩個是假的吧?」哈尼也有點想不通,用爪子掰著算了算,覺得四個比兩個多, 所以, 喬家這四個沒有問題,應該是它和喬安久打開這個世界的方式不對。
  哈尼,都說了,平時多吃飯少上網。
  喬安久讓喬茶和喬思睿在集中營之外,繼續用異獸練手, 把哈尼揉成小團塞到口袋裡,往家裡走。
  如果沒有猜錯,家人的變化,應該是他們最近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育兒教材有關,也不知道這些書都是家裡人看了什麼電視廣告買回來的,他要好好和喬母大哥談一談。
  果然,喬安久的猜測是對的。
  喬母他們不知道買了多少類似於《百分之九十的父母都不知道的事情》、《一個優秀的孩子需要母親的配合》、《望子成龍離你我並不遙遠》的書,看了之後,頗為受教,而最近這段時間的異常,就是喬母他們看到,成年之後的孩子,要和父母進行「斷捨離」。
  書裡的大道理,不知道是從哪裡摘的名言,說是讓父母的愛從周全體貼,變成體面的撤離。
  還說世上這麼多感情裡,只有父母子女的親緣之愛,是走向分離的。
  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細看看,其他內容全是,孩子養到十七八就差不多了。媽媽們走,打麻將跳廣場舞去,爸爸們走,釣魚烤肉樹下看棋去,孩子這麼一大只了,在外成長那麼辛苦,家裡做點好的,就別麻煩他們回家吃了,自己老兩口解決就行,來回跑多累。
  簡直不知道這些書的作者,到底有沒有認真的在寫書。
  別的父母的放手,都是從感情上收斂自己的控制欲,在兒女的生活中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哪有像喬家人這種,跟著書裡的學,在行動上簡單粗暴地一刀切,以為在喬安久不在的時候,追劇吃燒烤,平躺聊八卦,就是給孩子自由和空間。
  還能不能好了?!
  反正現在,這對喬安久就是他再也趕不上家裡做的好飯了,不亞於一口毒雞湯。
  突然變成放飛自我型家長,他還能不能愉快的做你們的小久了?
  「這書,誰買的?」
  「你二姐和三哥,買了好多送給我和你大哥看的。」
  好吧,喬安久就知道,二姐和三哥閒不住,「媽媽,我覺得這些書說的特別有道理。」
  「只不過,我這不是比較特殊,還沒有成年嘛,先給二姐三哥試一試吧!」
  因為血契,喬安久的成年期已經光光光變成四次了,廢土世界是和二姐喬茶有關係的第一次,還有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沒有誰再比他的成年期長了,幹嘛現在就要走向分離。
  但是,家裡和喬安久一個水平線的喬茶喬思睿,是真正成年的。 
  從二姐和三哥開始練手吧。
  「也對,小久離真正成年,早著呢!」早日培養喬安久的獨立能力這件事情,是一件好事,書上不是也這麼說嘛,但是,喬安久年紀還小,不屬於獨立的年齡段,家裡的喬茶和喬思睿正合適,就從他們兩個開始吧!
  在小兒子面前,喬母是沒有立場的,這麼一聽喬安久說的,覺得小久說的特別有道理,就把喬茶和喬思睿未來一段時間的日常定下來了。
  那就放著兩個已經成年的孩子在外面浪,再多疼一疼小兒子吧。
  於是,等喬茶和喬思睿苦哈哈的從外面回來,看到的就是躺展摸肚皮的喬安久和哈尼。
  空氣之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火鍋香氣。
  「小久,你們偷偷吃火鍋!」喬茶和喬思睿瞬間悲憤,吃火鍋居然不喊他們。
  「沒有,先吃的烤串,再吃的火鍋。」喬安久一本正經的解釋,然後立刻翻身而起,躲避撲過來的二姐和三哥。
  三個人在房間裡面上躥下跳,喬逸默默的把易碎的東西收起來,喬母樂呵呵的看著,時不時再把誤跑過來的擋回去,相愛相殺,才是兄弟姐妹之間的相處模式嘛!
  當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的結束。
  等喬安久他們鬧著玩結束之後,喬安久提了一件事情,他們要離開081號集中營了。
  「去哪裡?」雖然基本上沒有什麼外出時間的喬家人,對呆在哪裡並不挑剔,但是,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離開這裡?
  「聯盟之內。」喬安久指了指聯盟的方向,解釋道,「集中營受到輻射的影響太重,實在不適合長期生存。所以,去聯盟之內,一至三級的避難所生活才行。」
  這就是土庫大叔他們,願意跟在喬安久身後的原因。
  可是,如果放棄集中營這一片的地方,未免過於可惜,如果說異獸像是黃沙,那麼聯盟之外的集中營就像是固土防沙的樹林,牢牢守在這裡,保持著倖存者與異獸的平衡。
  要是聯盟之外沒有集中營壓制異獸,讓出這片地方了,異獸的的數量會迅速增加,實力也會增強,到時候聯盟邊界對抗異獸的壓力很大,說不定,到時候還會被異獸攻破守衛,帶來更大的問題呢!
  喬安久在琢磨這件事情的時候,聽到了五個所長的閒談,一級到三級避難所,是人為的。
  也就是說,不管是避難所還是集中營,最開始的時候,都是像四級集中營這樣的白板,人為修改之後,有了級別的區分,一級和三級也變成了避難所,生存的環境也逐級倍增的優於集中營。
  但是,這五個所長也只是聽說,他們並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避難所真的能人為調換級別嗎?
  像柯大羅曾經在自己的避難所裡,上上下下,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也沒有發現,他這個三級避難所的人為部分在哪裡,把這個話說給喬安久聽的時候,都是當成一句玩笑話的。
  但喬安久卻想起來,二姐說她的成年歷練,那個時候,輻射剛出現沒有多少年,倖存者恐慌而又脆弱,避難所也沒有多少,更沒有什麼級別之分了。
  也就是說,起碼在喬茶成長的時候,避難所還沒有級別之分,這更讓喬安久就添了幾分,對避難所級別人為這句話的信任。
  當然,就算不是真的,喬安久去聯盟之內轉一轉,也總是能發現點什麼,不枉此行的。
  「可是,我們怎麼進去?」現在的問題就是,喬家人沒有任何能進入聯盟的辦法,可能會去投靠自己的五個所長裡,去看看三級避難所。
  但是,想要看更有參考價值的一級和二級避難所,沒有身份證明會被層層關卡攔住,幾乎就是寸步難行,所以,聯盟之內沒有路引之類的東西,改善一下交通嚴重受限的情況。
  五個所長知道,喬安久準備去聯盟之內轉一轉的時候,意見都不太同意,一是喬安久走了,感覺和集中營的交易之中,信任的基礎都缺失了,二是聯盟之內,對身份證明的檢查嚴格,發現可疑人員就扭送帶走了,更別說,喬家人這種核對問題,處處都要重測,身份穿幫也就時間問題。
  好在,凡事都有例外,喬安久想了又想,得到了一個不錯的解決辦法。
  林瑞傑愛美人,聯盟之內長的好看的女孩子,基本上都有機會去林瑞傑面前,萬一林首席看上了呢!
  別的時代裡,地方官員主要推薦一些賢德之人或是純善之人,哪裡像林瑞傑這種的,挑好看的女孩子,推薦到聯盟中心,這簡直把選秀日常化,也不怕後宮爆炸。
  和其他身份相比,「美人」一行是最方便走動的,只要五個所長提前給了些文書和證明材料,他們就能頗為順利的往中心走去。
  不過,喬安久知道,自己長的和廢土世界本地人一點都不像,他還要主動去交涉溝通,肯定要偽裝一番,卻不能變成被送上去的「美」,而喬母和喬逸有年齡或體型放在這裡,也不太適合當層層修飾的「美」了。
  那麼,合適的只有喬茶和喬思睿了。
  至於,這個「美」是喬茶還是喬思睿呢?兩個剛才還站在統一戰線的人,挽起袖子打了一架。
  最後,喬思睿輸了,他當「美」。
  這真是一個,除了當事人之外,讓所有人都很滿意的結果了。
  喬思睿:QAQ
  不剃腿毛可不可以?


☆、第七十七章

  喬安久算是有點較真的性格, 什麼事情都不會隨意糊弄過去。
  所以, 讓喬思睿扮「美人」,他就真的讓喬茶幫忙, 把三哥摁倒,拿著小剃刀, 把他胳膊和腿上面的毛,剃的乾乾淨淨了。
  遇到腿上不好剃, 頑強無比的「毛堅強」, 就直接被喬安久拿鑷子揪掉了。
  這、這簡直是異寶都不能承受的痛。
  最後,淚汪汪的摸著光溜無比的大腿, 疼的臉都歪了的喬思睿:「……」
  這一定是蓄意報復對不對!
  「不行, 光四肢不夠,二姐,把三哥的衣服也掀起來。」喬安久突然想到, 女孩子的衣服裡,有一種是露臍裝。
  不知道三哥有沒有機會穿到露臍裝,把肚皮也拿小剃刀推一推吧!
  作為一個,身體完全是健康狀態的異寶, 喬思睿第一次覺得, 化形太完善,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除毛,真的好痛。
  等喬安久和喬茶兩個人一起,把喬思睿胳膊腿兒和肚皮上的毛毛剃的乾乾淨淨,什麼小毛茬也被直接連根揪掉, 生無可戀的喬思睿就已經滑溜溜的,穿女裝也不會出現什麼其他問題了。
  還好喬思睿的腿又長又直,腰也很細,要不然,喬安久還會扒拉一下手裡的東西,給他做一個束腰勒出女性線條美。
  「這樣就行了吧?」喬家人都很白,被簡單粗暴拔毛的喬思睿,心疼的看著自己胳膊腿兒上的紅印子,在喬茶的鎖喉之下,虛弱的舉手想申請穿衣服站起來。
  在這裡繼續躺著,喬思睿總有一種,下一秒就要拿開水焯一下的即視感了。
  「二姐,你那裡還有裙子之類的東西嗎?」喬茶和喬思睿的身高差不多,裙子絲襪的,都能直接借給喬思睿穿。
  「有是有,但是小久,這張臉,是不是還要再化化妝啊?」喬茶蹲在喬思睿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臉,不行,這張臉還是太男性化,怎麼看,也不太像是個女人。
  緊張的摀住臉,喬思睿一臉惶恐,等等,他後悔可不可以,實在不行,捏一個類似幻想的法術,以假充真不行嗎?
  堅持實事求是的喬家人,十分果斷的拒絕了喬思睿的建議。
  圍在一起討論起,這個妝,該怎麼畫?
  是的,喬家五口人裡,只有喬母和喬茶性別女,但是,這兩位,也沒有什麼女性的直覺,買個裙子套在身上已經是極限了,連眼影和粉底都認不清楚,第一次看到紫色的隔離液時,還圍在一起猜測,這是不是裝修塗料的小樣?
  反正,在她們眼裡,塗臉和塗牆是差不多的。
  那麼,誰能給喬思睿化個妝?總不能讓哈尼動爪吧?
  喬逸主動退出,讓他拿刀給對方整個容還行,化妝的技術難度太高。
  躺在地上依然被喬茶鎖喉,動彈不得的喬思睿就更不用指望了,這可是指著鼻影說灰塵,指著眼影說中毒的真·直男。
  於是,喬家這四個人,通通看向喬安久。
  「看我做什麼?我也沒有化過妝啊!」
  就算喬安久能用樸素的審美觀,給喬思睿勉強塗兩層,他們帶過來的這麼多東西,也沒有化妝品啊!
  除了面膜,喬家人對其他化妝品,一無所知。
  「沒事,小久不是學過畫畫嗎?我們這裡有顏料,塗在一張紙上,然後趁著顏料沒有干,趕緊糊在他臉上就行。」喬茶換了個姿勢繼續鎖喉,拍了拍喬思睿的臉,真誠的建議道。
  你們,是認真的嗎?
  畫畫,可是和化妝完全兩回事的。
  但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喬家人就讓喬安久拿喬思睿這張帥氣俊朗的臉練手了。
  「眉毛的位置好像有點不對。」喬安久的美術功底還是不錯的,拿著筆打底稿的時候,能看出來,這是一張和喬思睿同樣臉型,相似五官,但極為女性化的美人臉。
  只不過,改了又改,喬安久把畫裡的眉毛,和喬思睿的眉毛,對不到一條水平線上。
  「這好辦,小剃刀呢?」喬茶沒把這個當回事,拿過剃刀,蹭蹭蹭就把喬思睿的眉毛剃光了。
  到時候,直接畫一條眉毛就好。
  喬思睿淚泡眼,死魚一樣的,象徵性的掙扎了兩下。
  「小久畫的嘴,好像要更小一點。」喬逸在旁邊看著,對比了一下,覺得喬思睿的嘴,好像有點大。
  等等,不會嘴大也要動刀吧?喬思睿嚇得一僵,立刻抿緊了嘴,以示自己的嘴很小。
  「等會再多添一些白色的顏料,臉白白的,好看!」喬母大方的把白顏料全部擠進去了,根本沒有考慮過,喬思睿本來就已經足夠白的皮膚底色。
  對此,喬安久只能默默的把拼色盤裡的顏料,換成他們在修真界,特製的純天然、顏色極淡的純天然顏料,免得三哥真的被糊了一張,臉白的像雪,嘴紅的像血,眉毛黑的像炭的「美人臉」。
  好在,喬安久的畫工,真的拯救了喬家人各種不靠譜的建議。
  直接把特殊的顏料,塗在了面膜之上,然後貼在喬思睿的臉上,「喬三妹」就出現了。
  果然,女兒比兒子招人疼,喬母看到新女兒之後,眼神都溫柔了不少,和喬茶一起,幫「女兒」套上絲襪,穿上裙子,還從喬安久這裡要走了一瓶營養液。
  沒別的,就是生發催長的。
  綠汪汪的小瓶子倒下去,短髮立刻變成如海藻般又捲又密的長髮,喬母和喬茶興致勃勃的一人一半,幫「喬三妹」編起了頭髮,時不時拽痛喬思睿的頭皮,讓他敢怒不敢言的。
  哈尼湊過來,默默的推過來一個盤子,裡面放著幾顆水靈的大桃子,喬思睿還沒有感動的拿過來啃一口,就被喬母打了一下手,「吃吃吃,這哪裡是吃的,讓你塞衣服裡的。」
  「啊?」這桃子塞胸口,是不是太過波濤洶湧了一點?
  於是,沒過多久,聯盟之內,就多了一支護送美人的隊伍,裡面人不多,只有四個,但聽說,這個美人還有一條粉色的圍脖,特別的華美。
  粉色圍脖:「喵~」
  廢土世界,除了巫靈兒那種自小是公主,長大之後也在社會頂端的人,長相是精緻之中帶著艷麗以外,像喬三妹這種,五官秀美,皮膚白皙,身段高挑的,也算是難得的絕世美人了。
  尤其是,美人在常披的圍脖的映襯下,更顯得粉面誘人。
  不僅如此,聽說見過喬三妹的人都說,美人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清甜的果香,看久了,都有點肚子餓。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秀色可餐」了吧,以前是美的能當飯吃,現在是美的想讓人吃飯!
  議論紛紛,引得眾人好奇打探,自然也得到了林瑞傑的注意,在他的授意之下,喬家人進入最中心的一級避難所時,居然沒有要身份核查。
  真是,感謝所有好色的掌權者。
  在喬家人看來,一級避難所更像是一個繁華的地下城,因為在這裡,異獸的威脅被其他避難所擋住,輻射也削弱了很多,生活在一級避難所的倖存者,每個月領到的補血劑和輻射寧也是最高端的一款,如果說,集中營的倖存者是剛過了溫飽線,那麼一級避難所的人,就是夜夜笙簫,不知民間疾苦。
  差別,就是這麼大。
  喬家人進入這個名為明度的一級避難所之後,就找了一家安靜又乾淨的民宿住下,本來,從其他地方來到明度的倖存者,是住不到這麼好的地方的,但是拖喬三妹的福,主人家熱情的招待了他們,還把女兒未出嫁之前,粉嫩嫩的閨房借給了喬思睿住。
  關上門,喬思睿被眼前的薄紗晃得頭暈,脖子上一直裝圍脖的哈尼立刻跳下來,在房間裡轉了一圈之後,失望而歸。
  居然不給吃的,只有桌子上一小盤糕點,就三塊,還不夠哈尼舔一下的。
  於是,肚子餓的哈尼輕車熟路的跳上喬思睿的肩,趁「喬三妹」沒注意,一爪子撈下去,抓出一顆大桃子就開溜。
  等喬思睿反應過來得時候,帶走他一半「胸」的罪魁禍首,已經跑的沒影兒了,估計是去找住在外面的喬安久他們,要吃的了。
  但是,胸怎麼辦啊?
  一高一低的,還怪不平衡的。
  喬思睿帶著的大桃子,就剩下最後這兩個了,其他都在路上被啃完了,萬寶盒自帶的小世界裡,是有桃樹的,但這段時間吃的太多,新的一批桃子還沒有熟的。
  扒拉了一下現有的水果,喬思睿把剩下那顆桃子拿出來啃,找到兩個小哈密瓜,調了一下位置,塞到了衣服裡。
  唔,好像有點太大了,沉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而且,哈密瓜太滑,總是往下掉,喬思睿摸出一個束腰的帶子,繞了兩圈緊緊的纏住了胸下面一點的地方,這樣,就能用衣服兜住瓜了。
  簡直,機智。
  於是,穿著差不多和塑形內衣同樣效果,胸口極為有料的喬三妹,就這麼帶著瓜香推門出去,紅了一圈小伙子的臉。
  天辣,這個美人,胸好大,臉好白,嘴好紅,連個子都好高好高。
作者有話要說:  林瑞傑:嘿嘿嘿,聽說前方將走來一大波美人~

☆、第七十八章

  喬思睿作為「美人」, 是住在粉嫩嫩的閨房裡的。
  而喬家其他人都是護衛, 就住的比較隨便,店家找了一個兩室一廳的小院子, 把人安頓到這裡就走了。
  之前說過,喬思睿是家裡的食物鏈底端, 等喬三妹托著自己的蜜瓜胸轉啊轉,從閨房轉出來去找家裡其他人的時候, 居然發現, 家裡的人正在一起,準備吃冷鍋缽缽雞。
  為什麼不喊我?!
  挺胸直腰的一口氣瞬間鬆掉, 喬思睿顧不上蜜瓜, 顛顛的湊過去。
  這個模樣,簡直辣眼睛。
  喬茶不忍直視的側過頭,伸手把喬思睿胸前, 隨著跑動變成上下交疊的蜜瓜扶正,「你好歹顧及一下形象好不好?」
  不是喬家人準備吃獨食,哈尼跑的太快,導致找不到回去的路, 廢土世界又沒有什麼手機之類的聯絡工具, 喬家人一時之間就和喬思睿失聯了,反正萬寶盒身邊肯定有不少東西,餓不到自己,那麼他們乾脆就先吃了。
  結果,筷子剛拿起來, 喬思睿就出現了。
  哈密瓜擠在胸前實在太沉,站起身警惕的四處望一望,然後關好門窗,喬思睿就伸手把哈密瓜拎出來,鬆口氣,「太沉了,來來來,切開吃。」
  「你為什麼要在裡面塞個瓜?桃子呢?你塞哈密瓜算什麼本事,有本事塞西瓜啊!」喬茶看了一下自己頗為平坦的胸口,只覺得自己化形成人的時候,可能性別選錯了,但是,喬直男,你為什麼要把胸塞得這麼鼓,塞什麼哈密瓜啊,有種上西瓜啊!
  頗為驚訝的看了一眼喬茶,喬思睿一臉的敬佩,「塞西瓜是潮流嗎?你們扛著這麼重的胸,不沉嗎?」
  「別和我說話,帶著你的胸,吃完飯就麻溜的消失!」喬茶瞇了瞇眼睛,拿刀劈了一個蜜瓜,閃亮的刀刃閃的喬思睿眼睛痛。
  伸手去把切成一塊一塊的蜜瓜拿過來,分給家人和哈尼,喬安久默默啃瓜,建議三哥,「哈密瓜這個大小就夠了,別再試西瓜了,到時候胸都把臉擋住了。」
  自己的哈密瓜受到了二姐和小久的拒絕,喬思睿感覺自己的審美受到了傷害,又不敢去向喬母和大哥喬逸尋求支持,吃完飯,就把哈尼強行扯到脖子上當假皮草,又塞了兩個哈密瓜才離開。
  哼哼哼。
  「他去哪了?」喬茶沒注意,看著喬思睿的位置空了,就問喬安久,這人呢?
  「好像是覺得,我們兩個欣賞不了他的美,自己出去轉一轉了。」喬安久看著三哥的婀娜多姿的背影,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之前要死要活,不肯穿女裝,說自己當時好不容易抽籤抓到自己性別男的人呢?
  怎麼感覺,這下子,激發了喬思睿隱藏多年的少女心了呢?
  不過,好在異寶的性別感很淡,穿褲子穿裙子也就是哪個更舒服的差別,再說,喬思睿也就是對女裝的模樣比較好奇,堅持認為胸大一點會好看,也沒有什麼關係。
  反正,不管是喬思睿還是喬直男,亦或是喬三妹,他們的本質,都是那個對什麼事情都有些好奇,樂顛顛的萬寶盒而已。
  這麼一想,喬安久也就沒有那麼膽小,放著喬思睿自己去外面晃著玩了。
  而喬思睿就在外面晃了這麼一下,倒是陰差陽錯,讓他比喬家人原計劃的,更早見到了林瑞傑。
  主要是,最近這段時間,明度裡很多送「美人」過來的隊伍,林瑞傑平時也很少露面,現在怎麼能不出來轉轉?
  其實,喬安久在看《廢土世界稱王》這本書的時候,覺得林瑞傑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在他崛起奮鬥的階段,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眼光精準,大膽嘗試,這種種優點,完全掩蓋了他在感情上搖擺不定,結交朋友更是利字當先,很多時候算計別人不眨眼之類的缺點。
  這樣的人,聰明又狠心,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怎麼去得到,所以,林瑞傑最後成功了,他成為了首席執政官,其實和皇帝的位置差不多,後宮收了很多美人,昔日的小弟裡,有能力衷心的,被分了官,沒能力有小心思的,就被他找了各種理由,幹掉了。
  可以說,在《廢土世界稱王》這本書呈現完結狀態,也就是說,林瑞傑成功走上人生巔峰,坐擁眾美,享受權力的時候,他性格的優缺點開始爆發顛倒,沒有了對手和前進壓力,優點變小缺點反而變大。
  可能,這就是很多厲害的人,為什麼容易晚節不保的原因之一。
  他們曾經站的地方太高了,一旦停下,就容易忘記初心,迷失自己,最後狠狠地摔了下來。
  反正,林瑞傑就是這樣。
  明明一開始,和每一個女人許諾的都是此生唯愛你一人,但是到現在,巫靈兒都已經快把他在後宮的位置取代,自己的孩子們只知道巫姨卻不認識他,林瑞傑還沒有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現在,還有心思去看看,明度之內,新來的美人。
  而經常在明度生活的本地人,都清楚,每年的這個時候,林首席都會露面轉一轉,要是想以「美」吸引到林瑞傑,來自聯盟各地的美人們,最好早一點想辦法,吸引注意。
  多少成功的前輩們的經驗,不就是林瑞傑在人群之中,多看了她們幾眼嗎?
  套路,就是用來複製的嘛!
  而這個消息,常常被各種各樣的店家,高價的偷偷買給其他地方來的美人們,掙點瓶蓋,也順便幫這些美人們,提高一下被林瑞傑偶爾看到的幾率。
  喬家人住進來之前,也被店家隱晦的問過,寶貴消息便宜知道,要不要?只不過,喬家人沒有明白這話的潛在台詞,聽到這麼偷偷摸摸一句,也沒有在意。
  所以,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正在外面隨便轉轉的喬思睿,也只是覺得,今天的明度,怎麼格外的熱?
  人還特別的多,裝扮的特別的好。
  喬思睿還看到好幾個表演雜技的演員,一邊微笑一邊和周圍的人互動,笑容溫柔五官秀麗,長的明顯超出普通人顏值的好幾倍。
  這大概就是一個,類似於七夕之類的節日吧,說不定還建議長的好看的人都出來轉轉,別繼續呆在家裡不動彈,否則,這裡怎麼都這麼熱鬧,路人的臉都比平時的美很多。
  喬思睿目瞪口呆的看著面前,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嬌嬌弱弱的被人扶著,好像很快就要下一口氣喘不上來了,一個嗓門很大的女孩子,一定要咬字不清含糊可愛的和別人說話,捏著嗓子的感覺,喬思睿都替她累。
  繼續往路邊晃,喬思睿邊用手微微護著自己的胸,免得哈密瓜被人群繼承哈密瓜汁,他的胸就扁了,邊四處張望,看著新奇的東西,驚訝到不行,想等會兒回去,帶著喬家其他人一起來看看。
  走著走著,喬思睿就看到,前面兩個小伙子在吵架。
  嗯,具體來說,應該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假扮成男人的女人。
  這裡,喬思睿就不得不吐槽一句,這位扮男人的妹子,下次換裝,能把眉毛和眼影擦掉嗎?口紅也別塗的這麼厚,影響實際妝容的。
  再瞎的人,也能看出來這性別不對的。
  喬思睿只是看了兩眼,就沒有繼續,把注意力轉向其他地方,準備再繼續樂顛樂顛的轉轉,然後回去能讓家人一起來。
  結果,前面那對男女好像吵架了,女的不知道和男的說了什麼居然被一把耍開,直直把人往後推了幾步,正好撞到站在那裡的喬思睿。
  嘶,我的哈密瓜!
  第一反應護瓜,第二反應拉住轉過來的人,在公共場合打打鬧鬧隨意推搡是不對的,喬思睿把女人扶住之後,皺著眉頭看了一眼這個男人。
  總感覺,這麼不耐煩推開一個女人的男人,給人的感覺有點不太對。
  異寶化形,可都是實打實的身體,喬思睿不捏著嗓子,說話的聲音和女孩子沒有半點關係,所以他沒有說話,看著女人站穩,頗為羞惱的甩掉了他的手,只能抿緊嘴角,瞪了那個男人一眼,就先離開了。
  好吧,小久說得對,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接受善意,並表達感謝的,但是,能幫忙的,自己順手幫掉,他自己也很開心。
  而這個男人和女人,就是林瑞傑和觀梨,原本想著,帶觀梨出來轉轉,能增加兩個人的感情,沒想到,觀梨居然不願意出來。
  還和他說什麼,有什麼好出來的,今天巫姐姐要擺宴,她想留下來,不願意出去。
  林瑞傑不知道說什麼好,強行把觀梨帶出來,結果,兩個人就在路上推搡起來,遇到了喬思睿。
  

☆、第七十九章

  自從觀梨見到巫靈兒會臉紅之後, 她對漂亮的女孩子, 就有點蜜汁害羞。
  喬思睿以為,觀梨用胳膊甩開了他, 實際上,觀梨只是碰到喬思睿的體溫, 被這個帶著淡淡果香的小姐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躲開一點而已。
  林瑞傑後宮裡的漂亮小姐姐已經有很多了, 觀梨也沒有想到,今天居然能在街上, 看到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姐姐。
  林瑞傑還沒有什麼動作, 觀梨就已經紅著臉,又追上喬思睿,「等一等, 麻煩等一下!」
  喬思睿:「?」
  干哈?
  等喬思睿轉過頭,剛成年沒多久的觀梨仰著頭,心裡感慨,這個小姐姐好高, 剛才沒注意, 現在看來,和林瑞傑都差不多高了,而且,小姐姐近看皮膚好白好細緻,眉眼彎彎, 朱唇不點而紅,真的好看的和巫靈兒有的一拼呢!
  「你應該不是明度人吧?我叫觀梨,小姐姐你需要幫助嗎?我可以帶你在附近轉轉。」
  觀梨在林瑞傑的後宮裡比較特殊,一是年紀最小,性格也有點不在線,二是家世特別好,背後有人,平時和林瑞傑相處的時候,也沒有什麼男女之別的概念,對自己這個「丈夫」更是沒有什麼具體的認識。
  這也是,林瑞傑今天難得想和觀梨出來培養一下感情,結果觀梨不情不願的,還和林瑞傑當街吵起來的原因。
  林瑞傑礙於觀梨的年紀和她的父親,不會強迫小姑娘做什麼,只是看著觀梨甩開他,追著別人去了,臉色有些沉。
  作為不講道理星人,林瑞傑第一反應就是怪罪路過的這個女人,帶壞了觀梨。
  他很久,沒有被人這麼忤逆了。
  看著喬思睿的背影,林瑞傑皺起了眉頭,很好,女人,你成功的引起了我的注意。
  不過,等觀梨把喬思睿喊住,喬思睿回頭讓林瑞傑看清他的臉之後,剛才還陰沉沉的林瑞傑,心情立刻陰轉晴。
  剛才沒有認真打量這個路過的女人,現在仔細一看,嘿,長得還真漂亮。
  雖然後宮裡,已經有這麼多女人了,但林瑞傑十幾年如一日的審美觀——喜歡年輕漂亮的,還是讓他充滿興趣的評估起喬思睿來,也顧不得,他今天最初的目的,是帶著觀梨出來培養感情的。
  不過,現在觀梨也在和喬思睿培養感情,小姑娘看著喬思睿一直不吭聲,立刻秒懂,原來漂亮姐姐的嗓子不好,不能說話。
  沒關係,小姐姐你聽我說就好,觀梨已經忘掉,身後還有一個掛著自己丈夫名義的林瑞傑,滿腦子都是漂亮小姐姐,就算喬思睿沒有回應她,也樂呵呵的溝通起來了。
  一般人估計很難理解,觀梨這種看到漂亮小姐姐,被美的一塌糊塗,恨不得邀請小姐姐來和自己一起住的心情,和剛才對著林瑞傑又冷臉又發脾氣的樣子不同,在喬思睿面前的觀梨,笑容親切的讓林瑞傑都有些側目。
  等等,是不是哪裡不太對勁,自己可沒有見過,觀梨對自己這麼和顏悅色過啊。
  喬思睿看著面前嘰嘰喳喳的小姑娘有些懵,她喊住自己想要做什麼嗎?明明自己也沒有搭話,這個小姑娘已經自顧自的說了很久,他要繼續保持這個姿勢不動嗎?
  這、這應該就是女孩子之中,手挽手去上廁所,逛個街都要拉著手的正確相處方式吧?
  「林瑞傑,你別拽我!」觀梨有些不耐煩,把林瑞傑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甩掉,沒看到她正在忙嗎,有什麼事情不能等一會兒再說嗎?
  萬一,一個不留神,小姐姐就走了怎麼辦?
  聽到林瑞傑三個字,喬思睿準備離開的步子就停住了,等等,這個人,不就是小久的最終對手嗎?
  小久說過,避難所環境的四級分類,極有可能是人為的,但具體是什麼東西影響的,就是他們這次來聯盟之內的目的。
  而明度之內,什麼地方最有可能解答這個秘密?
  不就是林瑞傑生活的地方嗎?
  所以,在觀梨熱情的提出,邀請喬思睿去家裡坐一坐的時候,喬思睿沒有拒絕,跟著觀梨回去了。
  看著一高一矮兩個女人在前面走,跟在後面的林瑞傑也沒有心思再繼續在外面轉轉,表情有些不好的,跟在觀梨和喬思睿後面也回去了。
  走在路上,林瑞傑還在想,沖剛開始到現在,這個陌生女人,居然連眼神都沒有分給自己,之前還覺得,她不能說話這個遺憾,拉低了這女人的總分,但現在想想,這份神秘感就已經填補了之前的缺陷。
  很好,他對這個女人,更有興趣了。
  現在,喬思睿在林瑞傑眼裡,基本上除了個子太高之外,就沒有什麼缺點了。
  林瑞傑怎麼想,喬思睿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覺得,事情是不是有點太順利了?
  來到明度之前,喬家人可是就,如何進入林瑞傑居住的地方,設計了好幾套方案呢,要不然,他頂著「美人」臉做什麼?
  難道,他認錯人了?這只是一個同名的林瑞傑?
  不過,喬思睿很快就否認了這個猜測,人肯定是沒有認錯的,因為小久說過,廢土世界裡,只有越有權有勢的人,能把自己養的越好,面前這一男一女,外貌細節就能看出來,比其他的倖存者生活條件好一大截,精神飽滿,皮膚潤澤,身高和長相也都是優良,這樣的人,肯定出身不差。
  那麼,這個林瑞傑,一定就是他們要找的林瑞傑。
  而等觀梨把喬思睿帶到地方之後,看著這個小姐姐眼神平淡,沒有為面前小橋流水,荷花柳樹的景色流露出任何驚艷和詫異,不禁對喬思睿的好感更甚。
  地底世界,想要造出這一方雅景,投入的人力物力絕對不低,陽光該怎麼想辦法傳遞下來,寶貴的水資源怎麼來供給河水的流動,要是沒有前任政權多少年的積累,哪裡能讓地底,出現這麼一片鳥語花香。
  而面前這個小姐姐,看到此景,卻不像其他人那樣,再怎麼裝著平靜,也掩蓋不了眼底的詫異和驚艷。
  只有真正淡然,或是眼界足夠高的人,才能寵辱不驚,真正做到對外物泰然,所以,在觀梨心中,一下子拔高格調的喬思睿,形象立刻更優了幾分。
  果然,她遇到的小姐姐,就是不同凡響。
  當然,喬思睿看著面前和小水坑差不多的「小河,」袖珍版的柳樹和花朵,以及綠的並不那麼濃郁的草叢,當然不會有什麼激動心情,他在地球上,修真界裡,哪個地方看到的景色,都比這個美。
  有什麼好驚艷的。
  而原本打算,把喬思睿帶到自己住的地方,說說話再轉一轉就好的觀梨,看到喬思睿這麼淡定的模樣,很快就改變了主意。
  不行,好看又淡定的小姐姐怎麼能獨佔,她想把人帶去巫姐姐那裡,介紹給大家,共享美色。
  林瑞傑一直跟在後面,等著喬思睿和他找借口搭話,和觀梨不同,他見過的女人可多了,這些年裡,不知道有多少裝的端莊大氣的女人,暗地裡撩他的時候,都是火辣勾人的。
  像喬思睿這種套路的,他又不是沒見過,但美人總是能得到原諒的,林瑞傑頗有自信的等著喬思睿的小動作。
  觀梨終究是小姑娘,哪裡懂得,他們這些成年男女之間的你來我往,這麼想著,林瑞傑看著喬思睿的眼神,更加勢在必得了。
  被林瑞傑這麼盯著,就算是塊木頭,也難受的抖成刨花了,喬思睿總覺得再被林瑞傑這麼盯著,自己胸口的瓜都要難受的掉了。
  觀梨看著喬思睿的表情,立刻秒懂,攔住林瑞傑不能再跟著她們了,拉著喬思睿就跑掉了,躲到巫姐姐那裡,林瑞傑就不會再跟著不離開了。
  有些惱怒觀梨的動作,林瑞傑又不想跟著她們去巫靈兒那裡的女人堆裡,他哼了一聲,就先離開了,準備回去讓人查查,今天這個女人是什麼身份,以及,都進了他的地盤,還想走嗎?
  喬思睿跟著觀梨去見巫靈兒的時候,沒有想到,這裡有這麼多女人,鶯鶯燕燕,連空氣都帶著一股脂粉香,還挺好聞的,而坐在中間的巫靈兒,看著觀梨從外面跑進來,好像還帶著一個人,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觀梨特別激動的已經開始介紹喬思睿了。
  雖然喬思睿一直沒有開口,觀梨不知道喬思睿的任何個人信息,但是纏著喬思睿說了這麼久的話,觀梨對喬思睿的性格大體也有個瞭解,等自己興沖沖的和大家說這些的時候,發現巫靈兒的眼神,居然沒有從喬思睿的臉上移開。
  如果按照顏值排名,巫靈兒和喬思睿絕對是第一第二的位置,那麼,巫靈兒的眼神,是屬於美人之間的爭鬥嗎?
  在眾人就差屏息的時候,巫靈兒的聲音有些哽咽,「妹、妹妹?」
  喬思睿:啊?

☆、第八十章

  妹妹?
  莫非, 你也是異寶?
  不對啊, 別的異寶能不能化形成人,喬思睿不知道, 但是,喬母說過, 要是當時她沒有跨越時空,遇到小久, 他們四個, 肯定會被劈成渣渣的。
  異寶本來就少見,能化形的就更少了, 像喬母這種能力特殊的異寶, 概率就更低,低概率的三次方,再乘以全世界只有一個小久。
  結果, 為零。
  畢竟,能幫著異寶躲過天劫的傢伙,應該不會出現第二個。
  雖然喬思睿數學不太好,但是, 這麼一算下來, 他肯定不會是巫靈兒的妹妹的。
  完蛋了,剛才哈尼被自己偷偷丟掉,讓它回去報信了,要不然,現在還能有個傢伙, 給喬思睿出出主意,該怎麼回應巫靈兒。
  不只是喬思睿一臉懵圈,周圍的這些人也是一臉蒙圈。
  難道,林瑞傑又要往家裡塞人了?巫姐姐無可奈何之下,只能被動接受現實,乾脆以苦為樂,喊了這麼一聲妹妹?
  這麼一想,剛才被喬三妹美了一下的眾人,莫名有些義憤填膺起來,林瑞傑你個該剁丁丁的傢伙,巫姐姐不美嗎?巫姐姐不溫柔嗎?巫姐姐不善解人意嗎?
  這麼想的幾個女人,好像都忘記了,她們也算是林瑞傑的後宮成員,替自己氣憤才是,為巫靈兒打抱不平完全不對勁的啊!
  幸好剛才在觀梨面前,喬思睿懶得捏著嗓子說話,一直裝啞巴,要不然,他現在肯定要回應巫靈兒。
  不會說話,不就不用回應了。
  機智機智~
  偷偷鬆口氣,喬思睿頂著巫靈兒的注視,看了一眼觀梨,發現這個小姑娘也一臉呆相,默默轉身,想伸手拍一下她的肩膀。
  不過,飽滿的哈密瓜可比手的動作快多了,觀梨被喬思睿的胸推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好、好胸器。
  觀梨目瞪口呆,看著爾康手的喬思睿,不知道是該繼續拍她肩膀,還是連忙護胸,感慨了一下,這個小姐姐的胸部真的格外前凸後翹,之後立刻反應過來,她剛才說了那麼多話,居然忘記提一下,這個小姐姐不會說話了。
  「小姐姐她那個,那個沒法說話!」觀梨忙和巫靈兒解釋,不是這個小姐姐不想回答,是她沒有辦法說話啊!
  喬思睿在旁邊忙點頭,對的對的,他沒有辦法說話,不能回答別人的。
  巫靈兒聽到觀梨的話之後,眼底都有些泛紅,走近喬思睿,看著他的臉,輕輕點了點頭,「沒關係,這肯定是我妹妹。」
  喬思睿靈光一閃,突然想到,小久因為長得太好,被集中營的人毫不懷疑的認定為什麼前朝政權的遺留血脈,那麼自己現在的模樣,是不是也很容易被誤認身份?
  畢竟,廢土世界是一個,生活條件越好,出身起點越高,顏值基本上就越高的地方,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看臉的社會。
  就拿這一屋子的女人來說,大家都是美的各有千秋,但是,從頭髮潤澤度、皮膚細膩度、臉的角度是否平滑等等細節來看,巫靈兒和喬思睿完勝。
  所以,這是,長的好看就是一家人嗎?
  喬思睿想的,也沒有錯。
  巫靈兒的情緒波動這麼大,還真的就是看到喬思睿的臉,以為自己看到了血緣親人。
  童話故事裡,有用豌豆來作為檢測公主真假的唯一標準,那麼在廢土世界,巫靈兒看到和自己美到一個水平的人,有這種想法,好像也沒有什麼錯。
  尤其是,之前林瑞傑質問巫靈兒,她是不是還有親人活在世上的時候,巫靈兒就開始暗中回查當年的事情了,是不是,還有一些年紀很小,還沒有把身份報上去的孩子,活了下來?
  在巫靈兒的家族裡,每一個孩子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就會開始準備各種各樣的東西,和至少兩個忠心耿耿的侍從,像巫靈兒,她出生之前,準備好的東西,就已經足夠讓她滋潤的活到二十歲了,侍從更是有十二個之多,可惜,那些東西倒是養出了一個美人,忠心的侍從,卻因為巫靈兒那段時間的「異常」,都丟掉了性命。
  林瑞傑屠滅巫靈兒的家人時,把那些侍從也一併殺掉了,最開始,林瑞傑也存著招安策反的心思,侍從也是大量資源精心培養出來的,各有所長,出類拔萃,但可惜,太過忠於原主,沒有辦法為林瑞傑所用,所以,最後這些人也被他殺掉了。
  林瑞傑的記憶力再好,也就只能記清楚,巫靈兒的家人是哪些,根本不知道,哪些是已經培養出來的侍從,那些是還在培養之中的侍從。
  所以,巫靈兒推測,一定是有一些培養之中的侍從,身份還沒有公之於眾或是並不出名,卻意外的遇到了林瑞傑的那次屠殺,慌忙之間,帶著還在襁褓之中,或是稍大一些的小主人,找到存好的物資,偷偷的離開了明度。
  家人給孩子留的那些東西,都存在只有他們和侍從知道的地方,而那些東西,足夠精心的養大一個孩子。
  只是,巫靈兒不確定,人心易變,哪怕是當年忠心耿耿的侍從,這麼十幾年過去之後,還會一如既往的保護小主人嗎?就算是這份心意不變,那麼,侍從自己的家人呢?他的孩子呢?
  自己的弟弟或是妹妹,是不是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生活的辛苦而勞累?那些存好的物資,會不會反倒是變成什麼橫豎看不順眼的導火索。
  不怪巫靈兒多想,主要是,人心這種東西,不能往太好的地方想,萬事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所以,在巫靈兒的設想裡,最好的情況是,她的弟弟妹妹,在侍從的照顧之下,健康快樂的長大,哪怕知道身份後,會找林瑞傑復仇也好,會選擇忘掉一切平靜生活也好,起碼生活的幸福。
  一般的情況是,她的弟弟妹妹,可能被侍從精心的照顧了幾年,但隨著長大,和侍從的家庭矛盾摩擦越來越多,雙方常常爆發一些小衝突,生活之中可能會多一些妥協與委屈,但是,總體的生活還是平靜的,也許有一天,還會和巫靈兒偶然再見。
  最壞的情況,自然就是,帶走那些物質和小主人的侍從,翻臉不認人,把之前的恩情全部以惡毒相報,苛刻對待自己的弟弟妹妹,甚至讓他們活的極其痛苦,甚至都沒有成功的長大,飽受輻射的傷害和侍從的壓搾,生活看不到半分光亮,根本不知道,他們真正的身份。
  雖然,這些是和巫靈兒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但是,那也是世界上,和她有著共同血脈的人了,巫靈兒真的不知道,她該怎麼去找到這個人,或是這幾個人,也不知道,找到他們之後,能不能保護他們。
  在場的,都是她已經可以信任的人了,如果巫靈兒和林瑞傑發生了衝突,她們絕對會站在巫靈兒的身後,所以,巫靈兒才這麼容易情緒波動,看到喬思睿的時候,有一些失態。
  稍微收斂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巫靈兒的眼尾還是有些紅,讓喬思睿坐在她的身邊,問幾個問題,讓喬思睿點頭或是搖頭就行。
  喬思睿心想,判斷題總比論述題好做,自己點頭或是搖頭還不簡單?
  然後,巫靈兒關心了喬思睿幾句之後,就問了第一個問題,「不知道你的父母,現在是不是也在明度?」
  父母?喬思睿愣了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觀梨小翻譯冒出頭,「巫姐姐,小姐姐的意思是,她只有爸爸或是媽媽。」
  巫靈兒捏住衣角的手猛然一緊,順著問下去,「爸爸,或是媽媽?」
  侍從的性別,和小主人的性別相同,如果喬思睿真的是被侍從養大的,侍從又一直未婚,那麼很可能,她的妹妹,就只有一個媽媽。
  哦,這個問題喬思睿知道怎麼回答,和觀梨比劃了兩句,觀梨繼續翻譯,「只有媽媽,還有兄弟姐妹,現在就是在明度。」
  「兄弟姐妹?」莫非,是侍從的孩子?
  巫靈兒繼續問下去,觀梨在旁邊翻譯,喬思睿就老實的照常回答,他還有哥哥姐姐,和一個弟弟。
  上有年紀更大的哥哥姐姐,下有更為受寵的弟弟,巫靈兒的心又懸了起來,在家這樣的排名,很容易成為被忽視的那一個,不行,她要讓人快去查一查,這家人現在正在明度的哪裡住著。
  面上沒有半點異樣,巫靈兒像是隨意聊天一樣,問了問喬思睿,身上的裙子多久做一條?平時都吃些什麼?在家裡需要做什麼?現在有工作嗎?
  這種像是嘮家常一樣的問題,一個又一個,讓喬思睿一頭霧水,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就乾脆都照常回答了。
  裙子啊,這是人生第一條,之前不穿的;平時吃的,都是紅薯土豆,因為大哥說,食物不能太精細,要養生搭配著來;在家裡需要做什麼?都要做啊,修牆換電路,做床扛東西,萬寶盒不做這些,還讓家裡人親自扛著東西來回跑嘛?
  至於工作,沒有啊,在家裡呆著,也不見外人,不吹風不曬太陽的,多好。
  但是,喬思睿表達的,都是每一個問題的第一句,聽的巫靈兒的心越來越沉。
  這麼貌美的小姑娘,第一次穿裙子,平時只吃紅薯土豆,還要在家裡修牆做床體力勞動,還沒有工作被鎖在家裡不見外人。
  這不就是,差一點點,就和巫靈兒想像之中,最差的那一種情況一樣了嗎?!
  

☆、第八十一章

  喬思睿心思比較簡單, 巫靈兒問的這些都不過是普通問題, 也不算是什麼機密,他就這麼耿直的回答完了。
  而且, 作為喬三妹的自覺度還不高,很多回答, 都是以男孩子的角度說的。
  比如,巫靈兒問喬思睿, 家裡是怎麼住的, 如果在外面趕路或是留宿,房間怎麼分配?
  喬思睿想了一想, 最好的房間要讓給喬母和喬茶, 小久年紀小,要給他第二等級好的,大哥和他就挑剩下的, 要不然,擠一擠也行。
  「你和自己的大哥擠在一起?」巫靈兒的心捏住了,努力壓制住自己的驚訝,不想嚇到喬思睿。
  「對啊, 沒有房間睡的時候, 湊活一下就好了,打個地鋪也行。」這有什麼的,他是萬寶盒,各種各樣的床都能隨時拿出來,根本不擔心房間不夠用。
  「那, 行李都是誰收拾?一家人來明度,肯定是讓你大哥打點的吧?」自己的妹妹,不會是被侍從家裡,當成童養媳養大的吧?
  「不是的,都是我打點的!」逸玄劍劈一劈壞人,收拾一下他們還可以,收納東西之類的,就不在行了,家裡的行李都交給萬寶盒,免費的物流,隨時幫你托運。
  巫靈兒越問越心涼,喬思睿還沒有把思路轉回來,老老實實的回答。
  嚇他一跳,他還以為,巫靈兒要問他一些,為什麼來明度,怎麼進到這裡來的,是不是有什麼目的之類的問題。
  問問平時吃什麼,穿什麼,住哪裡,回答起來完全無壓力的。
  這個時候,巫靈兒派出去的人,已經悄悄的回來了。
  心腹悄悄的走到巫靈兒身邊,低語了幾句之後,巫靈兒看著正在低頭喝水的喬思睿,眼神之中,有幾分心疼,也有幾分惱怒。
  面前的這個喬三妹,一定就是她的妹妹。
  她手下的人說,和喬思睿住在一起的家人,都是常年帶著面巾和帽子的人,灰撲撲的,看起來估計長得也很粗魯,而且,他們還是從邊界來的,說不定,經常和異獸與集中營裡的倖存者碰面,活的野蠻又凶煞。
  巫靈兒一聽這話,就知道,自己為什麼能在這裡看到她的妹妹了。
  在苦寒的邊境裡,要養出來一個喬三妹並不容易,要麼是真的侍從對小主人十幾年一如既往的忠心,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她,要不然,就是這家人這麼精心養著她,有什麼其他目的。
  剛才聽喬三妹的回答,那家人對她並不好,所以,答案不會是前者。
  所以,明明條件不好,住在邊界之地,還要用大量物資精心養大一個人,要做什麼?
  自從林瑞傑成為首席執政官以來,多的是出身不好的女人,因為貌美而飛上枝頭變鳳凰,提攜家人,讓他們有資格從邊界搬到聯盟中心,可能不是明度這種一級避難所,但是,周圍的二級避難所,簡直任他們挑選。
  她的妹妹,又是口不能言,帶著幾分缺陷,不知道在成長的過程之中,因為這個吃了多少苦,哪怕是出落得這麼貌美,也能看得出,身體底子並不好,沒看到在這坐了一會兒,就已經無意識的用手臂撐住桌子,顯得有些疲憊,背都顯得有一些僵硬。
  一定是勞動過度,傷到了脊柱和腰椎,要不然,這麼年輕的小姑娘,怎麼會坐著坐著,就會疲憊的借力撐住身體,有些控制不住的想駝背?
  當然,這實際上只是,被哈密瓜沉的快要直不起來腰的喬思睿,以為沒有人注意到他,偷偷摸摸的靠著桌子鬆口氣而已。
  但是,巫靈兒又不知道這裡面的真相,心裡的憐惜,但是愈發濃重。
  千里迢迢趕到明度來,不就是為了「送美」一事,讓林瑞傑有機會留喬三妹在身邊,好讓家人也飛黃騰達,得到住進聯盟中心的資格。
  甚至,喬三妹今天出現在那裡,會遇到林瑞傑和觀梨,都不一定是個意外。
  雖然巫靈兒在剛才詢問的時候,能確認,觀梨把喬三妹帶回來,真的只是碰巧,但巫靈兒覺得,這肯定是撫養喬三妹的一家子,故意用別的什麼借口,把天真善良的喬三妹騙到了那麼地方,然後,去「偶遇」林瑞傑。
  可憐她的妹妹,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麼,要不然觀梨誤打誤撞的把喬三妹帶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知道林瑞傑那個人渣,會把喬三妹怎麼樣呢!
  巫靈兒對林瑞傑,可謂之恨之入骨,沒有當年那種感情昏頭的奇怪作用,理智回神的她,可是和林瑞傑之間,有十幾條人命的,現在,一個和她同血脈的親人,誤打誤撞的出現在她的面前,難道,她還要繼續看著林瑞傑,毀掉家人嗎?
  就是作為過來人,巫靈兒才清楚,林瑞傑和良人兩個字沒有任何關係,如果可以,性別為女的生物,最好早早的離他遠一點,免得被禍害。
  既然能在今天遇到,這就是天意,巫靈兒穩穩情緒,看著喬三妹的眼神格外的堅定,她已經不再是十幾年前的那個她了,這個妹妹,她肯定會護住的。
  哪怕,提前幹掉林瑞傑,也再所不惜!
  喬思睿不知道巫靈兒在想什麼,不能說話,無聊到喝了一肚子水的他,只想回家先把身上這套裙子扒拉下來,可是,她現在離開了,再找機會讓小久他們也來就很難了。
  怎麼辦?
  美人皺著眉頭,也是美人,觀梨捧著臉,幸福度爆表的看著喬思睿的側臉,以前年紀小,不懂的欣賞美,現在她懂了,什麼叫做,有的人皺皺眉頭,你就想給她摘下天上的星星。
  巫靈兒看著喬思睿有些不安,想離開又有些猶豫的模樣,立刻恍然大悟,清了清了嗓子,伸手拍了兩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之後,拉著喬思睿的手,開始解釋,剛才她為什麼對喬思睿喊妹妹。
  當然,家族裡那些曾經存在的侍從之類的事情,不太方便再講出來,巫靈兒暗自給了喬思睿一個安撫的眼神,握著喬思睿的手,簡單的挑了一些能說的東西說了。
  周圍的人其實也有些迷糊,但你這麼好看,肯定說什麼都對。
  等巫靈兒說喬三妹是她的親妹妹之後,一屋子的女人也紛紛開始找相同了,真是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剛才沒有仔細看不覺得什麼,現在仔細看看,喬三妹和巫靈兒有很多地方,長得都極為相像,這不就是親姐妹嗎?
  喬思睿聽的目瞪口呆的,都是雙眼皮,臉都很白,嘴都很紅這種長相,算什麼血緣特徵啊,這理由也扯得太硬了吧。
  但是,被巫靈兒捏手,喬思睿還有點不太適應,一直試圖挽回抽手。
  原本捏著喬思睿小指的巫靈兒,感覺到喬三妹的手在躲閃自己,下意識一拽,然後心酸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都說,手是女人的第二張臉,她的妹妹,這手都因為勞作,骨節都粗大了不少,就和個男人的手差不多,怪不得一直不讓她摸手。
  看著巫靈兒快要掉眼淚,周圍的女人也都湊過來,你一把我一把的,去摸喬思睿的手,然後紛紛表示心疼,這得是做了多少體力活,才把女孩子家的手,折騰成這個樣子?
  然後,這群為喬三妹心疼的女人,準備幫喬思睿策劃一鈔風光打臉』,好好給喬家人看看,他們利用的那個女孩子,也是會被別人捧在手心的寶。
  「好,就這麼辦!」
  喬思睿沒有聽明白別的,就聽到最後一句,讓他回家「打臉虐渣」?
  讓把女孩子當成商品養大,想要換取利益,心機叵測的這家人,知道什麼叫做後悔,什麼叫做得不償失?
  不不不!我拒絕!
  連忙擺手的喬思睿現在就要溜,還沒有轉身,就被幾個女人一把拽住,「別怕,我們和你一起去,面對這種人,就要勇敢一點,這樣我們才能走出他們的陰影。」
  看看,說提到那家人,都把喬三妹嚇成這個樣子,還不知道,喬三妹這些年裡,吃了多少苦呢!
  幾個女人不知道怎麼用的力氣,把喬思睿牢牢地拽住了,硬是把人塞到一輛裝飾極為華貴的車裡,一群人打扮的和去掐小三的強勢正宮一樣,各個氣場十足,一看就是砸場子去的。
  喬思睿幾次逃跑,都被強行拖回,然後,恨不得裝死的,就這麼出現在了喬家住的院子前。
  已經接到哈尼的消息,以為喬思睿很快就回家的喬家人,剛聽到外面的動靜,就看到一群人圍在院子邊,用看人渣敗類的眼神,怒瞪著他們。
  ?
  等等,這肯定是他們開門的方式不對,退回去,重開。
  然後,門外就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喬家人,你有本事壓搾女兒,有本事開門啊!」
  呆在車裡試圖爬出去的喬思睿,聽到這句之後,差點摔倒。
  天辣,他真的會被家人胖揍一頓的!
  

☆、第八十二章

  其實, 從修真界將金烏圖、逸玄劍和芥茶鼎三大異寶歸為一類, 萬寶盒單獨歸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來, 喬思睿其實和喬家其他三個,是有一點區別的。
  大概就是二的眾所周知, 還專門擅長坑主人。
  能成為異寶的主人,大概是一件晚上做夢都要笑醒的事情, 但是, 成為萬寶盒的主人,那就另說了。
  夜夜難眠, 掩面而泣的事情, 也不算少見。
  舉個栗子。
  還記得那個,被蛟龍追殺到差點掛掉,危急關頭, 乾脆把蛟龍關到萬寶盒裡,然後沒多久,收穫龍骨一副、龍爪四支、龍鱗若乾等等的某任主人嗎?
  他自己也不想招惹蛟龍的,誰教萬寶盒盯上了寒潭之下, 一顆幽幽亮的珠子, 非要動來動去的讓他拿來。
  寒潭附近危機四伏,修為還不算太高的主人君謹慎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當然不會貿貿然的下到寒潭之下,去面對未知的危險的。
  然後,失望的萬寶盒啪嘰摔到地上, 不再動彈,一看就是沒有要到珠子,裝死中。
  面對靈性十足的萬寶盒,主人只是額角有些抽痛,咬牙忍了下去,但是,摔到地上的萬寶盒,這是這麼巧的砸中了一隻地蟒的尾巴。
  蛇,只追有溫度的移動物體。
  萬寶盒作為罪魁禍首,就是一個會飄來飄去的特殊盒子,根本吸引不了地蟒半分注意,然後,離得最近的主人君,就開始了蟒口逃生之路。
  然後,追著主人君的萬寶盒,路上再撞破什麼蜂巢,砸掉毒蛛的網,順手摸走骨鷹的蛋,然後差不多讓主人君被一群妖獸折騰的少了半條命。
  「你、你!」氣喘吁吁的主人君,恨不得撲過去咬萬寶盒兩口,這貨簡直神坑。
  知道自己犯錯誤的萬寶盒,也不裝嬌弱了,立刻飄起來,沉入水潭把剛才看上的那顆珠子帶上來,討好的送給主人君。
  然後,失去溫養千年的龍珠,沉睡狀態被迫打斷,暴怒的蛟龍君上線。
  拿著珠子,哭都哭不出來的主人君邊跑邊發誓,萬寶盒,就算你是個異寶,砸不破也砍不壞,但有你沒他,等逃出去了,你這個破盒子死定了!
  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攤上這麼一個萬寶盒,就算裡面有一個自成的小世界,那也擋不住盒子天天坑主人啊!
  他來到這一片妖獸生活的谷底,不也是拜萬寶盒絆倒了他,一人一盒不慎滾落山崖所賜嗎?!
  哪怕後來,修真界眾人皆知,萬寶盒不僅能容耐萬物,內有乾坤界,還有著分屍蛟龍的實力,但是,大家都不是太想要萬寶盒,畢竟,命不夠硬,還真的不敢去做萬寶盒的主人。
  喬思睿變成人形之前,就是這麼一任又一任,坑著主人們過來的。
  他應該算是天然黑的關聯類型——自然坑,讓無數飛昇之後的主人,想到它,都會留下恨不得咬兩口的激動淚水。
  而這種屬性,也一直跟著喬思睿的人型,來到了喬家。
  喬母當時把其他三個化形後的異寶帶走,實際上只是順手而已,他們四個藉著喬安久躲過了天劫,才有了幾分戰友情。
  那個時候的異寶,對喬安久這麼小的幼崽,還沒有多麼深的感情和責任,反正遇到喬安久也只是巧合,他們藉著這個小幼崽躲過一劫,只要留下相應的東西護著他,了卻這段因果,就可以直接走人。
  結果,喬思睿看著這麼小只的喬安久,手賤的蹲下來,用手戳了戳喬安久的臉,然後,把小幼崽弄醒了,肚子餓了,鬧了起來。
  好的,這下子,小幼崽看到了他們四個,還伸手抓住了喬思睿的手指,因果產生,想走也走不了了。
  好氣哦,可是還是要保持微笑,其他三個異寶,差點把喬思睿當場砸扁在那裡,叫你手賤去摸小幼崽,他們四個會養嗎?養的活嗎?
  最後,事情以,萬寶盒的質量實在太過關,就算異寶也傷害不了他,喬思睿被揍了一頭包結束。
  當然,喬家也就是這麼組建起來。
  喬思睿坑家人的事情,也遠遠不止這麼一件,而且,他還都是那種無意識,懵懵懂懂的就坑了家人,像是之前在修真界的秘境之中,他想摸一把花,結果被花呈倒栽蔥的姿勢吞掉,最後讓花妖的老大,雲貝王捲走了喬安久。
  也像是廢土世界這次一樣,和巫靈兒互動了幾句,就帶著一群人,出現在喬家人面前,要開始虐渣打臉的情節了。
  在小說電視劇裡,看這種爽到飛起的情節,是挺開心的,可是想一想,被打臉的「渣」是喬家人,他整個盒子都快不好了。
  求不露臉,求不要引人注目,他真的會被家人拆掉的。
  試圖逃跑的喬思睿,被巫靈兒她們誤以為,這是多年被家庭暴力壓迫帶來的後遺症,只有勇敢的面對,才能好好的養傷,讓傷疤恢復。
  所以,喬思睿又被強行帶出來了,以保證,他能完完整整的看著,巫靈兒怎麼幫他出氣的。
  強行夾在幾個女人之間,喬思睿生不可戀的站在了前面,還沒有動作,就看到巫靈兒他們,開始為自己出氣。
  大概就是,用閃瞎眼的財富羨慕死貪婪的家人,用能燙手的權勢嚇唬死膽小的家人,再用差不多能發光的新造型,讓短視的家人知道,他們真正錯過了什麼。
  喬思睿想用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拒絕,不用的,真的不用幫他出氣。
  但是,身邊這位本來想給他支持,扶住他的女性朋友,能不能把摀住他嘴的手鬆開,他真的不會像她們想的那樣,會因為太過善良什麼的,哭泣尖叫的。
  巫靈兒她們,也算是打臉的熟手,看著進入明度之後,就包裹住自己外貌的喬家人,流露出一個很清淡的微笑,然後,就打響了虐渣的戰鬥號角。
  喬家人還沒有經歷過,被一院子女人圍著指責的場景,但是,等喬安久他們看到對面,人群之後已經試圖裝死的喬思睿時,就知道,好的,知道這次事情,鍋應該誰背了。
  剛才不是還叫哈尼跑回來送信,說什麼,他找到接近林瑞傑住的地方的方法了,讓他們在家好好等著就行。
  但是,這是什麼全款,林瑞傑住的地方還沒有接近,林瑞傑的女人們,倒是已經先見了一面。
  很好,喬思睿。
  有什麼,等這些人走了,我們慢慢說。
  看到家人的眼神,喬思睿更是一個哆嗦,拽住巫靈兒就想解釋,結果被巫靈兒安撫的拍了拍手背,「別害怕,有我在,他們不敢欺負你的。」
  牢記自己不能說話的人設,喬思睿手忙腳亂的向巫靈兒比劃,不是的不是的,他的家人對他可好了,不要抓走他們。
  「抓走?」巫靈兒原計劃,只是給喬思睿的家人點教訓,讓他們知道,喬三妹不是沒有人撐腰的。
  但是,喬思睿的話,卻也給了她靈感。
  只是說一說話,對懲治壞人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把對方抓起來嚴加管教,效果才會好一點。
  「行了,把這幾個冥頑不靈的人帶走。」巫靈兒看著喬家人半點沒有愧疚或是其他情緒,打算採納喬思睿的建議,把這幾個,先帶回去關幾天,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不用回來了。」
  於是,喬家人就這麼,比計劃要順利很多倍的,提前來到了林瑞傑住的地方。
  只不過,這次進來的方式比較特別,他們是被抓進來的。
  簡直被喬思睿坑的,直接體驗鐵窗幾日游。
  看著周圍的稻草,鐵欄杆,喬家人簡直無話可說,還被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人拎出去思想教育,說什麼男女平等,愚昧思想要不得。
  是不是有人過來給他們發張卷子,上面寫的都是喬思睿的喜好,發卷子的人說了,這麼多年來,他們家總是在壓搾喬思睿,想搾乾喬三妹的血,讓全家人生活的更好是不對的,等他們把這份卷子做好了,就證明思想過關,能放出來了。
  至於對錯,當然是那天,巫靈兒問出來的。
  喬安久看著手裡的卷子,挑挑眉毛,「第一個問題,喬三妹喜歡把頭髮,扎到左邊還是右邊?」
  喬思睿連假髮的正反都會戴反,還會扎頭髮?
  「第二個問題,喬三妹喜歡唱歌,還是喜歡畫畫?」
  明明是最喜歡躺在沙發上看狗血電視劇,為什麼沒有第三個選項?
  「第三個問題……」
  等看完這些,喬安久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估計喬思睿再來回答這份卷子,都做不了滿分。
  明顯就是喬思睿現編的答案,他們怎麼寫?
  算了,還是越獄吧!
  喬家人活動了一下身體,念著喬思睿的名字,伸手將面前的牢房輕手輕腳的拆掉。

☆、第八十三章

  雖然說, 喬家人呆的牢房周圍都是稻草和鐵欄杆, 但實際上,這裡的防衛措施做的很好, 連獄警把喬家人帶進來的時候,都是蒙住他們的眼睛的。
  獄警們留下幾套卷子讓喬家人答題, 就放心的先離開了,也沒有留下看守的人。
  畢竟, 在他們心裡, 不說怎麼過牢房的三層防衛,就是讓喬家人怎麼原路出去, 都是一個問題。
  沒有參照物的時候, 人要想記住進來的路線,那就必須能在蒙著眼睛的狀態下,憑藉著身體的擺動和步伐快慢, 判斷並牢牢的記住方向和距離,然後復原路線。
  可是,這怎麼可能有人做到?
  好在,喬安久還真的碰巧有這個能力。
  圍著牢房轉了一圈, 喬安久記下周圍的景象, 然後想了一會兒再蹲下來,用草根在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上面就已經標好了他們剛才是怎麼被帶進來的具體路線。
  不是喬安久過於自信,別說蒙著眼睛了,就是連耳朵一起捂著, 他都能根據身體的輕微轉動,判斷出這是向左還是向右,大致多少度的方向,前進了多少米。
  這種嚴重違反人類對參照物需求的能力,其實,和喬思睿也有很大的關係。
  曾經一度迷戀密室逃脫的喬思睿,轉遍了市裡大大小小的探秘店,然後玩心不減,在家裡也躍躍欲試的想做一個密室,要把自己的臥室前的長廊改成恐怖主題。
  至於,為什麼喬思睿把臥室前長廊改成恐怖密室,為什麼會讓喬安久鍛煉出這項能力,原因就很簡單了——喬思睿給裝修的師傅們,多報了一層樓。
  喬思睿的樓上,是喬安久住的地方。
  等他從市裡各個鬼屋取經回來,不斷發給裝修師傅新設計,回來驗收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臥室前長廊絲毫未動,但喬安久的臥室前,卻已經陰惻惻涼颼颼了。
  年紀還小的喬安久,以為這是家人對自己膽量的鍛煉,回房間的路被改的基本上看不清路,時不時還能踢到一截白骨,或是掉下來一串眼珠子,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閉著眼睛,一路躲過各種枯骨斷手,什麼都不聽什麼都不看的跑回臥室。
  雖然,喬母他們,沒過多久就發現,喬思睿這個蠢貨,喊的裝修師傅,錯把小久門前改的跟鬼屋一樣,立刻把喬思睿吊打一頓,拆除鬼屋走廊,但小小的喬安久,還真的在此之後,閉上眼睛捂著耳朵的時候,依然能對自身的方位移動判斷的特別准。
  連參照物都不用,純憑直覺。
  哪怕,等喬安久再長大一些,已經不害怕什麼鬼屋了,他的這項能力也沒有消失,現在,還正派上了用場。
  喬母他們也蹲在喬安久身邊,仔細看小久畫的圖,畢竟,喬家三個異寶,只有拆牢房的能力,但是具體往哪個方向拆,怎麼拆,如何避免別越拆越深這種問題,就要交給小久來安排了。
  小久畫的圖裡,顯示牢房裡面,總共有三層防守,第一層防衛,覆蓋牢房全部範圍,是一種帶有麻痺效果的泡沫壓縮槍,如果犯人有什麼異動,或是牢房遭到了破壞觸發壓縮槍,這種泡沫就會在短短三秒,迅速噴發出來把目標埋起來,然後讓他僵硬不能動。
  第二層防衛是溫度掃瞄網和獄警相互配合的禁止區,凡事以未授權資格進出禁止區的生物,都會觸發溫度掃瞄網的報警器,然後由獄警動手解決。
  最後一層防衛,就比較常規,是與避難所其他地方相隔離的一面熔岩牆,如果不從正確的通道進出,基本上碰到這一面人為引入的熔岩牆,就會變成碳烤對象。
  剛才蒙著眼睛進來的時候,有兩處的氣流明顯不同,喬安久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圈,預估這兩個地方,就是第一層和第二層,第二層和第三次防衛的交界處。
  喬家三個不明覺厲,看著喬安久指了一個方向,就利落的跑去拆拆拆。
  他們還要在明度探查消息,所以不適合折騰出太大的動靜,安靜如雪的越獄,總比叮叮噹噹順便破壞一圈監獄基礎設備的好。
  喬安久的計劃沒有多複雜,他畫出來的方向,全部會路過守衛層之間的起始連接點,路線就像是曲折河面上的踏腳石頭,雖然沒有繞開危險報警源,但是確實兩點之間最近距離,以及能讓喬家人最快速的離開這裡的法子。
  反正牢房周圍沒有監視,也沒有其他獄友,喬家人一路躲躲躲泡沫壓縮機, 翻過溫度掃瞄網,然後來到熔岩牆之前,正要小心翼翼的走過最後一個小轉彎。
  勝利就在前方,越獄馬上成功。
  然後,在這個關鍵的時候,喬家人默契的頓住腳步,往後躲了一步。
  一個絆倒的身影呼嚕呼嚕的摔到了他們面前,過長的裙子沾到了熔岩牆,嗷嗷嗷跳起來的人影一般護著自己的裙子,一邊跑來跑去準備滅火,在這裡關卡之地,觸發了溫度掃瞄儀,向著泡沫壓縮槍撞去。
  喬安久只覺得額角痛,這貨,肯定是想要劫獄救人的三哥。
  不過,越幫越忙的坑三妹,就這麼走了兩步,把喬家人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搭。
  警報聲已經響起來了,熔岩牆發出□波□波的燃燒炸聲,泡沫壓縮槍已經準備啟動,獄警也很快就要出現,喬家人顧不得別的了,先跑出去再說。
  在跑出去的瞬間,喬安久牢牢抱住二姐喬茶的腰,試圖把人先往外拖。
  「不不不,二姐你冷靜,現在把三哥踹進熔岩牆裡面也沒有用的,先跑吧!」喬安久看著氣的牙癢癢,當場就要瞭解喬思睿的二姐要炸,急忙衝過去拖出去,把對方往外帶。
  喬逸在最前面幫他們開路,喬母拉住喬茶的手,也柔聲安慰,有什麼事情上去再說,別現在就把喬思睿捏扁。
  吸了兩大口氣平復一下心情,喬茶看了一眼喬思睿磨牙,等著,出去之後再和你算賬。
  然後,前面開路的喬逸轉身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有幾分嚴肅,「外面被人堵了,看樣子,他們在找誰?」
  也就是說,逃出去沒有用的,要是出去,喬家人就正好撞到在外搜查什麼的衛隊上了。
  喬母也忍不下去了,拉起袖子就準備捶喬思睿,這個二貨,不僅打亂他們的安靜越獄計劃,現在還帶來一截能抓他們的「尾巴」。
  多大仇,多大怨?
  這回,換喬安久和喬茶牢牢抱住喬母的腰,要揍喬思睿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先想辦法離開這裡才是最正確的。
  喬思睿:怎麼感覺,背後的涼意,愈發的明顯了。
  他是不是出場的方式有點不太對?
  在喬家人被抓起來之後,喬思睿的內心是崩潰的,好的,他已經能大概想到,自己被揍成胖萬寶盒的樣子了。
  嚶嚶嚶,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想辦法將功補過,爭取寬大處理的喬思睿,靈機一動,準備去劫獄,地圖找到了,工具帶好了,現在的問題,就剩下喬家人具體在哪個牢房裡待著的問題了。
  於是,扛著扳手錘頭之類的東西,想問問路的喬思睿,就被衛隊以為出什麼問題了,又怕嚇著美人,一路跟在喬思睿身後,聚齊了一大串尾巴。
  等喬思睿掉到喬家人面前的時候,躲過的機關被觸發,獄警他們已經要快露面了,門口的那些剛才追過來的衛隊,也都以為有什麼事情發生了,守在門口準備進來。
  恭喜喬家人,前有埋伏後有追兵的成就達成。
  喬思睿恨不得自己現在是根草,貼在牆邊不要讓家人看到自己,喬茶和喬母被喬逸拉著,免得現在就暴揍了喬思睿,異寶打起來,明度說不定都會被毀掉,破壞性實在太強。
  至於喬安久,在已經能聽到腳步聲的時候,沒有慌亂之色,拿出一把小鏟子,猛地鏟了幾下火熔岩旁邊的土。
  然後,跑過去對著喬思睿指到,「三哥,快,吃土!」
  小久,居然不是要揍自己?
  喬思睿不明所以,剛想和喬安久掰扯一下,他平時開銷還是很有節制的,根本不用吃土之類的話。
  喬逸聽懂了小久的意思,直接打斷喬思睿的話,伸手把人拽過去,強行「吃土」。
  等外面衝進來的衛隊和牢房裡本來就有的獄警,在這裡匯合之時,喬家人已經沒有了蹤影,他們四處檢查了一遍,奇怪不已的去往其他地方找人。
  而塞滿了不少土,讓喬家人全部躲下去,再吐出來土讓原地恢復,掩藏住此時在土中躲藏的喬家人。
  現在正在生無可戀往外吐土的萬寶盒,終於明白,吃土是什麼意思了。
  是真的,吃土。


☆、第八十四章

  喬安久參加過學校裡, 地質研究的興趣小組。
  老師帶著學生們, 扛著小鏟子小錘子,經常在野外一呆, 就是兩天一夜,帶著他們砸石頭, 挖土坑,記錄植被數據, 沒有什麼太複雜深奧的知識, 但是實用性還是不錯的,讓喬安久拿著鏟子挖了兩下之後, 就發現這一片的土層有問題。
  然後, 就有了派三哥吃土,讓他們在地底,繼續往前看看的事情。
  再沒有什麼, 比萬寶盒更適合在地底開路了,喬安久問三哥要了兩個小礦燈,拿著鏟子沿著土層的斷截處,讓三哥繼續往前吃土。
  喬思睿正心虛著, 領到小久給自己發的任務, 特別認真的去完成,跑的比喬安久指路的速度還快,差點讓空層過大,上方的土層下落。
  最後,還是喬逸拽住喬思睿的衣領, 由他來控制喬思睿開路的速度。
  淚泡眼,老老實實的喬思睿,一邊拎著裙子,一邊任勞任怨的把前方的土層收起來,然後,走了兩三米之後,再轉身回去把土填到後方,免得這條地道直接坍塌。
  終於在喬思睿的裙子,完全變成土灰色之前,喬安久停了動作,讓三哥休息一下,拿出清理土層的小刷子,對著最前面那面巖化程度更深的牆掃了起來。
  這裡,就是土層異常的終點,喬安久之前猜想,熔岩牆附近,應該是有個廢棄的入口,而他們之前下來的地方,就在入口附近。
  因為,避難所在地底修建,牢房的位置還在最深處,這裡的土層分佈規律特別的明顯。
  而剛才情急之下,挖個坑讓家人躲進去的喬安久,意外發現的異常,就和土層被截有關。
  就像是千層蛋糕中間,猛地出現了一截巧克力棒,突兀的出現在均勻的土層之中,排除內力作用的橫斷或是褶皺可能,那麼就只能是,人為。
  所以,猜想出現。
  有人修了一條這樣直通更深處的路,不過,入口被封住,喬家人誤打誤撞,發現了異常找到了這條路而已。
  掃出來的牆壁,有些像是崖洞之中的壁畫,圖案簡單缺失嚴重,但這個,已經能告訴喬安久,這裡,有問題。
  「像不像遺跡?沒想到,牢房之下,還有這些東西。」喬安久摸了摸露出的壁畫,暗淡的顏色和簡單的線條,沒有專業的工具不好測出距今時間,但大致判斷一下,也能看出,壁畫的存在時間不會太短。
  喬母和喬茶幫著喬安久把壁畫全部掃出來,破碎的岩塊不能太過使勁,要不然,現場就碎成粉,兩個人邊掃邊吐槽,這個和她們看的地理紀錄片不太一樣啊,倒是更像盜墓的。
  喬思睿看著方向正確,躍躍欲試的向小久求任務,保證自己分分鐘順著壁畫找到更多的東西。
  聽到三哥的話,喬安久沒有立刻回答,看著大哥拽著三哥的手沒有鬆口,點點頭,呼喚了一下小光屏。
  裝死許久的小光屏抖了抖,【幹嘛?】
  自從上次小光屏從喬安久這裡買走營養液,結果砍價一番之後,還多付了好多硬幣這件事情,簡直是小光屏的屏生之痛。
  難過的小光屏都不怎麼愛出現了,每次都是喬安久主動找它,要不然,就只有收到讀者送的地雷這樣的額外獎勵,會敷衍的冒個泡。
  喬安久上次還看到小光屏正在做二十以內的加減法速算,對小光屏現在蔫唧唧的語氣也表示理解。
  畢竟,一個系統沒有錄入基本的運算,是該心塞的。
  連營養液的數量都算不清,小光屏肯定覺得屏生無望。
  但是,數學這種大難題可以先放一放,喬安久喊小光屏出來,是有事情的。
  「你是不是該發佈新任務了?」對系統主動催任務的人,估計也就喬安久了。
  他已經考慮過小光屏發佈任務的出發點是什麼的問題了,從剛來到廢土世界,各種各樣的日常任務,到後來和避難所的倖存者相處,小光屏不斷開啟的新功能,都在指向同一件事情。
  任務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讓廢土世界的倖存者,生存環境變得更好。
  就連他的終極任務,推翻林瑞傑和他的統治,估計也是因為,喬安久現在的統治,嚴重排斥聯盟之外集中營的倖存者,用小部分人的不幸,去換來異獸威脅的穩定,而小光屏的存在初衷,是和林瑞傑相斥的。
  所以,喬安久猜想,自己的任務,觸發點一定是和廢土世界的現在處境和未來走向有關,現在出現一個深埋在明度避難所之下的前人遺跡,怎麼看,都像是什麼藏秘之處,說不定還和廢土世界的歷史線有關係。
  小光屏被喬安久說中了任務出發點,簡直無話可說,還真的和喬安久猜的一樣,壁畫之後的遺跡裡,真的有大秘密存在。
  也就是說,這些秘密和推翻林瑞傑統治,甚至廢土世界未來該走向何方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小光屏必須發布任務。
  但是,發佈任務就意味著要提供任務獎勵,一說到獎勵,小光屏又想到了那些讓它心痛的營養液。
  難過!
  想哭!
  喬安久催任務的目的也很簡單,完成任務有不菲的獎勵,營養液,瓶蓋,都是廢土世界能用的東西,多多益善。
  【新任務可以給,但是,任務獎勵我思考一下!】
  「別想了,讀者送給我的營養液,你也該用任務獎勵的方式給我了吧!」喬安久戳了兩下小光屏,看著裝死的傢伙,有些無奈。
  他又不是看不到營養液記錄,怎麼可能不知道,小光屏最近屯了一批營養液,悄咪咪的沒有和他提。
  以為不說就能私吞嗎?
  【營養液傳送過來我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代購也要收點手續費,更別說小光屏還要負責把讀者們的營養液,轉化成真的營養液,生產運輸再加送貨到家,小光屏扣點營養液,不是很正常嗎?!
  小光屏簡直老委屈了,它就和兌換窗口和物流中轉點差不多,廢土世界和喬安久熟悉的世界頻道不同,它統計數據和存儲能量,把一切轉化成晉江文學網的界面,方便喬安久直觀的使用與操作,就已經耗費了很大的內存,容易嗎?
  上次,想多用兩瓶營養液潤滑一下自己,小光屏就和喬安久做了一次事後想想,都吐血的生意,弄得小光屏看到營養液,簡直又愛又恨。
  現在喬安久說起營養液來,小光屏就裝死,喬安久不提,它就不浪費那麼多內存,把小綠瓶辛辛苦苦的轉化送過來了。
  這簡直就是血本無歸,還倒貼錢的傻萌代購,消極怠工肯定正常。
  喬安久看著小光屏可憐兮兮的樣子,也想到上次那筆烏龍的生意,以拳抵唇咳了兩下,掩藏了自己的笑意,他正經的開口,「凡事我們可以商量著來嘛,比如說,我成功進入這個遺跡,你給我十瓶營養液好不好?」
  「十瓶?太多了!」小光屏一抖,立刻斷然拒絕。
  「那八瓶,不能再少了!」喬安久的語氣好像很堅決,讓小光屏想了想,顯示出新的一句話。
  【不管,就給六瓶!】六瓶比八瓶少,這次自己應該不會再被坑了。
  「成交!」喬安久說的很爽快,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十瓶,變成了六瓶。
  小光屏開心的抖了抖,完全忘記,上次任務獎勵是兩瓶營養液,十瓶就算是減成六瓶,它也虧到崩潰。
  但是,這個問題,估計也要小光屏等上好一段時間才能發現,起碼,現在它還是很開心的。
  十瓶營養液減成六瓶,它是不是可以留四瓶~
  「你是五瓶一封裝,六瓶還要給我找零?」小光屏本職工作做的很好,營養液整整齊齊的五個一裝,存放了起來。
  喬安久拿出之前的營養液,指著小光屏顯示的兩提,十瓶營養液圖片,「我給你四瓶營養液,湊個整數,你給我兩提。」
  就算是為了不找零錢,六塊錢的東西,遞過去十一塊錢,店家給自己找上五塊錢就行。
  喬安久就這麼隨口一說,小光屏卻反應不過來,立刻急了,【幹嘛,你想幹嘛,主動給我營養液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我……」
  喬安久還沒有說完,就被小光屏打斷。
  【哼我學聰明了,你不要說話影響我的判斷和思考,我自己來算。】
  十個營養液減成六個營養液五個一分裝,然後,四加一等於五,然後五,咦,這個五是怎麼出現的?嗷嗷嗷,五加六等於十一然後十一減去十,等於一。
  小光屏拿著自己的運算結果,斬釘截鐵的和喬安久說,【我才不佔你便宜,哼,你給我一瓶營養液,然後我給你兩提!】
  他就知道,數學渣是算不過來這個問題的,設計小光屏的人,肯定沒有考慮小光屏二十以內的數學運算能力,要不然,數據大一點的運算都挺好的,怎麼就在二十以內屢屢摔倒呢?
  「算了,我們還是按照找零吧!」要不然,小光屏反應過來之後,又要裝死一段時間了。
  【不用,我也覺得不找零比較方便,快點快點,給我一瓶營養液,我就不用找零了。】小光屏美滋滋的發佈完任務,收走喬安久一瓶營養液,給了兩提十瓶營養液過去。
  做生意,就要聰明如它。


☆、第八十五章

  新任務開啟, 小光屏也消失了, 喬安久來不及留下小光屏,只能默默的目送小光屏離開。
  這真的不是他的鍋, 小光屏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的。
  算完就跑,根本不知道自己吃虧了。
  還能說什麼呢?攤手。
  喬安久把目光移回壁畫, 然後對三哥喬思睿點了點頭,吃土的請繼續, 遺跡就在前方。
  在喬家人不斷靠近地底的未知遺跡時, 找不到喬思睿的巫靈兒皺緊眉頭,看著手下的人搜尋無果, 眼底的怒火越燃越旺。
  剛才有人來報, 看到喬三妹慌慌張張的往前跑,跑著跑著就不見了影子,不止如此, 連喬家幾個人都消失了,牢房裡面也沒有什麼逃脫的痕跡,好像就這麼蒸發了一樣。
  誰有這個能力,讓五個人在明度瞬間消失?
  不用想, 肯定是林瑞傑, 在明度,也就只有林瑞傑有這個權力,悄然無聲的讓幾個人失去蹤跡。。
  剛才觀梨和巫靈兒說,回來的路上,林瑞傑一直盯著喬三妹, 眼神好像肚子餓了要啃口肉一樣。
  身為林瑞傑的身邊人,巫靈兒再清楚不過,這是什麼意思。
  林瑞傑,肯定是看上喬三妹了,想把她收入後宮。
  不過,因為巫靈兒認出喬三妹和自己有血緣關係這個小意外,所以,她的動作更快一步,先見到了喬家人,並把喬三妹帶了回來。
  一般來說,到了巫靈兒手裡的人,林瑞傑就不會再惦記了,畢竟他們相處這麼十幾年,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
  身邊又都是可信之人,巫靈兒相信,喬三妹是自己妹妹的事情,還沒有傳到林瑞傑那裡,那麼,衛隊說,喬三妹突然有些慌張的跑向牢房的方向,肯定是事出有因的。
  巫靈兒推測,是林瑞傑以喬家人為借口,對心軟善良的喬三妹說,她的家人出了什麼意外或是急需見她一面,單純的喬三妹就這麼離開住所,跑出了巫靈兒的保護範圍,然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被林瑞傑帶走。
  有了這樣的前情推論,喬家人的下場也很好猜測,肯定是被林瑞傑轉移地方,或是下了黑手,但巫靈兒覺得,應該是前者,畢竟,用家人來撬開妹子的心,可是林瑞傑慣用的套路。
  緊緊的握住了拳頭,巫靈兒的表情很是陰沉,她以為,自己留下喬三妹,就是無聲的告訴林瑞傑,這個人他不能動,沒想到,林瑞傑居然會和她撕破臉,居然從牢房裡的喬家人下手,哄騙了喬三妹離開,最終得手。
  深吸一口氣,巫靈兒轉身吩咐,讓自己的人繼續盯緊林瑞傑,然後,繼續軟化林瑞傑手下那些人的態度,盡量爭取他們的支持,最好以後宮這些女孩子背後的勢力為框架,脈絡式發展,爭取更多的力量。
  觀梨聽到巫靈兒這邊的動靜,有些擔心的跑過來看看,轉了兩圈,發現不見喬三妹的影子,就急著和巫靈兒說,「巫姐姐,小姐姐人不見了!」
  「觀梨你別急,別急,我知道了。」看著跑過來的小姑娘,巫靈兒的表情緩了緩,伸手拍拍觀梨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
  「小姐姐去哪裡了?巫姐姐你知道嗎?」觀梨有些奇怪,巫靈兒的表情為什麼這麼不對勁,就好像是壓抑著怒火,不得不冷靜的樣子。
  巫靈兒看著觀梨的眼睛,歎口氣,把林瑞傑用手段帶走喬三妹的事情,和她說了一下。
  觀梨聽了之後都有些懵,林瑞傑在她面前,還沒有表現過侵略性和強勢的一面,她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巫靈兒苦笑一下,和觀梨講了她們身邊,幾個真實的強取豪奪的例子,這世上,總會有看不上林瑞傑,不願意和他在一起的女人,可是,林瑞傑看上了,她們能逃得掉嗎?
  計謀、威脅和壓迫,各種各樣的手段,總會逼人就範。
  就是有這樣的前科,巫靈兒才能肯定,林瑞傑就是帶走喬三妹和她的家人,讓五個人憑空消失的罪魁禍首。
  觀梨也是知道這幾個,整天鬱鬱寡歡,沒有笑容的小姐姐的,只不過,並不知道她們是被強行帶進來的,她之前根本沒有聽任何人說過這些事情。
  想想也是,被強取豪奪的那些人,都是沒有身份背景的普通倖存者,遭遇不幸又能怎麼樣,觀梨有一個位高權重的父親,來林瑞傑身邊就和換個地方繼續衣食無憂差不多,沒有人主動提起,她自然也想不到這一層。
  但是現在,聽巫靈兒這麼一說,觀梨就特別有畫面感了。
  好像自己已經親眼看到,單純善良的小姐姐,於心不忍,還掛念著家人,聽到林瑞傑派人送來的消息,以為家人出了什麼事情,一著急就起身離開了屋子,最後,在前往牢房的路上,被林瑞傑的人強行帶走的場景了。
  觀梨之前以為,在明度,巫姐姐和林瑞傑的力量,是差不多能抗衡的,只要巫姐姐留下的人,林瑞傑肯定不會動的,但是現在看來,觀梨一下子就懂了,巫姐姐為什麼要不斷的去接觸新勢力,因為,僅僅抗衡是遠遠不夠的,有一個喬三妹,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喬三妹,如果巫姐姐的勢力,不能絕對優於林瑞傑,那麼今天的事情,就還會發生。
  一向懵懵懂懂,天真簡單的觀梨,就這麼意識到,權力在手的重要性。
  除了破壞和侵略,力量更重要的作用,是守護。
  皺了皺眉,觀梨第一次意識到自己,除了顯赫的家世之外,也不過就是一個籠子裡掙扎不得的小雀。
  「巫姐姐,你要救人嗎?」觀梨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問了巫靈兒這麼一句。
  「救,一定救,我沒有辦法再繼續忍下去了,林瑞傑和我,勢必有個了斷。」巫靈兒並沒有向觀梨她們掩飾自己的野心,相反,她一直都很直接。
  她要權,她要勢,去特麼的幾十分之一的愛情,女人為什麼要靠著男人來成全,不好意思,巫靈兒看上的,也是首席執政官的位子。
  不過,之前觀梨對這些話題不感興趣,每次光顧著看巫姐姐漂亮的側臉,沒有深想過這個問題的。
  對於她來說,吃飽睡好,有漂亮姐姐看,這樣的生活就很滿意了,想那麼多做什麼。
  但是,今天林瑞傑強行帶走喬三妹之後,她們的無計可施,讓觀梨第一次感受到,她對權力的渴望。
  「好,巫姐姐,我幫你,說服我父親的事情交給我,可能沒法讓他支持你,但是,你和林瑞傑起了衝突之後,他保持中立一定是沒有問題的。」
  觀梨捏緊拳頭,和巫靈兒交換了一下合作的條件,就趕緊離開,去和父親商量這件事情了。
  不知道觀梨的父親,見到突然如此上進的女兒,一見面就讓自己造反這事,可以暫時不提,反正,造反不行,不是還有保持中立這個選項嗎?!
  巫靈兒手裡存的線,全部被放出,很多屬於林瑞傑的人,不知不覺就被替換掉,與觀梨合作之後,巫靈兒手裡能用的東西就猛地增加,兩個人想知道喬三妹到底被關在什麼地方,不想打草驚蛇,所以,一直耐著性子,以暗處的動作為主。
  然後,發現了點不對勁。
  林瑞傑好像每週,都會固定獨處一會兒,而在這個時間段裡,他好像是去了別的地方。
  神神秘秘的,怎麼看,都像是有問題。
  巫靈兒和觀梨還正在發愁,怎麼找喬三妹被林瑞傑關到了什麼地方,發現這條消息的時候,精神一陣,覺得她們好像找對了地方。
  而這邊,根本沒有想到,自己的後宮已經做好四五個計劃案,上百條建議和,百八十章可行性報告,就等著時機成熟幹掉他的林瑞傑,這次是妥妥的背了一個鍋。
  喬三妹他是想帶走的,但是,觀梨帶著喬三妹去見了巫靈兒,有這麼一個類似於有功勞有苦勞,原配地位的女人擋在前方,林瑞傑再出手,都是要顧慮三分的。
  結果,沒等到他顧慮結束,喬三妹就已經不見了,巫靈兒的信息向來分鎖的極好,林瑞傑還真的不知道,喬三妹被巫靈兒誤認為同血緣親人的事情。
  不過,前科纍纍的林瑞傑,現在倒還真的沒有功夫去想別的事情,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地底保存的那個遺跡,好像出問題了。
  這可讓林瑞傑緊張的不行,要知道,這個地底的遺跡,可事關他的秘密,不能與外人道也的。
  於是,不能與外人道也的這個遺跡,就這麼先被喬家人摸到了遺跡邊邊,準備休養兩天再一探究竟,林瑞傑再次進入遺跡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到,他身後還跟了兩個女的。
  林瑞傑一方,巫靈兒和觀梨一方,喬家人再佔一方,他們三方,也即將在遺跡之中,即將碰面。


☆、第八十六章

  沒有人知道, 是時勢造英雄, 還是英雄造時勢,這個問題涉及的因素太多, 不好一刀切的下結論。
  但是,就林瑞傑從一個普通的邊界孤兒, 翻身成為聯盟的領導者,幾乎是大寫的人生贏家這件事情來說, 更多的, 應該是時勢造英雄。
  事物總是在由盛轉衰的時候,更容易被新事物取代, 但是, 巫靈兒的家族,在統治時期,雖然也有大大小小的問題存在, 但絕對不屬於走向衰落之勢,這個時候,林瑞傑能強勢的扭轉局面,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也是有自己的底牌的。
  畢竟, 他也是有外掛的人。
  《廢土世界稱王》這本書裡,幾乎沒有寫到林瑞傑有關外掛的事情,只是很隱晦的提到了幾句,喬安久看的時候,也根本沒有找到什麼相關線索。
  但實際上, 林瑞傑的外掛,就是來自地底這片遺跡的。
  當年,剛從邊界來到明度的林瑞傑,還沒這麼有野心有手段,他還算是個思考下頓溫飽,迷戀心中女神的普通少年,直到他因為偷東西被抓,壓到了牢房之後,誤打誤撞的順著廢棄的密道滾下來,看到了這片遺跡。
  然後,從這裡得到了力量。
  又因為擁有了強大的力量,想要去追求與之相匹配的權力,最後,在慾望的催促之下,走到了今天的地位。
  越是個人獨裁,就越講究單體實力的強大。
  林瑞傑一個普通人,在得到遺跡的力量之後,幾乎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從心智思維,到肌體力量,從相貌氣質,到記憶談吐,全部優化,就連運氣,好像都好了不少,遇到的美人全部愛慕自己,且背後自帶財富支持,遇到的小弟全部信服自己,且願意為他赴湯蹈火。
  一切,就好像天上掉餡餅一樣,砸的林瑞傑飄飄然的同時,又有著無盡的擔憂。
  他想毀掉地底的這個遺跡,免得第二個林瑞傑出現。
  但是,林瑞傑又擔心,自己毀掉了遺跡,他得到的一切,也會消失不見,陷入這種情緒不穩之中的林瑞傑,做了很多越來越不像他的事情,屠滅了巫靈兒的親族,對沒有支持自己的忠良趕盡殺絕,將集中營完全踢出聯盟拒絕接納,甚至,私下默許關於倖存者人體試驗這種決定。
  他想知道,自己的變化,是個例,還是放在任何一個倖存者身上,都可以。
  總之,那個從立特走出來的少年,在突然得到了這份力量之後,已經變得,自己都覺得自己陌生了。
  不管身邊有多少女人和小弟,林瑞傑最愛的,永遠都是自己,他成為首席執政官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秘密毀掉了那條密道,明面上是加固牢房,實際上是讓地底的遺跡,成為他一個人的秘密。
  在今天之前,除了林瑞傑之外,沒有人見過,這個遺跡,到底長什麼樣子。
  但是現在,喬家人、巫靈兒和觀梨,這兩方誤打誤撞進來的人,卻成為了遺跡第二和第三的參觀者。
  林瑞傑實在太過謹慎,如果不是他身上沾染的一種特殊的脂粉香,男人聞著沒有什麼感覺,女人聞得卻異常明顯,巫靈兒和觀梨早就跟丟了林瑞傑。
  但是,托脂粉香的福,兩個人居然跌跌撞撞的跟了上來,直到看著林瑞傑消失在更深處,才打量起來,這個深藏在地底,極像宮殿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模樣。
  與其說遺跡,不如說是墓地。
  以巫靈兒和觀梨藏在入口處附近的角度來看,這就像是一個存在棺木的地方。
  只不過,棺木本身極大,周圍的裝飾極其華麗而已。
  都走到這裡了,怎麼能不繼續下去?
  巫靈兒和觀梨輕手輕腳的取下來,身上容易發生掛蹭或是響聲的衣物飾品,然後留下一個暗記方便她們等會兒再出去,就摸著棺木的邊,慢慢往更深處靠近。
  也就是林瑞傑剛才消失的地方。
  這裡地勢更高,巫靈兒和觀梨她們害怕被林瑞傑發現,前進的速度很慢,幾乎是一走一藏,不過,這也方便了她們走了沒多久之後,回頭看清了棺木之內的樣子。
  是空的,但是,內壁被刻了很多奇怪的圖案,周圍也放了很多裝修的小東西。
  就好像,是棺木的主人,提前為自己準備的安眠之處一樣,還有這個心思,給棺木打扮一下。
  巫靈兒和觀梨都說不上,她們兩個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只覺得有些古怪,渾身涼了涼。
  對視一眼,兩個人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眼神鼓勵,就轉身繼續往前走,她們要看看,林瑞傑是不是要去關押喬三妹的地方。
  前面早就沒有了林瑞傑的身影,巫靈兒和觀梨後背相貼,一點一點的往裡挪,然後,巫靈兒發現,觀梨不動了。
  前後的姿勢不方便轉頭,巫靈兒邊注意著她們身後的動靜,邊用手碰了碰觀梨,問問出了什麼事情。
  結果,觀梨沒有動作,呆了幾秒之後,抓著巫靈兒的手指晃了晃,示意她轉過來看。
  然後,巫靈兒知道觀梨為什麼不動了。
  因為,前面有一個人形雕像,男的,說不出來的好看。
  雖然雕像已經被毀掉了小半部分,但是,仍然能從剩下的地方,隱隱看出此人糅雜了秀雅與貴氣的模樣,觀梨這種看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動路的性子,盯著雕像的唇角時,就已經紅了臉,只知道拽住巫靈兒的手指,抖抖抖了。
  哪怕自己已經足夠漂亮了,還是被眼前雕像震了震的巫靈兒,很快回神,看到了和觀梨不一樣的地方,除了那張半張就已經能想像出驚訝的臉,人形的衣著,裝飾,甚至連手裡握的東西都有些不太一樣,就像、就像,對,就像是很久之前看的資料裡面,那種氣度不凡,風流雅致的名士。
  總之,看起來就是長相脫俗,修養很好,衣著華貴的樣子。
  這難道,是前面那個棺木的主人嗎?
  巫靈兒拍了拍觀梨的腦袋,讓人回神,四處看了看,帶著觀梨先躲到了一邊,免得被要出來的林瑞傑發現。
  而這邊也接近了遺跡的喬家人,運氣就沒有這麼好了,因為他們直接就和林瑞傑面對面了。
  這真是,太不巧了。
  誰能想到,喬家人順著壁畫一直挖,挖到覺得快到頭的地方,就能看到一個正在跪拜的林瑞傑。
  事實上,喬家人裡,只有喬思睿和充當圍脖的哈尼見過林瑞傑,不過,一路吃土過來的喬思睿認出了林瑞傑,同樣驚訝萬分的林瑞傑卻沒有認出來,這個灰撲撲,身上還纏著一條艷俗的粉色大襖的人,是他之前留心的那個美人。
  嗯,對的,哈尼配好看的人,就是皮草,陪不好看的人,就是艷俗的大襖。
  喬安久他們一看喬思睿的反應,就知道眼前這個人是誰了,不過,他們的注意力不在林瑞傑身上,而在林瑞傑跪拜的對象,一團類似枯木根的東西。
  「小久,那個!」喬茶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臉色有些微妙的變化,走到弟弟身邊,輕聲提醒了一句。
  這個意思,就是告訴喬安久,林瑞傑跪拜的東西,她認得,而且,比較重要,最好支開林瑞傑。
  喬安久輕輕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狹路相逢,要想支開林瑞傑,讓他消失,只能用點手段了。
  而林瑞傑看到突然出現的這五個人,也是戒備心十足,看著喬安久他們的時候,手腕輕抖,已經摸上了身上的槍。
  不管是誰,看到了他的秘密,就不用活著走出去了。
  只不過,一次性解決五個人,還不破壞到身邊的東西,就需要林瑞傑想一想了。
  【新任務:觸發……】
  這個僵持的時候,小光屏突然彈出,看樣子是準備要發佈任務。
  然後,在腦海之中,被喬安久直接打斷,『等會兒再發佈任務,現在忙!』
  能讓二姐變了臉色的東西,絕對不簡單,和林瑞傑不想傷著那團枯木根一樣,喬安久也在思量,等一會兒怎麼動手,能制服林瑞傑的同時,不傷著這狹小空間裡的其他東西。
  好有道理,小光屏簡直無話反駁,被喬安久噎了噎之後,扔出一個行動底線就撤了。
  【任務等會兒再發佈,你別把林瑞傑殺掉了,他還有好多讀者支持呢!】
  哦,只要他還活著,就可以對嗎?
  喬安久給家人做了一個清場的手勢,然後,在林瑞傑舉槍的瞬間,也動了起來。
  在林瑞傑看來,這五個跟礦工差不多,灰撲撲的人,根本不是什麼威脅,他的槍法極準,距離又這麼近,幹掉他們也就分分鐘的事情。
  人再快,還能快過連射的子彈?
  再說,地方就這麼小,躲?能往哪裡躲?
  於是,打臉一次,打臉兩次。
  在扣動扳機的瞬間,林瑞傑就看到,最前面那個人已經快出現在自己眼前了,而其他四個,居然同時退開,完全避開了子彈的軌道,就連在空中劃了一道互相的艷俗大襖,都臨時拐了個彎,完美避開子彈。
  槍,是假的,還是子彈,是假的?


☆、第八十七章

  林瑞傑在今天之前, 一直都是碾壓別人的存在。
  因為有神秘的力量傍身, 他基本上就是刀槍不入,陰謀詭計奈何不得的主角, 武力值上,能手撕異獸, 力扛對手,精準的槍法和強悍的體魄, 讓他能更大程度的發揮熱武器的作用, 一槍斃命,連發連射, 無視槍支的後坐力, 這些讓他有了『硝煙死神』的稱號。
  理智值上,林瑞傑善於玩弄人心,狠辣果斷, 尤其擅長審時度勢,能屈能伸,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以利益主義至上, 只要能服務他的目的, 暫時的誘騙和允諾都信手拈來,就像剛才他看到喬家人,就第一時間的摸槍射擊,搶佔先機,就能看得出, 他根本不在乎喬家人是不是無辜的路人,只要礙著他的道了,殺掉就好。
  林瑞傑就是這樣,打敗了一個又一個的敵人,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本來,他以為,喬家人也會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很快被自己解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死人,才能最好的保護秘密。
  但是,林瑞傑看到了什麼?
  狹小到摸槍新手都不會失誤的地方,喬家幾個人,就和隨著水波擺動的水草差不多,扭兩下,就輕鬆地躲避了子彈的射擊,而且,那個粉色的大襖,居然就這麼憑空變大,抖了抖之後,是一隻伸著懶腰的豹子!
  豹子用一種很睥睨的表情,不屑的給了林瑞傑一個白眼,然後,一邊躲子彈,一邊用爪子去巴拉子彈,然後好奇的捏碎,跟普通的家貓撲蝴蝶差不多。
  哈尼當然很瞧不上林瑞傑的射擊動作了,畢竟,論速度,它可是碾壓林瑞傑多少倍。
  不過,現在林瑞傑已經顧不上喬家那幾個人和哈尼,是怎麼躲過他的子彈的,因為,喬安久已經來到了他的面前,來不及抵擋,林瑞傑就覺得胸腹一痛,被狠狠的踹了一腳,手上的槍也被踢到遠處。
  喬安久的動作沒有停歇,在林瑞傑摔倒在地的時候,就補上了自己從大哥那裡學的拳法。
  有的時候,對於暴力,只能用更暴力來解決,而林瑞傑開槍在先,他怎麼能不配合這種快節奏呢?
  說實話,自打學了拳法之後,喬安久還沒有什麼使用的機會呢,總是被大哥揍得很慘,難得揍一次別人,一定要珍惜機會。
  於是,喬安久很是耿直的,把三五拳能解決的事情,變成了兩套長拳三套短拳,外加一系列變化動作的組合套餐,輕重相見,手法多變,讓林瑞傑以各種姿勢挨了一頓揍。
  拳閉,收勢,回禮。
  林瑞傑看到喬安久謙讓的動作,差點吐出一口血來,自己也是經常氣對手,擾其神思亂其心智的好手,但是,第一次被別人氣,初體驗的感覺簡直五分差評。
  「你、你究竟是誰?」林瑞傑的後背抵住牆壁,一隻手摀住痛到難以直起的胸口,一隻手悄悄的伸到後方的枯樹根之中。
  喬安久看了看林瑞傑,又轉頭用眼神詢問了一下喬茶。
  二姐,林瑞傑偷偷摸摸的是要啟動大招了嗎?讓他繼續嗎?
  和修真者比五感,林瑞傑輸得不冤,他以為悄然無聲的動作,實際上在喬家人眼裡,就和IMAX大屏播放的影片差不多明顯。
  喬茶的表情很嚴肅,看著有些變化的枯樹根,點了點頭,示意小久讓林瑞傑繼續。
  好吧,那燈光打過來,這位朋友,請繼續你的表演。
  林瑞傑的動作幅度很小,只能藉著不斷和喬安久說話,讓他有機會摸到枯樹根的枝條。
  喬安久就是等著林瑞傑激活枯樹根,要不然林瑞傑生性多疑謹慎,明說之後反倒會不願意動作,他就騰騰地方,方便林瑞傑快點蓄力放大招了。
  現在,兩方人都在等著,枯樹根等一會兒會有什麼變化,喬安久沒有辦法,只能配合林瑞傑,繼續和他聊下去。
  一問一答的對話,內容極其的沒營養,放在平時,林瑞傑肯定都能看出一點不對勁來。
  但是,在這個關鍵時刻,緊張萬分,命懸一線,林瑞傑滿腦子都是拖延時間,求得生機,以為面前這個和自己對話的人,肯定也是開啟了『關鍵時刻必話多』的模式,和之前他遇到的那些人一樣,明明已經佔據了優勢地位,卻不動手,非要說說說個不停,然後,被林瑞傑抓住翻身的機會,一句反殺。
  嗯,就是反派死於話多的現實版。
  林瑞傑內心有幾分壓制不住的喜悅,他已經摸到枯樹根了,這個東西他還沒有完全弄明白是什麼,但起碼他知道,自己的力量來源就是它,而且,自己的血,能激活這個枯樹根,讓他成功反殺眼前這些人。
  不用看林瑞傑的眼神,喬安久盯著那團樹根,也發現了一些變化,土黃色乾裂的紙條,已經慢慢癒合傷口,顏色返青,這個是,枯樹根要重現生機了?
  「小久,這個就是木茶。」喬茶在看到枯樹根返綠的時候,就已經站到喬安久的身邊,歎了一口氣,眼神有些晦澀不明。
  喬安久一看二姐有話要說,就向三哥要了一卷加寬的膠帶,一臉誠摯的向林瑞傑走了過去。
  等等,這個走向,和他想的不一樣啊!
  林瑞傑有些驚慌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喬安久,只能抓緊手裡的枝條,試圖喚醒背後的枯樹根,讓它們像以前那樣幫助自己,賦予他力量,然後解決掉眼前的幾個人。
  但是,枯樹根哪怕是變綠返青之後,也沒有之前那麼凶戾了,反而軟趴趴的挨著牆站,就好像被大人抓住做壞事的小孩子一樣,乖得厲害。
  喬安久走到林瑞傑身邊,沒有強行分開他抓著枝條的手,說了一句抱歉,然後,拿寬膠帶把他黏在了牆上,左一道右一道,林瑞傑就被懸空的貼到了石壁之上。
  然後,又因為話太多,乾脆把嘴也黏住,封住了五感,只留下呼吸和觸覺。
  在喬家人眼裡,林瑞傑的作用,大概就像是一個充電寶,能讓枯樹根保持激活的狀態,慢慢變綠返青。
  至於喬茶為什麼讓喬安久這麼做,還沒有得到解釋,就看到喬茶走到已經變成柔軟青翠的枝條前,抓起一截就折了兩下捏成團。
  比籐蔓還要細一些,上面還附有一些狹長的小葉子,激活之後的枝條已經和剛才的枯樹根模樣,完全不同,顯得蔥鬱而富有生機。
  然後,被喬茶洩憤一樣的,一個又一個的團成了結,柔順靈動的枝條,瞬間就變成亂七八糟的線團,極為擬人性的耷拉在喬茶身邊,還用葉片抖抖抖的,以示自己很可憐兮兮。
  喬茶看不得自己的同族這麼軟萌,很果斷的踩了幾腳,看著枝條裝死不動彈了,才拽過來幾個枝條擦乾淨地,讓家人坐下,解釋起來這個傢伙的來歷了。
  就是喬茶剛才說的,這個枝條,也是木茶。
  和很多很多年之前,還沒有成功通過成年試煉的喬茶,同族。
  只不過,喬茶當時可比這個枝條爭氣多了,自己做任務的時候,根本不會被困在哪裡被人利用,還需要別人激活,簡直丟木茶的臉。
  林瑞傑可能也沒有想到,一直以來,賦予自己力量,改變了他的人生,成為他最大秘密的神秘枝條,在喬茶眼裡,就是一個沒有出息的小輩。
  這也是,平時在林瑞傑面前,囂張又傲慢,還要讓林瑞傑跪拜自己的枝條,為什麼今天乖的不行,就差掛個牌子,以示自己也是石壁一部分,與世無爭了。
  木茶一族數量稀少,成年試煉又極為坑茶,讓他們的數量少上加少,所以,同族之間遇到了,一是緣分,二就是桎梏。
  因為,輩分越大的同族,經歷的事情越多,熬過的劫難越多,實力也就越強,吊打小輩簡直無壓力。
  年輕的木茶感受到喬茶的存在時,就已經很想裝成枯樹根不要動彈了,結果,林瑞傑這個傢伙,居然還強行把它激活,枯樹根返青之後,喬茶的懷疑就得到了確認,一眼就看出,這傢伙是同族。
  別說喬茶那它的紙條纏線團,就是拽過來綁蝴蝶結,年輕的木茶都要配合長輩,保持一個最方便喬茶動手的角度。
  輩分之間的碾壓,是絕對且不可抗的,枯樹根也很無奈,要是可以,它也寧願被喬安久貼到牆上,只要不面對喬茶就好。
  和家人解釋了枯樹根的來歷之後,喬茶就挽起袖子,狠狠的揍了一頓年輕的木茶,已盡自己的長輩之責。
  身為木茶,不思進取,呆在地底偷懶,還和人類簽訂什麼鬼契約,把自己偽裝成枯樹根很好看是不是?
  就兩個字,欠揍。
  小木茶長輩課堂開課啦!
  後輩犯二怎麼辦,多半是欠揍了,打一頓就好了!
  喬茶和年輕木茶的腦電波在這個問題上,達到了統一,被揍的淚汪汪的翠綠枝條,恨不得藏在土裡假裝自己不在家。
  

☆、第八十八章

  後輩, 不僅痛痛快快的揍了。
  而且, 揍得還很有成果。
  木茶同族之間,有著天然的信任和親密度, 哪怕被喬家二姐喬茶揍得淚唧唧,年輕的木茶也甩著小枝條, 乖乖的說完了自己在這裡的緣由。
  像喬茶當年的成品考驗一樣,木茶一族的考驗, 其實都差不多, 都和廢土世界的良性未來有關係。
  成為芥茶鼎之前,喬茶的任務可是救活五百名以上的難民, 而且, 以現在的眼光看回去,因為喬茶而聚集起來的地方,說不定就是避難所和集中營的雛形。
  這麼多年過去了, 廢土世界裡的木茶一族,成品考驗任務換湯不換藥。
  年輕的木茶接的任務,就是讓廢土世界出現十個以上的一級避難所。
  「我就想著,曲線救國也可以, 自己不用那麼費力氣。他答應我建十個的, 現在都已經有九個了,馬上就成功了!」年輕的木茶有些委屈,它還覺得自己挺機智的呢,和前輩們勞心勞力完成任務不一樣,它委派一下林瑞傑, 讓他在難民之中得到較高的權力,然後建十個一級避難所,它就解放啦!
  「你知道,任務結束的時候,會有專門的驗收嗎?」喬茶只能說一句,果然太年輕,成品考驗的目的就是讓激發木茶的潛能,讓它們在完成任務目標的同時,去接觸新的種族,新的事物,去處理和面對危險和機遇。
  像年輕的木茶這種,用了一些小手段的任務結果,到時候肯定很難通過驗收的。
  就你機智?就你知道偷奸耍滑想辦法?
  喬茶歎口氣,拍了拍手邊的枝條,還是給了幾句忠告。
  木茶一族,不知道會在未來遇到什麼,也不知道以後會變成什麼,未知如同雲霧一般擋在面前,成品考驗能做的,就是幫它們早點多培養一些能力出來。
  要知道,在極端環境裡,能活下來的傢伙,不一定是最聰明的,也不一定是最強壯的,但一定是適應力最好,有豐富實踐經驗的。
  如果不是遇到喬家人,哪怕林瑞傑全權代理了年輕的木茶,幫它完成了十個以上一級避難所的任務,年輕的木茶估計也通不過考驗,消失在這世間。
  現在喬茶見到這個同族,還是多提點了兩句。
  聰明可以有,但是,小聰明最好不要變成首選方案。
  後輩被木茶揍了一頓之後,聽到這些話也不禁訝然,有些後怕的感謝了前輩,擺正心態重新去完成任務之前,又和喬茶提了兩句,它外面洞穴裡,那個奇怪的棺木。
  小木茶告訴前輩,它記事以來,幾乎就沒有見過幾個同族,加上能力比較弱,剛開始成品考驗的時候,自己都顧不好自己。
  直到,它偶然碰到了這個棺木,發現這個東西好像有點神奇,呆在旁邊,自己的能力就能緩慢增長。
  要不然,它一個小萌新,怎麼能給林瑞傑簽訂賦予力量的條約?
  「那你現在?」這裡,離小木茶說的隔壁,可還有一定距離的,『旁邊』的涵蓋範圍,這麼大?
  「不是,我還是覺得,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情,讓我心虛虛的,等我後面能自己修煉了,就搬到這裡來了,不用在它旁邊,也順便看著它。」小木茶對自己的能力有著充分的認識,它對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有著天然的距離感。
  在有了自保能力之後,小木茶就搬離了棺木,又覺得這個東西未免太過神秘,自己還是不要住的太遠,方便看著棺木。
  「棺木旁邊,有一個毀了一半的雕像,我試過那裡的斷口,非常的堅固,不知道使用什麼東西毀成那樣的。」
  小木茶指了指方向,又和喬茶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收好自己的枝條,和林瑞傑接觸了契約,立刻這裡了。
  它要像無數前輩一樣,面對廢土世界的痛苦,輻射,傷亡和黑暗,然後,綠色的葉子帶來希望,柔韌的枝條撐起避難所,讓倖存者們,能得到更好的生存環境。
  等小木茶有能力護住更多的倖存者,成為這些生命的庇護之所時,成品考驗才算是真正完成,它,也能變成他,或是她。
  喬安久看著綠色的一團枝條抖抖土,越走越遠,靈光一閃,在腦海之中問小光屏,『避難所的級別是不是和木茶有關係,我看過地圖,級別越高的避難所,越是集中,而明度的這裡,差不多就能算是它們的圓心。』
  小木茶以為,林瑞傑成為首席執政官之後,就有權利和財力修建一級避難所了,殊不知,真正保障一級避難所,能最大限度的抵抗輻射,淨化環境的關鍵,是自己。
  可能,喬茶完成任務這麼多年,也沒有深思過這個問題。
  為什麼讓木茶去幫助倖存者,它們,真正的作用到底是什麼?
  倖存者,只能提供避難所的硬件設施,而避難所的軟件核心,則和木茶的存在有著密切關係。
  說不定,明度或是它的附近,就是很多年前,喬茶庇護倖存者的地方呢?
  小光屏聽完喬安久的分析之後,很久都沒有回應。
  不是它掉線了,是小光屏正在聯繫總部,要求換系統來。
  怪不得自己和喬安久做生意屢屢失敗,按照喬安久這種幾乎是碾壓,還動不動就猜到任務核心的智商,它,真的被坑的不怨。
  喬安久:怪我咯?
  看著小光屏裝死,喬安久就意會了這個潛台詞,沒有說什麼,把注意力放到了小木茶剛才說的,那個棺木和雕像之上。
  如果現在看遺跡的俯視圖,就能發現,呈內外長條行的遺跡,棺木和雕像在入口的外側,小木茶生活的地方在封閉的內側。
  林瑞傑從外走到內,找小木茶虔誠跪拜的時候,把巫靈兒和觀梨從入口帶到了外側,她們生怕自己的動靜被發現,動作謹慎又緩慢,現在還沒有移動到內側裡。
  喬家人從其他地方順著壁畫摸過來,剛才是從內側和林瑞傑碰面,他們送走了小木茶,讓林瑞傑暫時現在牆上貼著,幾個人先去看看外側的棺木和雕像。
  木茶這個種族,已經足夠超乎常理了。
  能讓這樣的存在,還覺得不可思議的東西,更讓喬家人好奇不已。
  能增強力量的棺木,破損但仍然堅不可摧的雕像?
  這簡直就像是走近科學的前情剪輯,充滿了疑問和迷點,讓好奇心很容易勾起來的喬家人,步子都快了不少。
  當然,還沒有走出內側這片地方,喬安久他們就發現,棺木的旁邊,有人。
  探路這種事情,哈尼最擅長不過,它甩甩尾巴,咻的消失在眼前,再回來的時候,變小跳到喬安久的肩膀上。
  「是巫靈兒和觀梨。」哈尼認出這兩個熟人,把名字就直接給喬家人說了,不過,它的重點不在這兩個人身上,而是在那個棺木之上。
  順便圍著棺木繞了一圈的哈尼,有些嬌羞的扭了扭,「我好喜歡那個木盒子,花紋特別美,簡直完美。」
  木盒子,就是他們剛才聽到的棺木,哈尼看到實物之後,才覺得小木茶形容的不準確。
  這怎麼能說是棺木呢?明明就像是一個精緻的木盒,還佈滿了特別符合它審美的花紋,簡直好看到想抱回家。
  喬安久有些驚訝,不知道出現在這裡的巫靈兒和觀梨為何而來,但是,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衝突,這兩個人對喬三妹還是跟上心的,和喬家人的小摩擦也是因為誤會。
  但是,現在和她們碰面,不是明智之舉,喬安久想了想,讓哈尼幫忙,讓她們先好好睡上一覺。
  幻境可是蜂豹的天賦能力之一,安全無副作用,和美美的睡一覺差不多,哈尼也是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展現特殊能力的機會了。
  巫靈兒和觀梨只覺得一股淡淡的花蜜味襲來,困意也跟著上來,隨即就失去了知覺。
  而喬家人在哈尼比了成功的尾巴勢之後,就走出內側,去看看剛才把哈尼迷到害羞的棺木,到底是什麼樣子。
  又能讓小木茶感覺到力量的增加,又能征服哈尼的審美,這個像木盒子一樣的棺木,還真的足夠神秘。
  而走出內側,真正看到棺木和雕像的喬安久,卻像移不開眼睛一樣,死死的盯著了那個毀損很多的雕像。
  按理說,這種時刻,喬安久的腦海裡應該湧上什麼回憶,或是閃過什麼片段,然後開啟一段往事或是前塵。
  但可惜,喬安久一直盯雕像盯到眼睛酸,都沒有什麼情緒湧上來,反而心中的可惜之情多了幾分,這雕像就這麼被毀了,真的是有些可惜。
  那麼,問題來了。
  盯雕像也盯不出什麼結果,為什麼喬安久還是轉不了視線,哪怕是轉動身體,眼睛仍然不肯放開雕像。
  喬安久沒辦法,只能和家人求救,「大哥,二姐,幫幫我!我的視線好像被黏住了!」
  視線,被黏住了?
  這是小久用的什麼修辭手法嗎?


☆、第八十九章

  喬家人發現, 小久的表情好像有點不對勁的時候, 才意識過來,剛才那句話, 並沒有採用什麼修辭手法,而是一句普普通通的陳述句。
  能讓視線動彈不得的雕像, 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喬母和喬逸兩個人去蒙住小久的眼睛,把人移到其他地方之後, 然後鬆開手發現, 嘿,這視線還是黏在雕像上的。
  兩個人像搬動傢俱一樣, 把喬安久移來移去的, 怎麼折騰,都改不了喬安久的視線。
  這事,真是見鬼。
  喬茶和喬思睿也有些傻眼, 摸出一塊布來,擋住了雕像,喬母和喬逸把小久搬到看不到雕像的死角,再送開手, 還是不行。
  哪怕看不到雕像, 眼睛還是朝著那個方向去的。
  喬安久欲哭無淚,這是怎麼回事,而且,全家就他一個中招。
  哈尼抖了抖爪子,拍拍面前精緻的棺木, 「要不然,躲在這裡面試試?」
  連讓喬安久繞到內側,不看雕像這種辦法都失敗了,不如試一試這個木盒子。
  喬家人對棺木什麼的也沒有忌諱心理,而且這個體積大好多倍,沒有蓋子,秀雅無比的盒子,長得還挺漂亮的,他們就直接把喬安久放到裡面了。
  就是動作有些不對勁,和放生金魚差不多。
  木盒子很高,喬安久只覺得眼前被擋住之後,自己的眼睛就自由了,還真的可以?!
  奇怪的雕像,搭配奇怪的木盒子,更讓他們好奇,這東西來自哪裡。
  喬安久再從木盒子裡出來,就不會再被雕像黏住視線了,借力把自己撐出棺木,跳出來的喬安久湊近雕像,仔細的打量了一下雕像殘損的地方,試圖恢復這個雕像本來的模樣。
  只不過,和巫靈兒觀梨一樣,他們只能看得出,雕像的主人有一張極為風雅的臉,週身氣度不凡,具體長得什麼樣,就看不出來了。
  喬安久用手輕輕的摸了摸雕像的殘損面,向三哥找來鑿子之類的工具,親測了一下雕像的物理密度。
  他手上除了一些金剛石之外,還有一些特殊的金屬,如銥、鉻,都是硬度很大的物質,但是,和雕像比起來,分分鐘敗退。
  既然來自地球的材料不行,那試試修真界的東西吧。
  喬安久他們在天塹邊交換到了不少好東西,龍族也送過他們能磨牙的材料,硬度都是極高的。
  結果,同樣沒法和雕像的材質相比,甚至比劃了這麼久,雕像上面,連道劃痕都沒有。
  真的和小木茶說的一樣,這個雕像硬度極高,很難想像,是被什麼東西弄碎的。
  喬安久摸了摸雕像的斷口,在附近也沒有找到碎裂物,有個猜測,莫非,這是從雕像內部破損的?
  那是什麼樣的力量,能讓硬度這麼高的雕像從內部破損呢?
  喬安久覺得,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難題,一時無解,只能先放在這裡,有機會再去想想了。
  他們圍著雕像和棺木轉了好幾圈,都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相反,離棺木這麼近的時候,喬家人和哈尼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在提高。
  這簡直自帶增幅作用。
  「小久,我們留在這裡,研究一下這個吧!」喬茶提議,他們最近一段時間可以不用到遺跡之外露面了。
  為了完成成品考驗的小木茶,最近肯定會忙著到處跑,有它在,喬家人也可以偷個懶。
  而且,喬安久的任務就是推翻林瑞傑和他的統治,林瑞傑本人已經在內側的洞穴裡貼著,至於他的統治。
  喬安久想到這裡之後,就把目光,移向了甜睡模式的巫靈兒和觀梨。
  喬安久對在廢土世界裡享受權力一事沒有什麼嚮往,完成任務就是他的終極目標,但是,總不能推翻林瑞傑的統治,把廢土世界攪和的一團亂,他們就離開走人。
  這裡,倒是有兩個,很適合的接任者。
  在哈尼準備把巫靈兒和觀梨弄醒之前,喬安久喊住了他的動作,然後撈起哈尼,全家人去換形象。
  之前廢土世界裡穿的防護服和地球上帶來的衣服全部收起來收起來,修真界穿的東西呢,拿出來拿出來。
  「頭髮要不要也弄長一點?」喬思睿很耿直的拿出幾頂髮型做好的假髮,誠摯的安利給家人。
  然後,被他們都拒絕了。
  雖然廢土世界對法術有限制,但是用點小手段讓自己的形象變得更協調,還是很簡單的。
  喬思睿的假髮沒有推銷出去,只能默默的扣到了自己頭上。
  哼哼,不懂得欣賞。
  假髮可是他自己做的,擬真效果特別好,自帶髮型,佩戴方便,完美~
  喬安久讓喬家人拿出最仙最美的樣子時,喬母他們就知道,小久要做什麼了。
  恩,是時候採取點小手段,增強權利爭鬥之前,那一些君命神授巴拉巴拉的迷幻色彩了。
  全家人,開啟大忽悠模式。
  於是,等巫靈兒和觀梨從美夢之中醒來後,已經自己又進入了夢境。
  這是哪裡?
  不遠處,仍然能看到雕像和那個特殊的棺木,但是,牆壁上內嵌的明珠,精緻的鏤空木窗,帶起水霧的流水,磨青色的小橋,其中還點綴著花草,河面上那個圓圓的綠葉子和粉色的花,應該就是畫本裡的蓮花了吧?
  缺水少光,常年生活在地下的巫靈兒和觀梨,立刻被眼前的古風美景所震懾。
  接下來,她們看到喬家人時,更是覺得自己見到了玉骨纖姿的仙人,肯定是的。
  如墨潑開般的長髮,精緻冷淡的眉眼,挺直如玉的鼻樑,不點而紅的唇,比細瓷美玉還要溫潤的皮膚,這樣透著不真實的美貌之下,衣袖飄飄,好像臨風而立,甚至,她們兩個還聽到了隱隱的歌聲。
  這、這不就是記錄在歷史文獻之中,遠古存在的仙境嗎?!
  默默在角落放輕音樂的哈尼,抽空用爪子抹了一下臉。
  不行不行,加濕器的功率太大,飄出來的霧氣總是糊它一臉。
  喬家人佈置背景有些急,容易露餡的地方還不少,乾脆用加濕器和乾冰一起偽裝一下,哈尼就是負責跟換乾冰,給加濕器添水的後勤人員。
  五個人負責仙,哈尼負責營造仙境。
  時間有限,場景還是有些疏漏的,但是,巫靈兒和觀梨,畢竟是從一個小野花都能拿出來品鑒,觀賞花草極其匱乏的地方生活長大的,水池之中的蓮花,就已經讓她們移不開眼睛了。
  誠實如觀梨,又一次向美貌低頭。
  根本顧不上奇怪,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看著喬安久他們的臉,整個人的思緒就已經飄起來了。
  天辣,這個人真的好好看,嗷嗷嗷,後面的小哥哥也帥的清新脫俗,不不不,這個小姐姐好像更好,啊啊啊,那個少年感爆棚,好想要簽名啊!
  觀梨的原則一向堅定——顏狗一隻,這才醒來沒多久,就已經開始暈乎乎了,靠在巫靈兒的身上,快要冒泡泡了。
  和觀梨相比,巫靈兒更為理智,雖然也被美景和仙人迷惑了幾分,但她看到雕像和棺木,就知道,她們兩個沒有移動位置,這一切都是突然出現的。
  可是,怎麼可能呢?
  剛才還光禿禿的洞穴,現在就變得溫暖濕潤,花香雅樂了?
  林瑞傑呢?這麼大的動靜,她不相信,林瑞傑還沒有發現。
  巫靈兒把已經軟趴趴的觀梨扶住,有些警惕的看著喬家人,等目光順著掃過去,發現喬思睿的時候,才驚呼出聲,「三妹?」
  是喬三妹!
  雖然髮型和衣服變了,但是,女孩子總有特殊的認臉技巧,巫靈兒立刻就發現,她的妹妹也在仙人之中。
  喬思睿簡直目瞪口呆,他都換了衣服,戴了假髮,這怎麼還能一眼認出來啊?
  不過,喬安久的計劃他們都明白,喬思睿立刻開始演技模式,對巫靈兒露出一個有些懷念,又有些複雜的笑容。
  果然,巫靈兒的注意力集中過來,看著喬思睿,眼底有幾分詢問之意。
  喬思睿有意放輕聲音,在哈尼放的空靈版輕音樂裡,顯得有些雌雄莫辨,就這麼不急不緩的,給巫靈兒編了一套瞎話。
  什麼她們之間的緣分早就斷盡,這次是想回來看看她,兩個人已經不在同一個世界了,是因為在遺跡之內,她和觀梨才能見到他的真身。
  喬思睿一時沒想到,自己應該找個什麼身份編一編,但巫靈兒在詫異之中,已經為喬三妹補全了借口。
  剛才那個不會說話,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妹妹,現在講長髮束在腦後,不施粉黛,聲音不高不低,衣著也比較中性。
  這、這不是傳說之中,不分男女的那個神仙嗎?巫靈兒很小的時候,聽老師講過這個故事,聽說,這個神仙還有一個大白桶,專門灑甘露,不就是三妹這樣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可能是一篇
作者死活都不讓攻刷臉
然後讀者們紛紛在評論裡紀念輯鶴同志的文……
_(:зゝ∠)_

☆、第九十章

  廢土世界其實和地球的歷史軌跡很像, 不少傳說和神話故事都是共通的。
  這也是喬家人靈機一動, 換上修真界仙氣飄飄的衣服,cos一把君權神授裡面『神』的原因。
  要不然, 一是不好解釋,他們為什麼會在地底相遇, 二是不好說服,巫靈兒她們早一步去取代林瑞傑的勢力。
  觀梨能被美色迷惑的忘乎所以, 巫靈兒卻不行, 借口總有被發現的可能,還不如喬家人從頭到尾來一場封建迷信。
  咳咳, 時勢所迫時勢所迫。
  可惜, 廢土世界的傳說,在輻射威脅人類生存,歷史傳承受挫等等因素耳朵影響下, 已經有一些偏差了。
  巫靈兒聽到的觀音,是一個不分男女,心腸超好的神仙,家住哪裡不清楚, 但形象很好認。
  手扛大白桶和小樹苗, 沒事就送水送枝條,為涵養水源恢復綠植的事業添磚加瓦。
  這麼想著,巫靈兒也這麼喃喃了幾句。
  這邊,聽力極好的喬思睿剛聽到巫靈兒的嘀咕,準備找一找淨瓶和楊枝的手就頓了頓。
  好吧, 淨瓶和楊枝就不要出場了,他找找大白桶和小樹苗。
  豎起耳朵一直在聽這邊動靜的哈尼,也聽到了巫靈兒的嘀咕,及時摸出一盤新的CD,好吧,仙氣飄飄的大慈大悲觀世音,現在變成了善良熱心的環保主義送水員,背景音樂也從神秘的輕音樂變成勞動最光榮!
  真·DJ·掌控全長哈尼上線。
  整體效果一變,巫靈兒只覺得面前一陣清風吹過,之前飄渺不定的音樂終於堅定而清晰起來,激揚的旋律,鏗鏘的節奏,喚醒人們心中的美好與奮鬥。
  面前的喬三妹也手扛大白桶,扶著小樹苗,對自己笑的鼓勵又溫柔。
  原來,兒時聽的故事,都是真的。
  在這個水源稀缺,綠植罕見,人類疲憊而又虛弱的時候,真的有熱心的觀兄弟,為他們送來水源和樹苗。
  等喬思睿把裝滿水的大白桶『匡』一聲放在巫靈兒面前,小樹苗也摞上去的時候,巫靈兒已經鄭重的和喬思睿握起手來了。
  「三妹,我明白了!」眼眶發紅,巫靈兒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就是她的妹妹,一個因為世事的不公而早早離世,卻意外變成了另一個世界的神仙,但是,妹妹並沒有就此離開。
  她單純可愛的妹妹,依然掛念著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現在隱藏身份,想辦法見到了她這個姐姐,離別的時候,還不忘留些禮物給她們。
  甚至,妹妹為了有力氣扛起大白桶,還變成了男孩子。
  喬思睿的手一被捏住,就有些頭皮發麻。
  等等,說好的封建迷信呢?怎麼一下子,就變成贈與物資的同志感謝了?
  這充滿著勞動幹勁的音樂,這飽滿激動的雙眼,這牢牢緊握的雙手,不就正是廢土世界的倖存者,和神仙他老家的諸位,心連心,不分離,彼此親密無間的最好證明嗎?
  甚至,喬思睿好像能聽到此時響起的話外音——我廢土世界積極組織學習神仙世界援助活動的文件精神,開展保證倖存者思想的奮鬥性教育活動,高度重視,深度認識……
  原本以為,喬家人要勸說巫靈兒她們奪權,要費一些功夫,編幾個頗具神話色彩的小謊言才可以。
  沒想到,巫靈兒感受到了來自三妹的支持,在喬家人開口之前,就已經下定決心,準備和林瑞傑正面剛了。
  上層內部的權利更替,實際上對聯盟的影響極小,沒有幾個人會在乎,首席執政官的名字是林瑞傑還是巫靈兒。
  想幹掉林瑞傑,又不是一天兩天了,等林瑞傑被自己控制住,巫靈兒該怎麼最快拿到軍權,取得官員們的支持,她心裡也有數。
  所以,她現在感動的,是自己的三妹,住的那麼遠,還不忘記自己,給她送東西來。
  喬安久他們,都被當成喬三妹的同伴,兼農業技術員身份,和巫靈兒一一打過招呼之後,就搭把手,幫她把周圍那些花草,池水的,都打包帶走。
  知道蓮花之下的藕可以食用,巫靈兒再次謝過喬家人,花能吃,葉子也能吃,現在連根都能吃,怪不得觀兄弟在故事裡,最喜歡坐在蓮花之上。
  等喬家人把各種各樣的背景花草當成新食物的種苗送給巫靈兒,把巫靈兒和觀梨送走之後,他們才默默捂臉,覺得這事情,好像跑偏的有些太過。
  原計劃,是裝神仙忽悠一下巫靈兒,讓她去收復林瑞傑的餘下勢力,不要讓林瑞傑的消失,對聯盟正常生活影響太大。
  但是,因為巫靈兒對神仙的理解,就是生活條件更好,憑能力應聘上崗的另一種族,覺得自己的妹妹離開廢土世界,都不忘給自己回來送點東西,感動的連藕都挖走了,回去準備篡位了。
  林瑞傑被三妹和她的同事扣住,剩下的事情,巫靈兒解決起來就輕鬆很多了。
  和林瑞傑風風雨雨這麼多年,唯一的好處,就是對林瑞傑的一切都極為瞭解,滲透起來也格外方便,現在林瑞傑不在,巫靈兒動起手來,就更為快速果斷。
  那些誓死追隨林瑞傑的下屬,早就在這段時間裡,被巫靈兒用盡各種手段換掉,剩下的能勸說和動搖,保持中立的人,也都被後宮這些女人,建立起來的關係網所籠罩,剩下的,就都是支持前朝政權和巫靈兒的人了。
  巫靈兒在離開之前,還問過喬三妹,之前在聯盟邊界活躍,說是前朝政權遺留血脈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喬安久給喬思睿比了一個承認的手勢,於是,喬三妹就點頭了,然後得到了巫靈兒又一個感動的擁抱。
  她的妹妹,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幫她了這麼多,現在,剩下的這些,就看她的了。
  等兩個人離開,喬家人把入口重新封鎖,他們看著被席捲一空的四周,不知道該說他們運氣好還是巫靈兒腦補能力強。
  反正,剩下這些事情,就和喬家人沒有關係了,喬安久問過小光屏,把林瑞傑扣住,讓巫靈兒去取代他的地位,算不算完成任務。
  小光屏給了喬安久肯定的答覆。
  然後,就被喬安久揪住,開始詢問這個遺跡的來源了。
  小光屏也沒有認出來棺木和雕像的來歷,只能分析出,這都是好東西。
  「除了這些,沒別的了?」喬安久無語的看著小光屏的分析,簡直半點用處都沒有。
  他也知道,這是好東西啊!
  看著雕像,喬安久就想起來,自己在離開修真界的那天晚上,做的那個夢。
  宇宙背景之下,星球爆炸,一切變成碎片。
  視線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被黏住,喬安久覺得,這總有點什麼,是自己還不知道的。
  難道,自己的身份,不簡單?
  喬安久把問題說給了家人聽,然後,看著家人一本正經的開始了『久吹』模式。
  「小久當然不普通了,從小學說話就快,走路也走,別的小孩子還哭唧唧摔跤的時候,小久就已經能穩噹噹的跟著我們了。」喬母笑瞇瞇的,覺得小久特別的了不起。
  「學東西快,接受能力好,不普通。」大哥言簡意賅,但也是充分的表達了對喬安久的讚揚。
  「我一直都覺得小久不是普通人類啊!小久完美!」喬茶也一臉認真,覺得自家弟弟最棒。
  「小久,你……」
  喬思睿還沒有說,就被喬安久摁了暫停,好了,他不應該這麼問的,在家人眼裡,自己簡直就是獨一無二的superstar,別說是不是普通的人類了,連普通的生命都不是。
  簡直就是一道光,如此閃耀。
  想想自己的體檢單,沒有半點異常,也沒有受過頭部重傷,身邊也沒有什麼信物,喬安久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只不過是遇到了異寶們,機緣巧合的開始修真,有體溫會心跳,應該沒什麼前世今生的套路在身。
  恩,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
  喬安久就帶著小光屏,去把內側洞穴裡,貼起來的林瑞傑帶過來。
  這個人,總要想辦法安頓一下的,不能一直貼在牆上啊!
  可是,等喬安久走到內側東西,想把林瑞傑身上的膠帶撕下來的時候,那裡已經站了一個人了。
  依然是略短的黑色硬發,寬肩窄臀大長腿,個子很高,聽到動靜轉過身的時候,露出了那張沒有任何變化的臉。
  銳利的眉眼,直挺的鼻樑和微抿的唇,猶帶一絲戾氣的男人單手拎著昏迷不醒的林瑞傑,表情有些不太好。
  聽到動靜轉過身的時候,正好和喬安久對上視線。
  只不過,一個人心裡是,輯鶴!
  一個人心裡是,這是來救人的?

☆、第九十一章

  
  不是輯鶴不記臉, 主要是上次遇到喬安久的時候, 這才是個半大的少年,裹在斗篷裡的時候, 被襯得更顯小,所以, 輯鶴印象裡,喬安久就是一個很小只的幼崽。
  距離上一次見面, 已經有四五年了, 喬安久也褪去少年的稚嫩,漸漸有了青年的模樣。
  哈尼和喬家人一直陪在喬安久身邊, 對喬安久的成長期變化感知不明顯, 只覺得小久個子高了,聲音也比以前低了,其他的, 依然是他們心中那個一道光,如此閃耀的大號寶寶。
  但是,在輯鶴眼裡,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青年。
  雖然身高比自己略低, 但已經算是修長高挑的身形, 被寬鬆的長袍遮住,只留下腰帶留下的小段腰線,潤澤的皮膚,精緻的五官,讓輯鶴留意的, 是對方的眼睛。
  因為驚訝,眼睛有些微圓,但配上清澈明亮的眸子,卻意外的帶著一股簡單乾淨的純真,眼尾的睫毛很迷,又長又捲,留下一片陰影,拉長了眼尾的弧度,卻沒有什麼輕佻邪魅之感,只覺得,這樣的眼睛,很適合專注的看著人,純然之中帶著星光,無辜而又熱烈。
  一雙,很漂亮的眼睛。
  不過,在輯鶴猜測眼睛主人是敵是友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出聲了。
  「輯鶴!」喬安久一看到輯鶴打量自己的眼神,就猜出來,這個人應該是沒有認出自己,好吧,他也知道自己這幾年長相變化挺大的,但是,一點都沒有認出自己來,怎麼還是有一點點失望。
  聽到對面的青年喊自己的名字,輯鶴有些疑惑的挑挑眉。
  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輯鶴的名字有些特殊,很少會告訴外人,知道他名字的人屈指可數,那麼,這位是?
  在腦海之中迅速的排查了一遍可能的人選,輯鶴有些難以置信,「小、小幼崽?」
  喬安久:「……」
  都說了,不要叫我小幼崽,我有名字的!
  還沒有來得及再次重申自己的名字,喬安久就發現,身後的哈尼像是凍結了一樣,停在半空中。
  就好像是被透明的果凍猛地蓋住,還保持著剛才撲過來懸在半空之中的模樣。
  這是,時間被凍結了?
  上一次見到輯鶴,也是哈尼迷迷糊糊的睡過去,只有喬安久和輯鶴面對面,這次又這樣,來找喬安久的哈尼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摁了暫停按鈕。
  為哈尼點蠟一分鐘,它可能和輯鶴氣場不和,一見面就被定住。
  不過,這也說明了一個問題,輯鶴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存在?
  這麼想了,喬安久也這麼問了。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直接,喬安久對輯鶴有著天然的印象加分,和輯鶴相處的時候,總是少了那麼一兩分該有的距離感和戒備心。
  雖然小幼崽變了模樣,但是,輯鶴還是覺得這是個小傢伙,和自己比起來,應該是需要關愛的小輩。
  聽到喬安久的問題之後,也直接給了答覆。
  「對,我的身份,不太適合出現在你的家人面前,而且,這次是私人原因,不是追殺其他輯的。」想起來喬安久是誰,輯鶴自然也想到,這一次見到喬安久的時候,這個小幼崽還一臉緊張的,以為自己要大開殺戒,屠戮同族了。
  所以,現在輯鶴也有心情,再開一次喬安久的玩笑了。
  聽到輯鶴這麼說,喬安久也想起來,上次在天塹之下,他對排名前十的輯自帶的排斥和畏懼感,被調侃一下也覺得有些樂。
  「沒事,反正我不怕你。」同樣一本正經的,喬安久一字一句,咬字很輕的笑著對輯鶴說道。
  「小傢伙!」這次,不是小幼崽了,輯鶴看著喬安久的眼睛,笑意暈染開來,勾起弧度的樣子,像是曾經看過的月亮,不禁也笑著念了喬安久一句。
  緣分就是這麼奇怪的東西,有白首如新,也有傾蓋如故。
  相處的親近感,並一定要以認識的時間為準,喬安久只見過輯鶴兩次,時間極為短暫,但站在輯鶴面前,他就是有這份自在和悠然。
  輯鶴看著喬安久走到自己面前,就先鬆掉了手裡拽著的林瑞傑,兩個人走到懸空的哈尼旁邊,坐在了地上。
  喬安久坐在輯鶴身邊,不知道該不該問問心底的誘惑,乾脆伸手抓了一把哈尼的毛肚皮。
  喬母說過,每一個輯都有自己的特殊能力,估計輯鶴的能力,就是現在這樣,讓時間暫停吧?
  要不然,平時他這樣抓一把哈尼,肯定能讓它立刻化成液態·蜂豹,軟嗒嗒的趴倒伸懶腰,哪像現在這樣,一動不動,依然保持剛才的模樣。
  「只有哈尼被暫停了,還是只有我們沒有暫停?」沒有起身去洞穴外側,看看家人是不是也處於暫停狀態,喬安久乾脆直接問始作俑者,問問這個暫停,範圍是他們身邊,還是整個廢土世界。
  伸手把懸空的哈尼放在地上,輯鶴的回答很輕鬆,「只有我們沒有暫停,怎麼,你的家人和你說起過,輯的能力?」
  「嗯。」喬安久有些詫異,輯鶴就這麼輕輕鬆鬆的,讓整個廢土世界陷入暫停了,他下意識戳了一下小光屏,也沒有反應,看來,小光屏也被暫停了。
  一般來說,一項特殊的能力,評測強弱的標準看兩個,範圍和時間。
  輯鶴這種覆蓋面極廣,持續時間也很長的能力,足以想像有多麼強大了。
  怪不得喬母說,排名前十的輯,是絕對要重視的存在,這麼悠閒的坐在自己身邊,就能讓時間暫停,輯鶴的整體實力會是什麼樣?
  「想什麼呢?」輯鶴把喬安久看成半個族人,他身份敏感,哪怕知道洞穴外面就有一個養大喬安久的同族,也不好貿然見面,至於,為什麼輯鶴會坐在這裡和喬安久說說話,而不是直接把喬安久的時間也暫停,帶走林瑞傑。
  這個問題,被輯鶴解釋為,難得遇到一個熟人,不如坐下來聊聊天。
  「我們來到這裡,是因為成品考驗,你呢?」喬安久還挺好奇輯鶴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的,忍不住又多問了幾句。
  沒想著會得到回答的喬安久,就看到輯鶴轉過身來,仔細的打量他,好像要看出點什麼來一樣。
  「怎、怎麼了?」在集中營各個所長面前信口胡謅,擅長嚴肅臉胡說八道的喬安久,突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身子往後仰了仰,有點想避開輯鶴的目光。
  「你不是被輯養大的嗎?為什麼,要通過木茶的成品考驗?」怎麼看,也是個普通人類啊?輯鶴有些好奇,他的記憶很好,這個世界,的確是木茶一族成品考驗的地方,小傢伙出現在這裡做什麼?
  沒想到輯鶴一眼就認出廢土世界,是專供木茶一族成品考驗的地方,喬安久拉起袖子,給輯鶴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出現的標記。
  「因為這個。」
  輯鶴懂得東西,比喬母還要多一點,一看到印記就樂了,「血契?你怎麼會和木茶一族結這個血契?」
  這種血契極為特殊,分享禍福,共擔生命,不同種族的屬性和壽命長短相差太多,血契跨種族簽訂,會拉高短板,也會嚴重拖長板的後腿。
  也就是說,木茶一族和普通人類簽訂血契,對木茶一族百害而無一利,對普通人類卻是百利而無一害。
  哦,這裡面沒有考慮成品考驗這件事情,畢竟,有能力簽這個血契的普通人類,早就活過了木茶一族的成年期。
  不用再一遍成年了。
  小傢伙身上這個血契,估計是在他還沒有成年的時候,就簽下了,仔細看看,好像還不止有木茶一族。
  「對木茶他們的影響大嗎?」好不容易見到一個,比喬母更瞭解血契的存在,喬安久有些緊張,生怕自己這個短板拖家人太多後腿。
  修真之後,壽命是變長了,但是和異寶比起來,還是短板啊!
  撫過喬安久的手臂,輯鶴的表情漸漸有些凝重,這怎麼可能?
  哪有普通人類,能同時和輯、玄晶、木茶、雲珠四族簽訂血契的?
  先不說,輯和玄晶它們之間簽訂血契,會有多大的失敗率與混亂的副作用,就說喬安久這個小傢伙,身邊怎麼會同時出現這四族的,都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上面說的四族,都是眾所周知的珍稀種族,族人的數量都是不超過兩位數,有的就只有一位數。
  輯鶴第一次這麼認真的觀察起喬安久來,想看看小傢伙身上,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要不然,這種連運氣都不好解釋的事情,是怎麼發生的?
  被盯得有些緊張,喬安久坐著都覺得左右彆扭不對勁。
  再盯,就感覺自己要被喝掉了。


☆、第九十二章

  「喝過旺仔牛奶嗎?」喬安久不知道思緒跑到了哪裡, 突然來了這麼一句。
  沒想到, 輯鶴還能對上這個腦回路,點了點頭, 「喝過。」
  然後,收回自己打量的視線, 和喬安久兩個人同時輕笑出聲。
  好吧,他們兩個都懂這個梗, 還是挺有默契的。
  之前喬安久在修真界的天塹之下, 說起小說和電視劇的時候,輯鶴就能接上話, 現在還懂旺仔牛奶的梗, 喬安久就能確定,輯鶴真的也在地球生活過。
  說不定,兩個人還曾經在一個城市, 擦肩而過呢!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喬安久關心的是,這個血契, 會給家人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輯鶴也不太清楚, 為什麼喬安久能和輯、玄晶、木茶和雲珠四族簽訂血契,仔細打量了一番之後,也沒有在喬安久身上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氣運?
  世界上總有一些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輯鶴活了這麼久, 見過的奇事也不止這麼一件,看到喬安久的血契,倒是想到了自己的事情。
  在修真世界見到喬安久,是因為輯七的半成品轉靈大陣,雖然這個失血過多,反派當到一半變成小可憐被輯鶴帶走的傢伙,嚴重的給排名前十的輯抹黑,但實際上,輯鶴手邊是有很多正經事情要做的,排名前十的其他輯,也都是正經輯。
  大家平時都忙得不見影子的。
  上次去找輯七,本來不用輯鶴親自出面的,他抽空走一趟,也是有原因的。
  不僅僅是為了要把輯七違規的傢伙帶回去,更是因為,輯七的特殊能力在於尋找消息,能幫輯鶴找一個人。
  可惜,帶回來輯七之後,消息找到了不少有用的卻一個沒有,輯鶴的找人大業依然失敗。
  現在他出現在廢土世界,找到林瑞傑也和這個有關,他查到雕像和棺木與自己要找的那個人有關係,林瑞傑身上又有著奇怪的能量波動,輯鶴準備以此為線索,繼續查下去。
  時空重疊,輯鶴手邊的線索又極為有限,他不知道找了多少年,依然沒有什麼收穫,但是,唯二的兩次消息,都遇到了喬安久。
  是不是說明,這個氣運在身的小傢伙,能帶走自己更多有用的消息?
  輯鶴想了想,準備和喬安久做一個小的交易。
  這個血契,喬家人不能完全掌控,但是,他可以。
  一直以來,喬安久最擔心的,不過就是自己在接下來的幾次成年考驗之中,出了什麼意外拖累家人,要是他有個三長兩短,共享生命的家人也活不了多久。
  所以,輯鶴給喬安久的保證就是,不管發生什麼,他肯定能護住喬安久性命,給血契的連帶作用多一層保護網。
  輯的承諾,份量極重,尤其是這種類似隨叫隨到,不定時不可控的保鏢業務。
  聽的喬安久倒是很心動,有一個成年的,實力強大的輯為自己護航,他就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但是相應的,交易的籌碼向來對等,輯鶴給他承諾的同時,他要付出什麼?
  輯鶴要的,就是喬安久幫他留意一下,尋人的消息。
  「沒了?」只是找一個人?不用做別的了?喬安久看著輯鶴幾秒,表情有些莫測,「你,不會讓我幫你找什麼,前世今生那種沒有露過面的愛人之類的吧?」
  不不不,怎麼看輯鶴,都和這種感情梗沒有關係,想一想輯鶴在找自己的愛人,喬安久怎麼覺得,那麼不舒服不對勁呢!
  「想什麼呢!是我的一個長輩,準確的來說,是養父的家人。」因為要拜託喬安久幫自己尋找消息,輯鶴就說的更詳細一些,把自己在修真世界和廢土世界出現的真正原因,解釋清楚。
  輯鶴的身世,就是喬母說的那樣,沒有同族的長輩教養,意外的由一隻,與輯一族交好的老鶴養大,這其中的緣由說來複雜,反正輯鶴對老鶴充滿了欽佩和敬意,與已經散為星塵的養父感情極深。
  所以,輯鶴一直想著,自己能不能幫養父完成遺願,找到他的家人。
  嗯,當然不是另外一隻鶴。
  老鶴活著的時候,就和小不點輯鶴說過,他的這個家人,是一個怎麼寬厚溫和的人,善良、正直、實力強大卻從不自命不凡,世上的一切美好品質,好像都和他有關。
  輯鶴對養父的描述不置可否,怎麼可能會有堪稱完美的人,估計是親情濾鏡太厚,有所美化。
  但是,老鶴一直念叨著自己這個家人,尋人尋了一輩子,直到最後都沒有找到,可以說是他消散之前,唯一的遺憾了。
  所以,輯鶴想幫老鶴完成這件事情,找到這個長輩。
  喬安久聽到之後,有些瞭然的點點頭,也是,待自己極好的養父生平就這麼一個願望,直到消散為星塵都沒有實現,要是他站在輯鶴的角度,也會心有不忍,想幫養父繼續尋人,以圓夙願的。
  當然,輯鶴尋人尋了這麼久,都沒有什麼消息,喬安久也沒有自信,一下子就能有所發現,找到這個長輩的,但輯鶴要求的也不多,就是讓喬安久幫忙留意一下就行。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喬安久不用多做什麼,就能換回來輯鶴的保護,這很划算,當然要答應了。
  只不過,等到喬安久繼續問問,這個長輩的消息時,輯鶴無奈攤手,「沒了,消息就這麼多。」
  喬安久:「?」
  你逗我,這個活在老人家轉述之中的家人,只有完美無瑕,性情溫厚這些描述詞,除此之外,沒了?
  是生是死,是男是女,老的少的,個子高還是個子矮,活潑的還是嚴肅的,有沒有什麼喜好,這些都不知道?
  輯鶴點點頭,歎口氣,「對。」
  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尋人尋了這麼多年,從老鶴消散之時到現在,輯鶴都記不清楚,這已經過去多少年了。
  喬安久現在不覺得,輯鶴要自己幫忙留意尋人信息,是一件輕鬆的差事了,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不,這連針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難度係數再次翻倍。
  「對了,養父說,這個長輩的小名就阿玖,如果見到他,我肯定能認出來的。」輯鶴也能感覺的到,老鶴說起阿玖的時候,語氣之中的肯定和懷念,他說自己離上次見阿玖已經過去很多年了,阿玖是個很善良心軟的人,把自己送來養老之後,就去幫助其他人了。
  如果有一天,輯鶴能見到阿玖本人,或是知道阿玖做過的事情,他肯定就明白,為什麼他會說,阿玖有著世上一切好的品質了。
  阿玖,長輩,善良溫和,實力強大,人格魅力極大,好獨來獨往。
  好吧,這就是喬安久艱難提煉出來的消息,都不用拿紙筆特意記下來,這句話短的他就算沒有過目不忘的能力,都能輕鬆的記下來。
  看著喬安久有些鬱悶的表情,輯鶴眼帶笑意,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也是被這麼短的形容詞坑的沒有話說。
  「沒事,這不急,我會守諾的。」這麼長時間的尋找,唯一教會輯鶴的,就是耐心和等待。
  雕像和棺木的事情,輯鶴已經問過喬安久了,知道這兩個東西,出現的時間最早,連借它們增長過力量的小木茶都不清楚詳細,更別說林瑞傑了。
  消息,好像又要斷掉了。
  輯鶴準備在離開之前,把雕像和棺木都帶走,回去好好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點新的消息,如果沒有猜錯,雕像,應該就是阿玖。
  喬安久聽到輯鶴的分析之後,下意識轉頭望了一眼雕像的方向,雖然身處內側洞穴,看不到外側洞穴的東西,但是,他還是想起來自己視線被黏住的事情。
  總覺得,自己說不定真的能幫輯鶴,找到有關阿玖的消息呢!
  「對了,你在這裡的成品考驗要結束了吧?怎麼樣,有得到什麼獎勵和好東西嗎?」輯鶴對木茶一族的成品考驗還挺瞭解的,指了指喬安久手臂上小光屏的位置,問了一下喬安久的任務進度。
  「獎勵和好東西?指的是每個小任務完成之後的,還是總任務完成任務之後的?」喬安久只見過小任務完成之後,小光屏給的獎勵,但多是一些營養液和地雷,沒見到小光屏提總任務會有獎勵一事。
  輯鶴挑挑眉,知道喬安久可能還不太清楚,自己身邊的這個任務助手,具體能做什麼,他給了個建議,「最好在離開這裡之前,把瓶蓋和你的任務數據,全部換成營養液,這個,有大用。」
  「好。」喬安久記下,營養液有其他用處這件事情,還沒有繼續問兩句,就看到小光屏上面有新信息。
  不對啊,整個廢土世界沒有被暫停的,就他和輯鶴,誰還會在現在給他砸雷評論扔營養液?
  【新信息:收到來自『輯鶴』的深水魚雷,請查收。】
  【新消息:收到來自『輯鶴』的深水魚雷,請查收。】
  【未讀新消息九十八條。】
  「拿去丟著玩,有空再給你送。」輯鶴說這話的時候,和逗喬安久小幼崽沒什麼區別,好像剛才價值不菲的一百枚魚雷,是送著玩的一樣~
  喬安久看著堆在自己身邊的盒子,很想握住輯鶴的手。
  老鐵,做朋友不?


☆、第九十三章

  一個深水魚雷, 兩個深水魚雷, 三個深水魚雷……
  喬安久看著身邊不斷堆起來的盒子,把小光屏又拍了回去。
  和地雷的大小不同, 深水魚雷是很大只的,十個盒子就已經堆滿了內側的往山洞, 害的喬安久和輯鶴擠到了一起,要是把一百個盒子全部拿出來, 估計喬安久和輯鶴就要像紙片一樣緊緊貼住了。
  雖然喬安久長高了很多, 也擺脫了少年的稚嫩感,但和輯鶴比起來, 還是小身板一個, 和輯鶴擠在一起的時候,跟趴在對方懷裡一樣。
  總感覺,畫面哪裡不太對勁呢!
  隔著衣服, 也能感受到手掌之下的皮膚溫度,喬安久下意識用力摁了一下,果然,輯鶴胸肌的韌度, 和他想像的一樣。
  力度、體溫和……
  等等, 他想像這個幹嗎?!
  輯鶴挑挑眉,手往後虛揮了一下,把盒子都摞在角落,然後攥住喬安久的手腕,有些無奈, 「是不是還想捏一下?」
  有些尷尬的收回手,喬安久拉開和輯鶴的距離,一本正經的拍拍輯鶴的肩膀,「鍛煉的不錯。」
  頂著這麼科學客觀的表情,輯鶴都不好繼續逗喬安久,只能配合他,感謝了一下小傢伙對自己身材的肯定。
  喬家身材最好的人,是喬逸,主戰型異寶,沒點肌肉線條都對不起自己的名字。
  但是,劍為兵器之中的君子,還是更偏向雅,喬安久覺得,大哥的身材,是內斂的,含蓄的,脫掉衣服才能看的出來的那種。
  加上喬逸的衣服都很寬鬆飄逸,除了身高和胯窄,也看不出點別的。
  輯鶴不一樣。
  首先,他的身高有一米九以上,身材比例極好,站在這裡,就已經有足夠的侵略性了,和家人們的溫文爾雅不同,輯鶴從五官長相到體型線條,都和含蓄沾不上半點關係,濃濃的荷爾蒙和男性魅力,還有幾分恰到好處的不羈和野蠻。
  喬安久也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這麼在意非家人的長相,只不過,輯鶴的模樣真的太特殊了,讓他總是會不自覺的多留意兩下。
  莫非,自己內心的審美觀,是野性style?
  輯鶴不知道喬安久盯著自己在想什麼,他不打算去見喬家人,免得讓喬母擔驚受怕,把林瑞傑扔到這裡,帶走棺木和雕像之前,他把雕像的模樣,用特殊的書卷拓印下來,和照片差不多,留到了喬安久這裡。
  雖然是個殘缺的模樣,但喬安久拿著這個,總比什麼線索都沒有要好。
  和上次修真的世界一樣,輯鶴來的悄然無聲,走的也悄然無聲。
  等哈尼撲到喬安久的身上,特別歡脫的和小久分享,喬思睿剛才突然炸起來的假髮時,它才發現,內側的山洞裡面,多了很多奇怪的大盒子,小久的手上,也拿著一個東西。
  這些,是哪裡來的?
  剛才從內側山洞走出去的時候,還沒有看到啊?
  撈起哈尼,喬安久拿著書卷出去,和家人說起了輯鶴出現的事情。
  棺木和雕像都已經消失不見,喬家人也發現問題的不對了,聽到小久解釋,剛才輯鶴來過,他們下意識的有些緊張的張望起來。
  喬母還是有些忌憚,排名前十的輯,想到輯鶴剛才暫停了時間,就在自己的不遠處,還和小久說了會話,整張圖都有點不好了。
  暫停時間,這麼久?他們還不知道?讓小久一個人面對輯鶴?
  簡直內心驚恐捧臉狀。
  小久怕不怕?獨處的時間,一定很難熬吧?
  出聲打斷家人的遐想,「而且,我還和他做了一個交易。」喬安久晃了晃手裡的書卷,把阿玖的事情說給了家人聽。
  只是幫忙留意一下尋人消息,就能換來輯鶴的保護,這個交易,喬家人也相當滿意,連喬母都止不住的點頭。
  好的好的,別說是找人了,只要輯鶴信守承諾,答應不管發生什麼,能護住喬安久的性命,他們找一根針都可以。
  不過,等喬安久說完阿玖的已知消息後,喬家人紛紛覺得,這特麼的還不如找一根針呢!
  什麼具體信息都沒有,就知道種族人類,姓名阿玖和性格溫厚善良,這麼的籠統,和沒有說有什麼區別?
  鬼知道不同的時空加起來,有多少個叫阿玖的人?
  而且,到底是哪一個阿?哪一個玖?
  誰也不知道。
  他們家,還有一個小久呢!
  喬茶和喬思睿對視一眼,「等等,有沒有感覺,很熟悉的套路!」
  「對啊,你看,輯鶴覺得小久氣運在身,想拜託他幫忙留意消息,找的人名字就是阿玖。」
  兩個人立刻就陷入了什麼,前世今生的情緣梗,你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什麼的循環之中,看著喬安久的眼神,都變得戲很足了。
  然後,遭到了喬母、喬逸和喬安久三個的集體鄙視。
  「首先,小久是普通人類,就算修真之後,也和能做老鶴家人的存在,有著質的差距。」喬母最清楚,老鶴是一個怎樣的存在,如同深海一般不可預測,所以,能被老鶴評價為實力強大的阿玖,哪怕是人族,也和小久沒有什麼關係。
  差距,太大!
  「其次,小久是個普通人類,我們比誰都清楚。」和喬安久生活這麼多年,生活習慣、口味偏好、體檢報告和其他零零碎碎的小細節,無一不在證明著,他們家的小久,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生養在地球上,和幾十億人類共呼吸,所以,喬逸怎麼看喬茶和喬思睿,怎麼覺得傻。
  喬安久聽著喬母和大哥的解釋,也點點頭,打開手裡的書卷,「輯鶴說,這個殘損的雕像,極有可能就是阿玖,雖然這個雕像不全,但是你們看,和我有半點像嗎?」
  在輯鶴剛說完阿玖的名字時,喬安久也動過和二姐三哥類似的念頭,但很快,又否定了,有喬母和大哥剛才說的理由,還有一個,就是他和這個雕像,真是半點不像。
  把書卷比在自己的臉旁邊,喬茶和喬思睿也不說話了,的確,從僅存的雕像來看,小久還真的和這個沒什麼共同點。
  哈尼趴在喬思睿的假髮上,指著雕像還存在的下巴,突然來了一句,「可是,我覺得這個雕像的下巴,有點像三哥的!」
  然後,喬安久舉著書卷,放在了喬思睿的臉旁邊。
  還真的是,好像好像!
  喬思睿急忙擺手,「不不不,這是巧合巧合,我可是正兒八經雲珠出身的萬寶盒。」
  也是異寶沒有什麼出生證明,要不然,喬思睿就拿這個來證明自己,真的不是什麼阿玖。
  仔細看看,除了下巴,其他一些殘存的線條,也和喬思睿對不上號,喬安久沒辦法,只能先把書卷收起來,就像是輯鶴說的那樣,尋人這事,還真的急不得。
  慢慢來吧,隨緣。
  喬家把這件事情都掛在了心上,他們未來還要去其他世界,說不定,還能遇到什麼新發現呢!
  現在,他們的注意力,應該在暫時沒知覺的林瑞傑,和正在外面□□的巫靈兒他們身上。
  林瑞傑這個人,喬家人不想接手,他們準備把人留給巫靈兒和其他後宮成員,畢竟,這才是有愛恨情仇糾葛的當事人,說來複雜又麻煩,還是不要由外人插手的好。
  而正在□□的巫靈兒,已經和觀梨父親一派的官員合作,真正在聯盟之內,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去吞沒林瑞傑遺留下來的勢力。
  總之,聯盟之內,還挺亂的。
  又要分心去對付異獸,又要分心去玩權力鬥爭,喬家人離開遺跡的時候,在之前充滿著歡笑和胭脂味的後宮院落裡走了一圈,只見到穿著長裙,嬌滴滴的美人都不見了蹤影,有的全是美麗卻堅毅,步伐果決速度,帶著政務去處理的各個『官員』。
  看來,巫靈兒是準備,讓後宮變成智囊團,徹底讓所謂的愛情完蛋,開始在政治的小海洋之中遨遊。
  想一想,還挺有遠見的。
  體驗過自己掌權的生活,不用別人施捨,不用擔驚受怕,不用爭寵奪愛,一切都在自己的手裡,她們不再是『被』的一方,不再是擔心色衰的棋子。
  跟著巫靈兒,她們可以掌握財權,可以梳理民事,可以參與軍政,可以做更多更多的事情。
  以後,哪怕是林瑞傑再次翻身而起,這些人,也不會再願意繼續當林瑞傑養的小花了。
  能自己爭取陽光空氣水,誰還要你的小愛憐?
  愛情,從來都不是必需品,但是權利,還真的挺讓人上癮。
  喬家人也是挺佩服,巫靈兒看人的眼光的,她選中的人,都能用最短的時間,去適應自己的新身份,然後發揮潛能圓滿完成任務。
  這麼一來,喬家人就能專心的去當自己的土豪,用大把大把的瓶蓋,在廢土世界買買買了。
  是的,還記得象徵著財富的瓶蓋嗎?
  來吧,消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久≠阿玖
哈哈哈
我可是套路王耶,腦洞肯定不會這麼簡單噠
繼續求營養液~

☆、第九十四章

  雖然說廢土世界裡, 環境差危險高, 生存壓力是真正意義上的困難,但是, 換一種角度,廢土世界也是有自己優點的。
  比如, 富豪都是家財萬瓶蓋,比拚財力的時候, 分分鐘能拿麻袋裝滿瓶蓋砸人的。
  瓶蓋, 就是貨幣。
  來到廢土世界之前,收集的那些瓶蓋, 就直接轉化成錢錢錢。
  網購回來, 一麻袋不到一頓飯的瓶蓋,在廢土世界,就等於食物、水、槍支、子彈……
  喬家人一夜之間, 成功走上有史以來,家庭經濟水平的巔峰。
  走開,這該死的瓶蓋,走開, 這花不完的瓶蓋!
  作為買方, 喬家人是真的不在乎價格問題,目標是早日把瓶蓋花出去,免得再帶回家,還要聯繫廢品收購站處理瓶蓋,作為賣方, 與喬家人交易的倖存者,對喬家人的印象都極好,只要東西足夠好,哪怕貴一點,這幾個客人都掏瓶蓋掏的十分爽快。
  還不講價,小費給的超級多~
  愉快的購物,就是建立在這樣的買賣雙方之上的。
  當然,喬家人並不會去買一些食物、水之類的東西,雖然這些對其他倖存者來說,極為重要,但他們幾個有喬思睿在身邊,水果都能不重樣的提供,哪裡在乎這些東西。
  讓喬家人感興趣的,是廢土世界的武器和獸皮。
  前者武器是,只要瓶蓋夠多,想買多少就能買到多少,廢土世界對武器的需求量可比地球大多了,質量和改進速度也快的多,之前在聯盟邊界集中營附近的時候,還沒有怎麼感受到這種差別,等喬家人到了明度,就真正見到了武器流入市場之後,能給產品的更新換代帶來多大動力的結果。
  估計,也就只有廢土世界這樣的特殊環境,才會發生這種槍支彈藥拿筐子裝著,多買幾筐還送精美子彈,旁邊還有試槍間,能讓客人根據個人喜好,挑選最適合自己臉型身材的武器,要是嫌貴也別走,我們還能講講價,砍價娛樂你我他嘛!
  週末明度的集市之上,一群商人派出自己的壯漢模特,戴著披風穿著短褲,雄赳赳氣昂昂的扛著槍走貓步,推銷自家武器的事情,就不用提多麼的辣眼睛了。
  後者獸皮是,只要瓶蓋夠多,店家手裡也有貨,那就想挑什麼異獸的皮就挑什麼異獸的皮,還可以自己提供加工方案,讓店家直接把自己看中的獸皮,做成成品送到自己的手中。
  喬家人之前還真的沒有注意過,被倖存者消滅掉的異獸,是怎麼處理的。
  但是,當喬母和喬茶,在明度被一家女鞋的店吸引時,他們才發現,等等,包包和女鞋,很多都是皮質的。
  和什麼第幾層牛皮、小羊皮的比起來,廢土世界的異獸皮,絕對碾壓它們的質量。
  這些防禦堪稱變態,有的甚至需要炮彈或是炸彈才能幹掉的異獸,他們的獸皮在給外出探險的倖存者極大壓力的同時,經過皮具工人的特殊處理,擺到生產流水線的時候,卻變得細膩柔軟,堅韌耐磨,絕對是皮鞋、箱包等等的最佳原料。
  哪怕是異寶,喬母和喬茶也抵擋不了,包包和鞋子的誘惑。
  地球上的那些奢侈品包包,用料的確不錯,但軟妹幣好幾萬甚至十幾萬的價格,讓喬母和喬茶兩個異寶,花錢花的都心痛,更別說,包包分錢包、化妝包、手提包等等,她們還有小久要養活,不能放縱自己買包包。
  各種各樣的女式皮鞋,也是價格閃亮亮,高跟的、中跟的、坡跟的、方頭的、尖頭的、紅底高跟的等等,都讓喬母和喬茶兩個人想掏錢買買買,哪怕不那麼愛打扮,也忍不住想買漂亮鞋子的衝動。
  喬家算是小康偏上一些的水平,生活自在,衣食無憂,但也不能讓喬母和喬茶,把包包和鞋子刷爆信用卡,堆滿衣帽間。
  但是,在廢土世界,她們兩個完全可以用瓶蓋,買下來自己想要的各種包包和鞋子。
  去挑好異獸的獸皮,然後給工人師傅說一下自己需要的成品模樣,然後把瓶蓋一付,就能收穫她們心中的包包和鞋子了。
  而且,因為異獸的體積太大,危險度太高,倖存者很難保證獸皮完整的同時,成功圍獵異獸,所以,送過來的獸皮,都因為異獸缺爪子斷腿的變得殘缺不完整,所以,價格也相對於異獸的肉、骨、血和其他部位,最為便宜。
  等喬母和喬茶兩個人彼此攙扶著,免得自己激動到暈倒,用二百瓶蓋,換回來三塊面積不等的獸皮時,喬安久默默的走上前,扶住媽媽和二姐。
  讓哈尼還藏在喬安久的衣服裡,看著喬母和喬茶盯著獸皮眼睛發光的樣子直哆嗦,之前沒發現,怎麼現在看到兩個人買東西的樣子,豹軀一震呢?
  默默的抱緊自己的小粉皮!
  不過,喬母和喬茶現在都沒有功夫去看哈尼。
  「最小的一塊,就兩平方米,小久,這能做多少包包?」挨著弟弟,喬茶努力壓制自己眼底的激動,轉過頭問小久。
  是的,異獸太大,殘缺不完整的獸皮,剪裁下來也至少有兩平方米,做一個包包或做一雙鞋能用掉最小的這塊嗎?
  喬茶都不用算,已經開始摸著獸皮傻笑了。
  喬母沒有喬茶這麼誇張,不過也差不多了,喬安久是真的不太懂她們的激動點在哪裡,不過轉頭的時候,居然沒看到大哥和三哥。
  三哥一消失,喬安久就緊張。
  好在哈尼剛才注意到喬逸和喬思睿的去向,和喬安久解釋了一下,他們,也去買獸皮了。
  兩個人,一個想找一塊軟一點的皮革,用來擦拭劍鋒,一個想定做一個好一點的箱包,能把萬寶盒放進去。
  所以,全家就剩下喬安久一個,沒有去買獸皮。
  要不,也去看看,挑一塊好看的,做個什麼皮衣?不是他的穿衣風格也沒有關係,自己不穿可以送人嘛,就比如,送給輯鶴也不錯啊!
  不過,哈尼還是牢牢抱住了喬安久的大腿,為了小粉皮的安全,它真的不能讓喬家最後一個在皮具面前倒戈,衣物請選擇棉麻好嗎?獸皮一點都不好的!
  粉色豹子認真臉!
  把手裡的積分全部兌換成營養液,瓶蓋則是買成了武器和獸皮,等喬思睿把這些東西收好,巫靈兒和觀梨那邊的奪權之戰,也告一段落了。
  結果,是巫靈兒坐到了最高的位置。
  聯盟的邊界改變,集中營開始納入聯盟的範圍之內,異獸的對抗將有聯盟中心領導,更專業化和集中化,不知道是不是和喬茶的後輩有關,一級避難所的數量在短期之內翻倍增長,輻射作用之下,帶動的下級避難所的生存質量也有了提高。
  就連聯盟邊界的集中營,哦不是,現在併入聯盟之後,應該說是四級避難所的地方,輻射都減少了不少。
  看來,喬安久之前關於,避難所的等級劃分,和木茶一族有著直接關係的猜測,是對的。
  想必,那個年輕的木茶,一定在努力的完成自己的成品考驗吧!
  喬家人沒有仔細打聽林瑞傑的去向,只是聽說,後宮之中的那些女人,有的還是很滿意林瑞傑的某些作用的,反正她們也不準備再嫁人或是怎麼樣了,將把餘生的生命,奉獻給聯盟的建設之中,那麼林瑞傑就乾脆被她們養起來,做一些和過去的她們,一樣的事情就好。
  像鎖在籠子之中的金絲雀,純粹逗個樂子。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喬安久只能默默為林瑞傑點蠟。
  不知道,在此之前,林瑞傑辜負一個又一個女人,把她們當成收藏品往自己後宮拖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同樣的事情裡,角色對調,變成失去自由,被迫圈養的那一個。
  一個林瑞傑,和一群女人。
  一群女人,和一個林瑞傑。
  這種關係的變化,只能祝林瑞傑身體健康,腰好腎好。
  小光屏查收確認了喬安久的任務,同時顯示出《廢土世界求存》一書的數據,和最開始見的一串零不同,這個時候,喬安久已經能看到,比《廢土世界稱王》一書,更好的數據了。
  所以,任務完成了,小光屏也要帶著屬於木茶一族的成品考驗標誌離開了。
  離開廢土世界的時候,也就是喬家人和小光屏說再見的時候,把任務獎勵和喬安久交接確認之後,準備消失的小光屏被喬安久喊住了。
  【?還有數據沒有核對嗎?】
  「嗯,你還有兩提營養液沒有拿走。」兌換了很多營養液的喬安久笑了笑,把十瓶營養液推到了小光屏面前。
  數學這麼差的傢伙,下一次得到營養液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所以,這算是,離別禮物了。
  小光屏,記得回去添加一下二十以內加減運算的程序啊!
  

☆、第九十五章

  離開廢土世界之後, 回到家的喬安久, 看著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臥室,還有點不太適應。
  雖然說, 這裡才是自己從懵懂稚童變成翩翩少年的地方,是自己的家。
  但是, 喬安久先是去修真界入了個道,呆到十八歲成年, 又沒有半點停歇的, 趕著去廢土世界完成了木茶一族的成品考驗。
  哪怕不同時空之間有時差,地球上的時間並沒有過去幾年, 喬安久也覺得, 有幾分恍然隔世的陌生感。
  就像是過長時間的旅途結束之後,哪怕回到家裡了,身體也會下意識的保持幾天旅途狀態, 要緩一緩,才能恢復過來。
  不只是喬安久,喬家其他人也差不多的感覺。
  比如說,他們在廢土世界的地下避難所生活這麼久, 光源全部來自供電的燈, 現在一回來之後,站在陽光之中還覺得有些不對勁,清晨和傍晚的時候還好一點,等到中午和下午,陽光正足的時候, 一家人默契的拒絕出門,在家裡拉上遮光的厚窗簾,然後才覺得舒服一點。
  就好像,喬家人不是去了一趟廢土世界,而是去當了一回吸血鬼一樣。
  所以,等房屋租賃中介的人敲開喬家的門時,看著裡面安靜封閉的房間,微弱的燈光,以及在客廳裡遊蕩的喬家人,硬是在大太陽底下,嚇出一身冷汗。
  干、干哈?咋的,這是要進去就被兇殺的節奏啊?
  一緊張就變口音的小經理,看著自己離院子門口那麼長那麼長的一段路,心裡淚流滿面,這、這根本跑不了啊!
  沒想到,辛苦工作這麼久,好不容易當了一個小經理,今天就是特意來登門拜訪一下,自己手裡一個很重要的房源主人,沒想到,這就要英年早……
  腦海裡瞬間閃過各種各樣的謀殺或故意傷害的新聞,小經理恨不得悲傷的抱住自己。
  「你是叢經理吧?」來開門的人是喬茶,他們總是不在家,好不容易露臉了,面前這個叢經理就提前約了時間,說是今天要登門拜訪一下。
  所以,喬家人還特意沒有鎖院子的門,讓客人來的時候,能直接進來敲房門。
  叢經理的中介公司口碑良好,喬家人去其他世界的時候,物盡其用,就把多餘的店面和房屋,都掛到了中介那裡租了出去。
  雖然地段不算是特別好,但勝在異寶們當時掏錢掏的財大氣粗,待租賃的房屋的面積都極大,這麼算下來,租金還不少,這麼大筆收入,也難過中介的小經理要親自刷一次臉,見一見房屋主人。
  反正喬母他們,之前找工作上班,都是為了掩護自己的異寶身份,免得小久起疑,現在秘密早就說開,他們也就消了工作上班的念頭。
  工作並不能使異寶們快樂,他們一點都不喜歡工作,能躺在家裡收租金,他們就很滿意了。
  反正,喬家人的金錢觀,衣食無憂,夠用就行。
  所以,喬茶有些不解,昨天打電話的時候,還語氣歡快的小經理,怎麼今天出現在自家門前,就變成臉白白虛弱扶牆狀了?
  哈尼聽到動靜,也想湊過來看看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想到喬安久說,自己的樣子不能輕易的出現在陌生人面前,要不然,很難解釋自己的身份和來歷,就又默默的收回了尾巴。
  不行不行,哈尼還不想被研究所帶走,或是被迫離開喬家人。
  於是,叢經理看到自己的視線不遠處,突然掉下來一抹粉色,這毛絨絨的質感,有點像是大只的貓尾巴。
  可是,哪有貓粉的這麼少女?
  腦洞向來很大的叢經理更想哭了,好吧,他是不是還撞到了房源主人,正要磨刀霍霍的時候,而且,這個粉色的貓尾巴,怎麼看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且,叢經理很確定,自己真是的看著一小截粉色尾巴,甩了甩之後,又默默的收回去,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好在叢經理快要被嚇到腿軟之前,喬安久洗完澡走出來,解救了叢經理,家裡終於能出個正經人,好好的和他探一探關於房屋租賃的事情。
  喬家人租房子的要求很多,什麼乾淨整潔,生活習慣良好,無不良嗜好,不吸煙不喝酒,要保持房屋的原本陳設等等,要不然租金願意放的低一點,叢經理他們還真的不太想接這個單子。
  所以,小經理還有另一個要完成的任務。
  他手裡接到了一份租賃申請,對方的種種情況,剛好適合喬家人提的要求,所以,叢經理就過來想問問喬家人,願不願意租給對方。
  於是,喬安久等叢經理結束完房源主人的訪談,提到有人想要租自家房子的時候,在仔細思考之後,多問了一句,看看叢經理能不能提供一下租房的人的基本信息。
  總不能,隨便放一個破壞分子去租來的房子,喬安久他們的要求的確不少。
  「好像是用網名登記的,哪有人叫輯鶴啊!」叢經理這麼隨口吐槽了一下,準備認真的給喬安久誇一下這個租客,不在乎租金,出手大方,只要求對方的房間,乾淨整齊,沒有塗鴉或是明顯的裝修痕跡,房東無不良嗜好,足夠安靜,周邊環境好就可以。
  所以,叢經理就把要求不少的房源主人和要求不少的租客,信息放到了一起。
  喬安久以為自己聽錯了,「輯鶴?」
  「對,像不像網名?」叢經理沒有領會剛才喬安久語氣之中的難以置信,準備繼續安利輯鶴這個租客的時候,就看到喬安久笑了一下。
  「能具體形容一下他嗎?可能,這個輯鶴就是我認識的人!」喬安久知道,叢經理手裡不少關於輯鶴的信息,是不能拿給自己看的。
  但是,這也沒有什麼關係,只要叢經理把輯鶴的外貌描述一下,喬安久判斷完,這個輯鶴是不是他認識的輯鶴就足夠了。
  之前在廢土世界,喬安久還想著,輯鶴肯定在地球上生活過,自己說不定還和他擦肩而過。
  現在,輯鶴極有可能,就租到了自家的房子。
  叢經理和喬安久他們認識的時間比較久,聽喬安久這麼說,也就伸手比劃著,描述起輯鶴的長相來。
  可能,有人會厭惡金錢,但是,沒有人會無故討厭好看的人。
  而且,叢經理作為一個男性,對那種身高、長相、身材都在男性同胞平均線以上的同胞,都會難免多幾分關注的。
  等叢經理略有羨慕的描述完之後,喬安久就能肯定,這個輯鶴,還真的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輯鶴。
  如果,這都不是緣分!
  輯鶴看上的房子,就是喬家旁邊的一個小庭院。
  雖然說和喬家是鄰居,但這一片小區的住宅,彼此之間的距離都挺大的,並沒有緊緊的挨住喬家的房子,喬家當時買下來這套房子,也就是不想讓身邊的鄰居離自己太近。
  沒有想到,有一天喬家人把房屋掛出去出租,會遇到輯鶴這樣的租客。
  叢經理沒想到,生意就這麼順利的結束了,他還有點懵,離開喬家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能把喬安久這麼爽快的原因,歸結為,租客是房源主人的朋友。
  但是,既然雙方都認識,為什麼還要通過中介公司來租對方的房子?
  叢經理嘀咕了一句,很快又回過神,等等,自己就是中介公司的小經理,怎麼能帶頭吐槽自家中介業務?
  喬安久不管叢經理怎麼想,他的生活也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就是外出回家,推開院子的門時,會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小庭院。
  租賃合同已經由中介進行代理簽訂成功了,不知道,輯鶴會什麼時候搬過來。
  如果那個時候,自己給輯鶴打個招呼,他一定也會很吃驚吧?喬安久也說不上自己在期待什麼,只不過,每次出門或是回家,都會留意一下小庭院的方向。
  直到小庭院暫時有了新主人,一個穿著T恤長褲的男人,挽起褲腿拿著水管,正在給小庭院變得花草澆花。
  喬安久聽到動靜,換上衣服出門,「順路」去了小庭院邊。
  然後,聽到腳步聲過來,抬頭的輯鶴,就這麼看到了他前兩天才見面的小傢伙。
  只不過,在他出聲之前,小傢伙臉色一變,盯著他的左肩就跑了過來。
  咬著湮沒有抽,暫時只有一隻手能用,綁著繃帶的輯鶴有些無奈的吐掉煙,準備和喬安久解釋一下,自己沒事的。
  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小傢伙,他現在只是模樣狼狽了一點,受了些小傷,但其實沒有什麼事情的。
  可是,以喬安久的角度看來,輯鶴差不多剛從生死線上爬下來,前兩天見面,還很強大的人,現在右臂的部分空了大半,腰部的繃帶從T恤的邊角露出來,左腳踝的地方打的有固定的石膏,臉上也有幾道還未癒合完全的傷口。
  都這樣了,還有心思澆花?!


☆、第九十六章

  實際上, 輯鶴本應該早幾天出現的。
  但是, 放在他身上算是普通的傷口,可能會嚇到地球上生活的人類, 所以,他特意晚了幾天, 等身上的傷口沒有那麼猙獰,才拿著合同和中介給的鑰匙, 打開了租下來的小庭院的院門。
  當然, 剛被喬家人嚇了一次的叢經理,看到幾天之前還好好的租客輯鶴, 再次見面的時候, 就和剛從車輪底下爬出來一樣,手臂還空了一隻,再一次的被嚇到呆。
  等等, 幾天沒見,這位朋友到底遭遇了什麼不幸?
  怎麼變成這樣了!
  簡直就是從玉樹臨風的租客,進階為玉樹臨風的楊過了,獨臂了!
  但是, 輯鶴臉上根本看不出什麼難過或頹廢, 來找叢經理拿鑰匙的時候,神情特別的自然,好像傷的這麼重的人,是叢經理而不是他一樣。
  這、這麼淡定,是不是道上混的?
  等輯鶴離開, 叢經理才蹲下來抱住小只的自己,嚶嚶嚶,他房源的主人像是吸血鬼,租客像是黑社會,為了人身安全著想,他是不是要考慮考慮,換個職業了!
  看到被自己嚇到的小經理,輯鶴也很無奈,現在可比前兩天半個身子差不多都被炸碎的模樣好太多了,反正拿了鑰匙,他也不會出門,自然不會再繼續嚇人了。
  看上喬家的小庭院,就是因為輯鶴想要一份清靜。
  只不過,沒有想到,在新家裡轉了轉,隨手拿起水管出來澆花的輯鶴,就這麼遇到了喬安久。
  說不上為什麼,輯鶴下意識就想擋住自己受傷最嚴重的手臂,他不太想讓小傢伙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喬家和小庭院的位置都很偏,周圍根本沒有什麼路人出現,喬安久走過的時候,直接用了修真界的手段,瞬間就出現在輯鶴面前,和看到的一樣,在輯鶴右臂的位置,摸空了。
  然後伸手拉起輯鶴的T恤,喬安久一點也不意外的看著暈染著血色的繃帶。
  明明上一次見面,這位還能暫停時空,讓整個廢土世界都靜止,給他們兩個留出聊天的時間,還許下承諾,說自己幫他留意尋人的消息,他就能幫自己在日後的成品考驗之中,護住性命。
  這些話,喬安久還記得很清楚。
  怎麼再一次見面,就看到輯鶴傷的這麼嚴重?
  聽叢經理說租客是輯鶴之後,喬安久心底的那一點點,說不上原因的期待,立刻散的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氣憤。
  「你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了?」不是說,排名前十的輯都很厲害嗎?不是說,排名前十的輯都是心狠手辣之輩嗎?不是說,排名前十的輯都是寧負天下,極度自私之輩嗎?
  面前這個傷成這個樣子,還叼只沒點火的煙,悠閒地拿著水管給花草澆水的人,是怎麼回事?
  輯鶴是見過,喬母的身體癒合能力有多快,可是,喬安久現在站在輯鶴面前,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可想而知,輯鶴這次受的傷,有多麼嚴重。
  「沒事的。」看著喬安久盯著自己還在滲血的繃帶,輯鶴下意識側了側身,想擋住傷口,結果,繃帶上本來勻速緩慢滲血的傷口,唰的增大了輸出,一下子就染紅了一大片繃帶。
  喬安久臉上的表情都差點沒有繃住,小心的避開輯鶴的傷口,把水管一關,拖著輯鶴就往屋子裡走。
  畢竟小庭院是自家的,喬安久可比輯鶴更熟悉這裡。
  喬家平時很少用小庭院,屋子裡面空蕩蕩的,只有叢經理送過來的簡單傢俱,所以,喬安久在客廳裡掃了掃,發現只找到一個木凳子,就直接換了地方,帶著輯鶴去了臥室。
  好在,臥室的床還是有的,喬安久就拉著輯鶴坐下,從隨身帶的極品雲貝之中,翻找到藥膏和新的繃帶。
  再這麼放任傷口自由奔騰下去,輯鶴肯定要步輯七的後塵,成為又一個失血過多而暈倒的輯。
  哪怕很想解釋一下,自己不會像輯七那麼沒有出現,流點血就暈倒的輯鶴,還是聽從自己的直覺,閉緊了嘴,沒有說實話去惹喬安久生氣。
  止血的藥膏和新的繃帶,都是出自喬茶之後,芥茶鼎對靈丹和藥膏的製作差不多就是本能,只要材料給的足,極品的靈丹和藥膏,是一大鼎一大鼎的往外出。
  療效,自然也是最好的。
  等喬安久把這些東西給輯鶴抹勻了,重新綁好繃帶,連臉上的傷口都得到了處理,輯鶴分分鐘就變成輯·木乃伊·鶴。
  「你都不疼嗎?」喬安久看到輯鶴的斷臂,並沒有過於慌張,輯的癒合能力超乎常人的想像,傷口會痊癒,斷臂也會重新出現,只是,疼,還是疼啊!
  你,都不疼嗎?
  在老鶴離開自己之後,輯鶴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類似的問題了,猛地還有點被問懵了。
  疼嗎?
  當然疼!
  在喬安久,乃至喬家人的眼裡,輯鶴的確是實力強大,甚至能掌握他們生死的存在,但是,輯鶴在面對和他同一水平的危險時,也是會受傷,會被殺死的。
  排名前十的輯,大概是世上最不快樂的十個人,頂著洗不白的罵名,被同族戒備的眼神包圍,做的卻全是,保密性和危險性呈正比的事情。
  輯鶴這次就是領了任務,去清理一個類似黑洞的吞噬怪物,這傢伙體型極大,模樣凶煞殘忍,能吃掉視線以內一切東西,在輯鶴接到任務之前,已經把兩個宜居度極高的星球,連人帶土的,像是夾心巧克力一樣的吃掉了。
  因為排名前十的輯,全是實力強大,深不可測的存在,所以,哪怕是因為人數有限,要單兵完成任務,輯鶴他們也早都習以為常了。
  可是這次有些不一樣,等輯鶴簡答這個吞噬的怪物時,輯鶴在怪物身邊,看到了一個嚇到暈過去的小幼崽,還是自己的同族。
  估計是,這個小幼崽調皮,自己跑出來卻遇到了怪物。
  原本準備拼全力和怪物殊死搏鬥的輯鶴,為了留下這個小幼崽的性命,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去抵了怪物的幾次攻擊,把小幼崽丟到了安全的地方,還真正和怪物廝殺起來。
  雖然,最後是輯鶴贏了,但是,再次回去的時候,卻發現,剛救下來的小幼崽已經不見蹤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措辭十分恭敬的貼紙,附在了獎勵報酬之上。
  不難想像,這是為什麼。
  肯定是小幼崽的長輩,好不容易發現跑丟的小幼崽,結果發現,救自家傻孩子的人,居然是排名前十的輯。
  作為幾乎是近幾年,幾乎是聽著排名前十輯的事跡,心理陰影大概要到輯成年之後,才能緩一緩的小幼崽長輩,肯定是在『留下來感謝幫忙找孩子的輯』、『留下報酬和感謝就惜命的早一點撤』之前搖擺了。
  最後,他們選的還是後者,留給重傷的輯鶴,一份感謝信和部分報酬。
  是個,意料之中的故事結局。
  然後,沒有放在心上的輯鶴拿著這筆報酬,兌換了軟妹幣,在叢經理這裡租了一段時間房子,好好的給自己養個傷。
  而從救小幼崽負傷,到沒見到小幼崽反而受到一筆感謝,最後輯鶴再也沒有出現在公眾面前,專心的喝著酸奶嬌花,輯鶴的反應有些太過不在乎了。
  喬安久把輯鶴的傷口重新裹了一遍之後,就把輯鶴剛才漫不經心,還用那種根本不怎麼在乎自己受傷的態度,隨便纏住傷口的行為,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
  就是兩個人都坐在軟軟的床墊之上,根本沒有什麼氣氛可言。
  但是,喬安久卻說得認真,輯鶴聽的,也很認真。
  「不是我管的太寬,因為我覺得,我們,是朋友。」喬安久覺得,自己對輯鶴的傷勢這麼關心,還少見的這麼直白的批評輯鶴不好好愛護自己,一定是出於兩個人一見如故的友情。
  要不然,和輯鶴非親非故的,喬安久為什麼要這麼惦記著輯鶴?
  哪怕知道,這些傷口不影響性命,對輯來說,不算什麼的。
  可喬安久的關注點,就是在於,受了這麼重的傷,不疼嗎?
  而輯鶴,也積極配合喬安久的教育,忙點頭答應自己下一次再也不這麼應付差事了。
  老鶴離開自己這麼久,輯鶴身為排名前十的輯,別人怕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願意囑咐他,照顧好自己,小傢伙,還是這麼久,第一個把自己當成朋友的人。
  閉著眼睛,感受到喬安久正在拿著藥酒,幫自己推開後背肩胛處淤青的力道,輯鶴心想,可能,這就是友情吧~


☆、第九十七章

  ——起床沒?
  手機震了震, 從被子底下探出手, 摸了半天才找到手機的喬安久,努力睜開一隻眼睛, 打開手機,看到了一條新信息, 來自輯阿飛。
  ——今天陽光真好~
  喬小久回覆信息之後,輯鶴的嘴角微微帶了一絲笑意。
  ——所以, 這都中午了, 你還沒有起床?!
  ——[doge]說中了,不過, 為什麼你醒的這麼早?!
  喬安久把枕頭疊在一起靠上去, 還有點迷糊,看著臥室窗簾縫隙之中透出的陽光,整個人還有點沒睡醒。
  不是他賴床到中午, 而是凌晨五六點才睡,喬安久是真的起不來。
  自從輯鶴搬來小庭院之後,喬安久和他見面的頻率差不多是一天多次。
  兩個人都覺得這很正常,畢竟, 他們是朋友嘛!
  最近兩天, 輯鶴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兩個人就去準備晚上去吃點東西,離小區不遠,一個客人爆滿的燒烤攤。
  結果,兩個人去的時候, 正好遇到有人包場慶祝,燒烤攤實在找不到空位置,喬安久和輯鶴想了想,乾脆帶了一個簡單的燒烤爐,拿著食材,去附近的小山上自己烤了,看星星喝點酒,也不會被人打擾。
  因為這主意是臨時想的,所以喬安久和輯鶴帶著炭和燒烤爐,拿著食材上山之後,才發現兩個人的決定過於草率。
  餐布沒帶,燒烤爐找不到相對平坦的地方放置,肉沒醃製也沒有串好,菜沒有洗更別說切好了,連竹籤的包裝袋都沒有拆。
  事實證明,在燒烤面前,任你是輯還是修真者,都沒有什麼用。
  兩個人哭笑不得,只能一點一點開始準備。
  輯鶴去把小山頂附近的草叢清理一下,騰出一片空地,把燒烤爐擺好,燃起炭開始給新的竹籤煮一遍消毒。
  喬安久把調料的小包拆開,抓緊時間醃製肉類,再趁著這個閒工夫,切魚丸切豆腐,切蔬菜切香菇,等輯鶴拿過來竹籤,兩個人在帶的露營燈旁邊,聽著知了聲,開始穿串。
  想像之中,夜風微涼,山頂寧靜,星空美麗的場景,在現實之中,就變成炭火炎熱,蚊蟲飛舞,肚子餓的咕咕叫,喬安久和輯鶴已經邊穿串邊偷吃食材,彩椒都少了好幾個。
  失算失算,兩個人沒有想到,自己來燒烤的準備時間,有這麼長。
  等所有的食材穿好串,輯鶴和喬安久看了看表,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摸出一個能隔熱的小法器,兩個人現吃現烤,喝著啤酒聊著天,看著天上的星星傻傻的發呆,倒是挺開心的玩到凌晨四五點,看到夜色變淡,快要天亮了,他們才收拾好東西,帶走垃圾,下山各回各家,洗臉補覺。
  所以,喬安久才一睡睡到現在,剛剛看到輯鶴的信息。
  實際上,輯鶴也剛醒沒多久,睜開眼睛之後,他還有點不適應,自己這是,睡著了?
  時間過去太久,輯鶴已經忘記,自己上一次這樣入睡,是什麼時候了。
  對他來說,睡眠不是必須的,那就是可以取消的,輯的身體恢復能力極快,哪怕是覺得疲憊和勞累,靜坐片刻便足矣。
  睡眠,太過浪費時間。
  老鶴去世之後,輯鶴就一直忙的不行,不僅僅是排名前十的輯,應當擔負的龐大任務量,還有進展極其緩慢,卻讓輯鶴記在心裡的尋人,時間不夠,也沒有入睡前的安寧心境,好好的睡一覺,對輯鶴來說,未免過於奢侈。
  沒想到,和喬小久趕在天亮之前,從小山上下來回家之後,抱著閉著眼睛養養神心思的輯鶴,就這麼睡著,直到正午天正亮的時候。
  最開始,輯鶴是沒有時間睡,到現在,輯鶴是不習慣入睡了,所以,難得有一次什麼都不想,睜開眼睛就天亮的好眠,輯鶴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
  好像和喬小久呆在一起,自己遇到難以置信的事情,越來越多了。
  拿著手機,和喬小久發消息的輯鶴心想,可能,這就是友情的力量吧!
  當然,這兩個「友情難得」的當事人,還是引起了喬家人的注意。
  喬思睿掰著手指算了算,天辣,從廢土世界回來起算,小久已經累計出門108次,晚歸67次,夜不歸宿2次。
  然後,在家裡手機不離身,經常打電話發短信,或是無緣無故傻笑的頻率,也從零突破到一天多次,實現了質的變化。
  這樣的小久,讓喬思睿不禁懷疑起,小久是不是網戀了?
  莫非,在手機裡面,養了一個什麼虛擬的女朋友?
  喬母和喬逸也早就發現,小久最近好像很喜歡出門,而且,社交的時間明顯增加,經常在家裡都找不到小久的影子。
  但是,確定小久的精神狀態很好,銀行賬戶也沒有什麼大額的資金往來,喬母和喬逸還是忍住了打探的想法,準備給小久一點私人空間。
  就算小久是他們全家的寶寶,也應該又自己的隱私的。
  所以,等喬思睿一臉神神秘秘,非要拉著家裡其他人爆料,說小久好像在手機上養了一個什麼虛擬女友的時候。
  喬母和喬逸,給了他一個不想搭理遲鈍二貨的眼神。
  「哦。」
  「哦、哦?不對,你們都沒有發現嗎?」喬思睿覺得,自己的推論邏輯嚴謹,沒有什麼錯誤,實在想不通,為什麼說出這個爆笑新聞的時候,喬母和大哥的反應,都這麼的平淡。
  在小久這段時間行為舉止比較異常的問題上,喬茶也和喬母大哥溝通過了,被喬思睿拉到這個聽秘密的時候,很不給面子的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勾住了喬思睿的脖子,一個鎖喉。
  「虛擬女朋友?你怎麼不說是現實男朋友呢?」喬茶看著自家的傻三弟,憐愛的摸了一把他的狗頭,「平時就多讓你看書,少吃腦殘片,你看你看,今天不就暴露了嗎?」
  「我平時沒有吃腦殘片!」喬思睿努力從喬茶手上救回自己的小命,然後下意識反駁了一句之後,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你說我傻!」
  「唉,現在才發現,你不傻誰傻?」喬茶輕輕的拍了拍喬思睿的腦袋,「去看電視吧,等會兒你的劇要更新了。」
  自家三弟不太適合思考,喬茶建議喬思睿,有什麼問題還是直接問,別自己瞎想。
  所以,等喬安久晚上回家,喬思睿就擠在小久身邊,毫無鋪墊,大寫的耿直,「小久,你是不是在手裡裡面,養了一個虛擬的女朋友啊?」
  正在喝湯的喬安久,差點沒有被嗆住,「女朋友?我沒有女朋友啊!現實的,虛擬的,都沒有,三哥你在想什麼呢?」
  「可是,你這段時間,呆在家裡的時間都少了很多。」
  「嗯,這是因為我有了一個很好的新朋友,最近幾天離開家,都是和他呆在一起的。」喬安久沒有告訴家人,租住小庭院的人就是輯鶴,因為她想著,等哪一天喬母對排名前十的輯沒有那麼恐懼了,他就可以把輯鶴帶到家人面前,為他們一一介紹了。
  雖然之前沒有什麼摯友,但喬安久還是知道這個流程的。
  關係足夠親密的朋友,都是會介紹對方融入自己的生活圈子,比如說,讓家人見一見自己的朋友。
  可能喬安久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隨便挑了兩件和輯鶴一起完成的事情,眼睛都是亮晶晶的,不過,喬思睿也沒有聽出來其他東西,聽弟弟解釋就信什麼。
  一臉認真的,也跟著喬安久感慨,「這就是友情啊!」
  留下喬母、喬逸和喬茶,三個人眼神複雜的對視起來。
  等等,就算他們是異寶,也知道,小久剛才說的什麼夜晚去看星星,在泳池裡比賽游泳,為對方練手做小蛋糕,陪對方去買東西這些事情,不應該發生在朋友之間。
  這特麼的,不是愛情嗎?
  但好像,兩個當事人都沒有玩這方面想,喬安久不知道家裡人心底的複雜,繼續和輯鶴當著能改動彼此的朋友。
  在喬母他們眼裡,交朋友不是一件嚴重的事情,談戀愛也不是一件嚴重的事情,但是,像小久現在這樣,用談戀愛的方式來和對方相處,還尤不自知,這個問題就嚴重了。
  這樣思維和舉動對不上號,很容易發生點小狀況的。
  所以,剛才的什麼給孩子私密空間的話再是劃掉,喬母他們決定,跟著小久去看看,他的這個朋友,到底是誰。
  然後,喬母他們發現,自家小久沒去太遠的地方,反而就在自家附近,對,正是那個被他們租出去的小庭院。
  等他們遠遠的躲著喬安久,免得被他發現蹤跡的時候,喬母他們看著自家孩子,就這麼和一個身高腿長,看不清五官,比小久高半個頭的男人,湊的很近的在說話。
  咦咦咦,小久還去摸對方的胸。
  全家臉紅中……


☆、第九十八章

  友情?
  好, 你們儘管解釋, 要是我們相信,算我輸!
  喬家人偷窺起來, 非常沒有技術含量,臉還沒有紅幾秒, 就被喬安久和輯鶴發現了。
  「二姐,三哥?」手還搭在輯鶴的胸口, 喬安久轉頭的時候, 很是詫異,二姐和三哥為什麼要腦袋疊腦袋, 趴在小庭院的柵欄上?
  削成三角形的木柵欄還是他和輯鶴前兩天一起修的, 安全防盜五顆星,三哥這麼把腦袋放下去,不疼嗎?!
  被小久發現之後, 喬茶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還沒有說話就看到喬思睿淚汪汪的捂著下巴彎下腰。
  嗷,好痛。
  喬母和喬逸其實也在,只不過兩個人沒有喬茶喬思睿湊的這麼近, 聽到動靜之後, 還沒有和小久解釋,全家的注意力就在喬思睿身上了。
  這個二貨,看到木柵欄這麼尖,也敢往上趴。
  而且,喬茶剛還把下巴壓在喬思睿的頭上, 重量疊加,等喬思睿回過神,疼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喬安久:「……」
  怎麼有一種,又心疼三哥,又想笑的感覺?
  既然都被發現行蹤了,喬家人乾脆就大大方方的走出來,和喬安久以及這個陌生男人打了招呼。
  等喬安久幫喬思睿確認,下巴沒有被戳出洞之後,才反應過來,等等,輯鶴的身份會被發現嗎?
  好吧,這個問題已經有答案了。
  喬母沒有發現輯鶴的身份,更準確一點來說,輯鶴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好解釋,免得嚇到喬母,就收斂了自己的氣息,變得無害起來。
  自我介紹的時候,都沒有用本名,而是借了一下喬安久手機上,給自己的通訊錄暱稱——阿飛。
  然後,想了想喬安久姓喬,就給自己再編了一個新的姓——路。
  於是,輯鶴就這麼變成路阿飛了。
  感覺畫風,也一下子變得中二起來了呢!
  這麼一本正經的介紹自己是路阿飛的樣子,讓喬家人莫名被萌了一把,然後紛紛轉頭,看著還在摸著別人胸的小久。
  「我、我幫他整理一下扣子,你們相信嗎?」喬安久被家人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虛,努力找了一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借口,然後轉頭看著自己手下的純棉背心,默默的閉緊了嘴。
  真不巧,輯鶴今天穿的衣服,沒扣子。
  實際上,明明只是開玩笑的拍一拍好朋友的胸口,被家人抓包之後,怎麼就有一種莫名的心虛感?喬安久心想,這應該是他和輯鶴兩個人,一起說謊的緣故。
  和喬安久差不多,輯鶴對好朋友的定義裡,也有一條是頻繁的肢體接觸,摸摸胸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他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喬安久和家人的眼神交鋒,脾氣很好的請他們進屋子坐一坐。
  和之前空蕩蕩的屋子不同,喬安久和輯鶴兩個人增添了不少東西,連在地板上晃來晃去的清潔機器人,都帶了一朵小花,特別有生活氣息。
  可在喬家人眼裡,他們看到的就是租出去的小庭院裡,處處都是小久的風格。
  家人的眼神,永遠是最銳利的。
  「這些東西,都是阿飛添置的?」喬母看了一眼沙發和抱枕,喝了一口輯鶴端過來的茶水,隨口問道。
  「對,才搬來沒多久,先添置一些東西。」輯鶴沒有意識到,喬母問這個話的潛台詞,所以,沒有多想,就如實回答了。
  藉著喝水的動作,喬母和喬茶交換了一個眼神,得到對方的肯定之後,心裡頗為無奈。
  自家的房子她當然記得,小庭院租出去之前,空蕩蕩的,沒什麼人氣,現在,屋子裡面的佈置卻精緻且昂貴,大部分還都是小久挑選的,阿飛付錢的。
  這還是友情?!
  喬逸暗中拉住了喬母和喬茶,示意兩個人稍安勿躁,然後和輯鶴聊了起來。
  還沒有說兩句,就看到喬安久特別自然的從輯鶴面前伸手,讓輯鶴把離自己比較近的水果刀拿過來,刀刃對著自己,把水果刀遞給了喬安久,然後,喬安久削了一個青檸,給家人泡了一壺水。
  這檸檬水,讓喬家人喝的真是心裡複雜。
  然後,客廳的座位,就變成喬家四個坐在大沙發上,喬安久和輯鶴擠到小沙發上,雙方面對面,輯鶴和喬家人說著話,時不時注意著喬安久,幫正在切水果的他搭把手。
  不行,沒有足夠的實踐,怎麼能隨意得出結論呢?
  喬家除了還在揉下巴的喬思睿,剩下三個,和輯鶴繼續聊。
  雙方第一次見面,唯一的連接點就是喬安久,所以,話題就在喬安久身上。
  喬家人想知道,最近這段時間,讓小久早出晚歸,還有幾次家都不回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至於小久嘴硬,說這是友情,他們根本就沒有信。
  而輯鶴看來,就是小久熱情的家人,來串門聊天,時不時把話題丟給自己,很照顧自己這個外人。
  雙方有了你一句我一句,良好溝通的基礎。
  然後,還在切水果的喬安久,也沒有把他和輯鶴的關係往其他地方想,根本沒想到這一回事,反正只要喬母沒有被輯鶴真正的身份嚇到,聊什麼都行。
  於是,喬家人在這裡努力套話,輯鶴和喬安久回答的也很是耿直。
  然後,炫的喬家人默默的抹了一把臉,質問自己,為什麼要來自己找不痛快?
  只不過,喬家人再看輯鶴的時候,莫名的對這個大兄弟,報以了不低的好感。
  能用這麼真誠的態度對待喜歡的人的家人,路阿飛這個基礎分,是拿滿了。
  一方人在考察著喬安久和輯鶴的關係,另一方人在單純而熱情的招待客人,雖然腦回路沒有完美的對接,但是,結果卻對彼此都不錯。
  等喬家人留了一會兒,離開輯鶴這裡回去的時候,喬母他們幾個,微微帶著幾分愁色。
  「孩子長大了,要有自己的感情生活了,但是,小久是不是太霸道了?」自家的孩子,怎麼看都是好的,但是,喬母和喬逸還是很客觀的,看著喬安久和輯鶴的相處模式,覺得小久有些過於霸道。
  這還是感情剛剛建立的階段,小久就已經霸佔輯鶴的家,比輯鶴這個主人還像是主人了,偶爾輯鶴要說了什麼話,還要偷偷給小久遞一個眼神,最後,花都被小久說完了,人家小路根本沒幾句開口的機會。
  如果這都不是霸道專橫,還是什麼?
  不只是說話的時候,連喬家人問輯鶴家在哪裡的時候,回答之前都轉頭看了一眼小久,會用眼神詢問小久的意見,輯鶴走到喬母身邊,給喬母遞水果的時候,都要得到小久的點頭。
  可想而知,小久平時的積威有多麼重,連這種細節,都會干涉對方。
  唉,自家孩子知道談戀愛了不是什麼煩心事,自家孩子談戀愛談的這麼霸道不講理,才是真正的煩心事。
  現在人家小路是脾氣好,知道讓著小久,萬一以後矛盾越來越多,可怎麼辦?
  當然,也虧喬安久不知道自家人是怎麼想的,天地良心,他根本沒有所謂的霸道和專橫好不好?
  輯鶴的身份特殊,他這個路阿飛的名字都是現編的,收斂了氣息之後,也不一定能保證自己不會被喬母發現,這是同族,所以,輯鶴一直藉著喬安久打掩護,兩個人一起隱瞞輯鶴的身份。
  至於說話和動作之前,都要下意識看一眼喬安久,理由就更簡單了。
  這不都是要現編嗎?
  一個人想總是漏洞百出,不如兩個人一起編,所以,輯鶴還不能眼神示意,讓喬安久來一個場外求助了?
  結果,等喬安久回來之後,聽到家人說,他們準備提前開始玄晶和雲珠一族的成品考驗時,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等等,這次為什麼這麼積極?
  玄晶和雲珠的成年期,不都是要等很久?為什麼要提前這麼早?
  喬家人早就想好了理由,什麼喬逸和喬思睿想了想,他們兩個的世界有些特殊,還是早一點開始準備比較好,什麼喬母最近轉換時空的能力有了提升,想要迫不及待的去新世界練練手,什麼喬茶一本正經的說,掌握是一件好事,但是掌控過度就是一件壞事,希望小久能從接下來的成品考驗之中,獲得對這句話的感悟。
  這都,什麼和什麼啊!
  只來得及和輯鶴說一聲,他要開始新的成品考驗,喬家人就離開了地球。
  走之前,喬家人還把喬安久留在家裡收拾行李,四個人提著好多東西給輯鶴送了過去,他們準備帶著不懂事的孩子出去歷練一下,小路你好好照顧自己,我們過幾天就回來嗷~
  喬母特意算好了,玄晶和雲珠同在的這個世界,和地球的時差很大,他們不到一周就回來了,到時候,肯定是一個嶄新的小久。


☆、第九十九章

  因為喬家人的動作太快, 喬安久只來得及和輯鶴簡單的說了兩句話, 就沒有再露過面了。
  所以,輯鶴還以為, 是喬家人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不想讓喬安久再和自己做朋友, 單方面斷了聯繫呢!
  不過,沒等這個結論存在三分鐘, 輯鶴就見到了登門拜訪的喬家四個。
  喬母帶了一件趕工出來的手工毛衣, 喬逸拿的是自己做的食盒,喬茶備了一些養生和調理身體的花茶包, 嗯, 喬思睿帶的是最新款的遊戲光盤。
  東西都不算是多麼貴重,但卻是心意滿滿。
  讓收到禮物的輯鶴,既受寵若驚, 又有些茫然,為什麼要給自己送東西?
  莫非,這也是友誼的力量?!
  而在喬家人眼裡,可能是輯鶴剛才那個只有得到小久的點頭, 才敢發言說話的形象, 太過深入人心。
  導致現在,哪怕喬家人承認輯鶴外形的成熟與穩重,也攔不住他們想照顧小輩一樣,給輯鶴送東西的心。
  好好的小伙子,看被自家小久嚇唬成什麼樣子了。
  於是, 等略微內疚的喬家人,和感受到友情溫暖的輯鶴,再一次腦回路不同,卻成功對上了語境情感。
  很好,這很完美。
  喬安久是不知道,輯鶴在家人面前又刷了一波好感度。
  因為,新世界實在太過一言難盡。
  玄晶和雲珠來自同一個世界,但不管是少言的喬逸還是話嘮的喬思睿,都沒有提過他們的過去,喬安久之前還不太清楚,為什麼聊起這個話題,大哥和三哥的表情就有些微妙,現在,他好像懂了。
  這是一個獸人世界,不過,和喬家人看的小說裡面,那些獸人世界的設定有些出入,在這裡,社社會穩定,科技繁榮,只不過,人形的生物,來自各種動物的演化,唯獨,沒有猴子。
  而且,獸人世界的空間利用和地球不同,雖然說,獸人已經能克制一定程度的天性習慣,長翅膀的不用天天飛,水裡游的不用離不開水,但這裡的一切,還是考慮到了不同種族獸人的差異。
  就像是泳池旁邊的貓爬架,房屋和道路都是折疊的,呈框架式的,下至海面上至雲層,陸生的獸人生活中中部,禽類的獸人生活在上部,下部自然就是水生的獸人。
  視線所及的地方,就是來往穿梭的獸人,和喬家人見過的普通人類沒有什麼區別,只有臉部或是頭部,仍然有一些原種族的標誌。
  就像是喬家人現在處的位置,是獸人大陸的中部,附近以犬族和貓科獸人為主,滿大街的貓耳、貓鬍子或是狗耳的男女,除此以外,這裡的一切,都和地球上的城市差不多,繁華而充滿,人來人往的。
  然後,留喬家人站在街角一臉無奈,因為,他們沒法離開這片陰影。
  是的,像喬家人這種身上沒有動物特徵的存在,在獸人世界的定義,就是動物,還是大型的那種。
  想一想地球上,人類是怎麼面對街上亂竄的,沒有標牌的大型動物的?
  所以,喬家人的表情很複雜,別說找一個安全的容身之所,就是怎麼先從這裡離開,都是問題。
  沒有身份牌的寵物,在獸人世界,會被巡警抓走送到流浪寵物收容所,喬家人拒絕和獸人世界裡,真正的動物爭地盤。
  既然家人都看到他們生活過的獸人世界是什麼模樣,喬逸和喬思睿也就不再避而不談,和家人好好的說起了,這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事情。
  與其說是獸人世界,喬逸和喬思睿更喜歡說這裡是,反轉世界。
  他們覺得,這裡和地球沒有多少差別,只不過,能變成人類的猴子,被除猴子以外的動作所取代。
  地球上,有貓奴有狗爹,一日擼貓終身想貓,一日養狗終身狗奴的。
  反轉的獸人世界裡,也有喜歡養寵物猴的,分為有毛派和無毛派,前者的支持者覺得,寵物就要毛絨絨的才可愛,後者的支持者覺得,無毛猴和他們長得這麼像,養一隻還能回家打扮一下。
  像不像,人類和貓狗的關係對調?
  有一天,一個貓耳娘捧著臉,抱著自家養的無毛猴左右拍照,然後精心修圖,挑出最美的一張,發到微博之上,讓網友羨慕。
  然後網友紛紛點贊,羨慕乖巧無比的無毛猴,表示自己也想養巴拉巴拉的,或是有毛猴一派的,非要陰陽怪氣的酸兩句,向路人網友安利他們喜歡的有毛猴才算解釋。
  對此,喬安久表示:MDZZ!
  喬家四大異寶,化形之後也只是認可人形的模樣,並沒有對人類一族有多麼強的認可感,在加上他們在修真界,也加過妖族化形,對反轉的獸人世界也沒有多少排斥。
  但喬安久的反應就比較明顯了,這簡直就是顛覆他的認知,猿走了幾萬年甚至更久,才得到的食物鏈地位,結果,到這個世界,就算是白忙活一場了。
  地球意義上的人類,就這麼變成大型動物,賣萌的貓狗,卻變成了動物的主人。
  這落差感,簡直和跳樓沒有什麼區別。
  而且,根據喬思睿的描述,反轉的獸人世界科技水平,還要略領先於地球,每個人都是有身份芯片,出生就會被植入,納入公共信息雲網之中。
  更別說,保留部分獸化特徵的這些「人」,靈敏的嗅覺也依舊存在,區分同族絕對不止靠一個貓耳朵,而是用「聞」的。
  喬安久能解決身份芯片,能帶一個假的貓耳朵裝成喵人,但是,一時半會兒也沒有辦法找到,貓身上的通用氣味。
  所以,在這個反轉世界裡,別說完成玄晶和雲珠的成品考驗了,就是怎麼給他們找一個合法身份都是問題。
  「哈尼?」喬安久的身份,只要一聞就出現問題,但是,哈尼的身份,就絕對可以。
  這是一隻貨真價實的貓科動物啊!
  會說話會聊天,裝死賣萌信手捏來,除了不能變成人形,當一個反轉世界的獸人,完全沒有問題。
  哈尼:「……」
  邏輯嚴謹,理由充足,簡直無話反駁。
  所以,哈尼就被喬安久派出,再繼續去打聽一下,一個乘客怎麼攜帶多只無毛猴做交通工具。
  又因為反轉世界裡,沒有徹底成年的獸人,人形還是不太穩定,很容易變回獸態。
  所以,最後是哈尼帶著喬安久給它改的新ID卡,然後帶著五隻寵物,野外散步準備歸家……
  在去往他們決定要住的地方之前,喬安久他們還收穫了無數的誇讚。
  都是對哈尼說的,什麼『天啊,你家無毛猴的皮膚好光滑,都快和我們一樣細嫩了。』
  「以前還挺喜歡有毛猴的,但現在看看這幾隻無毛猴,還挺喜歡等等。」
  最嚴重的,是哈尼不知道該擺出什麼樣的表情,準備帶著喬家人去安頓的時候,有人很喜歡喬安久他們,攔住哈尼,說是他們給錢,讓小朋友把無毛猴賣給他們。
  「天啊,這幾隻無毛猴被照顧的真好,做手術了嗎?聽說小寵猴就是因為夜間不能增添夜宵,對自己做絕育手術的反應這麼大。」
  「對對對,最近網上不是有很多表情包嘛?無毛猴就有好多呢,也不知道這些小可愛是怎麼做表情的」
  硬著豹皮,哈尼頂住壓力,成功的帶著喬家人找到了住所,也躲開了那些,看中喬家人模樣,也買走這幾隻無毛猴的買家。
  喬安久長這麼現在,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對待,誇臉比較白,誇毛髮比較柔順,然後被別人看上之後,要出價買。
  有這樣的鋪墊在前,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