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店舖不打折 by 烏浪浪

賀蘭君回到了剛結束高考的那個暑假
她還是那個惴惴不安等待成績的鄉下少女。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當天,她取到一份神秘的快遞,自此開始奮鬥之路。
我們的目標是——走上人生巔峰,迎娶高冷男神!

賀蘭君:我家店舖從不打折,買多少都不行。
某男神學長:那可以滿贈嗎?全部家當都給你,要求不高,只要你跟我回家就行。

劇情版簡介:古玩街有家古怪的店舖,專賣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說,員工們還特別好看。

閱讀指南:
1、1V1,悶騷腹黑學霸男神VS好清純不做作女店主,HE。
2、背景現代架空,沒有原型,作者邏輯死,會出現一些不合理情節,內有位面商店系統,主角光環巨大,提前避雷哦~
《我家店舖不打折[重生]》作者:烏浪浪(晉江金牌推薦VIP2018.02.20完結)

當前被收藏數:11629 營養液數:7640 文章積分:177,224,016

文案

賀蘭君回到了剛結束高考的那個暑假
她還是那個惴惴不安等待成績的鄉下少女。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當天,她取到一份神秘的快遞,自此開始奮鬥之路。
我們的目標是——走上人生巔峰,迎娶高冷男神!

賀蘭君:我家店舖從不打折,買多少都不行。
某男神學長:那可以滿贈嗎?全部家當都給你,要求不高,只要你跟我回家就行。

劇情版簡介:古玩街有家古怪的店舖,專賣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說,員工們還特別好看。

閱讀指南:
1、1V1,悶騷腹黑學霸男神VS好清純不做作女店主,HE。
2、背景現代架空,沒有原型,作者邏輯死,會出現一些不合理情節,內有位面商店系統,主角光環巨大,提前避雷哦~

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重生 系統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賀蘭君,宋黔 │ 配角:糰子、ABCDEFG

【編輯簡評】
前世自卑軟弱的女學生賀蘭君重生後得到一個位面商店系統,
為了保住小命,就此踏上了開雜貨鋪買賣位面商品的道路。
各種稀奇古怪的商品接踵而來,隨著商人等級的不斷提高,來自不同位面的員工們接連登場。
賀蘭君在完成自身蛻變的同時,也收穫了一段純真美好的愛情,
有趣搞笑又溫馨的故事都圍繞著一家小小的雜貨鋪漸漸展開……
本文行文輕快流暢,風格輕鬆語言逗樂,故事情節新穎不落俗套,
有趣的商品與買家故事豐富了文章內容,
主角積極向上的心態與淳樸的價值觀充滿正能量,
在輕鬆幽默中實現了主題的昇華。



第一章
  清晨的山林間浮著一層薄霧,院子門前的竹林隨著晨風「窸窸窣窣」晃動,小鳥嘰嘰喳喳叫著落到地上啄草吃,一片生機盎然。
  賀蘭君捧著一隻盆子,到屋後頭給雞餵飯。
  兩隻老母雞和一隻公雞撲著翅膀圍上來,一點兒也不怕人,伸著脖子眼巴巴地望著她的手。賀蘭君一邊抓谷子撒到飯盆裡一邊說:「別急別急,不會餓著你們的!」
  她穿著一件白色純棉短袖T恤衫,胸前的卡通圖案被洗得發白,下面搭一條褪色牛仔褲和跑鞋,都是穿了三四年的衣物,雖然略顯陳舊,但洗的非常乾淨,看得出主人是個勤快利索的人。雪白的脖頸和胳膊□□在晨光下,水潤粉嫩的櫻唇微微抿著,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美。即使腳邊站著幾隻雞,身上又沒有任何妝扮,也絲毫不損她的美貌。
  喂完雞,她又拎起掃帚打掃屋子。
  賀家的院子在村子最東頭,正是村口上的位置,周圍的人家都離得遠,空蕩蕩的。院子不大,裡面包著一棟兩層高的水泥樓房,前前後後加起來也就四個房間,以前祖父和父親在的時候還算熱鬧,現在只剩她一個人了,冷冷清清的,也就後頭幾隻雞鬧起來的時候顯得有幾分人氣。
  賀蘭君打掃完屋子,去井邊打水洗了手,回到屋裡,揭開灶上的鍋蓋,包子的香氣撲面而來。她撿了兩隻包子出來,外加一隻水煮蛋和一杯自己搾的豆漿,坐到桌邊吃早飯。
  前世離開村子去上大學後,她就再沒有吃過自己親手做的包子,重生回來的這幾天,好好吃了個夠。
  記憶中,今天就是錄取通知書寄到村裡的日子,賀蘭君卻提不起興致。
  賀家往上兩輩人,都是人民教師出身,她的父親,她的祖父,都是南水村唯一的教師,也是南山小學唯一的教師。
  受家里長輩影響,前世賀蘭君一心努力讀書,後來爺爺父親前後生病去世,她更是背負著他們的遺願考上了B市的A大,成為國內頂尖學府的大學生。
  賀蘭君端起豆漿喝掉最後一口,回想著自己的大學生活,只覺得索然無味,但是畢業證書她必須拿到,所以學還是得上的。
  過去是她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心太軟,才會被那些小丑踩到腳下,才會被人渣欺騙,最後落到那麼悲催的下場。既然上天垂憐她,讓她重來一世,就按照自己喜歡的模樣去活吧!再也不需要在乎那些小丑的目光!
  吃完飯,賀蘭君把碗筷收拾乾淨,一一擺放到櫥櫃裡。他們家只有一架掉漆的破舊櫥櫃,是祖父在世的時候買的,用了幾十個年頭,被蟲子蛀了不少小坑。
  下午兩點,太陽最烈的時候,村口騎來一輛破摩托,車頭上潦草地貼著EMS的標籤,快遞來了。
  他們村地理位置偏僻,信件包裹之類的東西統一時間是一周送一次,而且只有郵政,其他快遞都不到這裡。
  賀蘭君站在院門口伸手攔下了摩托車,太陽刺著她的眼睛,睜不開,只好微微瞇著,說:「大叔,我的錄取通知書到了吧。」
  送快遞的大叔用腳架在地上撐住摩托車,俯身往車一旁的兜子裡翻找,一邊說:「你們村好像是有一份錄取通知書,小姑娘可真厲害,考上A大了,咱們縣城還沒出過A大的學生呢!」
  一封信件包被他翻了出來,遞給賀蘭君,「喏,拿去。」
  「謝謝叔。」賀蘭君拿了信封準備回家,大叔急忙喊住她:「等等,這兒還有個你的包裹,賀蘭君,是這名兒沒錯吧!和錄取通知書的收件人是同一個人!」
  「啊?」賀蘭君接住包裹盒子,愣住了,「我沒買過東西啊……」
  她家沒有網絡,更沒有電腦,手機還是村長送的老人機呢,她大學以前從沒在網上買過東西。
  「或許是別人送你的禮物吧!名字地點都沒錯,行了,你慢慢看,我要去村委會了!」快遞大叔腳一蹬,摩托車繼續往村裡騎,他們村裡大半人家都沒有按門牌號,平時快遞和信件都是一起送到村委會那兒,自家過去認領。
  摩托車揚起一地灰塵,賀蘭君伸手拍了拍灰塵,急忙躲回院子裡,拉上大門,跑屋裡拆信件。
  毫無意外,和上輩子一模一樣,她被A大歷史系錄取了。
  賀蘭君放下錄取通知書,看著眼前這個臉盆大小的紙箱子。箱子上的快遞單保存完好,只是字跡卻有些模糊了,她湊近了仔細看寄件人那欄——
  「科技……位面?」
  這不是人名吧?
  賀蘭君拿來剪刀,剪開箱子上纏繞的膠帶,打開紙盒,只見裡面放著一隻巴掌大的木頭盒子,盒子下面壓著一隻文件夾,她把文件夾從底下抽出來,一枚U盤一樣的東西滑落在地。
  賀蘭君連忙把U盤撿起來,放回盒子裡,打開文件夾,入目就是一張B市的房契,而房產持有人那一欄寫的正是她的名字!賀蘭君驚呆了,B市的房價她是清楚的,早就上天了,這幾年又限購,外地人想在當地買房簡直難如登天!
  是誰惡作劇寄這種東西給她,賀蘭君忍不住皺眉,雖然明知是假的,她還是忍不住往後翻,房契下面是一本十幾頁紙的冊子,封面上寫著《智腦使用說明》幾個大字。
  智腦?
  賀蘭君上大學的時候好歹也看過幾部科幻電影,明白是個什麼東西,但從未在現實見過。
  她看著巴掌大的木頭盒子,將它取出來,按照說明書上寫的,輸入自己生日的後四位數字,啪嗒一聲輕響,盒子打開了。
  一枚餅狀的鐵塊靜靜躺在裡面。
  賀蘭君一邊翻看說明書,一邊把鐵塊放到窗邊曬太陽,不一會鐵塊像冰似的融化成一灘液體,液體像有生命一樣,自己團成一個球,幾分鐘後,一隻雪白的氣球一樣的小傢伙出現在眼前,正面用黑色的簡單線條畫了張笑臉^_^,小白球身後還有兩隻迷你翅膀。
  賀蘭君雖然已經上了三年大學,大四時才出事故重生回來,但她只是個歷史系的文科生,也沒有和學校的科研人士打過交道,一時之間充滿驚奇感和新鮮感。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傢伙,雪白柔軟的球體在窗沿上晃了晃,發出一聲稚嫩的驚呼:「哎呀!我怕癢……」
  真的會說話!臉上的表情還會變!跟顏文字似的。
  賀蘭君問它:「你叫什麼名字,怎麼被送到我這兒來了?」
  「我叫糰子,你是我的主人呀。」小白球動了動小翅膀,稚嫩的聲音萌萌地說。
  「主人?」賀蘭君覺得這個詞也新鮮的很,糰子長得那麼萌,讓人忍不住想逗一逗,她問:「那你能幫我做什麼呢?」
  糰子原地蹦了蹦,靈活的小白球一彈一彈的,驕傲地說:「我是科技位面最先進的人工智能,能夠自動聯網,連通各位面的交易渠道!我是特意過來幫主人開店的呀!」
  賀蘭君聽懂了它的意思,科技位面、人工智能……信息量有點大,讓她不知道該先問什麼……想了想,她低下頭,「可我不是學經商的。」
  「沒有關係,小蘭不會,我會呀,我有最齊全的數據庫,能幫你分析什麼商品可以帶來最大收益,還能幫你制定最佳經營方案!保證每個月都能達標!」
  聽起來真是相當誘人,好像自己只需要躺著收錢就好了!
  但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賀蘭君在這方面是個很清醒的人,她問糰子:「為什麼要這樣幫我呢?如果我沒有達標會怎麼樣?」
  糰子好像漏氣了似的,「Piaji」一聲變成一層薄薄的皮貼在窗台上,稚嫩的嗓音充滿了傷心難過,「如果沒有達標,星級會被扣掉,糰子就得不到能量,如果星級被扣光,主人的店舖和生命會被收回,糰子會和主人一起死掉……」
  宛如當頭一棒,賀蘭君愣愣地看著糰子,問:「生命被收回?」
  難道她的重生不是天意,而是有人在操縱?
  糰子又重新鼓了起來,蹦到賀蘭君面前,臉上是一個(ㄒoㄒ)的表情,「是呀,主人作為被位面大神選中的人,獲得新生,如果沒有按時完成任務,位面大神發怒了,就會收回生命能量噠!」
  賀蘭君一陣無力,她忘了,這條多出來的生命,也決不會是免費的午餐。
  白團見她那麼沮喪,連忙貼近安慰,軟軟的身體貼到賀蘭君的臉上,小翅膀拍了拍她的臉頰,「主人不要灰心,只要店舖星級達到最高的王牌店家,生命就能得到永久使用權,那個時候位面大神也無法收回了哦!」


第二章
  為了活下去,賀蘭君只能選擇接受位面大神的任務。
  好在位面大神幫她準備了店面,否則她一個窮學生白手起家,第一個月就嗝屁。
  那張房契就是她的店舖地址,糰子軟糯糯地說:「小蘭要盡早把店開起來喲,這個月已經過了十天,時間不多啦!」
  第一個月店舖必須達到一顆心的等級,需要完成五筆交易才能完成。
  時間緊迫,原本賀蘭君還能悠哉游哉在家喂雞種菜一個多月,現在卻不得不提前出發去B市,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好歹有個落腳的地給她,否則這麼貿貿然跑過去,她又沒有多少存款,只能露宿街頭。
  賀蘭君跑到樓上,把自個床往邊上挪了挪,露出床頭後的牆面。牆面上有幾塊磚光禿禿的,她取下其中一塊,磚頭後面另有乾坤,一隻小袋子塞在裡面。
  這是她祖父和父親兩個人多年攢下的積蓄,這邊山村小學的工資很低,她祖父那個年代一個月八十塊,到她父親上任的時候,一個月八百。直到她八歲那年,政府進行教師工資調整,才有了起色,但也不多,一個月兩千,一家人省吃儉用攢了十來萬。
  留到賀蘭君手上的只有兩萬塊,其餘都在她父親生病的時候花掉了。
  節儉一些,再保證拿到每年的獎學金,這兩萬塊錢可以支撐她讀完大學。上輩子賀蘭君就是這麼幹的,一心投進學習中,各科考試名列前茅,每年都拿一等獎學金。
  歎了口氣,賀蘭君收回思緒,把兩萬塊現金塞進雙肩包裡,再把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一一收拾進編織袋裡,全部家當加起來,也塞不滿一隻袋子。
  糰子站在一邊的書桌上看著,突然說:「主人,東西可以放糰子這,糰子除了能聯網,還有儲存作用。」
  賀蘭君扭頭看著它,圓溜溜白糯糯的一個小糰子,怎麼放東西?
  糰子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一般,解釋:「每個智腦都自帶儲物空間,糰子的空間不大,只有二平米,但是放主人的行李完全夠啦!」
  賀蘭君好奇地說:「你放一個給我看看。」
  糰子撲通一聲跳到地板上,湊近編織袋,一眨眼的功夫,編織袋不見了!
  賀蘭君眼睛亮了起來,這能省掉不少麻煩呢!出遠門能輕鬆很多。她笑起來,圓圓大大的眼睛像貓一樣,彎成一條月牙,嘴角的梨渦又甜又可愛。
  「糰子真厲害!」
  「啊,主人誇我,好害羞!(
  ω
  )」糰子抖了抖圓溜溜的小身子,臉的部位浮起兩塊紅暈。
  把現金和行李都放進糰子的空間裡,賀蘭君走到後院,三隻雞正四處啄草吃,見到她立馬圍上來。
  「我要走了,照顧不了你們,要把你們送人了。」
  三隻雞聽不懂,見她沒有餵食的意思,又四散開來找吃的。
  糰子慢騰騰跟在她身後,聲音裡充滿好奇,「這就是雞嗎?糰子第一次看到現實存在的雞,它們長得真漂亮!」
  賀蘭君說:「那你就呆在這裡看著它們,我去一趟村委會。」
  糰子歡快地說:「是,主人!早去早回喲!」
  賀蘭君鎖上大門,離開家。
  她們村村長是一個六十多的老爺爺,正是他的堅持,南水村小學才能辦下來,只可惜現在沒有新上任的老師,學生也越來越少,自從通了公路後,村裡大多孩子都去縣城上學,南水村小學只能停課了。
  賀蘭君原本想留下來教書,但是村長不同意,一定要她去上大學,他是除了祖父和父親以外,最關心她的人。
  賀蘭君也把村長當作自己的長輩看待,明天就要去B市,她得提前和村長爺爺道個別,免得他擔心。
  村長正坐在村委會的辦公室裡看文件,戴著老花眼鏡,手裡拿一把放大鏡,對著頁面上的文字一行一行照過去。
  賀蘭君敲了敲門,走進去,「李爺爺,我收到A大的錄取通知書了。」
  村長抬起頭,一臉驚喜,「真的?!哎呦,小蘭可真有出息,給咱們村長臉啦!是歷史專業?」
  「嗯。」賀蘭君點頭,走近辦公桌,說:「李爺爺,我明天就要去B市了,我家就麻煩你幫我看著點,後院還有三隻雞,晚點我抓了給你送過去。」
  村長問:「怎麼這麼早走?」
  賀蘭君不好跟他說實話,搬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我想早點過去熟悉環境,看看能不能找個兼職,掙點生活費,聽說B市消費水平很高,我爸給我留的那些錢,我怕撐不到四年。」
  村長點了點頭,說:「確實有這個必要,去了大城市花錢的地方多。但你千萬不要耽誤了自己的學業,要是不夠花,跟李爺爺說,爺爺給你!」
  南水村這一塊地界沒有富人,哪怕是村長,家裡條件也不如縣城裡的普通小康家庭。這村子地理位置實在是太偏了,這兩年才跟外界通了公路,更久以前,賀蘭君每週末都是翻山越嶺回家,休息一夜又往學校趕。
  賀蘭君很感動,上輩子李爺爺就在她去學校前一天給她塞了兩千塊錢,這筆錢對他們這些人家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他們住山裡頭的人,一個月花銷都不到五百塊。
  「李爺爺,你放心吧,夠用的,我那還有兩萬塊錢呢。」
  ……
  跟村長絮叨了會兒,賀蘭君趕回家,看著院子裡活蹦亂跳的三隻雞和白糰子,她想了想,得找個籠子裝雞。
  家裡有個拿來裝菜的竹筐,賀蘭君翻出來,又找了幾根細麻繩,在糰子的幫助下把雞趕到一塊,一隻一隻困住腳,綁到一起,放到竹筐裡,然後蓋個蓋子在上面。
  把雞送到村長家,回來又打掃了一遍院子,賀蘭君歎了口氣,明天就得去B市了,上輩子在那座城市就沒有多少愉快的回憶,被人看不起,被人欺騙,對那座城市,她的內心始終有一點牴觸。
  然而不得不去。
  賀蘭君有些低落地坐到門檻上,太陽快下山了,山村裡溫度降了許多,晚風吹來一陣陣涼意,村口喇叭裡開始播報接下來的天氣預報,「夜裡晴轉多雲……」
  糰子乖巧地呆在一邊,小傢伙感受到主人情緒低落,軟軟的小身子貼到賀蘭君腿邊蹭了蹭,小聲安慰她:「小蘭別難過,不管什麼時候糰子都會陪著你!」
  賀蘭君低頭看著它,雪白滾圓的臉蛋上是一個(
  ω
  )的表情,超級萌!
  有這麼個小萌物的安慰和陪伴,她心裡突然覺得沒那麼難過了,不管去了B市要面對什麼,至少她不是一個人了不是嗎?
  *
  第二天賀蘭君天還沒亮就抱著糰子出發了。村裡沒有直達縣城的公交車,她得跑到隔壁村口外的十字路口,那兒每隔半小時會有一趟公交車,車費只要四塊錢,可以直接到縣城郊區的火車站。
  兩個村子隔著一段距離,為了趕最早的班車,她得走快一些。還好有糰子幫忙,她身上只用背一隻雙肩包,裝點食物和零錢就行。
  昨晚去村長家送雞的時候,李奶奶說什麼都要把錢塞給她,她見老人家固執,只好收了買雞的兩百塊錢,多的都塞了回去,現在這兩百塊錢,再加上自己剩的一些零花錢,足夠她去B市的路費了。
  第一趟公交車六點鐘的時候到達村口,賀蘭君恰好趕上,跑上車投了幣,她呼了口氣,轉身找位置坐下。
  其他一起搭車的都是附近鄉里人,不少老人家提著自家種的瓜果蔬菜去縣城集市賣。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婆婆坐在賀蘭君邊上,到縣城大概要四十分鐘的時間,老婆婆大概是閒著無聊,問賀蘭君:「小姑娘長得老漂亮咯,一個人去城裡玩?」
  賀蘭君一邊把糰子塞進書包裡,一邊搖頭:「去外地上學。」
  老婆婆眼睛一亮:「是去上大學吧?小姑娘厲害咯!我聽說南水村有個姑娘考上了B市的大學,是你不?」
  賀蘭君點頭嗯了一聲。
  老婆婆一路上都在拉著她絮叨,或許老一輩人都有這種歸屬感,哪怕不是一個村的,但也都是一個地方的,有小孩考上重點大學,就是值得驕傲的事!她就像操心自個親孫女似的,叮囑了一路:「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去了B市好好學習,往後有大出息balabala……」
  賀蘭君一點也不嫌煩,不住點頭,心裡暖暖的。她不愛說話,但是對於每個人的善意,都銘記在心。
  公交車靠站停下,到火車站了。
  賀蘭君跟老婆婆道別,背著包跳下車,往售票處跑去。
  過安檢的時候,糰子像一顆放了氣的氣球,慢慢癟掉,最後縮成一顆口香糖大小的金屬塊,安安靜靜躺在背包裡。她緊張地把包放到傳送帶上,包被傳送過去,沒人攔住她或者開包檢查。
  賀蘭君鬆了口氣。
  還在放暑假,天氣又熱,大家都不愛出門,火車站裡人很少,稀稀拉拉的。賀蘭君捏著高鐵票,在檢票口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早上自己準備的包子豆漿,吃飯。
  裝豆漿的保溫杯她從小學就開始用,一直用到現在,杯麵上的漆都被磨掉了幾塊兒。
  前世在寢室裡,因為這個杯子她被人議論了好幾次,後來就去超市買了個新的,這個陪了她十來年的杯子就丟棄在一旁了。那時候她不懂,這哪是換個杯子就能改變的事呢?
  吃完早飯,又閒坐了會兒。
  站裡到處有監控,賀蘭君不敢把糰子拿出來,只好看著候車室上方的大屏幕發呆。


第三章
  檢票上車,賀蘭君按著車票上標的找到自己的座位,她坐在最裡頭,靠窗的位置。外邊兒兩個位置是空的,一路下來都沒有人上來坐。
  七個小時後,高鐵到達終點站,B市到了。
  折騰一天,已經是下午六點,等她趕到店舖的位置,大約要八點了。
  賀蘭君站在出站口,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來時的惴惴不安突然煙消雲散。她能再次站在這裡,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不,是位面大神的恩賜,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好害怕的!
  這麼想著,賀蘭君給自己打了打氣,拒絕掉幾個拉客住旅館的中年婦女,熟門熟路找到地鐵入口,買了票,擠上地鐵。
  B市的地鐵,無論何時都充滿人氣,擁擠不堪。
  搖搖晃晃抵達目的站點,賀蘭君隨著人流擠下車,走出地鐵站。
  站在地鐵站出口,她愣住了。她沒有智能手機,無法使用地圖導航,這塊地方她也不熟悉,雖然距離A大不遠,但是她從沒來過,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找到那個門面……
  賀蘭君一臉懵逼地往前走,沒注意到背上的背包悄悄鼓了起來。
  「小蘭,我可以聯網導航的喲!」
  糰子萌萌的聲音從背包裡傳出來。
  賀蘭君停住腳步,對哦!糰子是智腦,可以聯網!
  她往四周看了看,趁沒人注意她,將糰子從包裡掏出來,抱在懷裡,就像一隻普通的公仔玩偶。
  糰子高興地蹭蹭她,說:「小蘭胸好軟呀!」
  賀蘭君:「……」
  有了糰子的導航,賀蘭君輕而易舉找到了位面大神安排給她的店舖。
  這條街在B市挺有名,它有一個外號,叫做古玩街,街上的店面大多是做古董珠寶生意的。
  店舖就在街邊,很醒目的位置,裝修風格古香古色的,玻璃櫥窗的邊框是紅漆木雕,店舖的門是老式的手動推門,同樣是紅漆雕花樣式。
  倒是門上按的鎖比較奇特,看著就像高科技產品,連鑰匙孔都找不到,也不是指紋鎖或者密碼鎖。
  賀蘭君拿出與糰子一起寄來的那枚U盤一樣的東西,找到鎖上方的一個凹洞,放進去,滴一聲,門開了。
  望著敞開的大門,屋裡頭黑□□的,賀蘭君恍惚間覺得,新大門的世界,打開了。
  店舖裡打掃的非常乾淨,面積不大,大約四十平左右,幾個貼牆的仿古貨架,收銀台就在門邊,上面還擺著一台台電腦,賀蘭君看了眼牌子,不認識。
  臨街的櫥窗上修了個博古閣,上頭擺著幾個瓷器擺件,看起來挺像模像樣的。
  店舖後面還有個五十平的房間,帶衛生間和廚房,樓上還有個空置的小閣樓,傢俱什麼的一應都有,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賀蘭君裡裡外外打量了一遍,心裡忍不住就有些喜歡了。
  「糰子,位面大神是個女人嗎?」
  糰子臉上出現一個呆呆的顏文字,「(⊙_⊙)糰子也不知道,沒人見過位面大神的真面目。」
  店舖裡一切東西都準備齊全,賀蘭君相當於拎包入住,她簡單整理了一下後面的房間,廚房還不能開火,得去開通天然氣。
  今天一直在路途上,除了早上那一頓包子,她什麼都沒吃,高鐵上的餐飲實在太貴,她捨不得買。
  得出去找個地方吃飯,賀蘭君拿著零錢袋抱起糰子,將店舖大門鎖了往外走。
  時間已近九點,古玩街裡人氣不減,B市是一座不夜城,無論什麼時間點,街上都不缺人。賀蘭君走出古玩街,附近就有一條小吃街,街道兩旁開的都是一些各地特色小吃店,路上行人熙熙攘攘,很是熱鬧。
  這是城市與山村完全不同的地方。
  賀蘭君走進一家拉麵店,要了一碗牛肉麵,坐在角落裡等著。
  拉麵店裡人不多,牛肉麵一會兒就上來了。
  賀蘭君把手機和糰子放在一邊,埋頭吃麵,牆上掛著的電視正在播放古裝電視劇,兩個宮裝女人正笑裡藏刀地撕逼。
  「呀!你這個公仔好可愛,是在哪買的?」
  一個二十上下的女生在她桌邊停住腳步,雙眼冒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糰子,萌得不行的樣子。
  糰子一動不動,稱職地扮演一隻玩偶。
  賀蘭君抬起頭,「是我自己做的。」
  那女生露出失望的表情,但還是追問了一句:「你是賣公仔的嗎?」
  「不是。」賀蘭君說完低下頭繼續吃麵,她實在不擅長和陌生人打交道,只希望話題能夠盡早結束。
  這女生大約是實在太喜歡糰子,竟然沒有介意她的冷臉,在她對面坐下,笑嘻嘻地說:「妹子,你手那麼巧,不打算開個網店嗎?現在很多這種手工小店,我同學就開了一個,賺的不少呢!」
  賀蘭君有點無措了,她最應付不來自來熟又熱情的人,嚥下嘴裡的湯麵,遲疑著:「我也準備開店的,不過不賣玩偶,還沒想好賣什麼……」
  女生笑的更高興了,說:「你有微信嗎?給我留一個吧!萬一以後準備賣公仔了,我第一個來捧場!」
  女生五官長得很普通,笑起來卻格外有親和力,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生出好感。賀蘭君不知不覺間放鬆很多,也笑起來,嘴角邊的梨渦顯了出來,她大方地說:「我沒有微信,我的手機比較老,用不了app。」
  她拿起手機給對面的女生看,在B市這種老爺機幾乎已經絕跡,尤其還是一個年輕妹子使用,更不可思議。
  那女生愣了愣,立即說:「留個手機號碼也行,只要能聯繫上,都一樣!」
  賀蘭君注意到對方沒有表現出一絲輕視的態度,人品不錯,而且是真心喜歡糰子,於是把手機號碼留給她,順便把自己的店舖地址也告訴了她。
  「過兩天會開始營業,如果你有興趣可以來逛逛,或許能有驚喜。」賀蘭君說,其實她到現在還不知道店舖以後賣啥呢,不過既然是位面商店,應該會有各種有趣的東西。
  吃完麵,告別女生,賀蘭君抱著糰子回到店舖。七月份的B市很悶熱,到外面走了一圈回來,她已經起了一身汗。
  店舖裡沒有空調,但卻自帶一股涼意,賀蘭君鎖上大門,走入後頭的房間,「糰子,這個月要完成五筆交易,但是沒有商品怎麼辦?其他位面的貨物,該怎麼買呢?也可以用人民幣嗎?」
  「位面之間的交易只能使用位面積分消費,不能使用現世流通貨幣,如果你有了位面好友,兩人之間可以以物易物。」
  賀蘭君畢竟是考上A大的學生,腦子絕對不笨,雖然很少接觸網絡,但她一聽就明白了,「積分該怎麼獲取?」
  糰子萌萌地蹭了蹭她的手臂,跳到書桌上,說:「每個位面商人的初始積分都是五百,只能購買位面系統自營的低級商品,你可以上架自己世界的特產或者各種有趣的物品,自行賺取積分。另外每月達到位面大神安排的任務後,也會有相應的積分獎勵呢!」
  聽起來並不複雜,賀蘭君安下心。坐了一天車,她現在已經處於極度疲勞的狀態,沾床就能睡著的那種。
  幸好這裡的家居用品都是現成的,雖然床單被套的顏色都非常男性化,但材質比她住自己家時用的好很多。賀蘭君去沖了個澡就關燈休息了,糰子也慢慢地「漏氣」變成一個小鐵餅,躺在床頭櫃的小墊子上休眠。
  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即使前面是古玩街,遊人來來往往,房裡始終一片靜謐。後頭靠著的是一處別墅區,近處的那間不知道有沒有人住,安安靜靜的沒有動靜,也沒有燈光亮起。
  *
  天微微亮,賀蘭君就隨著生物鐘自然甦醒,平時這個時間,她得起床去給家裡的雞準備食物了。
  掀開窗簾看了一眼外面,賀蘭君這才發現自己的屋後面是一片湖,隔著湖,窗戶對面正對著一棟別墅,隔著院牆,裡面黑漆漆的。
  前世在A大讀書的時候,就經常聽人提起古玩街這邊富人雲集,這兒處於市區鬧市,地皮極其昂貴,能在這兒擁有別墅的人,想必不是一般的富裕了。
  賀蘭君看了會兒放下窗簾,絲毫沒有羨慕的表情,湖那邊與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第四章
  賀蘭君在新家住下的第一天沒有急著開店,她準備先去天然氣公司開通天然氣,不然家裡無法開火天天去外面店裡吃,對她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B市的消費水平高,昨天一碗牛肉拉麵就花了她二十二塊錢,三餐都在外吃的話,每天至少需要五十塊,這五十塊去菜市場買菜,足夠她一個人吃一星期了。
  臨出門前,賀蘭君叫醒糰子。小鐵餅慢慢變成糯米糰子,圓滾滾的臉上是兩個大大的Z形,小傢伙還沒徹底清醒。
  真可愛。賀蘭君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它,軟軟的,手感超好。
  「唔,好癢……」雪球一樣的身體微微動了動,糰子醒了,兩個Z變成了兩個O。
  賀蘭君直起身,說:「糰子,我要出門辦點事兒,你幫我導航一下吧!」
  出門可以曬太陽,曬太陽可以獲取足夠的能量,糰子非常愉悅地答應了。
  抱著糰子鎖好門,賀蘭君按照糰子指引的路線往天然氣公司去。
  坐了兩站地鐵後,賀蘭君擠出地鐵站,來到目的地。因為時間還早,公司的上班時間還沒到,沒有開門,她只好到周圍找一家早餐店解決溫飽問題。
  這一片兒都是寫字樓,有不少網絡公司,來往的上班族多,因此街邊有挺多餐飲店。賀蘭君隨便找了一家進去坐下,只點了簡單的包子加豆漿。
  店裡人不多,加上她只有兩位客人。另一位是個男生,背對著大門坐在靠窗的位置。賀蘭君進門的時候就注意到他,這人實在太過吸人眼球,僅僅是個坐著的背影,就讓人感受到氣質不凡,清晨的陽光恰好撒在他的身上,好像整個人在發光似的,非常引人注目。
  賀蘭君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在她看來,吃飯可比美色重要多了!
  九點鐘,天然氣公司開門了,賀蘭君第一個走進去,幾分鐘的時間就辦完了事情。她收好□□單據,抱著糰子站在街頭,說:「要不我們去批發市場看看能不能進點貨吧?店舖裡空蕩蕩的,開不了業。」
  周邊沒有行人,糰子稚嫩的聲音響起:「小蘭可以先看看位面系統裡的初級商品,有時候系統公告欄上會有求購信息呢。」
  也對,她現在去批發市場一定像只無頭蒼蠅,還是先瞭解一下位面系統吧!
  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賀蘭君按照糰子的指引打開位面系統,一道透明的操作界面浮現在眼前,感覺就像穿進了歐美科幻電影裡。
  界面非常簡潔明瞭,賀蘭君一眼就看到自己目前的數據。
  初級商人,五百積分,沒有任何成交訂單。讓她意外的是,頭像居然是她在喂雞的照片,雖然把她拍的挺好看,但還是無法改變那股濃濃的鄉土農家樂氣息。
  賀蘭君:「……」
  敏銳地捕捉到主人情緒的細微波動,糰子立刻噓寒問暖:「小蘭不舒服嗎?心情指數比前兩分鐘低了一個點。」
  「這張頭像能換掉嗎?」賀蘭君指著自己的喂雞圖問。
  糰子眨了眨圈圈眼,萌萌地說:「個人信息無法更改,小蘭不喜歡雞嗎?糰子覺得非常可愛呢!」
  賀蘭君撫額:「位面之間的審美差異真是巨大,算了我們不談這個了,你還是給我講講位面商店的使用方法吧。」
  「好噠~位面商店的功能和商品種類都會隨著等級的提升而增加,小蘭現在只能用積分購買自營的低級商品,求購信息也只開通兩個位面,一個是糰子出生的科技位面,另一個是原始位面。」
  糰子一邊解釋一邊操作界面,讓賀蘭君迅速瞭解位面商店的情況。
  位面商店的操作非常傻瓜式,簡單明瞭,賀蘭君立刻就學會了。
  打開商品界面,只有兩個商品孤伶伶地掛在上面——
  廢棄的智能芯片,鉤絲的快跑襪子……
  都是什麼鬼?
  「自營的初級商品很多都是不同位面回收站的東西,每週更新一次,這個非常看運氣,有時候可以淘到被遺漏的好東西,有時候只能買到毫無用處的垃圾。」糰子盡心盡力地解釋,作為一枚新手智腦,它非常擔心自己做的不夠好被主人嫌棄。
  看運氣的話,依照以往的經驗來看,大概率賣的都是垃圾……賀蘭君掃了眼兩樣物品的價格,都是1積分,四捨五入相當於不用積分。
  她是個節儉慣了的人,哪怕只需要兩個積分點,心中還是猶豫不決。
  「我先看看有沒有人發佈求購信息吧。」賀蘭君猶豫了會兒,最後還是沒有買位面商店自營的物品。
  而此時公告欄上恰好更新了兩條求購信息,分別來自科技位面和原始位面——
  「二十積分求購地瓜一隻,要拳頭大的,太小不約。」
  「三十積分求購一套廚具,要耐操的,上次買的鐵鍋用了兩次就漏了!」
  咦!地瓜和廚具,她都能輕鬆買到啊!
  只是好的廚具價格不菲,換三十個積分是虧本買賣吧?
  賀蘭君來回算了算,決定先去菜場買地瓜,正好她今天要去買些存糧,剛好順路。
  她一邊走一邊問糰子:「科技位面沒有地瓜嗎?」
  糰子軟軟地說:「在科技位面,所有的植物都屬於貴重物品,是靠研究人員辛苦培育出來,最土豪的大佬也只能一天吃一頓有機蔬菜。」
  那豈不是說明除了地瓜之外,任何水果蔬菜都可以拿來出售?賀蘭君眼前一亮,五筆成交量的任務好像不難嘛!
  搭乘地鐵前往最近的菜市場,賀蘭君熟門熟路地逛了起來。她六歲就開始學做飯,挑選食材很有一套。地瓜在菜場很常見,又便宜,想著那條求購信息,她乾脆買了一整袋。
  買完需要的食材和地瓜之後,賀蘭君打道回府,一切準備妥當,她的新生活要正式開始了!握拳比了個手勢,她在心裡對自己悄悄說了聲加油。
  *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地瓜賣掉,賀蘭君打開位面商店,接下了那條收地瓜的求購訂單。
  單子接了,她看著滿袋子的地瓜,問糰子:「我要怎麼把它寄給求購者?」
  「交給糰子就好啦!」圓滾滾的白色小球蹦到地瓜邊上,沒見它做出什麼動作,袋子癟了一大半。
  賀蘭君驚奇地打量著它,「原來你還兼具快遞功能哦,連郵費都省了。」
  「那當然,糰子作為最高科技研發出的智腦,是非常厲害的!」稚嫩的聲音驕傲地說。
  不過一分鐘的時間,那條訂單下就顯示出賣家已發貨的信息,速度還是挺快的。
  一個地瓜被寄出去,另外幾個則被糰子直接上架擺在位面商店裡出售。
  第一筆訂單任務算是完成了一半,賀蘭君鬆了口氣,她打開店舖大門,然後環視了一圈自個的小鋪子,空蕩蕩的一件商品都沒有。
  既然要開店,沒有商品確實不行,反正可以利用位面商店的訂單完成任務,那麼實體店裡隨便擺點商品,也沒什麼吧……
  賀蘭君再次打開商品界面,分別買了一枚廢棄的智能芯片和一雙勾絲的快跑襪子。
  下了訂單不到兩秒,糰子輕輕抖了抖小身子,芯片和襪子就出現在桌上了。
  看起來很新嘛,完全不像廢棄品。
  她首先拿起襪子檢查了一番,這是一雙白色男襪,手感柔軟細膩,彈力十足。襪子上沒有線頭和縫合的痕跡,整雙襪子渾然一體,比她過年時新買的襪子要好上幾百倍。
  「怎麼沒看到勾絲?」賀蘭君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都沒找到瑕疵處。
  糰子蹦到她的肩頭,晃了晃穩住身體,說:「快跑襪的密度非常高,輕微的勾絲肉眼是看不出的,不過助跑功能會受到影響,不如全新的快。」
  「聽起來很有意思。」賀蘭君把襪子擺到一個空格裡,價碼牌上標了三十。
  能助跑的襪子,賣這個價格應該不貴吧……她想了想,決定先不管,等有人問價的時候再看情況。
  智能芯片也非常新,但賀蘭君對電子設備方面的東西一無所知,實在看不出它的價值。
  「放在架子上充門面吧!我想應該不會有人來古玩街買電子產品的。」
  第一天靜悄悄地開業,沒有鞭炮沒有花籃,賀蘭君以為應該不會有客人上門。她計劃著等自己攢了一些像樣的貨物後再熱熱鬧鬧地放個鞭炮,結果出乎意料的是,下午人流量還不少。
  進來逛的大部分是年輕人,都是看著和她差不多大的學生。賀蘭君腦子一轉就想明白了,現在暑假,有閒有錢的高三畢業生都出來旅遊了!
  「美女店主,你這兒怎麼什麼都沒有啊?架子上空蕩蕩的,窗邊多寶格裡的東西賣嗎?」
  染著一頭灰色頭髮的時髦男生問,他從外頭路過,看到展示窗裡擺的花瓶挺好看的就想進來逛逛,沒想到裡面什麼都沒有。
  其他人看到店裡空蕩蕩轉身就去下一家店了,他是第一個開口問的。賀蘭君愣了愣,說:「我剛進了一雙襪子。」
  男生有點興趣,問:「哪朝的襪子?」
  他還沒見過古董襪呢。
  「算是未來的吧。」賀蘭君把格子裡的襪子拿下來,介紹說:「這雙襪子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夠幫你走的更快,出來旅遊路走多了挺累的吧?穿這個就不累了。」
  科技位面比她們這個年代領先許多,確實勉強可以稱作未來。
  她一本正經地介紹,男生原本不相信,但看她那麼真摯的表情,又覺得不像騙人,就問:「來自未來的襪子,很貴吧?」
  賀蘭君伸出三根手指,「只要三十。」
  男生這回肯定她是在忽悠人了。
  人長的漂亮,總是格外佔優勢的,男生即使心裡確定賀蘭君在瞎說,但在她水靈靈的大眼睛的注視下,還是掏錢買下了那雙來自未來的襪子。不就三十塊嘛!少喝一杯奶茶的事!
  那麼輕鬆就賣掉了襪子,賀蘭君別提多開心了,距離五筆訂單任務更進一步了!
  黃昏時分,客流量漸漸減少,外面的路燈依次點亮。賀蘭君見沒人進店逛了,準備關門回後面做晚飯,恰好一個年輕男人逆著夕陽餘暉踏進門來。
  男人長得很帥,身材修長,衣服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眉目清冷貴氣,舉手投足之間都自帶一股凌然傲氣。
  是一個很優秀的年輕人。
  賀蘭君看他有幾分眼熟,但沒有確切的印象,猜想應該是某個不太知名的明星。
  B市這地兒,偶遇明星是家常便飯,這裡不僅影視公司多,還有兩家國內最為權威的影視學院。
  「這是什麼?」年輕男人站在貨架前,手裡拿著廢棄的智能芯片。


第五章
  這個角度,賀蘭君恰恰看到他的背影,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了這人就是早上在早餐店遇到的背影殺手男,果然她沒看走眼,正面更帥。
  「老闆?」
  男人再次發問,轉過頭來看著賀蘭君。
  「哦,那個是智能芯片,僅此一家,外面買不到的。」賀蘭君簡單粗暴地介紹。
  男人捏著芯片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好一會兒,問:「怎麼賣?」
  賀蘭君眼珠一轉,說:「一千塊。」
  這人一看就不差錢,一千塊應該不算貴吧。
  果然,男人很爽快付了現金買下芯片。
  收錢的時候,賀蘭君近距離看了他一眼,俊朗英氣的眉宇間籠罩著淡淡的陰鬱,生出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目送男人離開後,賀蘭君關掉大門,縮回後面的小窩裡為自己準備晚飯。
  ***
  糰子下午的時候一直待在後面曬太陽充能,或許是陽光過於舒適,糰子不知不覺進入休眠狀態,圓滾滾的身體漏氣了,變成一張白面皮似的貼在桌上。
  湖對面的別墅區漸漸亮起燈光,正對著這邊的那家竟然也有了生活氣息,整棟別墅燈火通明。
  晚上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賀蘭君與糰子面對面坐在床上,一起總結今天的收穫。
  地瓜已經成功送達科技位面的求購者手中,求購者不僅給她打了五星好評,還留言誇她賣的地瓜甜。
  總之,這一筆生意完成了。
  實體店的快跑襪和智能芯片也都成功出售,也就是說,一天時間,她就完成了三筆訂單,而這個月還有九天,任務妥妥的能完成。
  「小蘭真厲害!」糰子開心地蹦了蹦,像顆水球似的搖晃。
  賀蘭君也很開心,今天進貨僅僅用了兩個積分點,竟然賺了一千零三十塊人民幣,簡直是暴利!
  *
  第二天賀蘭君沒有開店。
  位面商店的商品每週更新一次,襪子和芯片顯示已售磬,只能等下周更新新的商品。
  糰子上架的地瓜昨天夜裡被買走了兩個,分別是來自不同位面的兩個訂單。首月五筆成交訂單已經成功完成!
  賀蘭君安心窩在後面的房間裡背單詞做聽力題,糰子幫她聯網找了許多考級聽力資料。
  她的英語一直是弱項,前世四級和六級考試都是低空飛過拿了合格,大三一整年沒再學習英語忘得差不多了,現在不撿撿的話,可能連及格都難。
  對賀蘭君來說,這樣的日子真是格外愜意,什麼都不需要操心,只管自己學習。
  轉眼間,新的一周到了,位面商店裡的商品終於更新,賀蘭君興致勃勃地打開商品界面。
  依然只有兩件商品,一杯特價變色飲料和一隻好運來生日蛋糕。
  都是食物。
  剛從休眠中甦醒的糰子奶聲奶氣地說:「這款變色飲料可以使頭髮變成與飲料相對應的顏色,效果維持一個月,在科技位面很受年輕人歡迎,小蘭可以嘗試一下喲。」
  看著圖標上綠油油的飲料,賀蘭君謹慎地拒絕了糰子的邀請。連回收站都要做特價,只要0.1積分就能買一杯,看來不管是哪個位面,大家都不喜歡頭頂一片綠。
  考慮到地球那麼大總會有一些奇葩,賀蘭君最後還是買下了綠色飲料,還有那只粉色心形的好運蛋糕。
  再次開門營業,客流量比起上一次要少了許多,主要原因大概得歸咎於霧霾天,古玩街上的行人都少了。賀蘭君抱著糰子坐在櫃檯後面,打開來自科技位面的電腦,聯網繼續聽聽力做題,反正閒著沒事,不如好好學習。
  還有一個月就得去A大報道了,她得抓緊時間惡補落下的知識。
  一個上午轉眼就過去了,中午賀蘭君給自己煮了一碗麵,吃完繼續到前面看店。
  蛋糕是有保質期的,即使店裡有保鮮櫃可以存放,但如果兩天內沒有賣出去,可能就不太新鮮了。
  要是明天還沒人買,那就自己吃掉好了!賀蘭君暗搓搓地想。她非常熱愛甜食,但由於家裡條件不許,很少有機會吃甜品。
  心底的小算盤剛打完,門外進來兩個女生,一個長髮一個短髮,都不大,看起來像高中生。這麼熱的天,她們竟然穿著厚厚的蕾絲洋裙,頭髮上別了可愛精緻的皇冠,從頭到腳無一不細緻。
  B市是個包容性很強的城市,奇裝異服的人很常見,賀蘭君以前在大學的時候就見過不少,所以只是感歎一下女生們的耐熱能力。
  兩個女生進門後舒了口氣,店內的涼爽讓她們輕鬆不少。
  「咦,老闆,你這兒還賣蛋糕啊!造型挺別緻的。」長髮及腰的那個女生站在保鮮櫃前,問:「多少一個?」
  「360塊。」
  女生咋舌:「你這兒賣的還挺貴的,趕上品牌連鎖店了。」
  賀蘭君解釋:「這是好運蛋糕,吃了會得到好運。」
  旁邊短髮女生笑起來:「這話連小孩都不會信吧。」
  賀蘭君淡定地說:「是不是真的,買回去吃了就知道。」
  長髮女生有點猶豫,今天出門本來就有計劃買妹妹的生日蛋糕,這個愛心蛋糕正好是妹妹最喜歡的粉色,看起來也很美味的樣子……
  短髮女生拉了拉她的衣角說:「一會兒去紅寶石家看看,聽說最近出了很多新品。」
  紅寶石是B市有名的蛋糕品牌店,在學生群體中人氣很高。
  看來這筆生意做不成了,賀蘭君拿起筆準備繼續做題。出乎意料的是長髮女生猶豫了會兒後決定買下來:「老闆,你幫我打包吧,我要了。」
  成功賣掉蛋糕,剩下綠色飲料孤伶伶地呆在保鮮櫃裡。
  下午五點多,夕陽從門外照射進來,恰好撒在櫃檯上,正是下班的時間,霧霾比早上少了很多,街上的行人多了起來。賀蘭君收起英語習題冊,打開瀏覽器,她準備看會兒電影什麼的放鬆一下。
  無意間進入微博頁面,賀蘭君乾脆註冊一個賬號,關注了幾個推薦電影的大V。前世她直到大三才換的智能手機,一直沒有玩過微博,因此對這個平台一點兒不瞭解。隨便看了幾條熱門話題,或許是因為身份不同,關注點也不同。明星的各種八卦她沒興趣看,反而發現有不少品牌店和私人店舖都有自己的微博V號。
  賀蘭君決定依樣畫葫蘆,迅速把自己的賬號名改成「B市古玩街雜貨鋪」,雜貨鋪就是她的小店的名字,簡單粗暴。
  申V需要有其他V號幫忙轉發確認才行,賀蘭君沒有認識的人,只能先把這事擱置下來,以後有機會再辦。
  這時一名男生推門進來。
  賀蘭君抬頭看去,微微一愣,今天的客人怎麼儘是奇裝異服。
  男生看起來不大,和她差不多,應該是名大學生,他打扮的非常嘻哈,綠瑩瑩的破洞胯襠褲、寬鬆粉色毛邊T恤,整個人看起來鬆鬆垮垮,腦門上還戴了一頂亮片棒球帽,審美非常感人。
  賀蘭君:「……」
  男生進來先是盯著賀蘭君的臉看了幾眼,然後伸長脖子往架子上看了一圈,見什麼都沒有,走到櫃檯前,一隻胳膊肘撐在櫃檯上,略微側過臉,擺出一個自覺很帥氣的POSE,眨了眨眼:「美女,上周季育良在你這兒買的襪子還有嗎?」
  賀蘭君:「我這兒賣的都是孤品,襪子只有一雙。」
  「不是吧!」嘻哈男不相信,「我可以付雙倍的價錢,不對,四倍八倍都沒問題!美女你就再幫我進一雙吧!拜託了,我真的有用!」
  雖然嘻哈男看起來很值得同情的樣子,但賀蘭君實在愛莫能助,位面商店的物品每週隨機更新,更新的物品每樣只有一個,作為賣家,她也很苦逼來著。店舖空窗期太多,很難留住固定客戶,只能期望星級趕緊提上去,到時可供選擇的餘地也會大很多。
  嘻哈男很失望,不死心地在店舖裡上下找了一通,最後指著保鮮櫃裡那瓶綠幽幽的飲料問:「美女,這個是什麼?有什麼特殊功效嗎?」
  賀蘭君實誠地說:「這是飲料,具有染髮功能,我這兒目前只有綠色的。」
  嘻哈男:「……」
  賀蘭君覺得他肯定不會買的,就算他的審美很驚人,但應該也不會喜歡頭上頂一片綠草的……吧……
  嘻哈男拉開玻璃門把飲料拿出來,「這個我要了,多少錢?」
  「嗯……15塊錢。」賀蘭君沒忍心賣太貴,0.1積分換的東西,有人買她就很滿足了。
  嘻哈男付了現金,拿著飲料歡天喜地地走了,臉上的表情好像撿到了黃金。
  賀蘭君極其困惑地搖了搖頭,低頭用新申請的店舖微博號發了第一條動態——
  「綠色染髮飲料第一天上架就賣掉了,買家的審美深不可測。」


第六章
  七月眨眼間就結束了,新的一月開始,距離A大開學報道的日子越來越近。與此同時,賀蘭君的位面商店等級由初始狀態變成了一顆小星星,訂單任務從五筆翻倍到十五筆,比第一個月多了三倍。
  有了星級意味著她的位面商店正式與科技位面、原始位面開通交易渠道,可以通過商品庫購買到更多的商品,雖然目前她的積分還很少,買不起高級貨,但總比撿漏回收站的東西強多了!
  最起碼能自主選擇呢!
  商品庫頁面一改原先單一的界面,不僅出現了商品種類的導航欄,還將界面一分為二,分別展覽了自營商品與第三方賣家商品,琳琅滿目。
  賀蘭君研究了半天,並沒有急著購買商品。早上她又賣出了兩隻地瓜,這個月才開始,就已經完成兩筆訂單,時間還非常充裕,她完全不需要著急。
  中午下廚的時候,賀蘭君發現冰箱裡的儲備糧馬上就要告罄了,她乾脆換掉家居服,準備去菜市場購物,地瓜也快沒了,得補點。現在有了實體店舖的進賬,她的生活終於不必太過拮据,可以買些新鮮的肉類食品啦!
  打開大門,賀蘭君意外地看到站在門口的男人,是智能芯片的男神買家,這是發現商品有問題跑來要售後?
  男神似乎也是剛找來,這麼熱的天他還穿著長袖襯衫,領口的紐扣扣到最上面一顆,包裹得嚴嚴實實。但臉上沒有一絲汗,全身上下一絲不苟,清清爽爽。
  真是個講究的人呢,賀蘭君默默評價。
  「你好。」
  男神低頭注視著她,即使賀蘭君站在高一些的台階上,身高差還是有大半個腦袋的高度,這男人太高了。他遞了一張卡片過來,自我介紹:「我是宋黔,我的公司主要從事人工智能的研究與開發,有些事想找你談談,方便嗎?」
  賀蘭君把人請進了店裡。
  後面的臥室挺大,她上周特意在網上買了書架牆,裝在臥室中間,隔出一片小客廳,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宋黔雖然看上去很不好接近,但實際上非常紳士,坐在單人小沙發上目不斜視,迅速說明自己的來意。
  廢棄的智能芯片給了他極大的震撼,那枚芯片裡的智能程序,比現在市面上任何一款人工智能都要先進,但令人驚奇的是芯片內的核心代碼卻非常簡單,他通宵研究了兩周,才解開一部分疑惑。
  宋黔的創業團隊剛起步,急需計算機領域的人才,這枚芯片的主人,無疑是一個高端人才……
  賀蘭君快速瞄了糰子一眼,它正在盡心盡力裝一個不會說話的公仔(OvO)。
  「宋先生,不好意思,這枚芯片是從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那兒回收的,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賀蘭君抱歉的解釋,回收站裡淘的智能芯片,當然找不到主人啦!
  這個理由實在很遜,雖然它就是事實,但在內行人看來,芯片主人一定是失心瘋了才會賤賣掉芯片。
  沒錯,賤賣。宋黔還記得自己是一千塊錢從這家店買走的芯片,那天他遇到點麻煩心情不太好,鬼使神差地走進這家雜貨店買了一枚奇怪的芯片。
  回收價可想而知必然是低於一千塊的。
  賀蘭君不知道對面這個即使擠在逼仄的小沙發裡依然能保持帥氣形象的男神在想什麼,從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緒。她再次出聲:「宋先生,抱歉無法幫到你。」
  她將名片放在小桌子上推過去。
  宋黔沒去看桌上的名片,他站起身,說:「賀小姐收著名片吧,如果下次還有人來賣類似的東西,請第一時間聯繫我,價格方面絕不會讓你吃虧。」
  「我買走的那枚智能芯片價值遠遠高於售價,賀小姐的銀行賬戶是多少?我把餘下的補款劃給你,雖然還是比不上它的實際價值,但絕對是我最大的誠意。」宋黔認真地說,公司剛起步,流動資金不多,他只能拿出自己能力範圍內的。
  賀蘭君連忙拒絕,她用一積分換了一千現金,已經非常暴利了!
  兩人說話間,前面的店舖裡傳來一個女生的聲音:「店主在嗎?」
  客廳內的兩人對視一眼,賀蘭君說了聲抱歉往前面店鋪走。
  站在店舖裡的女生穿著一身精緻飄逸的漢服,長髮挽到頭頂梳成髮髻,古香古色,很有氣質。她高興地靠在櫃檯前,「美女店主,你這兒還有好運蛋糕嗎?」
  賀蘭君第一眼沒認出她來,聽到好運蛋糕才恍然大悟,原來是上次那位lo娘。看來是蛋糕起效了,她搖頭道:「不好意思,本店目前出售的都是孤品,沒有存貨。」
  女生再三確認不會有第二隻好運蛋糕後失望地走了,留下一套可愛的兔子睡衣,說是謝禮。
  宋黔從裡屋出來,恰好看到漢服女生離開的背影,他在裡面能聽到外面店舖的聲音。眼神略帶探究地看了賀蘭君一眼,他發現這家不起眼的店舖似乎非常有意思……老闆娘,也很有意思。
  再三推拒補款並送走宋黔後,賀蘭君果斷關了店門抱著糰子去買菜,耽擱了老半天,得抓緊時間。男神雖然養眼,但不能填飽肚子!
  夜裡,賀蘭君忙完瑣事,再次打開位面商店界面,各色商品佔據了她的整片視野。
  自營商品多了三個,一共有五個。第三方賣家的商品就比較多了,沒有數量限制,而且每樣商品的庫存不再是一。
  不過第三方賣家的商品需要的積分比自營的多了一大截,許多商品圖標是灰色的,表示她的積分不夠購買該商品。
  賀蘭君抱著糰子一起瀏覽,最後挑出十件商品。
  自營的五件商品自然全都買了,每件才只要一積分相當於白送了,必須得買。
  另外五件則分別是來自科技位面的防脫髮梳子、秒睡眼罩、萬能水杯和來自原始位面的野獸骨刀和陶碗。
  一共花費了不到一百積分。
  看著餘額裡的四百多積分,賀蘭君突然覺得自己是個小富婆了!
  *
  位面商舖星級的提升帶來了社交功能,賀蘭君能夠通過糰子與其他位面的人進行交流,糰子會自動翻譯多達上千種語言。
  和一名原始位面的人談好大米的價格後,賀蘭君將一袋米發了過去,賬戶上瞬間進賬20積分。
  再過五天就是開學報道的日子,這個月的任務她早就超額完成。
  店舖的微博賬號多了不少粉絲,大多是曾經來店裡買過東西的客戶和他們介紹來的親朋好友,另外還有一些殭屍粉。客人裡有幾個V號,在他們的幫助下,她的賬號已經成功認證為「古玩街雜貨鋪」官微,頭像右下角加了一個閃閃發光的金色V。
  賀蘭君現在養成了一個小習慣,每週位面商店更新物品的時候她就進貨上新,然後一起拍照發到微博上,基本上當天就會有許多客人陸續上門挑選喜歡的東西,不到第二天就銷售一空。
  這省了她許多事兒,以後就算開學了沒時間開店,只要週末在微博上上新然後自己回店裡住兩天就好。
  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她已經進賬一萬多人民幣,雖然對B市的很多人來說這不算什麼,但是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的。甚至剛重生回來的她,都只是想著努力學習拿到畢業證後找個月入三千的工作就好。
  想著老家的村長夫婦,賀蘭君給他們寄了兩千塊,要是寄多了,他們一定會擔心她被騙去做不正當職業。
  *
  一切都在有序地發展著,不知不覺,A大開學了。
  賀蘭君特地在微博上發了通知,然後提著行李抱上糰子,鎖了店舖趕往學校。
  糰子很興奮,好像開學的人是它似的,稚嫩的聲音歡快地說著:「小蘭,我看了許多資料,這裡的校園生活真有趣,不僅有各種社團,還有好多情感糾葛和各種八卦新聞,我快迫不及待了呢!」
  賀蘭君還是穿著老家過來時的舊衣服,格外樸素。她戳了戳糰子軟乎乎的臉( ̄▽ ̄),說:「少看那些小說,都是哄騙你這種單純無知的小孩兒的。去了學校人多眼雜,你可不能隨便說話了,不然會被別人抓走解剖研究的哦!」
  糰子驚恐地發出一聲細微的尖叫,說:「糰子不想被解剖!⊙ω⊙」
  賀蘭君拍了拍它:「那就閉嘴。」
  糰子委委屈屈地閉嘴了。
  公交車停在站台邊,賀蘭君跳下車,A大門口人來人往,全是和她一樣來報道的新生。
  「師妹你好,我是學生會的師兄,負責今天的迎新活動,需要幫忙嗎?」一名穿著學生會制服的男生快步走上來,成功搶在了其他蠢蠢欲動的男生前面,他有一雙嫵媚的桃花眼,使臉部硬朗的線條顯得柔和不少,增添了幾分俊逸,說話時臉上帶著一股勢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賀蘭君淡淡地看著來人,與上輩子一模一樣的場景再次呈現在眼前,不過她的心態已經截然不同。她已經明白,有些人天生就是垃圾,回收站都不要的那種,必須遠離。
  賀蘭君冷淡地說:「不用了,我認路。」
  男生眼中閃過愕然和不悅,他是個好面子的人,大庭廣眾下做不出糾纏不放的事,只好笑著說:「既然這樣,學妹就趕緊去報到吧,晚了要排隊排很久。」


第七章
  賀蘭君拒絕了幾個熱情好助的師兄,熟門熟路地報道登記領寢具。提著大包小包走到寢室門口,她停住腳步,抬頭望了眼門牌號,506,還是這個寢室。
  和上輩子一樣,她是第一個到達寢室的人,選了自己習慣的靠近陽台拉門的床鋪,A大的本科生寢室都是統一的四人間,上面床鋪下面書桌衣櫃連在一起,寢室裡自帶衛生間,但是不能沖澡。洗澡必須跑到樓層盡頭的澡堂,所有學生都一樣。
  賀蘭君開始收拾自己的床鋪和書桌櫃子,至於其她人的位置,她是絕不會再爛好心幫忙收拾的。現在寢室裡只有她一人,憋了一路的糰子終於可以開口說話了:「小蘭,為什麼你一到學校情緒就變低落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就告訴糰子,糰子幫你解決!OVO」
  賀蘭君看著糰子圓滾滾的小身體,伸手戳了戳,說:「有糰子陪著我就夠了。」
  糰子:「嚶……糰子當然會一直陪著小蘭!(害羞)」
  說話間賀蘭君利索地收拾整理好自己的床鋪,僅有的兩套換洗衣服也掛進了衣櫃,雖然現在她身上有點存款了,但還是保持著比較節儉的習慣,暫時沒有買新衣服的打算。看了看時間,她準備下樓去領軍訓服。正準備出門,外面有人直接打開了門,一名女生走進來,身後跟著她的父母,手裡大箱小箱的提著。
  女生兩手空空,背上背著一隻黑色的小包,不帶表情地打量了賀蘭君幾眼就移開視線,挑剔地環視寢室,皺眉抱怨:「這裡條件這麼差,怎麼住啊!」
  中年男人顯然也贊同女兒的說法,心疼地說:「小蓓忍忍,學校要求住一年沒辦法,爸明天就去學校外邊兒看房子,給你租一套下來,週末就住到外面去!」
  林小蓓有潔癖,也選了上鋪,在賀蘭君對面的位置,都是靠陽台的床鋪。等他們一家三口呼啦啦擠進寢室後,賀蘭君沒再停留,一聲不吭地離開了。
  遠遠地還能聽到林小蓓媽媽的大嗓門:「A大怎麼也有這種窮學生,她這被套是幾十年前的花樣了吧,還縫了補丁!小蓓,你要離她遠點,窮人家的小孩嫉妒心強,愛算計人……」
  賀蘭君走下樓梯,身後的聲音漸漸遠去,她心如止水地走出宿舍樓,懷裡抱著的糰子激動地挪了挪身體,稚嫩帶著怒氣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剛才那位中年雌性是在罵你嗎小蘭?她真是太惡毒了,我一定要教訓教訓她!」
  賀蘭君連忙往周圍看,見沒人發現糰子說話鬆了口氣,安撫地拍拍它:「我們不理她,我會找機會搬回店裡住的。」
  再在這個寢室住滿四年,她絕對會瘋。
  領軍訓服的隊伍排得很長,炎炎烈日下學生們紛紛打著傘或者戴著遮陽帽站在隊伍中。A大是一所文理都很強勢的國內頂尖學府,因此男女比例相對平均,不會出現一眼望去全是女生或者全是男生的情況。
  賀蘭君站到隊伍後面,立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僅僅因為她長得漂亮,還有不少視線是衝著她懷裡的糰子來的。她早就習慣這樣被人打量,也不覺得慌張,淡定地排著隊。
  前面的女生已經來回轉了好幾次頭,賀蘭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覺得有點眼熟,但她重生後還是第一次來A大呢,難道這女生她重生前見過?
  女生見賀蘭君根本不記得自己了,忍不住轉過來跟她搭話:「暑假的時候我們古玩街附近的拉麵店見過的,你還記得嗎?」
  原來是她!賀蘭君恍然:「不好意思,剛才一時沒想起來。」
  女生是個性格爽快的人,搖頭表示不介意順便又伸手戳了戳糰子,一臉幸福地感歎:「手感真好!」
  賀蘭君忍不住笑了,這姑娘真逗。
  女生乾脆往後退了一步直接並排和賀蘭君站在一起說話,「咱們還是挺有緣分的,認識一下吧!我叫曾宴秋,化學專業的,你呢?」
  賀蘭君第一次遇到這麼和氣又熱情的女生,對曾宴秋非常有好感,笑著說:「我叫賀蘭君,文學院的,學古代史。」
  兩人有說有笑不一會兒就輪到她們領衣服了,領完衣服兩人就分頭各自回寢室了,文學院的寢室和理工科的寢室不在一個地方。
  新交了一個朋友,賀蘭君心情不錯,只是一想到寢室裡即將要面對的三個妖魔鬼怪,她的笑又掛不住了。寢室裡人已經到齊,和重生之前一樣,除了林小蓓,還有徐呦呦和王嘉莉兩個人,她們三個都是各地省會來的學生,自視甚高,看不起她這個山裡來的窮人,聯手排擠獨立她,偶爾還會陰陽怪氣地諷刺謾罵她,那時候的她就是個逆來順受的包子,連反駁都不敢,只會忍氣吞聲。
  最嚴重的一次,是大三的時候,王嘉莉和徐呦呦兩個人趁她不在把她的床鋪丟到陽台上,那時候在下雪,室外是零下十幾的溫度,等她從圖書館回到寢室的時候,床鋪已經被凍得硬邦邦,根本不能再睡。賀蘭君記得那時候自己在學校的名聲已經被她們和那個人渣聯手敗得聲名狼藉,加上她那時候性格格外孤僻,手機裡沒有任何同學的聯繫方式,根本沒有人可以求助,最後她只好穿著厚衣服躺在床板上將就了一晚上。
  結果第二天睜眼,她就回到了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
  賀蘭君一邊回憶一邊快步走路,很快回到寢室,她走到門口,隔著門板可以聽到裡面熱鬧的歡笑聲,徐呦呦的聲音最大。
  「小蘭,別擔心,沒人再能欺負你!」糰子小聲安慰。
  賀蘭君輕笑了聲,現在的她可不是過去的她,重活一邊,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她早就門清該怎麼做了,絕不會再受到她們的欺侮。面色自如地推開寢室門,賀蘭君走進去。
  熱鬧的歡聲笑語倏然消失,寢室裡三人都看過來,徐呦呦和王嘉莉來的時候賀蘭君已經出去了,所以她們這會兒才看到寢室的第四個人。
  長得很漂亮。
  這是兩人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
  衣服好破好舊,真沒品味。
  這是她們的第二個念頭。
  林小蓓說的沒錯,果然是一個鄉巴佬。
  這是第三個念頭。
  隨後王嘉莉就像沒看到賀蘭君似的轉過頭,繼續和林小蓓有說有笑,和林小蓓下午的做法如出一轍,倒是徐呦呦和她打了聲招呼:「你好,我叫徐呦呦,X市人,你是哪兒的?」
  賀蘭君看了眼徐呦呦那張笑容甜美可愛的臉,淡淡回了一句:「你好。」
  說完她就低頭把糰子放到書桌上,拿出袋子裡的軍訓服放到盆子裡,準備去樓層盡頭的水池洗一洗。B市的九月天,衣服掛陽台上不用半天就能幹了,現在洗了晚上就能幹,明天軍訓穿正好。
  徐呦呦沒想到自己主動打招呼,這個鄉巴佬室友還不冷不熱的,連個自我介紹都欠奉,頓時覺得一陣難堪,她嚥不下這口氣但看鄉巴佬室友冷冰冰的樣子又不敢隨意招惹,最後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了。
  賀蘭君一點兒也不在意她的想法,自顧自端著盆子和洗衣服走了出去,滿臉的漠然。
  洗完衣服,賀蘭君回到寢室,另外三個人已經不在,她看了下時間,中午十二點,到飯點了。
  糰子一見到她回來,立即氣哄哄地告狀:「剛才那三個壞人罵小蘭,還說要聯手整小蘭!糰子好生氣!OAO」
  賀蘭君毫不意外,把衣服搭到陽台的晾衣架上,她不緊不慢地說:「糰子別跟這些人生氣,不值得,對付她們,我們要動手不動口,而且動手之後不能讓人抓住把柄,等著瞧吧,看看到時候是誰整誰。」
  *
  或許是賀蘭君冷淡的表現讓三個室友意識到她不是個好欺負的人,第一天相安無事地度過。
  第二天軍訓正式開始。
  A大的軍訓不是在校園內舉行的,大一新生們像豬仔似的被一輛輛大巴車拉到軍營裡,所有專業院校打亂,只按男女生分配寢室,12人睡一間。不少學生開始哀嚎。
  賀蘭君被分配到的寢室裡全是不同專業的學生,相互之間都不認識。軍訓大家都穿統一的迷彩服,輕易區分不出每個人的經濟條件,再加上這個寢室的女生都挺和氣,所以前世賀蘭君的軍訓時期過得還挺開心。重生而來唯一的不同是,她多了個糰子作伴,還認識了曾宴秋,她就在隔壁寢室,串門很方便。
  把被子整整齊齊疊成豆腐塊形狀後,賀蘭君把休眠狀態的糰子丟進自己褲兜裡,準備帶著它一塊軍訓,將它丟在寢室裡她實在不能安心。
  等大家都收拾完後,外頭一聲嘹亮的哨響,緊接著雜亂的腳步聲響起,該集合了。
  賀蘭君隨著人流一起跑到訓練場,開始一下午的操練。
  一個下午下來,學生們一開始還能打雞血似的亢奮,到了後頭就後繼乏力一個個都蔫了,教練非常嚴格,並沒有因為她們是女生而放水,到了吃完飯的時候,滿食堂的學生都在哀嚎。
  曾宴秋打了飯坐到賀蘭君身邊,看著她雪白雪白一點兒都沒泛紅的臉蛋驚歎:「小蘭,你的皮膚好得逆天啊,曬了一下午居然一點都不紅,你是不是曬不黑?」
  賀蘭君還真沒注意過這點,她以前沒錢買護膚品,從來都是清水洗臉,冬天幹得受不了了就買點嬰兒潤膚霜擦,好像一直都挺白的。於是她點頭:「應該是吧。」
  曾宴秋摸了摸自己暑假旅遊曬黑的臉,現在還能感受到下午被陽光照射過的餘溫,她忍不住把筷子往自己飯裡紮了一下,一臉悲憤地說:「嫉妒使我扭曲。」
  晚飯時間後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七點鐘的時候所有學生還得集合到訓練場上看教育影片。大家趁著寶貴的休息時間都留在食堂裡不走,熱火朝天地聊八卦。
  不管男女,都是喜歡八卦的生物。連學化學的曾宴秋都不例外,她看起來神色淡淡的模樣,實際上耳朵早就高高豎起,前後左右的聲音都被她網絡在內。
  賀蘭君想著營地裡也沒地方可去的,就乾脆陪著她一起坐著休息,耳邊免不了總能聽到一些聲音。
  原本她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一個有點耳熟的名字飄進耳朵。
  「我昨天看到計算機系的宋黔師兄了,真人好帥,又高又挺拔,比網上的路人拍好看N倍!」
  「你居然見到宋師兄真人了!運氣真好,我是專門為了看師兄才努力學習考上A大的,聽說他現在創業很少回學校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運氣碰到……」
  ……
  賀蘭君腦子裡浮現出一道高大的身影,名字的發音一模一樣,不會這麼巧吧?


第八章
  軍訓持續整整一個月時間,到了後期的時候,一個個新生們都習慣了早睡早起操練一整天的生活。
  因為手機被軍營收走,一幫十八九歲的年輕人閒下來就愛聊八卦或者搞點花樣玩,賀蘭君在這短短半個多月時間裡已經聽到不下五十次宋黔的名字。似乎只要是個女生都知道他,不少男生也認識這個名字,他不僅是A大學霸男神,在網絡上似乎也很有知名度。
  只有她,上輩子明明在A大讀過三年的人,卻對宋黔一無所知。她真的不記得曾經A大有一個名氣這麼大的姓宋的研究生學長,這人就好像這輩子憑空冒出來的一樣。
  也可能與她過去太過孤僻從不關注外界信息有關吧。
  賀蘭君沒再多想,這個月她的位麵店鋪訂單任務需要達到四十五份,眼看著快要月底了,她上架的地瓜和各色水果蔬菜都已經賣光。雖然她之前已經準備了比較充足的貨物,但因為有的位面商戶一次性同時購買幾樣不同的蔬菜,系統會判為一份訂單,這樣一來她提前準備的商品就不夠完成任務了。
  必須想辦法在軍訓期間做成至少三筆生意,賀蘭君認真地琢磨著,她趁著夜裡上廁所的功夫叫醒糰子,打開位面商店界面準備淘點貨品。
  位面商店裡的自營商品已經更新了,自從這個月她的商人等級升到兩顆星後自營商品又增加了三個,現在一共有八個可供她挑選。
  臨期的持久防曬霜、牛奶味冰棍、蜜糖清涼油、透氣運動鞋……依舊是熟悉的畫風。
  「臨期的防曬霜還能用嗎?」賀蘭君表示懷疑。
  糰子很肯定的語氣說:「OVO當然可以啦,這種防曬霜其實不存在過期問題,但是當地專櫃只要三個月沒賣掉就會當作臨期產品處理掉,所以回收站才會這麼標。」
  「哦……」
  賀蘭君和糰子嘰嘰咕咕討論了會兒,時間有限她不能磨蹭太久,第三方賣家的東西沒時間慢慢挑選,最後就只買了自營商品。
  蜜糖清涼油小小一罐非常方便攜帶,賀蘭君直接塞進自己兜裡,其他東西就交給糰子暫時保管。收好東西,糰子再次變作一枚小巧的金屬餅,鑽進她的口袋。
  賀蘭君推開廁所門準備回寢室,剛走到走廊上就碰上迎面走來一個男人,是男生三班的教官。
  她之所以能一眼認出來還是因為他被女生們私底下評為最帥的教官,在學生中人氣還挺高的,而且他的姓氏非常特別,姓虞,很好記。如果不是他整天不苟言笑板著臉,早就有一堆女生上去要聯繫方式了!
  賀蘭君條件反射地立正敬禮喊了聲教官好,對方停下腳步卻沒有回復相應的動作,只是瞇眼看了她一會兒,低沉的嗓音在昏暗的燈光下聽起來莫名有些沙啞:「早點回去休息。」
  說完他抬起腳繼續往前走,兩人擦肩而過,鼻尖一股淡淡的煙味飄過,賀蘭君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教官剛才是在偷偷抽煙……
  *
  又是一天訓練。
  中午休息時間,大家都待在寢室裡吹風扇,外頭已經熱得能就地煎雞蛋了,站一天下來腳底板都燒得慌。
  寢室裡靜悄悄的,學生們都在睡覺。賀蘭君輕手輕腳拿出背包裡的甜蜜清涼油和臨期的持久防曬霜,仔細研究。
  該怎麼賣呢?總不能上趕著一個個問過去要不要吧……
  賀蘭君有點傷腦筋。
  晚上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她跟曾宴秋提起自己的煩惱,曾宴秋理所當然地把她的訂單任務理解為公司的績效考核,現在很多大學生會在課餘時間勤工儉學,再加上賀蘭君平時的裝扮一看就知道家裡條件不太好,肯定會勤工儉學,因此她也不感到奇怪。
  曾宴秋同情地看了賀蘭君一眼:「你們老闆這麼苛刻,連軍訓期間都不能放寬任務嗎?」
  賀蘭君無法說出事實真相,只好苦哈哈地點頭。
  曾宴秋好奇地問:「你們公司經營什麼的,東西給我看看,說不準有我感興趣的東西!」
  甜蜜清涼油一直被她隨身帶著,這會兒正好拿出來,賀蘭君把小盒子遞給她,一邊介紹:「這個叫甜蜜清涼油,可以止癢驅蚊降溫,熱了抹一點在身上,非常管用的。」
  雖然她沒用過,但位面商店的商品基本都是符合說明的,目前還沒有客戶跟她投訴說沒效的呢。
  曾宴秋拿著清涼油仔細打量,這個包裝倒是非常特別,市面上從沒見過,不是傳統的扁鐵盒狀,也不是玻璃杯,倒是像瓶香水,小小一隻,瓶蓋自帶滴管,可以把油吸出來滴在身上。
  「你們公司很有心啊,把清涼油包裝做得跟精華液似的,看著就有逼格,應該不便宜吧。」曾宴秋打量了會兒塞回到賀蘭君手裡,她從來不怕蚊子咬,所以從小都不需要清涼油這種東西。
  「一會兒我回寢室了幫你問問別人。」
  兩人坐在這兒嘀嘀咕咕,一片陰影籠罩在身前的桌子上,賀蘭君抬頭一看,虞教官背光站在餐桌前,高大的身軀遮擋住了天花板上的燈光,凝眉看著她:「軍訓帶香水?」
  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格外具有辨識度,周圍說話的同學都閉嘴看著這邊,方圓兩米之內一時鴉雀無聲。
  賀蘭君愣了愣,連忙解釋只是一瓶清涼油。
  虞教官伸出手,顯然是不相信她,要她上交。
  賀蘭君猶豫了兩秒,把甜蜜清涼油放到了他的手心裡,然後看了他一眼小聲說:「教官,這個全新的,要二十塊一瓶,就當我賣給你吧。」
  身穿迷彩襯衫的男人有一瞬間被噎了一下,他明明是來沒收違禁物品的,為什麼變成強買強賣了?但看著女生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期待看著他,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身上沒帶錢,你跟我來。」
  賀蘭君高高興興地跟上去了。
  留下久久不能平靜的曾宴秋和一干女同學。
  虞夜的辦公室位於軍營後面的樓裡,賀蘭君跟在他身後走了好一會兒才到。她本身個子就挺高的,腿也長,但還是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他走的實在是快。
  從抽屜裡拿出錢夾,虞夜在夾子裡翻了翻,沒有二十塊零錢,他直接抽出一張一百塊遞給賀蘭君:「拿去吧,沒有零錢。」
  賀蘭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嗯,沒錢……
  「虞教官,我寢室裡有零錢,你不急的話,我明天中午給你可以嗎?」一會兒還得集合看教育影片,不能擅自跑開。
  虞夜坐在椅子上,抬頭看著站在桌邊的少女,雪白的脖頸微微前傾,烏黑的髮絲攏在頭頂紮成一隻小巧可愛的包包,白生生的耳邊散著幾縷髮絲,清純而可愛。
  原本想說不用了的虞夜再次鬼使神差地接了句:「可以。」
  賀蘭君道了聲謝謝轉身離開了,虞教官也不像她們說的那麼可怕啊!
  回到訓練場上,大家已經集合坐到各自的位置準備看電影,賀蘭君趕緊找到位置坐下。曾宴秋在她的左前方,迫不及待想要轉過來問話,但是望了眼在隊伍後方坐鎮虎視眈眈的教官,她只好按捺下強烈的好奇心,等電影結束再說。
  賀蘭君不知道其他人焦急的心情,剛剛完成了一單任務她的心情很是愉悅,這會兒正非常認真專注地看著電影。
  解散的哨聲吹響後,曾宴秋立即跑了過來,拉著賀蘭君邊走邊問:「你剛才跟著虞教官去哪了?有沒有要到他的聯繫方式?」
  當然沒有,要三班教官的聯繫方式幹什麼,又不是帶她的教官。賀蘭君實話實說,曾宴秋一路上長吁短歎直說可惜,她瞪大眼驚訝地說:「你不會喜歡虞教官吧!?」
  曾宴秋丟給她一個你不懂的眼神:「虞教官那麼帥,能有他的聯繫方式,看看也滿足呀!」
  賀蘭君:……她確實不懂。
  賣出甜蜜清涼油的第二天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賀蘭君經過一桌坐滿男生的桌子時聽到他們的討論聲——
  「我早上聞到教官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甜甜的,怪好聞的。」
  「誒,我也聞到了,我還以為是隔壁女生身上的呢!咱教練為什麼會香香的,難道噴香水了!」
  ……
  賀蘭君若無其事地端著飯菜找到空位坐下,曾宴秋在一邊坐下後立刻湊上來問:「你那清涼油還有嗎?虞教練今天身上的味道是不是那瓶清涼油的功勞?」
  「應該是的,不過清涼油已經沒有了,我店裡的商品通常都是孤品,每樣只有一個。」賀蘭君說著掏出口袋裡的防曬霜,介紹:「這個防曬霜效果很好,塗了絕對曬不黑,而且不用補塗不用卸妝,非常方便,有沒有興趣來一支?」
  曾宴秋瞄了眼她的口袋,明明看起來很癟,怎麼能掏出這麼大一支防曬霜呢,跟哆啦A夢的百寶袋似的。
  她皮膚本身就不白,這段時間曬的更黑了,脖子和胸口色差嚴重,反過來看賀蘭君依舊白白淨淨的沒一點變黑,下意識覺得肯定是這個防曬霜的功勞。
  於是曾宴秋大手一揮,毫不猶豫地說:「我要了!」


第九章
  位面商店系統的訂單任務還差最後一條,這個月還有兩天時間。
  賀蘭君靠在枕頭上琢磨著,思緒飄了老遠,連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早上六點。
  哨聲劃破清晨寧靜的空氣,新生們陸陸續續起床了。
  賀蘭君麻利地起床整理洗漱好到隔壁寢室等曾宴秋,她正在抹防曬霜。
  這瓶防曬霜容量挺大,有50ml,膚感非常好,水潤不油膩不拔干,成膜迅速還不泛白,用過幾支大牌防曬的曾宴秋表示,感覺棒棒噠!
  中午休息吃飯的時候,曾宴秋發現訓練了一上午她臉上都沒出汗,更神奇的是居然一點也不熱,明明今天溫度比昨天還高啊!她彷彿發現了新大陸,眼中滿是興奮,這絕對是防曬霜的功勞!
  曾宴秋拉住賀蘭君問:「小蘭,防曬霜還有嗎?」
  賀蘭君搖頭:「只有一支。」
  曾宴秋納悶了,這麼好的產品居然只有一支,這公司太不會抓住市場了,這要是能做廣告宣傳出去,分分鐘秒殺日系歐美系的國際大牌。
  新生們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彼此之間都熟悉很多,尤其是男生,三三兩兩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不要太多。再加上又是青春萌動的年紀,男生宿舍私底下已經開始討論哪個班美女多,女生宿舍偶爾也會提到某幾個比較亮眼的男生,不過談的最多的還是虞教練。
  而男生那邊討論比較多的女生中除了幾個藝術系和表演系的女學生,還有賀蘭君。她個高腿長,哪怕穿著醜醜的軍訓服也能看出身材比例非常好,五官精緻皮膚又白,儘管平時很低調,大多時候都是安安靜靜站著,然而在人群中依舊十分醒目。狼崽子們的目光一眼就掃到了她。
  眼看著軍訓快要接近尾聲,男生們都開始琢磨著要聯繫方式了。
  賀蘭君把飯盆放進食堂門口的桶裡,走到邊上的水池邊洗手。曾宴秋剛剛被室友拉走排節目去了,明晚有歡送晚會,都是學生自己排的節目,她沒有擅長的才藝,所以沒參加排練。
  一名高個子男生快步走來,停在賀蘭君面前,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說:「賀同學,能,能不能留個微信號?那啥,我是計算機系的學生,以後這方面遇到問題,可,可以找我!」
  賀蘭君挑眉看了看食堂外面站的幾個時不時望著這邊的男生,說:「不好意思,我沒有微信。」
  萬事開頭難,成功說出了那些話,男生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上前一步,雖然還是紅著臉,但說話流利不少,「你別擔心,我只是想認識一下你,絕對不會騷擾你!」
  他以為賀蘭君的話是托詞,畢竟這年頭連小學生都有手機了,年輕人總不可能連微信都沒有。
  賀蘭君跟著往後退了一步,語氣淡了些:「不好意思,我真的沒有微信。」
  男生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過來搭訕,自然不想就這麼放棄,他還想上前一步說點什麼,一隻有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讓他無法挪動分毫。
  「午休時間不回去休息,在這裡做什麼?」虞夜皺著眉頭說,這男生是三班的,歸他管。
  男生見被教練抓個正著,剛冒出來的底氣瞬間漏掉了,期期艾艾地點頭哈腰喊教官好然後扭頭跑開,餘光都不敢再掃一下賀蘭君。
  虞教官在學生裡是出了名的人狠話不多,雖然長了副好皮囊,但在三班的學生眼中實在和閻王沒兩樣。
  賀蘭君鬆了口氣,輕聲道謝準備離開回寢室,虞夜腳步一挪,嚴嚴實實地堵在了她面前。
  賀蘭君不明所以,抬眼看向身前高大的男人,明亮清澈的眼睛裡帶著疑問。
  虞夜錯開視線,把目光放在她左耳的耳垂上,問:「清涼油還有嗎?」
  又是回頭客,賀蘭君面對客人總是情不自禁會放鬆很多,她嘴角微微翹起,揚起一個微笑,不厭其煩地又解釋了一遍自家東西全是孤品。
  虞夜垂眸盯著她微微翹起的嘴角,有點出神,插在褲兜裡的拇指下意識地在手心輕輕磨砂。
  他聽到自己冷靜地說:「店舖地址和聯繫電話留一個吧,有時間去逛逛,清涼油很不錯。」
  女孩子清澈透亮的眼眸裡是真心實意的開心,毫不懷疑地把地址和電話說了出來。
  虞夜點點頭:「好我記住了,你回去休息吧。」
  賀蘭君歡歡喜喜地回了寢室,每多一個回頭客,她都特別有成就感,重生回來,對她來說最好的事情大概就是有了糰子和這家店舖了!
  午休結束後又是一下午的操練。
  因為明天就是最後一天軍訓,所以今天晚上教官們難得大發慈悲給學生們放了假,不強制看影片,自由活動。寢室裡的女生有一半都去參加排練了,賀蘭君附近的床鋪都空蕩蕩的。
  她也沒歇著,正到處亂晃。還有一條訂單任務沒有完成,她必須得找機會賣個東西出去才行,不然上個月就白幹了,她的星星會被扣掉一顆。
  營地非常大,有許多地方是不允許學生進出的,他們被限制在一個很小的範圍內,賀蘭君在訓練場上曬了會兒月光,乾脆去排練廳看她們綵排。
  參加歡送晚會節目表演的大部分是女生,少數幾個男生夾在中間特別顯眼。她走進排練廳的時候,四名主持人正在綵排報幕,兩男兩女,都是相貌傑出儀態大方得體的樣子。
  台下坐滿了像她一樣過來看熱鬧的人,她就近找了個位置坐下。
  糰子這個月憋的無聊,這會兒恢復球狀躲在賀蘭君懷裡看熱鬧。
  「小蘭很受歡迎哦,一進來就有好多人看你呢!」
  賀蘭君輕輕戳了戳它,逗弄地說:「所以你就閉嘴吧,被人發現我在跟一個公仔說話,一定把我當作傻子,魅力值一定會大打折扣。」
  A大人才濟濟,新生裡有許多能力出色的學生。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軍訓結束晚會,但節目排的非常豐富精彩,賀蘭君坐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即使上輩子看過一次,再看一次還是有不同的感覺。舞蹈專業和音樂專業的學生很厲害,專業能力過硬,歌舞節目的舞台效果十分好,連原創小品都很出色,看的人捧腹大笑。
  賀蘭君記得林小蓓和徐呦呦都參加了最後的合唱節目,徐呦呦還因為一個學生拍的特寫側面照片在A大論壇火了一把。她扭頭往四周打量,看到好幾個站在過道上舉著單反的男生,不知道會是哪個人拍的……
  就這一會兒出神的功夫,舞台上突發變故,其中一名女主持的高跟鞋踩到自己裙擺,正面朝地摔了下去,這一摔摔的不輕,腳踝迅速紅腫,光腳走路都困難,更別提還穿著恨天高。女生的室友立即一起上前扶她去後台休息,台上的其他人員愣了一下繼續她們的表演。
  賀蘭君不知道前世有沒有這場意外,她那時在寢室休息,沒有過來看綵排,至於當時晚會的女主持長什麼模樣,她早已經沒有印象了。
  過了一會兒,一名高大的男生背著女主持出來往醫務室走,幾個女生跟在邊上提裙角或者那外套幫忙,一群人從她面前經過的時候賀蘭君聽到了女主持低低的啜泣聲。
  晚會少了個女主持,報幕詞就得重新分配重新背,僅僅三個主持實在不夠看。晚會負責人是藝術學院的一名男生,同時也是主持人之一,顏值高身材好,據說是他們院入學分數最高的學霸,此刻他正神情凝重地站在台前思索合適的新人選。
  台下觀眾漸漸開始發出嘈雜的討論聲,男生皺眉往台下掃了一眼,犀利的眼神讓台下竊竊私語的人群紛紛閉上了嘴。他略帶煩躁地掃視一圈收回視線,下一秒又轉頭看向台下的一個角落。
  賀蘭君直愣愣地跟他對視上。
  被客氣地請到後台時,賀蘭君堅定地搖頭表示:「我從沒做過主持,這個任務我無法勝任,真的不好意思。」
  言栩翼不由分說將她帶到後台,說讓她穿上禮服試著做一下主持,她都快被這個神展開驚呆了,上輩子根本沒有這一出!
  言栩翼不放棄,他對賀蘭君的形象非常滿意,說:「不需要你多做什麼,我是你的搭檔,你只要負責報分配給你的台詞就好,剩下的全都交給我,拜託你了賀同學,幫個忙吧!回校我請你吃飯!」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言栩翼態度很誠懇,賀蘭君猶豫再三,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糰子,靈光一閃,掏出隨身攜帶的牛奶味冰棍,說:「這樣吧,言同學,只要你買下這根冰棍,我就幫你,而且不用你請吃飯,可以嗎?」
  言栩翼瞄了下賀蘭君的口袋,眼中的驚愕一閃而過,他顧不得想她從哪弄來的冰棍,見她終於鬆口肯幫忙,立刻爽快地點頭答應:「當然沒問題。」
  成功完成最後一筆交易,賀蘭君放下心中的巨石,拿著言栩翼交給她的禮服去換衣間換上,糰子則被她交給言栩翼幫忙保管。
  這是一件銀色抹胸禮服,裙擺設計成人魚尾的樣式,非常考驗身材比例,裙擺上點綴了許多細密精緻的珍珠白亮片,在舞檯燈光的照射下會有非常耀眼的效果,配上銀色的細跟單鞋,優雅又性感。賀蘭君是第一次穿這樣的衣服,負責服裝化妝的妹子貼心地給她遞了兩根透明胸帶進來,讓她換上,以免尷尬。
  言栩翼是個非常嚴謹的人,即使是綵排,他也要求所有人換好服飾化上妝容,不能隨意對待。賀蘭君換好衣服出來就被負責化妝的妹子抓過去塗塗抹抹,與此同時她手裡拿著台詞背誦,一會兒就要上台,她得盡快記下這些內容。
  妹子一邊替她打粉底一邊驚歎:「你的皮膚太好了,又白嫩又光滑,一點兒毛孔都沒有,我這個最白色號的粉底給你都有點黃了,啊啊啊啊,嫉妒使我醜陋!!」
  賀蘭君不好意思地笑:「可能是因為我在家都用的山泉吧,老家的山泉很乾淨,對皮膚應該有好處的。」
  她前世皮膚也一直很好,雖然後來因為各種瑣事纏身,導致她心事繁重休息不好氣色差了很多,但也從來不會有冒痘或者長斑的煩惱。這輩子她心境大變,作息也一直良好,皮膚自然越來越好。
  化完妝做完髮型,妹子盯著她上下瞧了半天,蹦出一句:「我可以拍照發朋友圈留念嗎?第一次畫出這麼好看的妝容呢,想要紀念一下,不會洩露你的真實信息。」
  她是美術系的學生,在影樓打過工,會一些簡單的化妝技巧,這次恰好被言栩翼拉來做壯丁,看著賀蘭君精緻乾淨的妝容,簡直不敢相信是自己的手筆,取得賀蘭君同意後高興地拿著手機從不同角度拍了好幾張。
  真是怎麼拍都好看啊!妹子激動地挑了其中兩張發到自己朋友圈:本大手親自畫的妝容,就說服不服!(叉腰笑)動態剛發出去就接連收到二十多個贊,連往常很少有來往的人都留言問照片裡的人是誰,她笑瞇瞇地退出微信收起手機,這種只有自己知道被人追著問的感覺太爽了!
  賀蘭君不太習慣穿高跟鞋,有點彆扭地打開化妝室的門走出去,言栩翼正忙著指揮道具組同學往台上搬古箏,下一個節目是琴瑟和鳴。
  「言同學,台詞我已經全都記下了。」賀蘭君走上前,她的記憶力很好,從小背書就很快,這點內容對她來說非常輕鬆。
  言栩翼和其他同學聽到聲音一起回頭,看到盛裝打扮好的賀蘭君,不由愣在原地。
  烏黑長髮四六分做成微卷慵懶地披著,線條優美修長肩頸露在外面,纖長的手臂放在兩側,即使穿著銀白色的亮片禮服,賀蘭君的皮膚依舊沒有被比下去,白生生的晃人眼。禮服非常貼身,女生曼妙的身姿一覽無餘,纖腰翹臀大長腿,還有胸前撐起的線條,渾身上下,都讓人想到尤物這個形容詞。
  言栩翼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有點干說不出話,身上也有點熱。大概是西裝太厚了,他想起手中的冰棍還沒吃,更奇怪的這麼熱的天它居然沒有化,言栩翼順手將包裝殼撕開拿出冰棍咬了一口降降溫。


第十章
  最後一天軍訓其實沒什麼訓練內容,主要是向校方展現軍訓成果,學生們列成一列列方陣,依次從主席台下走過。
  學生人數眾多,都圍著訓練場走一圈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事情,直到中午一點才終於結束儀式和講話。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新生們紛紛累成狗,拖著疲憊的身軀排隊去食堂吃飯,過了今晚,軍訓就正式結束,明天就能回學校了,想到這,一些感性的學生還挺捨不得的,到處去找教官要聯繫方式要合影。
  賀蘭君沒這個興致,早早吃完飯回寢室歇著。她記得前世徐呦呦不僅拿到了一個教官的聯繫方式,後來兩人還談起了戀愛。只是沒多久就吹了,徐呦呦馬上就換了另一個男朋友,是法學院的學長。
  對於這些零碎的八卦,她的印象都很淡,只記得大概,並不清楚具體的,寢室那三人幾乎不與她說話,只有徐呦呦偶爾不懷好意的旁敲側擊。
  休息時間總是過的特別快,賀蘭君覺得自己才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被藝術學院的同學給拉起來去做準備了。言栩翼是個追求完美的處女座,即使營地裡的條件很差,他硬是四處奔走找人幫忙弄了一堆道具服飾,昨天她穿的那件禮服也是他特意讓人送來的。
  為了呈現出盡量完美的舞台效果,他很用心。
  昨天已經綵排過一回,今天賀蘭君有了底,一點兒也不緊張,換上衣服做好造型就坐到一邊等著。
  她閒著無聊,糰子休眠去了,只好看其他妹子化妝。
  化妝人手太少,一個個等肯定來不及,不少妹子自己動手,畫的都挺不錯,賀蘭君看著有點羨慕。人都有愛美之心,她當然也是的。
  跳古典舞獨舞的妹子是文學院漢語專業的學生,據說是自己省的文科狀元,賀蘭君打量了幾眼,這姑娘不僅學習好身材好連舞蹈也非常優秀,連舞蹈專業的學生都被她比下去了。
  真厲害。
  賀蘭君忍不住感歎,以前她的世界太小,以為林小蓓徐呦呦她們那樣考上好大學家裡條件又不錯的就是人生贏家,現在才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總是有這樣一群人,即使他們的起點很高,但他們沒有一點懈怠,比普通人更加努力更加用功,將資源利用最大化。
  她也得加倍努力才行!賀蘭君默默地想著。
  一通忙碌的準備後晚會正式開始。
  台下除了學生以外還有軍營裡的軍人,外加幾個校領導,主持人得將那些有頭銜的領導一一介紹。
  這個任務就分在了賀蘭君和言栩翼頭上,隨著音樂聲響起,兩人分別從舞台的兩端齊齊走出一同站在舞台中央做自我介紹,拉開晚會的序幕。
  賀蘭君本身身高就有172,再加上高跟鞋,直逼一米八,好在言栩翼不矮,勉強還能比她高出一點點。兩人往台上一站,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雖然是初次搭檔,但他們還挺有默契的,站在舞台上你一言我一語接的非常流暢自然。
  王嘉莉坐在台下目不轉睛地盯著舞台上耀眼奪目的兩個人,呆住了。
  她唱歌不行,所以沒有和林小蓓徐呦呦一起報名參加合唱,這會兒作為觀眾在觀眾席裡坐著。聽到後排位置的男生們都在竊竊私語猜測台上的女主持是誰,她心裡止不住的酸意,賀蘭君一出來她就認出來了。
  報道那天在寢室第一次見到賀蘭君的時候,她就生出了嫉妒心,她個子矮,只有一米四九,讀了中學後就再也沒穿過平底鞋,必須要那種底厚五厘米的鬆糕鞋,對外都是自稱一米五三。除此之外她還繼承了父親的黑皮膚和單眼皮,為了變漂亮,她高三一畢業就讓媽媽帶她去割了雙眼皮,還買了一堆化妝品,企圖進入大學之後能讓人眼前一亮。
  然而報到的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無力,A大學霸多,漂亮女生也絕不少,不像她的老家Y省省城,「漂亮的女孩子讀書都不行」那套理論在這裡根本不成立。
  尤其在見到自己的室友之後,王嘉莉的心態崩了,賀蘭君個子高腿又長,臉蛋小巧五官精緻,皮膚又白,連手都比她的好看。還好她家的條件不如自己,看她穿的衣服就知道是從某個窮鄉僻壤的鄉下來的,王嘉莉想到這裡忍不住有一絲得意。
  明明就是一個鄉巴佬,為什麼搖身一變成為晚會主持人!
  王嘉莉很氣憤,聽到周圍同學紛紛打聽台上的美女主持是那個系的學生,看到他們都拿出手機拍台上的人,那鼓氣更是達到頂點無處發洩。
  舞台上的賀蘭君盛裝打扮,光彩奪目,言栩翼說完自己的台詞後看向她,她毫無停頓地接上下面的台本。
  主持人報完幕就可以下去休息了,賀蘭君回到後台,下一個節目是另外兩名主持人報,她可以坐十幾分鐘。她提起裙角露出八厘米高的銀色細跟鞋,這雙高跟鞋是新的,有點磨腳,她的左腳後跟被磨破了一點皮,要是多走幾步,說不定得起水泡。
  言栩翼一直跟在賀蘭君身後,他眼前一直回放著剛才在台上與她相視一笑的瞬間,感受到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他覺得自己好像戀愛了。
  看到賀蘭君雪白漂亮的小腿和腳踝,言栩翼愣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那處破皮,他立即掏出一小包創口貼,「蘭君,你往後腳跟那兒貼一片,很有效的。」
  賀蘭君沒注意到他的稱呼變化,看到他手中的創口貼,她想起一樣東西。
  「謝謝你言同學,我有創口貼,就放在包裡。」賀蘭君找到自己的背包,走進換衣間,阻隔了言栩翼追隨的視線。
  她自己的衣服都放在背包裡,糰子也在背包裡。
  拉開拉鏈摸出小鐵片,賀蘭君小聲叫:「糰子醒醒,呼叫援助啦!」
  小鐵片迅速變形,一隻白糯糯的小圓球蹦出來:「糰子來啦ovo,小蘭怎麼啦?哇哦!小蘭今天真漂亮!」
  「謝謝糰子誇獎,我要買萬能醫藥貼!」賀蘭君脫掉高跟鞋坐到小凳子上,顧不得裙擺會落在地上,她打開位面商店界面,在第三方賣家的商品庫裡劃拉著,她記得上次驚鴻一瞥,有看到那個玩意的。
  拉到第四頁的時候終於找到了,賀蘭君看了看價格,2積分一包,一包裡面有五片,嗯,雖然性價比不如自營商店的物品,不過還是蠻便宜的,為瞭解燃眉之急,她果斷拍了一包。
  下一秒,糰子圓滾滾的身體彈跳了一下,「咚」一聲,彷彿生了個蛋似的,一包萬能貼掉落在眼前。
  萬能醫藥貼長得和創口貼差不多,只不過它是全透明的,而且除了人體皮膚,其他任何東西它都粘不上去,非常神奇。賀蘭君二話不說拆了兩片貼在雙腳腳後跟,再次穿上高跟鞋後果然沒有了痛感,左腳磨破的地方一片冰涼,非常舒服。
  這東西好,穿高跟的女生那麼多,可以多進一些貨,市場應該很不錯!賀蘭君下意識地想,她已經本能地把商人作為自己的第一身份。
  言栩翼收回創口貼,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紳士的笑容,矜持的女孩子追到手才更讓人有成就感。
  貼了萬能貼之後,賀蘭君狀態比之前好很多,穿著高跟鞋如履平地。上台時言栩翼貼心地伸出手:「你挽著我吧,我可以扶著你走路,避免摔跤。」
  賀蘭君對男生的心思非常敏感,更何況她現在的內心年齡比實際上大三歲,更加明白小男生的伎倆,即使言栩翼表現得非常克制得體,很難讓人產生排斥心理,但她還是拒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上輩子她在林霖身上吃了那麼大的虧,絕不會再讓自己陷入同樣的困境。言栩翼一看就是天之驕子,比林霖更加優秀受歡迎,她絕不會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送別晚會舉行的非常成功,最後領導上台講話合影的時候,特地問了賀蘭君的名字和專業,笑著點頭:「小姑娘非常好,你這條件不學播音主持可真是浪費了。」
  賀蘭君不覺得有什麼浪費的,人各有志,自己喜歡什麼做什麼就是了。
  晚會結束後賀蘭君要去卸妝換回自己的衣服,但後台總共就那麼點大,要用的人太多,她被領導留著說了幾句話,這會兒就已經擠不進去了,只好到台下找位置坐著等。
  虞夜沉默地看著坐在第一排的女孩兒,烏黑的長髮微卷被捋到左邊胸前,露出細白的脖頸,瑩白細膩,看上去脆弱而美好。
  好像一隻手就能掐斷。
  他走上前,挨著賀蘭君坐下。
  賀蘭君正在和一位老客戶發短信,今天中午軍訓結束的時候學生們的手機就發回來了,晚會的時候她在台上迎著強烈的舞台光都能看到下面一陣搖晃的燈光,那是學生們打開手機電燈當作螢光棒用,給台上的表演者打call。
  老客戶們都知道她這個月在軍訓,今天是月底了,紛紛發來短信慰問。
  身邊有人坐下,她扭頭看了眼,嚴厲的虞教官,她忍不住挺直了身板,「虞教官好。」
  虞夜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轉開視線,嗓音低沉:「不冷嗎?」
  九月份的天氣,你問我冷不冷?賀蘭君咂摸話教官中的含義,麻利地掏出背包裡的襯衫套上,說:「謝謝教官關心,您也注意身體。」
  虞夜輕笑一聲,苦大仇深的討債臉竟然多了類似揶揄的表情,問賀蘭君:「你是歷史系的學生?」
  剛才領導在台上問她的時候,邊上站著一群人都聽到了,她也不奇怪虞教官會知道,只不是有點猜不透他問這話的用意,謹慎地「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虞夜右手心一直捏著一枚圓溜溜的石頭在把玩,兩人奇怪地沉默著,周圍經過的學生好像被隔離在一層透明氣泡外,與這一小塊兒空氣中的氣場截然不同。
  賀蘭君回完最後一條短信,見許多表演的學生已經卸完妝換好衣服出來,就抓起背包準備過去,她轉頭客氣地跟虞夜道別:「虞教官,我得去卸妝了,先走一步。」
  頭髮全留到一側這個造型顯得賀蘭君臉更小了些,氣質也多了一些成熟嫵媚,她側過臉來的模樣實在令人怦然心動。虞夜搓了搓手心的石頭,丟給她:「這個留送你,謝謝你的清涼油,非常好用。」
  賀蘭君莫名地接住圓石子,她是收錢賣東西的,又不是白送的清涼油,送什麼謝禮……她想還回去,但是虞夜已經快步離開。
  看著手中圓滾滾滑不溜手的石子,賀蘭君歎了口氣,還好只是一顆石頭,不貴重,留著就留著吧。她把石頭塞進背包,去後台卸妝。


第十一章
  軍訓剛結束第二天就迎來了十一長假,學校大手一揮給學生們放了七天假,加上後面正好接著的雙休日,足足有九天假期。賀蘭君收到消息的當天連寢室也懶得回了,直接跑回家住,現在這家從天而降的店舖已經被她當作自己的小窩了,一回來就能感到無比放鬆舒適,這大約就是安全感與歸屬感的體現吧。
  新的一個月,位面商店的等級又升了一顆星,她現在是一個擁有三顆星星的位面商人了!
  糰子心情愉悅地在床上蹦蹦跳跳,開心地說:「小蘭真棒!這麼快就能成功升到三顆星,糰子聽說有的位面商人一開始根本賣不出東西,前六個月升星非常困難,只能勉強保住系統的初始等級呢!」
  賀蘭君坐在床頭,靠在軟綿綿的抱枕上,在床頭燈下翻看著店舖微博下的評論。她今天特地抽空去買了一部三千塊的智能機,付錢的時候她很心痛,但是真的開始上手了就覺得花的挺值得,功能真不是她原本的老爺機可以比的。
  僅僅兩個月的時間,她的粉絲已經漲到一萬多,這對她來說,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很少發微博,偶爾有新商品了才會發一條,今天她從位面第三方賣家那裡一口氣訂了二十份萬能醫藥貼,當即就拍照發微博了。這會兒就有好幾個妹子在問她價格和效果,賀蘭君耐心地一條一條回復,抽空抬頭回糰子:「那些商人難或許是因為他們位面適合出售的物品不多。」
  隨著對位面商店的瞭解加深,她慢慢摸索到了一些規律。比如說她現在所處的這個位面,不能將汽車這種超前太多的物品賣給原始位面,交易的時候會出現紅色警告。同理,她也不能購買科技位面那些過於超前的科技產品,像上次出售給宋黔的智能芯片,賀蘭君懷疑是因為那枚芯片裡面的科技核心部分已經受損,被位面系統判定為廢棄品,因此才能被她撿漏。
  這種情況完全就是瞎貓碰到死耗子,可惜她沒抓住機會,一千塊就賤賣掉了,當時還覺得賣的挺貴,現在回頭想想,果然還是她太年輕。
  如果不值錢,宋黔也不會第二次特地上門來補款了!
  想了一堆有的沒的,賀蘭君回過神發現已經九點半了,她關掉手機,準備睡覺。她的作息一向很健康,和老年人差不多,非常養生。
  糰子及時跳起來,叫她:「小蘭晚點再睡,先開通第三個交易位面吧!」
  賀蘭君疑惑地看過來:「我自己開通嗎?」
  「對,出了最開的兩個位面是由系統自動隨機開通的之外,後面的都要小蘭自己手動隨機咯!」
  我隨機和系統隨機有什麼不同呢……反正都是隨機。賀蘭君打開位面商店的界面,找到開通下一個渠道的按鈕,逕直摁了下去。
  只見一陣光亮閃過,界面的第三方賣家搜索欄裡多了奇幻大陸這個位面。
  「奇幻大陸?聽起來很像童話故事裡出現的有精靈和巫師的地方啊……」賀蘭君詫異地喃喃,她本來以為所謂位面,可能是指地球的不同時間段,但是現在看來好像她理解錯了?
  這是真的不同的世界呀!
  只見奇幻大陸的賣家上架的物品全都稀奇古怪聞所未聞,賀蘭君隨意點開一頂粉色的煉金帽,商品詳情頁面寫著簡短的介紹——
  男性地精的帽子,能夠使你更加強壯抗打。
  賀蘭君:「……」
  這是什麼鬼?
  還有這個加強武力值的金色長矛又是什麼???
  賀蘭君覺得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每件商品的模樣和效果都讓她心動,挑來挑去眼都要花了,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花五個積分買了一條具有防禦反彈效果的安全褲。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一條純白色安全褲就出現在被面上,賀蘭君好奇地拿起來左看右看,除了布料比較奇特非常細膩柔軟之外,好像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啊……
  雖然新世界對賀蘭君來說非常有趣,但還是被她的生物鐘打敗了,她連自己怎麼睡著的都不記得,睜眼就是第二天早上。
  精神抖擻地爬起來換上衣服,賀蘭君去給自己煮了碗麵吃,準備開門營業。
  昨天她在微博上通知了今天營業,有幾個客人說會過來看看,她得提前準備好,免得人家跑空。
  吃完早飯,賀蘭君把貨物一一擺到貨架格子裡,除了萬能醫藥貼,她還買了一頂煉金帽,不管它究竟能不能起到強身健體的作用,反正造型是挺吸引人的,粉色的毛絨尖尖帽,一定會有女生喜歡!
  至於男性地精什麼的...就當作浮雲吧!
  簡單地做了衛生,見時間差不多了,賀蘭君打開大門掛上營業的牌子。
  古玩街的店大多數是早上九點到十點這個時間段才開門,這條街主要是賺遊客錢為主,而旅遊團也不會大清早的就把人給拉來購物,主要忙活的時間段是傍晚和晚上。
  上午沒什麼人,賀蘭君抓緊時間抱著糰子用英語交流練習口語,中午過後,街上行人多了起來,賀蘭君就讓糰子自己去後面曬太陽玩。
  一點鐘的時候,一個妹子推門進來了。
  賀蘭君抬起頭看了眼,妹子頭上戴了頂草編帽,臉上還化了妝,連衣裙的胸口V領處別著一副墨鏡,打扮得挺時尚的。只見她目標明確往貨架邊走去,逕直拿起一把梳子,問:「小掌櫃,這就是防脫髮梳子?」
  貨架上只有那一把梳子。
  這把梳子去軍訓前她就上架了,一直無人問津,她本來還琢磨著自己用算了,結果昨天微博上有個人私聊她專門問了梳子,說會上門來看。
  「你是晉江軟妹子嗎?」賀蘭君記得昨天私聊她的人叫這個ID。
  「是,昨天我私聊過你。」軟妹子說:「朋友把你的微博推薦給我,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這把梳子,真的能防脫嗎?市面上的防脫髮產品我用了不少,效果都不太滿意,你看。」說著她就摘下草帽。
  賀蘭君愣住了,這姑娘年紀輕輕脫髮有點嚴重啊,頭頂毛髮稀疏,都能一眼看到大片頭皮了,髮際線更是光禿禿一片,顯得腦門巨大!難怪她要戴帽子遮掩了。
  賀蘭君有點兒遲疑,這梳子她沒用過,效果究竟怎麼樣,她也不好說啊……
  「妹子,你這情況挺嚴重的,是不是應該去看醫生?」
  晉江軟妹子苦著臉說:「中醫西醫都看過了,不頂用,要不然我也不會看到哪兒有防脫產品就湊上去了。」
  賀蘭君斟酌再三說:「要不你買回去試試吧,不行就找我退貨。」
  大不了丟給位面商店的回收站,一積分的成本她不心疼,畢竟做生意還是口碑最重要。
  晉江軟妹子想了想覺得靠譜,以前她買的那些各種防脫產品可沒有一個支持退貨的,於是決定買下,她拿出手機,一邊打開app一邊問:「小掌櫃,支付寶轉賬可以嗎?」
  賀蘭君沒有支付寶,她才新換的智能機,還沒來得及琢磨這些軟件。
  妹子有點意外,露出一個驚訝的表情,提議說:「小掌櫃,我推薦你還是趕緊辦一個吧,這樣收費會方便許多。」
  賀蘭君經她一提醒也有了這個想法,她記得前世大一第二學期的時候,手機支付因為方便快捷迅速普及到各大商店超市,尤其B市這個走在國內前端的大城市,像她那樣愛用現金付款的年輕人少之又少。
  「行,我現在就申請一個賬號,你等會兒。」賀蘭君用手機下載app開始申請。
  申請完賬號收了款,晉江軟妹子提著裝梳子的小購物袋離開了。
  下午陸陸續續有老客戶上門,偶爾還有過路遊客進來隨便逛逛,賀蘭君從不會主動上前推薦,她安安靜靜地坐在櫃檯後,有人問了就回答,沒人問就不說話,讓人十分舒服自在。
  或許是因為國慶假期,今天店裡生意很不錯,到了晚上八點,貨架上已經空了四分之三。雜貨鋪裡的定價並不便宜,她需要利用實體店賺來的錢去買東西放到位面商店裡出售,這是一個積分與現金的轉化過程,以後的訂單任務只會越來越繁重,而她還有課程需要兼顧,大一大二的課業都很密集,如果不多準備一些資金,她擔心會周轉不過來。
  *
  賀蘭君利用假期七天時間賣了不少東西,等七天一過,人流量驟減,生意立即冷清了下來。她算了算,現金賺了有不少,比她前兩個月加起來賺的還多,於是關了店門,出去採購。
  目前位面商店裡還是蔬菜瓜果類綠色食品比較好賣,賀蘭君照例先去菜市場買了一堆,然後找了拉車幫忙拉回店裡。買完食物她又跟糰子去了趟花鳥市場,古玩街附近就有一個非常大的花鳥市場,這裡不僅有花草和鳥類,還有幾家專賣觀賞魚的店。
  「糰子,活得動物能賣嗎?」賀蘭君看了眼浴缸裡游來游去的接吻魚,小聲問。
  「當然可以。」糰子驕傲地挺了挺胸,雖然圓鼓鼓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只要不超過一噸,所有商品包括動物都能賣,連人都可以哦。」
  賀蘭君自動忽略了它最後一句話,問:「為什麼限制在一噸內?」
  「因為太重了糰子寄不動呀……」糰子扭著小身子撒嬌的說。
  抱著球在花鳥市場裡來回走,賀蘭君挑花了眼,每種都想買。女人的購物慾一旦冒出來,真是擋也擋不住。
  和糰子一起對著一盆黑色鬱金香正看的入迷,身後突然撞上來一股衝擊力,賀蘭君險些迎面撲倒在花盆上,還好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把她穩住了。
  她回過頭,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四腳朝天摔倒在地,手裡還拿著剛從賀蘭君背包裡摸出來的錢夾,那是她前幾天新買的,裡頭裝著她的一堆證件和三千塊現金。
  小偷見自己的行跡敗露,乾脆破罐子破摔,抓著錢包起身就跑,賀蘭君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經跑出了十米遠。
  「小姑娘,你的包被扒了!」
  一家花店老闆提醒她。
  賀蘭君回過神,立即追上去,她人高腿長跑得快,而且她莫名覺得自己今天跑的比平時快很多,還非常輕鬆,不過一會兒就追上了小偷,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小偷長得很矮,大概只到她耳朵的位置,力氣卻不小。
  「小蘭小心!他手上有凶器!」糰子小聲提醒,剛才它一時疏忽竟然讓小蘭被壞人襲擊,心裡非常自責,要是小蘭還因此受傷了,它一定會難過到變形的!
  果然,下一秒小偷的另一隻手就握著一把刀揮過來,賀蘭君心裡一驚,卻不知怎麼回事,好像有股看不見的力量拉著她迅速避開刀尖,又反手摁住小偷的手腕,輕輕一翻一扭,耳邊一陣清脆的骨頭斷裂聲響起,小偷慘叫著丟開小刀和錢包,痛苦地倒地翻滾。
  圍觀的店主們好像這時才反應過來,一個個撲上來制住小偷,要把他扭送到派出所,一旁賣花的大爺還熱情提供了自己的三輪車。
  賀蘭君跟著跑了趟派出所,做筆錄的時候老老實實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包括自己動手打折了對方的手,不過把那股看不見的力量瞞了下來,她今天穿的是一條裙子,裡頭穿了新的安全褲,她現在懷疑是那條安全褲的效果……
  坐在對面的是一位年輕警察,他看了賀蘭君好幾眼,是在難以想像這個漂亮妹子居然下手那麼狠辣。


第十二章
  奇幻大陸位面的安全褲是真正意義上的安全褲,賀蘭君深刻感受到了來自胖次的神秘力量!她有點雀躍同時也有點惆悵——
  「地精的帽子不知道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如果太誇張了,我會不會被人舉報……」
  「小蘭放心吧,地精的帽子只是增加一點體能和抵抗力,買家最多只會當作巧合而已。」糰子胸有成竹地說:「而且奇幻大陸每件物品上的魔法值是會消耗的,附帶效果會慢慢減弱直到消失。」
  賀蘭君的擔憂減少了一些,只是心裡還是暗暗決定以後少賣奇幻大陸的東西,得挑選一些不太惹人注目的東西,身上安全褲倒是不錯的選擇!
  做完筆錄從警察局出來時已經過了下午一點,因為出現小偷的插曲,一盆花草都沒來得及買。
  「還是得先去買點植物盆栽……」賀蘭君小聲嘀咕,明天過了就得回學校上課,再回來就是下週末了,一整周的時間呢,她得多準備一些貨品,以免位面商店的倉庫空蕩蕩。
  這個月的150條交易任務,在國慶假期的時候已經靠實體店完成了103條,萬能醫藥貼非常受歡迎,除了能防止磨腳,它對一些皮肉傷也非常有效,幾乎買過的顧客都會回購,僅僅這一樣商品就佔了其中二分之一的交易量。
  剩下的交易量就得依靠位面商店完成了。雖然註冊了支付寶之後賀蘭君考慮過在學校期間使用網絡平台銷售然後寄送商品,但她仔細想了想,最後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是在學校裡,自己寢室還住著三個不懷好意的室友,人多眼雜的,萬一被有心人盯上就麻煩了。
  賀蘭君重新回到花鳥市場,早上目睹她抓小偷的老闆都記得她,紛紛打招呼關心一下。
  借出三輪車的大爺熱情招呼:「小姑娘來市場買花吧,爺爺這有沒有看中的,送你一盆!」
  老大爺年紀到了從單位退休,在家閒著沒事幹天天養花種草,沒想到誤打誤撞培養出不少精品,最後乾脆做起了花苗買賣。
  賀蘭君看了看,大爺賣的全是月季花,品種繁多,什麼顏色的都有,她一眼相中一盆淡粉色的花,指著問:「大爺,這是什麼品種?」
  「那是日本月季,中文名叫日和。」大爺一提到花身上的氣場頓時變強,侃侃而談:「這種月季相比之下比較耐旱,而且花季長花又多,照顧起來也很簡單,每天早上記得澆水,基本上一年四季都能開花,不管種盆栽裡還是庭院裡都可以。」
  賀蘭君蹲下身靠近盆栽觀察,花棚是透明的,陽光好無阻攔地照射下來,通透美麗的花瓣帶著晶瑩的淡粉色,花型精緻飽滿,非常漂亮,女生應該都會喜歡。
  價格也不貴,三年苗只要三十塊一株。賀蘭君默默算了算,訂了十株日和三年苗,另外又買兩種不同品種的月季,各十株。為了不引人注意,她一次不能訂太多,三十株應該足夠她賣一陣子了。
  訂了月季後,賀蘭君還跑去買了十幾盆多肉,多肉的品種不比月季少,奇形怪狀的非常可愛,而且小巧方便攜帶,唯一美中不足的可能就是它的葉子不夠多吧,不知道其他位面的人會不會喜歡……
  臨近傍晚的時候賀蘭君滿載而歸。
  她從租來的三輪車上把盆栽全部卸下來搬進屋裡,然後付了司機大叔現金,回屋裡開始整理。
  多肉比較好養,她就留了幾盆放在店裡做裝飾,月季需要每天澆水,她去上學店裡就顧不到了,只好做個樣子留了一株耐旱的擺放在店舖正對門的架子上,剩下則全部讓糰子「吞」進肚子裡上架到位面商店的倉庫裡。
  第二天賀蘭君又去了花鳥市場,不過這次她換了一家距離稍遠的。依樣畫葫蘆地買了幾十盆植物後,她再次喊了輛三輪車運回店裡,又是一通忙活。
  忙活完位面商店的事,賀蘭君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昨天穿的褲子因為追小偷的時候不小心被劃破了一道縫,她昨晚上準備洗澡的時候才發現,還好是在小腿的位置,不然真是丟臉丟大了!
  她總共才兩條能穿出門的褲子,破了一條,得去買新的才行。
  於是下午賀蘭君就拽著錢包去了商場。
  這是她在B市生活三年時間以來第一次光顧商場,當然不是那種遍佈國際大牌的高級商場,她特意上網做過功課,選了一家比較平價實惠的商場。
  俗話說人靠衣裝,但有些人天生就是衣架子,地攤貨能給你穿出高級感;有些人哪怕渾身名牌,看著也像淘寶上幾十塊的假貨。賀蘭君非常好運的屬於前者。
  換上一身連衣裙,賀蘭君走出試衣間,迎面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確實挺好看的。這家品牌店的內搭非常有名,便宜又好穿,冬天幾乎人手一件的地步,裙裝外套什麼的倒不如打底衣物名氣大,她仔細檢查了一下裙子的拉鏈與線頭,做工還算仔細,價格也合理,於是轉身讓店員包起來。
  這家品牌店的店員很多,一般不會緊緊跟在客人後面盯著,都在忙著手頭上的活。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時不時瞧一眼賀蘭君,這女孩實在太亮眼了,雖然衣服包包看起來都很陳舊,但無法掩蓋她純淨的氣質和美貌。
  見她要買衣服,立即有一名店員迎上來,一邊替她打包一邊好奇地問:「美女,你是電影學院的學生嗎?」
  賀蘭君愣了愣,搖頭:「我是A大的學生。」
  「美女才貌雙全呀!」店員露出羨慕的表情,不僅長得好看還是個學霸,未來也會越來越耀眼吧。
  賀蘭君笑著說了謝謝,接過購物袋離開。
  賀蘭君買完一件裙子就想回家了,她對穿著要求不高,質量過得去不會很容易壞就成,但是背包裡的糰子不樂意了!
  「小蘭多買幾件吧!OVO家裡的衣服太舊了,而且據糰子觀察,那是十幾年前的款呢,小蘭那麼漂亮,為什麼不多打扮打扮呢!XD」
  賀蘭君下意識想說家裡窮得省著用,但轉念一想又愣住了,現在家裡好像並不窮……
  店舖每月收益節節增高,她又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態,平時的花銷除了伙食和水電費,好像就是採購商品倒賣,已經不知不覺存了不少錢下來。
  也就是說,她現在其實生活挺富裕的!
  賀蘭君節儉慣了,一時之間還真沒有扭轉過意識來,想著有的穿就行了,兩套輪著換不是妥妥的嗎。經糰子這麼一說,心中不由一動,收回了即將邁上扶梯的腳。
  陸陸續續又逛了幾家大眾品牌店,在糰子的建議和安利下賀蘭君一口氣給自己買了六套衣服和三雙鞋子外加一隻拉桿箱,最後提著大袋小袋走出商場的時候她的心在滴血,但又夾著些莫名的舒暢感,非常複雜。
  這大概就是血拼後遺症,痛並快樂著吧=_=!
  *
  忙了一整個國慶假期,九號傍晚,賀蘭君鎖了古玩街的店門,乘坐公交車去A大。晚上會有系裡的老師來查寢,她必須回去。
  把行李箱搬下公交車的時候,天已經有點暗了,街邊路燈依次亮起。
  校園裡到處是拉著行李箱回來上課的學生,也有不少剛從圖書館出來準備去吃飯的學霸,賀蘭君背著背包拉著新買的箱子回寢室,左手還捧著一隻小花盆,裡面種著一株小小的金錢木多肉。
  這是糰子催她買的,說可以旺財,也不知道它最近又看了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東西,現在對國人的某些習性講究比她還瞭解。
  經過某座以美味與高價出名的校園餐廳時,賀蘭君不經意地轉頭望了一眼,一群衣冠楚楚的人正從餐廳裡出來。
  打頭的正是女生們口中的名人宋黔宋男神,與前兩次見面不同,今天他穿著一身非常正式的黑色西裝,一隻手提著公文包,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冷峻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賀蘭君看了眼他身後的人,有年輕的也有年長人士,雖然不明顯,但細心點還是能看出這群人分成兩撥,看起來剛剛應該是在餐廳裡進行商業談判。
  或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直白,宋黔若有所覺地抬眼看過來,昏黃的燈光下,深邃的眼眸中堆滿疏離。
  兩人的視線短暫地相交,他平靜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賀蘭君淡淡地收回視線,拖著拉桿箱快步往前走,身後糰子小小的聲音傳來:「小蘭,按照你們的審美來看,他確實很優秀,你有和他交往的意向嗎?」
  淡定的臉上出現一絲裂痕,賀蘭君險些被自己的右腳絆倒,她走得更快了,不一會兒就消失在拐角處。


第十三章
  賀蘭君走到寢室樓附近的時候敏感地覺察到有不少路過的同學扭頭看她,她低頭檢查了下自己的穿著,很正常,沒有哪裡不對啊。
  奇奇怪怪的。
  賀蘭君無視了各路形形□□充滿好奇與探究的視線,拽起新買的行李箱一口氣爬到五樓,剛走出樓梯間,遠遠的就聽到徐呦呦甜甜的嗓音從敞開房門的506寢室裡傳出來——
  「山雞再怎麼努力,難道真能飛上枝頭做鳳凰嗎?這次純粹是她運氣好,要不是藝術學院的秦覓曦崴腳,又剛好缺人,怎麼可能輪得到她。論壇上那些人八成是眼瞎了,就這氣質還仙女,去夜店做個公主還差不多!」
  樓梯間門口不斷有學生進進出出,大部分人聽到了徐呦呦不客氣的言辭,有認出賀蘭君的女生面露尷尬,微微點頭從她身邊匆匆忙忙擦肩而過。
  賀蘭君還以微笑,若無其事地拉著箱子走進506,正坐在電腦前瀏覽論壇的徐呦呦回頭看到她,頓了頓,面不改色地:「啊,我們院的大紅人來了。」
  她快速打量著賀蘭君身上的行頭,輕笑一聲,意有所指:「厲害啊,這麼快就改頭換面了。」
  林小蓓和王嘉莉紛紛從上鋪探出頭來看好戲,兩張年輕的面孔上寫著滿滿的幸災樂禍。
  賀蘭君不想滿足她們的興致,就當做沒聽到似的,逕直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放下背包開始整理,對付徐呦呦這種人,她很有心得,你越和她吵,她就越來勁;你不理她,她反而覺得沒意思一會兒就閉上嘴。
  被明晃晃的無視,徐呦呦臉色黑了一圈,切了一聲說:「裝模作樣。」回過身去繼續刷論壇,上鋪的兩人見沒熱鬧可看失望地縮了回去。
  背包的拉鏈拉開了一小條細縫,糰子微弱的聲音傳出來:「小蘭,這只雌性好過分,糰子替你教訓她!」
  賀蘭君整理衣服的手一頓,回頭看了看其他三人,上鋪兩個人都插著耳機,坐在下面的徐呦呦正聚精會神地打字聊天,都沒聽到。她放下心,正想問問糰子要怎麼教訓的時候,對面徐呦呦的蘋果筆記本刺啦一聲,黑屏了。
  賀蘭君:「……」
  徐呦呦正和軍訓時認識的李教官聊得火熱,沒想到電腦突然黑屏,著急地翻出手機登上聊天軟件和李教官解釋了下突發情況,她立即把電腦裝進包裡準備出去找蘋果專賣店維修,一邊大聲抱怨:「真是倒霉,才買的電腦就出問題,蘋果行不行啊,兩萬塊的東西這麼不經用!」
  「小蓓,我出去修個電腦,待會兒老師過來查寢你幫我解釋一下。」徐呦呦踢掉人字拖換上紅色的細跟涼鞋,走到床鋪邊推了推林小蓓。
  林小蓓比了個OK的手勢表示知道了。
  徐呦呦提著電腦包急匆匆甩門而去,背包裡的糰子非常愉快:「嘻嘻,她要是還敢欺負小蘭,糰子就讓她手機也報廢^_^。」
  賀蘭君想不到糰子還有這招,她輕輕戳了戳糰子臉頰,問:「你還有什麼厲害的技能?一次性說出來,別冷不丁給我驚喜啊。」
  驚喜這種東西,把握不好尺度很容易變成驚嚇的!
  把衣服和生活用品一一收進櫃子裡,賀蘭君拿出手機登上A大的校園論壇。
  對於這個地方,她可以說是非常熟悉了,重生前那三年大學時光,她的照片就沒少出現在這上面,而且她還是招黑體質,噴她的人不少,不過一般都是匿名噴,光明磊落直接暴露ID的黑子比較稀有。
  看到熟悉的綠色頁面,賀蘭君點進灌水區,入目第一個飄紅帖子就是掛她的——
  【XX屆新生軍訓晚會的女主持好漂亮,好像是文學院的學生,有誰知道她的聯繫方式嗎?】
  打開帖子,一連串的圖片加載,全是她的照片,舞台上的、穿著迷彩服休息的、抱著糰子在台下看綵排的……最令賀蘭君氣憤的是最後一張,她穿著禮服坐在觀眾席第一排和虞夜面對面說話,因為拍攝者的角度問題,兩人身形有點錯位,造成一種非常親密的假象,帖子下面就有個別留言猜測她跟這位帥哥教官在交往。
  不過大多數人的目光只是停留在她的顏值上,誇兩句也就沒了,畢竟是A大這樣的名校,真正的極品不多。
  賀蘭君默默記下樓主的ID許白帝,然後問糰子:「論壇上的帖子你能刪掉嗎?」
  糰子驕傲地說:「當然可以,糰子還可以讓論壇永久關閉!OvO」
  「千萬別,論壇不用管,你幫我把這個貼子給刪了,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把對方電腦裡的照片也全都黑掉!」
  這人沒經過她同意亂拍亂髮也就算了,還故意拍一張有誤導性質的照片,其心可誅。
  一分鐘不到,飄紅的帖子就從灌水區裡消失,賀蘭君繼續往下翻了翻,沒看到過分的內容就沒再讓糰子出手,如果太有針對性把每個提到自己的帖子閃光的話,就太惹人注目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糰子辦事效率棒棒的,不僅黑了帖子,還利用版主賬號給那個樓主發了侵犯同學隱私的警告信息。
  九點半的時候,學校開始查寢了,來的是系裡的年輕輔導員和幾個學生會的學姐。徐呦呦還沒回來,寢室少一個人,輔導員問了下情況,叮囑她們:「通知徐同學回來後去宿管那裡登記一下。」接著又簡單說明了一下注意事項和學院的通知。
  送走輔導員和學生會的人,賀蘭君去樓層盡頭的澡堂洗了澡和衣服。就著涼水搓衣服的時候,身後經過兩個妹子正在討論宋黔——
  「今天宋師兄好像在森林屋談工作,有人拍了照片,好帥啊!可惜我來晚了沒有偶遇到。」
  「是嗎?給我看看,我都不知道誒……」
  「……」
  賀蘭君腦海裡不期然浮現起宋黔一身西服邁著長腿滿臉冷漠的畫面,這人真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禁慾氣息呢……估計沒有哪個妹子敢主動接近他吧。
  收拾完畢賀蘭君抱著糰子爬到上鋪,遮光帳子一拉,隔出一片小小的私人空間,這個寢室讓她最滿意的一點就是有床頭櫃,掛蚊帳非常方便,而且不用和鄰床的王嘉莉面對面。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短信,賀蘭君打開按在床頭櫃上的小檯燈,盤腿靠著牆壁劃開信息,一個陌生號碼發的:在哪?
  「發錯號碼了吧?」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賀蘭君沒往心裡去,直接關了打開微博看留言和私信。
  一一回復完畢,她發了一條新微博:
  今天得到一隻好多魚魚竿,據說用它釣魚有加成效果哦!有感興趣的朋友請週末到店參觀~掌櫃開學了,週一到週五不營業。(圖)
  發出去不到五秒,消息提示就彈了出來,賀蘭君打開看,一個ID為宋黔的陌生人給她點了個贊,緊接著關注了她。
  ……這個名字,不會那麼巧吧?
  賀蘭君打開這人的微博,介紹欄清清楚楚寫著黑今智能網絡有限公司創辦者,還真是她們學校那個宋黔!
  她立即回關過去。
  其實仔細想想宋黔會關注這個微博也挺正常的,他也是雜貨鋪客戶之一啊,而且還留了名片給她。賀蘭君翻看著他的微博動態,短短三十三條,不用幾分鐘就拉倒了底,沒有絲毫私人動態,全是有關工作的,每句發言都簡明扼要。
  總之就是大寫的冷淡。
  比較神奇的是他的粉絲很多,賀蘭君前不久還在為自己粉絲破萬而高興美滋滋,人家都破百萬了。
  489萬的粉絲量,都快趕上娛樂圈的明星了。
  宋黔到底為什麼這麼出名?賀蘭君有點好奇,正想看看他的粉絲都會評論些什麼,私聊彈出消息來。
  宋黔:掌櫃,魚竿我要了。
  賀蘭君連忙回個了OK的表情。
  宋黔:轉賬方式發給我。
  賀蘭君:週末到店付現金就好。
  對方一陣沉默,就在賀蘭君以為對話已經結束的時候,宋黔回復了:不怕我跑單嗎?
  賀蘭君盯著這句話看了整整三分鐘,腦補宋黔說出這句話的表情,真的很有滑稽效果!她斟酌著一個字一個字敲上去,發送:宋師兄怎麼會跑單?(汗)
  宋黔:開個玩笑,不過我確實沒有隨身帶現金的習慣,你發個□□賬號吧。
  人都這麼說了,再拒絕就太小家子氣了,賀蘭君立即把銀行帳號發了過去:魚竿18000塊。
  這是她仔細查了市面上各種魚竿後定的價,好多魚魚竿,顧名思義,就是能釣很多魚,因為一套魚竿自帶很多種模式,所以幾乎各種魚都能釣,而且還不需要魚餌,真的計較起來,她還賣便宜了。
  「叮咚」一聲,手機上方跳出轉賬信息的提示,賀蘭君愣了愣,點開銀行發來的信息認真來回數了十多遍餘額,確定多出來的兩個零不是她眼花之後心跳不斷加速。
  而緊接著,宋黔又發來一句私聊。
  宋黔:多的就當作智能芯片的補款,師妹收好。
  發完這條私聊,宋黔的微博頭像就暗了下去,就這麼下線了!
  一直安安靜靜不出聲在床鋪上滾來滾去自己玩的糰子嘻嘻笑了一聲:「這個雄性還不錯哦,小蘭確實可以考慮考慮交往的問題呢!」
  賀蘭君根本沒聽見糰子在說什麼,她盯著宋黔最後發來的那句話看了好一會兒,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原來宋師兄也會喊女生師妹,好像沒有想像中那麼冷冰冰哦?


第十四章
  賀蘭君十分確定上輩子上學的時候,根本沒有聽周圍的學生提到過宋黔這個人,他就像憑空冒出來的,所以在她看來,這人挺特別的。
  更何況昨晚上他還給她轉了一百八十萬,雖然是作為智能芯片的報酬,但她還是蠻不好意思的,一積分換那麼多現金,總覺得把人家坑狠了。
  不過話說回來,賬戶上突然多出這麼大一筆錢,從小窮到大的賀蘭君覺得還挺美滋滋的,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有錢心不慌吧。
  講台上老教授興致高昂,硬生生把枯燥的毛概講得像電競解說一樣精彩,一教室的學生都伸著脖子認真聽講。
  這是公共課,一大群不同專業的學生聚在一間寬敞的階梯教室上課,賀蘭君抱著糰子坐在比較靠後的位置。早上出門晚了點兒,前面的位置都沒了。
  一上午晃眼就過去了,下課鈴響起的時候老教授剛好講完這節課的內容,笑瞇瞇地夾著課本離開。
  賀蘭君背上包離開教室,準備一個人去吃飯。剛走出幾步遠,被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堵住了。
  言栩翼俊朗的面容上掛著笑,「中午有時間嗎?說好要感謝你幫忙的,一起吃個飯吧?」
  他的外在形象很出色,本人又是從小學樂器自帶一股淡淡的藝術氣質,隨便往路邊一站就非常奪人眼球,更何況還是在女生偏多的文學院。
  賀蘭君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來自四面八方若有若無的打量,她直覺不能和這個人扯上關係,婉拒說:「不好意思,中午還有事情要辦,而且同學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言栩翼一怔,立刻笑容滿面地表示沒關係,「今天沒時間,那就改天吧,對了蘭君你留個微信號吧,有事聯繫起來也方便。」
  賀蘭君的微信才申請沒多久,好友一隻手數的過來,她幾乎不怎麼上去。隔著網絡說話總比現實來找她好,抱著這個想法,賀蘭君把賬號給了他,其實就是她的手機號碼。
  告別言栩翼,賀蘭君到最近的三食堂吃飯,因為時間耽擱了會兒,過了下課高峰,路上學生少了很多,糰子義正嚴辭地叮嚀,「小蘭,這只雄性明顯比不上宋黔,你一定要慎重考慮!」
  「……」賀蘭君翻了個白眼,「小糰子,按照你的出廠年齡來看,你還是個幼兒吧?不要這麼操心大人的事情好嗎?」
  糰子頓了頓,不服氣,掙扎著說:「但是糰子很聰明!TAT,小蘭不准嫌棄糰子小!」
  小朋友要鬧了,賀蘭君趕緊摸了摸它圓滾滾的小身體,「糰子最棒了!」
  下午沒課,賀蘭君吃完午飯回寢室,寢室裡空蕩蕩的沒人,她樂得自在,打開位面商店系統查看庫存。蔬菜水果一如既往得熱銷,不到四十八小時,已經賣掉了二分之一,月季和多肉也各自只剩下兩盆,綠植果然非常受歡迎。
  她看了看出售記錄,除了科技位面和原始位面的客人,還多了奇幻大陸的,一名叫做伊卡的客戶買了三盆月季和一盆多肉。
  順著伊卡的名字摸進他的商店,賀蘭君驚呆了,這傢伙貌似是傳說中的魔法師!
  入目全是各種魔法卷軸,什麼水球攻擊、風之刃、火球術等等,看得她眼花繚亂!一溜煙兒拉下來,賀蘭君對隱匿之法最感興趣。
  隱匿之法卷軸,打開後能夠讓施法者隱入周圍環境,不易被人察覺,時長自由定義,最長可達三十天。
  「糰子,你要不要試試這個魔法卷軸?」賀蘭君慫恿地說,總是讓它在人前裝公仔不能動挺辛苦的,畢竟它可是個有話癆潛質的智能機器人。
  糰子有點心動,磨蹭了會兒奶聲奶氣地說:「那就給糰子買一個吧,謝謝小蘭。」
  這枚卷軸的價格相對之前買的物品來說偏高,需要150個積分點,而且時常只能保持一個月,不過賀蘭君賬上現在已經有六千多個積分,她眼都不眨的買了下來,書桌上赫然多了一枚花紋奇異的卷軸。
  糰子走到卷軸邊,它沒有手和腳,只能依靠圓滾滾的身體把卷軸撞開,賀蘭君退開一步看著,她管住自己的手不上去幫忙,萬一她不小心打開了卷軸,那魔法效果就會降到她身上了,這可是一百五積分呢,不能浪費!
  小身體滾來滾去費勁巴拉地打開卷軸,一道青光閃過,桌面上的卷軸和糰子都不見了!賀蘭君愣了愣,湊近了小聲喊:「糰子?」
  「糰子在這裡,小蘭。」桌上的筆突然往旁邊滾了幾圈。
  賀蘭君驚奇地摀住嘴,哈利波特中的魔法來到現實,那種感覺真的非常奇特。
  「太棒了,以後如果是在人多不方便說話的場合,你就用文字跟我交流。」
  立即,眼前跳出一個打字界面,糰子打出一個大大的顏文字XD,一本正經,「以後終於可以肆意賣萌了。」
  沒課的半天時間不能浪費掉,賀蘭君收拾了一些課本和筆記本,裝進小布袋裡,拎起出發去圖書館。
  因為磨蹭的時間久了點,圖書館的自習室裡已經坐滿了人,一眼望去幾乎座無虛席。
  明明才開學,為什麼大家都那麼拼呢!賀蘭君一路找過去,最後在洗手間附近找到一個空位,她眼睛一亮,立刻坐下佔位,另一個慢了一步的男生看了她一眼,遺憾地轉頭離開。
  認真學習的時候,時間過的非常快,一個下午眨眼的功夫就從書頁間溜走了,周圍的同學逐漸離開,有的去吃飯,有的去上課。賀蘭君看了看自己還剩一半的英語試卷,決定再坐一會兒,反正她還不餓。
  再次從習題裡抬起頭,時針已經指向晚上九點,宿舍十點門禁,她飯也還沒吃,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可以走了。
  提著書袋步出圖書館,賀蘭君想了想往學校東門方向走,這個點食堂已經關門了,東門外有一條小吃街,不少店家晚上通宵營業,她去那裡吃點東西再回去。
  從圖書館到東門有一段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走路大約需要十多分鐘。她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竟然有好幾條微信,都是曾宴秋晚飯時間發的,除此之外還有一條言栩翼的好友添加信息。
  賀蘭君通過了言栩翼的申請,然後給曾宴秋回了信息,她在圖書館看書是調的靜音模式,真沒注意到。
  曾宴秋收到回復後立即又發了信息過來:失蹤人口終於回歸了!晚飯還沒吃吧,我和室友兩個人在小吃街點了超大盆的麻小和啤酒,要不要來蹭吃!
  看著屏幕上略顯親暱的話語,賀蘭君心裡有點暖,好久沒有人關心她的吃飯問題了,回了句馬上來就收起手機加快步伐。
  穿過前面那片小樹林就是東門了。
  賀蘭君心情愉悅地走著,腳邊突然被一個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緊接著眼前彈出一個界面,一排字飛快冒出來:小蘭,後面有只雄性一直跟著你,糰子不喜歡他,要不要把他抓起來賣了?
  位面商店是可以賣活人的,她記得糰子說過。
  賀蘭君驟然停下腳步,身邊來往的三三兩兩的同學看起來都非常正常。她假裝不小心把書袋子掉在地上,然後轉身蹲下去撿,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眼身後的每一個人。
  只有一個人穿著黑色短袖T恤的男生停在路邊沒有動,手機螢光照在他臉上,好像在和人發信息。熟悉感瞬間從心頭劃過,賀蘭君想起這個男生就是在軍訓時找她表白的那個,當時他好像說過,他是計算機系的學生……
  「你怎麼確定他在跟蹤我?」賀蘭君收拾好散落的書本,提起布袋繼續往前走,一邊打字問糰子。
  一排字再次飛快出現:因為糰子看到他的聊天內容了呀!他和別人說要再找你表白一次,對了,糰子還發現,他的ID叫做許白帝。
  許白帝?就是亂拍照片傳到論壇上的人?賀蘭君皺起眉頭,腳步慢了下來,手上飛快地打字:糰子,你記住,不能隨便把人抓起來賣,咱們這兒是法治社會,除非有特殊的緊急情況,不得已的時候才能這麼做。
  教育了糰子一番,賀蘭君繼續打字:既然他死心不改,那就教訓教訓他,順便把照片的仇給報了!
  運氣好重生了,她可不會再委屈自己當包子,有不懷好意的人送上門來,不修理一頓都對不起自己。賀蘭君跟曾宴秋說明大概會遲一會兒,讓她們先吃不用等她,然後收起手機,腳尖一轉,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糰子收到教育後沉默了好一會兒,可憐巴巴地發了個QAQ的表情,小蘭,糰子知道了,待會糰子給你望風。
  「噗。」看著糰子賣乖的文字,賀蘭君忍不住笑起來,小傢伙太可愛了。
  東門附近的小樹林在A大學生裡挺有名,和大多數高校一樣,A大也有倍受情侶青睞的約會聖地,而且不止一個,這片小樹林算是一處。
  賀蘭君不走通往東門的大路,直接走進小樹林裡頭,黑燈瞎火的確是挺適合約會,如果蚊子能少一點,就更好了。她這樣想著,「啪」的一聲拍死一隻停在她胳膊上的蚊子。
  過了一會兒,那個男生果然也走進小樹林。
  賀蘭君躲在一顆樹後,靜靜等著他走近,這裡距離大路遠一些,不會被人發現,適合動手。
  隨著男生越走越近,賀蘭君舉起手,做好打鬥的姿勢,只等著給他迎面一錘子,她的手上帶著剛從奇幻大陸商人那兒買的拳擊套,附帶擊傷效果。
  「啊!……」
  一聲短促的叫喊從小樹林深處傳出,聽起來是個男的,但馬上就沒了下文,聽到的同學都以為是幻聽,沒有在意,繼續說說笑笑往前走。
  小樹林深處,一陣辟里啪啦響後,賀蘭君意猶未盡地收手,直直站著俯視躺在地上捂著肚子叫不出聲的男生,冷冷的眼裡沒有一絲同情和愧疚,「論壇上的許白帝是你吧?你胡亂發我照片帶節奏在前,跟蹤我在後,到底想幹什麼?」
  男生驚訝地抬頭瞪著她,連肚子都感覺沒那麼痛了,他很震驚,「你怎麼知道是我的?」還有,他很想知道,為什麼她一個文學院的女生不僅力氣巨tm大,動作賊tm快,而且還隨身帶拳擊手套!!!簡直不科學,這一回他的面子裡子算是都丟光了。
  許柏痛苦地掙扎爬起來,盡量站直,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賀蘭君同學,我沒有惡意,軍訓的時候我還找你表白過你記得嗎?論壇上發照片也是想打聽到你的聯繫方式,我是真心喜歡你,今天我也只是碰巧看到你想找機會向你要手機號,你真的誤會我了!」
  賀蘭君翻了個白眼,她都拒絕的那麼乾脆了,這人還弄出那麼多⼳蛾子,腦子估計都用來考A大了。
  「我再說一遍,我不想談戀愛,也不想加一些奇怪的陌生人,你要是再給我造成困擾,就不是打一頓那麼簡單了!」賀蘭君涼涼地說,一邊摘掉拳擊手套塞進書袋裡,頭也不回地離開。
  許柏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再感受一下自己火辣辣的左眼和下巴,頭一回發現自己居然有當M的潛質,人妹子都這樣對他了,心裡還有點美滋滋是怎麼一回事????
  賀蘭君轉眼就把許柏拋到了腦後,揍了討厭的傢伙一頓,她神清氣爽,趕到小吃街跟曾宴秋匯合的時候,她和室友還在組隊打王者榮耀,桌上的麻小一動未動。
  「你可算來了,我都饞死了!」曾宴秋打出最後一發子彈炮轟了對面的水晶,放下手機戴上一次性手套準備開動。她的室友是個戴眼鏡的妹子,一點兒不生疏,非常體貼地遞給她兩隻手套,「來來來,一起吃,這家店的麻小很給力,我中學的時候就常來。」
  賀蘭君笑瞇瞇套上手套,學著她們的動作一起剝殼,小龍蝦的肉丟進嘴裡的時候,辣辣的,暖暖的。
  這是她第一次吃麻小,和傳說中的一樣好吃。


第十五章
  一周就這麼波瀾無驚地過去了,週五晚上結束最後一節口語課,賀蘭君背著課本和糰子直奔校門口,跳上9路公交回古玩街。
  兩站路不用五分鐘就到了,下車後特地去附近的披薩店打包了一份新鮮出爐的雞肉培根披薩,穿過熱鬧的大街回到家裡,打開燈,關上門,賀蘭君舒了口氣。
  擺在前面店鋪做裝飾的月季和多肉因為五天沒有水和陽光的滋養都有點蔫蔫的,賀蘭君放下手頭的東西第一時間給它們澆了水,擺到櫥窗下方,這樣明天早上太陽一出來就能曬到。
  回到後頭居住的房間,糰子蹦到懶人沙發上,賀蘭君看不到它,只能憑借沙發上移動的凹陷來判斷它在哪。她打開包裝盒,取出熱騰騰的披薩,切了半塊下來用叉子叉著吃,感覺味道挺一般的,還不如學校食堂的披薩好吃。
  正想拿手機刷會微博,一個聊天框憑空彈了出來,糰子興奮地大叫:「小蘭,位面商店有人找你哦!這可是小蘭第一次跨位面交流呢,值得紀念!」
  發消息的人是奇幻大陸的伊卡,他發來一段在賀蘭君眼裡像一團亂麻的字符,信息後面跟著一朵加載中的菊花,過了一會兒,亂碼變成一句正常的中文字符:你的位面有食物嗎?
  賀蘭君看到這句話怔愣片刻,回了個有字。
  伊卡:我最大的愛好除了製作魔法卷軸就是美食了,尤其是不同位面的美食,你可以幫我尋找一些美食嗎?我給你五千積分和一隻我親手製作的皮皮獸薄餅。
  聊天框上方再次彈出一隻小小的提示框——來自奇幻大陸商人伊卡的賞金任務,是否接受?
  接受,拒絕。
  五千積分!這是一筆大生意呀,她目前賬戶上總共只有五千多積分呢,必須得接!賀蘭君的目光被五千幾分吸引了過去,完全忽視了一旁的皮皮獸薄餅,她快速點了接受任務。
  伊卡:期待你的美食。
  「糰子,你知道奇幻大陸的人喜歡什麼口味嗎?」賀蘭君用手機打開淘寶開始搜尋各地特色小吃,一面虛心向糰子取經。
  糰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稚嫩的小生意慢慢地說:「糰子聽其他位面的智能聊過,奇幻大陸是一個魔法和武魂並存的世界,很不太平,魔法師和武者經常會為了搶奪資源而開戰。據說那兒礦產非常豐富,再多的,糰子也不知道了,每個位面的智能相互之間不可以透露太多信息的,這是位面大神的規定。」
  賀蘭君瞭然地點點頭,心裡有了一點兒底,經常開戰,注定他們的食物種類不會很豐富,時刻準備打仗的人,能吃飽就行了,不會太過在意食物的賣相和製作手法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伊卡顯然是吃膩了自己位面的食物,需要一些不同的美食來調劑一下。
  中國最不缺的就是美食,她多搜羅一些,不怕完成不了任務。
  一夜無夢。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床頭邊的窗簾照射進房間,賀蘭君就從睡夢中甦醒了。
  她迅速爬起來洗漱穿戴好衣服,和糰子打了聲招呼,獨自出門跑步鍛煉,這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曾宴秋有晨跑的習慣,看她每天作息像個老人家似的,乾脆喊了她一塊兒跑步,她去試了一天,立刻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圍繞著古玩街和後面的別墅區慢跑上五圈,粗略估計有十一公里的長度,賀蘭君跑完的時候看了看時間,正好一個小時,她的體質一向不錯,因此還是挺輕鬆的。雖然以前家裡窮,但爺爺老爸從來不會在這方面吝嗇,自家特意養的雞生得蛋非常營養,大半都進了她的肚子。
  帶著滿身汗酣暢淋漓地回到家裡,賀蘭君沖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吃完早飯,看了看時間,九點鐘,可以準備開店了。
  在推拉門外掛上營業中的牌子,賀蘭君坐到櫃檯後面繼續逛淘寶,昨晚她已經看好六個食物,其中一個是B市有名的烤鴨炸醬麵,她知道A大東門外的小吃街就有一家烤鴨店口碑很好,曾宴秋這個資深本地吃貨也和她提過,肯定差不了。
  五千積分不是小數目,她至少得準備十種不同口味的食物才行,毫無奸商頭腦的賀蘭君默默想著。
  另外還有臭豆腐、佛跳牆、醬豬肘、港式早茶和桂花酒,定下了這六種,還差四種她暫時沒想好。
  B市作為國家首都,這些各地菜品都能找到地兒現買,十分方便,賀蘭君打算今天早點打烊,出去給伊卡買吃的。
  正盯著手機想得出神,一隻白皙且骨節分明的手伸到面前,輕輕扣了扣櫃檯桌面,賀蘭君微微驚了驚,抬頭看過去,宋黔站在櫃檯前,垂眼看著她,姿態清雅俊逸,漆黑如點墨的眼珠子讓人有種深情凝望的錯覺。
  原來男神有一雙標準的桃花眼,可惜氣質過於清冷看起來一點都不妖孽……賀蘭君腦中一瞬間閃過亂七八糟的念頭,隨即站起身:「宋師兄,來拿魚竿嗎?」
  她回身把早早準備好的魚竿筒拿出來,遞給宋黔,再次叮囑:「這把魚竿不需要裝魚餌,平時不用再額外買魚餌。」
  裝魚餌就是浪費錢啊!她查了不少資料,知道有的魚餌比魚竿還貴呢。
  「好。」宋黔接過魚竿,近兩萬的東西也不打開檢查檢查,直接拎在手裡,「賀……師妹,最近店裡有什麼比較特殊的新品嗎?」
  賀蘭君聽到他有些彆扭地稱呼自己學妹覺得有點好笑,男神高冷慣了,想要平易近人一些都不自在呢。她歪頭一邊掃視著貨架一邊思索,看到高處的時候眼睛一亮,「嗯,有一個東西,對你來說應該算特殊吧。」
  她走到貨架邊,踩腳的凳子剛好被她收到裡面去了。賀蘭君抬頭看了看,感覺格子也不是很高應該沒問題,於是踮起腳伸手去夠,結果非常囧的竟然剛好差了一點點!
  清冷的氣息從身後接近,轉瞬間又離去,宋黔把造型奇怪的藍色帽子遞給她,「這是什麼?」
  「帽子啊。」賀蘭君給他示範,將帽子套到自己的腦袋上,連嘴巴處也有布料蒙著,遠遠看去有點像刺客信條裡的兜帽,她熱情地介紹:「這頂帽子非常實用的,尤其是師兄你還喜歡釣魚,它不僅能夠遮風避雨防曬防霾,同時還會自動調節最舒適的溫度,並且降低你的存在感,讓魚兒誤以為岸邊沒有人放低警惕……」
  宋黔看著她帶著帽子的奇怪模樣,眼神中透露出一言難盡,「我覺得,我可能不太需要。」
  賀蘭君有點失落地摘掉帽子,「那算啦,師兄自己隨便看看吧,有喜歡的再問我。」
  「就要這頂帽子吧,或許家里長輩會喜歡。」宋黔說完就緊緊閉上了嘴,他覺得自己有點中邪,看到她失落的模樣居然就產生了不忍心的情緒,剛剛脫口而出的話完全沒有經過他的大腦思考!
  賀蘭君歡天喜地把帽子包裝好,順便在禮盒上紮了一隻蝴蝶結,送長輩嘛,一定要包的好看一些。說起來其實這頂帽子確實適合送長輩,除了前面她說的那些作用,它本身最值錢的效果是具有防護作用,類似一道護身符。不知道科技位面那些人才是怎麼設計出這種帽子的,簡直堪比神棍嘛。


第十六章
  宋黔離開後其他有預約的客人也陸陸續續上門,到了下午五點多的時候東西就賣得差不多了,賀蘭君提前關了店門,準備去給伊卡買吃的。
  喊上糰子一起,她決定先去學校小吃街買烤鴨炸醬麵、醬豬肘和臭豆腐,其他的得乘地鐵去稍微遠一點的城西的商圈。
  晚上六點,華燈初上。
  小吃街上十分熱鬧,老字號飯店的燈牌非常有年代感,紅紅綠綠的閃瞎人眼。這裡除了A大學生之外,隔壁R大和M大的學生也喜歡來,大大小小的館子裡都坐滿了人。
  賀蘭君順著人流一邊走一邊四處望,琢磨著還有什麼能買的。才走出沒幾步,就看到迎面走來幾個「老熟人」,她的好心情頓時打了折扣,出來買個飯都能遇到渣男,今天一定不宜出行。
  腳步一頓,賀蘭君直接走進了右手邊的廣式腸粉店,那個人,她一眼都不想多看,怕髒了自己的眼,更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犯罪。
  「老闆,打包一份蛋肉腸粉,不要辣。」反正都進來了,她乾脆就點一份帶回去當晚飯。
  店面不大,裡頭坐滿了學生,還有幾桌在等,窗口處排了個十人隊伍,賀蘭君站到隊伍後頭等。今天老天可能就是想給她添堵,兩分鐘後,唐哲應和他的三個室友也走了進來。
  因為她站在隊伍後面,離門口最近的位置,十分醒目,四人的目光一時間全都停留在她身上。唐哲應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笑著走近,「師妹好,還記得我嗎?報道那天我們見過。」
  室友大山湊上來,一臉驚奇:「阿哲你什麼時候認識這麼漂亮的小師妹了,竟然藏著掖著不告訴我們!」他長著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塊頭又大,看起來敦厚又老實,偏偏嘴裡說出的話與表面給人的感覺南轅北轍,「美女師妹好!我叫大山,是致力於為祖國添磚加瓦的大三學長。」
  「大山師兄好,我叫賀蘭君,歷史系的大一新生。」賀蘭君微笑著說,她對大山並不排斥,上輩子她遭受騙局陷阱的時候,他是唯一一個得知內情後趕來救她的人,這份心意她一直記在心底。
  被忽視的唐哲應臉色頓時淡了下來,作為A大拳頭專業之一的土木系才子,他本身非常倨傲,再加上長得不錯,進入A大三年來,只有他不搭理人的份,從沒有哪個女生這麼不給他面子。在同一個人這裡碰了兩次軟釘子,讓他非常不滿,心裡冒出微微的火氣。
  賀蘭君彷彿對身後的低氣壓毫無所察,和大山自我介紹完之後就扭過頭去等飯,大山來回看了看兩人,默默閉嘴縮到後面排隊。
  買完腸粉賀蘭君迅速離開,直奔另外幾家早早鎖定好的目標店舖。糰子一直靜靜地呆在她的肩膀上,雖然看不到模樣,但重量與觸感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它軟軟的身體貼近她的側臉蹭了蹭,一排字幕出現在眼前:小蘭不生氣,誰欺負你了就告訴糰子,糰子幫你懲罰他!>_<
  賀蘭君兩手都提著袋子,空不出手來摸它,心裡暖暖的同時覺得有點好笑,「行啦,別天天瞎操心,那些陳年舊怨我會自己想辦法了結,如果我實在辦不到了,再找糰子幫忙好不好?」
  好XD。
  把食品袋子一一裝進背包裡,賀蘭君小心翼翼地擺放整齊,生怕把湯汁漏出來,然後提著包找了個洗手間躲進隔間。還好這個洗手間非常乾淨,裡面還燃了香爐,一點兒味都沒有,否則她真不好意思這樣把吃的東西寄給伊卡。
  把東西寄出去後背包就癟了下來,她拍了拍包背回身上,還好不太明顯,不會引人注意。但是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她是不是忘了什麼??
  糰子提醒她:「你怎麼把自己的飯也寄過去了?」
  啊,對,她的腸粉!
  賀蘭君拍了拍額頭,算了算了,就當多寄了一樣食物好了,這樣她就湊齊了七樣,剩下的三種,就不買熟食,給伊卡弄些方便食品好了,奇幻大陸應該沒有辣條這些零嘴……吧……
  打定主意,賀蘭君背起包離開小吃街,坐地鐵去城西商圈。
  城西商圈是B市消費最高的地方,這兒的商場都比較高端,大牌雲集,經常有明星過來為某品牌站台,普通學生一般不會到這邊來購物。
  賀蘭君的目的地就是位於興夜大廈樓上的茶餐廳,她特意上網做了功課,也問了曾宴秋,都說這兒的早茶比較正宗。早茶雖然名叫早茶,但實際上茶餐廳裡一天到晚都有提供,她去取了號碼牌排隊,因為剛好撞上飯點,又是週末,所以人格外多,單子上顯示她前面還有70桌。
  不知道得等到幾點啊……賀蘭君去另一家閩菜餐館定了佛跳牆之後就閒了下來,無聊之下乾脆下樓去逛逛,說起來她現在也是個不差錢的人了,逛起名牌店來還是很有底氣的>0<!
  被糰子傳染得連自己腦內都喜歡用顏文字了,賀蘭君默默鄙視了下自己,歡快地踏上扶梯去樓下。
  一樓好像正在舉行活動,人群烏壓壓圍著中間的檯子,時不時傳來迷妹的呼喊尖叫。
  「啊!!!易邵!!」
  「邵爺看這裡!!!我愛你!!」
  賀蘭君好奇地探頭往下看,只見檯子上站著三個人,有兩個應該是活動主持人,中間那位帥哥就是迷妹口中的易邵了,正拿著話筒為台下眾人介紹某手錶品牌的使用感。
  好像,也沒有很帥啊,賀蘭君仔細瞅了瞅,覺得這個男明星還不如宋黔長得好。
  商場一到三層全部是各種大牌化妝品首飾服裝品牌,賀蘭君粗粗逛了一圈,沒看到特別感興趣的,於是直接去了地下超市。
  進了超時後她直奔零食區找到辣條拿了三包不同口味的,然後又靈光一閃去拿了幾盒泡麵,糰子在一旁歎了口氣,「糰子好可憐,不能吃泡麵,網絡上有好多喜歡泡麵的人,一定非常美味吧。」
  喂喂,你要記住自己本質上是機器人呀,怎麼能眼饞泡麵這種垃圾食品呢!賀蘭君歪過腦袋輕輕碰了碰它,「科技位面有生產機器人的食物嗎?」
  「有呀!各種口味的能量晶,糰子沒吃過,聽前輩們說味道不錯呢!」糰子頓時興奮起來。
  「晚上回去給你買。」
  「哇!小蘭太好了,糰子好愛你!=3=」
  三個小時後,手機上終於收到了排隊通知,下一桌就是她了,賀蘭君剛把各種零食和新出爐的佛跳牆給伊卡寄過去,拍拍手回到茶餐廳,正好輪到她。坐穩之後服務員送上菜單,她翻了幾頁,暗暗嘖舌,一屜四隻裝的蟹粉小籠包要一百塊錢,真貴。
  不過既然來了,她也不會委屈自己省錢餓肚子,迎著服務員詫異的眼神點了蟹粉小籠、水晶蝦餃、紅腸、叉燒包和風爪外加蒸排骨各兩份之後,賀蘭君淡定地加了一句:「一份打包,一份現吃。」
  服務員貼心地問:「您是兩位嗎?需不需要給您加一副餐具?」
  賀蘭君囧了一下,看來自己點的有點多,「不用了,謝謝。」
  這一餐她一個人就吃了近五百,再加上伊卡的份,花了快一千塊,賀蘭君撐著肚子結賬離開,下定決心回頭賣新品必須漲價,這錢太不經花了!
  把剩下的早茶點心寄出去後,賀蘭君鬆了口氣,總算是完成了任務。回到家沖個澡換上睡衣,她一把撲倒在床上,「累死了,今天走了超多的路。」
  逛街真是比跑步還消耗精力,她已經沒力氣動彈只想窩著趕緊睡覺了。
  糰子跳到被面上叫她,「小蘭,待會兒再睡,伊卡找你哦。」
  賀蘭君一想到賞金任務的五千積分,頓時又來了精神,爬起來打開位面商店界面,右上角的賞金任務進程已經顯示完成,積分已經自動轉到她的賬戶上,另外還有一隻紅色的小禮包在界面上跳動。
  伊卡發來信息:謝謝你的美食,我非常喜歡,尤其是那種叫方便面的食物,雖然比不上其他食物美味,但真是非常方便呢,希望你能多上架幾個口味。為了表示感謝,我再贈送你一包月亮花種子。
  連奇幻大陸的居民也被泡麵虜獲了嗎,不愧是每個阿宅必備的糧食!看著伊卡的話,賀蘭君受到了啟發,每個位面都有阿宅,如果把她泡麵傳播到各個位面去,每個月的任務豈不是輕輕鬆鬆完成??
  這可是個巨大的商機呢!
  賀蘭君想得美滋滋,順手點了一下禮包,桌子上立刻多了一隻熱騰騰香噴噴的披薩和一隻小小的荷包。
  「這是皮皮獸薄餅?原來他們那的披薩叫這個名字……」賀蘭君聞了聞香味,是一種從沒有聞過的特殊氣味,可惜她現在已經非常飽了,不然還能嘗嘗味道。糰子認真地解說:「奇幻大陸的皮皮獸薄餅是增強體力的好東西,非常受武者歡迎,吃了它,可以力拔山河徒手劈石。」
  「……」賀蘭君腦補了下自己胸口碎大石的模樣,輕輕打了個寒顫,「吃了會變成女巨人嗎?」
  「當然不會,只是力氣變大而已,小蘭放心!」糰子非常懂,「糰子幫小蘭收起來,小蘭餓了再吃。「
  糰子的小空間有保鮮作用,比冰箱要好用多了。
  回了伊卡一句謝謝,賀蘭君打開科技位面的第三方賣家商店,往下翻了十多頁,終於找到了糰子說的能量晶。五顏六色的能量晶口味眾多,她仔細看了產品說明,發現這東西貌似人也可以吃……
  「科技位面的人都吃能量晶嗎?」賀蘭君覺得很不可思議,常年食用這個,根本體會不到美食帶來的樂趣吧。
  糰子認真解釋:「不是哦,只有機器人和能力低下的底層人食用能量晶,其他人都會高價購買烹飪食物享用。」
  聽起來很慘的樣子,還地球的生活比較幸福!賀蘭君感歎著,下單一口氣買了二十顆能量晶給糰子。


第十七章
  第二天早上賀蘭君照例出去晨跑,結束運動後回來,老遠就看到東東快遞員騎著電動小三輪停在她店門口。
  泡麵這麼快就到了?速度太快了吧。賀蘭君急忙走近,昨晚上一時興起下單了二十來箱方便麵,全都整齊地碼在小三輪車斗裡。
  賀蘭君把門打開,快遞小哥幫著把一箱箱方便面往屋裡搬,空蕩蕩的店舖瞬間擺滿箱子,沒有落腳之地。送走快遞小哥,她把門給關上,看了看櫥窗外頭,還早,路上只有幾個趕著去坐地鐵的上班族,沒人注意到她這裡的動靜。
  「糰子,把這些全都上架,價格就定五積分一包。」賀蘭君一邊說一邊把箱子都拆掉,糰子飛快地把一包包方便麵「吞」掉,幾分鐘後屋裡只剩下滿地的空紙箱。
  把紙箱搬出去丟了,賀蘭君摸摸餓扁的肚子,今天早飯還沒做,「好餓,糰子,把伊卡送的披薩餅拿出來吧,我去熱一杯牛奶。」
  糰子跳到裡屋的小桌子上輕輕蹦了蹦,一塊十五寸大小的披薩餅連帶碟子一起出現在桌上,色澤鮮亮,熱氣騰騰。
  即使隔了一夜,皮皮獸薄餅還是熱騰騰的,非常新鮮,賀蘭君拿水果刀切了一小瓣下來,一口咬下去,奇異鮮美的味道充斥在唇舌間。嗯……好像硬了點,不過味道還是挺不錯的,皮皮獸的肉十分勁道很有嚼勁,口感有點兒像牛筋肉,連肉帶餅咬下去會發出嘎崩嘎崩的聲音,就當磨牙吧= =。
  賀蘭君覺得自己最近食量大幅度增加了,可能是因為晨練的關係,十五寸大的披薩平時足夠五六個女生一起吃,她一個人捧著杯熱牛奶竟然一點一點吃完了,渣都不剩= =!
  這樣下去她會胖成豬的吧!賀蘭君擔心地站到鏡子前打量自己,腰是腰腿是腿,窈窕修長,不胖不瘦恰到好處。她滿意地往下看,發現褲腳處露出了腳踝和一小節小腿,「褲子怎麼變短了?」前天穿的時候還是剛剛好的長度來著。
  賀蘭君納悶地扯了扯褲腳,一個不小心撕下了一整圈褲腿,瞪著手中像紙片一樣脆弱的布料,她驚呆了,「這條新褲子才穿了三次!!」
  怎麼會這樣??她扭頭看向小飯桌上空蕩蕩的盤子,福至心靈地想起昨晚糰子提過的關於皮皮獸薄餅的作用——
  「吃了它,可以力拔山河徒手劈石。」
  「……」
  小心翼翼控制著力道換上另一條褲子,賀蘭君坐在店舖櫃檯後發愁,糰子說她不僅力氣變大了,身高也增加了兩厘米。她本身也不矮,遺傳了老賀家的身高基因,有172cm,這回又長了兩厘米,變成174cm了!
  賀蘭君對自己原來的身高非常滿意,一點也不想繼續長高,前不久才買的褲子全都不合身了,得重新找時間去買,她忍不住又歎了口氣,還好衣服還是合身的。
  「小蘭放心,糰子剛剛替你體檢過了,你的骨□已經閉合,不會再往上長啦,之前會長是因為你本身就能長那麼高,只是缺少足夠的能量刺激。」糰子貼心地安慰,接著說:「再告訴小蘭一個好消息哦!方便面的庫存少了三分之二,除了伊卡來買過十包,剩下全被原始位面的阿不買走了。他留言說很喜歡紅燒牛肉和老壇酸菜口味。」
  這麼給力?!賀蘭君急忙打開位面商店界面,果然,早上佔了滿滿一頁位置的方便面只剩下兩排!她心裡一喜,彷彿看到了未來無數積分紛湧而來的畫面。
  從交易記錄來看,阿不一開始是自己買了一包嘗嘗味兒,發現不錯之後一口氣買了三百包,再加上伊卡買的十包,雖然東西賣的多,但實際上只完成了三筆交易。賀蘭君看了看自己的任務進度條,這個月還不錯,再完成7筆交易就OK了。
  上網再次下單二十箱方便面後,賀蘭君頗為悠哉地打開微博,入目第一條動態竟然是宋黔,發表時間恰好就在兩分鐘之前。照片中一桿靛藍色的魚竿橫在平靜無波的湖面上,配著一行簡短的文字:老爺子跟我炫耀新得的寶貝。
  這是他微博裡難得和工作無關的動態,粉絲們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留言蹭蹭往上漲。
  「公公喜歡釣魚?我家承包漁塘的,真是太有緣了!」
  「男神唯二帶圖微博欸,可惜以前那條刪了,希望有生之年還能看到男神發自己的照片啊啊啊!!!」
  「今天B市賊tm熱,太陽巨大,宋教授果然是釣魚狂熱愛好者……」
  「只有我的關注點是魚竿嗎?看起來很高級的樣子,但是作為一個資深釣友我竟然認不出它的牌子!@宋黔學長求告知^_^」
  「樓上的握手!我也沒找到類似型號,發釣友群裡大家都不認識……」
  ……
  這是我家獨一無二的魚竿,你們當然不認識啦。賀蘭君喜滋滋地點了個贊,這樣的買家秀應該多來幾個!
  不知道宋黔是不是恰好在看評論,她點完贊沒一會兒,他的私信來了。
  宋黔:師妹,有人問魚竿在哪兒買的,方便說出來嗎?
  賀蘭君看著手機屏幕挑了挑眉,扭頭問糰子:「之前在回收站買的魚竿是科技位面的嗎?我可不可以發佈任務讓科技位面的商人替我採購?」
  糰子的聲音從櫥窗邊傳來,它正在曬太陽吸收能量,懶洋洋的,「沒錯,小蘭好聰明,已經學會舉一反三了呢,不過賞金任務所花費的積分遠遠超過回收站的,五千積分起步,如果不是特別需要或貴重的物品,我不太建議你使用。」
  畢竟人民幣好賺,積分難得。
  賀蘭君成為位面商人三個多月,已經對其中規律摸得差不多了,她拿計算器摁了一通,心中來回算了算,確實不太划算,而且會花幾萬塊買魚竿人實在不多,萬一滯銷怎麼辦,她還沒有那麼多積分可以揮霍……想到這她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好的賺錢機會擺在眼前,她卻不能抓住,真是一件傷心事。賀蘭君鬱悶地打字回復:謝謝宋師兄的好意,但是你那把魚竿是孤品,你告訴他們也沒有用……
  宋黔似乎一直在等她,回信息的速度很快:這個沒關係,不是還有其他商品麼,就當做一次免費推廣。
  對哦,真是鑽牛角尖了!賀蘭君拍拍腦袋:那就謝謝師兄了,改天請你吃飯!
  宋黔:好。
  幾乎是立即的,宋黔轉發了微博:@B市古玩街雜貨鋪,魚竿出處//凍死在南方:求學長告知魚竿出處!
  「雜貨鋪什麼鬼,誰能告訴我古玩街的店怎麼會賣魚竿?[黑人問好]」
  「或許男神的魚竿是古董吧……」
  ……
  各種好奇猜測的評論不斷增加,大家都按捺不住心裡的疑問紛紛點進了這個微博頁面,而此時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o<。
  賀蘭君眼瞧著自家官微的粉絲數量以成火箭般的速度上升,忍不住咧開嘴傻笑起來,難怪這年頭微博大V接推廣收費那麼貴,效果真的看得見呀!
  糰子作為一個高級智能,一切聯網的消息它都能捕捉到,當然知道賀蘭君在高興什麼,它跳到她的肩上,「科技位面的商人那兒其實有賣魚竿的,只是不如回收站的高級,如果有人來問,你可以買一支試試。」
  這個週末有了宋黔的助力店舖裡格外忙碌,賀蘭君乾脆把網上回信息的任務交給了糰子,自己招待店裡上門的客人。直到夜裡八點過,才閒下來。
  每週日晚上有查寢,她得早點趕回去。鎖掉大門後掛上休息的牌子,賀蘭君轉身離開去公交站台,走到街道交叉口的時候,左側方一個男人飛快地跑過來,神情凶狠又慌張,手中牢牢抓著一隻女士背包,他身後遠遠地追著一個女人。
  這歹徒藝高人膽大啊才八點多就敢在首都街頭搞事情,賀蘭君嘖了一聲,定睛往後一看,那不是買防脫髮梳子的晉江軟妹子麼?
  眼看那男人離她越來越近,賀蘭君把包往身後一甩決定見義勇為,長腿一伸,把那衝過來準備推開她的歹徒踹出了三米遠,狠狠砸在馬路防護欄上,只聽他發出一聲刺耳的慘叫,噴血倒在地上。
  賀蘭君:「……」
  力道沒控制好,不會出人命吧?!


第十八章
  二十分鐘後。
  救護車和警車鳴著警笛一同趕到現場,救護人員雷厲風行地抬走了奄奄一息的歹徒,留下現場一灘乾涸的血跡。
  警察把現場圈起來做後續掃尾工作,賀蘭君和軟妹子一會兒都得跟著回警局做筆錄,倆人並排站在警戒線一旁,明明一個是受害者,一個是熱心群眾,偏偏都像犯了錯的小學生,在夜風中瑟縮著不敢吭聲。
  其中一個年輕民警看了賀蘭君一眼,露出驚訝的神情,緊接著露出認親一般的笑容,「喲!你是上次那位捉小偷的女生吧,當時也是我給你做的筆錄!還記得不?」
  賀蘭君本來沒想起來,被他一提醒立刻點點頭,套近乎:「警察先生,我學校的寢室十點就門禁了,而且今天有查寢,我要是回去晚了不僅進不了門還會被記名字,能不能讓我先走?」
  民警露出為難的樣子,「不行,都得按規矩走,你打個電話跟老師說明一下情況吧,學校老師絕對不會怪你的,這是好事兒!不過你這次下手真是狠啊?如果歹徒變成殘廢了,你得負刑責的知道嗎?」
  軟妹子可憐兮兮地站在一旁,她個子不高,有了賀蘭君的襯托更加顯得小鳥依人,她抬頭看著賀蘭君,眼裡透著歉意,「對不起啊小掌櫃,都是我牽連了你,早知道就讓他把包搶走算了……」
  賀蘭君不以為意,剛才糰子已經檢測過歹徒的傷,雖然看起來嚇人,但實際上只是肋骨斷了三根外加輕微的腦震盪而已,沒有造成嚴重的內臟損傷與殘疾,在正當防衛的範圍裡。
  「不用擔心,我有數。」她輕輕拍了拍軟妹子的肩膀安慰,拿出手機給輔導員打電話,簡單說明了一下情況。輔導員是個研究生剛畢業留校的學長,非常有責任心,立刻問清楚是哪個警局,表示一會兒過來找她。
  說清片區,賀蘭君掛了電話,跟隨民警一起坐進了警車。
  軟妹子坐在她身邊,抱著包包還有點後怕的樣子,賀蘭君想了想,乾脆和她聊天轉移她的注意力,「對了,那把梳子效果怎麼樣?用的還好嗎?」
  「啊,」提到這個,她兩眼發亮,指了指自己的腦門上的頭髮,「看到沒,我今天沒戴帽子就出門了,沒一個人說我禿!!天吶,一個月不到,效果太感人了!我有好幾個脫髮的作者朋友都托我幫她們買呢,只是最近剛好一堆事情忙著沒來得及去你那兒,今晚原本打算回去的時候經過你那兒看看,沒想到就遇到了。」
  車內所有人都往她頭上看了一眼,連開車的民警也從後視鏡上瞄了一眼,確實挺茂密的,看不出禿頂的痕跡。
  年輕民警好奇地問:「你是做微商嗎?」
  現在好多年輕姑娘做微商,啥東西都拿來賣,有些人好像還挺掙的。
  「不是,我在古玩街開店,店名叫雜貨鋪,位置挺顯眼的,很好找,有興趣可以來看看,週末營業。」賀蘭君順便就開始給自家小店打廣告了。
  「古玩街啊,那塊地方的租金聽說很貴,你平時上學不開店,不會虧本嗎?」
  「店面是自家的,0成本,虧不了。」
  民警眼神頓時變了,「那兒的房子可是寸土寸金啊,感情你還是個富二代呢!怪不得身手好,家裡從小培養的吧!」
  年輕民警自說自話腦補了一堆,賀蘭君哭笑不得,乾脆也不解釋了,隨他怎麼想,省的她還得想辦法圓自己一身蠻力的由來。
  *
  到警局做完筆錄時間已經過了十點半,醫院那邊的鑒定結果出來,歹徒果然沒事,和糰子診斷出的結果一字不差。賀蘭君和阮婧婧(就是軟妹子)一起走出辦公室,一眼看到等在走廊上的輔導員。
  輔導員見她出來了,立刻走過來,「賀同學,你沒受傷吧?」
  賀蘭君搖頭,「我沒事兒,這麼晚了還讓老師跑一趟真是麻煩了。」
  「應該的,一會兒我和你一起去宿舍,我跟宿管說明情況,讓她放你進去。」輔導員看向阮婧婧,遲疑地,「這位是?」
  阮婧婧笑著說:「我是M大研二的學生,不住校,一會兒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開了車過來,一會兒先把你送回去吧,這麼晚了女孩子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輔導員很貼心,一看就是大暖男,阮婧婧今天被搶了一次確實有點害怕,也就不推脫,坐上了順風車。
  賀蘭君翻開科技位面商人的鋪子看了看,找到了防脫髮的梳子,但是和回收站裡的不太一樣,功效似乎打了些折扣,而且還挺貴,三十積分一把。之前賣給阮婧婧的價格是五百一把,這個還賣五百的話,會不會坑人呢……
  賀蘭君直白地告訴阮婧婧新梳子效果不如她手上那把好,讓她自己決定還要不要。
  阮婧婧眨了眨眼,「當然要,她們脫髮沒我這麼嚴重,我快禿了都能解決,別說效果打了七折,就算是半折,也非常良心了。」
  良心賣家遇上良心買家,真是一件愉快的事,賀蘭君一揮手,「那你下週末來店裡找我吧!要幾把有幾把!」
  阮婧婧租在古玩街附近的小區,把她送到小區大門,目送她進去後輔導員重新啟動車子回學校。他一邊打方向盤一邊看了眼賀蘭君,問:「你開的什麼店?現在大一課業挺緊的,可別因小失大,每學年班級前三名都可以拿獎學金,比不少兼職賺的多。」
  他認真瞭解過班裡每個學生的家庭情況,知道這個女生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又是偏遠山村來的,條件比較艱苦,能照拂到的地方,他還是希望多給一些幫助的。
  「老師放心,我只是週末回店裡忙活兩天,絕不影響學業,每週作業都按時完成。」賀蘭君十分乖巧地說,這位老師是個熱心盡責的人,上輩子就很照顧她。
  直到她被宿管阿姨放進宿舍樓後,輔導員才離開。賀蘭君爬上五樓,506寢室的燈還亮著,徐呦呦喜歡打遊戲,這會兒肯定還在床下待著。上次她的蘋果筆記本沒修好,因為才買沒多久,所以後來直接寄回原廠換了個新的,現在天天在寢室抱怨這個筆記本玩遊戲太燒。
  賀蘭君掏出鑰匙打開門,意外地發現三個室友都沒在上鋪,正坐在下面討論著什麼。聽到門口的動靜三人一同噤聲望了過來,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間。
  賀蘭君莫名地看了她們一眼,淡定地走到自己位置上放下包,準備拿換洗衣物去洗漱,還有半個小時就斷電斷熱水了,她得動作快點。
  另外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沉默不語,徐呦呦對王嘉莉擠了擠眼,王嘉莉遲疑了會兒,突然吱聲,「賀蘭君,明晚你有空嗎?嗯,有個寢室聯誼會,就是和土木系的師兄吃頓飯,他們是四個人,我們寢室最好也是四個人去。」頓了頓,她見賀蘭君面無表情一點兒不心動,只好繼續說:「師兄們都挺帥挺有才的,而且非常君子……」
  「我得寫作業,沒時間,也沒興趣。」賀蘭君打斷她,心裡一陣煩躁。
  她知道她們的聯誼對象是誰,上輩子她就是從這次聯誼開始,被唐哲應那個渣男的表面功夫迷惑,把他引為知己,結果不僅引來王嘉莉和林小蓓的嫉妒與變本加厲的言語暴力,最後還被渣男設計陰了一把。
  這坨屎絕對踩不得,讓王嘉莉和林小蓓斗去吧,她懶得奉陪。
  端著盆子走出寢室,賀蘭君無視了另外三人的黑臉,哼著小曲兒走近澡堂。
  糰子沒有跟過去,它默不吭聲地待在小蘭書桌上看熱鬧,聽徐呦呦撒嬌似的抱怨了王嘉莉兩句,然後轉身玩遊戲去,林小蓓則二話不說直接冷臉爬上鋪去了。
  王嘉莉往賀蘭君的位置狠狠瞪了一眼,嘟囔著,「裝什麼清高,要不是大山師兄提到她,誰要叫她去啊……」一邊把椅子挪回自己位置,拿了本書準備爬上去看。
  戴著耳機的徐呦呦眼尖地看過來,露出驚訝的表情,語氣誇張,「哇塞,嘉莉你已經開始自學下學期的專業課知識了嗎?好厲害哦!我都懶死了,滿腦子只有遊戲,作業都不想寫。」
  王嘉莉一陣彆扭,上鋪的林小蓓也探出頭看了她一眼,說不清那是什麼眼神,她心頭突然冒起一陣火,但很快又壓了下去,「上周的作業你不是完成的很好嗎,雖然天天打遊戲,但每回成績都是A,我就不行了,必須勤奮點才不會落下。」
  「哈哈,沒有啦。」徐呦呦摘下耳機,「我就是記性比較好,上課老師講的基本都能記住,背書也是看幾遍就行,但是腦子不聰明,全是靠死記硬背,我記得你高考數學成績很高,說明你腦瓜子比我聰明啊!」
  王嘉莉心情好了點,露出微笑,「也不能這麼說,每個人擅長的不一樣,你看你打遊戲那麼厲害,我就不行了,只會送人頭。」
  糰子默默待在一旁圍觀著,雖然寢室裡一片和諧溫馨,但它總覺得怪怪的。果然不管在哪個位面,雌性都是很深不可測的生物呢>o<!


第十九章
  賀蘭君洗完澡順便把衣服給洗了,拿回寢室到陽台上晾著,另外三人沒再勸她去參加聯誼,全都各幹各的事,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有的人就是欺軟怕硬,她只要退了一步,往後就得步步退,她硬氣了,她們也就不敢再招惹她。以前一直被欺負,說到底,跟她自己的無底線忍讓也離不開關係。賀蘭君抹完潤膚霜爬上床鋪拉起遮光帳,內心無比感謝位面大神讓她重活一次,認清自己,認清身邊的人。
  盤腿靠牆坐著,往腰後墊了個小靠枕,賀蘭君開始微博日常,那些煩人的污糟事現在已經和她無關,不值得佔用她的腦容量。
  app剛打開就卡住了,足足過了兩分鐘才緩過來,賀蘭君還以為手機出問題了,點開變成省略號的消息提醒才知道怎麼回事,一天時間,她的微博粉絲竟然漲到了二十三萬!足足漲了二十多萬!
  看評論和ID絕大多數人都是從男神微博摸過來的,發現這家雜貨鋪挺有趣的就關注了她。
  這就是抱大腿的感覺嗎?賀蘭君看著還在逐漸增長的粉絲數,心裡美滋滋,這回絕對要請男神吃一頓大餐!她點開男神的微博,最新一條動態還停留在@雜貨鋪,微信頭像也是黑的,不在線。
  今天這麼晚男神估計睡了,明天再找他吧。
  賀蘭君編輯了一條新的微博動態:今天漲了好多粉,為了慶祝一下,本店隆重推出——桃花衣,顧名思義,穿上這件衣服能夠遇到你的另一半,非常靈驗,只此一件哦,男生女生都適合的款式,週末先到先得~【圖片】
  發出去後,賀蘭君關掉床頭的小檯燈愉快地倒頭睡覺。
  其實這周位面商店系統的回收站裡還更新出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東西,叫做時光沙漏,可以回到指定的時間點待一天。因為出了點毛病,原本能回到十年內的任意時間點縮短到了三年內,但即使是這樣,這也是一個了不得的神器了!
  可惜這東西不方便拿出來賣,賀蘭君準備把它當作一個漂亮的擺件,放在店裡供客人觀賞。
  *
  週一是忙碌的一天,早上課滿,下午得去圖書館做作業,除了紙質作業外,老師還佈置了做PPT的任務,以前賀蘭君都是去校外的網吧做,一小時五塊錢,兩個小時就能趕出來。現在她可不想再這麼麻煩了,乾脆自己買台筆記本好了,店裡那台有點大,不太適合帶出門。
  她想了想,問糰子:「我可以在科技位面的商店買筆記本電腦嗎?」
  科技位面商人那兒是有筆記本的,只是她記得糰子曾經提過,兩個位面之間不能交易科技水平超出太多的物品,不知道筆記本是否在此行列。
  糰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糰子是比電腦更高級的智腦呀,小蘭為什麼還要買其他電腦?TVT它們很笨的,都沒有糰子聰明能幹……」
  「啊。」賀蘭君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道歉:「對不起糰子,我一時忘了這茬,我一直把你當好夥伴看待,忽略了你也是個,嗯……高級電腦?」
  有了糰子的幫忙,做PPT就非常簡單輕鬆了,找圖片和資料速度飛快又精準齊全,再加上她以前做過,熟門熟路,四十分鐘就完成一個精緻的PPT。
  完成作業後賀蘭君準備看會兒書再回去,曾宴秋發來信息約她一塊兒吃麻小,這個吃貨特別熱衷於麻小,每隔幾天就要去光顧一回,老闆還會額外免費贈送她們兩瓶啤酒。
  賀蘭君果斷合上書本,拎包走人!
  *
  館子裡,一盆紅彤彤的麻小擺在桌子上,份量驚人,賀蘭君和曾宴秋一人坐一邊,吃得嘴巴火辣辣的。賀蘭君不太能吃辣,每次都會把蝦肉上的辣油弄乾淨再吃,但架不住吃的量多,嘴唇必不可免腫了點兒。
  「宣宣呢,她怎麼沒來?」賀蘭君一邊剝蝦殼一邊問。
  宣宣就是曾宴秋的室友,之前一起吃麻小的那個。
  「她加了動漫社,今天晚上有個什麼展覽演出活動,她一下課就跑去幫忙了。」
  幾乎每個大學裡都會有一個類似動漫社團這樣的組織,然後舉辦各種cos play的活動,甚至還有義演。
  賀蘭君知道A大的動漫社挺有名的,連她這種從不看動漫不瞭解二次元的人都聽到不少關於社團的消息。動漫社歷任社長都是設計學院的學生,核心團員也多是設計專業相關的學生,她們會自己設計製作服飾,社團還開了網店,專門賣各種道具服飾作為社團日常的活動費。
  「她送了我兩張票,要不一會兒我們去看看吧?」曾宴秋提議。
  賀蘭君想了想晚上沒什麼事,去湊個熱鬧也挺有意思的,於是點頭,「好啊。」
  「對了,宴秋,之前軍訓的時候,我聽好多人提起宋黔師兄,他不僅在我們學校人氣高,網上也很受歡迎啊,你知道為什麼嗎?」賀蘭君好奇地問。
  曾宴秋見怪不怪,「你以前沒有智能機不玩微博,所以錯過了,當年宋師兄剛進A大的時候還是個平易近人的男神,聽說脾氣很溫和。有一次不知道誰偷拍了他的照片發到網上,哇塞那張照片真的帥氣,抓拍的恰到好處,很像《情書》裡的籐井樹,完全就是我心目中初戀的樣子!」
  曾宴秋停下喝了口水,繼續說,表情很複雜,「那段時間宋師兄就在網絡上紅了一陣,甚至有小女生特地跑來A大近距離圍觀他。宋師兄應該是不喜歡被人打攪吧,就特地註冊微博發了聲明,當時還帶了那張照片,說明是被人偷拍的自己並不知情。原本事情到這就沒什麼了,但那時有個女孩子對他非常迷戀,很狂熱,一個人從南方特地趕過來。當中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個女孩出了意外去世了,當時這事兒鬧得挺大,女孩家人要師兄寫道歉函發報,然後賠款五百萬。」
  「後來呢?」賀蘭君聽入神了,忍不住追問。
  「後來,宋師兄就道歉了唄,不過沒有登報,應該是私了了,唉,要我說師兄也是受害者,好端端的被人偷拍,又遇到這種事,可以說是倒了血霉了。」
  「然後當時A大剛好有交流生計劃,師兄就交換去M國讀了兩年,再回來就是大四,整個人冷冰冰的像座冰山。不過他在男生那邊人緣很好,籃球打的好,專業也拔尖,很讓人服氣,再後面就是保研、創業。據說他到現在一個女朋友都沒談過,有小道消息傳他喜歡男人,雖然不能染指他很讓人惋惜,但是作為一個忠實的迷妹,我還是希望他能得到幸福的。」曾宴秋說完悵然若失地歎了口氣,然後狠狠地吃掉一隻麻小。
  賀蘭君沉默地回想宋黔的模樣,發現自己對他的印象真的非常深刻,幾乎不用思考,自然而然就能再腦中描繪出他的具體輪廓,從水墨般的眉眼到清貴淡漠的身影,一覽無餘。
  啊……為什麼她會記得那麼清晰……他們其實只見過四次吧,其中一次還是後腦勺呢……賀蘭君手背撐著下巴思索了會兒,突然冒出一句:「其實宋師兄很善良,他的內心很溫暖。」
  曾宴秋一臉「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的樣子看著她,把剛剝好的小龍蝦塞她嘴裡,「想什麼呢,趕緊吃,一會兒去看演出了,在學校西區演播廳,走路得大半個小時。」
  兩人吃完麻小走出小店,夏季天黑的慢,六點半了,落日的餘暉還沒褪色,路燈與霞光相輝映。
  西區演播廳是A大最新的演播室,舞美做的很不錯,有升降功能,空間非常大,平時可以容納上千學生在這裡聽講座。
  演出還沒開始,舞台音響放著動漫音樂,廳裡已經坐滿了一半的位置。賀蘭君和曾宴秋拿著票找到位置坐下,在第三排,距離舞台很近。曾宴秋笑得賊兮兮,「果然內部有人就是好。」
  又過了一會兒,賀蘭君身邊的位置有人坐下,她抬眼望去,撞進一雙冰冷的眼睛裡,唐哲應嘴角扯著虛偽的弧度,濃眉高高挑起,很意外的樣子,「沒想到這麼巧,嘉莉說你有事兒來不了,原來是看漫展麼?」
  賀蘭君嗯了一聲,轉過臉,直白地表現出不想與他搭話。
  唐哲應沉默片刻,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我總覺得賀師妹似乎非常排斥我,能告訴我原因嗎?」
  兩人的距離十分相近,賀蘭君不適地往曾宴秋那邊挪了點位置,垂眼看了眼他的鞋子,若有所指,「我最討厭虛偽和自以為是的人。」
  唐哲應臉上閃過一絲窘迫與惱怒,穿著嶄新皮鞋的腳往後縮了縮,追問:「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吧,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舞台上音樂突然關掉,燈光全黑,緊接著一束光打在舞台中間,一個穿著古風道具服的女生站在燈光下舞劍,節目開始了。
  賀蘭君不再搭理唐哲應,扭過頭看節目。
  唐哲應放在身側的手狠狠握緊,手背上青筋暴起,光滑整潔的襯衣袖口處露出一塊今年最時興的圓盤表。
  視線中跳出一排字,是糰子,「小蘭,糰子探察到身邊這只雄性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很危險的氣息,你小心。」
  賀蘭君怔了怔,餘光掃了唐哲應一眼,這人這麼快就要沉不住氣了?上輩子她到底是有多蠢才會被他騙的團團轉……


第二十章
  自從吃了皮皮獸薄餅之後,賀蘭君化身大力士,渾身使不完的勁,昨天早上刷牙還不小心把陶瓷牙杯捏碎了,這股蠻力再加上防狼安全褲加身,可以說夜路都能橫著走了,不帶慫的!
  何況還是唐哲應這樣平時沒有健身習慣,跑個八千米能累趴下的普通大學生,她更不用怕了。
  舞台上的節目已經進行到第四個,燈光轉變,換了一組演員上台,賀蘭君一眼注意到中間那個眼熟的滿腦袋綠毛的男生。
  B市可真小,又是一個同學。
  一邊的曾宴秋感慨,「我超喜歡索隆的,這個COSER演繹的不錯啊,動漫社的假髮做得太精緻了,一點看不出是假的。」
  因為那就是真的啊小宴秋~賀蘭君暗笑。
  演出結束後曾宴秋拉著賀蘭君跑進後台找宣宣,宣宣是負責後勤服化部分的,正忙得腳不沾地,沒空管她們倆,丟下一句「你們先回去,我還得忙會兒」就急匆匆走開。後台到處都是人,亂哄哄一片,中央空調呼啦啦地吹都無法降低室內溫度。
  賀蘭君和曾宴秋好不容易擠出重圍,從旁邊的樓梯下去,準備提前撤,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出一身汗了,比晨跑還累人。
  「美女老闆?」一道男聲傳來,綠毛和幾個穿著COS服飾的男生都坐在樓梯下的靠椅上涼快,幾個漢子臉上厚厚的粉底都被汗水沖的慘不忍睹……
  「原來你也是A大的學生啊?真是太巧了!」綠毛驚喜不已,指著自己的頭髮,「看到沒?那染髮劑超棒!味道也好,比什麼一咪咪奶茶好喝多了!」
  曾宴秋瞪著他的綠毛看了幾眼,面對面的距離確實可以看出男生頭上的是真頭髮,色澤鮮亮髮質柔順,她驚了,「小蘭,你們公司還真是什麼都有啊,能喝的染髮劑??」
  她還記得軍訓最後幾天用的那瓶防曬霜,效果非常好,不僅沒黑還白了不少,可惜只有一瓶,但是跟能喝的染髮劑相比,還是落了下風啊!
  「快和我說說還賣什麼東西,讓我淘淘唄!」
  賀蘭君一時還真不知道從哪說起,她的鋪子裡已經累積了不少玩意,有些產品一上架就會被搶光,有些東西則無人問津需要等待有緣人。她想了想,拿出手機,「這樣吧,你關注我的微博,我每週會發佈一些新的小東西,有喜歡的告訴我就行。」
  綠毛男生急了,「等等等等,美女老闆,我要先跟你預定桃花衣!我現在就把錢轉給你,週末再過去拿好嗎?」
  他還是通過宋黔師兄的微博才發現這家神奇的雜貨鋪也開了微博,桃花衣剛發出來那天他就盯上了,恨不得立馬到週末一早趕去守著店門!作為一個單身二十年的小同志,他非常渴望愛情的滋潤呀>o<!
  看他可憐兮兮的模樣,賀蘭君只好點頭,「行吧,你轉給我,明天就帶給你,反正是同校,挺方便的。」
  於是曾宴秋就目瞪口呆地看著綠毛感激涕零地給賀蘭君轉了兩千八百塊,就為了買一件樣式非常普通的白色T恤衫……
  和綠毛約好第二天的交易地點,賀蘭君告別離開,直到看不見後面綠毛的身影了,曾宴秋才開始感慨,「難怪現在神棍職業都那麼賺錢,T恤衫冠個招桃花的名頭就能賣那麼貴,還有人搶著要,真是長見識了!小蘭,你們公司老總太有生意頭腦了。」
  賀蘭君心想反正以後宴秋也會知道實情,不如現在解釋清楚,她停下腳步,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曾宴秋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知道她想說什麼,「當然記得啊,在一家拉麵館嘛,我當時看上了你的公仔,欸,說起來,最近好像都沒看到它了呢,你之前不是一直帶在身邊嗎?」
  一直窩在肩膀上的糰子輕輕動了動,賀蘭君歪頭碰碰它,「公仔放在家裡,帶出來有時不太方便。」
  「當時我給你報過一個店舖地址還記得嗎,我其實沒去公司兼職,一直在經營這家店,生意還不錯。之前瞞著你主要是牽扯到一些我個人的隱私問題,希望你能理解。」
  「啊,原來是那兒。」曾宴秋恍然,她暑假忙著出去玩早就把這事給拋在腦後了,現在賀蘭君這麼正經地跟她道歉,她反而不好意思了,「沒事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呀,我當然能理解。」
  *
  晚上爬上床鋪後,賀蘭君打開位面商店,她的位麵店鋪庫存差不多快要告罄了,方便面一包不剩。五分之四被阿不承包了,他說這個美食在他們部落非常受歡迎,烹飪方便又美味,連其他部落的人都特地跑來購買。為了表示謝意,他要送一柄精美的骨刀給她。
  賀蘭君點開右上角的郵件圖標,裡面是阿不寄來的骨刀,郵件是到付的,需要支付一積分才能領取。這是位面系統的規定,商人之間不能免費贈送物品,所以阿不標個一積分意思一下。賀蘭君支付了積分取出骨刀拿在手上細細觀賞,之前她在回收站也買到過一把骨刀,但那把骨刀非常破舊,刀刃都坑坑窪窪的,被一位路過的老爺爺99塊買走了。
  這柄骨刀一看就知道被保養的非常好,米黃色的刀面,不知道是什麼野獸的骨頭,光滑亮潔,像一件藝術品。
  留著給自己防身好了,賀蘭君把骨刀塞到枕頭下壓著,繼續翻看位面商店。奇幻大陸的東西太有意思了,上次的男性地精帽子得到了買家的大力好評,妹子留言說戴上帽子的時候總覺得自己特別帥氣,男友力max!
  眼看著天漸漸冷了,賀蘭君準備多買一點帽子圍巾之類的保暖物品。翻到第三頁的時候,一件水藍色斗篷映入眼簾,點開商品詳情,只有一句非常簡短的介紹——提升體力與魔法值,可阻擋水系魔法35%的傷害。
  Emmm,賀蘭君自動在腦袋裡換掉概念,體力=體質,魔法值=精力,水系魔法=下雨??綜上所是,這應該是一件防水斗篷,賀蘭君果斷下單。
  今天是31號,過了十二點就是新的開始,這個月的交易任務她已經超標完成,再過一個小時就能晉陞為四星商人。或許是想到升級有點激動,平時都是老年人作息的賀蘭君難得沒什麼睡意,一直在逛位面商店,買了一堆東西。
  眼看著時針走過了十二點,位面商店右上角處準時點亮一顆星,她晉級了!
  而與此同時,新一個月份的任務跳了出來——
  位面交易量:500條。
  實體交易量:250條。
  任務完成將晉級鑽石商人,失敗則星級清空。
  賀蘭君:「……」
  這和當初說好的不一樣啊?她立即打字問糰子:失敗不是只掉一顆星嗎,怎麼變成清空了?
  糰子:ToT抱歉小蘭,糰子之前權限不夠,也是剛剛才知道的,晉級任務和升級任務不一樣。
  賀蘭君無力地歎了口氣,迅速振作起來接受現實。
  她仔細盤算過,以她目前的經營狀況,辛苦一點的話,位面交易量非常容易完成,實體的可能會有一點難度,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關掉任務提醒框,賀蘭君找到開通位面的按鈕,往手心哈了口氣,像買彩票似的心情,摁了下去。
  一個漩渦出現在界面上,一通轉悠後,第四個位面跳了出來。
  修真位面四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出現在搜索欄上,賀蘭君好奇地點進去,一堆瓶瓶罐罐擺在架子上。
  洗髓丹、駐顏丹、美膚丸、培元丹、百花露、雪凝膏……
  修真小說裡常見的丹藥幾乎都出現了,賀蘭君雖然沒看過相關小說,但古代史裡的神話看過不少,輕易就能理解進去,頓時雙眼放光。
  其他丹藥不說,單單美膚丸和雪凝膏,就能讓無數女性瘋狂,250條交易量還不是小菜一碟?她仔細想了想可行性,興奮的情緒過去後腦子冷靜下來,便想到證件的問題,沒有證件,她賣的丹藥面霜就都是三無產品,如果大批量出售被人舉報了,可是很麻煩的。
  這個問題得想辦法解決,賀蘭君關掉位面商店鑽進被窩躺平,仔細琢磨,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
  賀蘭君提著一隻購物袋來到體育館和綠毛碰頭。
  換回日常衣服的綠毛還是非常清秀的,不過他那頭閃亮的毛髮在陽光下更扎眼了,以至於大家都忽略了他的長相。他把籃球丟給同伴屁顛顛地跑到場邊,「美女老闆,你來了!」
  賀蘭君糾正他,「我叫賀蘭君,你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
  「賀師妹!」綠毛笑嘻嘻的,「我昨晚在論壇上看到有人在八卦你就順道瞄了幾眼,原來你還是個名人呢,我讀大二,叫你一聲師妹不過分吧!」
  「當然可以。」賀蘭君把購物袋遞給他,提醒他,「桃花衣並不是讓自己喜歡的人喜歡上自己,而是能讓你遇到最契合的人,你應該沒有暗戀的人吧?」
  綠毛一臉晦氣地搖頭,「別提了,從小到大就沒暗戀過一個妹子,我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喜歡男人了!對了賀師妹,我叫柳皓,怎麼稱呼你隨意。」
  賀蘭君被他的樣子逗笑了,「穿上衣服你就知道自己對像到底是男是女了。」
  送完衣服和柳皓告別,賀蘭君走出體育館,好巧不巧的,又碰到了許柏。
  許柏一手提著一隻袋子,一手拿著一根棒球棍,身穿T恤褲衩慢悠悠往體育館走,臉上的傷已經看不出痕跡。


第二十一章
  許柏歡快的步伐倏地停住,驚訝地望著賀蘭君,呆愣一瞬,結結巴巴打招呼,「賀、賀同學,好久不見,我,我正準備下午去找你,呢。」
  賀蘭君納悶,這人上次被揍得那麼慘還敢來找她,不會是來報仇的吧?她警惕地看著許柏,「你有什麼事?」
  「我買了點小禮物想要送給你!」許柏興沖沖打開手上的袋子,拿出兩隻粉色的拳擊手套,手套背面上印著可愛的卡通少女圖案,「我覺得你應該會喜歡的!」
  賀蘭君眼角一陣抽搐,婉言拒絕,「不好意思,我用慣了自己手套,不習慣其他的。」
  許柏有點失落,但立即又打起精神,「是我欠考慮了,這方面你肯定比我專業的,對了你現在要去哪?我送你吧。」
  這股自來熟的勁不知道他是從哪冒出來的,賀蘭君有點不樂意了,她不喜歡和男性保持不清不楚的關係讓人誤會,許柏這種和稀泥似的行為讓她不爽,讓她想起唐哲應那個渣男。
  於是她再次拒絕,這次直白了許多,「同學,我真的不是個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的人,希望你能理解,以後別再來找我,否則我擔心自己控制不住這雙手。」
  賀蘭君說完就走,擦肩而過時許柏恍惚間感受到一陣涼風從自己脖子上劃過,他驚懼地摸了摸脖子,什麼都沒有。
  轉過身,看著賀蘭君快遞離開的背影,他捏緊了拳頭,還是沒有追上去。
  *
  下午去上文學藝術鑒賞的選修課,賀蘭君提前五分鐘就到了教室,找了個後排的位置坐下。這個課的教授非常好說話,只要考勤合格都會讓你過,沒有期末考,大部分選修的同學都是衝著這個來的。
  上課時間還沒到,教授也沒來,賀蘭君拿出手機登陸學校論壇,自從上次黑了許白帝的帖子,她就一直沒上來看過,今天正好有時間,乾脆上來看看學校裡有沒有發生什麼新鮮事。
  A大的校園論壇在全國高校內都小有名氣,這裡不僅有本校學生,還有許多外校學生潛水窺屏,每天的流量都很高。賀蘭君打開交流區,視線定在首頁飄紅的第一個帖子上。
  【哪位老鐵知道錢湖水庫的挖掘機究竟是從哪冒出來的?還能不能安心釣魚了?】
  帖子已經翻了二十多頁,後頭加了一個火的標誌。
  賀蘭君看到釣魚兩個字下意識點進帖子。
  樓主打了滿滿一屏幕的字,講述自己前天在錢湖水庫釣魚遇到的驚險事情。
  【那天我看天氣好,就約了幾個釣友一塊兒去錢湖水庫釣魚。這水庫在釣友圈挺有名的,水質好,魚多,一天下來運氣好能釣十幾條。對了,當時我還遇到法律系的宋銘教授,說起來這事兒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當時大家都分別找到中意的位置甩桿開工,我找了個比較僻靜的角落,弄好裝備,裝上魚餌就開始等魚上鉤。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吧,我聽到一陣轟隆響,地面搖晃個不停,跟地震似的。哥們嚇了一跳,就跑到人多的地方問情況,結果看到水庫另一頭有輛挖掘機從斜坡上翻滾下來,宋教授就坐下底下釣魚。我當時給嚇得,嗓子都扯破了拚命喊,但是距離太遠了他老人家沒聽到!
  我就眼睜睜看著那挖掘機轟隆隆翻滾下來碾過宋教授掉進水庫裡,不開玩笑,那時我真的心都涼了。然後高、潮來了,等我狂奔到宋教授位置上的時候才發現他根本沒事,他竟然被彈到了邊上草叢裡!!!雖然扭到了腳但是這真的是神一樣的閃避技能啊!!!
  ……】
  賀蘭君快速瀏覽了樓主寫的內容,心裡隱隱有種熟悉感。
  往下拉全是學生們的留言還有幾條樓主發的照片補丁,一開始大家都不相信覺得樓主在驢大家,直到幾個宋教授的學生站出來證明確有此事,壇友們才相信。
  【宋教授666】
  【好人一生平安。】
  【宋教授請假兩天了,真的沒事嗎?】
  【挖掘機為什麼會憑空出現?這也太危險了吧!沒有相關部門出來給個說法嗎?】
  【樓上的都不看新聞嗎?錢湖水庫邊上正在修造觀光亭,挖掘機應該是施工工人開上去的。】
  【大一萌新弱弱吱一聲,宋教授是宋黔師兄的父親嗎?】
  【摸一把萌新,是滴。】
  ……
  帖子看到一半的時候,上課鈴響了,教授踩著鈴聲走進教室,賀蘭君關掉手機翻開書本開始上課,心裡卻還在記掛著帖子的事。
  下課後賀蘭君離開教室,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撥通了宋黔的電話。
  手機鈴聲只響了一下就被接通,宋黔清冷低沉的聲音傳過來。
  「賀師妹?」
  賀蘭君嗯了一聲,小心地措辭,「宋師兄,我聽說宋教授出了點意外,他沒事吧?」
  宋黔沉默片刻,「沒事,我這兩天有點忙,明天你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頓飯。」
  賀蘭君:「有空,那明天見。」
  為什麼請客吃飯,兩人都默契地沒有提起。
  掛了電話,賀蘭君鬆了口氣,和聰明人講話就是輕鬆,伸手戳了戳糰子的小圓臉,她笑著說:「這種無意間救了人一命的感覺,還真是難以用言語描述。」
  糰子往她耳邊蹭了蹭,撒嬌:「小蘭棒棒噠!」
  晚上做完作業回到寢室,賀蘭君一推開門就看到寢室裡另外三個人都坐在書桌前奮筆疾書,下周要考試,徐呦呦連遊戲都暫A了,沉迷學習。她關門進來,三人頭都沒抬一下。
  或許是因為賀蘭君冷硬的態度,現在她們寢室出現了一種微妙的情況,她單獨一派,另外三人一派,平時井水不犯河水,沒有必要不會進行任何交流,倒也一直相安無事。
  賀蘭君對目前這種狀態還算滿意,既避免了換寢室的麻煩也不用擔心和室友關係過於親密會暴露自己的秘密。至於前世的那些舊賬,等有了合適的機會,她再慢慢討回來。
  洗漱完坐到書桌前,賀蘭君掏出一本筆記本寫寫畫畫,開始計劃賣丹藥的事情。
  丹藥屬於入口的東西,她平時賣個一兩瓶瓶,老客戶信任她那絕對沒問題,但想要大批量出售,必須有明面上的正規渠道才行。
  嘖,真麻煩。
  糰子在一旁看了會兒,打字和她交流。
  【小蘭,不用那麼麻煩呀,糰子可以幫你解決。】
  賀蘭君愣了愣,只見又一排字跳出來。
  【糰子能夠侵入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信息庫哦,註冊個營業證什麼的,小菜一碟啦!>o<】
  對哦!賀蘭君恍然,虧她愁了一整天,怎麼總是忘記糰子這個隱藏大神呢!都怪它太可愛太愛賣萌了,她總是忍不住把它當小朋友對待。
  解決了這樁心事,賀蘭君收起草稿本,準備爬上床鋪休息。
  這時一直埋頭做題的王嘉莉抬起頭喊她:「賀蘭君,這個月中旬學校要舉行運動會,班長讓各寢室統計報名人數,你要不要參加。」
  王嘉莉說話的時候目光閃爍,語氣篤定,似乎肯定賀蘭君一定會參加。
  賀蘭君心情正好,沒像往常那樣無視她,「我不參加,沒時間。」
  她說的是事實,每週一到週五她都得認真上課完成作業,爭取週末可以得空,然後週末回去忙店裡的事,這個月任務又重。參加運動會的人每天都得集合訓練,她哪來那麼多時間,自然毫不猶豫的拒絕。
  王嘉莉卻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她皺眉,話中帶著指責的意味,「你不是天天都去晨跑嗎,應該挺擅長跑步吧?我們之間或許是有點小矛盾,但你不能因為這點小事而不顧班集體的榮譽啊。」
  她今天白天已經擅自把賀蘭君的名字報給班長了,到時候如果賀蘭君不肯參加,那她在班長那兒累積起的印象分就要大打折扣。
  賀蘭君忍不住嗤笑,「你別拿集體榮譽壓我,既然那麼有榮譽感,你自己去參加不就得了,拿我去實現你的榮譽感,未免太搞笑了。」
  王嘉莉被噎了回去,不知道說什麼好,半晌憋出一句:「不行,你必須得參加,名字已經報上去了,女子三千米長跑和跳高兩個項目,改不了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說完就直直瞪著賀蘭君,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的架勢,只是微微顫抖的嘴唇洩露了她緊張的內心,不知道為什麼,她有點害怕賀蘭君。
  賀蘭君面無表情地和王嘉莉對視了五分鐘,直到她受不了怯怯地移開視線,這才淡淡地說:「行,我參加,但是,王嘉莉,這一筆我記下了,你別後悔。」
  說話的同時,她在王嘉莉驚恐地注視下,隨手從書桌上摸了顆不知道哪來的小石頭,輕輕一捏,石頭變成粉碎,從指縫間飄落到地面上。
  506寢室內一時之間落針可聞,除了賀蘭君之外的三人全都安靜如雞,縮在位置上瑟瑟發抖。


第二十二章
  那顆小石頭是虞夜送的, 不知道怎麼掉了出來還滾到地上,王嘉莉傍晚的時候撿起來還在寢室嘀咕了一聲,丟在賀蘭君的桌上。
  所以她很清楚那是一顆實打實的堅硬的石頭,現在賀蘭君這麼輕易就將它捏碎, 可以說是非常恐怖了。
  這力道用在人身上, 一指戳一個洞吧……
  賀蘭君見達到震懾效果, 轉身收拾衣服去洗澡, B市的十一月已經開始降溫,夜間有點冷颼颼的,澡堂人比往常少了一半, 她很快就洗完回寢室休息。
  第二天早上賀蘭君被窸窸窣窣的細微動靜驚醒,她揭開一點兒床帳往外看了看,對面王嘉莉已經起床開始看書做題, 徐呦呦和林小蓓還在睡。她放下帳子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看了眼時間, 早上四點零一分, 這麼早就起來學習,也太拼了吧?
  恍然間好像回到了高中備戰高考的生活。
  她靠著枕頭呆呆坐了會兒準備睡個回籠覺,睡眠不足她的腦子會迷糊一整天, 正準備閉眼時,糰子的字幕突然彈了出來。
  【小蘭, 證件的問題已經解決啦, 週末就會收到快件。】
  這麼快?
  賀蘭君睜大眼睛, 睡意散了一些, 有點擔心,「確定靠譜嗎?會不會被查出來?」
  【當然不會,有位面大神出手,小蘭可以放一百個心!】
  咦?位面大神?
  賀蘭君發出疑問。
  【嚶TVT,原本糰子已經偷偷入侵信息庫啦!但是被位面大神阻止,大神說不能有任何漏洞閃失,所以最後就由大神親自出手啦!】
  位面大神平白無故會這麼好心嗎?賀蘭君心存疑慮,打開位面商店的界面,一眼看到賬戶顯示的積分餘額赫然從兩萬多跳水到1868。
  「!」賀蘭君徹底驚醒了,睡意全無,險些從床鋪上蹦起來,快速打字問:這是怎麼回事?
  她好不容易攢到兩萬多的積分,竟然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過了好一會兒,糰子才戰戰兢兢地發出字來:
  【位面大神親自出手後,扣掉的費用。小蘭,你冷靜一點,仔細想想,從今以後你就可以後顧無憂地出售修真界的丹藥和護膚品啦!還有其他位面的食物什麼的,都可以呢!位面大神幫我們辦好了一系列的證件,非常划算噠!>v
  賀蘭君沉默不語,冷靜想想這筆買賣確實不虧,但她還是心疼積分,現在她終於有點理解為什麼有的人會一時受不了破產而一蹶不振或者自殺啥的了,前後落差實在太大!
  經過這麼一打岔,賀蘭君睡不著了,她乾脆起床洗漱出去晨跑。王嘉莉意外地看她一眼,默默把書本往身後遮了遮。
  賀蘭君:「……」什麼毛病?
  一個小時後。
  結束酣暢淋漓的跑圈,賀蘭君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裡那點兒不舒服隨著運動逐漸被拋到了腦後,重新振作了起來。她今天來得早,直到跑完平時的量,跑道上才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晨跑學生。
  賀蘭君站操場邊環視一周,找了個比較不引人注意的角落,打開位面商店。積分沒了就賺回來,既然證件什麼的都已經搞定,那就開始發佈雪凝膏和美膚丸的預告吧!她不打算一股腦發佈太多品種的丹藥,一點一點更新才更讓人有新鮮感。
  修真位面的物價相比另外三個位面高了不少,一瓶美膚丸要300積分,裡面只有3粒丹藥,平均下來一粒一百積分。雪凝膏則便宜一些,180積分一盒,量也不多,小小一隻圓罐子,目測每天早晚使用的話只夠十天的量,這還是按臉小的姑娘算的。
  賀蘭君沒有急著買,她現在只有兩千不到的積分,得省著點用。
  她往後翻了兩頁,繼續瀏覽,除了丹藥面霜,竟然還有符菉和法器,越往後的東西越貴,到二十多頁的時候,全是動輒幾十萬積分的陣法!
  賀蘭君默默吐血,原以為有兩萬多積分的自己已經是個小土豪,沒想到連人家一個最低級的聚靈陣都買不起……被價格教做人的她關掉了位面商店,拿出手機上網買東西。
  當務之急還是先賺積分吧= =。
  賀蘭君一口氣下單了百來盆花草和上千箱方便面小零食什麼的,統統寄到自己最新租的倉庫去。說起這個倉庫也挺意外的,是糰子在某個二手網上看到的出租信息,恰好離古玩街不遠,地鐵兩站就到十分方便,考慮到以後的進貨問題,她毫不猶豫就租下了。
  等以後現錢夠了,就買下來。
  *
  晚上七點,森林餐廳。
  賀蘭君和宋黔面對面坐在卡座裡,每個卡座都由爬籐植物隔出,非常隱蔽。
  餐廳內的光線溫暖昏黃,宋黔稜角分明的俊逸五官在燈光下柔化了很多,就像加了濾鏡,少了幾分冷漠疏離。
  賀蘭君光明正大地打量對面的人,宋黔早就習慣了被注視的感覺,什麼樣的目光都見過,賀蘭君的眼神清澈明亮,不會讓人產生惡感。
  他舉起杯子,因為賀蘭君不會喝酒,所以兩人杯子裡裝的都是果汁。
  「賀師妹,這次的事,我非常感激。」宋黔的臉上充滿誠意,那頂帽子他完全是因為出於對賀蘭君的感謝之意才會買下,沒想到就誤打誤撞救了父親一命。
  宋教授多年來雷打不動每週都會去錢湖水庫釣魚,這個習慣已經保持了十幾年,如果這次他沒有一時興趣戴那頂帽子去釣魚,肯定已經被挖掘機帶入水庫裡,後果不堪設想。
  宋黔想到這裡不由一陣後怕,再次道謝:「真的非常感激,賀師妹,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賀蘭君知道他還記著芯片的事,加上這一回,她確實幫了他兩次忙。但其實這些東西都是他花錢買回去的,所以賀蘭君有點不好意思,宋黔看出她的不自在,於是點到為止,轉移了話題,「師妹,今天找你,其實除了道謝之外,我想再購買幾頂帽子,不知道還有沒有。」
  他知道賀蘭君店舖裡的很多黑科技是孤品,但還是抱著希望問一問。
  那頂帽子來自第三方賣家,庫存不少,但是……
  賀蘭君露出奇怪的表情,「帽子其實不太方便,造型確實奇特了點,天天戴出門的話實在不雅觀,只適合戶外活動的時候用。我這兒有個比帽子效果更好,還方便的東西,就是貴了點……」
  宋黔完全不在意錢的問題,直接問:「是什麼東西?」
  「護身符。」賀蘭君神秘一笑,「師兄放心,我不時神棍,這東西絕對有效,而且比帽子只好不差,五萬塊一枚,性價比超高,童叟無欺。」
  護身符是修真位面的東西,500積分一枚,她賣五萬塊,真的已經挺良心了,畢竟宋黔已經算是半個自己人,她也不忍心宰太狠,換個不認識的土豪來,絕對分分鐘坐地起價!
  五萬塊對宋黔來說不算棘手,他非常相信賀蘭君,雖然自己是個無神論者,但對賀蘭君的話沒有生出一絲懷疑,只是挑眉感歎了一句:「師妹,你不僅賣黑科技,還兜售封建迷信,業務範圍還挺廣的。東西要週末去店裡取是嗎,我預定三枚吧。」說完立即拿起手機轉賬,幾分鐘後,賀蘭君就收到了銀行發來信息,收到十五萬轉賬。
  「不用去店裡,這個東西方便攜帶,我隨身帶了一點,正好三枚。」賀蘭君一邊說一邊佯裝在包裡那東西,快速打開位面商店買了三枚護身符。三隻精緻小巧的雕花木盒出現在背包裡,一千五百積分就這樣沒了,賬戶上只剩下三百多積分。
  賀蘭君把小木盒擺到桌上,打開盒蓋,露出裡頭的護身符。
  修真位面的護身符和他們平時在廟裡或觀裡求的都不一樣,並不是符紙製成,而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翡翠,大約半指長,上面雕刻著一隻活靈活現的麒麟,雕工精美傳神。三枚穿著紅線的翡翠在燈光下散發出瑩潤的光芒,哪怕是不懂玉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它價格不菲。
  賀蘭君的心在滴血。
  還是賣的太便宜了!位面商店裡的圖片比不上實物的萬分之一,給拍圖的人差評!就這品質,哪怕不能護身,放拍賣會上估計都能上百萬。
  宋黔是見過世面的,他姥姥生前酷愛收藏玉器,去世後傳給他母親,他從小耳濡目染,對這方面多少瞭解一點,那些動輒百萬的玉飾和眼前這三枚「護身符」相比,相形見絀。
  「師妹,原來你是個隱形土豪。」宋黔拿著護身符打量半晌,幽幽地說,水墨般的眉眼間儘是笑意,他把護身符退回去,「這是極品玻璃種翡翠,價值難以估量,以我目前的能力,恐怕拿不下。」
  他的公司還處於起步階段,流動資金不到五百萬,連一枚都買不起。
  賀蘭君詫異地望著他,這年頭還有這樣的冤大頭嗎?放著便宜不撿,可真是傻。殊不知在宋黔心目中,她也被標上了相同的標籤。
  「這樣吧,師兄,你提個自己目前可以接受的價格,大不了日後公司賺錢了再補款,我相信你的人品。」賀蘭君思索片刻,提出建議。
  宋黔眼中掠過一絲意外,「這個主意可行,不過你就那麼相信我?現在創業失敗的人可到處都是。」
  賀蘭君笑了,「就當我買了支潛力股吧!」
  最後護身符的價格以一百萬一枚成交,與此同時,晉級任務上的現實交易任務從200條變為199條。
  宋黔雖然買了三枚,但他是一次性買的,所以系統將此判定為一條交易。
  吃完飯宋黔很紳士地把賀蘭君送到寢室樓下,遠遠站著看她走進宿舍樓了才轉身離開。
  而這一幕畫面剛好被人拍下,發到了論壇上,當晚就串上了首頁熱門貼。
  賀蘭君一心沉迷在位面商店裡,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看見曾宴秋發來的N條微信。
  【曾宴秋:啊啊啊啊啊啊!!你這傢伙什麼時候跟宋師兄勾搭上了!!(驚恐)】
  【曾宴秋:居然一聲不響就破了宋師兄的基佬傳聞!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你(突然震驚)】
  【曾宴秋:快給我傳授技巧!我也要去撩一個男神(激動)】
  ……
  除了曾宴秋,還有藝術學院的言栩翼的微信,很簡潔的一句話——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賀蘭君把這句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真想把手伸進手機掐住他的脖子邊晃邊問他到底明白了什麼鬼東西。
  在糰子興奮(?)的催促下,賀蘭君登陸校園論壇,點進了那個飄紅在首頁的帖子。
  【歷史系系花竟悄然拿下計算機系男神,宿舍樓外深情凝視不捨離別】
  樓主題目取的既引戰又八卦,點進去一句廢話沒有一溜拉下來清一色的照片。
  賀蘭君默默點開其中一張照片看,是她和宋黔一起走到宿舍樓附近告別的畫面,偷拍的人技術還不錯,構圖唯美,把燈光下的兩人硬是拍出了點情侶間甜蜜不捨的氛圍。
  帖子留言在以火箭般的速度增長,說什麼的都有,大多數是女生在慘叫拒絕相信男神脫單了,當中還混進了幾個哭嚎的男生,還有一部分留言則是在質疑她的系花身份。
  賀蘭君看得不亦樂乎,有的留言真的非常有意思,翻到第九頁的時候,她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也有幾個迷妹迷弟,和那些質疑她顏值的人起了爭執。
  雙方火力全開,diss來diss去,這樓到後面就徹底歪了,話題轉變成賀蘭君究竟是不是歷史系系花。
  審美這東西其實非常個人,誰都無法說服誰,除了毛爺爺,恐怕沒有人能做到百分百讓人喜歡,賀蘭君看了會兒見話題已經徹底歪不回去,放下心關掉論壇。
  糰子悠悠地評價:這個樓主和糰子一樣有眼光。
  *
  週五上午上完課,賀蘭君趕去地鐵站搭乘地鐵去倉庫,她昨天已經提前和快遞約好送貨時間,今天就能收到東西了。
  這間倉庫原本是儲糧的,面積挺大,等她讓送貨師傅把一卡車東西全都卸下來,僅僅佔了總面積的五分之一。東西全放下後送貨師傅就把車開走了,賀蘭君摁下牆上的按鈕,卷門自動下落鎖上。
  關上門後,賀蘭君拍了拍糰子,糰子蹦蹦跳跳地跑到貨物邊上開始上架產品。
  不一會兒工夫,倉庫就空了。
  看著賬戶裡的積分正在慢慢上漲,賀蘭君總算安心不少。
  她打開修真位面,買了兩盒雪凝膏,拍照傳微博發佈預告。
  雪凝膏的效果主要是美白祛斑祛痘印,讓皮膚變得像雪一樣白,國內很多女生都追求超白的皮膚,這款膏應該會很受歡迎的。
  晚上下課回家洗漱完的時候賀蘭君自己先開了一盒嘗試,她皮膚不錯,生得也白,平時都是用最普通的潤膚霜,從沒使用過昂貴的功效型護膚品,這會兒要用180積分一小盒的東西擦臉,真有點心疼。
  雪凝膏的質地非常清爽,有點像著哩,塗抹開之後有細小的水珠冒出來,非常舒服。賀蘭君往臉頰和脖子上來回抹了一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效果,幾乎是剛抹完,她就覺得自己白了一些。
  「太誇張了吧,我本來就挺白的呀……」賀蘭君一邊嘀咕一邊在鏡子前仔細打量了一會。
  先睡吧,明天起來說不定就能看出效果了~


第二十三章
  賀蘭君第二天起來站在鏡子前打量自己的皮膚,原本就白皙乾淨的臉蛋一夜之間彷彿吸飽了月之精華, 變得更加通透明亮、潤澤白嫩, 真正達到了白到發光的程度。(格 格 黨 小 說)
  只用一次就有這麼好的效果, 難怪那麼貴, 修真界的東西果然很神奇。賀蘭君心情愉快地打開位面商店,一夜時間賬戶積分漲了四千多,不少了, 但僅僅足夠購買三十份雪凝膏。
  她昨天發了商品預告,當時標價一萬八千塊, 許多人留言抱怨太貴了, 今天估計沒幾個人會衝著它來。但是她不準備降價,雪凝膏的作用絕對值這個價,B市的土豪眾多,不怕沒有市場。
  賀蘭君買了十盒雪凝膏再加上昨天的那一盒總共十一盒, 全都擺到多寶格上,雪凝膏畢竟是修真位面的東西,實打實的古典審美,小小的瓷罐子上描摹了梅花雪景圖, 古香古色,與多寶閣放在一起毫無違和感。
  她這古玩街的雜貨鋪總算有點像古玩的東西了。
  準備好阮婧婧提前預定的十把防脫髮梳子,賀蘭君把營業中的牌子掛了出去。
  開門不一會兒, 有人上門了, 但卻是來送快遞的。賀蘭君愣了愣, 看到寄件人和單位之後才想起這是自己花了兩萬積分弄到的各種證件, 她立即把一張張證裱起來立在櫃子上,花了她那麼多積分,必須要擺在最顯眼的地方讓人看到。
  一到週六,整條古玩街人來人往,雖然時間還早,年輕人都還在睡懶覺,但覺少的老人家已經出來晃悠了。
  一名帶著戴著細框眼鏡的老爺爺站在櫥窗外看了會走進來,逕直走向最靠外的那排架子,彎腰盯住擺在角落位置的陶碗看。
  賀蘭君抬頭望了一眼,那只陶碗是她好久之前在回收站買的,破破爛爛的,一直無人問津,它的旁邊是一隻眼罩,當時一起買的,叫做秒睡眼罩,失眠必備,她一直忘了推微博,進來逛的人也從沒問過。
  過了會兒,老爺爺指著陶碗問她:「小姑娘,這只碗,你從哪弄的?」
  賀蘭君平靜地說假話:「一個農民那兒收的。」
  上次賣骨刀,她也是這個說辭,這片兒的古玩店大多都支持回收,這個理由很充分。
  老爺爺點點頭哦了一聲,又問:「那你看得出這是什麼年代的東西嗎?」
  作為一名古代史專業的學生,雖然不懂考古,但賀蘭君多少能猜著一點,她含糊其辭:「我看著像新石器的灰陶碗,但是年代那麼久遠的東西實在太少了,現在造假又多,不好確定。」
  事實上那就是一隻石器時代的碗,比新石器時代還要早,但此石器時代非彼石器時代,它是屬於不同位面的東西,賀蘭君只能模糊著講。
  一老一少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門被推開,阮婧婧來了。
  她今天穿了一條酒紅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上化著淡妝,知性又漂亮。
  賀蘭君正想跟她打招呼,阮婧婧看到她卻愣了好一會兒,湊近來仔細打量之後蹦出一句:「小蘭,你是不是談男朋友了?」
  賀蘭君最近網絡接觸多了,秒懂她的弦外之音,頓時哭笑不得,「瞎說什麼呢。」
  「說真的啊,我們也就五六天不見吧?」阮婧婧稀奇地盯住她,追問:「你去做了醫美嗎?光子嫩膚還是水光針?我聽朋友說醫美效果不錯,但是恢復期應該沒有那麼快啊……」
  她的皮膚還算白,但是這幾年接連熬夜導致臉頰上冒了幾塊色斑,下巴上也有陳年積累下的痘印,平時都得化妝用遮瑕膏遮蓋,但治標不治本,靠近了還是能看到一點兒印子,卸妝後就更別提了,顏值直接降到負數。她已經打算年底放寒假就去醫院做醫美,錢都已經備好了。
  賀蘭君見她殷切的模樣,心中一動,轉身去取下一盒雪凝膏,擺到櫃面上輕輕推到阮婧婧面前,「不是醫美啦,你沒看到我微博發的預告嗎?就是這個,祛斑祛痘印非常好用,你要不要試試?」
  阮婧婧半信半疑,拿起雪凝膏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都沒找到使用說明和成分表之類的東西,「這玩意真能用嗎?會不會有激素?」
  效果這麼驚人,一定是添加了什麼刺激非常大的東西吧!
  賀蘭君知道讓她一下子相信有點困難,也不多說,收起小瓷罐擺回多寶閣上,「當然不會,這是純天然的東西,我自己都敢用,怎麼可能有問題,我拿自己的給你試用一次。」
  說完轉身回裡屋拿出自己用的雪凝膏給她,順帶還有一隻小巧的金屬勺子,這是她在科技位面商店買的無菌勺,不會沾染任何細菌,「用這隻小勺子挖,比較衛生。」
  阮婧婧打開蓋子挖了一小勺抹在自己的手背上,她的手保養的不錯,手指纖細修長,指甲圓潤飽滿,沒有凹凸不平也沒有倒刺,唯獨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暗褐色的傷疤,應該是很久以前留下的傷口。
  她把雪凝膏慢慢打圈塗抹開,恰好抹到了疤痕的位置。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暗褐色的傷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不過眨眼的功夫,阮婧婧煩了好幾年的疤痕消失不見,手背白淨光滑。
  「我的天??」阮婧婧翻來覆去地看自己的手,表情變得非常精彩,「這也太神了吧!」
  於是阮婧婧離開的時候不僅帶走了十把防脫髮梳子,還買了一罐雪凝膏,一萬八千塊那麼一小罐,她眼都不眨地買下,還喜滋滋地表示省了一大筆手術費。女人啊,為了變美,花起錢來真是毫不手軟。
  瞬間進賬了兩萬多,賀蘭君有點開心,更讓她驚喜的是,位面商店的任務條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
  原本她認為阮婧婧一個人一次性付了錢買走東西,會被系統判定為一條成交量,沒想到這任務條從199減到了188,完成了十一筆訂單!她仔細想了想就明白了,那十把梳子是阮婧婧的幾個朋友托她買的,而雪凝膏是給她自己買的,實際上的買家為不同的人,系統的判定非常智能!
  送走了阮婧婧,賀蘭君走到老人身邊,他還在看陶碗,站了一個多小時,還擰著眉頭在糾結。
  「爺爺,您要不坐一下,就這樣站著看累不累吶?」賀蘭君問。
  老人扭頭慢慢瞅了她一眼,「姑娘,你這陶碗賣不賣?」
  賀蘭君:「賣呀,爺爺您要是喜歡,就給我98塊帶走吧!」
  陶碗骨刀這些真正的古董在她這兒反而無人問津,乾脆便宜賣給真心喜歡它們的人。
  老人詫異地瞪大眼,「小姑娘,你這收來都不止這個價吧?」
  老人家是個實在人,不想坑了小姑娘,非要加錢,賀蘭君頭一回遇到這樣的客人,兩人掰扯半天,最後賀蘭君瞄了眼陶碗邊上的秒睡眼罩,一錘定音道:「這樣,您加點錢把這個也買了,這眼罩挺好用的,睡眠不好的人帶了不會失眠。」
  老人想到自家老太婆天天念叨兒子睡不好覺,乾脆買個回去給兒子試試,就應了下來:「行。」
  收了老人798塊錢,賀蘭君幫他把東西裝進盒子裡包好,目送他緩緩踱出店門。
  *
  老人離開雜貨鋪後慢悠悠晃回了家,他就住在古玩街後頭的別墅區裡。
  穿過院子回到屋裡,老頭迫不及待走近自己的工作室,工作室裡有四個長桌,每個桌上都擺了精密的儀器和一些破破爛爛的古董。靠牆有一面玻璃櫃,裡頭陳列著許多精美器具。
  老人取出白色塑膠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取出盒子裡的陶碗,至於秒睡眼罩,被他毫不在意地丟到一邊去了。他一手捧著碗一手捏著一支毛刷為陶碗進行清理工作,神態沉靜認真,非常專注。
  直到被一個老婆婆推門進來打斷他,「老劉,吃飯了,兒子一家今天回來一起吃,特地給你帶了農家土雞,我都燉好了。」
  老人應了一聲,摘下手套準備出去,看到地上丟著的購物袋才想起還有個眼罩在裡頭,他彎腰撿起來帶出工作室。
  「爸,您又在修復文物啊?醫生不是讓您多走動不要一直維持一個動作嗎,您要按照醫囑,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三十出頭的男人看到老父親僵著身子走路的樣子忍不住念叨,他的氣色看起來很差,眼圈青黑,嘴唇泛白脫皮,看起來像是通宵了幾宿。
  老人把袋子遞給他,「我知道了,這是給你買的眼罩,聽說帶著很好睡,你試試。」
  男人接過袋子打開看,一隻樣式很普通的眼罩,「我屋裡的窗簾都是遮光的,用不著這個。」
  老人因為陶碗的關係對賀蘭君很有好感,覺得她很實在,執拗地說:「你就試試看。」
  「好好好,一會午休就試試。」
  *
  傍晚的時候,賀蘭君坐在櫃檯後算賬,今天一天下來,實體店的任務完成了67條,位面交易任務完成了235條。按照這個進度,不出半個月時間,她就能把晉級任務做完。
  而雪凝膏只賣出了兩盒,除了阮婧婧那一盒,還有個中年貴婦看上瓷罐的樣式買了一盒,拿回去也不知道會不會用。實體店的主要銷量還是來自於萬能醫藥貼和勾不破絲襪這種消耗型日常必備品。
  賀蘭君深深體會到,雪凝膏還真不是那麼好推廣的,更別提丹藥什麼的。不過她不擔心,酒香不怕巷子深,過段時間自然而然就會有客人找上門。
  晚上六點剛過,賀蘭君就準備打烊了,走到門口換牌子的時候,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到店門口,擋住外面的光線。她轉頭看去,一雙深邃的眼眸注視著她,虞夜淡淡笑著說:「好久不見。」
  店舖裡,賀蘭君端出一杯茶水放到茶几上,客客氣氣地招呼虞夜,「虞教官喝茶。」
  虞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學生活怎麼樣,能適應嗎?」
  「挺好的,過得很充實。」賀蘭君一板一眼地回答,心裡暗暗嘀咕,軍人應該不能隨便離開軍營的吧,不知道教官來做什麼。
  虞夜看了她一眼,彷彿看透她的想法,說:「我最近在休假,今天出門有點事情,剛好路過這裡就進來看看。你剛才準備關門,要出去嗎?」
  「沒有,我這兒晚上一般沒什麼人的,想關門學習。」賀蘭君解釋。
  虞夜似乎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噎了一下,「你是個愛學習的好學生,成績一定很好吧。我當年這麼大的時候,成天只想逃課出去玩。」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在鋪子裡走動四處看,突然伸手碰了碰擺在櫃檯後面展示架中間位置上的時光沙漏。
  賀蘭君大驚失色,大聲阻止:「別動!那東西不能隨便亂動!」
  突如其來的叫喊聲一時驚到了屋裡的兩個人,一時之間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賀蘭君好不容易才平靜下瘋狂跳動的心,她示意虞夜退開兩步,開始編故事:「虞教官,這個東西,是我一個非常重要的朋友送的,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我不想讓任何人觸碰它。」
  虞夜點頭表示理解,他神色詭異地沉默著,突然問:「之前在軍訓的時候,我送你的石頭還在嗎?」
  賀蘭君一愣,不知道怎麼話題突然竄到這兒,她想了想,突然有點尷尬,那天在王嘉莉面前捏碎的小石頭,好像就是虞夜送的那顆……
  虞夜看到她的神色就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抬手看了眼表,說:「時間不早,我就不打擾了,你好好學習。」
  「啊,教官慢走。」賀蘭君心虛地把人送走,關上門。
  一天沒說話的糰子蹦出一句:「這只雄性真讓人討厭,他的眼神讓我想起解剖機器人的科學家。」
  賀蘭君深表同感,她面對虞夜的時候總有點害怕,還有點排斥,這人的眼光讓人不舒服,像獵物在看食物,總是帶著一點微妙的高高在上。
  前門落了鎖,賀蘭君回到後面的臥室,丟在床頭的手機正在震動,她拿起來看,是班級群裡在聊天,她粗粗看了幾眼,都是些不重要的信息,於是把群給屏蔽掉。另一個正在發信息的群是下午剛建的文學院運動會動態群,群名很搞,叫【能文能武】,班長把她拉進來,讓她關注群裡發佈的訓練時間。
  賀蘭君點開公告看了下,明天下午兩點要在足球場集合,順便安排一些相關事項。
  嘖,真是煩人。
  (捉蟲)


第二十四章
  週日早上賀蘭君剛開門營業,一名中年男人就神采奕奕地走進來。(格 格 黨小說網)
  「早上好先生。」賀蘭君把水桶放在門外的櫥窗下, 回到店內接待客人, 她今天準備清洗一下玻璃, 最近風大玻璃上落了灰塵。
  中年男人來回看著店內博古架上的東西, 視線黏在一隻噴霧瓶上拔不下來,「小老闆,這是什麼東西?」
  賀蘭君走過去一看, 是早上剛從奇幻大陸買的好運噴霧,與好運蛋糕有異曲同工的作用。據伊卡說, 他們大陸上的每一個村莊的居民出遠門前都會噴一噴這個東西, 以防止被兇猛的魔獸襲擊。
  好運噴霧的外表有點奇特,是由一隻珍珠色的蚌殼製成,心靈手巧的奇幻大陸居民沒有破壞蚌殼原本的結構,它安安靜靜地待在博古架上, 就像一隻活的蚌。
  賀蘭君取下蚌殼,一邊解說一邊輕輕打開它的蓋子,「這是好運噴霧,可以為人帶來好運。」
  蚌殼張開的同時, 一陣輕薄的水汽撲面而來,夾帶著海風的氣息,有點像海鹽香水, 但更清新自然。
  中年男人眼前一亮, 拍手稱讚, 「這個外殼實在是太精巧了, 做得栩栩如生,我剛才差點把它當作未發現的海洋新物種!真是不好意思啊小老闆,我是從事海洋生物研究工作的,職業病犯了一時沒控制住自己,真是失禮了。」
  賀蘭君眨了眨眼,把蚌殼擺回博古架上,「沒關係,先生今天來是要找什麼?」
  中年男子終於想起正事,眉開眼笑地說:「瞧我這記性,是這樣的,昨天我家老爺子來你這兒買了個眼罩給我,我失眠一個多月了,本來以為只是個噱頭,沒想到真讓我睡著了,昨天中午一覺睡到今天早上!神清氣爽的,疲憊感全消!」
  「原來是這樣,恭喜你。」賀蘭君也很高興,這種好評的買家回饋每次都能讓她心情愉快一整天。
  「我今天來,就是幫幾個同事和朋友跟小老闆這再買幾個眼罩。」中年男人說:「我們這個年紀失眠的人不老少,工作壓力太大了,晚上回家都惦記著研究的事兒……」
  賀蘭君理解地點點頭,失眠在工作人群中非常常見,有的人嚴重的話常年吃安眠藥才能入眠。她指了指禮物,說:「我去儲物室找找看還有沒有庫存,你坐椅子上等會兒。」
  賀蘭君走進後面的臥室,打開位面商店,在科技位面裡找到了秒睡眼罩。與老人買走的那隻眼罩不同的是,這裡的眼罩是灰色的,而且沒用任何花紋,功能上則效果完全一致,賣的還挺貴,需要45積分一隻。
  賀蘭君算了算,買了二十隻眼罩。
  中年男人很闊氣,大手一揮,買走十二隻,剩下的八隻她全都擺到博古架上了。
  今天開門紅,這麼會兒功夫任務條就顯示她完成了十筆任務訂單,這說明,中年男人買的眼罩,有三個是送人的,所以算作一筆,另外9個是純粹幫人代買,所以算作九筆。
  賀蘭君心情頗好,哼著小曲兒到門口擦玻璃,希望這樣的買家能多來幾個。
  上午忙活完,中午賀蘭君在伊卡那買了一塊泡泡奶酪糕吃,糕點是伊卡媽媽親手做的,香甜鬆軟,口感很棒,不僅如此,它還有非常強大的補充能量的作用,吃完一個,她覺得自己可以飽三天。
  果然奇幻大陸的食物都非常具有實用性。
  作為感謝,賀蘭君特地去隔壁街的川菜館點了份麻婆豆腐給伊卡寄去,這家川菜館的口碑很好,尤其是麻婆豆腐,幾乎是來店必點。
  下午兩點。
  賀蘭君準時來到A大足球場,班長已經站在觀看台下等著了。她走過去,上下看了眼班長的打扮,忍不住笑起來。
  班長是她們班級唯一的男生,顏值普通,性格溫和細心,挺暖的一個男孩子。他也報了運動會的長跑項目,看得出為訓練做了完全的準備。
  長袖長褲的運動套裝,厚底運動鞋,褲子外還套了護膝,最亮眼的是他腦袋上繫著的那根螢光色繃帶,腦門正中寫著必勝兩個血紅大字。
  真的是很有鬥志了……賀蘭君看了看自己,平時穿的普通T恤褲子,女士跑步鞋,相比之下真是很隨便了……= =
  其他參賽人員逐漸到齊,見到班長打扮都笑了,最誇張的是隔壁班一個男生,沒忍住把剛喝進嘴裡的礦泉水全噴到一個女生臉上了。
  班長不愧是班長,在眾多視線注視下依舊淡定,皺著眉頭認真給大家講訓練要注意的問題。
  囉哩八嗦了大概半個小時後,大伙都散開熱身,各自準備自己的訓練項目。
  賀蘭君主要就是長跑和跳高兩個項目,長跑她沒問題,每天的晨跑已經讓她習慣這項運動,更何況她身體素質比普通人好太多,三千米完全不在話下。
  班長走過來,「賀蘭君同學,班裡只有我們兩個參加長跑項目,待會你跟著我跑吧,我在前面帶你,這樣會輕鬆很多……」
  賀蘭君聽他絮叨了小半天,忍不住打斷,「班長,要不還是我帶你跑吧,我每天都有晨跑的習慣,這點強度對我來說沒什麼。」
  「啊……」班長愣愣地看著她,抓了抓耳朵,「那也行,你要是撐不住了記得別逞強。」
  兩人走到起跑點,班長動作誇張地做了一整套健體操,然後表示可以開始了,被臨時拉來充壯丁的團支書站在一旁負責計時,倒數三秒後,賀蘭君衝了出去。
  班長遲鈍了半秒才開始跟上。
  這天下午,所有在操場上訓練的學生都看到了這樣一幕——
  一名綁著馬尾的長腿美女在塑膠跑道上步伐輕盈地跑步,身後跟著一名綁著螢光色繃帶的男生,一圈,兩圈,三圈……九圈的時候那男生支撐不住撲街了,被同學半抱著扶走。
  而女生還在繼續,十圈,十一圈……二十八圈的時候她終於停下,除了臉頰微紅,額角冒出的一點汗珠之外,完全看不出她剛剛運動完。
  足球場的跑道一圈下來大約有四百米,二十八圈,粗略算一算大概有一萬多米。
  早早按掉計時器的團支書:「……」
  賀蘭君走過來,小喘著氣,「團支書,我剛才跑嗨了忘記停下來,三千米的時候你按停了嗎?」
  「按了。」團支書默默把秒錶給她看,8分00秒,跟著加一句,「可以破紀錄了。」
  之前的記錄一直保持在13分36秒。
  好像跑太快了……賀蘭君瞄了團支書一眼,見她只是比較震驚沒有露出奇怪的表情放心了點,同時決定到時候正式比賽要放慢點跑,不能太快,她可不想被挖去當體育生。
  班長已經癱在看台上休息了半小時,這會兒終於緩過來,他佩服地看著賀蘭君,「賀同學,沒想到你這麼厲害!第一名非你莫屬了!」
  賀蘭君笑了笑,「班長,我能不能要求不參加接下來的跑步訓練?」
  這訓練每天都要參加,一天三小時,實在是太浪費時間了。
  班長愣了愣,說:「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是還要參加跳高嗎?那個也不練?」
  「跳高我會抽時間來練的,就是希望時間能縮短一點,畢竟練三小時跳高還挺磨人的。」賀蘭君委婉地說。
  班長深思熟慮了不到五秒鐘,「行,那就隨你吧!只要你給班裡院裡那個破紀錄就行。」
  「沒問題!」
  *
  「哈哈哈哈,金剛芭比哈哈哈哈,哪個人這麼有才給你起的這個外號?我真是要笑死!」
  曾宴秋魔音貫耳的笑聲迴盪在小吃街上,引來路人無數眼球,賀蘭君邁開腳步加快速度,試圖跟她撇清關係。
  「走慢點呀,剛吃完飯走太快不利於消化。」曾宴秋拉住她,繼續剛才的話題,「現在論壇裡的人都喊你金剛芭比,那個視頻都被版主置頂了,還有人說你能徒步跑出宇宙哈哈哈哈,我tm,笑出驢叫!」
  賀蘭君摸了摸手臂,面無表情的,「冷死了。」
  曾宴秋聞言攏了攏小開衫,十一月的B市確實已經降溫,晚風吹吹雞皮疙瘩都能冒出一堆。
  「是挺冷的,要不我們去體育館看會籃球吧?那邊吹不到風,而且聽說今天是計算機系和土木系的籃球比賽,這兩個系帥哥多,去湊個熱鬧也不錯。」
  賀蘭君默默吐血,她明明是在吐槽論壇那些人說的話冷啊!( ̄ー ̄)
  自從吃了皮皮獸薄餅,賀蘭君的身體好得像頭牛,這點溫度對她造不成任何影響,但是好不容易轉移了曾宴秋的注意力,她可不想繼續聽她講金剛芭比的故事,立即同意去體育館的提議。
  *
  體育館內果然正在比賽,人聲鼎沸,老遠就能聽到迷妹的尖叫呼喊。
  賀蘭君被曾宴秋拉著從樓梯上去,只見前排的黃金位置已經被佔光了,她們只好到看台後排的空位坐下。
  館場內兩邊球員正在激烈角逐,一名紅球衣的男生帶著球突破藍方球員迅速跑到籃筐下高高躍起,「彭」的一聲,籃球從框內落下。
  「啊啊啊!!師兄好帥!」
  看台上的女生們全都沸騰了!
  賀蘭君好奇地往下望,發現場內竟然有不少熟人……


第二十五章
  場中局勢目前是紅方領先2分, 也就是土木工程系,中場休息的時候隊員們都走到看台下的座位上休息。
  大山人如其名,高大威武像座小山, 哪怕在一整隊高個子男生裡, 他也是個非常醒目的存在, 更別提他身邊還站著土木系的有名的帥哥唐哲應。體育館內大半迷妹的呼聲都是給唐哲應的, 剩下一小半是給剛才進球的男生。兩人走到球場外坐下喝一口水都能惹來一陣尖叫, 人氣非常高。
  對比之下,藍方的球員就比較淒涼了,除了隔壁座位那群本系的同學之外,幾乎沒什麼人給他們打氣加油。而計算機系又是出了名的和尚廟, 女生的人數整個年級段可以單手數清,萬綠叢中一點紅。宅男們面對自己的同學迸發不出熱情,連打氣聲都蔫蔫的,整體氛圍就很喪。
  賀蘭君和曾宴秋坐下不過兩分鐘,場上就中場休息了,她草草掃了眼紅藍方的球員們,計算機系那邊的人她只認出一個許白帝, 土木這邊除了唐哲應和大山, 另外還有幾個比較眼熟的男生, 她仔細想了想, 好像是在校網上看到過他們的照片。
  曾宴秋盯著對面紅方的人, 胳膊輕輕碰了碰賀蘭君, 悲憤地說:「同是a大人, 化學系和土木系的女生待遇怎麼差這麼多??我班裡就沒幾個能看的男生,一個個都不愛收拾,上次在實驗室,隔壁桌的男同學身上那味兒,熏得我夠嗆,我保守估計他有一個月沒洗澡。」
  賀蘭君語重心長地說:「男人不能光看外表,知人知面不知心。」
  這是她從唐哲應身上得到的教訓,這輩子一定深以為戒。
  「說得對,渣男是不分顏值的。」曾宴秋贊同,「但咱們只是過個眼癮,又不是處對象,管他渣不渣呢?」
  十五分鐘轉眼就過去,籃球場內紅藍雙方繼續剛才的比賽,觀眾席上再次沸騰起來。
  賀蘭君扭頭看了眼隔壁死氣沉沉的計算機系同學,默默給他們點了支蠟。
  體育館內實在太吵,曾宴秋受到迷妹的感染也開始加入啦啦隊團體,扯著嗓子喊祁晉,就是紅方球技最溜的那個男生。賀蘭君被她拉到欄杆邊近距離觀看,往場內看的時候,唐哲應剛好視線轉向這邊,兩人短暫對視了一眼。
  她毫無波動移開目光,停在籃球框的位置上發呆,心不在焉地想晚上回去得上網下單補貨,位面商店的庫存快沒了,還有阿不預定的五百套鍋具和一百隻懶人沙發,要盡快幫他買齊……
  原始位面沒有村莊,以部落為單位聚居,阿不曾跟她抱怨今年冬天來的早,獸皮臘肉還沒準備充足,還好今年多囤了些方便麵,那個東西不容易壞,又頂飽,部落的人應該能安全過冬。
  她琢磨著還得幫他多準備些棉被棉衣之類的保暖物品。
  隨著與伊卡還有阿不的交情漸深,賀蘭君瞭解到大家所開通的位面都是不同的。這個隨機真的挺看人品,比如阿不,他就非常倒霉,初始位面是恐龍世界和上城界,恐龍位面就不提了,能買到的食物和生活用品比他那兒還古老。
  至於上城界,那倒是個好地方,據說住的都是仙人,賣的都是好東西,但是上城界的東西非常貴,阿不表示直到現在都買不起一根鳥毛,他只能偶爾掛點獸皮骨刀和野味上去,偶爾會被仙子買走,然後在位面回收站撿漏,十分艱難地升到三星後,開通的就是賀蘭君所在的地球位面。
  賀蘭君想得入神,再加上周圍吵鬧,沒有聽到手機鈴聲,直到看見糰子發的彈幕,才發現自己手機上多了一個未接電話和一條未讀信息,是宋黔。
  宋師兄?他主動打電話過來絕對是有事情。
  賀蘭君和曾宴秋說了一聲,轉身離開看台,從樓梯走到看台內部的辦公區,關上走道的門,震耳欲聾的歡呼尖叫聲霎時間遠去,她一邊走一邊點開信息。
  看到短信最後的顏文字笑臉,賀蘭君怔了怔,聯想到宋黔一身西裝,冷漠地打出這個表情,竟然有種可恥的反差萌……
  這都能猜到……賀蘭君意外地挑起長眉,回了個是字。
  賀蘭君收起手機,一頭霧水,宋黔究竟有什麼事情,似乎很急,但從他的語氣看,又好像不是要緊事。
  希望不是護身符出現問題,她原地站著想了會兒,看台上突然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歡呼聲,連待在裡頭的她都被驚了一下,看看時間,比賽應該接近尾聲了。
  賀蘭君想著乾脆去體育館外等宋黔,省得被那麼多人看見又生出好多誤會。打定主意,她往樓梯走去,這裡她以前來過好多遍,對地形非常熟悉。走道兩邊透風,晚風吹進來,在走道裡捲起小小的漩渦,她迎風抖了抖,忍不住有點尿意= =。
  體育館內有三處衛生間,一處在左邊看台一樓,一處在右邊看台一樓,還有一處就在她現在待的辦公區。辦公區這個衛生間使用率是最低的,因為大部分學生不知道,只有學校的工作人員和一些社團成員在這辦活動的時候才會用到。
  賀蘭君腳步一轉往那個衛生間走去,上完廁所後出來洗手,洗手池男女衛生間通用,在兩個門中間的位置,她還沒打開衛生間大門,就聽到一個熟悉的欠揍聲音——
  「驍驍你怎麼提前過來了,不是說好週六我去找你嗎?」
  唐哲應急切地說完後可能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不妥,頓了頓,繼續說:「你明知道我會擔心你,下次別這樣了,好嗎?聽話。」
  一道女聲隨之響起,撒嬌似的抱怨著:「可是人家很想你啊,明明在同一座城市,為什麼一個月只能見一次面呢?董玲讓我長點心眼,小心你劈腿……」
  唐哲應冷冷的,「你怎麼還跟她有來往,不是跟你說過她遠離她嗎,近墨者黑,寶寶,你總是不聽話,還對我起疑心,要不下個月別見算了,我們都冷靜冷靜。」
  女生急了,「我錯了,阿哲你別生氣,我下次不理董玲了,我只是太想你……」
  ……妹子你這樣賣隊友真的好嗎?
  賀蘭君悄悄拉開門縫,唐哲應和一名個子嬌小穿著打扮都很日系的女生面對面站在不遠處,看到女生的臉,她心中一陣冷笑,原來他這個時候就已經一腳踏兩船,前世還來招惹她,撩撥王嘉莉,私底下備胎更是數不清,真是個不知足的渣男!
  前世賀蘭君與唐哲應從大一時結識,大二下學期因為他時不時的暗示,又因為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和自己相似,將他引為知己,兩人越走越近。
  本以為迎接她的會是一段美好的愛情,沒想到大三開學後這個美夢就被撕碎了。唐哲應那時在讀研,同時在外面找了個項目兼職,為了得到項目的署名機會,他趁她沒有防備給她下藥騙去了酒店。
  還好當時的項目負責人是個好人,一眼看出賀蘭君狀態不對,立即送她去醫院,後來大山也趕來找她,總之沒有讓唐哲應的計劃得逞。
  想到這裡,賀蘭君平靜的情緒有了些波動,她悄無聲息把門縫合上,沒有驚動外面情話綿綿的兩個人,打開位面商店的回收站界面,買下那塊一直被她遺忘的水紅色手帕。
  當初看到這件商品屬性的時候她還想著這個絕對不能賣,這不是在害人嗎?
  沒想到轉眼就有了這麼個好機會,妹子,你別怪我,我這是在幫你擺脫渣男,賀蘭君心中默念一句,抓起帕子塞進兜裡。
  她記得唐哲應這個時候應該還有一位女朋友,那名女友是社會人士,貌似還是個女強人,大他五歲,每月會給他打生活費,他的所有名牌服飾鞋包表,全是那名女友送的,兩人的戀愛關係,在她前世讀大三的時候,已經持續了快五年。
  得想辦法讓那位大姐認識渣男的真面目……
  賀蘭君一邊在腦中捋唐哲應的這段關係,一邊看了眼手機,已經過去六分鐘,宋黔應該馬上要到了,她得快點出去。
  理了理頭髮,賀蘭君拉開門,面對兩張受到驚嚇的臉,她淡定地站到水池前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過後,她抽出紙巾擦手,慢條斯理的。
  唐哲應臉色一片鐵青,瞪著賀蘭君,質問:「你躲在裡面偷聽?」
  「你搞清楚,是我先進去你們後來的。」賀蘭君翻了個白眼,看向一旁面帶困惑的女生,笑著說:「你好,我是a大的學生,請問你有帶姨媽巾嗎?我今天出門急,忘記帶了。」
  女生聞言急忙低頭翻包,她的包非常可愛,是一隻灰色的毛毛包,很小一隻。她翻出一片護墊,遞過來,小聲說:「不好意思只有這個,可以嗎?」
  賀蘭君伸手接住,同時將兜裡的紅色帕子塞進女生的手心裡,「這個作為謝禮,一定要收好。」
  位面的任何東西都有規定不可以免費交易,她向女生要了張護墊,就是當作交換手帕的物品。
  唐哲應皺眉盯住她,語氣不善,「你要做什麼?」
  賀蘭君看他一眼,扭頭往樓道方向走,「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唐哲應氣急敗壞地追上來,警告她:「你別出去亂說,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你倒是別客氣啊。」賀蘭君忍無可忍地停下步子,指著自己的臉,「快,招呼過來。」
  唐哲應被撞破地下戀情,心虛之下難免慌亂,被賀蘭君一激,頓時氣上心頭,舉起手就要扇過去。
  賀蘭君心中一喜,抬起一條腿往裡一勾,唐哲應隨即被勾倒在地,左臉著地,印了一片灰。他愕然地抬起頭,還沒做出反應,就見自己兔子一樣膽小聽話的女朋友凶神惡煞地跑過來往他肚子上狠狠踹了一腳,大罵著:「你這個混蛋!騙我!我恨你!」
  一邊踹一邊罵,非常暴力!
  賀蘭君退到一邊旁觀,覺得挺解氣的。
  「發生什麼事了?」
  宋黔剛從樓梯上來就聽到男生的痛呼,還以為有人起衝突了,結果眼前的畫面好像和他想的並不一樣?
  只見一名個子嬌小可愛的女生正對一名倒地不起的男生施暴,嘴裡不停咒罵,表情凶狠,而賀蘭君站在旁邊無動於衷。
  他疑惑地發問,賀蘭君急忙拉著他衣袖離開體育館,「她男朋友劈腿被抓個正著,咱們不用管,對了,宋師兄,還沒問你,找我有什麼事?」
  兩人走出體育館,外面天色已經全黑,夜空黑□□的一顆星子都沒有,路燈下霧濛濛的,好像被一層灰覆蓋。
  賀蘭君問:「宋師兄怎麼知道我在那?」
  「猜的。」宋黔笑著說:「體育館今天有比賽,你肯定會去一個人少安靜的地方等我。」
  走在沿河的石子路上,宋黔低沉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飄蕩,「護身符我送了母親一枚,不過她以為只是塊普通的翡翠,不知道……開過光,可以護佑人。」
  說到開光的時候他神色詭異地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母親一直從事珠寶相關的工作,她非常想認識護身符的賣家,讓我幫她傳達這個意向,賀師妹,如果你不方便的話,我可以幫你推拒了。」
  賀蘭君的腦子飛快地轉動,「師兄母親是為什麼想見我?」
  「我想,她應該是想與你談合作,徐淑珍女士名下有兩家珠寶公司,這兩年她一直在想方設法尋找滿意的翡翠供貨商。」宋黔嘴角噙著淡淡的笑,「但是我記得你那兒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是孤品,極品翡翠本身就稀有……」
  每一塊翡翠都是由賭石開出來,質量良莠不齊,現在翡翠市場雜亂,造假嚴重,品質良莠不齊,哪怕找玉石礦老闆拿貨,也很難拿到好的,因為他們只賣原石,如果他們自己開出好的翡翠,則高價拍賣,極品翡翠有市無價。
  所以徐淑珍見到護身符後急切地想認識賣家,但她是個十分有修養的人,通過兒子委婉轉達自己的意思,如果對方不希望被打擾,那就作罷。
  賀蘭君陷入沉默,護身符的商品說明裡明確表示它是用中品靈石做的……也就是說,修真位面所有與靈石有關的物品,可能都是翡翠。
  突然有種坐擁金山銀山的感覺呢!ovo
  「宋師兄。」賀蘭君努力壓抑住內心的喜悅,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沉穩可靠一些,「找個時間,讓我和徐阿姨見面談吧。」
  這是她謹慎考慮後做的決定,憑借她自己目前的人脈與客戶群體,想要將護身符賣出高價是非常困難的,而一旦有專業的珠寶公司做後盾就不同了,既不愁銷售渠道也不必心疼賤賣。至於它的護身符功能,可以在一開始就通過廣告的方式宣傳出去,就像轉運珠一樣,提前給買家灌輸能夠護佑你的念頭。
  畢竟買得起極品翡翠的人還是少數,許多身價上億的人反而比普通人更加相信神佛玄學,哪怕發現了護身符的神奇功效,也會自然而然推到那上面去。
  *
  告別宋黔回到寢室,賀蘭君開始翻箱倒櫃,尋找適合商業談判的衣服。
  然而她翻完整個衣櫃,都沒有找到一件,她的衣服都是比較學生氣的,說好聽點是顯年輕,可愛,但直白點的話,其實就是不上檔次,外加有點土……
  明天一定要去買衣服!>o<


第二十六章
  曾宴秋化著淡妝, 提著包走在賀蘭君身旁, 好奇地問:「你怎麼突然想來西府井買衣服?」
  認識賀蘭君兩個月了,在曾宴秋印象裡她是個非常節儉的人,雖然她家店舖裡一件普普通通的t恤就要兩千多,可是她自己一直穿的卻都是兩三百的衣服, 連一隻手提包都沒有。
  兩人互相挽著手走在西府井大街上, 周邊人來人往, 附近剛下班的白領三三兩兩結伴走進商場。賀蘭君拉著曾宴秋一同隨人流進去,上次她過來是為了完成伊卡的賞金任務,雖然上上下下大致都逛了一圈, 但這次的心態和目的都不同。
  走過一樓的化妝品和珠寶專櫃, 她直奔電梯, 「週末要見一位大客戶, 我得買幾套合適的衣服, 以後用得到的地方肯定不少。」
  原來如此,曾宴秋了然, 開店做生意的, 確實得有幾身像樣的行頭, 她拍拍胸脯自信地說:「那你確實找對人了, 我家就是做服裝行業的,我對這方面挺瞭解。」
  於是她們來到二樓女裝區, 從第一家店開始逛。先由曾宴秋把關挑選合適的衣服, 賀蘭君再拿著去試衣間試穿, 不知不覺, 手上積攢了五六隻不同品牌的購物袋。
  又換了一家店,賀蘭君穿著一套白色無袖連體褲從試衣間裡出來,剪裁貼身的連體褲配上細跟涼鞋襯得她腰細腿長,烏黑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髮梢自然的微卷,有幾縷調皮地跑到身前,落在白皙的肩膀上。胸前小v領的設計猶抱琵琶半遮面地露出一抹動人的雪白,整個人有種幹練與慵懶相結合的矛盾感。
  賀蘭君長開手在曾宴秋面前轉了一圈,「怎麼樣?」
  「很適合你,小蘭,你有沒有覺得……」曾宴秋捏著下巴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個合適的形容,「你好像變得自信從容了。」
  這是今天小蘭試各種衣服時一直在她腦海裡轉悠的想法。
  眼前這個絢爛奪目的女生與她最初在拉麵店裡遇到的,那個有點排斥與人交流的女生幾乎不像是一個人。明明五官還是那副五官,氣質卻截然不同。
  賀蘭君怔愣片刻,笑著說:「這大概就是人靠衣裝?」
  曾宴秋認真點頭,「有道理。」
  最終,兩人以驚人的戰鬥力,在二個小時內把商場內的所有女裝品牌都逛了個遍,花了二十多萬,買了8套不同風格的衣服和四雙鞋子。
  曾宴秋嘖嘖稱歎,「你這手筆,有我媽一半的風範了。」
  解決了行頭問題,兩人提著購物袋去樓上吃飯,今天下午一下課就趕這邊來了,還沒來得及吃飯呢!
  *
  週六。
  上午十點。
  古玩街對面的茶翠閣。
  輕煙裊裊的包間裡,賀蘭君與徐淑珍女士面對面跪坐在茶几旁,穿著旗袍的茶藝師跪坐在中間為二人清洗茶具泡茶。徐淑珍是個非常美艷的婦人,她保養的很好,臉上幾乎看不出歲月的痕跡,一雙嫵媚的桃花眼讓人驚艷。
  原來宋師兄的眼睛遺傳自母親。
  賀蘭君默默地想,端起茶藝師遞到手邊的茶杯,向徐淑珍示意,「徐女士你好,你可以稱呼我小蘭。」
  徐淑珍聞言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潔白的貝齒,「宋黔和我提過了,你不用那麼見外,直接喊我徐阿姨就好。」
  說話的同時她一直直視著賀蘭君,眼神溫和富有親和力,讓人感覺十分真誠。
  茶藝師為兩人泡好茶就起身退出了包間,推門拉上後,瀰漫著茶香的房間內就只剩下她們兩人。
  「我的來意你應該已經猜到,你既然同意與我見面,肯定也有合作的意向,在正式談合作之前,我可以問你兩個問題嗎?」徐淑珍拿出一張卡紙,和一枚護身符,一同放到茶几中間,說:「這是這枚翡翠的鑒定結果。」
  賀蘭君垂眼看向卡紙,珠寶玉石鑒定證書?
  「這是一顆品質非常好的天然翡翠。」徐淑珍繼續說,「在我見過的所有翡翠中,它的品質可以排到前三……」
  賀蘭君靜靜地聽她說完,心裡對她要提的疑問有了底,「徐阿姨,您有什麼問題直接問吧。」
  徐淑珍點點頭,「其實說那麼多,都只是想表達我的誠意,下面兩個問題也希望你能夠誠實回答我,第一個問題,你是否能夠長期供貨?」
  大多數個人出售翡翠,只是出掉自己身上的二手飾品或者運氣好賭石開出來的玉石,基本無法像大廠家那樣可以保證長期供貨,這一點對合同形式的影響非常大,所以徐淑珍第一個就提了出來。
  「可以。」賀蘭君十分淡定,修真位面的靈石那麼多,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只要她的積分足夠,要多少有多少。
  徐淑珍勾起唇角,似乎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她的目光始終不離賀蘭君的眼睛,長久的對視讓賀蘭君略微感到一些彆扭,但她並沒有退縮,「第二個問題是什麼?」
  「其實沒有第二個問題。」徐淑珍調皮地眨眨眼睛,「我只是覺得你努力裝嚴肅正經的模樣有點兒可愛,忍不住想逗逗你。」
  賀蘭君愣了愣,臉頰染上一點紅,「徐阿姨……你不問問貨源靠譜不靠譜嗎?」
  「我相信它。」徐淑珍指了指桌上的鑒定證書,「我們公司採購的每一件翡翠都會經過正規的鑒定程序,而且我自身也是一名珠寶鑒定師,不至於看不出真假,至於其他的……」她笑了笑,「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拿貨渠道,我當然求之不得。」
  賀蘭君默默地把昨晚想好的一堆說辭憋在了肚子裡,看來是她想太多……
  接下來兩人就合作的各種細節和價格問題討論了一個多小時,敲定具體合同條約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這家茶翠閣只提供茶水茶點,沒有正餐食物。賀蘭君昨天晚上吃了伊卡寄給她的一隻綿綿果,早上什麼都沒吃就出門了,直到現在都沒有一點兒飢餓感,但是徐淑珍從早上到現在也只喝了幾口茶,碟子裡的茶點她碰都沒碰。
  她看著徐淑珍,提議:「徐阿姨,要不今天就到這?」
  合同條約已經談妥,只要打印出來到時候簽字蓋章就行,今天的目標已經完成了。
  徐淑珍拿出手機翻了翻行程,「我聽說你自己開了家古董店?就在對面的古玩街吧,我正好有事兒去那裡辦,我們一起吧。」
  徐淑珍把車停在店舖門口的時候抬頭望了眼門匾,有點詫異,「雜貨鋪?頭一次看到古董店叫這個名字。」
  賀蘭君客氣了一句,「要不要進來逛逛?」
  沒想到徐淑珍還真來了興致,「好啊。」
  她把車停好,走近雜貨鋪。
  「這是什麼?」她一眼看到架子上成列排著的雪凝膏,九隻精美古典的小罐子擺在一起,確實挺吸人眼球。
  賀蘭君簡單介紹了一下雪凝膏的功效,順便又拿出自己開過的那只給她試用,成功推銷出第三罐。
  送走徐淑珍後,她打開位面商店準備檢查一下庫存,卻發現阿不給她寄了一封郵件。
  前天晚上賀蘭君趁著沒課的時候去了趟倉庫,把最近陸陸續續買的一百件棉衣寄給了阿不,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她掏出手機看了看物流信息,新訂的一批棉衣棉被也快到了,晚上得去倉庫一趟。
  但是僅僅這些恐怕還是不夠。
  她發了封郵件問阿不三個部落大概的人數,阿不很快就回了過來,另外兩個部落活著的人大約有332個,加上他自己的部落,一共598個人。
  賀蘭君快速敲下這排字發送出去,下一秒,就聽到一聲「叮咚」,緊接著位面商店界面正中央蹦出一個框框——
  賀蘭君來回看了三遍框框裡的文字,向糰子確認:「系統也能發佈賞金任務?不會是個騙局吧?」
  糰子蹦到她的腦袋上蹲著,細聲細氣地解釋:「愛心賞金任務只有在進行晉級任務的時候才有一定幾率觸發,觸發幾率非常低,只有百分之三……糰子覺得,一定是位面大神拿了我們兩萬積分,心裡過意不去偷偷用這種辦法還給我們!」
  賀蘭君眼角一陣抽搐,天真的糰子,與其相信是位面大神心裡過意不去,不如相信是她運氣爆表哇>_<!
  鎖了店門,賀蘭君帶著糰子直奔倉庫,在地鐵裡她提前打電話通知送貨大叔把東西送過來,到達倉庫後不到十分鐘,一輛帶車斗的麵包車就吭哧吭哧地開進來,她訂的一百件棉衣和五十床棉被都在車上。
  卸了貨,大叔坐回車廂裡關上門,把車頭的方向調轉好之後,他搖下車窗,看著正蹲在地上整理貨物的賀蘭君,操著一口方言問:「小姑娘,你買這麼多衣服被子做啥子?前段時間買滴都是吃的,我還以為你開超市呢,不會是倒閉了準備轉行吧!」
  賀蘭君回頭看他一眼,有點納悶,胡謅道:「嗯啊,生意不好做,虧老多了,就指著這些棉衣翻身呢!」
  「嘖……」大叔滿臉同情,又打開車門下來,「我看你也不容易,估摸著是眼光差了點,我有個老鄉也是做棉衣的,他自己開廠,生意好得很,質量樣式瞧著比你這好多了,也不貴,要不我給你介紹介紹。」
  糰子的彈幕迅速從眼前彈出來,毫不留情地戳破快遞大叔的謊言。
  賀蘭君恍然,隨後她眼珠一轉,打起了主意。
  她抬起頭,問:「大叔,你朋友廠裡的棉衣怎麼賣?」
  快遞大叔見她感興趣,立即也跟著蹲下來,一臉你賺大便宜的表情,「一件80,成本價都沒這麼便宜!都是出口的單子!」
  賀蘭君果斷伸出兩根手指,說:「二十一件,賣不賣?不賣拉倒。」
  快遞大叔一臉肉痛,「你這小姑娘,砍價這麼狠?!」
  「我還得看樣品呢,質量不行不能御寒的就不要了。」賀蘭君不在意地說,她可不是非得在他這買不可~


第二十七章
  快遞大叔與賀蘭君約好明晚在倉庫見面後, 他就開車離開了。
  賀蘭君讓糰子把倉庫裡的棉衣棉被都給阿不寄過去, 每件的提取價格都標為1積分。
  阿不比較窮,標多了萬一他不夠積分取就尷尬了。
  回家洗了澡後,賀蘭君舒舒服服地窩到床上,想到此刻正經歷寒冬的原始居民們, 心裡有點擔憂。
  她打開位面商店看了看, 阿不還沒有回復, 估計還沒看到郵件。
  賀蘭君準備關掉位面商店睡覺, 視線掃過角落裡的回收站標識的時候頓了下, 昨天回收站更新了她還沒來得及看。
  不知道更新了什麼東西?
  打開回收站, 一抹艷麗的水紅色進入視線,賀蘭君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件疑似肚兜的東西,查看商品詳情。
  【遺失的新娘肚兜】
  【附帶效果:金光閃閃】
  【赤鱗仙子出品, 秋山仙子的夫君被嚇跑後,肚兜就被憤怒的秋山仙子扔啦!】
  金光閃閃……是什麼鬼?
  還有赤鱗仙子, 她的名字已經連續出現過兩次,第一次手帕, 第二次肚兜,這位仙子難道是位裁縫?
  賀蘭君默然, 翻看回收站裡其他的商品。
  還好除了肚兜之外, 其他的東西畫風都比較正常, 一隻快要腐爛的綿綿果, 一枚鋸齒獸的大牙, 一雙厚底草鞋和一幅畫。
  賀蘭君的注意力被最後那幅畫吸引了過去。
  這是一幅水墨畫, 作畫的人用寥寥幾筆勾勒出了一名紅衣女子纖弱的背影,看著那抹背影,賀蘭君心中莫名湧起一股淡淡的愁緒。
  【上元修士的畫】
  【這是一幅成精的畫,自從畫卷離家出走後,上元修士無心修煉,已經從百傑榜第一名掉出榜單。】
  賀蘭君:「……」
  *
  週日上午,賀蘭君發微博告知大家自己開店了之後就坐在櫃檯後安心等待,順便琢磨回收站裡的那幅畫。
  這是離家出走的畫,得想辦法把它還回去吧?她可不想要一副成精的畫,萬一半夜冒出來,像聊齋中的畫皮一樣會吃人,豈不是被嚇死!
  上元修士應該是修真界的人,得怎麼聯繫他呢……說起來她還從沒有與修真位面的商人交流過呢。
  正漫無邊際地瞎想著,店裡來人了。
  是之前來買秒睡眼罩的中年男人。
  雖然他戴著一隻黑色口罩,還戴了一頂鴨舌帽,但賀蘭君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中年男人站在門口小心地望了望四周,做賊似的,走進來後徑直走向第二個博古架,捧下架子上的好運噴霧,然後來到櫃檯邊悶聲悶氣地說:「老闆,這個幫我包起來。」
  他好像在掩蓋自己的身份?
  賀蘭君奇怪地瞧了他一眼,利索地包好大貝殼,放進袋子裡遞給他,「你好,二十萬。」
  奇幻大陸的魔珠貝噴霧一共可以使用五次,雖然上次她打開了一次,但畢竟也噴到這個男人身上了,所以還是原價二十萬啦~
  中年男人帽簷下的眼睛瞪大,很吃驚的樣子,但隨即就收斂了情緒,猶豫了一會兒,從包裡抽出一張□□,「可以刷卡嗎?」
  「可以。」賀蘭君彎腰從櫃檯下拿出pos機,這台機器還沒用過呢,今天是第一次有人要求刷卡,之前的客戶都是支付現金或者轉賬。
  中年男人付了錢,拿起袋子轉身離開,出門時特意把帽子往前拉低了點兒,腳步匆忙。
  他到底在做什麼?賀蘭君滿眼茫然。
  呆在櫥窗裡曬太陽的糰子突然笑了一聲,「小蘭,這只雄性以為自己發現了魔珠貝的秘密,怕被人類發現,所以偷偷摸摸地來買走。」
  「我不是跟他介紹過這是好運噴霧嗎?還有什麼秘密?」賀蘭君納悶。
  「他大概以為小蘭只是當做推銷手段才那麼說,結果發現有可能是真的,怕你知道了後坐地起價或者收為己用,所以就想瞞著你買走吧。糰子剛剛查了下他最近的信息,買走秒睡眼罩的第二天他就升職了呢,毫無預兆地升職了。」
  「怪不得……」賀蘭君恍然,她皺眉摸了摸下巴,「但這應該只是巧合吧?好運噴霧並沒有影響人生軌跡的能力啊……我記得伊卡說過,魔獸們非常厭惡魔珠貝的味道,所以只要噴了噴霧就不會被它們襲擊……除此之外,就是偶爾路邊可以撿到金幣或者珍貴的草藥。」
  如果魔珠貝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命運軌跡,那奇幻大陸豈不是人生贏家遍地走?
  糰子總結:「是的,實際上他的上司一直很看好他,早就準備給他升職,所以他的升職和好運噴霧沒有關係。」
  「對!」賀蘭君果斷點頭,如果好運噴霧那麼逆天,怎麼可能只賣二十萬,僅僅魔珠貝的外殼,就值十五萬啦!
  如果中年男人能聽到兩個傢伙的對話,現在估計得吐血。
  不過二十萬買個未知蚌類回去,對於一個從事海洋生物研究的人來說,應該非常值,這也算是好運的體現吧。
  過了中午之後,櫥窗的位置就曬不到太陽了,糰子跑到後頭臥室裡玩耍,賀蘭君在前頭店裡忙碌,等到六點鐘的時候,準時打烊。
  她得去倉庫和快遞大叔碰個面,然後趕在十點之前回到學校,所以必須早點出發。
  倉庫門口。
  快遞大叔已經等在這裡,破舊的皮卡後頭載了滿滿一斗棉衣。
  賀蘭君打開倉庫的大門,讓他把車開進去,快遞大叔驚奇的咦了一聲,問:「昨晚運來的貨都搬走了?」
  「對,你問這麼多做什麼,先把你的樣品給我看看。」賀蘭君故作不耐地說。
  快遞大叔果然不再追問,立即跳下車來,拿了一件棉衣給她,非常爛大街的款式,黑色長款的麵包服,他搓著手,努力推薦自家棉衣,「款式普通了點,但是質量絕對過關,你要是覺得可以。」
  快遞大叔說著比了個數鈔票的手勢,「就加點錢唄!」
  賀蘭君不在意款式,伸手捏了捏棉衣的厚度,阿不他們只是想要在寒冬裡生存下來,哪裡還會在意好看不好看。
  快遞大叔這點倒沒有騙人,衣服質量確實很好,非常厚實,披在身上也很暖和,比她之前在網上旗艦店買的還好。賀蘭君立刻決定要訂五百件,「昨天說好二十塊一件,當然不能反悔,大叔,如果我不買,你這些衣服只能變成一堆廢品,現在好歹能賺一萬塊呢!」
  「行行行,二十就二十吧,你這小姑娘,砍價比我老家的婆娘還狠,嘖!」快遞大叔一邊抱怨,一邊卻快速把車上的衣服卸下來,生怕賀蘭君反悔。
  清點完數量確定每件衣服的質量都不摻水之後,賀蘭君給快遞大叔轉賬。
  快遞大叔收到轉賬短信後,立刻開著皮卡走了,那迫不及待的樣子,好像後面有隻狼在追。
  糰子毫不留情地嘲笑:「這只雄性的樣子好蠢哦。」
  *
  把這批棉衣統統給阿不寄過去,賀蘭君鬆了口氣,跟糰子離開倉庫回學校。
  運動會就在下週三開始舉行,因此參加比賽的學生們都在抓緊時間練習。她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還能看見幾個學生在路上慢跑。
  其中一個額頭綁著繃帶的背影特別眼熟,賀蘭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班長似有所覺,敏感地回過頭來,一眼看到賀蘭君,頓時眼前一亮,小跑到她面前,氣喘吁吁的說:「賀同學,還有兩天後比賽就開始了,緊張嗎?興奮嗎?」
  賀蘭君搖搖頭,「班長,你注意休息,太拼了傷到腿就不好了。」
  班長抬起腿,展示膝蓋上的護膝,信心十足地拍了拍大腿,說:「賀同學放心,我有分寸!」
  跟班長聊了幾句,賀蘭君與他告別回寢室。
  天氣漸涼,十一月中旬的B市凌晨溫度已經達到0攝氏度,夏天蓋的薄被已經不夠了。賀蘭君搬出衣櫃裡的新棉被,這是她給阿不寄棉被的時候特地給自己留的。把被芯被套還有枕頭全都換掉,她的床鋪煥然一新。
  躺進被窩裡,賀蘭君蹭了蹭軟綿綿的花型枕頭。
  這個枕頭是在奇幻大陸買的,是綿綿果樹的花朵,足有臉盆那麼大,花瓣綿軟富有彈性,花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據說枕著它睡有利於魔法能量的恢復。奇幻大陸的魔法師們都喜歡用綿綿果花做枕頭。
  賀蘭君雖然沒有魔法,但也非常喜歡綿綿果花的觸感,她準備再買兩朵,把花瓣摘下來塞兩隻枕頭給村長寄回去。
  時間還早,賀蘭君沒有睡意。她打開微博刷了會兒,正在看一條娛樂圈八卦的時候,糰子突然跳到被面上,位面商店的界面彈了出來。
  阿不回郵件了!
  【小蘭,抱歉,我今天一直忙於奔波,沒有回你的郵件。卡卡部落的居住地昨晚被暴雨淹沒了,慶幸的是沒有人死去。他們今天搬到我們部落的隔壁,還為我們帶來了許多臘肉。謝謝你給我寄的衣服,我已經給三個部落的人都發出去了。大家都非常喜歡,只有阿酒長老的大肚子塞不下,阿媽想辦法把兩件衣服縫在一起,終於裹住了他的大肚子。我想,這個冬天大家一定能順利度過。】
  看到部落被暴雨淹沒的時候,賀蘭君有點擔心,通常洪災過後,是疾病的高發期。原始部落沒有醫生,只有祭司,治病完全碰運氣看天意,明天還是去藥店給他們買點感冒藥吧……
  抱著這個想法,賀蘭君沉沉睡去。或許是新換的床鋪太舒服,也可能是綿綿花枕頭有助眠效果,總之賀蘭君一覺起來發現已經過了七點。
  今天早上八點鐘有課,平時她都會五點多就起床,出去晨跑一小時,再回來沖個澡去吃飯上課,風雨無阻,遇上下雨天她就去室內跑道跑。今天竟然破天荒睡到七點多,不只她自己吃驚,寢室另外三人也都震驚了。
  徐呦呦正對著鏡子畫眉毛,突然從鏡子裡瞧到對面床鋪上有人爬下來,手一抖,眉毛尾部拉了好長一條線出去,氣得她一把丟開眉筆,她忍了忍,沒敢對賀蘭君發火,只得拿卸妝棉擦了重新描。而林小蓓和王嘉莉則默默加快了動作。
  賀蘭君迅速地洗漱完,坐在書桌邊愣了會神,窗外正在下雨,而且還挺大,不知道週三的運動會能不能照常舉行?
  中午下課時雨依然沒有停的跡象,賀蘭君打著傘去藥店買藥。這把雨傘是科技位面買的,傘面很大,呈透明狀,握在手裡非常輕巧,不管多大的雨多大的風,傘下的人永遠淋不到,彷彿被一層看不見的防護罩給保護著,非常實用的設計。
  藥店買藥有限制,哪怕是最普通的感冒藥,工作人員也不會大量出售給同一個人,所以賀蘭君只能一家店一家店跑過去,直到跑遍周邊所有藥店,才買到五十三盒感冒藥和消炎藥,一股腦都給阿不寄了過去。
  *
  轉眼就是週三。
  接連下了兩天的雨,週三一大早出了太陽,校園廣播裡響起《運動會進行曲》,學生們都往足球場上集合。
  大雨過後氣溫降了不少,就算是白天溫度也只有個位數,在5攝氏度左右晃蕩著,怕冷的學生已經穿上大衣外套,有的還戴了圍巾。一些比較有趣味的班級還各自穿了班服,最矚目的是設計學院那邊的學生,不僅有白雪公主和王后,還有高達機器人,賺足了眼球。
  這次運動會比較特別的地方是,本科生和研究生一同舉行,不過兩邊是分開算名次的。而且比賽項目稍微有點不同,研運會的比賽項比較少,只有田徑項目,然後比本科生額外添加一項滑冰項目。
  A大很土豪得在東操場那邊建了一座滑冰場,這個學期剛剛正式投入使用,週四的時候就能看到研究生院的師兄師姐們滑冰的英姿了~
  運動會一共舉行三天,賀蘭君的跳高在今天下午,長跑在週五早上,週四休息。等台上校領導發言完畢後,所有不參加項目的同學都走到看台上坐著,賀蘭君也跟著人群去看台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上午沒她的事,她就不下去參合了。
  掏出背包裡的甜牛奶插上吸管,賀蘭君美滋滋地喝了一口,突然有點想吃伊卡媽媽做的乳酪蛋糕。
  周圍坐的都是本班的學生,唯一的男丁班長大人在場內準備跳遠,剩下的全是女生,大家都舉著綵球和鈴鐺準備給班長加油,團支書特別誇張,不知道哪裡弄來一面旗子,上面寫了班長的大名,她高高舉起,迎風揮舞著。
  突然,周圍嘰嘰喳喳的聲音安靜了一瞬,過了一會兒,壓低一點的嘰嘰喳喳聲繼續響起,賀蘭君耳尖,聽到宋黔兩個字,不由抬頭望過去,只見穿著一套白色休閒服的清俊身影出現在看台另一側。
  那一側坐著的是計算機系的學生,清一色男生,寥寥幾個女生不知道去了哪。
  宋黔一坐下,就有幾個男生圍上去跟他說話,看起來關係十分密切,他也沒有絲毫排斥,與大家說說笑笑十分融洽,完全沒有面對迷妹時的冷漠傲氣。
  果然是被以前的事留下陰影了吧。
  賀蘭君光明正大地歪頭打量他,反正身邊的妹子們都在看他,她只是隨大流,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知道校方是怎麼安排位置的,文學院和計算機系學生的座位竟然挨在一起,中間只空了一條階梯。而賀蘭君的歷史系與計算機系的中間隔了一個現代文學系,幾乎都是女生,全部明裡暗裡打量著那邊。
  大概是迷妹們的目光實在太過熱烈,宋黔忽然向她們這邊看來,臉上沒有表情,看不出情緒,那道目光沒有焦點,似乎只是無意義地放空。沒有絲毫停頓,他只是快速掃了一眼,視線立即收了回去。
  旁邊的團支書立即丟開大旗,問賀蘭君:「剛剛宋師兄是不是在看我?」
  賀蘭君抬頭仰視她逆著光的偉岸身姿,沉默了兩秒,「或許是吧。」
  團支書好像受到了莫大的鼓勵,重新撿起大旗,揮舞地更帶勁了!
  雖然男神就坐在不遠處,但班長開始比賽的時候大家還是非常給面子的,該吼吼該叫叫,團支書的一面大旗舞得虎虎生威,賀蘭君都能感受到桿子劃出去帶出的氣勁。
  一上午的時間都在嘶吼吶喊中度過,下午就輪到她上場了。
  跳高這項運動賀蘭君接觸的比較少,只有高中體育課考試的時候跳過,這半個月的訓練讓她稍微掌握了一點技巧,再加上自身強大的體能和彈跳力,只要好好發揮,應該可以拿下第一名。
  站在看台下方,賀蘭君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跟隨領路人走到跳高比賽場地。
  一共有二十多名運動員比賽,賀蘭君是第一個,她穿著短袖運動衫和貼身的運動褲,高挑曼妙的身材在人群中格外現言,吸引了不少目光。
  計算機系作為和尚大本營,一堆單身漢的眼睛忍不住就溜了過去。
  一名戴眼鏡的小圓臉男生擠了擠身邊正埋頭打遊戲的男生,說:「快看你女神,她有跳高比賽欸!」
  打遊戲的男生正是許柏,他之前在寢室夜談會中發誓要把賀蘭君追到手,結果被人家拒絕兩次就悄無聲息沒了動靜,幾個室友都喜歡拿這個打趣他。
  許柏抬起頭,一眼看到身姿挺拔站在草地上的女生,和軍訓時他第一眼看到的模樣如出一轍,清純又漂亮,依然打動他的心。
  小圓臉見他竟然一眼就看呆了,忍不住推了他一把,「這麼喜歡就堅持追啊,烈女怕纏郎,拿出堅定的意志來!」
  許柏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你不懂,糾纏她會有生命危險的。」
  「不要找借口了,人妹子那麼瘦弱,能對你造成什麼生命危險?」
  「……」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進了坐在後面宋黔的耳朵裡,他的濃眉微微挑起,陽光下幾縷調皮的髮絲從頭頂上滑落,輕輕垂在眉間,冷峻之餘,添了幾分
  賀蘭君平靜地站在桿子前方,深呼吸之後助跑、單腳跳躍,輕鬆越過橫桿。
  跳高的規定與其他比賽有點不同,按順序先由第一個人起跳,一直跳到碰桿為止才輪到下一個人,所以橫桿從130厘米移到133厘米後,依然是賀蘭君跳。
  彷彿在重現她第一天參加訓練的畫面,一次次助跑,一次次輕鬆越過,橫桿的高度在不斷往上提,排在後面的二十來個同學從一開始的緊張逐漸變成失望,到最後乾脆開始看戲,心態轉變十分之迅速。
  一米五,一米六,一米七,一米七五……
  賀蘭君到最後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跳了多少次,全憑下意識的動作和感覺翻過去,又一次跳躍起來的時候腳後跟勾到了橫桿,裁判宣佈一米八六跳第二次。
  站在一邊圍觀的同學們不約而同地在內心說了一句:「終於碰桿了。」
  連續三次,賀蘭君都沒能成功越過這個高度,最後成績被定為一米八五,比去年的最高紀錄一米七六高了九厘米。
  賀蘭君跳的有點暈,站起來的晃了一下,班長和另外兩個班裡的女運動員連忙跑過來扶她,班長一臉激動,「賀同學,你真是太棒了!這回我們班能破兩個記錄,絕對是整個文學院分最高的班級!」
  被扶著走到看台下,賀蘭君緩過來,她抽出手,跟兩名女同學和班長道謝後表示自己要去衛生間,班長笑得滿面春風,揮揮手,「去吧去吧。」
  賀蘭君上完廁所站在洗手台前,順便洗了把臉,鏡子裡她的臉頰紅撲撲的,眼睛因為剛運動完的關係格外明亮。抹乾水回到看台上,團支書即刻湊了過來,手裡捏著一把買飲料抽獎送的小扇子,一邊扇一邊噓寒問暖,「小蘭,你剛才太酷了!我覺得金剛芭比這個稱呼一點都不適合你,明明應該叫天外飛仙啊,嘖嘖,那躍起的身姿,如果我是個男生,一定敗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賀蘭君正在喝水,被她的天外飛仙狠狠噎了一口,險些沒噴出來。痛苦地嚥下去後,賀蘭君瞪她一眼,「不准到處瞎傳外號聽到沒?金剛芭比就夠囧了,還天外飛仙呢……」
  正說著,團支書突然盯著她的背後看,呆呆的樣子。
  賀蘭君莫名,回頭看去,宋黔突然離開位置,站起來往文學院這邊走過來,所有女生都提起心盯著他看。
  時間彷彿忽然靜止,周邊的人影漸漸模糊遠去,視線中一片蒼白,只餘那一道清俊自若的身影,越來越近,直到她面前,停住,站定。
  賀蘭君抬著頭,逆光望著宋黔,看不清臉和他的模樣,只有一道輪廓,他的聲音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小蘭,恭喜你得了第一名,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賀蘭君被他的稱呼震了一下,愣愣得沒反應過來,邊上團支書立即替她應了,「有時間有時間,我們這幾天都停課了,而且晚上不查寢!」
  賀蘭君:「……」
  喂喂喂,不查寢是幾個意思???


第二十八章
  森林餐廳。
  還是上次的位置。
  賀蘭君和宋黔面對面坐著, 桌上只有兩杯水,餐食還沒上。
  「宋師兄今天怎麼會來?」賀蘭君問。
  宋黔沒有依靠家裡的支持, 白手起家創業,帶著幾個計算機系的同學和別處挖來的人才組建了自己的公司, 有兩個同學是他留學期間認識的, 特意回國與他合作。公司現在還處在起步階段,他每天都忙得焦頭爛額,很少回學校上課。
  這些消息只要是計算機系的學生全都知道, 而外系學生多打聽打聽也能知道, 曾宴秋如數家珍地跟賀蘭君念叨過好幾遍。
  宋黔笑了一下, 「其實這次運動會我也有比賽, 明天的速滑項目我代表計算機繫上場, 你感興趣的話可以來看看。」
  速滑作為今年最新推出的比賽項目, 因為各種層面的原因, 每個系最多只出一位選手,有的系乾脆直接棄權。
  宋黔的姑父是一位速滑運動員, 他從小對滑冰挺感興趣,跟姑父學了很長一段時間, 中學時代還參加過速滑世錦賽的全國賽,奪得男子速滑第二名。他有這方面的基礎,計算機系主任會請他出場, 理所當然。
  可以說是大學生去幼兒園欺負人了。
  不過這件事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除了宋黔的家人, 只有公司裡幾個好友和計算機系主任。
  那時候滑冰競賽在國內並不普及, 除了專業人士之外,很少有人關注這方面的比賽,更何況國內的舉辦方也沒有對此進行推廣,網絡上甚至找不到相關的圖片視頻,只有寥寥幾行文字介紹。
  賀蘭君對滑冰競賽完全不瞭解,她很驚訝,「速滑世錦賽?應該是一個專業水平非常高的賽事吧?」
  「只是國內的世錦選拔賽,後來因為學業太忙,就很少玩了。」宋黔解釋,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好像對他來說確實只是一件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這個送給你。」
  宋黔把一隻成年男子巴掌大小的熊貓模型放在賀蘭君面前,小熊貓做得栩栩如生,毛髮纖維十分逼真,它在桌上打了個滾,發出女孩子的聲音:「你好,我是熊熊。」
  蠢萌蠢萌的。
  糰子首先按捺不住了,立刻發了兩條彈幕。
  【這個智能機器人好醜。】
  【而且好笨!】
  賀蘭君哭笑不得,看向宋黔,「這是你們公司研發的?」
  「是的,明年初正式上市,熊熊是一款醫護型智能機器人,它可以幫助我們保持愉快的心情和良好的身體狀態,並且能及時發現疾病送醫,尤其適合獨身居住群體和缺少行動能力的老人。」宋黔簡單介紹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熊熊的腦袋。
  熊熊立即伸手抱住他的手腕,片刻後發出愉快的聲音:「你的心跳頻率和體溫偏高,有輕微炎症,請注意休息,多喝熱水,減少熬夜。」
  賀蘭君不禁挑眉,視線從熊熊身上移開,抬眼的瞬間恰好捕捉到宋黔臉上一閃即逝的不自然。
  「最近實在太忙,沒有休息好,你別跟我學。」他認真地說。
  賀蘭君點點頭表示理解,「師兄辛苦了,我的作息一直很健康。」
  氣氛一時有點微妙。
  幸好這時服務員端著托盤過來上菜,打破卡座內微妙的氛圍。
  *
  吃完飯宋黔把賀蘭君送到寢室樓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裡後轉身離去。
  賀蘭君回到寢室站在陽台往下看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宋黔的身影,她站在那發了會兒呆,不知道自己現在和宋師兄算是什麼關係?
  普通師兄妹的話,好像多了點親密……別的是兄妹一起吃個飯看個電影還說得過去,但那畢竟是宋大神誒,對女生唯恐避之不及的宋黔!主動約她吃飯,兩次!
  真的很容易引人遐思啊……
  可是說曖昧的話,好像也沒有。
  第一次吃飯是為了感謝她的帽子,第二次吃飯,賀蘭君回頭看了眼桌上的熊熊,是為了這個小東西,他是有備而來,就算她沒有得獎,他一定也會約她,送出熊熊。至於送熊熊的原因,她想應該是因為那枚廢棄的芯片。
  兩人相處時,他的一舉一動都保持著非常恰當的距離,絕不越界,紳士而有禮。
  硬要說哪裡不一樣的,大概就是那聲「小蘭」了。
  迎著十一月夜晚的冷風,賀蘭君的思路漸漸清晰,回想起來,他們因為廢棄的智能芯片而結識,因為帽子和護身符而走近,似乎一切都與位面商店有關。
  如果沒有位面商店……不對,沒有如果,沒有位面商店的存在,她根本就無法得到重生。
  「小蘭,不要胡思亂想,能被選為位面商人,你本來就是個非常優秀有潛力的人,你就是你,任何能借助的東西,都是自身實力的體現。」
  糰子稚嫩的聲音輕輕在耳邊響起,它小小地挪動了一下,柔軟的身體在她臉上蹭了蹭。
  賀蘭君回過神來,是她鑽牛角尖了,宋師兄只是請她一起吃個飯她就冒出這麼多有的沒的念頭,再來一次的話,她豈不是得開始想未來孩子去哪個幼兒園讀書?
  想到那個畫面,賀蘭君打了個冷顫,算了算了,還是做任務要緊,小命都還攥在位面大神手裡,哪有功夫去瞎想。
  她打開位面商店查看晉級任務進度條。
  位面交易量:1978/500條。(已完成)
  實體交易量:233/250條。
  位面交易量已經超標完成,這個月她給阿不寄了一堆東西,全都被系統算作交易量,剩餘的實體交易量17條,她還有半個月時間可以去完成,完全沒壓力。
  實體店裡最好賣的目前都是科技位面的產品,賀蘭君打開科技位面逛了會兒,發現多了不少小東西,洗牙口香糖、貼片耳機、棉花糖帳篷……
  都是一些比較實用的生活用品,尤其是貼片耳機。
  【貼片耳機】
  【商品說明:小小一顆只需貼在耳垂或耳廓處即可享受完美音質,怎麼運動都不會掉。】
  賀蘭君第一時間給自己買了一副,她的耳洞比較小,就算是戴小巧的軟耳塞,超過半個小時也會感到不適。尤其是早晨跑步的時候,她喜歡聽音樂或者英語聽力跑步,戴耳塞容易痛,大耳機又不方便,這個貼片耳機簡直太棒!
  洗牙口香糖也不錯,賀蘭君打開商品說明仔細瞅了瞅,不僅能夠清理掉牙縫中的牙垢牙結石,還有美白效果,也不傷牙,一粒口香糖可以保持半年效果。價格非常低廉,只要一積分一粒,她果斷買了五十粒。
  還有個比較特殊的棉花糖帳篷,大概半截小拇指大小,粉粉白白的,往地上一砸,會慢慢膨脹變大,最後變成一隻帳篷,這種帳篷適合冬日出行攜帶,尤其是野營看日出什麼的。暖和不透風,底部十分柔軟蓬鬆,就像睡在溫暖的床上,且不會沾染灰塵泥土,無需清洗,一顆棉花糖可以使用十五次。
  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賀蘭君打量著商品詳情裡棉花打膨脹後的圖片,一隻巨大的粉白色帳篷,非常少女,除了這個顏色之外,還有灰色和藍色供選。她斟酌了一會兒,三種顏色各買了一隻。
  買完東西後,賀蘭君把三樣產品一一拍照發了微博做預告,重點介紹了貼片耳機和洗牙口香糖,她的粉絲數量每天都在穩步增長,現在已經突破三十五萬,等到下個月晉級鑽石等級的時候,應該能達到五十萬了。
  發完微博順便看了會兒娛樂新聞,賀蘭君收起手機回到寢室翻出衣服準備去洗漱,已經快十點,寢室另外三人還沒有回來,今晚不查寢,她們估計會在外面留宿。
  把洗漱用品丟進臉盆裡,賀蘭君摸了摸熊熊,「我去洗個澡,你乖乖待著知道嗎?」
  熊熊的智能程度在現在科技來看算不錯了,但還遠遠比不上糰子,它以為賀蘭君是想檢測身體,伸爪抱住她的手腕,片刻後小女孩的聲音愉快地說:「小蘭的身體非常健康,各項指標都非常完美。」
  糰子不樂意了,跳到賀蘭君右肩上,抗議:「你不准叫小蘭。」
  熊熊已經放開手蹲回桌面上,它看不到糰子,抬頭呆呆地看著賀蘭君,又呆呆地往旁邊看了看,好像在找說話的人。
  賀蘭君摸摸糰子安撫它,思緒飛到了另一邊,她記得熊熊之前給宋黔檢測的時候沒有喊名字,給她檢測卻能喊出她的名字,一定是宋黔之前就設定好的。
  洗漱完爬上床鋪,另外三人依然沒有回來,賀蘭君看了看時間,十點五十分,已經過了門禁。
  她把熊熊放在床頭櫃的格子裡,它不說話的時候就像一隻逼真的熊貓公仔。
  安頓了熊熊,她打開回收站,把裡頭的東西再次翻出來看了一遍,掠過扎眼的紅肚兜,畫卷安安靜靜地躺在回收站的架子上,畫中女子的背影依舊……咦,好像和上次有點不同?
  賀蘭君睜大眼睛仔細瞧了一遍,發現女子的背影確確實實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她往左側了一點,露出了一點側臉,而上一回看到的時候,她明明是沒有露臉的。
  還真是成精的畫!
  賀蘭君心裡一悚,立即打開修真位面,給商人李清澗發郵件詢問上元修士的消息。
  他曾是百傑榜第一修士,在修真位面一定是位名人,如果能夠通過李清澗把畫卷送回去,最好不過。
  郵件剛發出去,就得到了回應,賀蘭君開開心心地點開看,發現是一封自動回復郵件。
  【適逢瓶頸期,吾欲閉關突破,店內寶貝已準備充足,各位客官放心買便是。】
  竟然閉關去了!
  賀蘭君欲哭無淚,看來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糰子,你有辦法嗎?」
  糰子「唔」了一聲,「其實小蘭不用擔心,被你購買的物品,就是你的所有物,她傷害不了你的。」
  「是嗎?」賀蘭君半信半疑,小時候家裡沒有電視,她經常跑村長爺爺那兒看電視,那台電視機只能收到一個地方台,台裡天天都在放各種版本的聊齋,其中一個版本中的畫皮女鬼從水井裡冒出來殺人,當時她嚇得連著做了幾天噩夢,可以說是她的童年陰影。
  因此面對成精的畫卷,她實在無法淡定。
  糰子胸有成竹:「真的,糰子從來不說謊話!」
  糰子的話讓賀蘭君安心不少,她把回收站裡的東西全都取出來,留下畫卷,其餘東西都存進糰子的小空間。
  畫卷非常精美,就像博物館裡陳列的古代仕女圖,賀蘭君緊張地盯著畫中女子,五分鐘過去,什麼都沒發生。
  彷彿只是一副普通的畫,紅衣女子背對畫外,遙望著遠處,方纔那一絲側過來的臉,也好像只是她的錯覺,畫中女子已然轉回去。
  *
  週四早上。
  所有學生都興致勃勃地前往滑冰場,今天上午舉行研究生的滑冰項目。
  賀蘭君和曾宴秋一起去,早早佔了個靠前的位置。
  滑冰場內溫度比外面低很多,所有人都穿上了厚厚的外套,曾宴秋全副武裝,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頭。她誇張地喊:「小蘭同學你不冷嗎!這種時候就別要風度了命比較重要!」
  賀蘭君其實穿的也不少了,中領毛衣加長款羊絨大衣,腳底蹬了一雙長靴,又暖又酷。但相對比曾宴秋的羽絨服、圍巾帽子雪地靴,看起來確實單薄很多。
  「我不冷。」賀蘭君見她不信,伸手抓住她的手往自己兜裡塞,暖烘烘的溫度瞬間虜獲了曾宴秋,像只考拉趴在她身上取暖。
  「欸,小蘭你看,綠毛!」
  柳皓的一腦子綠毛到哪兒都十分扎眼,一進滑冰場就收穫無數眼球。賀蘭君望過去,發現他耷拉著腦袋,半張臉鎖在領子裡,蔫蔫的。
  「柳皓。」賀蘭君走過去叫了他一聲,柳皓抬起頭看到賀蘭君,表情似乎更沮喪了些。
  賀蘭君心裡一沉,不會是桃花衣出問題了吧?
  「你怎麼了?」
  柳皓愁眉苦臉的,「我覺得我完了。」
  「怎麼回事?方便說清楚一點嗎?」賀蘭君一顆心也跟著提起來。
  「我自從穿上桃花衣……」柳皓猶猶豫豫的,「一直沒有認識陌生女生,全是男的。但是我真的對男的不感興趣啊!難道這輩子注孤生了嗎?」
  賀蘭君敏銳地抓住他話中的字眼,「你說陌生女生,那熟悉的呢?有可能最契合你的人,你早就已經遇到了啊。」
  柳皓愣住了,他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他身邊熟識的女生只有一個,是跟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女漢子,兩人小時候還一起洗過澡,根本沒把對方當成異性看……如果是她的話——
  柳皓頓時更加絕望,「和那隻母老虎處對像我還不如單身一輩子!」


第二十九章
  比賽馬上就要開始,賀蘭君坐回座位,柳皓垂頭喪氣地蹭到旁邊位置上一起看。
  A大第一次舉辦滑冰比賽,出於對學生技術和安全的考慮,難度係數定比較低,也沒那麼專業。
  不過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絕大多數女生是和賀蘭君一樣的門外漢,純屬被宋黔的名字吸引過來的。
  廣播響起,音色甜美的播音員主持人簡單介紹了一下比賽規則,滑冰場上裁判、安保人員都開始就位。
  這時滑冰場內忽然一陣沸騰,歡呼聲如火山爆發不絕於耳,賀蘭君看向入口處,十幾名身著速滑比賽服的運動員出來了。
  比賽分為男女兩組,現在出來的是男子組,無縫裁剪設計的長袖長褲連身服把十幾個運動員的身材勾勒出來,一覽無餘。
  賀蘭君一眼就認出了宋黔,雖然所有人都戴著帽子和防護鏡看不清臉,但他依然是最搶眼的那個。
  比例完美的身材,下頜線條利落,薄唇微抿,一雙長腿踩在冰刀上從容不迫地走到場邊做了幾個簡單的熱身動作,就算沒有高人氣和帥氣的外貌,他的從容不迫與強大的氣場,也吸引著眾人的眼球。
  這是一個注定成為焦點的人。
  熱身完畢比賽就正式開始了,六個人一起站在起跑線上,哨聲一響,立刻滑出去。
  A大還是有不少能人的,宋黔一馬當先衝出去後,另外三名男生緊跟其後,幾乎沒有拉開太大的差距,直到拐彎繞圈的時候才拉開一些差距。
  宋黔平時給人的感覺一直都是冷淡、清貴、不食人間煙火(?)等等比較性冷淡的印象,而滑冰賽場上的他卻與平時截然不同。
  他飛快前進的速度與每道轉彎處迸發出的爆發力,都讓人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強大氣息。
  五百米的距離很短,四圈不到,賀蘭君感覺一顆心才提起來,比賽已經結束了,宋黔以48秒81奪冠,第二名緊隨其後,50秒05。
  場內滿堂喝彩,曾宴秋一把抱住賀蘭君,大喊著:「宋師兄好帥!其他師兄也好帥!」
  賀蘭君也有點激動,眼睛亮晶晶的點頭。
  速滑總共只有兩組男生一組女生,加上中途停止休息的時間,不到兩小時,比賽就結束了。
  柳皓看完比賽好像更蔫了點,跟賀蘭君打了聲招呼就獨自離開,背影看起來非常之蕭瑟。
  「他怎麼了?」曾宴秋納悶。
  賀蘭君想了想,說:「他失戀了。」
  「他不是才興致沖沖的在你那買了桃花衣嗎,這就失戀了,愛情來去未免太快了點?」曾宴秋表示非常震驚。
  賀蘭君歎口氣:「現實與幻想畢竟是不同的。」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離開滑冰場去食堂吃午飯。
  下午沒有文學院同學參加的比賽項目,班長表示大家可以自由活動,賀蘭君決定回家一趟,給位面商店補點庫存。
  回到古玩街,剛走進店舖,愛心賞金任務的完成提示就跳了出來。
  【愛心賞金任務「幫助原始居民度過寒冬」已完成,一萬積分一秒鐘內到賬,請商人注意查收。】
  賀蘭君愣了愣,這麼快就完成了?她原本以為得等到冬天過去才算完成。
  賬戶裡果然已經多了一萬積分,加上最近賺的,她現在一共有16604積分,總算有點積蓄了。
  郵件裡躺著阿不中午發來的郵件,賀蘭君打開看,這才知道為什麼愛心賞金任務完成了。
  【小蘭,感謝你的藥,真是給了我們巨大的幫助!入冬的第一個月最難熬,卡卡部落生病的孩子全都成功恢復了健康,這是一個好的開始,這個冬天有了你的援手,一定能夠成功度過。】
  阿不在郵件中提到能夠成功度過冬天,因此系統判定了她的任務完成。
  原來是這樣。
  賀蘭君把糰子小空間裡存放的物品一一拿出來擺到博古架上,拿到畫卷的時候她特意把它跳過,這畫卷有意識,不能擺出來賣。
  誰知道她不去碰畫卷,畫卷自己卻跑出來了。
  水墨畫緩緩打開,漂浮在半空中,賀蘭君下意識看向店舖大門,還好是掩著的,沒人瞧見。
  畫中女子不知何時轉過身來,貌美嬌艷的容顏令人驚歎,盈盈眉間一點硃砂襯得她楚楚可憐。
  「為何不讓我出來?」
  一道縹緲虛無的女子聲音自畫中傳出,賀蘭君冷不丁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小心解釋:「店裡擺的東西都是給客人欣賞的,你不介意嗎?」
  畫卷幽幽歎了口氣,自憐自艾地說:「我本就是供人觀賞的畫,如今不過是換個地方待著,有何不可?」
  畫卷說完自行在店舖裡飄來飄去,好像在尋找自己中意的位置,只見它來回看了四五圈,最後停在了靠街邊的櫥窗邊,玻璃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打開,畫卷自顧自掛進去之後又關上了玻璃門。
  畫中女子似乎對櫥窗這個位置十分滿意,縹緲的聲音透露出一絲新奇和愉悅,「這世界倒是有趣得很,我只待在這兒,每日瞧瞧外頭的熱鬧便好,我已經受夠了被關在盒子裡的日子,小主人,你可千萬別那樣對我!」
  賀蘭君心驚膽戰地瞧著畫卷怡然自得的在櫥窗內安了家,幸虧櫥窗內還放了個多寶格,外頭的路人如果沒有仔細盯著看,不會發現剛才的異常。
  「你如果非要待在這兒,得答應我幾個要求。」賀蘭君走到玻璃推門邊跟畫卷商量,糰子說過畫卷被她買了就算是她的所有物,傷害不了她,她索性就壯起膽子跟畫卷約法三章。
  畫卷一動不動,畫內美人靜靜地凝視著櫥窗外,就像一副再普通不過的水墨畫,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什麼要求?」
  賀蘭君比了比手指,「一,不能讓人發現你是一副成精的畫;二,不能隨意傷害人。做到這兩點,我就讓你一直待在這兒。」
  「這有什麼難的?我是一隻善良的畫精,絕不會害人,你的要求我都答應。」女子語氣輕快地說。
  「對了小主人,你可以把前面的架子移開嗎?它擋住了我的視線。」
  賀蘭君看了眼被嫌棄的多寶格,不講究先來後到也就算了,還要趕走原主,這幅畫太囂張了!>_
  半個小時後。
  多寶格被移出櫥窗,放置在另一塊空地上,賀蘭君把自己養的花花草草都搬進櫥窗與畫卷作伴,從外頭看進來,美人畫配鮮花,倒挺像那麼回事。
  就她忙活的那一會功夫,已經有兩個路過的人問她櫥窗裡的畫怎麼賣,都被她搖頭拒絕。
  畫卷有點得意,趁著沒人的時候對賀蘭君炫耀:「我的魅力可大了,在修真界的時候,只要是見過我的男修,全都會為我著迷。」
  賀蘭君正忙著拖地擦架子,聞言想起上元修士,問:「你的主人是上元修士吧?據說他為了找你已經掉出百傑榜了。」
  畫卷半天沒說話,最後輕輕哼了一聲,「誰讓他總不讓我出去,天天待在黑盒子裡,我都要悶死了,我也想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行吧。賀蘭君心想如果自己天天被關起來,肯定也受不了,還是可以理解這幅畫的。
  下午她待在店裡完成了六筆交易,四顆洗牙口香糖和二枚貼片耳機,洗牙口香糖200一顆,耳機4000一副,一共進賬8800。
  還差十一筆交易。
  晚上關店回學校,賀蘭君再三叮囑畫卷:「你老老實實待在櫥窗裡,我明天晚上就回來,如果發現你沒做到我的要求,就把你送回修真界。」
  雖然她現在也不知道怎麼把畫卷送回去,但口頭威脅一下還是沒問題的。
  「哎呀知道了,小主人放心去吧,我會替你好好看店的。」畫卷的尾部微微提起,像人搖手一樣擺了擺。
  賀蘭君還是有點擔憂,第二天跑三千米的時候心不在焉,稀里糊塗跑了個9分11秒。
  這是她特意降慢速度後的結果,比去年的最高紀錄還是快了近四分鐘。
  今年文學院爆冷破了兩個紀錄,引發了軒然大波,校園論壇上全是在討論這個的,賀蘭君沒心情去看,運動會閉幕式一結束,她就匆匆忙忙趕回自家店舖。
  畫卷安安靜靜地掛在櫥窗內,畫下的月季比昨天她離開的時候彷彿鮮艷了許多。
  賀蘭君放下心,開門進店。
  「小主人,今天下午有人來找你哦。」
  畫卷的聲音立刻響起。
  賀蘭君想了想最近好像沒有客人預約上門,誰會來找她?
  畫卷繼續說:「是一個男人,長得還可以,從一輛,嗯,是叫車吧?從一輛車上下來,在門外站了會兒,而且看了我一眼哦。」
  賀蘭君更加茫然,開車的男人?她轉身讓糰子調出門口的監控,調到下午的時間,一輛路虎停在店門口,車門打開後,虞夜的臉出現在鏡頭裡。他似乎注意到了門簷上的監控攝像頭,抬眼淡淡看了一眼,大約站了兩份鐘,他往大門另一側看去,是櫥窗的位置,片刻後,他轉身上車離開。
  全程面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賀蘭君來回看了好幾遍,琢磨不透虞夜想做什麼?而且他不是當兵的嗎,為什麼接連兩次出現在這……
  正糾結著,大門被推開,幾個中年婦人走進來。
  雜貨鋪過了晚上六點一般沒什麼客人,這會兒已經快七點,居然還有客人上門。
  賀蘭君關掉監控視頻,開始接待客人。
  原來這幾個婦人都是被徐淑珍推薦來的,她們的目標是雪凝膏,而且出手闊綽,一人就要五罐,四個人足足定了二十罐,三十六萬進賬。
  店舖架子上的存貨不夠了,賀蘭君回裡屋上修真位面買了一些,拿出來給她們包上。
  貴婦買東西真是相當爽快,目標明確拿了東西立刻付錢走人。賀蘭君目送她們出門上了一輛賓利車離開,準備回後頭給自己做點東西吃。
  但是緊接著,又有客人上門,有的是來買口香糖,有的是來買醫藥貼,彷彿說好的一般,十幾個客人接連上門,讓她一直閒不下來。
  直到過了八點,雜貨鋪的大門總算安靜下來,賀蘭君走到門口往外望了望,確定應該不會有人來了之後,把休息的牌子掛到門外,然後落了鎖。
  而與此同時,她的晉級任務條提示她——
  【恭喜商人小蘭,晉級任務提前完成,成功晉級為鑽石商人。】
  【鑽石商人任務期限為一季度,本季度任務要求:完成十萬條交易任務。
  位面:50000條
  實體:50000條
  為了使位面商人更好的完成任務,晉級後位面商店官方會派送一位隨機位面員工幫助商人,請商人注意。】
  接連兩條提醒信息,賀蘭君看下來心情就像在坐過山車,一上一下。
  「隨機位面員工是人嗎?」賀蘭君問出最擔心的問題。
  糰子受到晉級影響,剛剛接受了大容量的內容更新,這會兒有點遲鈍,好一會兒才找到關鍵字,解釋:「看隨機到的位面。」
  賀蘭君:「……」
  萬一隨機到奇幻大陸的魔獸,或者恐龍位面的恐龍,她該怎麼辦?
  可以不要嗎?


第三十章
  位面員工第二天就到了。
  賀蘭君五點不到的時候被門鈴吵醒,她急匆匆披上外套跑出去開門,路過櫥窗時聽到畫卷發出嫌棄的聲音:「這個人身上好臭。」
  打開門,只見門外站著一個渾身髒兮兮的男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驚疑不定地望著她,發出略顯嘶啞的聲音:「位面老闆?我是新來的員工。」
  賀蘭君聞言一驚,趕緊把人引進門來。
  古玩街上冷冷清清,只有路燈和幾家古董店的燈牌亮著,她探頭看了看,空蕩蕩的。
  回身鎖上門,賀蘭君盯著新來的員工,只見他留著一頭過於清爽的貼皮短髮,臉上沾滿灰看不清模樣,個頭不高,比她還矮了一點,身上衣服全都破破爛爛,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還不如刑滿釋放的勞改犯看著體面。
  「……你是哪個位面來的?怎麼過來的?」賀蘭君小聲問,她還以為位面商人會像其他商品一樣被糰子「咚」得一下拉出來呢。
  男人往店裡打量了一圈,有點心不在焉地回答:「我來自末世位面,單名一個早晨的晨字。昨天晚上我打完喪屍回基地,路上突然接到一個奇怪的任務,讓我來地球位面打工,早上一覺醒來就躺在店門口了。」
  來自末世位面?
  賀蘭君好奇追問:「你們那兒有喪屍嗎?」
  男人點頭,「有的,喪屍越來越厲害,除了異能者,我們普通人很艱難才能打死一隻。」
  他的話裡隱含了兩條信息,末世位面有異能者,而他是普通人。賀蘭君心想位面還是比較靠譜的,知道送個正常人類過來,沒有弄只喪屍或者吊炸天的異能者給她。
  她再次打量男人,說:「那我以後就叫你小晨吧。你先去洗一洗,我這店裡目前只缺前台收銀員,你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小晨沉默點頭,跟在賀蘭君身後走進裡屋,看到小廚房的時候,他臉上的不安褪去,變成驚喜,「老闆,你這兒有吃的嗎?」
  賀蘭君回頭見他直直盯著廚房眼泛綠光,點頭說:「你先洗澡,洗乾淨了才有東西吃。浴室會用吧?這是衣服,你洗完試試碼合不合身。」
  她拿出一件銀色連體服和內衣褲,這是科技位面的無菌服,一年四季都能穿,特殊面料會自動調節溫度讓人體處於最舒適的狀態。
  把人塞進浴室之後,賀蘭君去廚房準備吃的,她雖然沒有經歷過末世,但類似題材的電影電視看過一點,知道末世最缺的就是食物。
  小晨盯著廚房都能兩眼發光,估計餓得狠了。
  小晨洗完澡換上造型奇怪的衣服,這衣服雖然不太好看,像基地的研究所裡的工作服,但穿著真舒服啊……
  推開房門出來,一股食物的香味鑽進他的鼻腔,飯桌上已經擺好飯菜,他嚥了口口水,走到桌邊死死盯著盤子裡的肉,雙眼發直:「老闆,我能吃嗎?」
  賀蘭君端著一碟蛋餅從廚房裡出來,看到白白淨淨的小晨愣了一下,聽他聲音還以為是個中年男人,沒想到洗了臉是個娃娃臉男孩,像個高中生,她揮揮手示意他:「吃吧,你以後就在我這工作了,給你包吃包住。」
  位面系統抓來的員工,總不能讓他自己出去找住處,身份證都沒有,萬一迷路在外頭,送到警察局被查出是個黑戶就不好了。
  小晨興奮地坐下伸手就往盤子裡抓,賀蘭君眼疾手快拉住他,「筷子會不會用?不會用自己去拿勺子。」
  小晨尷尬地拿起一旁的筷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在末世拿筷子搶不到飯吃,會餓肚子。」
  賀蘭君看他一眼,說:「你先填飽肚子,待會兒到前頭學習一下店裡的工作,糰子會教你,很簡單,只要記一下商品價格就行。我今天出去給你找住處,以後你白天就到店裡做收銀工作,廚房的冰箱裡有食材,自己做飯吃,晚上回住處休息,每週末我會回來補新的食物……」
  小晨嚥下嘴裡的飯菜,問:「你只有週末回來嗎?」
  「對。」賀蘭君點頭:「我還在上學,週日到週四晚上住校,以前店裡都是週末才開門營業,現在你來了,雜貨鋪就能每天營業。」
  *
  早上八點半。
  賀蘭君出門去租房中介公司找房子。
  古玩街附近出租的房子很少,很多老頭老太圖清閒住在這邊兒養老,而且多是別墅區,套房很少,難得幾個小區有租房的,價格都很高。
  阮婧婧住的那個小區房租就挺高的,兩室一廳,一個月六千,她和同學合租,平攤下來一個月三千。
  小晨的情況不適合跟人合租,賀蘭君琢磨了下,決定直接買間三室一廳。她的戶口早就在重生之時被挪到了雜貨鋪這塊地上,有購房資格,加上她現在的存款不少,付個首付還是綽綽有餘的。
  賀蘭君還記得重生前B市可怕的房價,只見漲不見跌,現在趁早買一套也好。
  下定主意,賀蘭君直接跟中介提了要求,「最好就在古玩街附近,裝修好的,能直接入住,越快越好。」
  中介是個年輕小伙子,剛工作不久,對賀蘭君十分熱情,一直跟她推薦一個舊小區的出租房,聽說她改主意要買房後眼神就發生了變化。
  詫異中帶著一點質疑與輕蔑,情感複雜的很。
  賀蘭君懶得管他在想什麼,說:「你這兒要是沒有合適的房源我就換一家中介了。」
  這時另一個比較年長的男人走了過來,聽到她的話後停住腳步,問:「怎麼了?什麼沒有合適的房源?小姐,我們這兒是這片最好的房屋中介公司,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都會爭取做到的。」
  年輕中介見到中年男人臉色微變,連忙站起來,「經理。」
  賀蘭君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要求,中年男人看年輕中介一眼,客氣地對她說:「我們這兒剛好有幾處符合您要求的房子,您先看看圖片,再決定要不要去實地看房。」
  照片很快送上來,一共有六套,在不同區域。
  賀蘭君一一看了六套房子的照片,最後決定去離古玩街最近的那個小區看。這個小區距離古玩街只有一站公交車的距離,非常方便。
  跟著經理來到小區後,賀蘭君心裡就決定要買下了,這個小區環境很好,綠化帶面積大,安保措施也非常到位,上樓必須刷對應樓層的卡片才能啟動電梯。
  小區附近還有大型超市,購物交通都挺方便,足夠了。
  中介經理帶她看的房子位於十七樓,除了朝向不太好之外,其他都挺完美,價格也在能接受的範圍,五萬一平,按揭十年,首付兩百萬。
  賀蘭君沒有過多猶豫,直接說:「李經理,就買這了。」
  李經理做這行快十年了,還是頭一次見到買房這麼爽快的年輕女孩,忍不住問了句:「你不再看看另外幾套嗎?另一個小區的房子朝向比較好,各方面和這裡都差不多。」
  那套房離古玩街比較遠,坐地鐵要半個小時,賀蘭君第一個就否掉了,她再次拒絕,「就這裡了,現在就去辦手續吧,我希望能盡快入住。」
  「行,一周內給您辦好。」李經理不再勸,反正兩套房子的提成差不多,他只是隨口提醒一句。
  *
  辦完手續回到店裡,已經過了中午。
  賀蘭君一進門就看到站在櫃檯後的小晨正跟兩個小女生推薦綿綿果花瓣枕頭。
  那是經過加工的枕頭,賀蘭君特意把綿綿果花瓣拆下來後重新塞進枕頭套內做成的,她覺得直接賣朵花給人當枕頭,好像有點奇怪。
  小晨的娃娃臉長得挺可愛,兩個女生不僅買了枕頭還向他要微信,他一臉茫然地回問:「微信是什麼?」
  兩名女生很熱情地把手機給他看,為他解釋微信究竟是什麼東西。
  賀蘭君走上前,「兩位不好意思,小晨剛從老家過來,還沒買手機,你們可以關注我們店的官方微博,以後微博就由小晨管理,你們可以從那裡找他。」
  兩名女生關注微博後依依不捨地離開。
  賀蘭君忍不住上下打量小晨,也沒見長得多帥啊,也就娃娃臉有點可愛,現在小女生喜歡這款?
  小晨笑得一臉討好,「老闆,今天做了162筆生意。」
  每個週末雜貨鋪的客流量都不錯,不過以前一天下來一般也就□□十筆生意,今天直接翻了一倍,賀蘭君有點驚訝,這小子還挺有經商天賦。
  她在店內走了一圈,發現幾乎每樣東西都至少賣出了一兩件,連雪凝膏都少了三罐,定價十二萬的棉花糖帳篷則賣掉了兩頂,還剩一頂灰色的。
  「今天進賬有多少了?」賀蘭君好奇。
  小晨在電腦上翻了翻,「總計2316000塊。」
  他特意做了個表格記賬。
  賀蘭君眨了眨眼,剛剛花出去的首付錢這就回來了?
  櫥窗裡的畫卷不甘寂寞地打小報告:「小蘭,這個小子嘴巴可甜了,把那些個姐姐妹妹們都哄得找不著北了。」
  嘴巴甜的男人最信不得了。
  賀蘭君聞言拍了拍小晨肩膀,鼓勵道:「繼續保持,以後給你買很多好吃的!」
  小晨激動地點頭:「嗯!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第三十一章
  有了小晨這名得力助手後,賀蘭君突然就閒了下來。
  實體店裡的生意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她只要負責提供貨品然後坐等收錢就成。
  與此同時,她位面商店裡的生意也很紅火。
  阿不說他們部落正在過冬,天冷後山林裡的動物都藏起來冬眠了,再加上下雪天,出門十分危險,所有人都窩在部落裡足不出戶,安心等待來年春天再上山打獵。原始位面既沒有電視手機也沒有電腦網絡,一群人無聊得摳腳,阿不三五不時來問賀蘭君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東西。
  於是賀蘭君趁著週日空閒,特意跑了趟傢俱市場,把阿不一個月前就跟她提過的懶人沙發批發了一部分回來寄給他。除此之外她還針對原始部落的情況買了一些打發時間的東西,比如樂高玩具、拼圖、撲克牌和麻將等等。
  上架到位面商店後,阿不果然立刻發郵件問她這些東西怎麼玩。
  樂高和拼圖有說明書,賀蘭君解釋起來也比較簡單,撲克牌的玩法多,她挑了兩種比較簡單的玩法給阿不示範。
  阿不是一位非常聰明的原始人,接受能力非常強,很快就上手了這些玩意的初級玩法,唯獨麻將,怎麼都弄不明白。
  其實不能怪他,主要是賀蘭君自己也不會玩麻將,照著百度來的說法解釋起來相對比較抽像,不好理解。兩人一來一往發了幾十封郵件都沒說清楚,她最後乾脆把百度到的各種說法全都複製粘貼給阿不發了過去,讓他自個琢磨。
  反正他們部落裡幾百號人都閒得發慌,多摸索一會兒就當打發時間了。
  *
  忙完位面商店的事,賀蘭君回到古玩街,這會兒正是飯點,店裡沒客人,小晨正跟畫卷聊天,畫卷被逗得呵呵直笑。
  「你們在聊什麼這麼開心?」賀蘭君走進門,提醒畫卷:「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低調點。」
  畫卷幽幽歎了口氣,「知道了小老闆,你怎麼跟個老太婆似的那麼囉嗦呀?」
  小晨立即出來貼心地問:「老闆是不是還沒吃飯?我去給你做點吧,我的廚藝還可以的。」
  賀蘭君擺擺手,她準備一會兒直接去學校食堂吃,「你這周就先在店裡住吧,房子可能要等到下周才能交過來,昨晚休息的還習慣嗎?」
  昨晚上她直接丟了一顆棉花糖帳篷給小晨,他把帳篷放在前面店裡睡了一晚。
  「昨晚休息的很舒服,我好久沒有睡得這麼沉了,帳篷又軟又暖,早上差點醒不過來。」小晨笑著說,作為一個在末世摸爬滾打了五年的普通人,他經歷過各種和平時代難以想像的惡劣環境,睡過臭水溝,翻過垃圾桶,現在的生活對他來說簡直就像天堂一樣。
  叮囑了小晨和畫卷一通,賀蘭君背起背包去學校,糰子穩穩地窩在她的肩膀上,小聲提醒她:「小蘭,卷軸的隱匿效果快要過期了。」
  一張魔法卷軸的效果最長只能維持三十天。
  賀蘭君拍了拍它,「晚上給你多買一點。」
  她們現在可不差積分了,可以財大氣粗地買幾十張卷軸呢!
  即將進入十二月,B市的氣溫直線下降,晚上走在室外基本上不到十分鐘就能凍成冰棍。糰子往她脖子裡蹭了蹭,再次提醒道:「小蘭,明天冷空氣,會下雪哦,注意保暖!」
  賀蘭君這會兒身上還只穿著一件薄薄的針織衫和長大衣,她的體質改善過後非常強健,0攝氏度以上的時候絲毫感受不到冷意。她摸了摸自己單薄的衣袖,應了聲好。
  她記得科技位面有恆溫保暖內衣,晚上買兩套穿好啦。
  剛回到宿舍,外頭就開始下起了瓢潑大雨,稀里嘩啦的,外頭還有不少學生在走路,一時之間全都急匆匆往屋簷下跑,找地方躲雨。
  這種大雨通常持續時間很短,十來分鐘就能停。
  寢室裡已經開始提供暖氣,徐呦呦正貼著面膜靠在暖氣管道邊上取暖,一旁的王嘉莉埋著頭奮筆疾書,林小蓓則一如既往窩在上鋪看劇。
  賀蘭君進門後第一時間就發現自己的書桌被人翻過,她不動聲色地站到桌旁把每個抽屜櫃子挨個檢查了一遍。
  衣櫃也被人打開過。
  雖然那個人很小心,每樣東西都給她擺回原位,但她還是發現了端倪,她的所有個人物品都有自己的擺放規律,頭部或某個標誌一律會偏左傾斜一點,而現在有兩件衣服和三雙鞋子對不上原來的位置。
  書桌上的檯燈和筆筒擺放的位置也有細微的區別。
  賀蘭君沉默地盯著書桌上方的課本,冷靜的思索著。A大的寢室門禁很嚴,宿管阿姨絕不會放外校人員進來,她的寢室又在五樓,竊賊爬窗進來偷盜的可能性也非常低,更何況她的東西一樣沒少。
  她轉頭看向徐呦呦,敷著面膜的徐呦呦正在和人發信息聊天,雙目盯著手機屏幕,手指來回摁的飛快,沒有注意這邊。
  王嘉莉正忙著寫作業,也沒注意她,上鋪的林小蓓則戴著耳機看電視,時不時笑幾聲,看得非常專注。
  賀蘭君掃視一圈後收回視線,拿起手機打字給糰子看:糰子,幫我調一下宿舍五樓的監控視頻,剛好能照到506的那個。
  糰子快速調出一段視頻,播放給她看。
  她是週五下午離開學校的,在那之前她的東西還沒有被動過,所以週五晚上和週六週日這兩天是重點查看的時間段,視頻可見範圍正好是從506室開始直到走廊盡頭的520室這一整段走廊,學生們進進出出非常清楚。
  賀蘭君把時間拉到週五晚上五點,摁下加速鍵開始看。
  週五整晚,506寢室沒有人回來,她回店裡去了,另外三人也住在外頭。賀蘭君蹙起眉頭,接著看週六的。
  週六一整天走廊上幾乎沒什麼人走動,多數學生一大早就抱著書去了圖書館,直到晚上門禁才回。賀蘭君耐著性子一直看到週六晚上9點鐘的時候,終於看到有人回來了。
  是王嘉莉,只有她一個人回來,她的位置恰好一直背對著監控攝像頭,看不見臉,但賀蘭君輕而易舉地認出了她,她前不久去剪了齊耳短髮,而且她的走路姿勢非常好辨認。從視頻裡看,王嘉莉獨自回寢室待了大約四十分鐘,再出來的時候她換了一身衣服,賀蘭君仔細盯著看了會兒,確定她大衣裡面那件紫灰色毛衫和同色過膝紗裙是自己的。這套衣服是她和曾宴秋去西府井的時候買的,還沒拿出來穿過,價格不低,一套加起來近六萬。
  寢室另外三個人根本沒有這個款式的衣服。
  她繼續往下看。
  今天早上七天,王嘉莉回來了,還是一個人,這次她進了寢室之後直到下午兩點才出門,出門的時候已經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看到這裡,事情真相已經一目瞭然。王嘉莉趁她不在偷偷動了她的東西,還把她的衣服穿出去過夜。
  賀蘭君此刻的表情是這樣的——
  = =
  關掉視頻,她盯著王嘉莉看了會兒,見她依然貌似心無旁騖地做題,不由冷笑了一聲。她起身打開衣櫃,把裡面那套毛衫紗裙拿出來丟進垃圾桶。
  賀蘭君的動作有點大,引來了徐呦呦和林小蓓的注視,她們是認得那套衣服的牌子的,也清楚它的價格。哪怕是寢室裡條件最好的林小蓓,也狠不下手去買,畢竟都是學生黨,自己沒有收入,爸媽給的零花錢也有限。她們在寢室的時候還悄悄談論過賀蘭君的衣服是哪來的,這套倒是沒見她穿過,但是最近她身上穿的全是名牌服飾,就沒有價格低於一萬塊的單品,而且看得出來明顯不是仿貨。
  現在賀蘭君無緣無故把一套五萬多塊的衣服丟進了垃圾桶,兩人紛紛側目看向她,不知道她發什麼瘋。
  王嘉莉終於不得不把眼睛從習題上挪出來,她的臉色有點發白,眼神閃爍。
  賀蘭君直白地看著她,「偷穿衣服也叫偷,你不知道嗎?」
  王嘉莉臉上最後一絲血色消失殆盡,不可思議地瞪著賀蘭君,片刻後她慌亂地站起來看了看林小蓓和徐呦呦,兩人都默不吭聲,擺明不想摻和進來,她跺了跺腳,氣急地說:「你,你別瞎說,我沒有偷東西!」
  賀蘭君看白癡似的低頭瞅著她,好意提醒:「走廊上都是有監控的,你不願意承認,我們就去找宿管阿姨調監控,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冤枉了你。」
  王嘉莉見賀蘭君緊追不放,心頭冒火,一旁徐呦呦和林小蓓眼神中的詫異和鄙夷又時時刻刻刺激著她,最終乾脆破罐子破摔:「對,我是穿了你的衣服,那又怎麼樣?我不是立即就還了嗎,哪能叫偷?既沒有弄髒也沒有弄壞,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你至於這麼咄咄逼人嗎?再說你的這些衣服都不知道是從哪來的,一個山裡來的窮人買得起上萬的衣服,誰會相信!」
  人一旦撕破了臉皮,什麼難聽的話都能說出口,王嘉莉把以往壓在心底的疑問和揣測統統說了出來,只覺得心中一片暢快。她篤定賀蘭君一定是被有錢人包養了,所以每個週末都見不到人影,還買了一櫃子的名牌服飾,自己只不過是借來穿一穿,有什麼關係呢,作為被包養的人,該羞愧的人應該是她才對吧。
  賀蘭君怒極反笑,站直身子站在王嘉莉面前,眼中含著不加掩飾的輕蔑,居高臨下地說:「你自己做不到,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你的心臟,自然看什麼都往骯髒的那面去想。退一萬步說,就算我做了某種交易,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那我至少付出過代價,你呢,你憑什麼一聲不吭來享用我的成果?」
  她比王嘉莉足足高了十多厘米,氣勢上完全碾壓對方。
  王嘉莉往後退了兩步,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賀蘭君嗤笑一聲,回身到書桌上翻了翻,找到壓在書本底下的收據,放在王嘉莉面前,「這套衣服的價格,五萬八,我買回來一次都沒穿過,你把這筆錢賠給我,我就不跟你計較。」
  「我只穿了一次,憑什麼要賠那麼多錢?!」王嘉莉咬緊下唇,眼眶泛紅,「你這人太惡毒了,自己扔了衣服,轉頭要我賠錢。」
  「隨你怎麼想,你如果不賠的話,我就告訴輔導員,你不經過同意偷穿我衣服。」賀蘭君懶懶地看著她,繼續說:「監控為證。」
  寢室內一時之間靜悄悄的,空氣彷彿都隨著冷氣流的降臨而凝滯了。
  林小蓓早就摘掉了耳機,來回看著王嘉莉和賀蘭君。她不喜歡賀蘭君,一開始是因為她的窮酸和畏畏縮縮的氣質,後來是因為她的高冷和耀眼,同樣她也不喜歡王嘉莉,這人的嫉妒心太強,又虛榮,還很蠢。兩個討厭的人互懟,作為一個吃瓜群眾她十分喜聞樂見。
  徐呦呦也是差不多的心態,她甚至撇下了手機另一頭撩著的男生,偷偷打開相機錄視頻。
  一陣僵硬的沉默過後,王嘉莉似乎被抽空了全身力氣,癱坐到椅子上,冷聲說:「我賠你,但是我身上現在沒有錢,得等一等。」
  這件事絕不能讓家里長輩知道,她自己的生活費一個月是五千塊,就算不吃不喝,攢到五萬八,也得近一年時間。
  賀蘭君點點頭,伸出一根手指,說:「一個月期限,過時不候。」
  王嘉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幾分。
  *
  打了這麼個岔子,賀蘭君爬上床休息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困意一陣陣湧上來,她整了整被子,把自己裹成一隻蠶蛹,閉眼準備睡覺。
  糰子這時候蹦出來邀功——
  【小蘭,徐呦呦剛才要發視頻到論壇上,被糰子截住銷毀了哦。】
  賀蘭君迷迷糊糊地誇了它一句,轉眼就沉沉睡過去。
  第二天B市果然下雪了。
  灰濛濛的天空中洋洋灑灑飄下無數雪花,綠化帶和房頂上迅速積起積雪,一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賀蘭君穿上科技位面的恆溫內衣爬下床鋪,發現垃圾桶裡的衣服不見了,對頭床鋪的王嘉莉也不見了。
  她的垃圾桶每天都倒,一向很乾淨,衣服被撿走之後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因此她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拿起臉盆和洗漱用品去澡堂洗漱,反正王嘉莉答應賠錢,衣服要拿走就拿走吧。
  事情到此原本就該結束了。
  然而中午下課的時候,賀蘭君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語氣怪異,讓她去辦公室一趟。
  賀蘭君納悶地去了。
  辦公室內除了幾個班的輔導員之外,還有不少文學院的學生,似乎正在開會。她站在門外等了會兒,直到二十分鐘後,人才漸漸散去。
  辦公室內開著暖氣,與室外的溫度相差巨大,輔導員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坐在辦公桌後,看向賀蘭君,「賀同學,昨天我收到個別學生反應,你最近有與社會上的人士來往密切?」
  賀蘭君愣了片刻,搖頭否認,她每天不是在學校就是回店裡,除了客戶之外,哪有接觸什麼社會人士。
  「嗯……」輔導員沉吟著,小心斟酌:「是這樣的,可能你的消費水平與身份不符,給人造成了一點誤會,雖然大學校園很開放,不限制學生的穿著打扮,但我希望你能低調一點,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輔導員說的十分委婉客氣,賀蘭君這才反應過來,她這是被人打小報告了,而且那人跟王嘉莉的想法一樣,認為她被包養了!
  賀蘭君一陣無語,她好好穿個衣服,能扯出這麼多⼳蛾子,現在什麼年代了,這點自由都不能有了。
  「老師,你也知道我在外頭開店,我的每一塊錢都是自己賺來的。」賀蘭君解釋,「沒道理連自己的錢都不能愉快地花呀。」
  輔導員有點尷尬,他接到學生反應的時候下意識也覺得賀蘭君是走了歪路,今天是抱著勸說的念頭喊她過來,但現在看樣子似乎是他誤會了。
  他清了清嗓子,有點訕訕,「你在學校裡也算是個名人,認識你的學生不少,能低調還是低調一點。」


第三十二章
  輔導員上輩子幫過賀蘭君不少,賀蘭君心裡對他還是懷著感激的心態,雖然心裡不舒服,但沒有把火氣撒在他身上。她沉默了一會兒,問:「老師,說我的人是咱們系裡的嗎?」
  輔導員露出頭疼的表情,「不是文學院的,我也不方便跟你說是誰。連外院的人都盯著你,你就聽我的話,低調一點,原本我想著替你爭取第一名獎學金,你的成績只要一直保持住現在的水平,是能達標的,但是如果你的風評不好,這方面絕對會受到影響。」
  「老師,我知道你是關心我為我好,但是我不知道你的低調是以什麼為標準,我從不主動在學校論壇發言,更沒有到處炫耀自己的衣服鞋子,連一瓶化妝品都沒有,難道非得穿得破破爛爛才符合我的身份嗎?」
  賀蘭君忍不住質問,「A大穿名牌服飾的人又不少,經濟水平決定消費能力,我現在賺的錢足夠支持這些,在不考慮價格的情況下,我當然會優先選自己喜歡的東西買,我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問題。相反,那些毫無證據,把莫須有的污名帶在我頭上的人,才是居心叵測。」
  輔導員沉默半晌,他有點後悔今天貿貿然就把賀蘭君給叫過來了,她的一通質問讓他有點擱不下面子,「這樣吧,賀同學,你這事我就不過問了,只要你問心無愧沒有走歪路就行。」
  ……
  從辦公室出來後,賀蘭君沉著臉,她平時在系裡都是獨來獨往,但除了寢室那三個之外,並沒有交惡的人,同學們彼此之間都很客氣,路上碰到也會點頭打招呼。至於外院的同學她就更不熟了,除去曾宴秋,趙宣宣和柳皓之外,她與其他人幾乎沒說過話。
  誰會那麼無聊盯著她?賀蘭君心裡一陣不舒服,好像背後有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時時刻刻暗搓搓地盯著她。
  「糰子,你能查到那個人是誰嗎?」
  糰子點頭:「當然可以,小蘭等一會哦。」
  被這件事情打岔,賀蘭君連午飯都不想吃了,她提著書袋慢慢往圖書館方向走,雪越下越大,她的髮絲和睫毛上沾了細細密密的雪籽。
  路過小廣場時,她看到宋黔打著一把傘從對面走來,風雪中他的身姿依然挺拔,腳步不疾不徐,彷彿信庭慢步一般。
  兩人在小廣場的國旗下相遇。
  賀蘭君迎著宋黔的目光慢慢停下腳步,「宋師兄今天回來上課嗎?」
  宋黔往前走了一小步,巨大的黑色雨傘恰好籠罩著兩人,隔開撲頭蓋面的雪花。
  「我來找你的。」他微微低頭,灰色的圍巾裹著他的脖子,將他的清冷氣質化去不少。
  賀蘭君抬眼看他,纖長睫毛上的細小雪籽迅速融化成小水珠,掛在睫毛根部,「師兄找我什麼事?」
  「有場珠寶拍賣會,週六晚上在君華酒店舉行,你有興趣參加麼?」宋黔遞了一張邀請函給她看,「這是我的邀請函,如果你要去,可以做我的女伴。」
  她打開邀請函,確實是珠寶拍賣會,而且看起來檔次非常高。
  「這種規模的拍賣會一年到頭沒幾次,我認為可以去看看。」宋黔低聲說著,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睫毛,輕輕捻掉睫毛根部的水珠,然後迅速地收回手,認真解釋:「上面沾了點水。」
  賀蘭君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愣了一會,立刻搖頭,「沒關係,師兄,這個拍賣會我去,如果我想要賣東西,需要走什麼流程嗎?」
  宋黔說:「參加拍賣的珠寶玉石必須有相對應的鑒定證書,主辦方也會請專家二次鑒定,如果拍賣成功,主辦方會抽取百分之十的費用……」
  他解釋的非常細緻,賀蘭君忍不住想,他果然是個細心體貼的人,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宋黔,真的非常具有誘惑力。
  漫天大雪被大風吹得亂飄,即使兩人藏在傘下,髮絲上還是逃不過的沾了幾粒雪花。宋黔掃了眼賀蘭君身上單薄的穿著,停住解說,眉眼間流露出些微歉意,「我們去室內吧,這裡是風口,挺冷的。」
  冒著風雪快步走到圖書館大門口,高大的屋簷把風雪徹底隔絕,宋黔重新講了一遍拍賣流程,賀蘭君一一記下。
  「我週六下午去古玩街接你。」他抬手看了看表,說:「一會兒還有個會議要開,我先走了,有事電話聯繫。」
  「好。」賀蘭君目送他離開,心想他今天其實也沒必要特意跑這一趟,他自己也說了,明明可以手機聯繫啊……
  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賀蘭君轉身走進圖書館,正糾結著,糰子的彈幕跳了出來。
  【小蘭,糰子終於查到啦!說你壞話的人是藝術學院的哦,叫秦覓曦。】
  賀蘭君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她心中莫名,「我和這個人有交集嗎?」
  【也算有吧。小蘭還記得軍訓晚會嗎?她是女主持,但是不小心崴到腳,被送去醫務室了。】
  糰子一提醒,賀蘭君瞬間想起來,她覺得很不可思議,「難道就因為那天我上台主持了所以她一直記恨到現在??」
  她自己崴到腳,能怪到她頭上?
  【嗯,應該是吧,糰子仔細找過了,只有這一次交集,還有一點比較巧合的是,王嘉莉和她是同一個地方的人,她們一個月前在同鄉會上認識,但是兩人互相加了好友之後沒有互動。】
  賀蘭君:「……」
  【另外糰子還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發給小蘭看哦。(圖片)(圖片)】
  賀蘭君看到兩張照片的第一反應是慶幸自己沒在喝水,只見第一張照片中王嘉莉穿著那身毛衫紗裙,與唐哲應挽著手走在街上,笑得一臉甜蜜,而第二張照片裡,唐哲應與另一名女生坐在咖啡廳裡,互相餵食甜品。
  【這個女生就是秦覓曦啦。】
  賀蘭君盯著兩張照片來回看,這可真是極品之間的愛情故事呢。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想出一個主意。
  「糰子,你去學校論壇註冊一個賬號,咱們得發個帖子。」
  【好啊,糰子最喜歡發帖子啦!】
  糰子愉快地去論壇註冊了一個賬號,然後開始水經驗,發帖必須要有一定的等級才行。
  而賀蘭君則在圖書館角落的位置上坐下,掏出草稿本開始擬帖子。
  當天下午,A大灌水區一個帖子迅速地飄紅到首頁。
  【土木才子唐哲應劈腿藝術學院女神秦覓曦】
  標題直白得一塌糊塗,吃瓜群眾紛擁而至。
  帖子內容非常簡短,只有兩張照片,照片中唐哲應分別與秦覓曦、王嘉莉約會,兩名女生都笑得一臉甜蜜。
  一開始有不少人跳出來質疑照片的真實性,緊接著立即就有專業人士細緻分析了兩張照片作假的可能性極低,於是接下來是一堆為王嘉莉點蠟戴原諒帽的留言,還有好幾個秦覓曦的備胎冒水= =。
  賀蘭君一直注意著帖子的走向,不時留個言防止帖子的走向歪掉。見火候差不多了,她就讓糰子把之前徐呦呦偷拍的她與王嘉莉爭執的視頻發了上去,徐呦呦的視角很正,兩名當事人的臉都能看到,而且聲音非常清晰,王嘉莉承認自己偷穿衣服接著反過來質疑她的那一段語音一字不差。
  這個視頻迅速吸引了在座吃瓜群眾的視線,因為視頻中不僅有八卦女主角,還有文學院的系花賀蘭君。
  看完視頻後,留言的畫風變了許多,很多人開始斥責王嘉莉。
  【不問自取,是為偷也,王同學的做法確實不妥當。】
  【偷穿別人衣服還那麼理直氣壯,我也是服氣,同情另一個美女小姐姐。】
  【雖然王嘉莉的行為不對,但是我覺得她的話也有道理,賀蘭君不是山村來的嗎?為什麼會買得起那些名牌?】
  ……
  各色留言層出不窮。
  眼尖的同學立即就發現王嘉莉和唐哲應約會時穿得就是賀蘭君的衣服,特地去官網查了價格,確實是五萬八人民幣。
  至此,這則八卦中的三位主角都沒人同情了,紛紛表示惡人自有惡人磨,這三人合該在一起永遠不分離。
  而此時距離糰子發帖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
  賀蘭君一直在刷新帖子,終於,等到了目標人物之一的留言。
  【尋尋覓覓:請大家到此為止吧。本人事先並不知曉唐哲應已有女朋友,是在他表明自己單身的情況下才答應與他交往,現在已經分手,要噴渣男請別帶上我謝謝。】
  尋尋覓覓就是秦覓曦本人,她在論壇上挺活躍,很多人都知道她的id。
  秦覓曦發完聲明後,賀蘭君緊跟其後,發了她與唐哲應的部分聊天截圖,這是糰子悄悄摸摸去偷過來的。
  聊天截圖中顯示秦覓曦其實一直知道唐哲應有女友,而且還不止一個女友,她在聊天中直言自己也有男友,只是由於異地太孤獨,所以希望有個人陪。
  截圖一爆出來,帖子又迎來了一輪高、潮,而剛剛發完聲明的尋尋覓覓已經顯示離線狀態。
  網絡的另一頭。
  唐哲應一掌拍在桌面上,臉色非常難看,他的每段戀情都藏得非常好,從來沒有失手過,這個發帖子的混蛋究竟是誰!他聯繫版主刪除帖子,版主跟他認識,這點小忙絕對會幫。
  然而十分鐘後,版主表示愛莫能助,這帖子不知道什麼鬼,怎麼刪都刪不掉,說他權限不夠。
  唐哲應臉都氣歪了,一定是有人在針對他!
  帖子還在首頁飄著,圍觀群眾越來越多,到了後面,大多數人的目光都從三個極品的狗血戀愛中轉移到賀蘭君的衣服上。
  眾人紛紛開始討論她的衣服究竟怎麼買的。
  帖子一步一步被引到這,正是瀏覽量最大的時候,賀蘭君覺得差不多了,迅速給自己註冊了一隻號,並且沒有取暱稱,用的就是自己的真名,跑到帖子底下留了一條言——
  【賀蘭君:聽說有人好奇我的發家史,我就上來看看,歡迎大家來我的店舖參觀,官方微博請戳@B市古玩街雜貨鋪。】
  發完這條留言後賀蘭君就退出了校園論壇,叮囑糰子注意一點風向之後便翻開書開始做作業。
  這個帖子對她來說可謂一舉多得,既黑了那三個人一把,又順便解釋了一下自己的資金來源,更為雜貨鋪打了一個免費廣告。
  做完作業,她看了下時間,晚上七點,還早,手機裡又多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十有**都是曾宴秋的。
  點開一看,果然是她。
  【小蘭!我在帖子裡看到你了!】
  【天吶你的室友太極品了,居然偷穿你衣服!想辦法換個寢室吧,或者搬出去住也好啊!】
  【大一新生有特殊理由是能夠申請搬出宿舍的,你這個寢室就沒一個好人啊,你們兩吵架,另一個不勸架也就算了還偷拍,嘖嘖嘖。】
  ……
  賀蘭君心中一動,如果能夠搬出去一個人住,確實再好不過了,她的店舖又不遠,兩站公交而已。
  得找機會跟輔導員提一提。
  這個機會,應該不遠了。
  走出圖書館,外面雪已經停了,雪後的夜空格外明亮,點綴著星星點點非常美,月色下,雪地上亮如白晝。
  賀蘭君踩著雪回到寢室,推開門就聽到王嘉莉的哭聲。
  王嘉莉正趴在桌子上哭,稀里嘩啦的。
  徐呦呦尷尬地坐在另一邊,林小蓓則不時給她遞兩張紙。
  開門聲一響,三人的目光一道移了過來。
  賀蘭君淡定地瞥了她們一眼,關上門走到自己位置上,準備洗洗睡覺。
  王嘉莉抬起頭,眼睛腫腫的,鼻子下還掛著晶瑩的鼻涕水,她突然瘋了似的跳起來往賀蘭君身上抓,大喊大叫:「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別人怎麼會那樣看我!」
  賀蘭君輕鬆地抓住她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搬出去的機會送上門來了。


第三十三章
  王嘉莉心裡的痛苦和憤怒衝破了她的理智,她是真心愛著唐哲應,結果被一個莫名冒出來的爆料貼擊碎了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現在她既失去了愛情,也成為了別人眼中的極品室友,兩處都落不到好。
  都怪賀蘭君!如果沒有她的不依不撓,哪會有那個視頻呢?
  她掙開手往賀蘭君臉上扇過去。
  賀蘭君往後退了一小步,避過了這巴掌,但是她順著巴掌的方向撇了下臉,這個細節另外三人都沒注意到。
  徐呦呦非常尷尬地站在後面,猶豫著要不要拉住王嘉莉,那個視頻是她拍的,寢室裡的人一看就知道,當時那個視角只有她待著。
  她咬了咬嘴唇,雖然不明白為什麼昨天晚上明明沒有上傳成功,今天它卻出現在了另一個帖子裡,但視頻確實是真的。
  正猶豫不決中,賀蘭君往後退了幾步,笑著看了徐呦呦一眼,對王嘉莉說:「你現在這副模樣,要是再被拍下來傳到網上,就不是極品室友那麼簡單了。」
  最近幾年新聞裡出過幾起室友之間鬧矛盾出人命的新聞,比較出名的就是投毒和水果刀殺人,冷暴力的新聞更是層出不窮。
  如果王嘉莉歇斯底里的樣子被拍下來,再被有心人放到網上帶帶節奏,鍵盤俠們可不會客氣,有時候刻薄的語言就能逼死一個人。
  王嘉莉顯然沒想那麼多,她只是害怕面對同學們怪異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即刻被轉移到了徐呦呦身上,確定她手上沒有可以錄像的設備才放下心。
  另一邊,賀蘭君趁機抓起桌上的背包帶上第二天上課要用的書本,迅速退到門口,離開前對王嘉莉笑了笑,輕快地說:「你應該慶幸我們已經不是一條水平線上的人。」
  當自己遠遠超過另一個人的層次,根本就不會在意那個人對自己的看法與態度,就好像人絕不會因為螞蟻沒有多看自己一眼而生氣。
  如果不是王嘉莉動她的東西惹怒了她,她才不會跟這樣的人糾纏,浪費時間。
  *
  現在離門禁只剩下幾分鐘的時間,她走出宿舍大門的時候被宿管阿姨喊住:「同學,這麼晚了還出去?一會就鎖門了!」
  「我晚上不回來了,現在就去跟老師說一聲。」賀蘭君解釋。
  阿姨不肯放人,走出來問她:「快十點了你一個小姑娘要去哪?晚上在外面跑不安全。」
  不管賀蘭君怎麼說,宿管阿姨都不為所動,非常盡職地攔住她。
  賀蘭君哭笑不得,只好撥了輔導員的電話。
  輔導員就住在A大的教師宿舍裡,通完電話很快就趕了過來。他白天已經看到學校論壇的帖子,知道賀蘭君寢室裡的關係可能比他以前瞭解到的還要差得多。
  他看到賀蘭君背著背包,皺眉,「鬧矛盾了?是不是因為論壇上的視頻?」
  賀蘭君一言不發地把手機打開遞過去,手機上播放著剛剛寢室裡發生的畫面。
  糰子非常默契地配合她拍下來,從這個角度看,她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糰子還機智地給她配了個拍巴掌的音效。
  看到視頻裡賀蘭君被打了一巴掌,輔導員臉上很不好看,這是他上任以來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他關掉視頻沉思片刻,說:「你這個時間出去,住處不好找,要不去團支書那裡擠一擠。」
  A大的女生宿舍已經住滿,一個空床位都沒有,男生那邊倒是有多的,但總不能讓一個女生搬到男生宿舍去,今晚過後得盡快想個辦法協調解決這個問題。
  輔導員一時之間也有點為難。
  賀蘭君說:「老師,我想搬回自己家住,我在古玩街有個店面,平時週末我都是回去住的。」
  輔導員知道賀蘭君開店的事,但之前一直以為她只是小打小鬧,直到昨天才意識到這個學生做的生意可能挺大,現在聽說她有自己的店面,更驚了。
  「你的店面是自己的,不是租的嗎?」他確認道。
  賀蘭君點頭,「是我家長輩留給我的,那裡離這也不遠,我想搬回去住。」
  輔導員半信半疑,說:「我跟你回去看看,如果確實安全可行,我就幫你打個報告申請。」
  坐上輔導員的車,賀蘭君回到了古玩街。
  現在已經十點多了,雜貨鋪早就關門休息,只有櫥窗內還亮著一盞小小的裝飾燈,燈光映在美人圖上,畫中美人的盈盈美目瞧著櫥窗外。
  輔導員忍不住看了幾眼,他總覺得畫裡的美人好像在看他。
  賀蘭君掏出鑰匙開鎖,門剛被推開,就有一道身影舉著木棍從門後閃出來。
  賀蘭君躲開小晨的木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是我。」
  *
  雜貨鋪內。
  前前後後都亮起燈,小晨穿著銀色連體服垂頭站在門邊,腳邊丟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輔導員走動打量著店內的裝修和博古架上的商品,最後停在灰色帳篷邊上,等賀蘭君端著茶水從裡間出來,他問:「這個男孩子是誰?」
  他記得賀蘭君是獨生子女,家裡只剩下她一個人,身世非常可憐,給他很深刻的印象。
  賀蘭君把茶水放到桌上,解釋:「這是我新雇的員工,我平時要上課,忙不過來,就聘請了他。」
  小晨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輔導員點點頭,「員工也住這裡嗎?」他看了眼帳篷。
  「只是這幾天,我已經找好地方給他住,只是還沒來得及搬。」
  小晨再次狂點頭。
  一通解釋溝通後,賀蘭君甚至出示了房契和各種營業執照,輔導員終於點頭,「搬出來住也行,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還有學業千萬不能落下了。」
  ……
  送走輔導員,賀蘭君終於放下心,以後就能天天回家住了!
  小晨不知道學校裡發生的事情,也沒問賀蘭君為什麼突然回來住,他把帳篷往角落裡挪了挪,說:「老闆,我想買套換洗衣服。」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洗了澡之後就一直穿著身上這套衣服,雖然他自己不覺得有什麼,可是有好多小姐姐都讓他換一身,天天穿一樣的不乾淨,而且容易審美疲勞。
  連畫卷也這麼說。
  他有點心動,但是身上沒有錢>_
  賀蘭君怔住,這兩天她光顧著忙自己的事,忘記給小晨準備換洗衣物了,虧得他穿了那麼多天一聲不吭的。
  「我現在就給你買。」她爽快地說,打開位面商店,去科技位面買了套西裝,又去奇幻大陸買了套魔法師袍和一套騎士制服,連修真位面的飄逸古裝都給他買了一套,就差原始位面的獸皮裙子沒買了。
  賀蘭君意猶未盡地收手,啊,這種打扮兒子(?)的感覺,難怪曾宴秋那麼喜歡玩暖暖,她現在有點理解那種感覺了。
  突然多了四套衣服,小晨很開心,他翻了翻,笑容有點凝住,「怎麼都是……」
  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除了這套西裝還算正常,其他的都像cosplay的服裝道具。
  賀蘭君笑瞇瞇的,「你試試看,說不定很適合呢。」
  櫥窗裡的畫卷也慫恿他,「一定很適合你,尤其是那套天山門的衣裳。」
  小晨將信將疑地進去洗澡試衣服了。
  賀蘭君在店裡看了一圈,補了些貨品到架子上,這兩天生意不錯,很多格子都空掉了。按這個速度下去,最多兩個季度,她就能賺到在B市買別墅的錢吧……
  真是不可思議。
  過了一會兒,小晨開門出來,身上穿著科技位面的西裝。這套西裝可以根據穿的人量身伸縮成最適合的尺碼,小晨個子不高,但是比例不錯,之前套著連體服看不出來,這會兒套上西裝立馬就顯出來了。
  賀蘭君特地買的收腰設計西裝,配上小晨的娃娃臉,效果很好。
  畫卷:「哇,這身不錯,可惜頭髮太短。」
  小晨不好意思地摸摸腦袋,「已經長出來一些了。」
  賀蘭君撐著下巴點點頭,「行,這套合格,你再試試別的。」
  小晨哦了一聲往裡屋走。
  畫卷說:「小蘭,我覺得你也應該給自己多買點衣服,姑娘家沒個幾百件衣服,像樣嗎?」
  賀蘭君震驚地看了眼畫卷,「幾百件,我這小店都沒地方裝了。而且我還在上學,不能太誇張,會被人議論。」
  不過畫卷的提議倒是給了她一個提醒。
  週六晚上的拍賣會,應該得穿禮服吧?
  賀蘭君除了軍訓晚會主持那會兒,再也沒穿過能稱之為禮服的衣服,要去哪買她都不知道。
  大牌服裝店裡應該是可以定的……她沉思了一會兒,打開科技位面往後翻,找到了十幾件禮服。
  標價都一樣,一件300積分,不貴。
  正翻看著,小晨又出來了,這回他穿上了奇幻大陸的魔法袍。
  魔法袍的顏色非常華麗復古,花紋繁複,穿在身上有種舞台劇效果,魔法帽遮住了小晨的板寸頭,看起來非常萌。
  「這套也不錯。」賀蘭君認真點頭,糰子也難得的發表了評論:「小晨現在只比糰子差一點。」
  畫卷則表示更喜歡剛才的西裝。
  夜漸深,清冷的古玩街上只有一家店舖的櫥窗內亮著燈光,裡頭不時傳出歡聲笑語,十分和諧。
  直到十一點,店舖內的燈光暗掉,古玩街再度恢復寂靜。
  櫥窗內,水墨畫上的美人緩緩地伸了個懶腰,嫵媚上挑的杏眼輕輕閉上。


第三十四章
  小晨是個勤快的年輕小伙,賀蘭君六點半起床出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店門口的積雪全都清掃乾淨,還去隔壁街口的早餐店買了豆漿油條放在桌子上。
  「老闆,我早上起來看微博,有好多新粉絲留言說是你校友呢!」
  小晨今天穿著新西裝,看起來既萌又帥,說起來他今年才22歲,如果身處和平年代應該還在讀書,可惜他出生的那個位面在他高中時爆發了末世,他摸爬滾打艱難存活下來,唯一一次與大學校園接觸就是曾經接到的清剿校園喪屍任務。
  他甩甩腦袋拋開不美好的回憶,體貼地問賀蘭君:「要不要我叫輛車過去幫你把宿舍的東西都搬回來?」
  順著那些新粉的留下的隻言片語和蹤跡,他摸到了A大的校園論壇,知道賀蘭君在寢室遇到不開心的事才會搬回來。
  賀蘭君喝了口熱乎乎的豆漿,想了想點頭同意,「你中午十二點再過來吧,我下課後提前去收拾好東西,對了,叫一輛出租車就行不用搬家公司那種大車,我行禮不多。」
  小晨點點頭,拿起手邊的小本本記下,他有個習慣,做什麼都要提前記好備忘錄提醒自己,以前在基地接任務的時候也是這樣,事無鉅細全部記下來,這能讓他更好的整理規劃每天的時間安排。
  吃完早飯,賀蘭君看了眼時間,七點鐘,還早,今天早上第一節課是九點四十。她打開位面商店,檢查郵箱。
  阿不在凌晨四點鐘的時候給她發了一封郵件。
  【小蘭,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真是太愉快了!我們和卡卡部落的兄弟們一起研究了兩天麻將的使用方法,昨天終於成功破解!大家都非常喜歡麻將,希望你能多上架一點,只有三副根本不夠,剛才有兩個兄弟因為等不及而打了一架,我覺得很對不起他們。】
  通宵打麻將……
  原始位面的人不應該日落而眠超級樸素嗎,燒火堆打麻將未免太拼太奢靡了,麻將不愧是橫掃青中老年三個年齡段的博弈遊戲。
  賀蘭君一邊感慨一邊給阿不回郵件,表示自己會盡快去補貨。
  除了麻將,各種拼圖和樂高也要補一些,伊卡對這些非常感興趣。
  眼看著銷量每時每刻都在蹭蹭往上漲,賀蘭君愉快地打開修真位面買了兩枚護身符和一枚招財符,眨眼就花掉1500積分。
  修真位面的每一枚玉符都是修士純手工親手製作而成,因此每一枚翡翠之間都會有細微的差別,比如顏色和雕紋之類的。
  其實哪怕是流水線做出的產品,有時候兩樣東西放在一起也會發現不同之處。
  今天這兩枚護身符和之前賣給宋黔的那三枚就略有不同。這兩枚翡翠更大一點,比拇指還長出一小節,翡翠上的麒麟也刻的更大,毛髮畢現栩栩如生,而翡翠的顏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清透微綠,非常好看。另一枚招財符則小了一些,雕刻的也不是麒麟,而是貔貅。
  收起玉符,她繼續往後翻了幾頁,找到下品靈石。
  根據她這些日子的觀察,修真位面的流通貨幣應該就是靈石,而靈石就是他們這邊的翡翠玉石。
  下品靈石最不值錢,從圖片看來,它的色澤和清透度都遠遠不及中品靈石,這家店裡的各種玉符都是用中品靈石製作的,兩相對比非常明顯。
  至於上品靈石,目前位面商店內還沒出現過,她也不知道長啥樣子。
  從修真位麵店鋪架子上的東西來看,這位李清澗修士的修為應該不低,下品靈石內的靈力已經不足以滿足他,因此全都丟到位面商店裡來了,足足有五六頁,全是下品靈石,而且不貴,一塊只要10積分。
  他也不曉得把同類商品堆疊一下,一格裡頭只有十塊,買起來實在是麻煩。
  賀蘭君挨個點過去,一共買了五十塊下品靈石,花掉500積分。
  下品靈石的品質雖然比不上中品靈石,但也是不錯的翡翠了,屬於珠寶玉石店裡能見到的檔次中上的那種。
  這種品質她多拿一點出來不會扎眼,極品翡翠畢竟稀有,偶爾給徐淑珍供一兩塊就是極限了,這是她簽合同的時候就已經提前說過的。
  買完東西,賀蘭君關掉位面商店,拎起書袋準備去學校,剛走到門口被小晨叫住,「老闆,你過來看看,這個是不是咱們店裡賣的好運噴霧?」
  賀蘭君湊過去,電腦上顯示的是某官方新聞頁面。
  左下角有個不起眼的海洋科學板塊,上面閃著一張照片,正是之前賣掉的好運噴霧。
  【我國海洋生物研究人員最新發現十三種貝殼生物】
  點進去一看,第一個就是奇幻大陸的那只魔珠貝……
  「確實是好運噴霧,我之前賣過一隻,那位大叔還是偷偷摸摸買走的。」賀蘭君確認道,「沒關係,這種新聞每天都有,沒什麼人關注的,店裡這只賣掉之後換其他的賣就行,別擔心。」
  小晨點點頭,再次拿起小本子做筆記。
  *
  上午只有兩節專業課,專業課是在自己班級上的,所以免不了和幾位前室友碰面。
  賀蘭君迎著王嘉莉怨恨的眼神悠然自得地在自己位子上坐下,心無旁騖地聽課做筆記,下課後直奔宿舍收拾東西。
  她的東西確實不多,平時週末都回去住,週一到週五的時候大多時候她都在圖書館度過,寢室就是個睡覺的地方,對她來說和旅館差不多,一隻行李箱加兩隻編織袋就能帶走全部東西。
  十二點小晨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賀蘭君站在陽台上看到他下了車,轉身拎起袋子和行李箱下樓,這點重量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老闆,樓上還有東西嗎?」小晨正想給她打電話,就見她從大門裡出來,急忙上前幫忙。
  「全在這裡了,你幫我帶回去放裡屋吧,晚上我回去再收拾。」她把行禮統統塞進後備箱,一邊叮囑。
  小晨認真點頭,問:「你中午不回去嗎?」
  賀蘭君合上後備箱的蓋子,說:「我要去辦點事情,週六晚上有拍賣會,可能是筆大生意,我得先準備一些東西,對了,你用我的賬號去網上多訂一些麻將、拼圖和樂高,阿不和伊卡很喜歡。」
  她對小晨幾乎沒有隱瞞,他是位面商店派給她的員工,知道位面商店系統的存在,兩人綁在一條線上,只有互相信任,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務。
  小晨記了備忘錄帶著行李離開,賀蘭君打開微信看了眼消息,轉身去學校大禮堂找宋黔。
  今天宋銘教授在大禮堂做講座,法學院的所有學生和其他系的迷弟迷妹們都很捧場,把大禮堂擠得滿噹噹的。
  宋黔今天上午被導師召回來辦事,然後碰巧撞到他爹,就被抓過來當壯丁,此刻正面無表情地坐在宋教授左後方幫著點PPT。
  台下坐著的除了宋教授的粉絲,還有聞訊趕來的宋黔迷妹,這父子倆的顏值和智商都可謂一脈相傳,賀蘭君站在觀眾席後面遠遠看著,除了眼睛像徐淑珍,宋黔和宋銘教授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講座已經接近尾聲,賀蘭君見時間差不多了就走到後台出口處的走廊上等著。
  大堂內一陣掌聲雷動,講座結束了。
  等了好一會,宋黔和宋銘教授一同從門內出來,後面還跟著宋教授的兩名研究生,他們也是被抓來幫忙的。
  宋教授看到門外站著個女同學,乍一眼有點眼熟,他定睛一看,笑起來:「賀同學是嗎?你來找宋黔的吧,這小子有約也不跟我說一聲。」
  賀蘭君心中意外,不知道宋教授怎麼會認識自己,立即上前打招呼:「宋教授好,我只是有一點小事找師兄幫忙而已,不急的。」
  「那你們去忙吧,我還有事,先走了。」宋教授帶著兩名學生離開,乾脆地撇下了自己兒子。
  禮堂裡聽了一上午講座的學生都離開吃飯去了,走廊裡一時靜悄悄的。
  賀蘭君拿出一枚護身符和一枚招財符,都用小木盒子裝著,遞給宋黔,「我準備把這兩枚玉珮送去拍賣。」
  邀請函上的名字是宋黔,各種手續都得經過他才能辦,她只能麻煩他了。
  宋黔打開盒蓋看了一眼,點頭收起來,說:「可以,我會幫你辦妥。對了,拍賣會是以晚會的形式舉行,可能需要穿得正式一點,你的衣服需要我幫忙準備麼?」
  他低頭認真地看著她,明明生了一雙多情的桃花眼,卻因為漆黑的眸子,盯著人看的時候沒有絲毫曖昧不說,還讓人忍不住繃緊身體,生怕自己不夠嚴肅正經。
  賀蘭君默默站直,「謝謝師兄,我自己會準備好的。」
  「好。」宋黔抬手看了眼時間,問:「中午吃了麼?」
  「還沒。」
  「那就一起吧。」
  這次兩人沒有去森林餐廳,宋黔把車開出來,載著賀蘭君離開A大,往古玩街方向開,八分鐘後,停在一條小巷子外。
  賀蘭君下車跟著宋黔往巷子裡走,好奇地四處打量,這地方離她的店很近,一街之隔,但是她從沒來過,也不知道這裡面有吃飯的地方。
  「宋師兄,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走進巷子深處的私房菜館,賀蘭君問。
  這條巷子裡的館子竟然不少,一路走進來已經看到三四家了。
  宋黔走到雙人餐位邊替她拉開椅子,「我家就在附近,從小在這片兒長大,比較熟悉,這裡的店都是老字號了,開了很多年,價格比外面高一點,但是非常乾淨,味道也不錯。」
  賀蘭君恍然,她想起宋黔第一次來她店舖的情景,「所以你第一次走進我的店舖是因為好奇古玩街多了一家新店嗎?」
  「不是,當時工作上遇到一點問題。」宋黔神情自若地說:「有些事情沒想通,就到處亂晃,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走進雜貨店,或許這就是緣分。」
  緣分……什麼緣分……?
  賀蘭君默默琢磨著這句話的含義……
  「小蘭,你會吃辣嗎?」宋黔拿起菜單,問了一句。
  「啊。」賀蘭君回過神,搖搖頭又點點頭,「能吃一點吧。」
  她以前不會吃辣,現在跟著曾宴秋吃了幾次麻小,已經體會到一點甜頭。
  最後兩人點了四菜一湯,只有一道拆骨肉是辣的。
  等菜的間隙,宋黔突然提起:「我爸比較喜歡逛A大校園論壇,他們辦公室很多老師閒著無聊會在論壇裡潛水。」
  難怪宋教授會認出她……賀蘭君囧囧的,想起論壇裡曾經還有帖子說她和宋黔是一對,宋教授不會都看到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這會兒再回想起剛才宋教授看她的眼神,總覺得似乎有點特殊意味。
  她有點訕訕的:「宋教授很貼近學生,難怪那麼受大家歡迎。」
  宋黔眼帶笑意,毫不猶豫出賣自己老爹,「他最大的愛好就是釣魚看八卦。」
  吃完飯宋黔把賀蘭君送回學校,她下午還有課要上,宋黔則開車回公司幹活。
  *
  晚上八點,雜貨鋪。
  大門上掛著停止營業的牌子,屋子裡幾個聲音正在嘰嘰喳喳地討論。
  畫卷非常篤定地說:「小蘭,你要信我,這裡絕對我的審美最好,你穿那件藍色的泡泡露肩禮服非常漂亮,一定能成為晚會的焦點。」
  糰子不同意,在桌子蹦來蹦去,稚嫩的聲音非常堅定:「明明是那件白色的裙子最漂亮,跟糰子一個顏色的!」
  小晨默默縮在角落,抓著腦袋,「老闆,我覺得都挺好看的,你皮膚白個子又高,怎麼穿都很漂亮。」
  賀蘭君站在鏡子前,無視了身後爭來爭去的畫卷和糰子,仔細打量著自己身上這件古韻十足的類似旗袍的衣裙,這是修真位面買的,是一件防禦法器,商品說明上說這是李清澗從一個魔道妖女那搶來的,她很好奇李清澗是怎麼把人家姑娘的衣服搶走的……
  可惜他閉關了,否則還能發郵件問問。
  這條裙子是天青色的緞面底,上面繡著精緻繁複的花紋,鑲著金絲邊。十分貼身,清晰地勾勒出她的纖腰,長腿在裙擺間若隱若現,手腕上戴一隻翡翠玉鐲,長髮挽起用玉簪盤在腦後,一縷髮絲微卷垂在臉頰邊,賀蘭君看著這樣的自己,覺得挺滿意的,到時再化個淡妝就行。
  「行了,你們不用爭了,我就穿這套。」她打斷糰子和畫卷的爭論。


第三十五章
  週六下午五點。
  賀蘭君早早開始為晚宴做準備,她不太會化妝,直接去商場專櫃買了一套化妝品讓櫃姐幫自己化好。
  她身上帶的首飾除了手腕上的翡翠鐲子外,還加了一枚翡翠鑲血玉的戒指。裙子是中袖的,現在室外溫度已經達到零下十幾度,露半節胳膊出來會被凍死,她給自己披了條披肩。
  六點鐘的時候,宋黔的車停在雜貨鋪門口。
  他下車走進店舖,賀蘭君從櫃檯後抬起頭看過去,恰好捕捉到他深色的眸子裡劃過的一絲驚艷。
  她從櫃檯後走出來,抓起伊卡那買的貝殼小手包,「宋師兄,走吧。」
  宋黔點點頭,他看了眼一旁穿著騎士制服的小晨,疑惑地問:「這位是?」
  他還不知道雜貨鋪新來了一名員工。
  賀蘭君解釋:「這是我聘請的員工,平時我要上課,一個人忙不過來。」
  宋黔瞭然。
  兩人上車離開古玩街,前往君華酒店。
  六點多正是路上最堵的時候,幸好酒店不算太遠,兩人在六點五十四分的時候趕到了晚會現場。
  整座酒店都被拍賣會主辦方包下來,這個點出現在這裡的全部是來參加晚會的人。
  賀蘭君走在宋黔的身側,她個子十分高挑,加上高跟鞋加持,已經超過一米八的高度,差不多到宋黔耳朵尖的位置。
  出示過邀請函後,他們拿到工作人員給的賓客胸牌,走進晚宴大廳。
  賀蘭君第一次參加這樣的活動,心裡有點好奇,打量著大廳。
  這是一間非常大的宴客廳,幾十張酒席桌子佔據了快一半空間,另外一半場地則有個小型舞台和舞池。
  這裡是君華酒店的三樓,大廳中央有個人造水池,水池內的水非常清澈,水池中央有個噴泉。幾對男女姿態親密地倚靠在水池邊的欄杆上聊天,不時發出愉快的笑聲。
  晚會現場來的賓客很多,賀蘭君看到好幾個眼熟的面孔,都是近兩年一直活躍在電視銀屏上的人。
  宋黔來到晚會後立即有認識的人跟他打招呼,一個扮相時髦英俊的男人笑呵呵走過來,驚奇地看了賀蘭君幾眼,做出非常誇張的表情,「宋黔,你居然會帶女伴,母胎單身二十多年終於脫團了?」
  宋黔挑挑眉,淡淡笑著說:「還沒。」
  還沒,和沒有,表達的意思千差萬別,賀蘭君抬眼看他,明亮的燈光下,宋黔也恰好側過臉,兩人默默對視了一眼。
  英俊男人哎喲了一聲,對賀蘭君說:「宋黔這人就愛假正經,實際上蔫壞,妹子你可得小心別被騙了。」
  賀蘭君認真點頭,煞有介事,「知道了,我會小心的。」
  她想起來了,這個人她之前見過,就在西城商場,當時他在給一個手錶品牌站台,一堆迷妹圍著喊他名字,好像是叫……易邵。
  宋黔有點無奈,低頭小聲說:「別聽他瞎說。」
  溫熱的氣流自耳邊吹過,賀蘭君覺得有點癢,忍住去撓一撓的衝動,輕輕點頭。糰子待在她另一邊肩膀上,扭了扭小身子,發彈幕表示抗議:小蘭有糰子,才不怕被騙。
  易邵笑嘻嘻的,領著兩人去酒桌邊坐下,「今晚來的大人物不少,據說這次參與拍賣的寶貝很精彩,連我媽一直念念不忘的天鵝之淚都有,宋黔你是衝著什麼來的?」
  他知道自己這個發小每次參加這種晚會必定是有自己的目標,畢竟他不是個愛湊熱鬧的人。
  「賀師妹有兩塊翡翠參加拍賣。」宋黔簡單解釋道。
  易邵對翡翠不太感興趣,話題就此打住。他是個閒不住的,坐了會兒之後又站起來到另一邊找熟人閒聊,滿場子躥,半個晚會的人他都認識。
  酒店裡的暖氣很足,賀蘭君有點熱,解了披肩掛在椅子上,跟宋黔說了一聲後起身去洗手間。
  走出大廳,音樂和人聲被大門阻隔,走道上冷冷清清,只有幾名服務員推著推車來回交接忙碌。
  向工作人員問了路,賀蘭君穿過走廊,往拐角走去,繞過拐角,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糰子第一時間認出背對著她們的男人:小蘭,虞教官耶,他好像遇到麻煩了。
  賀蘭君慢慢走近。
  虞教官站在走廊中間,他穿著一身休閒西裝,正低著頭和一個女孩子說話。
  那名女孩子留著一頭俏皮的短髮,身上穿著一件露肩一字領禮服,看起來好像正在指責虞教官。
  賀蘭君聽到她說了一句:「你答應過姐姐的,這才多久,你就忘記了?」
  女孩率先看到賀蘭君,立刻閉上嘴不再說話,但還是憤憤不平地瞪了虞教官一眼。虞教官有所察覺,轉過頭來,一眼看到她。
  她微笑著打招呼:「虞教官好,真巧。」
  虞教官眼中並無詫異,彷彿一點也不意外會在這裡遇見她,他身旁的女孩則瞪大了眼,來回掃視兩人,最後盯著他問:「教官?虞夜你什麼時候跑去做教官了?」
  賀蘭君奇怪地看著他們兩個,不知道自己是直接走開還是說點什麼好。
  虞夜沒有理會短髮女孩的問題,他露出不悅的神情,叮囑賀蘭君:「注意安全,不要一個人四處走。」
  說完就轉身離開,迅速消失在拐角處,而短髮女孩氣得跺腳,大呼小叫地追上去。
  這都什麼跟什麼。
  賀蘭君莫名其妙,一看時間晚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她立即快步走進衛生間。
  晚會開始後,所有人都在酒桌邊坐下,背景音樂被關閉,主持人走到小舞台上開始介紹今晚的拍賣流程。
  賀蘭君坐在宋黔身邊,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不安,她想起剛才虞夜讓她注意安全的話,難道會有事情發生嗎?
  她把擔憂告訴糰子,糰子正閒得無聊,立即發彈幕表示交給它,它可以入侵酒店內部系統,觀看所有監控。
  賀蘭君稍微輕鬆了點,她看著主持人在台上賣力地解說,台下的人都沒怎麼注意聽,大部分人都是參加過許多次類似的拍賣會,對各步驟爛熟於心。她往四周望了望,看到虞夜和短髮女孩坐在靠近舞池的酒桌旁。
  虞夜板著臉,似乎很不耐煩,邊上的短髮女孩則皺眉對他說著什麼。
  宋黔一直留意著賀蘭君,敏感地察覺到她有點焦躁不安,問:「小蘭,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賀蘭君搖搖頭,「沒事,廳裡有點兒悶。」
  支持人說了大約十五分鐘,拍賣會正式開始。
  今天的拍賣會主題是珠寶玉石,因此參與拍賣的物品全部都是這方面的。
  第一樣物品被呈上來,舞台後的大屏幕上是物品被放大的影像。
  這是一條藍色的寶石項鏈,每顆寶石都有彈珠大小,中間墜著一塊稜形紅寶石,燈光照耀下,項鏈反射著璀璨光芒,非常漂亮。
  80萬起拍,喊價一次最少加五千。
  陸陸續續開始有人舉牌出價。
  賀蘭君心不在焉地看著,端起手邊的酒杯喝了一口紅酒。
  一股難言的怪異味道從舌尖滑過嚥下,她瞇了瞇眼,默默放下酒杯。
  酒可真難喝啊。
  寶石項鏈最終以126萬的價格被一名女星拍下,緊接著第二件物品被呈上來,是一對瑪瑙耳墜,起拍價95萬。
  拍賣還在繼續,糰子突然從她的肩上蹦下,跳到大腿上,發出一連串彈幕。
  【糰子知道了!有個很壞的壞人藏在酒店裡,虞夜他們在找那個壞人。】
  【小蘭,你要小心哦,壞人的力氣很大,身上還有槍,他就躲在大廳裡。】
  【左後方那個穿藍色衣服的男人就是。】
  賀蘭君小心翼翼地裝作不經意回頭望了一眼,果然看到一個藍衣服的男人,他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儀表堂堂,正低頭與身邊的女士說笑,非常放鬆的狀態。但仔細看,可以發現他其中一側的身體緊繃著,那隻手不是很自然地垂在身側,結合糰子剛才提供的信息,那應該是隨時準備掏槍的動作。
  賀蘭君快速收回視線,她慌亂了片刻,慢慢冷靜下來,打字問糰子。
  【虞夜他們一共幾個人,發現目標了嗎?知不知道他身上有槍?】
  糰子立刻回復了。
  【九個人哦,還沒有發現呢,這個壞人很狡猾,他給自己做了偽裝,糰子也是找了好多視頻才確定噠。據糰子目測,虞夜和他的小夥伴們並不知道對方有槍呢。】
  賀蘭君沉吟著,向虞夜的方向看了眼,有點遠,她現在貿然起身走過去會不會打草驚蛇?
  現在場上還在進行拍賣,沒人走動,她突然站起來,絕對會顯得很突兀。虞夜他們到現在都沒有行動,除了無法確定目標之外,應該是想等晚會結束吧。
  晚會從開始到現在只過了一個小時不到,而台上已經開始展示第五件拍賣品。
  今天一共有三十六件參與拍賣的珠寶,越往後價值越高,她的兩枚翡翠都排在比較靠後的位置。
  不知道藍衣服男人的目標是什麼。
  賀蘭君靜下心仔細檢查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裝備,除了具有防禦功能的裙子,她所佩戴的飾品也都是修真位面買的,玉簪、翡翠鐲子、戒指,都具有防禦功效。
  她有點後悔,當時圖便宜買的都是防禦效果的東西,除了一股子蠻勁,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對付那人。
  不過全身都是防禦法器也好,至少不怕槍了……
  賀蘭君悄悄打開位面商店,準備找個具有攻擊性的東西拿著以防萬一。
  奇幻大陸的魔法卷軸其實挺好用,不但威力大還能鎖定目標,但是目標太大了,一個大卷軸憑空出現在她手上,被旁邊的人看到根本無法解釋。修真位面的攻擊法器實在太貴,她的積分不太夠用,而便宜一點的,看起來還沒她的蠻力好使……
  賀蘭君一頁一頁商品翻過去,想找一樣合心意的。
  最後她的目光停留在一枚小小的紅艷艷的糖果上。
  【伊利博士發明的跳跳糖】
  【具有強大的彈跳能力,可內服外用。】
  【效果說明:吃下它能夠保持24小時超高彈跳力;把它丟到不順眼的人身上,可以催動跳跳效果,彈弓可以增加瞄準度。】
  就是你了。
  賀蘭君花費5積分購買了跳跳糖,又花了8積分買了個小彈弓,一顆包裹著紅色糖紙的糖果和一隻小巧的木頭彈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的手心裡。
  此時會場中還在拍賣第十二件物品,是一對戒指,據說是某國的國王和王妃的定情信物,260萬起拍,賓客們一個接一個舉牌出價。
  賀蘭君捏緊跳跳糖,把小彈弓塞進貝殼包裡,湊近宋黔,低聲提醒:「宋師兄,晚上拍賣會結束的時候你千萬不要亂走動,跟在我身後。」
  宋黔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但是他早就注意到她不安的情緒,因此也沒多問,爽快地點頭:「好。」


第三十六章
  拍賣會的氛圍越到後面越緊張,等二十件物品拍賣完後,開始中場休息。
  主持人很懂得調節大家的情緒,拿著話筒在酒席間穿梭說笑,走過藍衣服男人身旁的時候不知道是勾到什麼了還是踩到自己的腳,他微微趔趄了一下,險些摔到藍衣服男人身上。
  藍衣服男人一直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動了動。
  賀蘭君捏緊糖果繃直身體,另一隻手伸進貝殼包握住小彈弓,準備一有不對就動手。
  主持人迅速站穩,笑著跟大家道歉,主動敬了藍衣服男人一杯酒,只見那人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另一隻手依然垂在身側不動彈。
  一個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沒有引起賓客們的注意。
  休息時間不少人起身去衛生間了,這會兒她去找虞夜說話絕不會引起那個男人的注意,賀蘭君猶豫了會兒,和宋黔說了一聲,走到虞夜身後。
  「虞教官,有點事想跟你說,方便出去一下麼?」
  虞夜和他身側坐著的短髮女孩一同轉過來,他二話不說站起身往外走,短髮女孩傻傻地盯著賀蘭君看了會兒,冷不丁問了句:「你認識蘇葉嗎?」
  賀蘭君愣了一下,搖頭,「不認識。」
  跟在虞夜身後走出大廳,兩人來到酒店走廊盡頭的窗邊。
  窗外是一片冰天雪地,內外溫差太大,玻璃窗上浮著一層水汽。
  賀蘭君沒有直接說話,謹慎起見,她拿出手機打字,然後遞給虞夜看。
  【虞教官,我剛才看到一個男人身上好像有槍,坐在進門第三桌,穿藍色西服的那個,我沒有告訴其他人,怕引起恐慌。】
  虞夜看完那短短兩行字,目露驚異,他伸出手,似乎想拍她的肩膀,但很快就制止住收回去,點頭說:「你做得很好,現在回去,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知道嗎?放心,不會有事的。」
  賀蘭君有點緊張的情緒得到了緩解,她拿回手機回到酒桌邊坐下,迎著宋黔疑惑的目光她停頓片刻,解釋:「剛才那人是我軍訓時候的教官,我去打個招呼。」
  宋黔不知道聽進去沒,神色淡淡地點頭。
  三十分鐘後,拍賣繼續。
  從第二十一件拍賣品開始,起拍單價就超過了三百萬,但舉牌的人反而比之前更多了。
  在座的豪門實在太多。
  賀蘭君前幾天還覺得自己已經有老多錢了,現在跟這些真正的豪門一對比,頓時縮著脖子不敢說話。
  輪到第三十件拍賣品的時候,賀蘭君的護身符出來了,起拍價550萬,主持人把護身符誇得天花亂墜,說它刻著瑞獸麒麟能夠保平安,這些話他自己只是出於職業習慣隨便說說,席上眾人也就隨便聽聽,誰能想到,這真的是一枚可以保平安的護身符呢。
  不管它保不保平安,作為一枚極品翡翠,很快就有土豪開始舉牌出價。
  價格一路飆升到980萬,賀蘭君激動地捏住手心裡的跳跳糖,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價格一起飆升了。
  拍到一千萬以後,就只剩下兩名貴婦在競拍。
  「一千一百萬一次。」
  「一千一百萬兩次。」
  主持人開始倒數,這時虞夜突然舉起牌子,報價:「一千兩百萬。」
  賀蘭君震驚地看向他,一個普通的教官絕不可能這麼有錢。
  她想起之前在走廊裡短髮女孩問虞夜什麼時候跑去當教官了……
  他到底是什麼人?
  護身符最後以一千八百萬的價格被虞夜拍走。
  緊接著出來的就是她的招財符。
  或許招財這個象徵比保平安更讓人心動,招財符的價格幾乎比平安符翻了兩倍,以五千萬的價格被一名香港老闆拍走。
  賀蘭君算了一下,兩枚玉符的拍賣價扣去稅費和百分之二十的提成,她可以拿到五千萬左右,一個晚會賺了一套房,希望以後這樣的晚會能多來幾次。
  她開心地戳了戳腿上呆著的糰子,心情美極了。
  宋黔側過臉就看到她燦爛的笑臉,也跟著笑起來,「恭喜小蘭,今天收穫不錯。」
  「多虧宋師兄的幫忙,這次必須輪到我請你吃飯了。」賀蘭君真誠地說,如果沒有宋黔的邀請,她根本不知道有這個拍賣會,更別提進場。
  宋黔也不推卻,點頭答應:「好啊,我等著。」
  *
  拍賣逐漸接近尾聲,天鵝之淚作為壓軸物品被拍出了三億天價,易邵抱著勢在必得的心來參加,結果慘遭各路土豪碾壓,最後只能哭唧唧放棄。
  所有物品都拍賣成功,天鵝之類被小心翼翼地撤下去,緊接著音樂聲響起,一群年輕姑娘上台表演歌舞節目,作為晚會收尾娛樂節目。
  賀蘭君轉頭看向藍衣服男人,只見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位置,正不著痕跡地往舞台方向靠近,大家都在說笑看節目,沒人注意到他。
  虞夜和短髮女孩也已經不在位置上,賀蘭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盯著逐漸靠近的藍衣服男人,迅速剝掉跳跳糖的包裝紙,捏在手裡,另一隻手握住彈弓,靜靜等待他走過來。
  十步
  五步
  越來越近了
  賀蘭君手心冒出汗來,舞台上的音樂正是最嗨的地方,藍衣男人走到了她身旁。
  小小的紅色糖果往皮筋上放,拉開皮筋,彈出去。
  賀蘭君迅速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
  跳跳糖打到藍衣男人身上的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好像被他吸收了似的,緊接著他就像一名突然發作的精神病人,站在酒桌之間的空地上開始不停地抖動跳躍。
  配合著音響裡的音樂,竟然還能合上節拍。
  與此同時,虞夜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把扣住藍衣男人的手將他壓倒在地,迅速從他的衣服裡摸出一把□□。
  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情況不對了,音樂聲被關閉,舞台上跳得正起勁的演員們也紛紛回去後台。
  分別坐在不同位置的八個男人跑出來和虞夜一起帶走了藍衣男人。
  藍衣服男人即使被手銬銬著,依然渾身抽搐地跳動著,從他的面部表情看可以發現他此刻非常恐懼和茫然。
  賀蘭君早早就把小彈弓塞回了包裡,默默低頭喝了口白水壓驚。
  大廳內混亂片刻後就恢復了秩序,剛剛發生的事太過莫名和短暫,還沒想明白怎麼了,壞蛋已經落網,導致大家難以直觀感受到危險。
  辦完手續離開宴會廳,兩人來到地下停車場,坐上車子,賀蘭君低頭給自己系安全帶,宋黔歪頭打量她片刻,問:「剛才的事情你早知道會發生?」
  所以才讓他不要亂走動,跟在她身後。
  賀蘭君搖頭:「當然不是,在宴會上的時候我才發現的,我發現那男人身上有槍,所以找教練說了一聲。」
  宋黔啟動車子打著方向盤往外開,不帶什麼情緒地說:「下次不要一個人擅自行動,很危險。」
  賀蘭君怔了怔,悄悄瞥他一眼,難道她打彈弓的時候被他發現了?
  一路沉默回到古玩街,賀蘭君下車前回頭看了眼宋黔,小聲說了句:「我知道了。」
  宋黔扭頭看過來,整張臉籠罩在陰影裡,沉默片刻後,他說:「十一點的時候掀開窗簾看看外面。」
  看什麼?
  賀蘭君納悶地回到店舖裡,目送宋黔的車子離開,她轉過身,被一聲不吭站在自己身後的小晨嚇了一跳。
  「你站這不出聲做什麼?」
  小晨有點委屈,他明明叫了兩聲老闆,他指了指裡屋,說:「剛做了宵夜,鮮蝦雲吞,要吃嗎?「
  賀蘭君摸了摸肚子,今晚光顧著緊張,都沒吃什麼東西,這會兒確實有點餓了,於是點點頭,「要吃。「
  吃了宵夜,洗個熱水澡,換上軟綿綿的睡衣,賀蘭君躺倒在被窩裡。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短信,她點開看,是個陌生號碼,以前給她發過兩次問她在哪,她都沒回。
  【今天謝謝你的幫忙,改天有時間或許我們可以商談合作的事。】
  賀蘭君有點懵,發了三個字過去——
  你是誰?
  【虞夜】
  ……
  賀蘭君有點囧,虞教官還真是好脾氣,她從來沒回過短信他也不生氣。
  手機屏幕上的時間顯示為十一點零五分,賀蘭君裹著被子翻滾了會兒,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事。她自言自語,「究竟還有什麼事情沒做?」
  糰子實在看不下去,出聲提醒她:「看看窗外。」
  對哦,宋黔!
  她翻身爬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簾子,玻璃窗上一層霧氣,什麼都看不清。
  拿紙巾擦掉水汽,她看到黑漆漆的湖對面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三樓陽台上站了個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到她拉開窗簾後舉手揮了揮。
  與此同時,短信箱裡多了一條宋黔的信息——
  我一直在你身後。


第三十七章
  週日早晨。
  上周買的房子各手續都已經辦理完畢,賀蘭君帶著小晨去新房子轉悠了一圈,順便把兩個人的指紋都錄入電梯識別系統,省得以後還得拿卡刷。
  「小晨,你以後晚上就來這兒住,小區出門右轉就是公交亭,隨便哪路車都會經過古玩街,很方便。左邊有個大型超市,生活用品什麼的都能買到。」賀蘭君一邊叮囑小晨一邊遞給他一張卡片,「這是你的工資卡,這個月的工錢我已經提前打進去了,以後每個月一號會給你發工資。」
  這張卡是用她的身份證辦的,小晨作為一個末世位面來的黑戶,除了一個大活人,其他什麼都沒有,現在沒啥事還好,以後如果有檢查就會很麻煩,她還得想辦法幫他辦理一個戶籍。
  小晨拿著工資卡非常驚喜,一臉感動,「老闆,我在你這吃喝不愁,又有地方住,你竟然還給我發工資。」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工作報酬,小晨把卡片小心翼翼塞進衣服內側的暗袋裡。
  「這是你應得的。」賀蘭君笑著說,自從小晨來了雜貨鋪,店裡生意越來越好,現在才一個月不到,第一季度的任務已經完成三分之一。
  小晨聞言抓了抓腦袋,靦腆地笑著,認真說:「我會更加努力的!」
  兩人從小區出來時,天空飄起雪花。
  賀蘭君讓小晨先回店裡,自己坐上了反方向的公交車。
  車開過五站後,她在老城區的中央路口下車,站在路口往四周找了一圈,走進一家名叫「甜蜜時光」的私房甜品店。
  虞教官怎麼會選在一家甜品店商談合作事項?賀蘭君狐疑地推門進去。
  這傢俬房甜品面積不小,桌椅擺了十多張,店面裝修成美式田園的風格,藍白格子的桌布上擺著籐編籃和圓帽碎花檯燈。
  玻璃櫃裡擺滿造型可愛誘人的甜品糕點。
  賀蘭君掃視一眼,找到坐在角落窗邊的虞夜,走過去,桌上放著一杯沒有喝過的可可,已經涼了。
  「虞教官。」賀蘭君喊了一聲,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虞夜抬起頭,看到賀蘭君的瞬間有一絲恍惚,彷彿在透過她看別的什麼東西。
  賀蘭君有點納悶,她提出來意,「虞教官,你說的合作是指哪方面的合作?」
  昨天晚上從拍賣會回去後,虞夜發短信向她提出合作,卻沒有明確說明到底合作什麼,只讓她今天來這個地方找他,她猜想可能與翡翠有關。
  虞夜回過神來,他把一張四四方方巴掌大小的證件放到桌面上推過去,說:「叫我虞夜就行,這是我的工作證件,我是特別安全管理局的A隊隊長,專門負責監察某些特殊能力者。」
  賀蘭君的心跳停了一拍,她震驚的目光從虞夜身上漸漸挪到證件上,腦中飛快閃過各種不好的猜測,全身的毛孔幾乎都進入緊張防備的狀態,她遲疑地開口:「你……」
  糰子老神在在地窩在賀蘭君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耳垂,安撫她。
  【小蘭別緊張,沒事的,這傢伙不能把你怎麼樣。】
  虞夜看著她,語氣平和,「昨天拍賣會上那個男人,他在兩個月前突然變成一名大力士,而且具有特殊的易容能力,兩個月內偷盜了百餘件價值昂貴的物品,昨天多虧你的幫忙,否則他可能又會得逞。」
  他們原本鎖定的是另外一個人,經過賀蘭君提醒後才轉移到這個人身上。
  賀蘭君一言不發地聽著他講話,雖然糰子說沒事,但她還是無法放鬆警惕。
  虞夜繼續說:「你入學前一個星期,我開始監督你,包括軍訓那一個月,我一直在觀察你。直到十一月底,我取消了對你的監督,今天,我正式代表特安局向你發出合作的請求。」
  這是他們整個局的管理層開了一個月的會議之後做出的選擇。這個女生的能力很特殊,能製作出各種神奇的東西,必須重視。
  賀蘭君眨了眨眼,「我有什麼東西能夠和特安局合作嗎?」
  「總有機會的,沒猜錯的話,你的特殊能力應該是科技方面的,這對我們非常有用。」虞夜頗為篤定地說:「所有特殊人群一旦被特安局確認為無害群體,都會收到特安局的橄欖枝,沒有人會拒絕與我們合作。我們不僅會為你提供最大程度的掩護,也不會干涉你過多的人身自由,只要在國家有需要的時候,你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就行。」
  「……」賀蘭君慢慢消化虞夜說的話,感覺像在做夢似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特殊能力者嗎?」
  「當然不是,特安局成立至今六十多年,僅僅在國內發現二十一個人而已,你是第二十二個。其中十七個人都是力氣出奇的大,目前都被收編為特安局的執法人員,有三個特殊能力者具有反社會傾向,殺害了很多無辜的普通人,包括昨天那個人,都被判了死刑。還有一個……他比較特殊,特安局現在還無法確認他究竟是不是特殊群體,尚在觀察期。」
  賀蘭君聽得認真,終於理清了目前的情況,也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擺在她面前的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跟特安局合作,你好我好大家好,但會被限制一定的自由,出國什麼的必須有合理的理由和上面的批准。
  要麼拒絕合作,但特安局會做出什麼她無法預料,她需要維持雜貨鋪的正常運營,如果無法完成位面商店的任務,她的商人等級會往下掉,掉光之後,她的生命就會消失……
  賀蘭君陷入沉思。
  【小蘭,別擔心,你答應他,糰子保證過,他們無法傷害到你。這個位面的科技水平,糰子早就瞭解清楚啦。】
  糰子發了一條字體加大加粗的彈幕,十分醒目地浮現在她的視線中。
  賀蘭君心裡有了決定,就算糰子不那麼說,她也必須得答應,畢竟做任務要緊,和小命比起來,犧牲一點點暫時的自由算什麼。等她以後升到最高級,就不用擔心這些啦。
  想通這些,她抬起頭,「虞夜,我同意和你們合作,但是我不會去擔任什麼職位,我還在上學,也不希望平時生活受到干擾。」
  「你放心,沒有特殊情況,我們不會去打擾你。」虞夜認真保證。
  賀蘭君點點頭,她突然想起昨天那名短髮女孩問她的話,問:「虞夜,你認識一個叫蘇葉的人嗎?」
  虞夜好像非常詫異,他的臉上一瞬間閃過非常複雜的情緒,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上叩著,反問:「你怎麼會知道她?」
  問完他立即就反應過來,自問自答道:「是蘇語說的吧。」
  「蘇葉是我的女友。」虞夜神情非常冷,「兩年前因為我的疏忽,她被特殊能力者殺害……蘇語性子有點沖,如果說了什麼冒犯的話,你別介意。」
  賀蘭君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她尷尬地說:「她並沒有冒犯我,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事。」虞夜拿起桌上冷掉的可可灌了一口,「我已經習慣了。」
  *
  回到古玩街時,賀蘭君還沉浸在不可思議中,「糰子,之前我們被監督,你沒發現嗎?」
  糰子有點不好意思地扭了扭,「當時人家才出廠沒多久,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沒有注意到這些>_
  賀蘭君滿頭黑線,戳了戳它,「以後少上網瞎逛論壇看電視,小心智腦變豬腦了。」
  糰子笑嘻嘻的,「豬長得很可愛呀,糰子覺得變成豬腦也沒什麼。」
  回到雜貨鋪,小晨正在給櫥窗裡的月季和多肉澆水,畫卷一個勁地驚呼:「哎呀,小心點,不要把水撒到我身上,我很名貴的!」
  小晨小心翼翼地避開畫卷,給每一盆綠植撒上水和肥料。
  賀蘭君隨意瞄了眼,回到櫃檯後把時光沙漏取下來。
  虞夜的女友是兩年前發生的意外,時光沙漏可以定位三年之內的任何時間點,要不要告訴他呢……
  畢竟他們現在是合作關係,有些地方不太需要躲躲藏藏了。
  但如果利用時光沙漏改變一個人的生死,會對世界帶來影響嗎?
  賀蘭君看著沙漏猶豫不決。
  小晨澆完水關上玻璃推門,回頭就看到自家老闆盯著時光沙漏發呆,他走過去,「老闆,發生什麼事了?」
  賀蘭君把自己猶豫的事說出來。
  小晨托著下巴思考片刻,說:「我記得位面商店不允許出售改變某個位面發展進程的物品,既然時光沙漏出現了,就不會有大影響吧……」
  糰子插嘴:「就算使用時光沙漏回去了,虞夜也救不了他女朋友,只能作為旁觀者。時光沙漏,準確的說,應該叫做記憶沙漏,只是把人送回某個時間點,讓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給你重演一遍。在另一個位面,它更多的是用來幫助破解懸疑案件。」
  得,不用猶豫糾結了。
  賀蘭君把時光沙漏放回原位。
  糰子調皮地笑了一聲,「小蘭,糰子剛才看了虞夜的所有資料,他的女朋友跟你長得有點像哦,但是絕對沒有小蘭漂亮啦!」
  賀蘭君愣了愣,這一刻,蘇語的問題和虞夜之前有些莫名的態度似乎都得到了解釋。
  但兩個人,不管長得多像,始終是兩個人。
  她轉頭拋開虞夜的事情,愉快地宣佈:「晚上吃火鍋慶祝一下!」
  小晨眨了眨眼,他來到這裡後還沒吃過火鍋呢,一瞬間口水就止不住了。
  「老闆,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嗎,慶祝什麼?」他翻了翻日曆,今天不是節日,也不是老闆的生日。
  「慶祝你以後不是黑戶了啊!」賀蘭君笑著說。
  和特安局合作的最大好處就是,很多瑣碎的事情她都不用傷腦筋跑腿了,官方直接幫她搞定!她特地跟虞夜提了店裡員工的戶籍問題,他表示這個月內會幫忙搞定。
  外面天氣太冷,賀蘭君乾脆叫了火鍋外賣,放在家裡自己煮。
  因為畫卷的強烈要求,賀蘭君把她從櫥窗裡取了出來,掛在裡頭的架子上。
  只見畫中美人朝她眨了眨眼,一陣淡淡的光芒過後,畫捲上空了,只餘下遠遠的山水墨染,紅衣美人不見蹤影。
  「我從未嘗過世俗裡的吃食,有個討厭的人總是攔著我。」美人憑空出現在桌邊,雪白柔荑拿起筷子往鍋裡夾。
  小晨傻傻地看著對面的美人,紅潮從脖子處一直覆蓋到耳朵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賀蘭君沒他那麼誇張,但一時之間也有點移不開眼,畫中出來的美人實在太過耀眼。
  這時,店舖大門的門鈴響起,有人來了。
  (捉蟲)


第三十八章
  美人不情不願地回到畫卷中,扭過身子,背朝著畫外,生氣了。
  賀蘭君把畫卷拿回櫥窗裡,打開大門,宋黔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隻保溫盒,他晃了晃盒子,笑著說:「家裡今天包餃子,給你送一份。」
  賀蘭君意外,連忙讓他進來,外面太冷,只開了這麼一會兒門,店舖裡的暖氣就跑了大半。
  宋黔身上披了一件黑色長款大衣,裡頭是簡單的白色襯衫,看起來很單薄,他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
  賀蘭君關上大門,說:「宋師兄,我和小晨正在吃火鍋,你留下來一起吃吧。」
  宋黔沒有推辭,提著保溫盒來到後頭的小客廳,這裡與他第一次進來時的模樣已經大不相同。
  當初僅僅用一道薄紗簾子隔出來的簡陋空間裡鋪上了厚厚的防滑毯子,橘黃色的桌椅和奶白色的櫃子讓客廳變得明亮不少,簾子換成了一面白色牆壁,與臥室之間加了一道門。
  免去了客人進來坐的時候會看到她私人空間的小尷尬。
  這道牆壁是賀蘭君從科技位面買的,是一塊復生磚頭,往牆角一放,它就會按照你提前定好的大小和方向長。哪兒有缺把它拿去填著就行,非常方便。
  宋黔在門邊換上備用毛絨拖鞋,把保溫盒放在飯桌上,對小晨點點頭,笑著解釋:「這是我爸包的餃子,味道不錯。」
  「宋教授包的餃子!」賀蘭君有點驚奇,「宋教授不僅學術水平一流,還會下廚,太厲害了。」
  宋黔淡淡笑著說:「他只會包餃子,有機會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賀蘭君眨了眨眼,覺得宋黔男神的形象又高大了一點。
  三人圍著桌子吃餃子,下火鍋,有說有笑,氣氛十分溫馨。
  糰子作為機器人吃不了這些,抱著它的巧克力味能量晶石蹦到畫卷邊上,一邊吸收能量一邊歎氣小聲說話:「唉,你真可憐,什麼都不能吃,要不糰子把能量晶分你一半吧!」
  畫卷中的女子頭也不回,哼了一聲,「小胖子,我才不稀罕你的石頭,當年在修真界,我可是日日飲仙露吃百花蜜的。」
  「那糰子就自己吃掉啦。」
  糰子說完發出啊嗚一聲,最後半塊能量晶被它吸收掉。它蹦出櫥窗,又加了一句:「不准叫糰子小胖子。」
  「小胖球。」
  客廳裡,賀蘭君吞下最後一隻餃子,滿足地歎了口氣,正想再誇誇宋教授,她發現宋黔突然停了筷子,深色的眼眸中劃過一絲淺淡的疑惑,像蜻蜓點水一般,轉眼就了無蹤影。
  「宋師兄,你怎麼了?」
  宋黔搖頭,「沒什麼,有點耳鳴,這是老毛病了。」
  小晨立刻表示自己也常常會耳鳴,「不過我是以前被……嗯,不小心受過傷,留下的後遺症,尋找多了。宋哥,你平時注意作息,好好休息,可以緩解的。」
  小晨說完心虛地看了賀蘭君一眼,剛剛差點說漏嘴,還好他及時反應過來改口了。
  宋黔沒有注意到,點點頭說:「確實有熬夜的影響,以前學業忙,後來工作忙,最近終於得了點閒,年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三人一直吃到九點鐘才散,賀蘭君目送小晨和宋黔一起離開,小晨從今天開始就要去住新房子了。
  畫卷轉過身來,不滿道:「小蘭,你得賠我一頓火鍋。」
  *
  轉眼這個學期快要結束了,還有十天就要迎來期末考。
  賀蘭君一邊認真複習的同時,也沒有落下位面商店的生意。
  第一個季度任務是從十一月下旬開始,直到二月下旬才會截止。現在剛剛進入一月份,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她的任務進度條已經完成了四分之三。
  科幻位面的恆溫內衣和乾洗噴霧在這個季節非常受歡迎,每天都能成交上千個訂單。因為雜貨鋪不提供網購服務,有些心思靈活的人就投機取巧為外地不方便來B市的買家做起了代購服務,賺點代購費。
  B市古玩街雜貨鋪的名頭,漸漸開始在網上走紅。
  小晨打理的微博粉絲已經漲到了兩百萬,每天都有層出不窮的有趣買家秀——
  【小文同學:棉花糖帳篷實在太好用了,方便攜帶一點也不佔空間,往兜裡一揣就行,比手機還輕巧。最關鍵的是,保暖程度一級棒!!十二月份的雪山上,過夜一點都不冷,睡覺的時候還能聞到棉花糖的香甜氣息。親身體驗,強烈推薦給大家,這是上周和朋友一起看日出時候拍的圖,分享給大家!(圖)】
  【悲劇初始化:很喜歡雜貨鋪的貼片耳機,睡覺帶著聽歌一點也不痛,筆芯。】
  【夏夏:這是雜貨鋪買的獸角項圈,我仔細檢查過,這個角做得很逼真,如果不是確定沒見過長這種角的動物,我就要以為它是真的了。之所以會買,是因為掌櫃說戴上它可以增加親和力吸引小動物親近。我今天去試了,平時看到我就跑的那只流浪貓主動跟我回家啦!準備了好久的小窩和貓糧都派上了用場!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總之非常感謝雜貨鋪了!(圖)】
  ……
  各種買家秀逐漸吸引來更多的新顧客,一直這樣良性循環。
  而賀蘭君之前在位面商店上架的拼圖和麻將在原始位面和奇幻大陸掀起了一股熱潮,每天訂單都在往上漲。
  就這樣一邊學習一邊經營商店,期末考來臨了。
  大一第一個學期要考的公共科目比較多,前前後後加起來要考十三門,學校規定要在兩周之內考完。
  賀蘭君上學期間沒有逃過課,學得非常認真紮實,因此考得很輕鬆。最後成績出來的時候她是整個文學院新生裡總分最高的,比第二名的班長高了兩分。
  從輔導員辦公室出來,賀蘭君收到曾宴秋的微信,約她在老地方見面。
  賀蘭君提著書袋字直接抬腳往東門小吃街走。
  寒冷的季節龍蝦店的生意不如夏天那麼旺,寬敞的店面裡只坐了三桌客人。
  曾宴秋坐在最裡邊,正捧著一杯奶茶翻菜單。
  「小蘭,要不要吃火鍋,老闆新推出了火鍋。」曾宴秋指著菜單上新加的龍蝦鍋底問。
  冬天最賺錢的餐館就是火鍋店,龍蝦老闆為了生計也不得不隨大流加上這項業務。
  然而學生們還是更喜歡去火鍋店吃,他這裡的生意不可以避免地冷了下來。
  賀蘭君看了幾眼菜單,龍蝦鍋底是什麼鬼,感覺跟黑暗料理似的,看著完全沒有食慾啊。
  她搖搖頭,「還是老幾樣吧?
  「行。」曾宴秋喊來服務員下單。
  等菜的間隙,曾宴秋問:「你寒假準備回老家嗎?聽說那邊現在下大雪,進山的車都停了,回去很危險。」
  兩人認識久了,她早就知道賀蘭君的身世,家裡一個親人長輩都沒有,又是深山裡頭的小村子,擔心她回去冷清,琢磨著邀請她去自己家過年,她家長輩都愛熱鬧,多個小輩肯定更開心。
  賀蘭君點頭,「先待在B市開店,過年的時候再回去,得給我爺爺和爸爸祭拜,還有村長家,我也準備回去看看給他們拜年。你放心,那條路我走了十幾年,很熟悉,不會出事的。」
  更何況她身帶防禦法寶,更不用怕。
  曾宴秋見她態度堅決,也就不再勸。
  兩人吃完飯從館子裡出來,室外零下8攝氏度的氣溫凍得人直打哆嗦。曾宴秋把圍巾裹到自己的鼻子上面,戴上兜帽,只留一雙眼睛出來,悶聲說:「小蘭,你家的黑科技內衣太好穿了,我今天只穿了三件衣服,這件外套還是秋天買的薄款,居然一點都不冷。如果能把臉和手都遮住就好了。」
  賀蘭君好笑地看著她,「我那兒有防護帽呀,口罩手套襪子都有,但是問的人少,微博上就沒提過。你要的話,現在跟我回去拿吧。」
  曾宴秋雙眼一亮,湊近了問:「小晨過年回家不?」
  「他老家沒人了,過年不回,就待在雜貨鋪。」
  「晨寶這麼可憐,你居然還不給他放春假!」曾宴秋捂著心口,「沒見過你這麼奴役員工的老闆,我一定要天天去店裡陪他。」
  小晨的頭髮長了一些出來後就被賀蘭君推去做了個髮型,每天的穿著打扮又非常帥氣特別,現在擁有一大群小迷妹,曾宴秋就是迷妹之一。
  賀蘭君哭笑不得,她倒是想給小晨放假,但是人家自己不願意呀!
  小晨比她更期望店舖能晉級成功,如果失敗了,他還不知道會被位面系統丟到哪去呢。
  *
  再過五天就是除夕。
  位面商店的晉級任務訂單已經達標,現在只需要等著期限一到,賀蘭君就能自動升級為鑽石商人。
  清早,她在臥室裡收拾行禮,窗戶敞開著透氣,屋外頭的湖面上結了一層冰,冰上積了一層雪,白花花的。
  小晨背著一隻小背包走過來,站在門邊,「老闆,宋哥來了。」
  賀蘭君一愣,加快速度把拉桿箱的扣子扣上,轉身關窗戶,「你看看前面店鋪的門窗都關好沒,還有畫卷記得要帶上,我馬上就出來。」
  昨晚宋黔約她今天去逛故宮博物館,她說自己今天要回老家,他特意來送她。
  當時他是怎麼說的?賀蘭君回想起當時他說的話……
  「除夕剛好是我爸媽結婚三十週年紀念日,他們已經出國度假去了,留我一個人在家。要不我跟你一塊兒回老家,感受一下山村的雪景。」
  然後她以沒有地方給他睡這個理由拒絕了他……
  鎖好門窗,她拉著箱子出門,一眼瞧見站在博古架之間的宋黔,他正在看畫卷。
  小晨還沒來得及把畫卷收起來。
  「每次看到這幅畫,我都覺得它像活的。」宋黔轉過頭來,看著賀蘭君說。
  賀蘭君走上前把畫卷取下收進一隻木匣子裡,睫毛微顫,「是畫者的技藝太過傳神了吧,我也常常有這種錯覺。」
  「或許吧。」宋黔伸手提起她身邊的行李箱,往外走,說:「我把箱子放後備箱,你先上車。」
  每逢春運,高鐵站就人滿為患。
  賀蘭君和小晨倆進了安檢後艱難地擠到檢票口處排隊,站內溫度很高,硬是給兩人悶出了一身汗。
  因為店裡的銷售任務完成了,所以她乾脆把小晨也給捎上,一起回村裡過年,省得像曾宴秋說的,大過年他一個人孤零零看店怪可憐的。
  經過漫長的等待,兩人成功坐上了高鐵。
  他們的行禮不多,只有一個箱子兩個背包,往行李架上一放就行。
  車廂連接處的空間裡擠滿了沒有坐票的乘客,賀蘭君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飛速劃過的白茫茫雪景,心裡決定年後回B市該考個駕照買車了。
  總是這麼擠實在太麻煩了,大半的時間都浪費在等待上。
  尤其糰子還說過,晉級成鑽石商人後,每開通一個新位面,就會有一位新員工,她這個做老闆的沒輛車,確實不行。
  *
  列車到站後,賀蘭君背著包下車,小晨拉著行李箱跟在她身後,好奇地四處望。
  縣城的車站和B市的不能比,不僅設施差了很多,人流量也驟減。
  她走在前面帶路,坐上前往南水村的公交車。
  公交車上只有他們兩人。
  車上放著上世紀流行的音樂,司機大叔一邊哼一邊開車,他從後視鏡看了他倆一眼,問:「你們在哪個站下?」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趟車,如果他們下車的地點早,他就可以早點下班回家。
  「南水村。」賀蘭君說。
  公交車並不是直達南水村,而是停靠在另一個村口,他們下車後還得走一段路程。
  司機嘖了一聲,抱怨:「這麼遠啊?現在山裡的路可不好開,前段時間下大雪,差點封山,這條線停了好幾天……」
  賀蘭君不知道該搭什麼話,只好轉頭靜靜看著窗外,司機大叔自己嘀咕了幾句就消停了。
  直到晚上七點,山村的小路間漆黑一片,村裡幾戶還有人住的房子亮起了燈。
  賀蘭君和小晨才回到老房子裡。
  「老闆,燈好像壞了。」小晨拉了幾下電燈開關,天花板上的燈泡一點反應都沒有,屋裡黑漆漆的。


第三十九章
  糰子把身上的隱匿效果取消,圓滾滾的身子散發著柔和的白光,像一顆護眼床頭燈,萌萌的非常可愛。
  它蹲在桌子上,照亮整件屋子,比老燈泡好使多了。
  老房子半年沒有住人,傢俱上落滿了灰塵,賀蘭君去後院的棚子裡找出水桶和抹布,準備打掃一下。
  畫卷早就受不了木匣子裡狹小的空間,趁機溜了出來,浮在空中來回打量老房子,看到賀蘭君手中的清掃工具,她嫌棄地說:「為何要用這些東西,這不是擺個陣法就能一勞永逸的事嗎?姑娘家的手金貴得很,水泡多了小心變成老樹皮。」
  陣法?
  賀蘭君還真沒往那方面想。
  她的位面賬戶上現在有二十七萬多的積分,確實可以購買陣法了。她立即放下手裡的東西,打開修真位面的頁面,找到陣法那一頁。
  陣法的小分類非常多,但是大分類只有三種——攻擊類、防禦類、封印類。
  賀蘭君到防禦類裡頭翻找,看到一個搖光陣法,主祥瑞,有安家護宅的功效,能夠使宅院歷久彌新,常年保持潔淨。
  搖光陣法的價格是十五萬積分。
  賀蘭君猶豫片刻,將它買了下來。她現在每日積分能賺好幾千,要不了一個月,就能把這十五萬賺回來,這個陣法能夠一直使用,算下來性價比很高。
  「撲通」一聲。
  一枚圓滾滾的拳頭大小的珠子從糰子身上掉落下來,從桌面上咕嚕嚕滾到地下。
  珠子散發著藍瑩瑩的光,光在表面上像水波一樣流動,美極了。
  畫卷非常識貨,看到珠子的一瞬間就認了出來,「咦,竟然是搖光陣法,此乃北斗門鎮派陣法之一,非北斗門核心弟子根本學不到,連修真界都很少見,價值不菲,你這位面商店確實是個好東西。」
  賀蘭君聽她一席話,頓時覺得十五萬積分花的很值,開心地撿起大珠子,說:「當然是好東西,連你這樣的美人都能買到,我想整個修真界的修士都夢寐以求吧。」
  「哼,你跟小晨學壞了,油嘴滑舌的。」畫卷說著飄到房子最裡頭,在灶台的位置停下,「你把珠子放在這兒就行,它自己會覆蓋住整個院子。」
  這裡是前後院子的中間點,把陣眼放在這最合適。
  賀蘭君照著她說的做,把珠子嵌到灶台邊上的牆壁裡,一陣藍光閃過後,珠子不見了,牆壁恢復如初,房子裡的所有燈全都亮了起來,壞掉的燈泡神奇的自動修復了。
  「這就是歷久彌新的功效嗎?太神奇了!」
  小晨驚奇地四處查看,牆角的蛛絲、桌上的灰塵、剝落的牆壁和生銹的鐵鍋全都煥然一新。
  屋裡有了燈光,糰子就關掉自己的燈,它得省著點用能量,最近都是雪天,陽光出來的少,它的能量補充的很慢,只能依靠能量晶。
  畫卷終於找到可以落腳的地方,她把自己掛到柱子的勾上,炫耀般地說:「這算什麼,搖光陣法最出名的作用可不是歷久彌新,搖光是北斗第七星,是祥瑞的象徵,在這裡頭待久了,是可以增加機緣的。機緣可遇不可求,這是每個修士都求之不得的東西。」
  小晨似懂非懂,他又不是修士,還是更在乎陣法的實用性,他把抹布和水桶放回後院的棚子裡,後知後覺地問賀蘭君:「怎麼感覺不冷了?」
  老房子沒有通暖氣,也沒有空調,前幾天才下了大雪,剛回來的時候屋裡很陰冷,現在他把袖子挽起來都感受不到寒意。
  賀蘭君指了指陣眼的位置,「應該是它的功效。好了,既然今晚不用收拾,就趕緊上樓歇著吧,趕了一天路,你也累了。」
  她把糰子小空間裡的被褥抱出來給小晨,自己也回房間去鋪床。
  鋪完床,她走到爸爸和爺爺的排位前,給兩人上香拜了拜。
  「爺爺,爸爸,我回來看你們了。」
  洗漱完上床睡覺,賀蘭君舒暢地歎了口氣,果然還是更習慣住了十幾年的老房子呢。
  放在枕邊的手機發出消息提醒,她拿過來點開看,是宋黔的微信。
  【宋黔:到了嗎?】
  【賀蘭君:安全抵達,師兄放心。】
  【宋黔:好,早點休息。】
  賀蘭君盯著手機屏幕上短短的五個字,彷彿看到了宋黔獨自一人待在別墅陽台上吹冷風的畫面,不禁笑出了聲。
  【賀蘭君:好,師兄晚安。^_^】
  偏僻的南水村裡一共只剩下十幾戶人家,零零散散分佈在山頭各處。此刻,村口第一戶人家的院子裡燈火通明,院子上空不時閃過一道淺藍色的水波紋,給這個蕭條落後的山村帶來一絲人氣與祥和。
  *
  第二天一早,賀蘭君吃了早飯就提著兩大袋吃食去村長家。
  穿的用的她之前用快遞給村長寄了一些,再送的話,村長肯定不樂意收。
  這些是她特地去超市給老人家買的年貨。
  來到村長家,賀蘭君敲響院門,過了好一會兒,李爺爺慢悠悠走出來開門,他眼睛不大好使,他定睛看了一會,驚訝地喊了一聲:「小蘭?」
  「是我,李爺爺,我回來過年。」賀蘭君把兩袋子年貨提進去,「這是我在B市給您帶的年貨,都是吃的。」
  李奶奶正在後門養雞,擦了手跑到前邊來看到賀蘭君,也驚訝了,「小蘭啊,奶奶還以為你今年不回來了,這雪這麼大多危險吶?」
  李爺爺也說:「頭兩天村裡的電路都給雪壓壞了,才修好沒多久,你家的燈能用嗎?」
  「能用,你們放心。」賀蘭君把年貨放到桌上,拿出一個紅包塞給李爺爺,「這是過年給你們包的紅包,保平安。」
  她剛在紅包上噴了好運噴霧,接觸過的人最近可以交好運,裡面塞了五千塊現金。
  原本她想送兩老一人一枚護身符,但小晨的話提醒了她。
  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身上突然帶了之前的翡翠,萬一遭到賊人的惦記,她就是好心辦壞事了。
  村長摸了摸紅包的厚度,推回來,說:「你這孩子,包這麼多幹什麼,這村裡沒什麼地方要花錢,你留著自己在B市用。」
  賀蘭君無奈,解釋:「李爺爺,我現在有自己的工作了,很穩定,每個月能掙不少,你就收下吧!」
  兩人推來推去,誰都不肯收。
  最後李爺爺歎了口氣,說:「你這錢要是非得送出去,就捐給村裡修路吧。」
  賀蘭君愣了愣,「修什麼路?」
  「通車的大路。」村長露出喜悅的笑容,說:「今年下半年定下來的,明年動工,但是資金還不夠,我們村的住戶每家都得湊一些,有的人搬鎮裡去住了,我也聯繫不到,現在還有個大口子,你這錢乾脆就當修路費吧。」
  「還缺多少錢啊?」賀蘭君問,她最親的人都埋在這裡,必定每年都會回來祭拜,如果修了路,以後買車自己開回來就方便許多了。
  提到這個話題,村長既開心又憂愁,「還差十九萬,這路不好修,大概要話費120萬,上頭批了一百萬下來,差二十萬,我想辦法湊了一萬,剩下的還沒影。」
  十九萬,對曾經的賀蘭君來說是一筆巨款,讓她拿出來更是天方夜譚。
  但是現在對她來說,十九萬隻是賣兩個帳篷的事。
  「李爺爺,剩下的錢我捐。」賀蘭君說:「但是我有個要求,不能動到我家院子。」
  她家裡放了陣法,如果修路的要拆她家院子,肯定會發現異常。
  套了防禦陣法,根本拆不動的說!
  村長登時呆住了,他瞪著賀蘭君好像不認識她一樣,老半天後嚴肅問她:「小蘭,你是不是在B市做了什麼不好的工作?」
  賀蘭君哭笑不得,「我是那種人嗎!您又不是不瞭解我,您放心,我做的合法買賣,下次您來B市,我帶您去我店裡瞅瞅。」
  嘰嘰咕咕解釋了大半個小時,村長總算相信了她的話,一時之間很是感慨,「你真是有出息了啊……老賀家總算沒有被耽誤……」
  *
  山裡頭的日子十分悠哉。
  賀蘭君每天在家看大白和畫卷鬥嘴,時不時去村長家串門,除此之外就是跟曾宴秋和宋黔聊天,這兩位的風格完全相反,一個話多到不需要她插嘴,聽著就行,一個半天憋不出幾句,完全就是尬聊。
  小晨則迷上了山中的風景,每天吃了飯就帶著相機跑出去到處拍照,然後選兩張好看的發到微博上和粉絲們分享。
  不知不覺,大年三十到了。
  這一天賀蘭君大清早就被一通電話給吵醒,她迷迷糊糊按了接聽,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小蘭,我迷路了。」
  賀蘭君一耳朵就聽出這是誰的聲音,但她冷不丁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一時沒反應過來,「宋師兄你怎麼了?」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宋黔的聲音中染上一層淡淡的笑意,他歎了口氣,無奈地說:「我迷路了,就在你家這座山上,凌晨的時候導航突然失靈,可能走錯了方向。」


第四十章
  宋黔來了?!
  賀蘭君瞬間清醒過來,她從被窩裡頭坐起,怪異的感覺浮上心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愣了好一會兒蹦出一句:「我現在出來接你。」
  電話另一頭的宋黔很淡定,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語氣卻格外溫和,細細叮囑道:「我沒事,外面天氣不太好,你別出來亂跑。你聽我說,仔細檢查一遍房屋邊角的地方,一定記得加固一下。還有村裡的居民,你和小晨分頭去通知一聲,把所有人都聚集到安全的地方,我待會……」
  聽筒裡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聲響,通話受到干擾,被打斷了。
  賀蘭君掛掉電話,重新撥打過去,卻怎麼也打不通。
  「這是什麼情況?糰子,你幫我定位一下,看看宋黔的位置。」她立即爬起來穿上衣服,簡單洗漱完,糰子已經把宋黔的位置鎖定了,他在另一邊山頭上,估計是上山的時候遇到岔路開錯了方向。
  從南水村到那邊,只憑走路的話就算腳程快一點也要近兩個小時。
  她悄悄走下樓,小晨還在隔壁房間裡睡覺。
  想著剛才宋黔在電話裡說過的話,賀蘭君有點猶豫,他不是個會開玩笑的人,這麼認真地叮囑她,恐怕是真的擔心會發生什麼意外。但在她的記憶中,重生前的大一那年寒假,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她一臉糾結地站在樓梯邊。
  畫卷似乎也是剛睡醒,抬眼看著她,柔軟的聲音中帶著一股慵懶,「小蘭,你怎麼了?有什麼煩心事就說出來,姐姐為你指點指點。」
  賀蘭君小聲說:「宋黔來了,他走錯方向迷路了,我得去把他找回來。但是他剛才跟我打電話的時候,說的話有點古怪,好像在預示什麼,但我記得這一年冬天南水村好好的……」
  她把宋黔叮囑的話重新複述了一遍。
  畫卷若有所思,白皙纖細的手指微微屈起撐在精緻小巧的下巴處,沉吟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把小晨叫醒,讓村民們來我們這兒待著不就成了,有搖光陣法在此,只要不是大能鬥法或高階修士渡劫,絕對出不了問題。」
  賀蘭君考慮了會兒,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把老人們都接過來聚在一起吃頓年夜飯,就算是個烏龍,什麼事都沒發生,大家熱鬧熱鬧也好。
  至於房子怎麼變新了,等有人問起了再說吧,早晚會被發現的事。
  想通這點,賀蘭君立刻把小晨叫醒,兩人分頭去村裡僅存的幾戶人家把老頭子老婆婆們都給接過來。
  有十戶人家的老人前兩天剛被縣城裡的小輩接下山過年去,因此他們要跑的只有五戶,沒一會兒就把人都給帶回來了。
  村長的兒子今年沒回來過年,他被派到國外工作,太忙了走不開。
  村長一口應下賀蘭君的邀請,喜氣洋洋地來到她家,走進院子後抬頭打量,稀奇得很:「小蘭,你這房子什麼時候翻新的?花了不少錢吧,你可別仗著自己掙了點錢就大手大腳。」
  「知道了李爺爺,我有分寸的。」賀蘭君把老人們帶到房子裡,一樓寬敞的很,小晨拿出椅子擺好扶著幾位老人坐下。
  李奶奶瞅了小晨好幾眼,問:「小蘭,這男孩是誰?長得很俊嘛。」
  賀蘭君說:「小晨是跟我一起做生意的合作夥伴,他老家也沒人了,我就請他來這兒一起過年。」
  李奶奶好奇的眼神立刻充滿同情,抓住小晨的手拍了拍,「你就把咱們這當自己家一樣,你和小蘭都是好孩子……」
  安置好村裡的老人,賀蘭君把小晨拉到一旁低聲吩咐了一通,說:「我現在出去找宋黔,你今天不要出去亂跑,在家裡陪著幾個老人,等我回來。」
  小晨點點頭,有點擔憂,「老闆,宋哥是不是預感到有危險?你一個人出去真沒事嗎?」
  他在末世的時候聽說過有腦域方面的異能者,厲害一些的有先知能力。
  賀蘭君搖頭,「我不清楚,當時他還沒來得及說完電話就斷了。你放心,我會注意安全的,防禦法器我都帶在身上。」
  她抱著糰子離開院子,朝著糰子鎖定的方位找去,今天天氣不好,陰沉沉的,明明是早上八點,看起來卻像即將入夜。
  天空中漸漸飄起雪花。
  她繼續往前走,腳步加快許多,剛離開南水村村口,糰子突然出聲提醒:「小蘭,馬上要下大雪了哦,建議不要走得太遠。」
  同一時間,村裡的廣播也發出提醒,女播音員的聲音迴響在整片山村的上空:「受到強冷空氣影響,預計今天將會有中到大雪,請大家做好防護保暖措施,不要隨意外出……」
  賀蘭君有點著急,宋黔還在山路上,如果被大雪困住,那就更加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而且還非常危險。她一邊快步往前走一邊掏出手機試著撥打宋黔的電話,然而電話裡一直傳出語音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不行,得盡快找到他。」賀蘭君把手機塞回兜裡,抬腳大步跑起來,懷裡的糰子時刻注意著天氣變化和路線,不時發出提醒。
  一個普通人大雪天被困在山裡,如果不及時援救,結果可想而知。
  時間拖得越久越危險。
  賀蘭君全力奔跑,幾乎變成一道殘影,糰子把追蹤導航圖縮小放在她的視線左上角,上面顯示宋黔的車子往回開了一段路,停在岔路口不遠處,一動不動。
  糰子輕呼一聲,「小蘭,岔路口的樹倒了,他的車開不過來,哇哦,他下車走路了,速度好快呀!」
  賀蘭君緩下腳步,盯著左上角的小紅點,只見小紅點從三岔口快速移動,向她這個方向過來,比汽車行駛的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她眨了眨眼,驚奇地問:「糰子,宋黔這速度正常嗎?」
  她想起虞夜曾說過的另一位還在觀察中的特殊能力者,難道就是宋黔??
  會這麼巧嗎……
  眼看著小紅點越來越近,不過兩分鐘的功夫就從半山腰的岔路口移到隔壁村村口,到達村口後,小紅點的速度立刻慢了下來。
  宋黔在隱瞞自己的能力。
  賀蘭君瞭然,換做是她,也不願意把自身的秘密暴露給別人知道,她裝作什麼都沒發現,慢慢向小紅點的位置走去。
  *
  宋黔正在村口第一戶人家的院子門口問路,轉頭就看見一身紅衣的高挑女孩冒著雪從遠處漸漸走來。
  他鬆了口氣,被陰影籠罩了一整夜的心終於從泥淖中浮出,昨天下午的那個噩夢,像一片濃重的陰霾,讓他身臨其境,幾乎是驚醒的一瞬間,他就改變了原有的行程改道趕過來。
  「宋師兄,你的車呢?」
  空中飄落的雪花越來越大片,賀蘭君把帽子往前拉了拉,等宋黔走過來了轉身往過來的方向回去。
  「扔在半山腰,那裡路被堵了,等年後雪停了再想辦法把它開上來。」
  這回兩人都沒有趕路,不緊不慢地在雪中走,賀蘭君抱著糰子,問:「你早上在電話裡說的究竟是怎麼回事?沒頭沒尾的,我當時都懵了。」
  宋黔皺起眉,「我昨天在家午休,是一個噩夢。南水村有一半房子被暴風雪壓塌了,有村民被房子壓死……我很少做夢,每次做夢,都會變成現實。」
  「而且,在你回來之前,我也做過類似的夢,但那次的夢境並不清晰,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一次的夢境卻非常清晰,所以我很擔心,當時就直接開車過來了。對了,你通知村民了嗎?」
  「通知過了,村裡沒幾個人住,我把他們都喊自己家來了,我那兒很安全,房子才翻新過。」
  賀蘭君搞清楚了宋黔過來的目的,心中的疑惑再次升起。
  夢境能夠預言現實,這算特殊能力還是某種巧合呢?
  他既然能如此坦然地說出來,對他來說,這應該不算秘密吧。
  「宋學長,你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嗎?夢到某種危險情況,然後現實中確實發生。」
  「曾經有過三次,都是幾年前的事情。」宋黔目光悠遠,彷彿透過眼前的雪景回憶著過去的某個瞬間。
  「我大一的時候,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人,有很多女孩子從外地跑來看我。」他邊走邊說,臉上並沒有喜悅的痕跡,白氣不斷地從口中冒出,消散在冰天雪地裡。
  「那時候我覺得很困擾,因為一些個人原因,我不希望被特別關注。於是我註冊了微博,發了公告,不希望我的日常生活被打擾。」
  宋黔側過臉看她一眼,水墨般的眉眼間有點無可奈何,「但是有些人聽不進去。」
  「那次也是午休時間,我夢到一個來找我的女孩子在路途中遭遇了危險。當時我沒有在意,結果第二天事情就成真了。」他停頓片刻,繼續說:「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在責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把那個夢當作一回事,如果我相信了,可能她就不會出事。」
  「你不用內疚,這不怪你。」賀蘭君記得這件事,曾宴秋跟她提過一次,只是現在聽宋黔本人講述,感覺又完全不同了。
  「誰都想不到自己的夢會突然成真。」她認真地安慰他:「你沒必要背那麼沉重的包袱。」
  宋黔淺淺笑著點頭:「後來出國呆了一段時間,課業很忙,沒時間瞎想,慢慢就放下這事兒了。」
  ……
  兩人聊著聊著,就回到了南水村村口。
  第一棟房子就是賀蘭君家的。
  宋黔走進院子,抬頭打量著房屋四周,驚異的神情一閃而過,點頭說:「這裡確實很安全,周邊沒有大樹和山壁,房屋也牢固。」
  天空中的雪越來越大,到下午,雪花變成了雪塊,伴隨著呼嘯的狂風,演變成暴風雪,狠狠往屋頂上、地面上砸。
  如果不是有搖光陣法套著,這間老房子不消片刻就會被暴風雪擊垮。
  門內一片溫馨,小晨陪著幾位老人坐在客廳裡說笑,他的嘴甜,又長了一張討喜的娃娃臉,不到半天就成功虜獲了幾位爺爺奶奶的歡心。
  賀蘭君站在窗邊看了會兒,狂風透過窗縫「嗚嗚」地吹進來,撲在她的臉頰上。
  淡定地瞅了會,她轉身去廚房準備年夜飯。
  宋黔跟進廚房,他脫了外套,裡頭只穿了一件淺色針織衫,袖子挽到手肘,「我幫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賀蘭君沒有拒絕,晚上要做十來個人的飯菜,她確實忙不過來。


第四十一章
  大部分食材是賀蘭君裝在糰子的小空間裡帶回來的,加上村裡老人們自己養的現殺的雞鴨,晚餐非常豐盛。
  宋黔挽著袖子站在水池前解凍牛肉,看到保鮮膜上的超市標籤,不經意問了一句:「這是B市帶回來的?」
  賀蘭君僵硬了一瞬,哎呀,忘記把標籤提前撕掉了……
  她鎮定地嗯了一聲,「裝背包裡帶回來的,回來不方便買,得坐兩小時公交車去縣城。」
  「是嗎。」宋黔低頭拆掉包裝,清貴俊雅的面孔掠過一絲微妙。
  *
  雖然沒有春晚,也沒有煙花爆竹,但這個大年夜過得依然熱鬧溫馨。
  一大桌子人圍在一起有說有笑。
  九點過的時候,賀蘭君拿出六頂棉花糖帳篷,樓下放了五隻,剩下一隻放在小晨睡的屋裡,給幾位老人家和宋黔休息用。帳篷睡著比床還舒服,底層很厚也不會著涼,老人家們都很喜歡,早早躺進去休息了。
  畫卷則被她拿到自己屋裡掛著,畫卷表示非常高興,「憋了一天沒說話,真是累死我了,小胖球,過來陪我聊天。」
  糰子也閒得無聊,噠噠噠蹦過去,跳到桌上陪畫卷。
  屋裡一片安寧。
  屋外的景象卻是截然不同。
  暴風雪席捲著山村,屋外刮過一陣陣嗚鳴聲,院子立在風雪中巍然不動。賀蘭君拉開窗簾看了會兒,外頭的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積起,越變越厚。
  賀蘭君忍不住皺眉,她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風雪,宋黔的夢境真的變成現實了。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巨響,一排連在一起的廢棄老房子被壓塌了,她房間天花板上的電燈瞬間沉入黑暗。
  樓下眾人都被驚醒,村長從帳篷裡探出頭來,「外頭發生什麼事了?」
  「雪太大把破房子壓倒了,您放心,我們這兒沒事。」賀蘭君趕緊跑下樓催老人家回去睡覺。
  村長一想也是,村裡住的幾個老人都聚在這裡,沒啥可操心的,轉頭鑽回去接著休息。
  賀蘭君摸黑回到二樓,宋黔睡在小晨房間的帳篷裡,兩人都還沒休息,剛才的動靜那麼大他們都聽到了,正站在窗邊打量外面的情況。
  她走過去,低聲向宋黔道謝:「謝謝你提醒了我。」
  如果沒有他的提醒,僅憑她自己後知後覺反映過來,再去接村裡幾個老人的話,可能意外已經發生了。
  「你不覺得我唐突就好。」
  宋黔低頭看她,黑暗中他的目光格外幽深。
  「新年快樂。」
  *
  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持續了一天一夜,直到初一晚上才平靜下來。
  風雪平靜後的第一天賀蘭君沒讓村民離開,積雪還沒化,外面隨時還有坍塌的危險。
  兩天後,眼看著家裡的食物就要告罄,太陽出來了,積雪開始消融,宋黔和小晨特意出去四處檢查了一遍,確保村民們的住宅安好,就把老人們送回自個家住。大家運氣都很好,這麼大的風雪,房子居然沒被壓垮。坍塌的大都是早就沒有人住的廢棄老房,只有兩戶去縣城過年的人家比較倒霉,去年剛翻修過的房子竟然被壓壞了。
  村長一回去立刻忙著聯繫工作人員來處理道路積雪和房屋坍塌,順便通知那兩戶房子被壓壞的。隔壁村的人也是一大早就聯繫了人,這會兒兩輛鏟雪車已經開到半山腰。
  因為山路比較泥濘,積雪嚴重,鏟雪車起碼得工作48小時才能疏通道路,賀蘭君他們一時半會離不開山村,最早也得等到明天下午。
  她原本的計劃是過完年隔天就回B市,這樣恰好能趕上店舖升級的期限,沒想到被一場始料不及的暴風雪困在了山裡頭。
  眼看著任務規定的期限越來越近,賀蘭君只能默默向位面大神祈禱千萬不要給她整出什麼⼳蛾子來,宋黔還在呢,被他撞到就說不清了。
  晚上過了十點,賀蘭君立即躲回自己房間,靜靜等待著時鐘走向十二點。
  她有點緊張,打開位面商店瞎逛了一會兒,收到阿不的郵件。
  【阿不:小蘭,多虧了你,這兩個月裡我賣了許多麻將和撲克,還有懶人沙發和方便麵,大家都非常喜歡,現在我已經開通晉級任務,真是太高興了!為了表示感謝,請你收下我的禮物。這是珍貴的天眼,部落的祭司為它祈禱過,它可以為你帶來遠方的貴人。正是它為我帶來了你,希望它能對你有用。】
  郵件下方有一個附件,賀蘭君打開附件,一個包裹出現在眼前。
  這是一隻用獸皮包裝好的方形包裹,她解開獸皮,露出裡頭的東西,一塊方形石頭,中間被挖了一個坑,坑裡嵌著一顆拳頭大的眼珠子。
  賀蘭君差點錯手把它扔出去,太嚇人了,大半夜被一顆巨眼盯著!
  畫卷也沒休息,正在逗糰子玩,她好奇地飄過來打量天眼,笑著說:「這眼珠子可真夠大,比我養的碧睛獸還可愛。」
  賀蘭君沉默的用敬畏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扯過獸皮重新蓋在天眼上,抹了抹額上的冷汗,給阿不回了封郵件。
  【賀蘭君:謝謝你阿不,我馬上就要升級了,天眼來的正是時候。】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當秒針與時針重合指晌午夜12點的那一刻,位面商店的界面上立即跳出一個提示框——
  【恭喜商人小蘭,完成本季度銷售任務,商人等級提升至二顆鑽石。】
  賀蘭君打開位面商店界面,她頭像下面有兩顆閃閃發光的鑽石。
  任務條也發生了變化——
  【第二季度升級任務:
  1、三十萬條交易訂單。
  位面商店:15萬。
  實體店舖:15萬。
  2、擴張一間店面。
  為幫助位面商人更好地完成任務,稍後位面商店官方會派送一位隨機位面員工幫助商人,請商人注意查收。】
  界面上抽選隨機位面的按鈕再次亮起。鑽石商人每升一級不僅能夠得到隨機員工一名,隨機位面的權利依然保存。
  賀蘭君扭頭問糰子:「新員工明天早上會出現在樓下院子裡嗎?」
  她記得上次小晨就是大清早突然出現在門口的。
  糰子跳了跳,慢吞吞地說:「當然不是,新員工會被傳送到雜貨鋪門口喲,這裡沒有位面的標記點呀。」
  賀蘭君張了張嘴,吶吶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新員工不會憑空出現在山村裡,省了她許多解釋的麻煩,但是現在雜貨鋪沒有人,新員工亂跑怎麼辦?
  畫卷不緊不慢地說:「這有什麼,如果新來的不聽話闖禍了,你就當作不認識唄,人手不夠用,去位面商店上再買一個便是。」
  姐,關鍵是物種,物種不對會引起群眾恐慌的好麼?
  賀蘭君鬱悶地歎了口氣,決定這次回去要在店舖裡弄個傳送陣之類的東西,以防以後再出現這種突發狀況。
  暫且將新員工丟到腦後,她決定先抽個新位面,反正新員工明早才會到,她現在急也不頂用。
  賀蘭君轉身拿起好運噴霧往自己手心噴了一下,呼了口氣,盯著位面商店界面上的位面抽取按鈕,摩拳擦掌,同時心中默念不要坑我不要坑我三十遍。
  手指輕輕一戳,摁下按鈕。
  一通旋轉過後,搜索欄上新增一個「末世位面」的選項。
  小晨的老家!賀蘭君精神一振。
  她打開末世位面的商品界面,放眼望去,全是各種變異植物和一些破破爛爛的衣服,還有少數看起來非常陳舊的生活用品……
  望著第一張圖裡張牙舞爪還長著一嘴齙牙的菊花盆栽,賀蘭君默默地退出了末世位面。
  阿不,說好的貴人呢?天眼的歐氣大概已經被你吸光了。
  *
  第二天一早,賀蘭君提著水果花籃去南水村後頭的墓地,把自家長輩的墓仔細清掃了一遍,放下花圈後拜了拜,認真道別。
  她準備今天下午就離開村子去B市,這個季度的銷售任務是上個季度的三倍,而且還多了一個擴張店面的附加任務,難度加大很多,她需要回去好好規劃。
  最重要的是,還有個新員工下落不明,她必須盡早去B市找到那個人。
  今天早上她一睜眼就通過糰子的遠程控制檢查了雜貨鋪門口的監控,在清晨五點鐘那個時間段看到一抹突然出現在監控角落的衣角,然而那抹衣角轉瞬即逝,短短兩秒鐘後,它就離開了鏡頭,再也沒出現過。
  衣角的主人九成九是她的新員工。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對方是個人類,從衣角消失的速度來判斷,也不會是只喪屍。
  提著空籃子回到院子裡,賀蘭君看到小晨一個人在樓下收拾行李,她走上去幫忙,問:「宋黔呢?」
  「宋哥去山腰開車,村長說路已經通了,讓他把車開上來,他的車堵在另一條路的入口處,鏟雪車開不過去清道。」
  「那就好,我原本還擔心今天走不了。」
  賀蘭君把桌椅收好蓋上一層防塵布放到角落,突然想到新位面,轉頭問:「小晨,末世位面的植物都是變異的嗎?」
  小晨露出回憶的表情,不太確定地說:「應該是有的,但是非常少見,變異植物是高階喪屍的食物,生長在野外,據說非常凶殘,我是普通人,不敢離基地太遠,從沒接過出主城區的任務,所以從來沒有見過。」
  「高階喪屍的食物……」賀蘭君意識到好像哪裡不對,她打開位面商店,查看末世位面的商人信息,對方是一名四鑽商人,級別還挺高的。
  她的目光牢牢黏在這位名叫【喪屍王】的商人頭像上。
  英挺深邃的面部輪廓,淺綠色的瞳孔,長髮及肩,身上穿著白襯衫和黑色西服馬甲,外面披著燕尾服,怎麼看,都是一名英俊妖嬈的混血男人。然而頭像上的男人左右手各捧著一盆變異植物盆栽,兩朵變異葵花與他同步看著照片外的方向,三張臉上掛著如出一轍的燦爛笑容,破壞了他自身的冷艷氣質,看起來非常蠢。
  照片下寫著他的簡介,只有一句話——來自末世位面的喪屍王。
  這個喪屍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呢。
  賀蘭君關掉商店界面,有點不忍心告訴小晨末世位面的老闆居然是只喪屍,而且是最高階的那隻。
  宋黔很快把車開上來,停到院子門口,「山路通了,現在就可以走。」
  他們身邊已經沒有存糧,雖然另外幾戶村民家願意給他們供吃的,但是他們也不好意思拿老人家的東西,現在能走就盡早走,進了城區就有地方吃飯了。
  賀蘭君應了一聲,她和小晨剛把東西收拾好,直接把箱子放進後備箱。放好行李後,她回屋四處檢查了一遍,確定沒有遺漏的東西,鎖掉大門上車。
  宋黔啟動車子,就著坑坑窪窪的山路把車開下山。
  「這個年過得很特別,我一定不會忘記。」車子離開山路駛上國道後,他笑著說。
  賀蘭君也有同感,「確實很特別,我第一次遇到這麼大的雪。」
  宋黔輕輕嗯了一聲。
  *
  晚上十一點半,車子停靠在古玩街雜貨鋪門口。
  街上的店舖全都打烊,各家商店的燈牌映著路燈,把街道照得通明。
  「小晨今晚就住店裡吧,那麼晚公交車已經停了。」賀蘭君把小晨拍醒,讓他下車搬行李。
  宋黔打開車門下來幫忙,賀蘭君攔住他,「你先回去休息吧,開了一天車,太累了。」
  宋黔見小晨一會功夫就把行李箱搬回店裡了,把手插回兜裡,「好,我先回去了,有事再叫我。」
  目送宋黔上車離開,賀蘭君轉身進店,她把店裡上下左右都搜查了一遍,沒看到新員工。
  小晨把畫卷掛進櫥窗裡,拉上玻璃推門,回頭奇怪地看著她,問:「老闆,你在找什麼?」
  畫卷嗤笑,「她的新員工不見了,正著急呢。」
  小晨還不知道有新員工要來,吃了一驚:「新員工已經過來了?」
  畫卷翻了個小小的白眼,捋著頭髮說:「有什麼好著急的,不就一個……」
  「一個什……」小晨見她沒了下文,轉頭追問,一眼對上了櫥窗外站著的冷峻男人,頓時消了音。
  賀蘭君還在自顧念叨尋找著,她不死心地走到大門口,正想抬頭看看屋頂,餘光瞧見一道修長飄逸的身影,視線不由地挪了過去。
  男人束著髮髻,手提長劍,夜風中他衣袂飄飄,身形巍然不動,靜靜地凝視著櫥窗中的畫卷。
  良久,一聲歎息。
  「原來你在這裡。」


第四十二章
  半夜十二點。
  雜貨鋪的燈還亮著,店裡頭的氣氛可以說是非常僵硬了,空氣彷彿都凝固,讓人透不過氣。
  賀蘭君和小晨搬了小馬扎坐在角落,糰子窩在賀蘭君懷裡,三人(糰子表示機器人也是人)無聲地圍觀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櫥窗推門前的修士。
  對於這位古裝帥哥與畫卷之間的神秘關係和過往糾葛,他們都灰常好奇。
  作為主角之一的畫卷自從上元修士出現之後全程安靜如雞,待在櫥窗裡,一動不動悄無聲息的,就像一副普通的畫作。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上元修士冷峻的眉眼終於有所鬆動,他緩緩退後兩步,離開櫥窗推門,沖角落三人看過來。
  「你是位面商店的掌櫃?」
  上元修士的視線從小晨面上掠過,停留在賀蘭君身上。
  賀蘭君一愣,點頭。
  「是我。」
  上元修士點頭道:「我是修真界的修士,誤闖一個小世界的時候無意間被一個叫做位面系統的修士拉到這裡。」
  之前在門口看到上元修士衣擺的那瞬間,賀蘭君就認出他是新來的員工,所以並不意外,見上元修士似乎還不太瞭解位面商店系統,她糾正道:「上元修士,位面系統不是修士,它不是人,就是一個系統。」
  上元修士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你認識我?」
  「聽說過。」
  不就是為了離家出走的畫卷掉出百傑榜的上元修士嘛,賀蘭君對此印象非常深刻,在此之前還腦補過一通正道修士與畫精的虐戀情深。尤其在今天,看到上元修士和畫卷之間僵硬的互動之後,她內心的好奇達到了頂峰。
  上元修士不知道賀蘭君身體裡叫囂著的八卦之魂,冰冷俊美的面孔流露出一絲困惑,「位面系統交給我一個任務,幫助位面商人達到最高等級,否則無法返回修真界。」
  這個地方靈氣微弱,不利於修行,他既然已經找到靈畫,必然要帶她回修真界。
  但是上元修士剛被傳到雜貨鋪門口的時候就想盡辦法試過了,他根本無法離開這個世界。現在唯一知道的方法就是幫助賀蘭君將商人等級升到最高,等待位面系統把他送回去。
  賀蘭君和小晨聞言互相對視了一眼,她回想小晨當初過來的時候說的話,問他:「你來的時候,位面系統有交待過這些嗎?」
  「沒有,就是幫老闆開店啊……沒有要求達到什麼等級,也沒有提到回去。」
  小晨也疑惑地撓撓頭,想了想,勉強找到了個說得過去理由,「可能是因為我內心不願待在末世位面,於是位面系統把留在這裡作為我的任務獎勵,而上元修士不願離開修真界,位面系統就把回去作為他的任務獎勵。而他的綜合能力比較強,所以位面增加他的任務難度,要求提升到最高級。」
  針對不同人的不同需求發佈不同的任務條件。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
  賀蘭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上元修士的武力值強她是信的,畢竟是上過百傑榜第一的人,能拉高綜合能力水平線也不奇怪。
  不過經商能力的話……她還是更相信小晨一些。
  她不指望一個沉迷修煉的修士會突然性情大變,樂意一天到晚圍著客人打轉。
  賀蘭君對上元修士詳細解釋了一遍要如何才能讓位面商人等級達到最高,他聽完後神色微微一變,陷入沉默,隨後轉頭盯著櫥窗,眉頭緊蹙。
  過了許久,上元修士沉著臉說:「經商我不會,護衛倒是可以試試。」
  果然,賀蘭君因為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不太意外,她委婉地說:「我們這裡的治安很好,一般情況下不需要護衛。」
  上元修士:「……」
  「這樣吧,」賀蘭君想了個主意,「這兩天先不著急給你安排職位,現在只有這一家店面,主要都是小晨在忙,你可以在一旁看著學一學,等我盤了新的店面再決定你的職務。」
  上元修士又往櫥窗看了一眼,點頭答應,「可以。」
  暫時穩住武力值高強的新員工,賀蘭君心理鬆了口氣,她看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站起來,「時間不早了,今天先休息。」
  小晨可以把帳篷擺在店舖裡睡,上元修士去哪呢?他應該不願意與別人睡在一起吧。
  賀蘭君遲疑地看著他,「樓上有一間閣樓,平時沒有人用,要不上元修士將就一下?」
  那閣樓很小,天花板是傾斜的,上面還開了道天窗。如果在閣樓裡頭擺張床的話,就沒有多餘的走動位置了,放一頂帳篷也差不多剛好能填滿狹小的空間。
  她只有在打掃衛生的時候會上去一下。
  上元修士十分高冷地說:「不必了,我去門外打坐便可。」
  作為一名元嬰修士,他可以不吃飯不睡覺,外面零下的寒冷天氣對他也無法造成任何影響。
  賀蘭君頓時覺得這個員工太省心了,但是她可不能真讓上元修士坐門口去,要被人看見了她的雜貨鋪就該上新聞頭條挨噴了,虐待員工什麼的……
  「上元修士,閣樓的條件比外頭好多了,你還是去閣樓打坐吧!我一會兒就給你買個蒲團!大冬天坐門口容易引起別人誤會,也不能坐櫥窗後,半夜被人看到會嚇死人……」
  賀蘭君好言好語勸了一通,上元修士終於鬆口答應晚上暫住閣樓。她立即去修真位面花50積分買了只修士打坐專用坐墊給他。
  上元修士拿著坐墊臉色變幻莫測,指著坐墊下方的一個刺繡花紋問:「你怎麼會有北斗門的東西?」
  賀蘭君湊過去看一眼,是一個北斗七星的標記,她記得畫卷也提過這個門派,「位面商店有賣啊,修真位面的老闆叫李清澗,你認識嗎?」
  上元修士搖頭:「不曾聽聞,修士之間多以道號互稱,有的人不喜暴露真名,或許這位李清澗是某位北斗門弟子。」
  賀蘭君不關心修真界的事,她把上元修士帶到閣樓安置好,這才回後頭臥室休息。
  *
  一夜好眠。
  賀蘭君穿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小晨正站在店門口做伸展運動,上元修士則站在不遠處練劍,一招一式都帶著勁風,獵獵作響。
  賀蘭君第一次見到現實中如此凌厲的劍法招式,看得一愣一愣的,只見上元修士突然一個躍起,劍鋒閃過一道盛氣凌然的光芒,往空氣中自上而下那麼一劃。
  「——轟。」
  遠處古玩街盡頭有座橋,橋邊立著一根年代久遠的電線桿,此刻那根電線桿突然從中間裂開往兩邊倒了下去。
  小晨:「好酷!」
  賀蘭君:「……」
  現在是早上六點,冬天天氣冷,又是春節期間,街上一個人都沒有,連清潔工都還沒掃到這片區域。
  賀蘭君腦中迅速劃過這些信息,立刻轉頭讓糰子把周圍能拍到的監控全都黑一遍,「把拍到上元修士的畫面全都剪了!」
  叮囑完糰子,她立即抓過小晨和上元修士去清理現場。
  電線桿從中間被劈開,切面非常平滑,一看就不是自然裂開的,這要是給記者看到了不知道會寫出個啥來。萬幸的是這根電線桿已經被廢棄了,上面沒有電線。
  小晨伸手摸了摸,後知後覺地說:「這根電線桿年齡很大了,聽說本來要申請為古玩街地標來著,附近居民一直反對這事才緩了下來。」
  賀蘭君想把電線桿當作廢棄品賣給位面商店的回收站,然而回收站跳了個框框出來。
  【——你的物品太過破爛,別想蒙騙回收站。】
  她一口老血默默吞回肚子裡,爛了的綿綿果都好意思拿出來賣,居然不收裂開的電線桿,什麼奇怪的標準!
  「我們得想辦法把它處理了。」
  就這麼擺在這不是事兒,擋路不說,還會引起討論。尤其是走近科學那欄節目,最喜歡調查這種奇奇怪怪事。
  「我來吧。」上元修士大約也意識到自己闖禍了,全程悶不吭聲,這會兒伸手把掌心貼到電線桿上,只見一道瑩光散開,電線桿瞬間化為灰燼,一點兒痕跡不留。
  鬼鬼祟祟地把電線桿下的土坑給填上之後,賀蘭君帶著兩名員工回店裡關上大門開始說教。
  「上元修士,你以後不要隨意動武,我們地球人很脆弱,經不住你一劍的……」她苦口婆心地念了幾句。
  上元修士冷冷地抱著劍,沉默片刻,為自己辯解:「我不過做個熱身罷了。」
  裝鵪鶉裝了一晚上的畫卷突然出聲挑唆:「小蘭,他就是個暴力狂,你把他攆走,買個新員工。」
  上元修士淡淡看過去,畫卷再次安靜如雞。
  俗話說,請神容易送神難,上元修士武力值那麼高,又是位面塞過來的,賀蘭君自然不能攆他走,只能口頭勸告兩句。
  好在上元修士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稍一思索便點頭應下了。
  「以後我不在市區練劍。」
  *
  八點過後,雜貨鋪正式重新營業,小晨拍了幾張照片發到微博上宣告店舖的開張,不多久,陸陸續續就有客人上門。
  上元修士一身飄逸古裝,蓄著長髮,抱劍站在櫃檯後觀察小晨忙裡忙外,臉上神情若有所思。
  他長得帥,氣質又冷,特別的造型引得無數客人駐足,偷拍了不少照片。他自然發現了客人們的小動作,但不明白她們在做什麼,見她們沒有出格的動作,也就一直沒有管,放任她們去。


第四十三章
  賀蘭君正帶著糰子在附近的古董店裡晃悠。
  這一季度的新任務多了個擴張店面,她有點疑惑,不知道應該在原有的店面基礎上增大,還是得去別的地方開分店。
  任務要求上沒有說明白,糰子這個迷糊蛋也是稀里糊塗的……
  古玩街上的店舖大部分店面都不大,有的外表看上去像個小作坊,唯二比較亮眼的就是路口拐角處的兩家老字號——萬寶樓和珍寶齋。
  這兩家古董店已經有上百年歷史,屹立在街頭成為古玩街的標誌。賀蘭君經過兩家店樓下的時候抬頭看了眼,店裡頭沒什麼人。
  這在古玩街很正常,這裡很多店都是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賀蘭君看了兩眼沒有進去,再走下去就出了古玩街,她掉頭往回走。
  這一圈逛下來賀蘭君還是沒什麼頭緒,她打開位面商店,看到最新的末世位面時,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主意。
  喪屍王的商人等級比她高,同樣的任務他一定做過了!
  發一封郵件去問問他究竟怎麼回事!
  賀蘭君編輯了一封郵件發過去。
  不過片刻,就有回信提醒,她期待地打開郵件,喪屍王的回信非常簡短,只有一句話——
  【小可愛,想要知道具體信息,就先買幾單,滿意了告訴你。】
  =_=!
  第一次見到這麼理直氣壯要刷單的人。
  賀蘭君打開喪屍王的店舖,第一頁全是變異植物,她往後翻,除了變異植物,剩下的全是破爛……
  比較氣人的是,明明是一堆破爛,標價還非常貴。
  一條破洞的髒兮兮褲衩居然賣五百積分!
  真的會有人買嗎?她深刻懷疑,這人是怎麼升到鑽石三的。
  她一直翻到最後,末世商店裡最便宜的是一盆喇叭花,50積分一盆,喇叭花看起來格外得正常,既沒有滿嘴齙牙,也沒有張牙舞爪,但商品名字確確實實標著變異喇叭花沒錯。
  「糰子,變異植物會攜帶病毒嗎?」
  賀蘭君謹慎地問,她不敢隨便買末世位面的東西,如果把喪屍病毒給帶回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糰子在她懷裡扭了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重新窩著,說:「變異植物不是喪屍病毒造成的,它們自身不具備傳染性,放心吧。」
  於是賀蘭君決定回去下單買幾盆喇叭花,不知道她得買幾盆才能成功賄賂這位喪屍王……
  店舖裡有幾個客人正安靜地站在博古架旁打量架子上的物品,小晨埋頭坐在櫃檯後算賬,上元修士則提著劍站在櫥窗外,他身上還穿著輕薄的古裝,迎著風冷冷地掃視著街上來回的路人。
  「你站這裡做什麼?」賀蘭君走上去問。
  大冬天穿那麼少站在外頭是要吸引誰注意力啊?
  上元修士個頭很高,比賀蘭君高出一個腦袋,他低頭看過來,非常嚴肅的樣子,「我想把靈畫收起來。」
  「我不,小蘭不准答應他!」櫥窗裡的畫卷激動地說,甚至顧不上店裡還有幾個客人。
  神奇的是那幾個客人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像什麼都聽見,依然安靜地在店內四處逛。
  賀蘭君拍拍胸口平復心跳,小聲說:「還有客人在呢,你別隨便開口。」
  上元修士卻動了動左手,指尖縈繞著淡淡的藍色波紋,轉瞬即逝,他十分認真地說:「我在櫥窗周圍下了結界,外人不會注意到我們在這談話。」
  他再次重申:「我想把靈畫收起來。」
  賀蘭君見他對畫卷那麼執著,問:「你倆到底什麼關係?強扭的瓜不甜,如果畫卷不樂意,我勸你還是不要來強的。」
  畫卷跟著起哄:「就是。」
  上元修士皺眉道:「我是為她好,靈畫自我筆下而生,若是被我貼身帶著,每日受我靈力蘊養,修為自可一日千里,不出百年就能徹底幻化人身不必再困於畫內。」
  賀蘭君一愣,看了看畫卷,又看了看上元修士,「……畫卷是你畫的?」
  「是。」
  上元修士點頭,這次櫥窗內的畫卷沒有出聲反駁。
  賀蘭君原本腦補的是,畫卷是一個有靈魂的法寶,認了上元修士為主,沒想到居然是上元修士自己畫出來的。
  「上元修士的畫技非常了得。」
  賀蘭君真心誇讚了一句,先不說畫卷有了自己的靈魂,僅僅一個美人遠眺的背影就格外動人,不知有多少路人為了這幅畫而在櫥窗外駐足。
  畫卷又插了一句,「也就這點能拿出手了。」
  上元修士不在意她的數落,說:「我是劍修,除此之外,也學了符菉陣法,時常練習,自然而然就畫得好。」
  賀蘭君眼角狠狠抽了抽,頭一次聽說練畫符能提高畫技的,這是謙虛過頭了還是太實心眼兒?
  她想了想,說:「畫卷有自己的靈魂,她有自己的想法,如果她不想被關起來,你就算現在把她收起,不久之後她還是會離家出走。」
  上元修士聞言皺起眉頭,顯然是把這話聽進去了。
  櫃檯後,終於理清完賬目閒下來刷微博的小晨從書中抬起頭,「老闆,有人私聊問我們要不要租店面。」
  賀蘭君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過去,她剛才出門前就交待了小晨在微博上發個租店信息,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回應,立即走過去看,「是古玩街的嗎?」
  「對,就是隔壁那家玉石店,那家店今天一直沒開門,我原本以為他們還在休假,沒想到竟然不做了。」
  賀蘭君剛才出去逛的時候注意到街上有不少店還沒開始營業,但沒有一家外頭貼了轉讓信息的。
  「不會是騙子吧?怎麼會那麼巧?」
  她懷疑地翻了翻聊天記錄,點進對方的頭像查看具體信息,確實不像騙人賬號。
  賀蘭君猶豫片刻,「先不急著回,等我買幾盆喇叭花。」
  小晨:「啊?」


第四十四章
  末世位面的變異喇叭花看起來和他們這兒的差別不大,除了顏色更鮮艷一點,花朵更大一點之外,就是平常隨處可見的喇叭花模樣。
  賀蘭君仔細看了幾遍它的商品詳情介紹。
  【變異喇叭花】
  【商品特點:不具備攻擊性,它是一朵熱愛和平,誠實善良的花朵。】
  上上下下看了幾遍,確定沒有其他遺漏的要點後,賀蘭君下了一單。
  一盆小巧的巴掌大的喇叭花盆栽出現在櫃檯上。
  這盆喇叭花的長勢很好,生機勃勃,一盆喇叭花裡有數十片綠葉蓬鬆散開,上面點綴著三朵花,紫紅色加白色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
  和商品圖上一模一樣,一盆三朵花。
  「老闆,這盆喇叭花有什麼特殊的嗎?」小晨拿水筆一頭輕輕碰了碰花朵,什麼事都沒發生。
  賀蘭君:「這是末世位面的變異植物。」
  小晨立刻縮回手,把筆丟到桌上。
  「你怎麼把變異植物買回來了,它們很凶殘,會吃生肉!」
  他在基地的時候曾親眼見過一位被變異大榕樹咬掉一條腿的異能者,連異能者都不是變異植物的對手,更何況他們這些普通人!
  小晨想到這裡,臉都綠了。
  位面商店的商品說明一直很客觀,不會欺騙消費者,既然它明確表示喇叭花不具備攻擊性,那就絕對是可信的。
  賀蘭君嘗試著碰了碰盆栽的葉子,就像現實世界裡的任何一株綠植一樣,它沒有任何反應。
  「變異喇叭花不會傷人,你在末世的時候不知道它的信息嗎?」
  小晨搖搖頭,遲疑地靠近盆栽,發現確實沒有遭到攻擊之後稍微放鬆了點,他不好意思地說:「變異植物是末世爆發後第三年才出現的,基地的科研人員都在想辦法收集它們的信息資料,直到我來這兒之前,基地科研所公佈的變異植物名單裡,還沒有不會傷人的。」
  喇叭花靜靜地待在櫃檯上,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看起來再普通不過,附近花鳥市場裡,同樣的小盆栽賣三十一盆。
  賀蘭君又去下了幾單,十來盆喇叭花一字排開,擺在店舖牆邊的綠植架子上,還挺漂亮。
  接著她給喪屍王發郵件,再次詢問他關於商人等級升級任務的細節。
  喪屍王大概非常閒,郵件發過去不到五分鐘,他的回信就來了——
  【真是個懂事的小可愛,看在你這麼有禮貌的份上,王就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兩種方式都可以。】
  兩種方式指的是賀蘭君之前提出的開分店,或者在原有店面基礎上擴張。
  都可以啊。
  賀蘭君瞭然,給喪屍王回了封道謝信,轉頭讓小晨聯繫隔壁玉石店的原主。
  「約他見面談,我想簽個長約。」
  位面商人等級的最高級不知道是多少,她的店面以後注定會越做越大,為了防止突發事件導致不能續約什麼的,她必須得簽個長約,或者乾脆買下店面是最好的。
  小晨立即著手聯繫,過了一會兒,抬起頭,「他同意見面,但是他現在人在國外,要後天早上才能趕回B市。」
  「行,那就後天中午見面吧。」
  跟隔壁店面主人約定了後天中午見面的具體時間,賀蘭君坐到櫃檯後跟小晨一起規劃這個季度的銷售方案。
  上元修士他們是指望不上的,他能不給店舖惹麻煩就是幫大忙了。
  現在雜貨鋪裡最暢銷的商品前三名是萬能醫藥貼、恆溫內衣和秒睡眼罩,第四名是除臭襪,防脫髮梳子則屈居第五。
  這些都是日常生活中頻繁利用到的東西,價格也比較平民。而像雪凝膏和棉花糖帳篷之類不太日常且定價比較高的物品銷量就低了許多。
  所以為了完成十五萬的銷量任務,賀蘭君必須發掘更多貼合生活的產品,讓人不知不覺離不開,不得不買,她就不愁銷量拉。
  畢竟位面的東西想要出盜版可沒那麼容易。
  最近位面商店裡又更新了不少新的商品,其中有一樣比較特別的東西,叫做萬花筒。這個萬花筒和平常意義上的萬花筒完全不同,它不是一隻菱形柱,而是一柄巴掌大小的鏡子。
  商品詳情裡是這樣描述它的——
  【魔法師的萬花筒】
  【商品特點:能夠將文字作品與思維動態轉化為3D影像,此為消耗品,一隻萬花筒的使用時效為三十個小時。】
  【來自奇幻大陸的記憶花與時空魔法的結合,誰用誰知道。】
  伊卡說,他們奇幻大陸的人經常用萬花筒閱讀文字作品。因為他們的大陸廣袤無邊,有許多不同種族和國家,人族的壽命只有兩百年不到,每種語言都學過去是不可能的,於是萌萌學院裡一名偉大的魔導師發明了萬花筒!
  位面商店裡,萬花筒的標價為30積分。
  賀蘭君覺得這個價格簡直暴殄天物,這麼逆天的神器竟然只要30積分!
  哪怕萬花筒是個消耗用品,三十積分對應三十個小時,折合下來,一小時只需一積分,還是便宜哭。
  她當即買了100個,讓小晨拍照發微博推薦,雜貨鋪定價三萬一只。
  小晨聽到價格之後愣了愣,再次確認一遍,「真的定三萬嗎?」
  沒幾個人會願意花三萬塊錢只為了看三十個小時的影視版文字作品吧,畢竟有些書上千萬字,僅僅三十個小時根本看不完。
  這價格都足夠看上千場電影了!
  賀蘭君肯定地點頭,「就三萬,已經很便宜了,你不准降價知道嗎?」
  她的目標可不是電影愛好群體。
  小晨作為一名稱職的員工,自然事事都按老闆的意思來,不過他心裡還是有點沒底,在微博上發了商品推薦之後立即開始刷評論,想看看買家們的想法。
  賀蘭君吩咐完工作上的事情後回頭找上元修士,他依然站在櫥窗邊,不動如山,活像一尊雕像,不知道的人可能會以為他是蠟像。
  「上元,這麼稱呼你可以嗎?」賀蘭君問,每次喊四個字實在太奇怪了,而且生分,以後大家都是同事,還是盡快親近一些比較好。
  上元修士面無表情地點頭。
  賀蘭君:「是這樣的,我想在雜貨鋪裡按個陣法,這個陣法最好能集防禦攻擊為一體,順帶傳送功能,我在修真位面找了很久,沒有看到特別合適的,你對這方面比較瞭解,給我推薦一個吧。」
  上元修士瞪大眼,罕見地做了一個動作比較大的面部表情,「掌櫃的要求太高了,我所認知的陣法裡沒有能夠將傳送與攻擊融合在一起,這簡直聞所未聞。」
  「不過攻擊與防禦共存的陣法倒比比皆是,我的陣法造詣尚可,可以為店裡畫一個。」
  賀蘭君十分驚喜,「你能現畫呀,那再好不過了!」
  省了十幾萬積分呢!
  看來上元修士也不是一無是處的,看在陣法的面子上,她就不追究早上他破壞電線桿的事了,原本她已經打算扣他幾個月工錢來著。
  不過話說回來,或許上元修士根本不稀罕人民幣呢。
  很快,櫃檯左邊的長桌上擺滿了上元修士的工具——
  一支毛筆,一塊上品靈石,還有一疊符紙。
  上元修士正襟危坐,一手握筆一手壓住符紙準備下筆,他的毛筆上蘸著綠色的顏料,與澄黃的半透明符紙互相輝映。
  店裡正好沒客人,小晨和賀蘭君都好奇地圍在長桌邊觀看。
  這時,門外來了兩位民警,其中一個年輕民警看到賀蘭君就咧嘴笑起來,「喲,又見面了,真是巧啊!」
  正是給賀蘭君做過兩次筆錄的那位。
  賀蘭君迎上去跟他打了個招呼,「您有什麼事兒嗎?我今天可沒捉小偷搶劫犯……」
  民警被她逗笑了,「就是走程序來問問線索,今天上午接到附近的居民報警,古玩街的老電線桿被人偷走了。」
  「不知道是哪個缺德賊干的,連監控記錄都被黑客刪了,咱們初步估計是團伙作案,古玩街貴重物品多,我記得這是你的店吧?你可得注意點,晚上門窗關牢了,一個不留心就是重大損失。」
  賀蘭君:「……」
  「謝謝您提醒,我一定注意。」
  另一名民警在店裡看了一圈,視線停在上元修士的身上,驚奇地說:「你們的店還挺有創意的,這是要表演現場作畫吸引顧客嗎?」
  上元修士不愧為元嬰修為的高手,哪怕警察叔叔來了,作為當事人,他依舊不為所動,淡定地坐在桌後畫符。
  民警上前看了一會兒,搖頭:「你這畫的太抽像了,一般人欣賞不來,現在流行接地氣,做生意太高冷行不通。」
  上元修士正在畫一枚攻擊法陣,聞言淡淡看了說話的民警一眼,「其實不抽像,它是一種文字。」
  民警恍然,「難怪,原來是外文,你的書法倒是不錯,可以寫個中文看看嗎……」
  上元修士有求必應,也不知他從哪兒抽來幾張宣紙,刷刷刷寫了幾個字,民警看得不亦樂乎,又要求他寫了自己的名字,最後乾脆還要了一對喜慶的對聯。
  賀蘭君一邊回答年輕民間一些無關痛癢的問題一邊不時擔憂地回頭看看上元修士,等送走兩位民警後,她回到桌邊,看著桌上的兩張百元大鈔,腦袋上掛下三道黑線。
  民警走遠後,憋了半天的畫卷不客氣地嘲笑:「修真界鼎鼎大名的上元畫仙現在淪落到賣墨寶的境地,好可憐。」
  上元修士淡淡道:「有何可憐,不過換種方式修煉。」
  說話間他手中的符紙都已畫好。
  只見他將十數枚符紙隨手一捲,變作一團圓滾滾的光團,散發著瑩瑩綠光,光團往靈石中一鑽,上元修士握住靈石來回搓,短短半分鐘後,一顆晶瑩剔透散發著綠光的大珠子新鮮出爐了。
  除了顏色不同之外,它和搖光陣法的珠子長得一模一樣。
  「我在天璣陣法中加入了額外的防禦法陣,可攻可守,位主祿存,正合適店舖使用。」
  上元修士解釋完,抬手一丟,大珠子就被砸進一面牆壁,緊接著,這枚大珠子卻沒有像想像中的那樣融進牆壁,而是咕嚕嚕地從牆上滾落,砸翻了一盆喇叭花盆栽後,悄無聲息地融進了地面。
  站在邊上幸運躲過大珠子的另一盆喇叭花突然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
  「啊!」
  上元修士:「……」
  賀蘭君:「……」


第四十五章
  店舖裡的幾個人一時都圍了上去,盯著孤零零翻在地上和架子上那一整排的喇叭花盆栽,小聲討論——
  賀蘭君指著其中一盆喇叭花,「剛才是它發出的聲音吧?」
  小晨:「我站的有點遠,分辨不出是哪盆……」
  上元修士:「這些花既沒有靈力也不含妖氣,為何能口出人言?」
  糰子吧嗒吧嗒跳到倒在地上的喇叭花身邊,對它進行掃瞄,一分鐘後得出結論:「它有點缺水,該澆水了。」
  小晨和賀蘭君作為普通人,面對突然開口發出聲音的盆栽都有點懼怕,蹲在旁邊沒動作。上元修士走上前扶起小盆栽,準備把它放回架子上。
  「啊,被帥哥摸了,好激動。」
  一道平板的沒有絲毫情感起伏的機械音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上元修士手中捧著的那盆喇叭花。
  「你們都看我幹什麼,是別的花先發出聲音的。」
  架子上的喇叭花盆栽見秘密已經暴露,索性都放飛自我,七嘴八舌嚷嚷起來,一道道平板的機械音如出一轍讓人分不清究竟哪句話是哪朵花說的——
  「是它先發出聲音的。」
  「不是我,是它。」
  「明明是你,你這朵不誠實的喇叭花。」
  ……
  上元修士面不改色把盆栽擺到原來的位置上,轉頭看賀蘭君:「掌櫃,你打算如何處理它們?」
  賀蘭君:「……」
  一堆會說話的花,絕對不能拿出來裝飾店舖,嚇到客人怎麼辦!
  「先搬到後頭的客廳吧。」賀蘭君露出頭疼的神情,她的客廳本身就是從臥室隔一半出來的,不大,平時可以容納三四個人吃吃飯熱鬧熱鬧,這十盆喇叭花往裡頭一擺,瞬間占掉三分之一的空間。
  小晨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捧起一盆喇叭花準備把它挪到客廳去,剛走出兩步,盆裡的花朵說話了:「好害怕,肚子又餓了。」
  小晨愣了愣,低頭看花一眼,表情有點古怪。
  但是那盆喇叭花卻不再出聲。
  把花全都搬進客廳後,賀蘭君接到徐淑珍的電話,這才想起,該送翡翠過去了。
  之前她和徐淑珍簽訂的合同裡規定了,每年至少要提供五塊翡翠,其中必須包含一塊老坑玻璃種。
  換算成靈石的話,就是每年必須給珠寶公司提供五塊靈石,其中至少要有一塊中品靈石。
  這個條約非常自由,甚至隨意,但是對個人來說,每年都拿出一塊老坑玻璃種是非常困難的,除非這個人賭運奇佳,或者有自己的私人渠道。
  賀蘭君想了想,去修真位面買了四塊下品靈石和一塊中品靈石。
  護身符成本太貴,不如直接賣靈石。更何況靈石塊頭比玉符大許多,交給徐淑珍讓她公司的員工自己設計雕刻成需要的首飾,反倒更好。
  懷揣著五塊靈石,賀蘭君跟小晨打了個招呼帶著糰子一道出門了。
  坐地鐵過了十站路後,賀蘭君下車走出地鐵站,按著導航上的指引,來到一棟寫字樓,徐淑珍的公司就在這裡。
  來到相應的樓層,她走出電梯,入目的牆壁上就是一個非常有設計感的公司logo。
  前台迅速迎了上來。
  「請問是賀蘭君女士嗎?」
  「是我。」賀蘭君跟著前台走進辦公區域,路過一排排辦公桌後走進一間辦公室。
  徐淑珍坐在桌後,正在打電話。
  她很快掛掉電話,站起來跟賀蘭君握了握手,「新年愉快。」
  賀蘭君注意到她的皮膚狀態比第一次見面時還要好許多,白嫩光滑,飽滿充盈,像二十多歲的年輕姑娘。
  只是眼尾處的細微眼紋暴露了她的年齡。
  「徐阿姨越來越年輕了。」她忍不住感歎。
  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被誇年輕的,徐淑珍露出笑容,「你店裡的雪凝膏真的好用,有了它,我連底妝都不需要上了,塗個口紅和眉毛就行。剛才電話裡忘了說,週末有空我再去你那買幾罐。」
  賀蘭君回身把包裡的五塊靈石拿出來,每一塊她都用透明袋子封好,擺到辦公桌上,「這是新拿的翡翠,徐阿姨你看看品質行不行。」
  徐淑珍吃了一驚,「都是未加工的原材料啊,塊頭還不小。」
  每一塊靈石都有巴掌大,雖然不能製作大擺件,但是做成手鐲耳墜戒指之類的綽綽有餘。
  徐淑珍挨個檢查了一遍,愛不釋手,點頭說:「這幾塊原材料的品質都不錯,尤其是這塊。」她指著中品靈石,「這塊的價格我給你一千萬,另外四塊各三百萬。」
  這個價格肯定是比不上拍賣會的,但是勝在方便快捷,賀蘭君沒有猶豫,點頭同意。
  完成交易離開珠寶公司,賀蘭君順道去倉庫補貨,把自己的位面商店塞得滿滿噹噹的,完了之後才晃悠著回雜貨鋪。
  忙碌了一整天,賀蘭君覺得像過了一個月似的,她懶洋洋地踏進店門。
  小晨在廚房準備晚飯,換成上元修士坐在櫃檯後,低著頭不知道在幹什麼。
  賀蘭君走過去一看,發現他在畫畫。
  畫的是一座類似古代宮殿的建築物,雕樑畫棟,美輪美奐,立在山巔上,像與世隔絕的仙人住處。
  「這是你家嗎?」賀蘭君好奇地問。
  上元修士補上最後一筆,畫面上浮起一層瑩光,片刻之後,這座宮殿好像有了生命一樣,比剛才更加絢爛奪目,甚至有仙鶴從宮殿內飛出。
  「是水鏡天的仙鶴宮。」他淡淡地說:「靈畫最喜歡那裡的仙鶴。」
  賀蘭君驚歎地打量著畫中靈動飛舞著的仙鶴,「你是修真界神筆馬良吧,畫什麼活什麼,這座仙鶴宮會變成真的嗎?」
  房子當然不能變成真的,上元修士自幼時提筆作畫起,畫過無數山山水水、花花草草,雖然十分逼真生動,能夠隔著畫紙聞到花香、聽到鳥鳴,甚至能感受到涼爽的清風,但真正生出魂魄的,只有靈畫。
  那是他唯一一副人物畫。
  「不會變成真的。」
  上元修士張開手掌一拂,畫紙變成了一副畫卷,他拿著畫捲起身走到櫥窗邊,拉開推門,將裡頭的畫卷取下。
  「許久不去仙鶴宮,你一定十分想念吧。」上元修士對畫卷中的女子說,片刻後,畫中女子哼了一聲,化作一道紅色水霧,飄進了另一幅畫。
  賀蘭君驚奇地盯著畫面看,只見仙鶴宮門口處赫然多了一抹紅色的倩影。
  「這個操作我是服氣的!」賀蘭君敬佩地拱了拱手,第一次見到這麼高境界的撩妹手段,關鍵上元修士還沒有自我意識,純粹是覺得靈畫在一個地方待無聊了,給她換個環境。
  無意識撩妹,最為致命。
  小晨今天大顯身手,做了滿桌子的菜,非常豐盛,賀蘭君眼看時間差不多了,就掛上了休息的門牌,招呼大家一起吃飯。
  聽到吃飯,靈畫也顧不得躲上元修士了,從仙鶴宮中跑出來,一起擠到客廳的桌邊等待開飯。
  上元修士凝眉看了她一會兒,一副要發作的樣子,但見她十分期待的模樣,最後只憋出了一句:「少吃點,對靈體不好。」
  喇叭花們待在角落的櫃子上,櫃子面不夠大,多了三盆放不下,被小晨擺在牆根。
  賀蘭君蹲下身看著三盆花,「今天給它們澆水了嗎?」
  「澆過水了。」
  一盆喇叭花回答她。
  賀蘭君現在對它們已經沒有一開始的恐懼,甚至覺得挺有趣的,她伸手戳了戳面前的一朵花。
  「奇怪的喇叭花。」
  喇叭花突然說了一句。
  賀蘭君心中微動,她剛剛才在心中念叨了這句話,這朵喇叭花居然能直接複述出來,是巧合還是它的變異能力?
  她再次伸手戳了戳花瓣。
  「哦,別戳了,好痛。」
  花朵一邊毫無起伏地說完這句話,一邊往後縮了點,躲在葉子底下。
  賀蘭君:「……」
  *
  兩天後,隔壁店面的主人回國了。
  店面主人是個中年男人,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是B市本地人,三年前移民Y國,這家店面一直是出租給別人經營的,哪怕轉租,他本人也都是交給中介處理,這次卻不知道為什麼親自趕回來。
  中年男人叫王玉祥,他身材高大,挺著一個啤酒肚,眉眼間滿是疲憊,眼圈下方一片青黑,看起來很久沒睡過好覺。
  賀蘭君跟著王玉祥走進隔壁店面,四處打量著裡面。
  這間房子比她的雜貨鋪要大一些,有七十多平,而且是兩層樓,不是她那的矮小閣樓,二樓和一樓的佔地面積一樣。
  「小姑娘,我也不跟你來虛的,咱這地段的租價你應該很清楚,一口價,一個月三十萬,三年起租。」王玉祥開門見山地說。
  古玩街的店面租金確實不便宜,但這家店面的月租明顯開不到三十萬,而且還要三年起租,這中年男人不是坑人就是急著用錢。
  賀蘭君不著痕跡地打量著王玉祥的神色,直覺是後者。
  她也不急著表態,在店裡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逛了一圈,眼看王玉祥的臉色越來越難看,終於開口:「王叔叔,你這房子賣不賣?」
  王玉祥愣了愣,他這次特地回來籌錢,如果可以,當然想把房子賣了。
  但是他的時間緊迫,又不想賤賣了這棟房子,所以最後還是打算找個人長租出去,這會兒被賀蘭君一問,想到家裡煩心事,說:「價格好的話,當然賣。」
  賀蘭君心中有底,笑著說:「太巧了,我也正好想買個店面,您的心理價是多少?」
  ……
  兩個小時後,賀蘭君以五千八百萬的價格成功買下這間店面,接下來兩天就是跑過戶手續之類的繁雜瑣事。
  如果不是王玉祥著急用錢,她還真不能以這個價格買下這家店面,說起來確實有點趁人之危。
  賀蘭君有點不好意思,瞅著王玉祥眼底的青黑,忍不住問:「王叔叔,您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剛談完生意,兩人之間說話就隨意許多,王玉祥對自己的遭遇絲毫不掩飾,開始大吐苦水,他在Y國開了兩家超市,家裡條件還算殷實。但是有個不省心的兒子,天天在外頭惹是生非,這次惹到了黑社會的人,不僅被打殘還被陷害抓進了牢裡。
  禍不單行,他的妻子在過年那天被診斷出胰腺癌中晚期。
  家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他不僅要承擔巨大的心理壓力和悲痛,還得支付昂貴的醫療費用,同時還要四處找人想辦法撈兒子出來。因為牽扯到黑社會,他的朋友們都不敢出手支援他。
  現在手下兩家超市都被他轉出去了,還是填不上這個巨大的窟窿,他只能回國籌錢,許多親戚還是住在國內的。
  賀蘭君十分同情,她想了想,說:「王叔叔,我這兒有種藥,或許對胰腺癌有效果,你如果相信我的話,可以買一瓶試試。」
  修真位面的清淤丹能夠化解百病,對癌症應該有一定的緩解作用。但是這個丹藥比較貴,1800積分一瓶,一瓶只有三粒。


第四十六章
  賀蘭君的話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活脫脫就是江湖騙子裝神弄鬼坑人錢的常用伎倆,有點兒知識文化的人都不會輕易相信。
  王玉祥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如果不是賀蘭君剛剛全款買下了他的商舖,解了他燃眉之急,他都想翻臉走人了。哪有這樣拿病人開玩笑的,賺這種黑心錢也不怕遭報應!
  他收起笑臉,「不用了,我太太現在住在Y國皇家癌症中心,那兒的醫療水平非常高。」
  雖然主治醫師曾表示他太太是胰腺癌中晚期,病情很不樂觀,但他還不至於隨便碰到一個賣藥的就亂投醫。
  賀蘭君對他的反應絲毫不意外,她沒有勉強,點點頭,「您是五天後的回程飛機對嗎?這五天時間,如果您的想法有了變化,隨時可以來雜貨鋪找我。」
  送走王玉祥,賀蘭君回到雜貨鋪,隔壁的商舖得等過戶手續交接完畢才能正式開始裝修,現在她還動不了。
  櫥窗裡的畫卷換成了仙鶴宮,靈畫坐在一隻仙鶴的背上,站在山崖邊發呆。這幅畫的主角換成了宮殿,靈畫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人,因此駐足觀看的路人都沒發現這畫裡的紅衣小人就是之前那幅畫上的美人。
  賀蘭君經過櫥窗的時候被一名老頭子攔下,那老頭三天兩頭在古玩街這塊地兒晃悠,知道她是雜貨鋪的老闆。
  「小掌櫃,之前掛的那幅畫你賣掉了?」老頭看起來很著急。
  賀蘭君不知道他在急個什麼,「沒有啊,換一幅,免得審美疲勞。」
  總是掛著那一幅畫,不僅靈畫自己悶得無聊,路人們雖然每次看到還是會為畫中美人感到驚艷,但總歸沒有一開始那麼稀奇,大家都需要新鮮感嘛!
  老人一聽畫還在,立刻放了心,「你那畫真的不賣?老頭我願意出五倍的價錢!」
  他是B市的戲曲藝術家,圈子裡有名的古畫收藏愛好者,雖然這年頭真品難尋,但各朝各代的臨摹畫他的藏寶庫裡可是掛了滿滿兩面牆。
  他對雜貨鋪的美人圖已經巴望了大半個月,雖然看不出那是哪個朝代的畫風,但畫中人實在太具□□,作畫者的筆觸格外細膩靈動,非常打動他!
  賀蘭君正要再次拒絕老人,上元修士突然冒出來,他橫眉冷目抱著劍,身上還是那套從修真界傳過來的飄逸古裝,「靈畫不是買賣的商品。」
  老頭看著忽然冒出來的奇怪男人,詫異地打量他幾眼,問賀蘭君,「這位是?」
  「哦,他是我店裡的員工,那畫兒就是他畫的,您要是想買畫,讓他給您畫幾幅就行。」賀蘭君立即開始推銷上元修士,那天上元修士寫的對聯被民警買走,她的任務條可是漲了一個點的,這說明上元修士自身創作出來的東西賣出去,也會被算作任務訂單。
  老人更詫異了,他不太相信,但還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握上元修士的手,「小伙子,真是你畫的?」
  上元修士遲疑片刻,沒有推開,伸手和他握了握,然後立即收回去,淡淡點頭:「我只畫山水禽鳥,不畫人像。」
  老人納悶了,他看上的可不就是人像嘛,「怎麼就不畫了?」他問完轉頭去細細打量櫥窗裡的仙鶴宮圖。
  剛才還沒認真看過,這會兒仔細一瞅,嘿,神了,這宮殿上的陽光跟真的似的,山間的鳥語花香彷彿都撲面而來,即使隔著一層冰冷的玻璃,他也能感受到畫面裡的愜意舒暢,彷彿人間仙境。
  五分鐘後老人一拍大腿,「山水畫就山水畫吧!」
  雜貨鋪裡的位置不大,原本人不多,還感覺挺寬敞,現在客人多了,就沒地方擺桌子作畫,賀蘭君乾脆把老人請進客廳,讓上元修士在裡屋給他作畫,同時暗暗警告喇叭花們不許開口說話。
  一盆喇叭花應了一句:「知道了。」
  賀蘭君:「……」
  剛在沙發上坐下的老人轉過頭來,「誰在說話?」
  「哦,是這個,智能機器人。」賀蘭君趕緊抓起旁邊的熊熊給他看。
  熊熊感受到她的體溫後迅速開啟檢測功能,小女孩的聲音清脆地說:「小蘭身體各項指標正常,身體棒棒噠,天冷注意保暖哦。」
  聲音好像不一樣啊。
  「這小玩意挺有意思的。」老人看了幾眼轉回去,沒有多想,他還是對畫比較感興趣,什麼智能機器人,都是年輕人的東西。
  上元修士沒有在老人面前做出憑空取物的驚人行為,短短幾天時間他已經入鄉隨俗,十分上道地假裝從櫃子裡拿器材,把毛筆畫紙和各種顏料一一擺放到桌面上。
  老人一面看著一面嘖嘖稱奇,「小伙子確實有一手,這顏料都不便宜吧。」
  上元修士使用的顏料都是自己親手用礦石磨製,價值不菲,他一言不發,也不問老人有沒有啥要求,揮筆就開始即興創作。
  畫一幅精美的山水畫需要花費不少時間,賀蘭君見這裡沒自己的事了,就踮著腳悄悄退出去,走到前面鋪子裡,打電話開始聯繫裝修公司。
  和裝修公司的人約定好下周來古玩街裝修店舖,她點開位面商店看任務進度條,第二個擴張店面的任務依舊顯示的未完成,估計得等到兩間商舖正式合併開業了才算完成任務。
  上元修士的戶籍問題也還沒解決,得找個時間約虞夜吃個飯請他幫忙。
  想著還有這麼多瑣碎的事情,賀蘭君一個頭兩個大,原本計劃好的寒假學車也得往後推一推了。
  她退出位面商店界面,走到櫃檯邊問小晨:「萬花筒的推薦效果怎麼樣?」
  小晨翻開自己的備忘錄,查看自己記下的數據,「一般般,作為一次性商品,萬花筒的價格略微有點偏高,感興趣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會出手買的沒幾個,大部分人持觀望態度。」
  這還是得歸咎於雜貨鋪官博的粉絲群體和雜貨鋪自己的定位。
  微博上的那些粉絲多數是被她家各種有趣又實用的小商品吸引來的,或者是學校的同學,總體偏年輕化,經濟水平有限。
  而雜貨鋪一開始的定位則是小眾,後來任務量上去了就變成走量,長期以往,這個模式對雜貨鋪的發展會有很大的限制。
  賀蘭君決定以萬花筒來改變雜貨鋪的部分定位,首先得找一家專門從事科技研發的公司合作推出這款產品才行。
  她的真正目標是科研領域和學術領域的客戶群體。
  尤其是研究語言學的專家們,一定非常需要萬花筒這樣的神器。
  現在的問題是去哪找那樣的公司呢……
  自己註冊一家的話,可行嗎……
  賀蘭君陷入沉思。
  *
  兩個小時後,上元修士的靈山圖作好了,老人全程觀看下來,只覺得受益匪淺,恭敬地彎腰向上元修士拜了拜,「大師的畫技實在是高超,老頭我今天算是開眼界了,從沒想過山水竟然能被畫活,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上元修士穩穩站著受了老人一拜,實際上他活過的歲數可比這位老人大多了,只不過作為修士,他能一直保持自己的容顏不變。
  老人激動地去前台劃了八十萬人名幣到賀蘭君的賬戶上,小心翼翼抱著畫卷離開,像小孩抱著自己心愛的寶物,走前還依依不捨地跟上元修士道別,「大師,我下次再來看您。」
  ……
  臨到晚上七點,又到了晚飯時間,小晨去門口掛休息的牌子,拉開門看到伸著手正準備推門的男人,揚起笑臉,「宋哥來了啊,我們正要吃飯呢,快進來。」
  在小晨看來,他和宋哥都一同過年了,甚至睡在同一個房間,那交情已經不是普通朋友,應該劃分到好哥們的範疇去,因此宋黔上門他十分熱情。
  「不過咱們店裡現在員工多了,可能會有點擠,宋哥你別介意。」小晨一面說一面把牌子掛好關上大門跟宋黔一塊走進客廳。
  十幾平的客廳裡坐了三個人,賀蘭君正窩在單人沙發上發呆,靈畫和上元修士坐在飯桌邊,一個想偷吃,一個死死盯著,非常冷酷,「不准偷吃!」
  靈畫和上元修士的顏值都非常高,拿出去可以秒殺娛樂圈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兩人又都穿著古裝,宋黔下意識把他們當成演員,遲疑地走向賀蘭君,「小蘭,你打算拍廣告宣傳雜貨鋪嗎?」
  一時間,客廳內眾人都抬頭看他,賀蘭君正在想找公司合作的事情,沒轉過彎,茫然地啊了一聲,「什麼廣告?」
  小晨一看就知道宋黔誤會了,指了指上元修士解釋道:「這是我們店的新員工,叫上元。」
  又指了指靈畫,說:「這是上元的家屬,叫靈畫。」
  靈畫不樂意了,把頭扭到一邊以示不屑,「誰是他家屬。」
  總不能跟宋哥介紹你是上元修士的畫吧!
  小晨鑽進廚房去給大家打飯,宋黔看了飯桌邊的男女一眼,覺得那個女人看著特別眼熟,很像之前櫥窗裡掛的那幅畫,不過剛才他注意到櫥窗裡的畫換了,之前那幅大概被收起來了。
  這兩人的氣息讓他感到很危險,他默默繞開二人,坐到賀蘭君邊上的沙發裡。
  賀蘭君:「宋師兄最近很忙嗎?」
  從南水村回來之後,宋黔一直沒有露面。
  宋黔:「是挺忙的,公司研發的智能機器人要上市了,有很多雜事。」
  他已經連著四天都睡在公司了。
  賀蘭君聽著這話,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道閃電,她拍了拍腦袋,盯住宋黔,「宋師兄,我這兒推出了一個新產品,正想找公司合作,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宋黔很感興趣地問:「什麼樣的產品?」
  賀蘭君去前頭架子上取了一隻萬花筒,向宋黔仔細介紹了一遍,為了更直觀地表現出它的特色,還拿了一本唐史放在萬花筒的上方。
  只見花朵狀的鏡面上射出一道光,穿透書本,過了一會兒,書本上方出現一個大約50寸的3D螢幕,書中的人物都活了起來,像一部紀錄片電影,展示著唐代歷史的燦爛恢弘。
  大約看了十幾分鐘,賀蘭君把書本拿開,3D影像自動關閉,萬花筒鏡面上顯示存檔完畢,觀看時間剩餘29小時43分鐘。
  宋黔雖然還表面上還保持著淡定,但眼神中明顯透露出震驚,他作為一個研發智能機器人的項目負責人,當然知道萬花筒的製作技術有多難。
  他沉默了一會兒,問:「它是只針對中文,還是……」
  「任何語言。」賀蘭君說,這才是萬花筒值錢的地方。
  宋黔幾乎沒有猶豫,「我非常感興趣,可以談談具體的合作方案嗎?」
  兩人就在客廳角落裡談起了工作,靈畫扭頭看了一眼,竊喜,「今天能吃更多的菜了!」
  上元修士:「……」
  上元修士死死皺著眉頭,把她面前的菜盤子往外推了推,「少吃點。」
  賀蘭君和宋黔兩人忘我地談了兩個多小時,直到肚子發出抗議的咕咕叫了,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而此時飯桌上已經一乾二淨,連鍋都被小晨拿去洗了。
  那三個人吃完就直接溜回員工宿舍去了,現在店舖裡只剩他們倆人。
  ……
  賀蘭君挽袖進廚房下了一鍋麵條,剛好盛滿兩碗,和宋黔一人一碗吃了。
  吃完後,宋黔把鍋碗拿去洗了,屋裡一時間安靜下來。
  賀蘭君閒著沒事,看到盆栽邊上的小灑水壺,倒了點水進去,給喇叭花們澆水。
  因為有不認識的人在,喇叭花們乖乖的一聲不吭,它們的智力都不高,只要給它一個命令,它就會傻乎乎地照做。
  然後再澆點水當作獎勵,喇叭花們就非常高興了。
  宋黔從廚房出來,看到賀蘭君在澆花,走過來,掃了一眼客廳裡的盆栽,「怎麼突然買這麼多喇叭花?」
  賀蘭君:「感覺挺好看的,就多買了幾盆。」
  宋黔聞言伸手捧起一盆喇叭花,仔細看了看,「這花確實長得不錯,顏色很鮮艷。」
  「原來小蘭喜歡喇叭花,記住了。」
  宋黔手中的喇叭花突然開口說話了,平板沒有起伏的機械音宛如一枚炸、彈,炸得兩個人都暈乎乎的。
  宋黔:「???」
  賀蘭君:「……」
  其他喇叭花:保持沉默。
  「這是什麼東西?」宋黔有點尷尬,立即把盆栽放回原位,看起來像是被驚到了。
  賀蘭君一言難盡地捂臉,弱弱地解釋:「嗯,就是跟熊熊差不多的智能機器人,做成了植物的形狀……還在保密階段,宋師兄你一定要幫我保守這個秘密!」
  理由很牽強,好在宋黔是個聰明人,他迅速恢復鎮定,「好,我一定保密。」
  但與此同時,他看向賀蘭君的眼神不覺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原本清冷柔和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探究。


第四十七章
  商舖的轉讓手續三天時間就辦好了,王玉祥比賀蘭君還急,前前後後跑了許多躺,大肚子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來,他妻子的主治醫師打電話告訴他,妻子的情況越來越不好了,他想盡快辦完事情提早回去。
  三天後,拿到一應證明和房契,賀蘭君立刻聯繫了裝修公司。
  賀蘭君準備把自己的臥室轉移到新店舖的二樓去,原來的臥室位置就乾脆和客廳合併。現在店裡的員工漸漸多了,以後肯定還會有新人加入,客廳大一些,待著也舒服。
  因為店舖裝修的關係,雜貨鋪必須停業一周。
  賀蘭君給小晨、上元修士都放了假,讓他們這周不用來店裡,自己在家玩。
  拿掉隔開臥室和客廳的復生磚,賀蘭君瞅了瞅架子上擺著一排的喇叭花,思索片刻後把它們全都搬到閣樓上去了。
  以後閣樓的門上得掛個外人免進的牌子才行。
  裝修隊中午來到雜貨鋪,賀蘭君已經把博古架上的東西都收的差不多了,她跟裝修師傅提出自己的要求:「把兩家店舖之間的牆打通,那邊二樓要當住房,這邊後頭是客廳,閣樓就不用動了……」
  裝修師傅連連點頭表示沒問題,他們是非常專業的裝修公司,因為賀蘭君支付的薪酬多,他們特意安排了公司裡最好的裝修隊伍過來。設計師很快畫出圖紙,給賀蘭君看了看,賀蘭君覺得挺滿意的,於是敲定裝修方案。
  工人們立即開始幹活,第一步就是拆牆,賀蘭君在邊上看著,暗自慶幸上元修士的天璣陣滾地裡去了,要不然今天這牆還真不好拆。
  糰子這會兒是隱匿狀態,窩在賀蘭君的左肩上,小聲嘀咕:「這些人的效率太低啦,糰子的小夥伴們動作可迅速呢,一個小時就能建一間房子。」
  賀蘭君知道糰子口中的小夥伴是科技位面的機器人,她本來也想過發個賞金任務聘請機器人來自己店舖裝修,但是那樣動靜太大太高調,她這店的位置就在街邊,周圍那麼多雙眼睛瞧著,還是謹慎一點好。
  店舖裡在裝修,晚上住不了人,賀蘭君打算去跟小晨他們一塊兒住員工宿舍,當時她特意買的三室一廳,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一人住一間。
  入夜後,裝修工人們吃了晚飯繼續忙活,他們的動作其實挺快的,雖然比不上糰子的小夥伴們,但也比賀蘭君想像中要好很多,估計不用一周就能裝好。
  臨近九點,裝修隊收工下班,賀蘭君送走工人們準備鎖門離開。
  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是王玉祥的手機號,賀蘭君愣了愣,她記得王玉祥改簽了,今晚兩點就啟程回Y國,這時候聯繫她有什麼事?
  *
  王玉祥從車座上下來,走進雜貨鋪,看到店舖裡略顯凌亂的擺設和空蕩蕩的架子,他視若無睹疾步走進後頭的客廳。
  之前賀蘭君帶他來過,所以他對這裡還算熟悉。
  賀蘭君正坐在沙發上逗糰子玩,聽見動靜立刻抬起頭,「王叔叔,您來了。」
  王玉祥比昨天看起來更憔悴了一些,兩頰鼓鼓的肥肉都掛下來,鬢邊多了許多白髮。
  賀蘭君看著有一絲不忍,這王叔確實慘,妻子病倒兒子坐牢,孤零零一個人四處奔走。
  「小蘭,我今晚就回去了,你之前提過的藥,還有嗎?我想買點帶回去試試。」
  王玉祥的嗓音有些沙啞,他這幾天一直沒有睡著過,國內和Y國有時差,他白天要四處跑處理事情,晚上還得時刻跟醫生護士保持聯繫,瞭解妻子的情況,連軸轉了那麼多天,自己的身體也不大好。
  剛才醫生打電話告訴他妻子可能撐不過四十八小時了,他急得不行,明明自己離開的時候她還能說能笑,怎麼突然就撐不住了。
  他像無頭蒼蠅似的急了半天,除了乾著急沒有任何辦法,今晚兩點已經是時間最近的一趟航班了,他不可能插著翅膀飛回去。
  然後他突然就想到了賀蘭君提過的藥。
  王玉祥之前堅定拒絕,是對醫生有信心,現在連醫生都束手無策,他只能投希望於旁門左道。
  人被逼到絕處,不管什麼方法都願意嘗試。
  賀蘭君點點頭,說:「您坐一下,我去樓上拿藥。」
  到閣樓上打開修真位面,賀蘭君買了一瓶清淤丹。
  「王叔,我撿便宜買了你的商舖,這個藥我就不開高價了,十八萬,裡頭有三顆,你先帶回去試試,沒用我給你全額退款。」
  她不能確保清淤丹真的可以治療癌症,所以還是得提前給自己留個後路,無效退款,免得給人落下個騙子的不良印象。
  王玉祥幾乎是麻木地付了錢,帶著丹藥離開了雜貨鋪。
  賀蘭君目送他上車離去,反身鎖掉大門,去坐公交回小區。
  員工宿舍裡正熱鬧著,小晨趁著今天空閒,帶著上元修士和靈畫去附近的商場超市逛了一圈,買了一堆東西。
  平時在雜貨鋪也就算了,穿著奇裝異服上街他總有股淡淡的羞恥感,所以這次特意去買了幾套日常衣服,包括上元修士的也幫忙買了幾套。
  賀蘭君進門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一身灰色休閒服,留著一頭凌亂短髮的上元修士坐在沙發上,皺眉盯著旁邊穿著現代抹胸露肩連衣裙的靈畫。
  「換一套,這身不好看。」
  上元修士十分不滿,在修真界,只有步入邪道或投機取巧倚靠男修士的女修才會把自己打扮成這樣,妖裡妖氣的。
  靈畫不願意,她撩了撩披散在身後的長髮,鄙視地瞥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電視上的女明星都是這樣穿的,她們是最時尚的人,我當然不能落後。」
  靈畫作為靈體,身上的衣服是由自己變換的,她以前最喜歡紅色,於是天天穿紅衣,今天在商場的LED大屏上看到一支香水廣告,裡面的女星穿著一身香檳色抹胸長裙,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回來就給自己變了一身差不多的。
  賀蘭君在一旁坐下,點頭說:「確實很漂亮。」
  靈畫得意地笑,「還是小蘭有品位。」
  上元修士鬱鬱地閉嘴。
  賀蘭君來回看著兩人,「明天我約特安局的人見面,乾脆幫靈畫也辦個戶籍吧!以後出門方便一些。」
  現在幹啥都要身份證,提前辦好就當未雨綢繆了。
  *
  夜深了,賀蘭君回臥室洗了個熱水澡準備上床休息,大門卻突然被敲響。
  小晨還沒回房間,待在客廳裡看電視,聞聲立刻就去開門了,門外站著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你好,我是隔壁的住戶。」
  這個小區的住房是一層兩戶,除了賀蘭君他們這間房,隔壁還有一戶。
  小晨愣了愣,他第一回見到這位鄰居,之前還以為隔壁沒人來著。
  鄰居不好意思地說:「我昨天剛從國外回來,以後長住這兒了,還請多多指教。」
  說完他彎腰向小晨鞠躬,非常禮貌,小晨立刻把人請進來,「進來坐會兒吧,外面冷。」
  走道上沒有暖氣,溫度著實感人。
  年輕男人為難地停頓了一下說:「我其實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看到一隻橘色的小貓?我剛下班回來,就發現貓不見了,我擔心它會被凍死。」
  這裡是十七樓,小貓憑空失蹤了,如果不是誤入領居家,就很可能是從窗戶上掉下去了。
  「我下樓找了一圈,都沒看到。」
  賀蘭君吹乾頭髮走出房門,看到小晨和一個陌生男人在客廳裡四處翻找,「你們在找什麼?」
  「老闆,這是隔壁領居,他的貓不見了。」小晨解釋。
  年輕男人奇奇怪怪地來回看著小晨和賀蘭君。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男的喊女的老闆,真是足夠引人遐想的。
  小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連忙解釋:「這裡是我們雜貨鋪的員工宿舍,除了我還有一名員工,已經回屋休息了。」
  年輕男人尷尬地抓抓頭髮,「不好意思,既然橘子不在這裡,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他正要離開,上元修士的房門開了。
  只見上元修士黑著張臉,手裡拎著一隻橘色小貓,那貓咪十分乖巧,四隻爪子耷拉下來,一動不動,圓眼珠眨巴眨巴的,一聲不吭。
  「還給你。」
  上元修士把橘貓丟給年輕男人。
  這貓不知道怎麼跑到他房間的,躲在床底下,他本來不想管,現在主人找上門來了,就還回去,他不喜歡毛茸茸的生物。
  年輕男人很激動,抱著橘貓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確認它沒受傷,這才笑著說:「謝謝你,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橘貓回到他懷裡之後開始掙扎,一副不想離開這裡的樣子,兩隻白色的前爪往上元修士的方向抓,一邊發出激動的叫聲。
  「喵!喵!」
  上元修士不為所動,冷冷地看了橘貓一眼,「你我沒有主僕緣份,莫要糾纏不清。」
  橘貓還在激烈掙扎,動作大的簡直不像一隻貓。
  年輕男人拚命抓住它,表情看起來快哭了,真是非常委屈!
  「橘子你不認識我了嗎?」
  他只是出門上個班,怎麼自家貓就不認主人了??
  上元修士很不耐煩,在修真界,想要拜在他門下的弟子眾多,不管是修士還是妖獸,他都不屑一顧。
  到了這兒要給人打零工也就算了,居然連只靈智未開的小野貓都妄圖纏著他,沒門!
  上元修士大手一伸,在橘貓腦門上摁了一下,橘貓頓時悄無聲息,肥腦袋往下一垂,不動了。
  年輕男人:「……」
  賀蘭君:「貓怎麼了?」
  上元修士輕飄飄地說:「暈過去了,你趕緊帶回去,關籠子裡,別讓它又跑出來。」
  年輕男人連連點頭,逃似的回隔壁去了。
  賀蘭君看他快步離開的背影,覺得他如果有尾巴的話,這會兒估計已經夾起來了。
  *
  第二天賀蘭君去甜蜜時光私房甜品和虞夜見面。
  虞夜來的比她早,桌上又擺了一杯熱可可,還冒著熱氣,聞著有股淡淡的巧克力味。
  賀蘭君真心不明白虞夜這麼一個硬漢形象的男人為什麼總喜歡約在甜品店見面,她點了一杯原味奶茶,跟虞夜提起辦戶籍的事情。
  虞夜皺眉:「你那兒怎麼總是招黑戶?」
  賀蘭君心說都是位面商店送的她能有啥法子,「都是老家的鄉親,我們那兒窮,計劃生育做的不到位,超生的家庭很多,交不起罰款只能東躲西藏,也沒辦法給孩子上戶口……」
  這種情況在國內的偏遠鄉村確實不少見,有些年輕人長大了去城裡打工,拿的還是街邊幾塊錢辦的□□。
  現在□□還好使,過兩年就不行了。賀蘭君記得自己大三的時候,連大巴票都得用身份證買了,沒有身份證,幾乎寸步難行。
  □□是刷不出信息的。
  虞夜點點頭,「行,回去給你辦好。我也有事找你,你那兒有沒有適合審訊的東西?局裡最近遇到一個棘手的案子,進度一直拖著,再拿不出證據,拘留期限就到了。」
  審訊?
  賀蘭君想了想,喇叭花還挺合適的。
  「有一樣東西,你跟我去店裡拿吧。」
  裝修隊的動作很快,雜貨鋪的裝修已經完成一半,要不了一周就能完工。
  賀蘭君跟師傅打了個招呼,上閣樓搬了盆喇叭花下來,「這個小東西或許可以幫上忙。」
  虞夜面對喇叭花大眼瞪小眼地看了會兒,按照賀蘭君所說的,捧起它。
  喇叭花:「這個男人好帥,是我喜歡的款。」
  賀蘭君:「……」
  而一向沉穩淡定看起來深不可測的虞夜失態了,他把喇叭花丟了出去!
  「啪」一聲,花盆竟然沒有碎,只是在地上咕嚕嚕滾了一圈,花盆裡的泥灑了一些在地上。
  賀蘭君立即把哭唧唧的喇叭花扶起來。
  虞夜黑著臉問:「這是什麼東西?」
  賀蘭君解釋:「它會讀取人內心的聲音,識破謊言,但不具備攻擊性,你放心。」
  虞夜沉默老半天,覺得自己深深低估了賀蘭君的能力,會說話的喇叭花都能整出來,她比自己想像的更加深不可測,這一刻他深深覺得當初拉攏賀蘭君的舉動是非常明智的。
  隨即他又覺得不對,「剛才它說的,跟我想的完全不同。」
  賀蘭君也覺得奇怪,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誤了,她想了想,「你在心裡念一句話,看看它能不能識別。」
  喇叭花被摔了一下,有點怕虞夜,見他來摸自己,嚇得哇哇叫。
  虞夜黑著臉捧起盆栽。
  過了好一會兒,喇叭花終於停下乾嚎,蹦出一句:「喇叭花是誠實的花,從不說謊話。」
  這個男人居然質疑它會騙人,太可惡了!
  虞夜挑眉看了它一眼,放回桌上,點頭道:「我明白了,它可以讀取波動比較大的心理活動,我曾經受過特訓,情緒能夠控制在非常小的浮動範圍內,所以它讀取的比較困難。」
  原來是這樣。
  賀蘭君恍然。
  她和宋黔都是沒有經過訓練的普通人,而且對喇叭花沒有防備,所以才會那麼輕易被讀取心理活動。
  「謝謝你的喇叭花,我想它對案子的進展會有很大幫助。」虞夜緊鎖的眉頭終於輕鬆了些許。
  「這盆花要多少錢?」
  賀蘭君原想免費送他,畢竟他為雜貨鋪的員工幫了不少忙,但位面商店的東西是無法贈送的,她只能說:「給個一塊錢吧。」
  虞夜非常豪氣地丟了張百元大鈔給她。
  *
  三天後,雜貨店擴張完成,恢復營業。
  新的雜貨鋪比原來大了兩倍多,設計師根據她家店舖的特點設計了許多不同類型的展示架,分成幾個不同的區域擺放。
  賀蘭君的新臥室也比原先大了許多,臨湖的那一面有一個露天陽台,她在陽台上擺了一個搖搖椅,有太陽的時候坐在那裡曬太陽非常舒服。
  與此同時,位面商店的第二條任務終於顯示完成,還給她獎了一隻奇怪的蛋。
  這隻蛋很大,大概有兩隻糰子加起來那麼大,而且蛋殼堅硬。
  蛋剛被位面系統送過來的時候賀蘭君正站在樓梯口和小晨說話,它憑空出現,落在樓梯上然後辟里啪啦地滾了下去,被撿回來的時候,潔白的蛋殼上一點細縫都沒有。
  賀蘭君特地讓糰子掃瞄了一下,糰子說蛋裡面有一隻沉睡的幼小生物,確實不是一顆長得像蛋的石頭。
  她只好心驚膽戰地把蛋供了起來,放在一個用綿綿果花撲好的大籃子裡,然後用恆溫內衣把它包住。
  祈禱它不要孵出奇怪的生物。
  雜貨鋪重新營業,客人蜂擁而至,小晨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賀蘭君和上元修士也都沒閒著,一起接待客人。
  崔媛是一名自媒體記者,專門發掘B市各個有趣的地方,拍照配上文字發表在自己的自媒體公眾號上,有一群數量龐大的粉絲。
  最近她在網上看到一家非常有趣的雜貨鋪,店舖裡賣的小玩意都很有意思,她特意摸到了雜貨鋪官博,瀏覽了留言裡的買家秀,清一色的好評。
  店裡的員工更是顏值爆表,小老闆和兩名男性員工都擁有為數不少的顏粉。
  崔媛被勾起了好奇心。
  得知今天雜貨鋪重新開業,一早就過來了。
  她踏進店舖的剎那,就感到一股撲面而來的清新氣息,非常舒服,讓人精神一振。
  店裡人來人往,收銀台前排著長長的隊伍。崔媛探頭往收銀台後看去,一個娃娃臉帥哥讓她眼前一亮。
  這種小奶狗類型的男生現在很受歡迎,她雖然不吃這種,但不可否認,這名店員確實很討人喜歡,尤其是他笑起來的樣子,太暖了。
  崔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慢慢往裡頭逛,她今天的目標是調溫水杯。
  雜貨鋪微博上的介紹說了,調溫水杯能夠自主調整水溫,作為一個養生girl,她最煩的就是冬天水溫不合心意。
  因為職業關係,她需要經常在外面跑動,保溫杯就成了她必不可少的隨身用品。
  但是不管質量多好的保溫杯,放在氣溫零下的室外,都涼的很快,通常過了半天,她就沒得熱水喝了。
  崔媛在生活用品區找了找,看到調溫水杯,標價一千八人民幣。
  單純作為一個杯子來講,它的價格確實挺貴的。
  但如果它的效果真的像微博裡說的那麼好,崔媛覺得挺值的。
  她猶豫了一下,打算再看看其他客人都買些什麼,突然一隻手臂從她身側探過來,拿走了水杯旁的一隻眼罩。
  手真好看。
  崔媛下意識地想,回過頭看去,一個清冷優雅的側面一閃而過,那個男人拿著眼罩走到一名個子高挑的女生面前,不知道說了什麼,突然露出溫柔的笑意。
  這也是店員麼?
  崔媛走上前,「你好,請問你是雜貨鋪的員工嗎?」
  男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不,我只是老闆的朋友。」
  他指了指那名高挑的女生。
  崔媛有點尷尬,說了聲抱歉,轉頭問起老闆調溫水杯的問題,順便表明了自己的記者身份,說話的同時餘光不停地在男人身上掃視。
  賀蘭君為崔媛介紹了調溫水杯後,發現她有點心不在焉的,時不時看向身邊的宋黔,頓時悟了。
  改天得給店員們做個工作服才行啊,得避免這種被認錯的情況出現……
  賀蘭君一邊想一邊轉頭喊上元修士,「這位女士是記者,想採訪一下店裡的員工,小晨沒空,你來給她說說。」
  崔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心頭再次一振,這個員工的顏值更加逆天!
  上元修士神色淡淡地走過來,身上套著小晨在超市買的打折襯衣,半長不短的頭髮有點凌亂,幾率細碎的髮絲從額頭滑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崔媛,「有什麼問題?」
  崔媛腦袋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說:「你,你貴姓?」


第四十八章
  前面店鋪人太多,擠擠攘攘的不適合採訪,賀蘭君就讓上元修士帶崔媛去後面客廳坐會兒。
  雜貨鋪的隔音效果做得不錯,客廳門一關,嘈雜的聲音瞬間遠去。
  重新裝修過的客廳比原先大了一倍,傢俱也都是賀蘭君從傢俱市場或者位面商店裡特地採購的,窗明几淨,非常舒適。
  上元修士大馬金刀往沙發上一坐,轉頭看向崔媛,氣勢懾人,「好了,你問吧。」
  作為一名粉絲眾多的新媒體記者,崔媛大大小小的活動參加了不少,也是個見過大場面的人,雖然剛才第一眼被上元修士的外貌震撼了一把,但很快就恢復了理智。
  但此刻在安安靜靜的室內獨自面對眼前這位顏值逆天的店員,她再次緊張起來。
  明明上回採訪一名海歸富二代都沒有這種緊繃的情緒和壓迫感。
  為什麼一名普通店員會給她帶來這樣的感覺?
  上元修士見她半天不說話,抬眼看了下牆上的時鐘,臉色冷了幾分,問:「你想瞭解什麼?」
  「哦哦。」崔媛回過神,立即掏出包裡的小本子,來之前她已經準備好採訪稿。
  「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自媒體人崔媛,請問該如何稱呼您呢?」崔媛一手抓著小本本一手捏著筆,小心翼翼地問。
  「上元修士。」
  崔媛的筆尖剛落下,在本子上留下一個點,頓住了,「您的名字好特別,請問是哪幾個字?」
  搞清楚稱呼之後,崔媛開始進入正題。
  「上先生,您在這裡工作有什麼感受?」
  上元修士認真回答:「這裡的居住環境實在太惡劣,若不是必須完成任務,我一定不會留下來。」
  崔媛驚訝地看他,思路瞬間跑偏到其他地方,眼神頓時充滿同情,「B市房租高,剛出來工作的年輕人確實很難住的起好房子,你別灰心,好好幹,過兩年就好。你們雜貨鋪的商品價格不菲,員工的待遇應該也不差,古玩街這塊兒資薪普遍偏高,一個月收入上萬總是有的。」
  雖然崔媛的用詞都很現代化,但上元修士還是能聽懂個大概的,他贊同地點頭,這裡的房子確實不好,他住的員工宿舍竟然那麼小一間,和修真界的宅邸完全沒法比。
  另外她口中的資薪和收入應當是工錢的意思吧,上元修士想起賀蘭君從沒給他提過工錢的事,不過這裡的錢對他來說根本沒有用處。
  於是他說:「我沒有收入,掌櫃願意收留我,已經感激不盡。」
  他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靈畫一直慫恿掌櫃趕他走!
  崔媛再次驚訝, 「您長得一表人才,沒想過進入娛樂圈發展嗎?」
  誰都知道娛樂圈收入高,更何況上元修士生了一張帥絕人寰的臉,哪怕當個花瓶,也能圈一堆顏粉,不愁沒錢賺!
  上元修士聽到娛樂圈三個字臉就黑了,小晨說電視上那些人都是娛樂圈的,這個地方的人專門穿得花裡胡哨,露胳膊露腿,靈畫就是跟她們學壞的。
  他沒好氣地說:「如此傷風敗俗的地方,我絕對不去。」
  崔媛:「……」
  這場牛頭不對馬嘴的採訪很快就結束了,今天的採訪內容實在是出乎崔媛的意料之外,她帶著稿子去前面店鋪買了個調溫水杯,就稀里糊塗地走了,甚至忘了跟賀蘭君打個招呼。
  *
  重新開業的第一天,生意很紅火,賀蘭君幾人一直忙到晚上八點才結束。
  小晨收了一天銀,胳膊都發酸了,他甩了甩手臂,在大門上掛了個休息的牌子往裡屋走。
  賀蘭君去隔壁街的飯店定了一桌菜,讓人直接給送到雜貨鋪,開業第一天,大家都辛苦了,必須得慶祝一下!
  飯桌上擺了十幾盤菜,很是豐盛,靈畫早早坐在桌面等著開飯,她今天穿的是一條高領無袖的蕾絲長紗裙,是仿照某女星走紅毯的造型,很仙。
  宋黔看了她一眼,轉過身拉著賀蘭君到一邊問:「她是負責店舖哪方面的?白天都沒見到人。」
  他今天特意來雜貨鋪幫了一天忙,因此很確定靈畫白天根本不在店舖裡。
  靈畫白天一直待在畫裡頭,你當然見不到啦!賀蘭君解釋,「靈畫是給咱們店做模特的,今天沒她的事,出去做兼職了。」
  宋黔:「從沒見過哪個當老闆的允許員工出去兼職。」
  而且看起來還很歡快的樣子。
  賀蘭君擺擺手,「我是良心老闆。」
  靈畫突然轉頭看過來點頭附和:「小蘭很好。」
  「如果能炒了這個傢伙,就更好了。」她指了指身邊的上元修士,她今天都特意幻化了一件能遮到脖子的裙子,這傢伙竟然陰陽怪氣的說她胳膊丑!
  上元修士:「……」
  宋黔沒想到自己特意把賀蘭君拉到一邊悄悄交流還能被靈畫聽到,稍稍有點尷尬,一言不發坐回位置上。
  五個人圍著桌子吃飯,飯桌是長方形的,宋黔坐在賀蘭君左手邊,對面是上元修士和靈畫,小晨單獨坐一面。
  吃完飯大家轉移陣地,窩到沙發上看電視,休息一會兒再回員工宿舍。
  小晨拿著手機靠在墊子上玩,不知道看了什麼驚人的東西,突然瞪大眼,驚呼:「咱們店被黑了!」
  「揭秘B市古玩街雜貨鋪黑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小晨一邊看一邊念新文內容,「記者深入黑店,挖掘到一手可靠消息,大家都知道雜貨鋪的產品非常有創意而且實用,記者本人也非常喜愛雜貨鋪的秒睡眼罩。但今天得到的消息推翻了記者的認知,該店舖不僅壓搾員工,拖欠員工工資……」
  什麼鬼??
  賀蘭君聽了頭上掛滿黑線,「這是哪個冒牌記者寫的?給他舉報了,散播謠言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不知道誰寫的,這是別人轉發在朋友圈被我看到了,不知道是第幾手新聞。」小晨納悶地說:「嘖,我要把這個八卦公眾號舉報了,真是不負責任,不核實信息就發。」
  他的工資明明很高好嗎!上個月老闆給他發了十五萬呢!還不包括年底獎金!
  小晨十分氣憤地舉報了公眾號。
  賀蘭君的注意力卻不在公眾號上,她看著小晨,「你什麼時候連朋友圈都有了?」
  小晨天天待在店裡,幾乎沒出門玩過,怎麼就有自己的朋友圈了??她的微信好友到現在還停留在個位數呢。
  「都是店裡的老客戶,她們說加個微信聯繫方便,我覺得也是,就同意了。」小晨笑著解釋。
  賀蘭君頓時為自己剛才的心思感到羞愧,看看,看看人家這覺悟,一切都是為了工作!她立即許諾:「你這算加班行為了,這個月給你漲工資!」
  小晨連忙拒絕:「不用了,我現在工資卡裡錢多的都用不完,沒必要。」
  他吃住都是賀蘭君的,平時也沒有費錢的興趣愛好,一個月十幾萬的工資,他根本沒處花!
  一邊默默圍觀的宋黔:「……」
  宋黔握拳抵在嘴邊清了清嗓子,提醒他們:「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查清楚這個□□是從哪傳出來的。」
  網絡時代消息傳播速度很快,更何況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如果不立刻進行制止,明天雜貨鋪就會變成別人口中的黑心店。
  「對,得先查清楚來源,同時刪掉不實新聞。」賀蘭君想找糰子幫忙,往邊上摸了摸,沒有碰到糰子,這才想起今天糰子一直待在樓上守著那顆巨蛋。
  宋黔:「我來吧。」
  對哦,宋黔是計算機系的大佬,這點小問題,肯定難不倒他!
  賀蘭君去前台把電腦打開,讓給宋黔。
  宋黔看著電腦身上從未見過的logo,動作停頓片刻,緊接著若無其事打開瀏覽器開始工作。
  賀蘭君站在邊上看了會兒,只覺得他手速飛快,都沒看他怎麼動手指,屏幕上已經跳出一堆框框。
  賀蘭君正想說話,忽然一個電話打進來,是個國際電話,她走到一旁接通:「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蘭老闆,你好,我是王玉祥!」
  王玉祥那天帶著清淤丹急急忙忙離開趕去飛機場,然後一直沒有下文,再加上自己店裡的事情又忙,賀蘭君很快就把這事拋腦後去了,這會兒接到他的電話,語氣裡也沒什麼情緒,一時有點擔心,「王叔叔,您還好吧?」
  王玉祥很激動,語無倫次地說:「我很好!那個藥太管用了,真好,醫生說我太太的病情突然開始好轉了,這真是一個奇跡!小蘭,真是太感謝你了,我……」
  王玉祥說著說著聲音裡帶出哽咽,他是真的開心。
  賀蘭君一面好生安撫他一面恭喜,「王叔叔,那個藥的事兒你沒跟別人說吧。」
  「沒有,連醫生我都沒提起,偷偷喂的。」王玉祥壓低嗓音說,他擔心醫生不讓亂吃藥,單獨陪床的時候悄悄化在純淨水裡給太太灌下去的,到現在一共餵了兩顆,還剩一顆丹藥沒喂。
  「那就好。」賀蘭君說:「這件事兒就請您給保密了,我暫時沒有打算把這藥公開。」
  王玉祥連聲應下。
  掛掉電話,賀蘭君回到前台,宋黔正在瀏覽一個頁面。
  崔媛的個人主頁……咦,這不是今天早上來採訪的記者嗎?
  「是她在散播謠言?」
  宋黔搖頭,點開崔媛最新的文章給賀蘭君看,「消息來源確實是她,但那些□□是把她的文章斷章取義,只截取了其中的隻言片語重新組織過的。我已經盡可能地刪除了那些信息,但免不了會有漏網之魚,你的官博最好能轉發一下她的這篇文章做個澄清。」
  賀蘭君劃拉著網頁看崔媛寫的採訪文章。
  文章的開始簡單介紹了雜貨鋪的地理位置和商品特色,重點誇獎了她今天買走的調溫水杯,然後當中插了一小段問答形式的文字,正是她採訪上元修士的內容。
  【Q:工作感受……】
  【A:B市的居住環境實在太惡劣,掌櫃願意收留我,我非常感謝,為了報答她,我不收工資……】
  【Q:你那麼帥,一定很受小姑娘歡迎,可以透露一下你的擇偶條件嗎?】
  【A:道侶?我不需要。】
  ……
  看完整篇採訪,賀蘭君默默捂臉,內心堅定地發誓,以後無論店裡多忙,堅決不能派上元修士去接受採訪!
  「小蘭。」宋黔提醒:「□□不會憑空出現,這事背後一定有人操縱,你最近有跟別人發生矛盾嗎?」
  賀蘭君仔細回想了一遍,肯定地搖頭:「沒有。」


第四十九章
  登陸店舖微博轉發了崔媛的採訪文章並且簡單澄清之後, 賀蘭君暫且把這事兒給丟到一旁,去客廳找上元和小晨, 把兩人喊到二樓隔間。
  賀蘭君一臉嚴肅認真,來回看著小晨和上元,「小晨,從今天開始,我要多交付給你一項任務。」
  小晨正襟危坐,「老闆,什麼事儘管說。」
  上元也挺了挺腰板, 凝神細聽。
  「以後, 你每天負責給上元講解,幫助他融入現代社會,防止重現這次的烏龍事件。」
  小晨點頭:「好的!保證完成任務!」
  上元橫了他一眼, 冷漠地說:「我不需要講解,我只是來做任務,完成任務就回修真界,為何要融入這裡?」
  他擁有無限長的生命,但普通人的生命只有百年,百年時間在修真者看來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好比普通人不會與蜉蝣溝通,深入理解它們一樣。
  賀蘭君不指望能改變上元的想法, 她實事求是地說:「只有融入社會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務, 你想過沒有, 如果任務完成不了, 你就永遠回不去。」
  上元和小晨不同,小晨作為一個末世土著,當然更喜歡生活在和平位面。而他剛來的時候就想方設法試圖帶靈畫回修真界,如果不是實在找不到離開的方法,絕不可能留在這兒的。
  賀蘭君繼續說:「你要是不樂意,我這兒就收不下你了。」
  掌櫃在威脅他!一個毫無修為的普通人在威脅他!
  上元意識到這點,放在以前他早就把人收拾了,但是現在他要倚靠位面商店回修真界,絕不能跟掌櫃的翻臉,他沉默半晌,終於鬆口,「就讓小晨給我講解吧。」
  還算識相。
  賀蘭君欣慰點頭,「好,就這麼說定了。」
  小晨悄悄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剛才老闆和上元哥兩個人都好恐怖,比喪屍還嚇人,壓得他氣都不敢出。
  *
  送走店裡的員工,賀蘭君回到客廳,宋黔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不知道是在看湖還是看自己家。
  賀蘭君:「萬花筒的事情準備的怎麼樣了?」
  雜貨鋪和宋黔公司聯手推出萬花筒,對外公佈的技術支持是宋黔公司提供,雜貨鋪銷售,宣傳文案和廣告全都由宋黔攬過去了。
  「快了,已經聯繫好廣告公司。」宋黔轉過身來,「那些盆栽你放哪去了?」
  賀蘭君:「……」
  那晚喇叭花突然說了那句話,讓兩人很是尷尬,她老早就把喇叭花給搬到閣樓上關起來,避免那種尷尬場景再現。
  怎麼這會兒又提起來了呢!
  賀蘭君說:「啊,我把它們移到另一個地方去了,放在這兒佔地方。」
  「我覺得挺可愛的。」宋黔認真注視著賀蘭君,「很萌。」
  「是嗎……」賀蘭君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和他對視,抓了抓頭髮說:「其實它們挺聒噪的。對了……你明天不上班嗎?」
  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要接不住話啦>_
  宋黔低頭看了眼腕表,時間確實不早了,他放下手,輕描淡寫地說:「小蘭,我是一個很認真的人,不管在哪方面。」
  賀蘭君心驚膽戰地看著他,怎麼突然好像一副要表白的架勢,她還完全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
  怎麼辦,答應還是不答應。
  宋黔接著說:「□□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解決。挺晚了,我先回去,你也早點休息。」
  說完還體貼地笑了笑。
  賀蘭君:「……哦,謝謝。」
  她一臉茫然地目送宋黔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他今天沒開車,高大的背影在路燈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一如他本人,優雅而神秘。
  賀蘭君一時說不清心裡是個什麼滋味。
  宋黔離開後,賀蘭君關門回到樓上。
  臥室一角的籃子裡躺著一顆白白的蛋,糰子靜靜待在籃子旁邊,看到小蘭上來,它蹦到懶人沙發上,圓溜溜的小身體陷了進去,「小蘭,糰子剛才發現蛋裡面的動物動了!可能快要破殼啦。」
  這麼快就破殼?
  賀蘭君驚了,她以為至少要等十天半個月,她走到籃子邊上蹲下,仔細觀察這個不明生物的蛋,潔白無暇,一點瑕疵都沒有。
  賀蘭君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蛋殼,硬邦邦的,店裡通了暖氣,加上籃子裡墊了一圈恆溫內衣,蛋殼被溫得暖烘烘的,摸著非常舒服,她忍不住多摸了一會兒。
  「小蘭,它又動了!」糰子激動地蹦了一下,靠近籃子。
  「——卡擦」
  一陣微弱的聲響從籃子裡傳出,賀蘭君緊張地縮回手,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白蛋看。
  一道細微的裂痕出現在蛋殼的中間位置,那道裂痕逐漸延伸,從這一頭漸漸裂到另一頭,最後大蛋殼裂成了兩半,一隻成年藍貓大小的不明生物頂著半個蛋殼冷不丁站了起來。
  「這是什麼生物?」
  賀蘭君下意識往後仰,差點嚇出心肌梗塞,誰來告訴她哪個剛破殼的動物就可以這麼利索地站起來??
  只見兩半蛋殼中露出一截帶毛的小身軀,片刻後,發出細微的「唧唧「聲。
  賀蘭君壯著膽子把上面那頂蛋殼冒給掀了,露出裡頭小傢伙的真容。
  這是一個模樣像縮小袋鼠的傢伙,兩隻後爪站立,前爪縮在胸前,黑亮的綠豆小眼兒炯炯有神地來回掃視著,身上還掛著蛋液,皮毛濕噠噠地貼在皮膚上。
  「這是袋鼠?」賀蘭君疑惑了。
  但袋鼠是哺乳動物啊,不應該是從蛋裡蹦出來的……
  賀蘭君扭頭問糰子,糰子在信息庫裡翻找資料,過了好幾分鐘,說:「它應該是恐龍位面的唧唧龍,小型食肉類恐龍,因叫聲而得名,性情溫和,嗜睡,好吃懶做……」
  賀蘭君:「……」
  位面商店獎勵這個給她是有什麼深意嗎?
  糰子無辜地說:「當然不是,來自位面的獎勵全是隨機的。」
  「唧唧。」唧唧龍發出叫聲,比剛才的第一聲明亮了許多,它確認周圍環境很安全之後,低頭仔細地舔掉身上的蛋液。
  渾身洋溢著不符合它年齡的淡然。
  唧唧龍在恐龍中屬於小巧玲瓏的身材,仔細看還有幾分可愛,再加上糰子說它性情溫和,賀蘭君就不太怕了,她稀奇地看了會兒,問:「要給它喂什麼肉類?」
  「家禽肉就可以了,現在唧唧龍剛破殼,它會吸收蛋液作為營養補給,明天再給它餵食。」糰子把自己翻到的資料一一說出來。
  果然,唧唧龍添完自己的蛋液之後就窩在蛋殼裡睡著了。
  真的很懶,破殼後除了站起來,一步都沒有挪動過呢。
  賀蘭君把另一半蛋殼蓋上去,不再關注它。
  「糰子,你試試看能不能查出是誰雇了水軍在往上發新聞黑我們店舖。」終於得了空,賀蘭君上微博看了一會兒,她發的澄清微博下面多了很多留言,其中一半以上是負面言論,那些不知道哪冒出來的水軍隻字不提她家商品質量什麼的,光揪著員工工資追問,引得許多不明真相的客戶也開始鬧。
  【黑心店,不發工資還有臉出來說話。】
  【這員工我知道,是個帥小伙,看著凶神惡煞的,不像會被坑啊。】
  【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員工出來說話,還用得著懷疑嗎?這就是默認了!】
  【我覺得小老闆很好,中間是有什麼誤會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
  ……
  留言越來越多,必須得查查是誰在搞事情。
  糰子立刻連上網絡,從微博下面這些噴子賬號的ip地址著手,迅速入侵,很快就查到一家專門接炒作生意的水軍公司,然後沿著公司近兩天的訂單繼續查,順籐摸瓜找到了一個網紅那。
  「咦?」
  糰子的小白臉上冒出兩個問號,「有人快我一步找到對方了。」
  賀蘭君下意識想到宋黔,她看向時鐘,從他離開到現在才過了一個小時不到,他的動作未免太快了。
  「既然有人幫忙,你就不用插手了。」賀蘭君摸了摸糰子。
  她搜到糰子說的網紅微博,看到她最新發的消息是向雜貨鋪道歉,承認自己僱傭水軍刻意扭曲店舖形象……
  賀蘭君往下拉,這姑娘平時發的都是自拍或者直播信息,是個直播網紅。放大對方的照片看了會兒,賀蘭君沒有印象,「這人和我有交集嗎?」
  黑人總得有個理由吧,她們雙方根本不熟,哪來的矛盾點?
  「往下看,第二十條微博。」糰子指點道。
  賀蘭君照著它說的,找到第二十條,這也是一張自拍,和前面那些都差不多,沒什麼特別的,唯一的亮點是她身上的斗篷。
  她穿的斗篷是雜貨鋪的商品。
  來自奇幻大陸的魔法斗篷,具有增強體質與法力值的效果。
  賀蘭君點開評論,網紅妹子的粉絲裡也有人認出斗篷的出處,一幫人自然而然地聊到了雜貨鋪,緊接著不知道怎麼歪樓到網紅長得不如雜貨鋪小老闆。網紅的死忠粉當然不願意看到這種話,雙方立即就掐了起來。
  賀蘭君:=_=!
  看到這裡,賀蘭君差不多明白這姑娘為什麼要買水軍黑她的店舖了……
  這躺槍的姿勢真是出乎意料。
  知曉了前因後果,賀蘭君見水軍都撤了,也懶得去追究,她關掉微博翻出宋黔的微信,猶豫著要說個什麼。
  糾結了好一會兒,賀蘭君打了個謝謝摁下發送。
  彷彿心有靈犀般,同一時刻,宋黔恰好也發了信息過來——
  【謝謝。】
  【早點休息,晚安。】
  (捉蟲)


第五十章
  還有一周A大就要開學, 在D國度假的曾宴秋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往雜貨鋪跑,一手一袋禮物, 渾身洋溢著春風得意。
  「D國現在溫度有40℃,我當時穿著夏裝上的飛機,到B市機場出來的時候裹了件羽絨服,差點沒凍死我……」曾宴秋趴在前台跟小晨說著話。
  她打量了一圈兒店舖,最後視線落在上元的身上,低頭湊近小晨問:「我就二十多天沒來,店裡大變樣啊, 小蘭從哪招的新員工, 太帥了吧。」
  不過就是有點冷,邊上博古架下那兩個妹子,明顯醉翁之意不在酒, 看他多少眼了,愣是不敢上去搭訕。
  小晨:「上元哥是老闆同村的老鄉,找不到工作過來投奔的。」
  這是他們最近商量過後給上元哥新制定的人設,因為上元哥新鮮出爐的戶籍就落在南水村,以後他們對外都得這麼介紹。
  「我滴乖乖。」曾宴秋咋舌,「小蘭老家那小疙瘩是什麼風水寶地呀?怎麼一個一個都長相出眾!我是不是該去住幾天熏陶熏陶……」
  小晨笑著說:「你這樣就很好啊, 看著就讓人想親近。」
  曾宴秋一聽,嘿嘿笑了兩聲, 調戲道:「那你想不想親近呀?」
  小晨有點囧, 耳尖紅紅的, 「……現在, 不就很親近嗎。」
  兩人剛才談論上元的時候湊在一起低聲說話,這會兒頭還挨在一起,中間空隙不到十厘米,還要怎麼親近喲!
  *
  雜貨鋪的店面擴張後,實體店的任務進度條往上躥高了一大截,交易量每天都在快速上漲,平均算下來大約一天能有兩三千筆交易,按這個趨勢下去,只要不出意外,這個季度的任務妥妥能完成。
  雜貨鋪的回頭客很多,尤其是經過之前的□□事件,網紅的污蔑到反轉道歉,大家都看到了雜貨鋪商品的可靠。
  人家想黑都只能從員工工資下手了,說明什麼?賣的商品無可挑剔呀!
  於是一些原本對那些神奇寶貝持有懷疑態度的人也開始嘗試購買,然後一發不可收拾。
  而位面商店的交易量則稍微遜色了點,原始位面的部落之間都隔著非常遙遠的距離,十分分散。阿不常年往來的只有三個部落,人口不足一千,對於生活用品和娛樂用品的需求量再大也大不到哪去,畢竟人口限制擺在那。
  現在他們幾乎是家家戶戶都有麻將撲克沙發這些玩意,所以銷量自然而然地降了下來。
  現在阿不需求更多的,是糧食。
  原始人民的冬天本就不好過,加上暴雨暴雪,今年的糧食儲備不夠,很多戶人家都只能喝熱水充飢。阿不除了購買大量方便面之外,每天都會過來買米和新鮮蔬菜。
  另一個大客戶就是奇幻大陸的伊卡了,他很喜歡賀蘭君提供的美食,尤其愛川菜、粵菜和東北菜,他開了一家餐館,專門銷售來自各大位面的美食,銷量最好的就是地球位面的美食。
  所以每天都會來賀蘭君這裡定大量菜品……
  但即使這樣,位面商店的銷量還是岌岌可危。
  賀蘭君很擔心任務會敗在位面商店上,她愁得不得了,低著頭下樓,一邊走一邊想,走到前面店鋪裡,才發現曾宴秋來了。
  「度假回來了?」賀蘭君迎上去。
  曾宴秋直起身,把一個禮物袋遞給她,笑嘻嘻的:「對呀,昨晚上才到B市的,這個送你,D國的土特產。多虧了你的防曬霜和雪凝膏,我在海灘上曬了十幾天一點沒黑,我媽還說我變白了,要我給她也買一點。」
  「謝謝啦。」賀蘭君把禮物袋放到櫃檯下方的抽屜裡,轉身去拿雪凝膏和防曬霜,這款防曬霜是她在科技位面淘到的,8積分一瓶,不泛白不拔干,而且不需要卸妝,防曬效果好使用也方便,很受歡迎。
  兩人說話的聲音沒有刻意壓制,離得近的幾個客人都聽到了,其中一個短髮女生湊上來,向曾宴秋打探:「那個防曬霜真的那麼有效嗎?用量費不費啊?」
  她早就注意到護膚那片區域了,但是那個小架子上的東西都好貴,一瓶20ML的防曬要八百多,跟國際大牌的產品價格不遑多讓了,有些大牌護膚品找代購買還能便宜不少呢,這家雜貨鋪從來不搞優惠活動,也沒有會員積分回饋什麼的,實在高貴冷艷。
  對一個一年到頭都塗防曬的人來說,這個價格和容量,真的是挺棘手的。
  曾宴秋實誠地說:「效果真的很好,是我用過的防曬霜裡最好的,用量的話,你如果只塗臉,天天抹大概能用一個月。」
  短髮女生仔細看了看曾宴秋的皮膚,確實很白皙剔透,看不到一點瑕疵。
  她最開始就是被小老闆的皮膚吸引了注意力,這會兒出現了一個**買家秀,頓時心動不已,「那我也買一瓶試試。」
  剛好她的防曬快要用完了正愁呢。
  賀蘭君包好曾宴秋的東西後立即又多拿了一瓶給短髮妹子裝起來。
  有了一個人打頭,另外幾個還在搖擺的妹子也都決定要買瓶試試,一眨眼的功夫,架子上的十瓶防曬霜全都被買走了。
  連雪凝膏都少了幾罐。
  曾宴秋笑嘻嘻的,「小蘭,這可多虧了我的大力推薦啊,你得請我吃飯。」
  「沒問題,晚上你在我這兒吃吧,我親手下廚。」賀蘭君爽快地說。
  「晚上啊……」曾宴秋想了想,耷拉下來,「不行呀,今晚我們家有家庭聚會,爺爺奶奶都在,我必須得去。下次再來蹭吃吧,這頓飯我記下了啊。」
  ……
  下午賀蘭君窩在後面客廳裡看書寫論文,她的寒假作業還差一點兒,下周就要開學了,她得感覺把它解決掉。
  寫得正來勁,上元板著臉進來喊她,「有人找。」
  誰啊?賀蘭君納悶地走出去,王玉祥站在門口處,圓臉上掛著喜悅的笑容。
  「小蘭老闆!」王玉祥立刻走上來,激動地拉住賀蘭君,一邊笑,一邊眼圈突然就紅了,跟唱戲似的,「多虧了你的幫助,多虧了你啊!我帶著一家老小回國了,以後就住在國內不出去了,你要有什麼事兒需要幫忙的,只管找我!」
  賀蘭君被他的架勢驚得退了兩步。
  門內的客人和門外的路人紛紛側目看來。
  賀蘭君連忙把人給請到後頭,不好意思地抓抓頭髮,說:「王叔叔,我是收錢辦事,您已經付過錢了,不用這樣。」
  王玉祥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淚水,嗓音哽咽,「不是一碼事兒,我在醫院花了多那麼多錢都沒見太太好轉,你的藥三顆下去就徹底見效了,癌症中心的醫生想要留我太太住院做觀察研究,被我拒絕了,我怕夜長夢多,直接把人給帶回來,現在住在B市療養院裡修養……」
  賀蘭君點點頭,果然王叔還是比較上道的。
  王玉祥沒坐多久就告辭趕回療養院了,他就是特意跑過來給小老闆報個信兒的,電話通知顯得不那麼有誠意,他就親自來了。他好歹是土生土長的B市人,雖然在國外生活了幾年,但本地的人脈還是在的,小老闆既然在這做生意,以後有什麼困難他都可以盡量幫一把。
  *
  晚上吃飯休息時間,幾個人聚在客廳裡,靈畫和上元聚精會神地看電視劇,小晨坐在一旁玩手機。
  或許是因為對雜貨鋪比較有歸屬感,他們都喜歡待在這裡打發時間,夜深了才坐最後一趟公交車回去休息。
  電視上正放著最近熱播的仙俠劇,男主是當紅小鮮肉,造型又仙又酷。
  靈畫一邊看一邊吐槽,「這個門派太窮了吧,連座像樣的宮殿都沒有,弟子也太少了,看來看去就那幾個……」
  小晨來了興趣,不禁放下手機湊過去問:「你們那兒修煉和電視劇一樣嗎?」
  靈畫笑了,「嗯,其實差不多。」她指了指屏幕上打坐運轉靈力的男主角,說:「這種方法也可以,不過效率比較低,修為進展緩慢,很多門派已經棄用。」
  小晨:「還有這種講究?靈畫姐,你看看我,我有沒有修煉的潛力?」
  上元一眼瞥過來,一本正經地說:「你的資質太差,再者,此位面的靈氣駁雜,不適宜修煉,不用想了。」
  小晨:「……」
  上元哥什麼時候才能改掉說話直又毒的毛病?
  與此同時,賀蘭君正在樓上喂唧唧龍吃飯。
  唧唧龍是食肉恐龍,賀蘭君特意準備了一小盆生牛肉給它,考慮到它剛破殼不久,她還把牛肉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方便咀嚼。
  唧唧龍果然像糰子說的那樣,好吃懶做,懶得飛起,一天到晚只會團在自己的蛋殼裡睡覺,只有賀蘭君送食物上來,它才會睜眼起身動一動,但也堅決不離開的自己的蛋殼,比較神奇的是,一周過去了它居然一直沒有排泄過。
  糰子一開始還想收唧唧龍做小弟跟自己一塊玩兒,興致勃勃地逗了它兩天之後就放棄了,這傢伙除了吃就是睡,雷打不動,豬都比它勤快。
  賀蘭君原本擔心唧唧龍是不是身體出毛病了,讓糰子給它體檢,體檢數據顯示它非常健康,賀蘭君也就隨它去了。
  安安靜靜的也挺好,至少不會給她惹麻煩。
  唧唧龍慢吞吞把小盆子裡的生肉都吃掉,然後慢條斯理地舔爪子,擦嘴巴,它是一隻愛乾淨的小恐龍。
  賀蘭君見它吃完又要窩著睡覺,起身拿著小盆子下樓,走進客廳,把小盆子洗乾淨收到消毒櫃裡。
  「小蘭過來一起看電視吧,這部劇挺搞笑的。」靈畫餘光瞧見賀蘭君的身影,開口邀請她。
  賀蘭君擦著手走過去,「我給大家買了工作服,以後上班時間就統一穿這個,先穿上試試看效果怎麼樣。」
  她讓糰子把小空間裡的衣服拿出來。
  賀蘭君仔細觀察過古玩街各家商舖的工作服,主要分為兩派——中式和西式。
  賣古玩字畫的店家,員工一般穿中式制服,比如唐裝、旗袍什麼的。賣珠寶首飾的店家,員工一般穿西裝襯衫和套裙……
  綜合自家雜貨鋪的裝修與商品來看,最後賀蘭君在伊卡那買了兩套武士服。
  武士服看起來和漢服有點像,但更利落,更貼身,顏色也更加鮮亮。伊卡還特地在衣服上加了一個清潔魔法,保證衣服不會髒,可以天天穿。
  小晨二話不說收下衣服。
  而上元看到武士服的第一眼,臉上就充滿了抗拒之情,「我不穿這個。」
  小晨買的襯衫畢竟跟修真界的服裝體系不同,雖然不好看,他也勉強能接受,但是這套花裡胡哨的制服不就是那些個魔修的最愛嗎!身為正道楷模,他決不向魔道低頭,衣服也不行!
  靈畫輕輕咦了一聲,拍沙發道:「我也要一件!小蘭,我也是店舖的一員呀,來得比他還早呢。」她指了指上元。
  「這個好辦!」賀蘭君立即又向伊卡買了一套女性武士服,特地挑了一件撞色搭配的,發給靈畫。
  靈畫果然很喜歡,立即就照著那件武士服在自己身上幻化了一套一模一樣的。
  小晨也脫掉外套把武士服披上。
  上元眼睜睜地看著小晨和靈畫迅速換上了工作服,不由氣結,「你們好的不學,居然要跟魔修為伍!」
  賀蘭君無語地看著他,之前怎麼沒發現上元是個死腦筋?
  她耐著性子勸:「這不是修真位面的衣服,另一個位面買的,你放心穿,反派豈是換身衣服就能當的?」
  要這樣的話,那些內褲外穿的人不就分分鐘變超人啦!
  上元還在糾結,正道修士的服飾向來以素雅為主,而他作為水鏡天的大弟子,更是以一襲白衣佩劍的形象深入人心,如果以後再來個修真位面的新同事,他的面子往哪擱?
  靈畫眨了眨眼,說:「你是擔心自己穿了不好看吧。」
  上元十分僵硬,「當然不是。」
  「就是。」
  「不是。」上元很鬱悶,一把將劍丟到沙發上,「穿就穿,以後來新同事了,你們要為我作證。」
  他決沒有跟魔族狼狽為奸。
  總算願意穿了,還是靈畫有辦法。
  賀蘭君給靈畫遞了個「棒棒噠」的眼色,連連點頭,這點小要求算什麼,「沒問題沒問題。」
  搞定了工作服的問題,賀蘭君要回樓上休息去了,現在已經快十一點,她叮囑三人:「你們不要錯過最後一趟公交的時間,我先去睡了。」
  穿著花色武士服的上元渾身彆扭地歪在沙發上,抓著劍,十分不屑,「御劍飛回去不過眨眼的功夫。」
  「……行吧,記得別被監控拍到。」
  *
  賀蘭君從浴室出來,身上裹著浴袍,頭頂包著一頂干發帽,干發帽是科技位面的產品,很實用,把頭髮包進去過一分鐘後再把帽子摘掉,髮絲就能徹底干了,既不用拿吹風機吹半天,也不傷髮質。
  手機屏幕上顯示剛剛有人給她發了微信。
  賀蘭君打開手機看,是宋黔,還發的語音。
  「小蘭,萬花筒的廣告開始投放了,效果不錯,目前為止已經有二十多家公司找過來。」
  「我篩選了一下,其中三家研究所和四家影視公司不錯,可以考慮,明天我把資料帶給你。」
  賀蘭君挑了挑眉,有點意外這麼快就有公司上門。
  她回了一段簡短的語音:「好。」
  另一邊。
  別墅三樓的陽台上,宋黔穿著單薄的家居服,靠在扶手邊,迎著夜風,目光悠遠。
  手機響起一聲信息提示。
  他拿起來摁下賀蘭君發來的簡短語音,聽到那個好字,眼中流出一點笑意。


第五十一章
  上午九點,古玩街的商家們紛紛開門營業。
  雜貨鋪的大門也在這時打開。
  小晨和上元都穿著新上崗的工作服,經過一個晚上的心理建設,上元已經可以平靜地自覺穿上這套挑戰他審美的衣服了。
  靈畫一大早就待在客廳裡繼續看昨晚的仙俠劇,一邊看一邊吃零食,有滋有味的。
  賀蘭君瞅她一眼,好奇問:「靈體吃不胖嗎?」
  「不知道。」靈畫眨眨眼,把手上的薯片塞進嘴裡咬的嘎崩響,「以前沒吃過這些。」
  ……
  九點半的時候,宋黔來了,帶著一疊資料。
  因為靈畫在客廳看電視,所以賀蘭君只能把宋黔帶到二樓商談。
  兩人坐在二樓臨湖的露天陽台上,今天天氣不錯,雖然氣溫很低,零下4℃,但是沒有風,曬著太陽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宋黔把資料放到桌上,「這是我挑出來的客戶資料,你看看合不合適。」
  賀蘭君簡單翻了翻,一共有九份資料,三個研究所,四家製片公司,還有兩家出版社。都是國內有名的公司和單位,尤其是新新出版社和B市博物古文字研究所,這兩家是隸屬於政府的公家單位,在各自的領域內具有深遠影響,如果能夠和他們成功合作,不僅可以證明萬花筒的價值,還會大大提升雜貨鋪和黑今科技在相關行業內的聲望。
  賀蘭君沒想到能吸引來這兩個單位,頓時驚喜不已。
  「這九個客戶都很好,不管和哪家合作,都會給我們帶來好處。」賀蘭君心想這種大佬級別的公司向他們伸出橄欖枝,必然會提出諸多要求。
  果然,宋黔點頭說:「他們都向我們提出了壓價的要求,研究所的報價是最低的,一個九千起購,最高的是製片公司,兩萬四一個。」
  賀蘭君當初對小晨說的是,絕對不能降價,現在依然是這個想法。
  「我家店舖的東西從不打折,不管他們買多少,就三萬,不要算了。」賀蘭君堅決道。
  如果賣的太便宜,和她的積分換算不划算,還不如拉倒呢。
  她現在可不缺實體店的銷售量,缺的是位面商店的!
  「我也是這麼想的。」宋黔望著賀蘭君笑,掏出手機說:「我現在就給他們的聯絡人發信息回絕。」
  九條內容差不多的微信迅速地發了出去,宋黔端起桌面上的花茶抿了一口,露出驚艷的表情,誇讚道:「你這個茶泡得不錯,清香淡雅,濃淡適宜,這是什麼花茶?回頭我也去買點兒。」
  那是她在修真位面買的銀簪花,靈畫說那邊的修士都愛喝銀簪花茶,因為它有排丹毒的作用,在整個修真界都非常風靡。縱橫正邪兩道,除了靈石之外,下一個人手一樣的東西就是銀簪花茶了。
  賀蘭君懶懶地把頭髮撩到背後,太陽曬得她有點睏,她微微打了個呵欠,「這是我自己賣的花茶,可以清熱去乏,還能預防感冒,效果比板藍根好多了。」
  宋黔打趣她:「你這店的名字真沒起錯,什麼都有,確實該叫雜貨鋪。」
  「對了,下週末有個滑雪活動,你有沒有興趣一起?」
  「滑雪?」賀蘭君從小就只在電視裡見過這項活動,她搖頭,「我不會,去了也沒我的事吧。」
  「到時候有個友誼賽,我希望,小蘭能來為我加油。」宋黔定定地看著她,嘴角掛著看似漫不經心的微笑,然而仔細瞧卻能發現他的下頜緊繃,背脊挺得筆直,處於十分緊張的狀態。
  賀蘭君卻沒注意到對面男人的情緒,她聽到宋黔類似邀請的話之後就愣住了,然後莫名有一點點雀躍。
  這好像是宋學長第一次毫無理由地主動約她出去吧??以前幾次出去吃飯,總是謝來謝去的,上回邀請她參加拍賣會也是因為她的護身符……
  這回似乎很不一樣。
  要不要答應呢?賀蘭君暗搓搓地糾結了一會兒,拍桌應下,「行,我去。」
  男神的邀約,推一次少一次!
  宋黔不著痕跡地整了整自己的袖口,亮出一口白牙,「那就這麼說定了,你什麼都不用準備,我會安排好一切。」
  「砰——」
  陽台上正一片溫馨和諧,臥室內突然傳出一陣硬物砸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一道細微的「唧唧」響了起來。
  賀蘭君嚇一跳,立即起身,「宋師兄你在這兒等會啊,我進去看看。」
  陽台很大,連著兩個房間,一個是賀蘭君的臥室,一個空置的雜物間,剛才他們是通過空房間進入陽台的,所以宋黔並沒有看到臥室裡的唧唧龍。
  他顯然也聽到了唧唧龍的叫聲,困惑地往臥室裡看了一眼,可惜視線被落地窗後厚重的窗簾所遮擋。
  賀蘭君跑進臥室,就看到唧唧龍居然跑出了蛋殼,小小的前爪抓著另一半蛋殼,往前走了兩步,堅硬的蛋殼托在地板上發出移動的聲響,唧唧龍的小腦袋抬頭看著她,「唧唧!」
  「你怎麼了?」賀蘭君蹲下身,唧唧龍太小了,哪怕站直身體,還是連她的膝蓋都不到,她只能蹲下跟它對話,「是不是餓了啊?」
  這幾天她一天只餵它一盆肉,見它吃了就睡也沒表達不滿,還以為它的食量就那麼小呢。
  唧唧龍不知道有沒有聽明白她在說什麼,又往前走了兩步,比它身體大兩倍的蛋殼就這樣被它拖著往前挪。
  賀蘭君琢磨了一會兒,看出來了,這傢伙是想到陽台上去呢!
  但是宋黔在啊,要怎麼跟他解釋突然冒出來的小東西……
  唧唧龍可不管什麼解釋不解釋,它拖著蛋殼步伐堅定地往陽台去了,平時懶洋洋一步都不挪動的它這時候居然走得飛快,賀蘭君還沒反應過來,它已經走出落地窗了!
  夭壽哦,賀蘭君急匆匆追出來,只見唧唧龍站在宋黔腳邊,一隻爪子抓著蛋殼邊邊,一隻爪子揪住了宋黔的褲腳……
  「唧唧」它的綠豆小眼看了眼賀蘭君,然後迅速轉回去盯著宋黔。
  賀蘭君:「……」
  剛才這傢伙的確是對她做了個不屑的表情吧,的確是吧?!
  到底誰是飼主你究竟有沒有搞清楚?
  賀蘭君走上前,恨不得就地教訓教訓這只不識好歹的恐龍。
  「這是小袋鼠嗎?」
  宋黔驚奇地問,他甚至伸手摸了摸唧唧龍的小腦袋。
  唧唧龍很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看起來確實很像小袋鼠。
  「啊,應該是吧,我也不清楚,撿來的……」賀蘭君見宋黔沒有起疑,乾脆就隨他自己腦補,默默坐到一邊盯著他和唧唧龍的互動。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一陣心酸,自己天天餵食物,唧唧龍都沒跟她這麼親密,為什麼宋黔一來就得到了小傢伙的歡心……
  這年頭恐龍找主人難道也看顏值嗎?
  「它手上拿的是什麼?」宋黔敲了敲蛋殼,聽到堅實的「吭吭」聲,挑眉,「石頭?」
  唧唧龍獻寶似的把蛋殼往宋黔面前推了推,「唧唧唧唧!」
  賀蘭君覺著這一幕實在太過刺眼,她忍不住撐著下巴冷眼旁觀,看我晚上還給不給你餵牛肉。
  忽然宋黔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起電話,「你好……」
  片刻後,他掛斷電話,「小蘭,新新出版社約我們面談,待會兒你跟我去一趟公司。」
  ……
  賀蘭君看著車窗外眼熟的建築物,恍然,「原來你公司就在這裡啊。」
  難怪之前她來開通天然氣的時候會遇到宋黔,他的公司就在附近。
  「嗯。」宋黔利落地轉動方向盤,把車開進停車場停好,「這裡很多同類型的公司,工作環境不錯。」
  兩人到達公司的時候,新新出版社的經理剛到樓下,兩邊前後腳。
  宋黔創業不到一年時間,公司的規模不大,辦公區只有十來個職員在忙,賀蘭君探頭看了看,發現有兩個人在斗地主,三個人在聯機玩手游,剩下的都在刷論壇。
  賀蘭君:「……」
  宋黔輕咳了一聲,低聲解釋:「年初熊熊上市之後,還沒有開發新項目,現在只要維護好熊熊的智能系統就可以。」
  原來如此,難怪你有時間天天跑我那兒,賀蘭君一面點頭一面暗搓搓地想。
  公司裡除了前台,剩下的全是男生,並且整體年齡都不超過三十歲,都是年輕的小伙子,注意到黔哥居然帶了個妹子來公司後,紛紛瞪大了狗眼。
  說好一起單身到地老天荒,你怎麼一聲不吭脫團了??
  一群小伙子立刻不動聲色地聚過來,近距離圍觀。
  「黔哥,這妹子是誰?」
  「美女你好……」
  賀蘭君一一點頭回應,大家都好熱情。
  「介紹一下。」宋黔停下腳步,面容嚴肅,「這是賀蘭君,萬花筒項目的負責人,也是你們的上司,今天過來談事情,你們不要搗亂。」
  正經臉的宋黔是很能唬人的,他本身氣質就比較清貴,時常讓人產生被他不屑一顧的錯覺,因此他這麼一說,員工們全都縮回位置上安靜划水去了。
  這時,新新出版社的經理被前台領進來,雙方寒暄片刻立即進辦公室談正事兒了。
  新新出版社的出價比較中庸,兩萬塊,不高不低。
  對於出版社來說,萬花筒的作用非常多,尤其是出版一些艱深的古籍和外國稀有語種文學作品,有些文字的意思連工作人員都不清楚,需要查大量的資料,最後可能也只能註釋一個摸稜兩可的含義。
  萬花筒能夠幫助他們更直觀地理解每個文字的意思,大大提高出版社的工作效率。
  因此經理非常有誠意,也十分謹慎,他首先提出自己的疑問:「任何語言都可以被解讀成影像嗎?」
  這一點以目前的科技來講實在太難了,電腦裡的文字還得通過人工輸入之後才能自由組合呢,他實在想像不出,萬花筒是怎麼做到的。
  宋黔直接給他演示了一遍,分別將俄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等十數種語言的紙質作品放置在萬花筒上,無一失敗。
  這個會議持續的時間不長,經理確定了萬花筒的功效之後就敲定了三萬塊的單價,每月購買100個,當場簽下合約。
  賀蘭君送出版社經理去坐電梯,經理一個勁感慨,「後生可畏啊,年輕人的腦子太活了,這樣的東西都能做出來,了不起了不起……
  賀蘭君聽得一陣汗顏,這種拿別人東西裝大佬的感覺還真是……難以言喻呢。不過有得錢賺,總是好的。
  新新出版社都願意讓步了,其他公司絕對按捺不了多久。晚上八點。賀蘭君提著灑水壺給喇叭花澆水,喇叭花們最喜歡每天的這個時候,一個個舒展開枝葉等待。
  它們在末世的時候可沒有這麼清甜的水可以喝,那只臭喪屍只會給它們灌又酸又臭的地下水。在這裡,白天可以曬天窗上照下來的陽光,晚上有乾淨的水喝,日子別提多美了。賀蘭君一盆盆細心地澆灌過去,有的喇叭花外向一點兒,還會出聲指揮她。
  「這裡,啊,好舒服……「還有這裡……」澆完水賀蘭君準備下樓,她拎著灑水壺直起身,突然聽見一道微弱的聲音從一盆喇叭花身上傳來——
  「身上好癢……好痛……嗚嗚嗚嗚嗚嗚嗚……」微弱的哭嚎聲越來越大,雖然乾巴巴得像谷歌娘在挨個念著字,但也足以引起人的注意了。
  賀蘭君走過去捧起發出哭聲的喇叭花,仔細檢查了一下它的花朵和葉子。」喇叭花的葉莖上居然長蟲了!像黑色的灰塵,非常小,分佈在它的葉面和葉莖處,凡是長了小蟲的部位都有略微的泛黃,看著像營養不良。變異植物也會長蟲?賀蘭君皺起眉,這該怎麼處理,用普通的殺蟲藥管用嗎?
  把盆栽放到一邊,賀蘭君打開位面商店,給喪屍王發了一封郵件詢問變異植物長蟲的解決方法。
  沒一會兒,喪屍王就有了回復——【小可愛,老規矩喲,想知道答案,先買五盆花。(鏈接)】
  賀蘭君:「……不僅明目張膽要求刷單,還要指定商品,太過分了吧= =!」


第五十二章
  喪屍王發來的鏈接裡是一盆十分清新可愛的變異滿天星。
  賀蘭君驚呆了,這跟她預想的不一樣,還以為會收到可怕的吃人植物呢!
  下一秒,喪屍王的郵件又來了,他彷彿早就預料了賀蘭君在想什麼。
  【以後還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就多買點這種雞肋植物,既不頂飽又不能強化力量,很浪費資源,真不明白為什麼你們女性會喜歡。】
  賀蘭君:「……」
  他哪只眼睛看到她喜歡滿天星啦??這種強買強賣還強迫人喜歡的操作簡直令人智熄= =!
  還好滿天星不貴,一盆只要5積分,看得出它確實很不招待見了,居然比喇叭花還便宜。
  賀蘭君買了十盆意思意思。
  滿天星的盆子比喇叭花的稍微大一點,白色的小巧花朵疏散地長開,像一把白色小雨傘,蓋在花盆上。
  變異滿天星花如其名,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會發光,每一朵小花苞都散發著盈盈光芒,遠遠看著就像一盞仿植物檯燈。
  對於看重實用性的末世位面來說,這種變異功能確實很雞肋,喇叭花好歹還有個讀心術傍身,不至於一無是處,滿天星確實除了好看就沒啥用處了。
  不過這樣一來,反而更適合放在實體店裡賣,現在的小年輕不都喜歡搞浪漫嗎?會發光的滿天星,應該算浪漫吧……?
  賀蘭君琢磨了會兒,決定明天弄幾盆擺到店舖裡試試水,如果有人喜歡,以後就又多了一種商品。
  她下單買了盆栽後,喪屍王又發了郵件過來。
  【喪屍王:嘻嘻,看在你是老顧客的份上我就不要求你多買了。變異植物生的蟲子生命力比普通蟲子要頑強,一旦生蟲,植物很快會腐爛,這種時候只能用火消滅它們。說到這裡,其實烤菊花味道很不錯的,你可以試試,還有烤玫瑰,非常香甜。哦,我忘了,你是人類,不能吃變異植物,嘖,真是可惜。】
  看完喪屍王的郵件,賀蘭君不由皺起眉頭。
  喇叭花會說話,還會和她進行簡單的交流,比普通花朵要鮮活許多。雖然它們的智商很低,有時候甚至比不上人工智能靈活,但她無法做到無動於衷地燒掉它們。
  【賀蘭君:只有火燒一個辦法嗎?噴農藥行不行?】
  【喪屍王:哦,如果你有農藥,那再好不過了。不過變異植物的蟲子可不是那麼容易毒死的,越厲害的植物生蟲,需要的殺蟲劑濃度越高,我這裡幾乎已經找不到高濃度的殺蟲劑,都被那幫討厭的臭蟲拿去對付變異植物了。一群蠢貨,真以為憑借幾滴藥水就能打敗我的寶貝們,最後還不是變成寶貝們的肥料,我現在巴不得他們再來挑戰,寶貝們已經很久沒有肥料澆灌,都無精打采的,吃起來都沒那麼美味了。】
  賀蘭君來回看了好幾遍喪屍王的這封郵件,得出兩個結論:一、農藥可以毒死變異植物身上的害蟲,現在末世位面很缺農藥。二、如果喪屍王說的臭蟲指的是人類,那麼末世位面目前強勢的一方是喪屍與變異植物。
  可以用殺蟲劑就行,賀蘭君鬆了口氣。隨即她心中一動,既然末世缺乏殺蟲劑,要不她去採購一些倒賣給喪屍王?她的位面交易量正好還不太夠呢……
  但是依照喪屍王的尿性,她絕對不能直白地問,說不定又得被坑著刷單。
  賀蘭君思索片刻,覺得不能急,還是先把喇叭花的病治好,有了成功的例子,然後再找喪屍王探話。
  定下注意後,賀蘭君把滿天星挨著喇叭花擺放整齊,十盆發光的滿天星湊到一起,閣樓裡亮如白晝。
  喇叭花們興奮異常,連平板的語調似乎都透出激動——
  「我好喜歡滿天星,又能見面真是太好了。」
  「我也是,想把花粉給滿天星。」
  「流氓,你們不是同類,不會有結果的。」
  「我不在乎結果,重要的是過程啊。」
  賀蘭君:「……」
  是她過度解讀了嗎?為什麼感覺這群花污污的?
  ……
  賀蘭君把生蟲的那盆喇叭花單獨帶下樓,她得把它暫時和其他盆栽隔離開,單獨治療,免得把它們都傳染了。
  樓下客廳裡正熱鬧著,賀蘭君進去一看,唧唧龍這小傢伙竟然跑樓下來了。
  早上看到它對宋黔的親密之後,賀蘭君心裡就滿不是滋味了,所以她今天晚上沒有按時上去給唧唧龍餵食,她打算過兩個小時再喂,先餓它一會兒,讓它自行領悟忽視飼主的下場>_<!
  結果它就自個拖著半個蛋殼下來覓食了。
  唧唧龍下來的時候小晨和靈畫還在吃飯,他們倆一個在末世餓怕了,一個過去被限制狠了,每天吃飯的架勢都很誇張,不吃滿一個小時不罷休的那種。上元則十分克制,對口腹之慾特別不屑,每天只吃幾口就放下筷子黑臉坐在一邊盯著靈畫,重複之前說過N遍的話——
  「少吃點。」
  靈畫不睬他。
  上元耐著性子,「吃多了有損靈力精純,不利於修煉……」
  靈畫繼續吧唧吧唧,頭也不抬,「不能吃東西,修煉起來有什麼意義?!」
  上元氣結。
  他試圖收走靈畫面前的飯菜,這時,一聲微弱的「唧唧」從客廳門邊傳來。
  飯桌上的三人全都看了過去。
  一隻個子矮矮的模樣像小袋鼠的傢伙站在門口,眨巴著綠豆小眼望著他們。
  「……這是老闆養的寵物吧?」小晨不太確定地說,他知道老闆在樓上養了一隻蛋,據說是個小恐龍,剛破殼還不會走路,他們都沒上去看過。
  唧唧龍走進客廳,拽著比自己大一倍的蛋殼一蹦蹦到了賀蘭君的椅子上,然後跳上飯桌。
  「唧唧!」它喊了一聲,把蛋殼丟到一邊,伸爪子抓了一把距離自己最近的番茄炒蛋塞進嘴裡,緊接著腮幫像倉鼠似的快速蠕動咀嚼吞嚥,下一秒,又伸爪去抓。
  「小蘭養的小恐龍不是吃肉的嗎,這小東西會吃西紅柿,是別人家的寵物跑錯地方了吧!」靈畫看著有趣,起了逗弄的心,趁唧唧龍繼續往盤子伸爪的時候,把盤子往旁邊挪了挪。
  唧唧龍呆了一下,轉身往另一盤炒三絲抓過去。
  它旁若無人地吃東西,渾然不在意身邊正在圍觀的三個人。
  見唧唧龍吃得那麼起勁,小晨特地跑廚房裡炒了一盤小炒牛肉,放在唧唧龍面前,它也不怕燙,伸出爪子一把一把抓了塞進嘴裡,兩腮鼓鼓的,嘴邊沾滿了亮晶晶的油。
  「好萌啊,我要拍小視頻……」
  靈畫掏出一部粉色的手機,打開微信朋友圈的攝像功能,這手機是她在電視購物頻道買的,小晨幫她付的錢,她很喜歡。
  小晨有點汗顏,靈畫的朋友圈畫風很迷,好好一個大美女,審美平時也挺正常的,偏偏每天不是轉發各種奇怪的標題黨新聞,就是曬自己在電視購物頻道買的各種奇怪東西。這也就算了,她還要求所有人必須給她每條動態點贊評論,評論內容還不能重複,要有營養!
  小晨非常慶幸她的微信好友只有店裡的三個人。
  果然,靈畫舉著手機把唧唧龍拍下來,發了朋友圈,然後立即就說:「你們兩個快給我點贊。」
  賀蘭君走進客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唧唧龍站在飯桌上抓小炒肉吃,另外三個人各自拿著手機嚴肅討論著什麼。
  「老闆,這小東西是不是你養的恐龍啊?」小晨看到賀蘭君過來,抬頭問她。
  賀蘭君點點頭,把喇叭花擺到窗台上,「對,它叫唧唧龍。」
  「名字也很那麼萌。」靈畫捧著臉,盯著唧唧龍看,嘴邊掛著止不住的笑。
  於是上元不爽了,不屑地瞥了唧唧龍一眼,挑刺,「眼睛太小了,連碧睛獸都比它好看。」
  靈畫曾養過一隻碧睛獸寵物,咬壞了他許多藏畫,一直被他視為眼中釘。
  上元話音剛落,下一刻,唧唧龍好像癡傻了一樣,爪子裡的炒肉噗溜掉到桌面上,它突然伸直脖子,扭頭往門外看去。
  「叮咚——」
  與此同時,店舖大門外,門鈴響起。
  客廳眾人全都下意識看向牆壁上的掛鐘,快九點了。
  這個時間點,誰會上門來……難道是宋黔?
  賀蘭君頂著一頭問號去前面開門,大門外,站著一道高大的身影。
  唧唧龍忙不迭跳下桌子,跟在賀蘭君身後跑出去,走到一半又頓住,低頭看了看自己空蕩蕩的前爪,顛顛兒跑回來拿蛋殼。
  「虞夜?你怎麼來了?」賀蘭君把虞夜請進門。
  虞夜穿著一件軍大衣,手上戴著白手套,他取出揣在衣襟裡頭的喇叭花盆栽,「……它,好像生病了。」
  ……
  客廳裡,五個人加一隻小恐龍全都圍著窗台上的兩盆喇叭花觀察。
  小晨捏著一把小剪刀,對著兩盆花比劃,建議道:「把生病的枝葉剪掉吧,以絕後患,要不然其他部位也感染了就很麻煩的。」
  賀蘭君遲疑了一下。
  兩盆喇叭花立刻開始嚶嚶嚶,「害怕,不要剪我……嗚嗚嗚。」


第五十三章
  「藥粉來了。」
  上元十分冷酷地把一包殺蟲劑粉末扔在茶几上,抱劍而立,身上的銀色亮面連體服硬生生把他的冷漠氣質給破壞的一乾二淨,像個舞台劇裡演背景布的群演。
  「上元哥,你太酷了!」即使這樣,迷弟小晨還是忍不住為他打電話,靈畫則十分清醒,哈哈笑了兩聲,嘲笑道:「光禿禿的好奇怪,像只大蟲子!」
  上元臉色黑了幾分,立即轉身去洗手間換衣服。
  因為時間有點晚了,外面的花鳥市場早就關門,就算網購包裹也沒那麼快能到,為了喇叭花的安危,賀蘭君想了個餿主意——讓上元穿著隱形衣潛入廠房偷偷帶一包藥粉回來。
  公職人員虞夜全程保持沉默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他現在已經開始悄悄考慮要不要單獨找上元跟特安局簽個合同什麼的,這人的武力值出奇的高,他連上元的移動路線都看不清,別說殘影,連道殘風都沒有。
  賀蘭君的雜貨鋪還真是臥虎藏龍……
  虞夜還在沉思,一隻毛絨絨的小爪子搭在了他的褲腳上。
  他低下頭,和唧唧龍對視,剛才他進來就注意到了,這只像短尾袋鼠的小傢伙一隻跟著他,手裡還拖著一隻疑似巨碗的東西。
  「唧唧!」
  虞夜挑眉看它,不知道它想幹什麼。
  然後下一瞬間,他眼睜睜地看著唧唧龍低頭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上……
  「唧唧!!」唧唧龍使勁咬了咬,怎麼都無法咬開虞夜的褲子,它失望地鬆開爪子,耷下肩膀回到桌上吃剩下的小炒肉。
  虞夜看著自己褲腳上留下的兩個不太明顯的小洞洞,透出了他裡面的黑色秋褲:「……」
  這袋鼠居然會咬人??多虧他今天穿的是雜貨鋪裡買的保暖褲,結實耐磨,要不然還真要被它給咬傷!
  另一頭賀蘭君和小晨已經開始忙活,戴上口罩和橡膠手套,變異喇叭花所需要的藥劑濃度他們不清楚,只能一點一點嘗試過來。
  首先按照說明書上1:15的濃度配了一小瓶,往喇叭花身上噴了一下,然後立即詢問喇叭花的感受。
  兩盆喇叭花都晃了晃枝葉,表示沒有感覺,身上還是又痛又癢。
  賀蘭君果斷道:「重新配個1:10的!」
  小晨立馬動手調配,有了剛才那一次的經驗,這次他的動作快了很多,不一會就弄好了,裝進噴瓶裡又往喇叭花身上噴了一下。
  這回喇叭花表示舒服很多,身上的小蟲子不再咬它們,好像被藥水沖暈了。
  於是小晨給它們多噴了幾下,噴完之後把兩盆喇叭花移到了窗台更外面一些的位置,然後關上窗,避免藥水揮發到客廳裡來。
  「明天早上再看看它們的情況。」賀蘭君把藥粉袋的口子給扎上,塞進櫃子下面的空格裡,關上櫃門,站起身摘掉口罩和手套。
  她回過身,發現唧唧龍已經把桌上的菜吃個精光,說好的食肉恐龍把小炒肉裡頭的青椒都吃得一乾二淨,糰子的信息還真是不可靠啊。
  糰子:資料庫裡就是這麼寫的!一定是程序員偷懶一直沒有更新資料TAT
  唧唧龍吃完東西後又開始慢條斯理地舔爪子擦嘴巴,蹲坐在桌面上跟個大爺似的。
  賀蘭君看著就來氣,索性來個眼不見為淨,轉身坐到另一邊的沙發上,看向虞夜,「你局裡的案子進展怎麼樣,還順利嗎?」
  「不太好。」虞夜提到這個就有點頭疼,他皺起眉頭,「作案人員很可能經過特殊訓練,即使是在突襲的情況下,喇叭花也只能讀出隻言片語,根本提供不了證據,而且,相關證物始終找不到,這給破案增加了很大的難度。」
  「這樣……」賀蘭君點點頭,沉吟片刻,說:「我這兒有個東西或許可以幫你找到物證,你等會兒,我去找找。」
  她記得糰子說過,時光沙漏在其他位面,多用於破案,它應該可以幫助虞夜回到案發的那一天,讓他見證案子的整個經過,雖然無法插手很讓人痛苦,但至少能夠找到真兇。
  店舖擴張之前她把時光沙漏收起來了,擴張完也一直沒有擺出來,放在糰子的小空間裡。
  走到樓上,讓糰子把時光沙漏吐出來,賀蘭君回到客廳。
  「這個,可以回到過去三年內的任意一天。」賀蘭君把沙漏遞給虞夜,「記住千萬別晃,使用的時候最好找個人幫你守著沙漏,如果你回去了,而沙漏被人動了,可能會導致逗留時間縮短或者出現意外掉進其他時間回不來之類的問題。」
  虞夜臉上的震驚之色一閃而過,隨即意動,他眸色深沉地盯著沙漏,眼中滿是激烈的掙扎與痛苦,沉思片刻,抬眼問她:「回去之後有限制嗎?」
  賀蘭君露出讚賞之色,果然是聰明人,沒有被時光沙漏的逆天功能影響思維,「確實有限制,不管你回到哪一天,只能作為旁觀者,無法改變任何已經發生過的事情,你如果要找物證,只需要回到案發的那天,提前找到嫌疑人,跟著他,就行了。」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提醒虞夜:「小心不要被人發現,如果你在那邊出事,也可能會回不來。」
  虞夜眼中的掙扎隨著賀蘭君的解釋逐漸褪去,又恢復成了那個冷靜不拘言笑的虞教官。
  「我買了,就在你們店裡使用吧。」他拿出手機,問:「多少錢?我轉給你。」
  時光沙漏是賀蘭君當時花了一積分從回收站裡撿漏來的,價格很自由,她想了想,說:「五百萬吧。」
  這是好東西,雖然限制多,而且成本價低,但是不能改變它本身的價值啊是不!
  虞夜看了她一眼,難得開了句玩笑,「賀蘭君同學,你越來越會做生意了,開價還真是毫不手軟。」
  「沒有沒有。」賀蘭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都是大家捧場。」
  晚上銀行轉賬有額度限制,虞夜直接給客服經理打了個電話,預約明早劃款。
  掛掉電話,虞夜說:「現在就開始吧,到明晚這個時候,剛好24個小時,明天我輪休。」
  「行。」賀蘭君一一掃視過小晨、靈畫和上元,還有自己肩上隱形的糰子,考慮了一遍,「靈畫來守吧,你比較空閒,白天就在客廳看電視,注意別讓時光沙漏被人觸碰就可以。」
  靈畫正舉著粉色手機自拍,聞言連連點頭,「好的沒問題。」
  小晨立刻手腳麻利地給虞夜塞了一背包食物,遞給他,「帶著吧,萬一那邊的東西你不能吃怎麼辦。」
  虞夜:「……」
  24小時不吃而已,他曾經為了做任務一星期都沒吃東西,而且這一包東西看起來像小學生春遊的行李似的……他看著小晨認真的模樣,最後還是沒有拒絕。背上包,深吸一口氣,把時光沙漏倒過來,放到茶几上。
  片刻後,虞夜就像3D投影一樣抖了抖,消失不見。
  飯桌上唧唧龍愣在那裡,爪子舔到一半咬在嘴邊,看起來傻乎乎的。
  「唧唧?」
  ……
  眼看時間快過十二點了,賀蘭君打發小晨和上元離開,回臥室休息。
  唧唧龍對自己的蛋殼很執著,吭哧吭哧拽著回到自己的窩,然後把蛋一蓋,把自己團在裡頭睡覺了。
  賀蘭君站到落地窗前,拉開一條門縫,漆黑的湖面上風平浪靜,對岸的別墅裡沒有一星半點的燈光,宋黔陪宋教授夫婦去爺爺家過壽到現在還沒回。
  她呆呆地看了一會兒,被糰子喊了一聲,回過神來,關上窗倒頭睡覺。
  一夜無夢。
  早上七點,賀蘭君換上衣服下樓吃飯。
  靈畫昨晚就掛在客廳裡休息,沒跟上元他們去員工宿舍,這會兒已經翹著腳開始追劇了。
  賀蘭君瞧著她腳邊的沙漏,心裡緊了緊,「你小心點兒,別踹到沙漏了。」
  靈畫把腳轉移到沙發上,繼續目不轉睛地看電視。
  她現在已經從仙俠劇的坑裡出來,轉而投入宮廷劇,她覺得裡面的勾心鬥角太有趣了。
  賀蘭君走到窗台邊看喇叭花,昨晚噴了藥水,今天兩隻小盆栽都精神了很多,迎著晨風伸展枝葉,發黃的葉片也有好轉的跡象。
  待會兒再給它們噴點,賀蘭君琢磨著,關上窗坐到桌邊吃早飯。
  小晨越來越賢惠,一閒下來就喜歡琢磨各種好吃的,然後提前一天做好,第二天早上微波爐熱一熱就行。
  一星期七天每天早餐不重樣,今天早上吃得是雞蛋餅卷,賀蘭君把卷餅放進微波爐裡加熱,順便煮了幾根玉米,加上熱牛奶和草莓葡萄,既營養又好吃。
  賀蘭君覺得這個員工真是太好了,她應該再給他漲工資的。
  早餐吃到一半,宋黔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沙發上姿勢扭曲,聚精會神看電視的靈畫。
  宋黔:……
  他默默轉開視線,「小蘭,好消息,新新出版社與我們合作的消息放出去之後,另外幾家公司都把價格提到了三萬。」
  萬花筒的銷量算是打開了,而後繼的口碑,賀蘭君毫不擔心,有實力的商品缺少的只是曝光度,現在曝光度有了,萬花筒一定會一飛沖天。
  雜貨鋪的定位會和過去產生微妙的變化,客戶群更加廣泛,而宋黔公司也能因此獲利,可以說這筆生意真的非常划算,一箭三雕了。
  賀蘭君心情大好,舉了舉牛奶杯,問:「早飯吃了嗎?嘗嘗小晨的手藝吧,很不錯哦。」
  宋黔遲疑地點頭,「確實還沒吃,剛才祖父那邊趕回來。」
  連家都還沒回,經過雜貨鋪的時候不假思索就進來了。換做以前,他絕不會做出一早沒吃飯跑到別人家這種無禮的事情。
  吃完飯賀蘭君套上橡膠手套和口罩給喇叭花上藥,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暖烘烘的十分舒服,喇叭花也不喊痛了,伸展著枝葉搖擺。宋黔站在一旁靜靜看著她,覺得像在看一幅美麗的風景畫,連說話的音量都忍不住輕了許多,怕驚醒畫中人。
  客廳裡專心看電視的靈畫突然扭頭往窗台方向看了一眼,莫名覺得手裡的薯片沒那麼美味了……
  如此靜謐美好的時刻,小晨突然跑了進來,他剛從宿舍員工過來,飯都還沒吃,咋呼道:「老闆,門口來了一群老頭,要拉上元哥走!」
  賀蘭君一愣,下意識想到昨晚她出的餿主意,大驚:「上元偷農藥的時候被拍到臉了?」
  宋黔:……


第五十四章
  賀蘭君衝到店舖門口,只見五六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圍著上元嘰嘰喳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看態度不像是來抓賊的。
  再看上元,居然沒有流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反倒罕見地笑了。
  她走近一點,發現其中有個老頭很眼熟,好像是上回買了上元的畫的那位老者。
  老先生們都神采奕奕,看起來比年輕人還硬朗幾分,堵在雜貨鋪門口苦苦勸說。
  賀蘭君擱旁邊聽了一會兒,明白過來,感情這幾位都是國畫學會的專家,這會兒是特意來邀請上元去參加學會交流和國畫展覽的……
  其中一位老先生看到站在賀蘭君邊上的宋黔,咦了一聲,「小黔也在這吶?你認識這位先生吧,哎呦趕緊幫爺爺勸勸他!」
  宋黔沒想到在這能遇到王爺爺,這位老先生自從退休後每天雷打不動去國畫學會報道,按他家裡人的說法就是成天也不知道在瞎忙活些什麼,今天能在畫展以外的地方碰到他,還真是奇怪。
  「王爺爺,上元是雜貨鋪的店員,白天有工作要忙的,您這樣直接拉人走肯定不合適,這是雜貨鋪的老闆,您不如問問她。」宋黔指了指身邊悠哉看熱鬧的賀蘭君。
  老先生們都看過來,「小姑娘,你就幫個忙吧!」
  王老先生也說:「要不了多久的,就跟你借一天。」
  其他幾位老先生紛紛側目,是誰來之前說要把人招進國畫學會的。
  賀蘭君愣了愣,當即站直身體,她看了看上元的臉色,好像挺願意的樣子,於是乾脆地點頭同意:「行,那就去吧。」
  然後拉著上元去邊上小聲叮囑:「你可別亂來啊,時刻牢記小晨給你講解的注意事項。」
  「知道了。」上元淡淡道,他自小喜愛畫畫,對同好之人自有幾分尊重,雖然以他的年齡來說,那幾個老頭都是晚輩,但看在他們對畫畫如此真誠的那份心意,他不會亂來的。
  然後上元就去裡屋換了身休閒服,被幾位老先生們簇擁著上車離開。
  賀蘭君遙望著車尾消失在古玩街街口,還是有點放不下心。
  不過很快她就沒工夫去擔心上元了,因為窗台上的兩盆喇叭花恢復健康了!
  變異植物的生命力比普通植物要頑強,有了藥水的幫助,小蟲子對它們就產生不了多大的威脅。
  大病初癒的喇叭花很高興,揮舞著枝葉,「沒有蟲子好舒服呀=V=。」
  賀蘭君也很開心,看著活潑的喇叭花,她心中一動,讓糰子拍下它們的樣子,然後發送給喪屍王。
  【賀蘭君:兩盆生病的喇叭花恢復健康了。(圖)】
  【喪屍王:小可愛,你的藥水不錯啊,怎麼不上架出售?】
  有戲!賀蘭君興奮地搓了搓手,準備開始坑人大計,她盡量以漫不經心的口吻發了一封郵件。
  【賀蘭君:我也是才發現的啊,說起來,我這兒還有肥料呢,不過不知道對變異植物有沒有效,改天試試。】
  【喪屍王:你不如最低價郵我一份,我來替你試,用在喇叭花身上純粹是浪費。】
  果然是個摳門的生意精,時時刻刻都記得要佔便宜。
  【賀蘭君:那可不行,我這兒的藥水和肥料都不便宜的,虧本賣還做什麼生意啊?你等級都那麼高了,肯定更明白這個道理哦?】
  兩人一來一往發了二十多封郵件,賀蘭君漸漸摸清了喪屍王的需求。
  末世位面的喪屍潮已經持續近六年,各種物資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沒消耗掉的也都過期或者腐爛了,但是人類卻始終沒有戰勝喪屍,即使有強大的異能者出現,面對數目日漸龐大的高階喪屍,他們也無可奈何。
  最近末世位面的高階喪屍數量達到了頂峰,除了喪屍王之外,另外有三名高階喪屍晉級達到了與他同等的水平。
  所以喪屍王有點焦慮,他需要快速提高自己。對高階喪屍來說,最好的提高方式是食用大量攻擊性強的變異植物。
  別看他平時在位面裡賣的植物有點嚇人,長牙齒或說話什麼的,都只是小玩具而已,真正強大的,他自己吃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擺出來賣!
  而最頭疼的地方在於,高級的變異植物和高階喪屍一樣,屬於稀有品種,不管是生長還是繁衍都很慢,如果在未長成的時候遇到厲害的蟲害潮,基本上就是廢了。
  所以他對賀蘭君的藥劑和肥料都很感興趣。
  賀蘭君瞭解到這些情況後,有了底氣。
  她立即跟宋黔交待了一聲,然後出門去附近的花鳥市場。
  花鳥市場的老闆們很多是直接從廠家拿貨,進價很便宜,但是售價卻挺高。賀蘭君挨個問了一圈,找了家價格比較公道的店買了一大箱針對各種不同毛病的藥劑和幾罐不同牌子的肥料。
  老闆一邊拿袋子裝貨一邊問:「姑娘你買這麼多農藥幹啥啊?」
  「老家親戚是開果園子的,種了很多東西,托我給他寄回去試試哪種比較好。」賀蘭君隨意找了個理由。
  抱著一整箱子的東西走出花鳥市場,賀蘭君找了個僻靜沒人的地方讓糰子把東西都上架,藥劑統一250積分一包,肥料500積分一罐,她額外給自己留了一罐肥料,準備帶回去給喇叭花和滿天星們試試效果。
  東西剛上架,喪屍王就看到了,並且下了兩單,一包藥劑一罐肥料。
  賀蘭君關掉位面商店回雜貨鋪,心情美滋滋的,如果喪屍王那邊的回饋好,她就要聯繫廠家大批量進貨了。
  上元被借走了,店裡只有小晨一人忙活,還好早上客人不多,一個店員也綽綽有餘。
  宋黔正好從裡屋出來,手裡捧著一盆滿天星。即使是在白天的日光下,星滿天的光芒依舊肉眼可見,光芒映著宋黔的臉,一霎那,賀蘭君覺得自己被狠狠電了一下。
  ……
  中午眾人窩在客廳裡吃飯,小晨拿著手機刷微博,刷著刷著,突然咦了一聲。
  「上元哥上熱搜了!」小晨點開標題名為「國畫男神」的最新熱門話題,一眼就看到了上元的照片和視頻,靈畫立即湊過去看。
  視頻的背景很安靜,現場沒人說話,所有人都專注地欣賞上元揮筆作畫,攝像頭逐漸轉移到畫上,是一幅雪景圖,大片的留白,僅僅數筆墨汁下去,迅速勾勒出了江邊雪景圖。
  「這廝又裝逼。」靈畫捋了捋秀髮,話鋒一轉:「不過他也就畫畫的時候能入眼了。」
  賀蘭君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上元在的時候可沒見靈畫誇過他一句啊……
  宋黔也跟著看了會兒,「上元確實很厲害,能被王爺爺那幫朋友認可,不簡單。」
  「唧唧。」
  唧唧龍又冒出來了,它剛睡醒,肚子餓了,立即熟門熟路跑下來。
  看到宋黔的那一刻,它的小綠豆眼亮了,「唧唧!」
  唧唧龍一把撲了上去,抱住宋黔的小腿,宋黔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沒讓它抱住。
  「小心!」賀蘭君喊了一聲,只見唧唧龍契而不捨地撲向宋黔,咋看像親近他,仔細觀察卻發現它的小眼睛裡泛著綠光。
  這傢伙是想吃宋黔!
  賀蘭君猛地想起昨晚唧唧龍在虞夜褲腿上咬的兩個小洞。
  為什麼它見到這兩個人就想撲上去咬,他們有什麼共同點吸引了它?
  來不及多想,賀蘭君一把抓住還想繼續撲的唧唧龍,揪著它的後頸,提起來,「我先把它關起來。」
  這時糰子突然出聲了,「小蘭,讓宋黔用一個易容卷軸就可以了。」
  賀蘭君停住腳步,剛剛糰子是直接出聲的,不是發彈幕,宋黔也聽到了。她看過去,宋黔也正看著她,雖然遇到這麼詭異的事情,但他臉上卻毫無意外。
  「好。」賀蘭君沒再多做掩飾,直接買了一隻卷軸,丟給宋黔,「打開它。」
  宋黔依言照做,打開卷軸後,他的樣貌沒有發生變化,但是賀蘭君手裡提著的唧唧龍卻停止了掙扎,它疑惑地看了看宋黔,又扭頭找了找周圍,垂下了小腦袋,十分喪氣的模樣。
  賀蘭君鬆開手,唧唧龍挪著小碎步走到自己的蛋殼邊,抓住蛋殼,跳上桌子,也想吃飯。
  一片沉默中,小晨出聲阻止它,「等等等等,你過來,我給你炒新的吃,這些我們吃過了,你別動。」
  他領著唧唧龍到廚房裡去了。
  靈畫則淡定地繼續夾菜吃。
  賀蘭君瞥了眼唧唧龍的背影,直白地問宋黔:「特殊能力者?」
  要說宋黔和虞夜的共同點,而小晨和上元又不具備的,恐怕只有這一點了。
  雖然虞夜從沒承認過他也是特殊能力者,但目前只有這個可能是幾率最大且最合理的。
  早在南水村,她就發現宋黔不同尋常的速度,但貿然問別人這種問題不太好,況且那時候她還不想暴露自己來著,然後因為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提出疑問,賀蘭君就把這事兒給壓下,甚至都快忘記了。
  今天卻陰差陽錯被唧唧龍和糰子給戳破了。
  這下子,兩方都暴露了。
  「特安局的人是這樣稱呼我的嗎?」宋黔笑著問,沒有否認。
  賀蘭君坐回飯桌邊,「特安局應該還沒有確定你的能力。」
  她拿起筷子,說:「先把飯吃完吧,還沒吃飽呢。」
  宋黔頓了片刻,從善如流,「好。」


第五十五章
  午飯過後,小晨去前面店鋪裡忙了,唧唧龍被關回樓上睡大覺,靈畫縮回沙發上看劇,時不時掏出手機刷上元的視頻看,一面看一面不屑地吐槽。
  賀蘭君和宋黔則在客廳另一邊角落裡面對面坐著。
  屋裡的氛圍一時之間非常詭異。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賀蘭君審視著對面的男人,被點破了特殊能力者身份之後,他身上的氣場就發生了肉眼可見的巨大變化。
  清貴雅致的年輕男人陡然間變得凌厲凜冽,他嘴角微微上揚,看起來有點傲然,但眼神依舊清洌,「其實你根本沒有認真提防我,尤其是在南水村的時候,沒猜錯的話,那天你已經發現我的能力。」
  「是。」賀蘭君點頭。
  確實,那天發現宋黔有可能是特殊能力者的時候,她的潛意識裡就已經把他當作同類人看待,之後很多次把一些奇怪的東西明晃晃擺到他面前,然後不太在意地隨便扯個理由敷衍過去,這都是她潛意識裡對宋黔放鬆的表現。
  「我的速度從小就很快。」宋黔話題一轉,主動提起自己的特殊能力,「不過當時我的行動速度還在正常人範圍內,因此並沒有引起長輩們的特別關注,只有我姑父看中這一點,培養我學習速滑,希望我成為一個專業運動員。」
  宋黔在這方面確實非常有天分,他從五歲就開始接觸滑冰,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超越大部分成年的滑冰愛好者。
  或許在練習速滑的同時宋黔的特殊能力也在不斷成長,他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十歲的時候,有一天私下裡練習,他很輕鬆地打破了世界紀錄,終於引起了他姑父的懷疑。宋黔姑父並沒有趁熱打鐵要求他去國際上參加比賽,反而謹慎地讓他控制住自己滑冰時的速度,同時逐漸減少了他在公眾面前曝光的頻率。
  宋黔是個早慧的孩子,當時意識到自己可能和普通人不太一樣,讀了中學之後,乾脆就直接用學業繁忙的理由徹底退出了速滑競技。
  因此他對於暴露在公眾視線下存在著抵抗的心態,如果他的一舉一動都被一大群人關注著,被發現異常,是遲早的事。
  ……
  賀蘭君聽完之後精闢地總結:「就是說,你是個很快的男人!」
  宋黔:「……」
  雖然這麼說也可以,但是總覺得怪怪的?
  「其實也不是什麼都快……」宋黔臉上的傲然維持不到十分鐘就崩了,他蒼白地辯解了一句,繼而無奈地問賀蘭君:「你呢,我已經坦白過了,現在輪到你了。」
  「我和你的情況不太一樣,不是從小就有特殊能力……」賀蘭君瞞下了重生這件事,同時也沒提到自身的蠻力,只是簡單描述了下位面商店,「……就是這樣,我現在必須每個月完成一定的交易量。」
  宋黔平靜地接受消化著她話裡的信息,雖然事實和他的猜測有點出入,但相去不遠。
  賀蘭君想了想,問:「你為什麼故意躲避著特安局?」
  虞夜說過,只要不是反社會人格,特安局不會貿然對付特殊能力者,他們更願意招攬。
  「也不算躲避。」宋黔扯了扯唇角,語氣中透出一股子漠然:「我只是,更希望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小蘭,不是每個特安局的人都像虞夜那樣有人情味的。」
  這廝原來認識虞夜,上回在拍賣會還裝無辜問她那是誰,嘖。
  賀蘭君一邊腹誹一邊保證:「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還有我的員工和喇叭花,他們都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宋黔額上不禁掛下幾道黑線,這麼多人知道的事,還真不好意思稱作秘密了,「小晨他們也是特殊能力者嗎?」他瞥了一眼客廳另一邊沙發上的靈畫,她正神情凝重地盯著手機屏幕,聽筒裡傳出一陣嘈雜聲,夾雜著許多女生的尖叫吶喊。
  恍惚間好像還聽到了上元的名字。
  賀蘭君若無其事地說:「不是,他們是我的位面員工,不屬於這裡。」
  ……
  窗台上兩盆喇叭花悄悄看著角落裡的兩個人,小聲討論——
  「他們在說什麼?」
  「不知道啊,看起來好嚴肅,應該在談論終身大事吧。」
  「哇哦,那要提前恭喜小蘭了!」
  「是啊,我們的好朋友滿天星也來了哦,讓滿天星給他們釋放愛意!」
  ……
  下午雜貨鋪裡很忙,小晨一個人分、身乏術,賀蘭君和宋黔都到前面幫忙。
  新上架的滿天星非常受年輕人的歡迎,僅僅半天時間就把架子上的五盆給賣光了,宋黔作為一個合格的臨時工,立刻去閣樓把剩下的五盆搬下來擺到了架子上。
  ……
  肖林是租住在古玩街附近小區裡的上班族,每天早晚都會經過古玩街。
  作為一名純正工科生,他對古玩完全不感興趣,向來都是目不斜視地穿過那條街。
  最近古玩街冒出了一個網紅店,很受歡迎,在網上熱度很高,他做完手頭的工作停下休息的時候摸到店家微博裡逛了逛,結果沉迷評論無法自拔看了一整天。
  店家置頂了一條動態,是專門提供給買家發表反饋的,裡面各種有趣的買家秀層出不窮,引起了他的好奇心。想到女友生日快到了,肖林決定今天下班的時候去這家神奇的雜貨鋪看看,希望給女友淘一件特別的禮物。
  晚上六點。
  肖林來到雜貨鋪門口,透過右手邊的玻璃櫥窗,看到裡面有好多靜靜挑選商品的客人。
  看來網紅店的生意確實很好,不是炒作出來的。肖林打消了一半疑慮,抬腳邁進雜貨鋪。
  環境好舒服。
  這是肖林走進雜貨鋪後的第一感覺,雖然店舖裡的商品多而雜,但全都仔細地分門別類陳列好,井然有序。最重要的是,他感覺這裡面的空氣非常好,要知道冬天的時候,因為暖氣的關係,北方的室內通常會很悶熱,就像他上班的公司,哪天不是悶得人頭暈。
  這裡卻不同,溫度適宜,空氣清新,上了一整天班疲軟下來的精神頭都好了許多。肖林不由滿意地點頭,難怪這裡能吸引那麼多顧客,光這環境,他就覺得值得。
  肖林抬眼在店舖裡掃了一圈,沒看到類似空氣淨化器的東西,他決定找店員問一問。他看到一名年輕男人正在擦拭博古架,走上去,「你好,我想問問,你們這兒是用哪個牌子的空氣淨化器?」
  宋黔轉過身來,「店裡沒用空氣淨化器。」
  肖林很失望,他有點懷疑,但是人家都說沒有了,他總不能追著問。
  只好轉頭去挑禮物。
  雜貨鋪最左邊靠牆的矮架子上擺了五盆滿天星,散發著柔和的點點星光。
  肖林走到滿天星面前,端起一盆,順便看了眼標價牌,520塊一盆,真貴,這價格都能買一盒玫瑰了。
  「這是假花嗎?」
  他湊近聞了聞,做得還挺逼真,氣味和真花沒兩樣,甚至更好聞一些,而且近距離看也完全沒有塑料感。
  肖林想到女友平時總喜歡用滿天星裝飾房間,應該很喜歡這個花吧。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後咬咬牙還是決定買一盆,雖然貴了點,但勝在特別。
  帶著滿天星慢慢走回家,肖林深吸了一口氣,這花的氣味有毒,越聞越甜,讓人上癮。
  掏出鑰匙打開門,家裡飄著一股飯菜香,廚房裡傳出女友蘇蘇的聲音:「親愛的,回來啦。」
  「給你帶了一份禮物。」肖林捧著滿天星走到廚房門口,獻寶似的,「怎麼樣,漂亮嗎?」
  蘇蘇驚喜地瞪大眼,肖林是個榆木,又節儉又不懂浪漫,兩人在一起快六年了,他都沒送過幾個像樣的禮物,今天的滿天星倒是挺別緻的。
  蘇蘇把滿天星擱到飯桌上,擺上飯,笑瞇瞇地招呼肖林吃晚飯。
  屋裡開著暖氣,滿天星的香甜氣息逐漸瀰漫開來。
  「蘇蘇,你今天特別美。」肖林眼神迷醉地看著女友,伸手摟她的腰。
  蘇蘇心想難道她平時不美嗎?她想推開肖林罵幾句,但不知道為什麼渾身綿軟,而且莫名地覺得眼前這個木頭疙瘩突然很帥,於是半推半就地抱了上去……
  飯桌上,散發著瑩光的滿天星微微地搖了搖身體,無數零碎的星芒從花朵中墜落,灑在桌上、地上,消失不見。
  ……
  雜貨鋪裡。
  賀蘭君正在替一個妹子包裝商品的時候,收到了喪屍王的郵件。
  她立即喊小晨來接自己手頭的活,回裡屋打開位面商店,檢查了下商店裡的庫存,農藥和肥料都已經賣光了。
  【喪屍王:小可愛,你的藥粉還不錯,肥料也還行,我的大寶貝勉強願意吃。就是積分貴了點,性價比不夠啊,你給我打個五折,我大量購買,怎麼樣?】
  賀蘭君的目光重點掃了幾遍不錯和願意吃,能讓喪屍王做出這樣的評價,藥粉和肥料應該都很有效果。
  開玩笑,不漲價就是她最後的良心了,打折,想得美。
  【賀蘭君:不好意思,大量購買也無法打折,你自己看著辦吧。】
  十分囂張地發出這封郵件後,賀蘭君轉頭就讓小晨聯繫廠家訂貨了,只要喪屍王想保住自己在喪屍群裡的地位,那他就需要大量健康的變異植物,絕對會買。
  這個時候不宰他,要待何時??
  果不其然,半小時後,喪屍王再次發來郵件。
  【喪屍王:小可愛你變了,變得一點也不可愛。我限你在24小時之內上架貨品,要不然我就不買了,哼。】


第五十六章
  小晨打電話聯繫的正是上元前一天晚上光顧過的那家製藥廠,這個點人家廠裡的人差不多都快走光了,要不是恰巧遇上廠裡產品數量出了點問題,辦公室的經理和一條生產線的員工都在加班核對,24小時內還真不容易買到大量農藥粉和肥料。
  小晨多嘴問了一句:「產品數量怎麼了?」
  辦公室經理也不見外,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抱怨:「莫名其妙少了一包,昨天下午明明點過一次,說不見就不見了,這明早就得發貨,愁的我啊!這批大單不能出問題,出口滴!少了一包編碼都亂咯,必須得重新趕一批出來,唉!」
  小晨心虛地閉上嘴,想了想,說:「要不您把那批不要的也賣給我們,就按你們的出口價賣!」
  經理正愁這個問題呢,聞言立即點頭同意,要了小晨的身份證和工作信息,納悶地問:「你這賣古玩的,買農藥幹啥?」
  而且還買那麼多。
  如果買家是要做農藥經營的話,廠家得查看買家的經營許可證的,肥料倒沒什麼,但農藥畢竟是有毒物質,買賣需要謹慎。
  「哦,我們老闆在老家承包了一座山頭,種了一堆東西,準備弄個山林農家樂。」
  經理瞭然,這年頭很多有錢人愛搞這個,也不為賺錢,就為自己開心,於是他沒再多問,把賀蘭君的身份信息也要了過去,然後讓小晨一會兒給他把兩人的身份證掃瞄件傳過去。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一卡車的貨物就運送到賀蘭君的倉庫裡了。
  賀蘭君不由再次感歎自己當初租倉庫的決定十分英明,有了這個倉庫,買東西方便太多了。就是地方還不夠大,得找機會再租兩個才行。
  讓糰子把貨品統統上架之後,賀蘭君特地給喪屍王發了封郵件通知他,接著就靜靜望著位面商店的界面。
  大約一分鐘後,系統提示有客人進店了,然後她就眼睜睜瞧著自己剛擺滿的架子被掃蕩一空,右上角的任務進度條,位面交易量那條,像坐了火箭似的,刷刷刷地往上蹭,一直漲到任務條四分之三,達到112500條的成交量之後,才停下。
  這個季度的任務可以完成了!
  賀蘭君高興地原地轉了個圈,抱著糰子回雜貨鋪。
  要跟製藥廠進行長期的合作,她必須得去辦個農藥經營許可證才行,否則三天兩頭過去進貨,真不好找理由。
  賀蘭君原本想著等虞夜從時光沙漏中回來,托他幫忙,糰子立馬就不樂意了,嘟噥道:「小蘭,你好久都不讓糰子幹活了,是不是不喜歡糰子了。」
  明明它也可以搞定的事情,為什麼要拜託外人,難過。
  賀蘭君愣了愣,沒想到糰子會有這樣的想法。她只是覺得既然已經跟特安局有了交集,這些事兒都托虞夜辦的話,也算是在特安局那邊走個明路,表達了自己的誠意……更重要的是,上次位面大神突如其來的插手,實在是讓她怕了。
  萬一這回位面大神又來,扣掉她十幾萬積分,她真的要氣昏過去= =。
  糰子扭捏了會兒,不太高興地說:「那好吧,糰子不幫忙了。」
  它無法阻止位面大神,為了小蘭著想,還是把差事讓給那個外人吧!
  賀蘭君安撫地摸著糰子圓滾滾的身體,「糰子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誰都替代不了你,不要難過。」
  糰子蹭了蹭她的手心,輕輕嗯了一聲。
  *
  雜貨鋪今天早早就打烊了。
  賀蘭君走進客廳,發現有個不認識的男人正對著她家員工嘰裡呱啦說著什麼。
  宋黔冷淡地站在窗台邊,旁若無人地撥弄著兩盆喇叭花的葉片。
  「怎麼了?」她走過去,打量這個不認識的男人,只見他大冷天的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透視襯衫,襯衫裡頭是一件黑色背心,下身配一條皮褲,手邊放著一件大衣,神情動作間透著一股妖嬈的氣息。
  這妖男哪來的?
  「老闆。」小晨見賀蘭君總算回來,鬆了口氣,「這位秦先生自稱是一名星探,想讓上元哥去他們公司當明星。」
  賀蘭君:「……」
  挖人挖到人家店裡來,這星探有點囂張。
  秦茂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賀蘭君,語出驚人:「你的外形條件也不錯,要不就別開這小破店了,全都來當明星,知名演員的片酬代言費可比這小破店賺的錢多多了!」
  賀蘭君瞥他一眼,掃視著上元、靈畫和小晨,最後目光停留在靈畫的臉上,「你感興趣?」
  如果不是有人意動,這人不可能還在這兒坐著。
  一旁的上元臭著臉,若不是小晨說不能對普通凡人動手,他早就把這人給轟出去了,這人竟然妄圖哄騙靈畫去娛樂圈!
  他絕不允許!
  靈畫勾著唇角微微笑道:「好像有點意思。」
  秦茂茂立刻接上:「豈止是有點意思,等你出名了,擁有龐大的粉絲群,走哪都有人捧著……」
  賀蘭君忍不住打斷他,「怎麼盡說好聽的,其他的麻煩事兒一點都不提?」
  秦茂茂閉上嘴,氣定神閒地靠在沙發上,他可是宜華娛樂公司的頭牌星探,只要他出馬,沒有搞不定的人!咳咳,雖然被國畫男神拒絕了,但這不還有這位古典美人嘛!
  在店裡打工做店員,和出道做明星,是個人都知道怎麼選。
  秦茂茂的想法沒錯,絕大部分普通人都會按照他所預想的來選擇,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家店和他想像的不一樣,店裡的店員也都不是普通人。
  靈畫問:「什麼麻煩事兒啊?」
  她最怕麻煩了,當初離家出走,就是圖省心,她才直接進了回收站,隨機到哪個位面就去哪個位面。
  賀蘭君淡淡開口:「女明星不能吃零食。」
  會心一擊。
  靈畫立即轉身走開,擺擺手說:「不去了,不能吃零食有什麼意思。」
  上元很有眼色地拿起茶几上的一包草莓味栗米條遞過去,「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拿去吃吧。」
  宋黔忍不住笑出了聲,他收回逗弄喇叭花的手,抽了張濕巾擦拭。
  兩盆喇叭花開始小聲談論——
  「他是不是嫌我們髒。」
  「肯定是,討厭,人家又香又乾淨。」
  宋黔無語地看著它倆,「你們身上有農藥殘留,不擦會中毒。」
  ……
  秦茂茂怎麼都想不明白自己居然會被賀蘭君一句話輕輕鬆鬆地打敗,他被小晨客客氣氣請出客廳的時候不甘心地回頭喊:「等你有錢了什麼美味佳餚買不到?趁著年輕多掙錢才是硬道理,也就苦個幾年而已啊!」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回事,那麼怕吃苦,連錢都不想賺了?!
  賀蘭君客氣地跟出來送他,聞言說:「秦先生,你可能有些誤解。我這店舖的員工待遇還是很不錯的,包吃包住,有五險一金,底薪一萬,每件商品都算提成,這位同志,」她指了指小晨,繼續說:「去年年底月薪就十五萬了,今年店舖擴張,他的月薪已經漲到六十多萬,這都是稅後到手價,比你們公司那些新出道的藝人強不少吧。」
  秦茂茂:「……」
  他愣愣地瞪著賀蘭君,突然問:「你這兒還招人嗎?我口才很好的,去年一年時間就成功簽下了兩百多名演員,推銷商品絕對不成問題。」
  賀蘭君:「……」
  賀蘭君上下掃視著他,搖頭,「你的顏值夠不到我家店舖的平均線,不好意思。」
  秦茂茂吐出一口老血。
  什麼人啊,破壞他簽好苗子,還貶低他的外表,太過分了!
  秦茂茂不死心,不想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他用挑剔質疑的目光在雜貨鋪裡逛了一圈,發現這家店裡的東西標價還都挺高的,連個水杯都能上千,既不是古董也不是大品牌,為什麼能賣那麼貴?
  「這是什麼?」秦茂茂拿起博古架角落裡的一枚疑似扣子的東西,翻來覆去地看。
  他有個私人愛好,喜歡收集各種款式各種花紋的紐扣,其中以袖扣居多。這枚扣子的款式非常特別,像一隻鳥在唱歌。
  小晨探頭看了眼,「哦,那是迷你信號塔,當作紐扣扣在身上,也可以當作胸針,無論到了什麼深山老林,都有信號,絕不會與外界失聯。我們這兒還有配套的移動WiFi,只要登陸你家的無線網絡,不用額外付費,不管在哪,都可以使用自家網絡。」
  說著小晨伸手拿起架子上的一枚雲朵圖案的胸卡,「信號塔單買三萬八,移動WiFi五萬五,有效使用期限是五十年,不需額外繳費。」
  秦茂茂:「……」
  他弱弱地問:「你們這兒不是賣古玩的?為什麼會有這種黑科技……」
  而且好貴,這句話他沒敢說出口,他現在非常想把剛才勸人苦幾年努力掙錢的話給收回來。
  小晨指了指櫃檯後頭的幾個大字——雜貨鋪。
  「我們這兒啥都有,你有什麼需求,都可以告訴我。」
  ……
  打包好移動WiFi和迷你信號塔,小晨把票據塞進購物袋裡,遞給秦茂茂,「歡迎下次光臨。」
  秦茂茂提著袋子,披上大衣,怔怔地離開雜貨鋪。
  被寒冷的空氣凍得一哆嗦,他才回過神,想起自己的車還停在畫展那邊,他是厚著臉皮蹭幾位老爺子的車和上元一塊過來的。
  叫個滴滴先回家吧,車明天再去取。
  秦茂茂掏出手機,恰巧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來電的備註名遙姐,是他電影學院的師姐,出道十幾年,如今是國內電視劇圈的一姐,他進入宜華娛樂,還得多虧她的幫忙。
  遙姐每次打電話給他,都是一件事。
  秦茂茂立刻接起電話,「遙姐,您又喝醉了?我現在車不在身邊,可能不太方便去接您,您能等一會兒不?」


第五十七章
  掛了電話,秦茂茂立刻叫了滴滴快車,回到白天畫展的地方把自己的車子開出來。
  一路風馳電掣趕到會所,秦茂茂把車鑰匙扔給泊車小哥,快步走進電梯。走得太心急了,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左手手腕上還套著雜貨鋪的購物袋……
  秦茂茂循著包廂號一邊找一邊把袋子取下來揉成一小包塞進大衣口袋裡。
  444包廂裡正熱鬧著,幾個影視圈大咖正圍著斗地主,邊上圍觀的明星們時不時叫聲好。秦茂茂熟門熟路地給大傢伙打了聲招呼,找到角落裡暈乎乎的遙姐,準備抗她下樓。
  年前橫掃各大電影節拿獎拿到手軟的邱珞招呼他,「小茂,別急著走,坐下來一塊兒玩會,遙遙剛才輸慘了,被罰了一瓶白酒,這會兒正上頭,坐車一準得吐,你先讓她緩緩。」
  大佬都發話了,秦茂茂哪裡敢不從,立即把遙姐安置好,讓她舒舒服服地靠著,轉頭又去給她倒了杯茶水放著。
  「茂茂真貼心,要不來給我當助理吧,我給你開雙倍工錢。」
  另一名當紅小花旦易簡開玩笑說,她是前兩年以古偶出道的,趕上了黃金時代,短短兩年紅遍大江南北,又是個會來事兒的人精,在這個圈子裡人脈不可謂不廣,只看整個包廂裡就她一位90後,就能窺見一斑。
  秦茂茂不好意思地笑:「那遙姐這兒可不好交代。」
  易簡還想再說,邱珞拍了她肩頭一下,「該你出牌了,還囉嗦。」
  易簡立即閉嘴專注斗地主。
  包廂裡的暖氣太足,秦茂茂坐了一會兒就冒出一身的汗,他起身把大衣脫了,一個不留神,大衣口袋裡的東西被甩了出來。
  皺巴巴擠成一團的購物袋正好掉在易簡的腳邊,她低頭看了一眼,彎腰撿起來,把購物袋扯平,「喲,茂茂也去這家雜貨鋪吶?我看到微博上不少人討論呢,可惜一直沒機會去,你這是買了什麼好東西?」
  秦茂茂老老實實地說:「買了個移動WiFi和迷你信號塔。」
  他是準備送給遙姐用的,遙姐經常去很偏僻的地方拍戲,沒網沒信號,跟他隨口抱怨過很多次。
  其他名星都湊過來看購物袋上的店名,納罕:「古玩街那邊還賣電子產品呀?咦,你這大小不對吧,隨身WiFi哪有那麼小。」
  雜貨鋪的包裝並不精美,兩樣東西都是用透明小袋封住,打開購物袋一瞧,一目瞭然。
  一幫人對著兩個小東西研究起來。
  *
  雜貨鋪客廳裡,眾人正圍在茶几旁邊。
  剛才把秦茂茂送出去的時候,他的大衣衣角好像甩到了時光沙漏,沙漏移動了一點點位置,裡面的沙子似乎流動得比之前要慢了一些。
  賀蘭君覺得自己都快要變成鬥雞眼了,她直起身,揉了揉眼,宋黔見狀抽了張濕巾遞給她,「別用手揉眼睛。」
  「沙漏確實變慢了。」宋黔肯定地說:「我對任何速度都非常敏感,如果說之前沙漏裡的沙子24小時就能漏完的話,現在可能往後延續了大約12個小時。怎麼了,這個沙漏的變化會給你們帶來什麼影響嗎?」
  「虞先生不會出事吧……」小晨擔憂地問。
  宋黔疑惑地挑眉:「虞夜?他怎麼了?」
  「虞先生利用時光沙漏回到案發那天尋找物證,原本今晚就能回來的。」小晨低聲解釋。
  宋黔揚起長眉,唇角非常敷衍地扯了一下,「原來如此。」
  賀蘭君在客廳中央的空地上來回踱步,24小時延續到36小時,算一算,今晚虞夜肯定是回不來了,大約要到明天中午才能回來。
  昨天晚上虞夜說過他只輪休一天,明天上午如果他沒去特安局,特安局的人會不會誤以為他出事從而來找雜貨鋪的麻煩呢……
  嘖,真是一樁麻煩事,賀蘭君忍不住幽怨地看了上元一眼,都是這傢伙,把秦茂茂給引來,要不然也就沒這件糟心事了。
  上元:「……」
  現在只希望虞夜能夠平安回來。
  賀蘭君鬱悶地擺擺手,「行了,不要圍著,都散開吧,注意千萬別碰到沙漏,靈畫,接下來換我守著。」
  還是得自己出馬才能放心。
  宋黔:「我陪你一起。」
  ……
  幾個人因為莫名其妙的小插曲直到九點半才吃上飯,唧唧龍早在八點鐘的時候就準時從樓上跑下來守在飯桌上,現在它已經擁有一隻專屬的大碗,臉盆大小,碗裡頭裝的滿滿當當,它坐在碗邊咕嘰咕嘰吃得十分歡快。
  賀蘭君沒什麼胃口,她擔心時光沙漏出問題,草草吃了幾口就坐在沙發上去,盯著沙漏裡的沙子發呆。
  小晨和上元幾人吃完飯就溜了,早早回員工宿舍去,唧唧龍則繼續老神在在地清洗自己的爪子和嘴巴。
  雜貨鋪裡一片靜謐。
  宋黔提著水壺上閣樓給盆栽們澆了水,回來在賀蘭君身邊坐下。
  時針已經指向十一點整。
  「如果你困了,就上去休息,這裡我看著就好。」宋黔說道。
  賀蘭君搖搖頭,她一點睡意都沒有。
  「其實你可以不用陪我的,這幾天你總是來店裡幫忙,我都沒來得及請你吃飯。」
  宋黔沉默片刻,側過臉看著她,「不用請吃飯,我說過,我是個認真的人,小蘭,我在認真地等你的回應。」
  賀蘭君:「……」
  賀蘭君彷彿受驚的小動物,眼睛倏然瞪得溜圓,傻傻地看著眼前突然投給她一顆□□的男人。
  其實身為一個心思還算細膩的女生,她可以隱隱約約感受到宋黔對她的不同,也明白自己的心,但她是一個很縮的人,對方沒有挑明,她也決不會主動問……
  現在宋黔毫無預兆地挑明了!
  賀蘭君呆了好幾分鐘,結結巴巴地開口:「回,回應什麼……」
  宋黔看著她不說話,一雙深邃的桃花眼裡滿是認真。
  賀蘭君無措地挪開視線,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頭看,好像上面開了朵花似的。
  窗台處的喇叭花比兩位當事人還興奮。
  「快說話呀。」
  「怎麼還不說話,哎呀,急死我啦。」
  「郎有情妾有意,滿天星呢,滿天星在哪裡。」
  飯桌上的唧唧龍瞪著小綠豆眼四下瞧了瞧,朝沙發上的兩人打了個呵欠,拍拍屁股抓起蛋殼跑樓上睡覺去了。
  宋黔見賀蘭君一直低著頭,說:「算了……」
  話剛起了個頭,賀蘭君立刻抬起頭,「那什麼,我也挺喜歡你的。」
  宋黔歪頭看她,嘴角染上笑意,「也挺?」
  賀蘭君的臉紅紅的,只覺得一股熱氣不停地往臉上衝,快要衝破她的臉皮爆出來,她聽到這話一愣,面上的溫度驟然降了一大半,尷尬道:「你,不是在跟我表白啊?」
  好丟臉……
  宋黔伸手牽起她的一根小手指,滿足地笑:「也沒錯,挺不對。」
  窗台上兩盆喇叭花齊齊哇了一聲——
  「哇,牽手了耶。」
  「好羨慕哦,我也想牽手。」
  「要不你牽我吧。」
  「好啊。」


第五十八章
  和往常一樣,早晨六點,小晨自然醒了,因為時間還早,不用趕著去雜貨鋪,所以他沒有急著起床。
  摸到一隻南瓜狀的靠枕墊到身後,小晨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打開微博看新的評論。
  雜貨鋪官博下每天都有很多新的買家秀,他會從中選一些比較有趣味的轉發,這是一種很好的宣傳手段,有時候遇到特別有意思的買家秀,轉發的人多了就會演化成段子,然後吸引到更多的粉絲。
  最近已經有幾個品牌商聯繫他合作發廣告,不過都被他拒絕了。
  剛打開微博app,鋪天蓋地的@和私信冒出來,手機屏幕卡了大約有兩分鐘,然後才慢慢有了反應。
  小晨一臉懵逼地查看歷史消息,翻了好幾條,都是衝著上元來的。
  昨天上元在畫展作畫的視頻被傳到網上,引起一眾網友關注,這才一宿的功夫大家就扒出他的身份了,紛紛摸到雜貨鋪官博來圍觀,不少迷妹留言表白。
  「你們對上元哥一無所知。」小晨搖搖頭屏蔽了陌生人私信,點開買家秀專用評論區,發現今天點贊最高的一條買家秀是關於滿天星的。
  【小林子:滿天星的正確打開方式。(doge)(圖)】
  圖片裡是散發著瑩光的滿天星,花盆旁邊放了一枚小小的圓形包裝殼,白色塑料紙上碩大的001十分扎眼。
  小晨:「……」
  這條評論下方也是非常熱鬧了,一堆人調侃那位叫小林子的買家。
  【錦鯉:這個打開方式我看不懂。】
  【皮蛋瘦肉粥:啊啊啊啊,我也買了滿天星,還以為是巧合呢!】
  【貝醬:什麼情況??一大早就開車,還開的不明不白,黑車我可不坐啊。(摳鼻)】
  【等待露西:我來解密!有對象的小哥哥小姐姐們,可以買一盆試試哈,貌似要兩個人近距離接觸到才可以。PS:切記不要在公共場合使用!】
  ……
  小晨翻了好幾頁留言,總算領悟到了滿天星的功效——情人眼中出西施!只有真正相愛的情侶才能觸發這個效果,所以有的單身買家表示朋友在自己家吃飯根本沒有出現奇怪的效果。
  評論裡的買家們聊得火熱,不一會兒就給滿天星起了個新外號——真愛檢測器。
  小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還是他認知裡的變異植物嗎?基地科研所明明說變異植物都是凶殘的食人花,怎麼喇叭花是朵只會賣蠢的呆花,滿天星搖身一變情、趣用品,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
  早上八點。
  雜貨鋪客廳裡。
  賀蘭君和宋黔面對面坐著吃早飯,小晨走進去,敏感地看了他們一眼,今天的老闆和黔哥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啊?
  雖然兩人沒有互動,甚至連個眼神交流都沒有,各自低著頭吃飯,但他就是莫名感到一種不同尋常的氛圍。
  一定有鬼。
  賀蘭君抬頭看向小晨,有點奇怪,「你怎麼站在門口發呆,進來吃飯呀。」
  小晨晃了下神,連聲應著去廚房拿了吃的到飯桌旁坐下,就坐在賀蘭君身邊的位置。
  這時上元和靈畫也走了進來。
  人員都到齊後,賀蘭君喝掉最後一口牛奶,拿抽紙擦嘴,清了清嗓子,鄭重地宣佈:「咳,和大家說個事情。」
  「我和宋黔決定正式交往,以後就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了,大家……」
  「撲通——」
  話說到一半被打斷了,賀蘭君回過頭,就見一個人突然出現在茶几邊,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是虞夜!
  賀蘭君立刻跑過去,只見虞夜閉著雙目,緊皺眉頭昏迷不醒,他的外套上沾滿了泥土,身上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受傷了。」宋黔伸手撥開虞夜的大衣衣襟,露出他右胸口下方的傷口。毛衫上有一個圓孔,看著像槍傷,暗紅的血漬蔓延出一大片,凝結在衣服上。
  賀蘭君小心翼翼探了探他的呼吸,雖然很微弱,但確實還有氣。她立即打開修真位面,買了一瓶回春丸,倒出一顆塞進他嘴裡。
  回春丸是修真位面的療傷藥丸,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四個不同品級,它的品級是以靈氣多少來劃分。藥丸中的靈氣越濃厚,品級就越高,傷勢好得越快。
  虞夜不是修真者,賀蘭君不敢給他喂靈氣太多的,只買了一瓶中品回春丸。藥丸入口即化,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虞夜灰敗的臉色迅速紅潤起來。
  眾人紛紛探頭圍在他身邊盯著。
  半分鐘後,虞夜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眼神裡還透著一股難言的悲傷。
  那悲傷稍縱即逝,他的眼神迅速恢復清明,看見眼前俯視著自己的五張面孔。
  虞夜:「……「
  ……
  回春丸治癒了虞夜肋部的槍傷,子彈貫穿了他的身體,除了前胸,後背也有一個小窟窿。多虧了他是一名力量型特殊能力者,體格強健,因此才能撐到回來,也正因為這樣,他完全能夠承受住中品回春丸的靈力,靈力在他體內遊走一番之後,他的傷口全部復原,連一絲傷疤都沒有留下。
  虞夜十分懂規矩,沖完澡換了一身乾淨衣服出來後,逕直問賀蘭君:「那個藥丸和這套衣服,一共多少錢?」
  中品回春丸3600積分一瓶,一共三枚,平均下來一枚1200積分,價格昂貴。
  但考慮到這次是自己這邊的失誤,賀蘭君不太好意思跟他要錢,想了想,說:「藥丸一塊錢,衣服兩千四百塊。」
  虞夜拿出錢包翻了翻,抽出僅剩二十五張紅鈔票遞給她,「剛好,不用找了。」
  賀蘭君接過錢讓小晨拿去收進收銀台裡,遲疑地問:「你找到兇手的物證了嗎?」
  虞夜聞言轉頭看了眼一旁的宋黔,接著又回視賀蘭君,意外地挑眉,「你們倆……?」
  虞夜剛才就想問了,他記得這個年輕男人叫宋黔,是特安局B組的觀察目標,不是雜貨鋪的員工。他很清楚雖然宋黔和賀蘭君私下早有來往,但兩人對對方的身份並不知情。而剛剛賀蘭君不管是憑空拿出衣服還是談論有關特殊能力的話題,全都沒有避開宋黔,並且宋黔也沒有對此表現出驚訝。
  他不過是離開了三十來個小時,怎麼回來就跟不上劇情了?
  「你好,虞夜先生。」宋黔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宋黔,是小蘭的男朋友。」
  淡定沉穩如虞夜,這次也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呆愣了片刻,緩緩點頭說:「你確實是特殊能力者吧。」
  非常肯定的語氣。
  宋黔的特殊能力在特安局沒有備案,B組人員暗地裡觀察了他足足十年,始終無法確定他的能力,甚至一度準備放棄觀察他,這是一個自我控制力強到可怕的人。
  就連虞夜自己,也不敢說自己能那麼久的時間內謹慎控制住特殊能力,不被人發現。
  而十年前的宋黔,還只是個中學生而已。
  這次宋黔十分爽快地點頭承認:「沒錯。」
  但卻絕口不提自己的特殊能力是什麼。
  虞夜沒有追問,這是B組的任務,不需要他來插手。
  ……
  早上九點三十分,小晨準時去前面開門營業,他覺得今天從睜眼開始就過得不太幸福,先是被買家秀秀了一臉,再是得知老闆跟黔哥脫單。
  現在好了,雜貨鋪裡,只有他一隻單身狗。至於上元和靈畫,廢話,天天和他們同住一屋的他已經被暴擊過無數次了!這倆人表面看起來不合,實際上就跟打情罵俏似的,生氣。
  上元可不知道小晨正在暗戳戳地念叨自己,懶洋洋地跟上去。心中不無憂愁地想,自從來到這個靈氣稀薄又駁雜的地方,他只能暫且將修煉的事放置一旁,如今越來越懶散,也不知回到修真位面後要花多久才能拿回百傑榜第一。
  靈畫則洗了一籃子的櫻桃,坐在沙發上,一邊吃,一邊翹腳聽故事,她覺得虞夜講的故事挺有趣的。
  *
  虞夜利用時光沙漏成功抵達了案發當天的凌晨零點,他早早潛伏在案發現場,親眼目睹了兇手的作案過程。原來兇手比他們推測的多了一位,多出來的這位正是特安局裡的同事。他小心謹慎地藏在某處,等待兇手們作案完畢,隨後尾隨兇手,記下他們處理物證的地點。
  這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虞夜完成此趟的目的之後,隨便找了個公園角落待著,等待時間流逝。
  一直等到晚上,異變發生了。當時他覺得口渴,拿出背包裡小晨為他準備好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還沒來得及嚥下,一股突然出現的巨大吸引力將他吸走,極度的眩暈和疼痛過後,他出現在一個漆黑的廠房裡。
  虞夜被水嗆得面紅耳赤,險些背過氣去,但貿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讓他覺得非常危險,所以他死死忍住了咳嗽的慾望,強壓著喉嚨將水一點一點嚥了下去。
  平復了呼吸後,他摸索著離開廠房,靠近門口的時候,聽到一個令他魂牽夢繞的聲音——
  「虞夜,我們分頭,你從那條路走,我從這裡進去。」
  ……
  「你是說,你從案發那天又跑到了另一個時間點?」賀蘭君驚奇地問,秦茂茂碰到時光沙漏後,沙漏的時間流逝發生變化,虞夜竟然被時光沙帶到了三年前。
  虞夜臉上湧現了一剎那的痛苦,但他很快平靜下來,「是的,我聽到了蘇葉的聲音,她曾經是我的隊員。那天特安局A組集體出動抓捕一名連環變態殺手,他是一名特殊能力者……」
  「那你的傷……」賀蘭君明白過來,「是想救她嗎?我說過,時光沙漏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情。」
  虞夜一言不發,靜默了好一會兒,說:「確實沒有用,但我很高興,能夠再次見她一面,謝謝你。」
  靈畫把櫻桃核吐到垃圾桶裡,嗤笑一聲:「虛偽,分明難過的要死,還說什麼高興。」
  賀蘭君:「……」
  宋黔默默側過頭去。
  虞夜眼神陰鬱,看靈畫一眼,站起身,「我先回去上班了,有什麼事回頭再聯繫吧。」
  「啊,是有一件事。」賀蘭君想起來,「你能幫我辦個農藥經營許可證嗎?」
  虞夜點點頭轉身離去,「兩天後送過來。」


第五十九章
  宋黔的微博一年到頭更新不了幾條動態,一個寒假眼看就要結束了,他最後一次上線的時間還停留在上學期。
  個別執著的粉絲偶爾會來瞅瞅有沒有新動態,或者翻翻他以前的歷史動態。
  這天,是A大開學的日子,早上七點時一名粉絲習慣性地打開自家男神的微博首頁,她注意到男神昨天凌晨上線待了十分鐘,想看看他是不是更新了新動態。然而令她失望的是,男神什麼都沒發。
  她默默地看了會兒評論,留言打卡,正準備關掉微博,卻不小心點進了宋黔的個人信息頁面。
  宋黔以前的資料非常不完整,除了名字之外,能空的都空著。
  今天卻多了一欄,感情狀態——戀愛中!!!
  彷彿晴天一道霹靂,粉絲僵硬在電腦前。
  男神戀愛了?!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推移,越來越多的粉絲發現了這點,宋黔第一條微博下的留言以噴湧之式激增,粉絲們都在討論,男神的戀愛對象是男是女,然後把他的每個關注對象都仔仔細細地翻了一邊,恨不得掘地三尺……
  宋黔本人卻絲毫沒有察覺到網絡上的波濤洶湧,此刻他正開著徐淑珍的車送賀蘭君去學校,今天城區內限號,他的車牌不能上路,只能開他母親的的車。徐淑珍有三輛車,這輛最男性化,開得也最少,反而是他使用到的機會多一些。
  「今天幾點下課?」宋黔直視著前方道路,修長白淨的雙手握著方向盤,十分隨意地問。
  賀蘭君翻出剛才班長髮在群裡的課表,今天是週一,下午四點三十就下課了。這個學期的選修課還沒開始,前面兩周的時間還是很空閒的,她正琢磨著今年刻苦一點,提前修完學分早點畢業呢。畢竟隨著她的商人等級越來越高,雜貨鋪裡的事情肯定也會越來越多,她勢必無法顧及到兩頭。
  宋黔繼續隨意地說:「我五點鐘過來接你,晚上去我家吃飯吧。」
  賀蘭君:?!
  賀蘭君驚愕地側過臉望著他:「……怎麼那麼突然,你爸媽知道了嗎,我還沒準備好……」
  他們確定戀愛關係還不到一星期的時間,這就見家長了,會不會有點快啊……
  宋黔哭笑不得:「放心,我爸媽和我住的不是同一棟房子,他們家在小區的另一邊,我只是想單獨請你吃一頓我親手做的飯而已,或者出去吃火鍋也可以,我有個朋友開了家火鍋店,食材很新鮮,而且也衛生。」
  賀蘭君聽懂了他的潛藏意思,這傢伙是嫌店舖裡那幾個員工太礙眼,想單獨約會來著。
  「好,那就去你那兒吃吧,離得近也方便,我一會兒跟小晨說一聲。」賀蘭君說著拿出手機給小晨發微信,表示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飯,不用給她準備了。
  小晨很快回了個OK的表情,過了一會兒,又多嘴地問了一句:老闆晚上有課嗎?
  賀蘭君毫無心機地告訴他自己要去宋黔家吃晚飯。
  小晨立即發了一整排感歎號過來,說:老闆,你這就要談婚論嫁了?
  賀蘭君一頭黑線,這都哪跟哪,她立即表示沒有見父母,只是吃頓飯。
  小晨更激動了:孤男寡女在家吃飯,老闆你很危險!真的,這是來自男人的勸告!
  賀蘭君:……你忘了糰子?
  糰子每天跟她形影不離,雖然它是隱匿狀態的,看不見,但也不能無視掉人家呀。
  小晨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後,又忍不住有點心疼黔哥了,他沉默半晌,說:祝你們三人玩得開心。
  *
  古玩街距離A大很近,不到十幾分鐘的車程,因為堵車最後開了二十多分鐘。賀蘭君給小晨發了個表情包結束對話後拎起書袋開門下車,她不想太高調,在校門一百米外的拐角處就讓宋黔停車了,好在宋黔對此並沒有表現出不滿。她回身關上車門,對宋黔揮揮手,邁步往學校走去。
  今天正式開始上課,校門口的學生不多,大部分人前兩天就返校安頓好了。賀蘭君上課的地方離校門口有些距離,她看了眼時間,加快腳步。
  經過小廣場的時候,一道熟悉的不懷好意的聲音叫住了她。
  「賀蘭君,我都看到了。」
  賀蘭君停下腳步,一臉莫名地看過去。
  唐哲應從身後走上前來,微微低頭看著她,眼神中含著□□裸的嘲諷與鄙夷,又有一點發現秘密的興奮,他低聲說:「難怪你一個窮學生能在古玩街開店,原來私底下做這種骯髒的交易,剛才你從男人車上下來的畫面,我從頭到尾都看見了。」
  雖然沒看清那輛車的主人,但是他很確定,駕駛座上坐著一個男人,能開的起奔馳S級的男人,不是奮鬥幾十年稍有資產的中年人,就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二代。在他看來,不管是大叔還是年輕男人,對賀蘭君這種貧窮的在校女學生,肯定是玩玩,包、養的心態。
  賀蘭君無語地看唐哲應一眼,發現他眼中佈滿紅血絲,嘴唇乾得起皮,和往常精緻講究的模樣相去甚遠,賀蘭君有點意外,隨後上下打量他的穿著,雖然唐哲應身上套著的是上萬元的羽絨服,但因為沒有得到適當的保養,衣服皺巴巴的,甚至有點縮水,看起來非常廉價,像批發市場裡賣的假貨。
  賀蘭君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猜測,嗤笑一聲,說:「你這是被那個女朋友甩了吧,接受不了就化身瘋狗到處咬人?」
  唐哲應這人,確實挺聰明,但同時也有著極強的自尊心和驕傲,他從不讓自己父母來學校,也不告訴別人自己的家境,平時為人大方,自己的吃穿用度花費不菲,給旁人營造出一種他是公子哥的錯覺。
  事實上他每個月用的錢,除了家裡給的,大部分還是那位已經工作的女朋友資助的。
  賀蘭君不知道為什麼唐哲應這個時候就和那位大姐分手了,她記得重生前自己讀到大三的時候,他們還沒有分手。
  不過這都不關她的事,她現在沒那個閒情去關注唐哲應的私事。丟下那句話後,她就繞過唐哲應繼續往前走,一會兒還要上課,開學第一節課就遲到的話,會被教授盯一整個學期的。
  唐哲應卻不肯就這樣放過她,他試圖伸手抓住賀蘭君的手臂,質問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這段戀情他隱藏的很深,連自己的同寢室友都不清楚,她一個差了兩級的文學院學生是從哪打聽來的消息!?
  賀蘭君往旁邊錯開一步,避開了唐哲應的手之後翻身捏住他的胳膊肘,輕輕一捏,清脆的關節錯位聲響起,唐哲應大喊了一聲,整條胳膊瞬間酸酸麻麻的,失去知覺,賀蘭君鬆開手後,他的胳膊立刻軟了下去,垂在身側。
  「我勸你歪心思少一些,好好學習,踏踏實實做事,以後說不定還能生活得不錯,再來我這兒找事,我就不客氣了。」
  賀蘭君說完轉身離開,任由唐哲應在身後怎麼叫喚都沒有回頭。
  *
  週一的課排的非常密集,上午一直連續上到中午一點才下課,下午兩點開始上課到四點半。賀蘭君下課後立即收拾起書本和筆,準備離開。
  這時候團支書突然湊過來,把手機遞給她看,小聲問:「小蘭,這是什麼情況啊?」
  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角度不太清晰,看著像偷拍,一位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一輛價值百萬的豪車旁與車主揮手告別。照片不止一張,除了那張不太清晰的之外,還有十來張能看到臉的。發照片的人充滿惡意,他從賀蘭君沒下車的時候就開始拍,把她從車上下來到離開的動作全部都記錄下來,發到學校論壇上,連個馬賽克都沒,車牌號也明晃晃地亮出來。
  團支書一臉氣憤,「這車我見過,宋銘教授開過一次,論壇上不少人認出來了,都在罵造謠的樓主,咱先不說你,宋教授怎麼可能是那種人,真是氣死我了,要讓我知道是誰發的帖子,我一定錘死他!」
  賀蘭君汗顏,居然把宋教授給扯進來了,實在太不像話,她抬眼看著團支書,眨了眨眼,解釋:「……其實開車的人是宋黔。」
  團支書跺了跺腳,「我就說絕不可能是宋教授,這個混蛋!我……不對,小蘭你跟宋師兄是什麼情況?」她迅速變了表情,嘿嘿笑著,「哦,你倆悄悄勾搭上了!」
  賀蘭君自覺無視了勾搭倆字,點頭:「對,我們在一起了。」她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打字讓糰子把帖子給刪了,她記得宋黔說過宋教授沒事兒經常逛學校論壇,要是被他看到這個帖子,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然而她還是慢了幾步,宋教授本人已經看到了這個帖子。
  並且還是同事李教授發給他看的。
  李教授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取笑他:「老宋,這回你可要出名了,這事兒要是學生鬧得大一點,說不準你得吃個停職查看。」
  宋銘十分淡定,喝了口熱茶,幽幽地說:「早上這車是我兒子開走的,這小子談了女朋友也不跟家裡說一聲,不像話,晚上回去得說說他。」
  李教授:「……」
  李教授的的兒子今年三十八了,還沒有談女朋友,成天泡在實驗室,去年被催得連年都沒回家過,老兩口為這事兒愁得飯都吃不香了。
  瞧瞧人家兒子,才25,已經有女朋友了!


第六十章
  帖子突然被刪了,學生們還以為是舉報造謠起了作用,都表示很高興,有的學生甚至已經順籐摸瓜揪出了發帖人的大號,是土木系三年級的唐哲應。
  唐哲應的名氣與宋教授是絕對比不了的,兩人之間的差距好比皓月與螢火之光,更何況他上學期還鬧出過劈腿醜聞,一時之間成為眾矢之的,人品遭受嚴重的質疑。
  *
  雜貨鋪與榴園別墅區只有一湖之隔,賀蘭君從未踏步過這塊區域。
  宋黔把車停進車庫,牽著賀蘭君走進自己住宅。
  別墅一共有三樓,一樓是客廳、廚房,二樓是宋黔的臥室和健身房,三樓則是工作場所。房子整體的裝修風格非常簡潔,以白色與原木色為主,賀蘭君記得這種風格在兩年後很是流行過一段時間,被稱為性冷淡風。
  宋黔今天把賀蘭君送去學校後自己就談業務去了,他正在著手準備新的研發項目,要拉投資商,因此今天穿得格外正式。一身筆挺的西裝三件套,髮絲也理得一絲不苟。他鬆開手,脫掉自己的外套掛在衣架上,取出一件灰色的格子圍裙給自己繫上,看起來又帥又居家。
  宋黔:「你要是無聊可以在屋裡四處看看,我可能需要一個小時。對了,書房在三樓,有挺多書的,你也可以拿本書看。」
  賀蘭君對這裡挺好奇的,點點頭:「好,我隨便看看。」
  宋黔一頭鑽進廚房裡忙活去了,玻璃門一拉,把油煙味兒都隔在了裡頭。
  賀蘭君細細地打量著屋子內的每個細節,順著樓梯慢慢爬到三樓。
  三樓很大,和樓下不同,這一整層被全部打通,兩面書架把左右兩邊的牆壁遮得嚴嚴實實,賀蘭君抬頭看了眼書架頂端,和天花板無縫銜接,這哪裡是挺多書,都可以開個小書店了。
  賀蘭君一一掃視過去,這裡除了計算機方面的書籍之外,最多的就是物理著作和神話典籍,剩餘的則是五花八門,什麼題材什麼領域的都有一點。身為一個純文科生,賀蘭君對物理和計算機完全不感興趣,她隨便抽了一本《封神榜》坐到書桌旁看。
  宋黔的書桌就擺在落地窗後,坐在桌前,一抬眼,就能看到陽台外的湖面,再遠一點,就是她的雜貨鋪。
  雜貨鋪一樓客廳的窗戶內此刻正亮著燈光,這個點店裡還沒營業,十有八九是靈畫在那看電視了。
  賀蘭君的視力很好,窗台上的兩盆喇叭花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視線挪到客廳隔壁的二樓,是她的臥室,落地窗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開了,陽台上有個小黑影在晃動。賀蘭君心裡一驚,站起身走到陽台上仔細看了會兒,發現是虛驚一場,唧唧龍這個小傢伙正在那兒滾蛋殼玩。
  居然不睡懶覺,真是奇了怪。
  賀蘭君默默地瞧了會兒,驀地反應過來,宋黔平時在這裡工作,可以把她那邊瞧得一清二楚。
  還好她平時都有拉窗簾的習慣。
  在三樓待了一會兒,賀蘭君回到一樓,飯桌上已經多了三個菜,冬筍炒肉、魚香肉絲和糖醋排骨,都用保鮮膜包著,看起來非常誘人。
  男神的手藝確實不錯,這些家常菜看起來比她在南水村過年時候做的賣相好多了。
  她默默蹭到廚房玻璃門外,看著宋黔游刃有餘地處理著兩個鍋子裡的食物,看著看著,突然就覺得胸腔裡被滿滿的幸福和甜蜜給霸佔了。
  「發什麼呆?」宋黔端著一盤菜拉開推門出來,廚房裡的飯菜香隨之飄出,還有一盤菜擺在檯子上,賀蘭君進去幫著端出來,「好香,宋黔,你的手藝比我好。」
  深藏不露呀,之前明明也下過廚,怎麼沒這次好?
  宋黔笑著看她一眼,「所以以後都由我做飯咯?」
  賀蘭君小小聲地:「……這可是你說的。」
  「那我能不能要點獎勵呢?」宋黔慢慢湊到近前,低頭輕聲問道。
  「撲通、撲通、撲通……」
  賀蘭君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心跳聲大得她生怕宋黔會聽到,她緊張地捏起拳頭,聲若蚊蠅地問:「什麼獎勵?」
  宋黔沒說話,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緩緩低頭在她的唇上輕啄了一下,抬起頭,深邃的眼眸中映著燈光,像天上的星星撒在裡面,笑意盈盈地說:「這個。」
  說完他再次低下頭,還未靠近——
  「哎呀!」一直安靜如雞沒有一點存在感的糰子突然叫了一聲,「糰子要長針眼了,你們兩個不純潔的人!」
  賀蘭君:「……」
  宋黔:「……」
  冒著粉色氣泡的曖昧氛圍瞬間被打破,糰子賀蘭君尷尬地咳了一聲,正想說她去廚房盛飯,門鈴卻在這個時候響了。
  「叮咚——叮咚——」
  門鈴只響了兩聲,隨後是密碼鎖開鎖的聲音,緊接著大門打開了,宋銘教授和徐淑珍手挽手出現在大門外。
  *
  飯桌上,賀蘭君心有餘悸地夾了一隻清水煮蝦放在碗裡,心裡還在惦記剛才的事情。
  宋教授和徐阿姨來去如風,來的突然,走的也快,壓根沒說幾句話,似乎純粹就是過來看看她的。她壓根沒反應過來,啥都沒說,也不知道會不會給人留下木訥的印象……不過徐阿姨和她有工作上的合作,好歹見過兩面了,應該不至於……
  十分糾結地吃完這頓飯,宋黔送賀蘭君回雜貨鋪,兩人牽著手在街邊慢悠悠地走,就當作是在散步。
  宋黔用大拇指摁了摁賀蘭君的掌心,她人不胖,手掌心也沒什麼肉,薄薄的,但是捏著還挺軟。
  不知不覺走到了雜貨鋪門口,這個時間點,店舖已經打烊了,但裡面還有燈光,小晨他們還沒走。
  賀蘭君抬頭看宋黔,「進去待一會兒?」
  宋黔歎了口氣,白色的熱氣迅速消散在空氣中,「不了,我怕待會兒就不想離開了。」
  *
  轉眼到了週五晚上,賀蘭君正在客廳裡給唧唧龍做晚飯吃,唧唧龍現在不蹲桌面了,它喜歡踩在茶几上,和靈畫一起看電視,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沒有看懂,反正那專注的神情是和靈畫有的一拼。
  牛肉炒到半熟的時候,小晨進來找她,「老闆,前面來了個大客戶,說要買一箱雪凝膏,……還有新上架的,咳,女款藍白條紋內褲也要一整箱。」
  藍白條紋小內內是雜貨鋪新推出的產品,分男款和女款。來自科技位面的藍白條紋內褲雖然長得和撲通內褲沒有任何區別,但實際上它具有強大的減脂翹臀功效,除此之外還能促進血液循環,不管坐多久,PP都不會變得又大又扁。
  與萬能醫藥貼相同,它也是走平價路線的,88元一條,一上架就非常受歡迎,尤其是那些需要久坐的上班族和學生黨,每次來都是一盒一盒地買。
  賀蘭君應了一聲說:「這傢伙的晚飯交給你了,我先去拿貨。」
  小晨接手了廚房裡的活兒,賀蘭君立刻打開位面商店買了十罐雪凝膏和十條小內內,裝進雜貨鋪統一定制的盒子裡拿出去。
  雜貨鋪裡,一名戴著口罩墨鏡和黑色棒球帽的女人站在博古架前,正細細打量著博古架上的每一件商品。
  「你好,這是你要的東西,清點一下吧。」賀蘭君把兩隻盒子放在櫃檯上,招呼她。
  女人走過來,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問:「老闆,你們這兒有沒有那種能夠增強人記憶力的東西?比如說可以一分鐘記住一整面台詞什麼的……」
  賀蘭君想了想,還真有,伊卡最近上架了一樣擁有類似功能的寶貝。她讓那人等一會兒,轉身回裡屋打開位面商店買了一根細細的大約一根筷子粗細的樹枝。
  【記憶樹】
  【商品詳情:記憶樹來自奇幻大陸的記憶島,它擁有絕佳的記憶力,渾身是寶,是煉金術師們最愛的材料之一。】
  【使用方法:點燃記憶樹的枝條,吸收記憶樹燃燒後的氣體,能夠得到短暫的記憶加強效果,一根枝條的持續時間為7天。】
  「這不是樹枝嗎?怎麼加強記憶力,老闆,我最近在你這買過不少東西,你可不能坑我啊。」女人的目光裡充滿懷疑,質疑道。
  她是從圈內朋友那裡聽說的這家店,最近圈裡掀起了一股風潮,不少大腕明星現在人手一隻迷你信號塔和移動WiFi,都是這裡買的,她也讓自家助理幫忙買過,確實好用。而且除了那兩樣東西外,她發現這家店的護膚品效果也非常逆天,她還特地拿去朋友公司化驗過,材料非常安全,沒有任何激素,她已經用掉十罐了。今天家裡存貨告罄,助理又剛好有事請假,她乾脆自己跑過來買,反正也不遠。
  賀蘭君不慌不忙地說:「既然你買過不少東西,應該知道我家商品都是真材實料,絕不存在欺騙消費者的情況。」
  女人猶豫了會兒,動搖了,「這根樹枝多少錢?」
  「五千一根,一根的效果可以保持七天,拍七天戲,賺的可比這個數目多多了。」賀蘭君晃了晃樹枝,誘惑她:「現在觀眾都演員的台詞都很有要求,如果你台詞記得好,也是一個加分項……」
  女人拍了下櫃檯,說:「行行行,買了,先要兩根試試。」
  她最近有個配音節目要參加,需要快速記憶大量台詞,她的台詞其實一直不太好,但是也不想放棄這個增加曝光度的好機會。今天也是隨口想到問一問,沒想到雜貨鋪裡還真有!
  收了錢送客,賀蘭君見時間差不多了,就把大門給關了回到後面。
  她得收拾幾件適合滑雪穿的衣服,明天跟宋黔去滑雪場看他比賽。


第六十一章
  週六一早,賀蘭君跟宋黔自駕前往鄰省的滑雪場地,靈畫最近把電視劇都看得差不多了,正閒得慌,聽說有比賽看,於是也跟著去湊熱鬧了,撇下小晨和上元兩人在家看店。
  滑雪場位於著名的白極山下,白極山脈綿延千里,終年覆雪,是國內人氣非常旺盛的旅遊地之一。每年都有數十場滑雪競賽在這裡舉行。
  宋黔預定的酒店在山腰上,毗鄰滑雪場與森林公園,還可以泡溫泉。
  現在寒假剛過去,正是旅遊淡季,盤山公路上車輛稀少,暢通無阻。靈畫獨自坐在車後座,貼在車窗上望著公路外圍。他們已經快到酒店,現在的位置挺高的,遠遠的可以看到市區內的高樓大廈。
  「這兒與水鏡天相比可是差遠了。」靈畫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抓了把果仁吃。
  賀蘭君回頭看她一眼,提醒她:「少吃點兒,待會兒吃不下飯了。」
  到達酒店安頓好,已經是下午兩點鐘,宋黔先去跟滑雪俱樂部的負責人打招呼,賀蘭君則帶著靈畫去餐廳吃午飯,偌大的餐廳裡只有不到十位客人。
  等餐食的過程中,靈畫拿出手機圍著餐廳拍了一圈小視頻,然後發到朋友圈準備喊小晨和上元給自己點贊評論,還沒來得及打字呢,就被人給制止了。
  一名綁著利落馬尾的女人快步走過來,她面色冷厲嚴肅,站到靈畫身旁,不太客氣地說:「你剛剛是在拍視頻吧?不要把我們給拍進去,立刻刪了。」
  靈畫微微側臉抬眼看她,嫵媚的眼尾挾著一絲不悅,「你是誰,管這麼多,我才懶得拍你們。」
  馬尾女近距離看清楚靈畫長相的剎那間,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艷,隨後她立刻皺起眉頭,伸出手來,「你把手機給我看看,讓我確認一下。」
  這年頭想靠旁門左道炒作出名的年輕女孩太多,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以為可以大紅大紫,殊不知娛樂圈裡最不缺的就是美人。前不久季昊才被人陰了一次,工作室花費了不少力氣才擺平,今天的行程不能再出任何意外,想到這裡,溫然臉色更加冰冷。
  賀蘭君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一個陌生女人站在靈畫身邊,表情看著挺凶,好像起了爭執。
  賀蘭君擔心靈畫萬一被激怒了一個沒控制好把人給弄死,連忙跑過去,「怎麼了這是?出什麼事了?」
  溫然的目光轉向賀蘭君,「這是你朋友吧?我懷疑她偷拍了季昊的視頻,我要求她刪除掉,但她不肯。」
  靈畫悠悠地翻了個白眼,吐槽:「季昊是誰啊,聽都沒聽過,我拍他幹什麼。」
  賀蘭君也不知道季昊是誰,她沒有時間關注娛樂圈,除了個別家喻戶曉的老牌演員,真沒幾個認識的。但這並不妨礙她看出來季昊來頭不小,要不然這女人也不會這麼氣勢洶洶的,一看就是耍大牌耍慣了。
  原本只是很簡單的事,看下視頻有沒有拍到人就成了,偏偏這女的態度惡劣惹惱了靈畫。賀蘭君想了想,對溫然說:「這樣吧,如果我朋友的視頻裡沒拍到季昊,你跟她道個歉。」
  溫然露出一個不可思議的表情,好像賀蘭君的要求十分荒謬,她撇了撇嘴,很看不上的樣子,「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麼不尊敬前輩嗎?」
  她見賀蘭君和靈畫的外貌條件都非常出挑,氣質也很不錯,心中就斷定這兩人是娛樂圈的新人或者模特之流,她作為帶了季昊六年的經紀人,的確稱得上是她們的前輩了。
  三人正僵持著,一個陌生男人走過來。他戴著一隻黑色口罩,賀蘭君一眼就看出那是自家雜貨鋪的商品,想不到這裡也能碰到顧客。
  男人正是季昊,他走到溫然身邊,悶聲悶氣地:「然姐,算了,待會又被記者拍到說不清楚,我有點兒不舒服,先回屋休息去了。」他說完不經意地往靈畫瞅了一眼,頓時愣在那,腳步半天邁不開,好像膠在了地上。
  溫然眼尖地看出苗頭不對,頓時顧不上靈畫的視頻了,馬上抓住季昊的手臂把他拖出餐廳,一面走,嘴裡還不停地教訓著什麼。季昊那麼大的個頭,偏偏被她訓得像只鵪鶉似的縮著頭。
  終於送走麻煩,服務員來上餐了。
  賀蘭君問靈畫:「你到底有沒有把人家拍進來?」
  靈畫無辜地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啊,就那麼隨便轉了一圈,我哪曉得。」
  賀蘭君:「……」
  菜上齊後又過了五分鐘,宋黔才姍姍來遲,三人一起解決了溫飽問題,賀蘭君和靈畫都沒有提起剛才的小插曲。
  飯後,宋黔領著二人乘坐酒店的觀光車去滑雪場,順便把滑雪工具給帶上。他事先只準備了兩副,沒有靈畫的,所以靈畫只能去滑雪場邊上的用品店租一副。
  「明天早上就在這裡比賽。」宋黔指著一段鋪著厚厚積雪的坡度,「我們不在這裡玩,去另一邊。」
  俱樂部的比賽大都比較溫和,都是業餘人士湊在一起放鬆放鬆,他往常都會抽空獨自跑到另一邊的陡坡玩,那邊遊客罕至,很清靜。
  靈畫穿上滑雪工具後顯得十分興奮,她還從未試過這種玩法,上手之後根本停不下來。
  山坡上全是她衝刺的身影和歡呼聲。
  宋黔站在高處默默看了一會兒,對賀蘭君說:「她的速度非常快,如果她全力以赴,與我應該不分伯仲。」
  賀蘭君有點意外,靈畫作為靈體,速度快是正常的,甚至只要她願意,上元也追不上她,沒想到宋黔的速度能跟她相提並論。
  賀蘭君感歎:「你比我想像中更快呢。」
  宋黔:「……」
  三人在滑雪場玩了兩個多小時,天色漸漸暗了,山上的夜晚實在寒冷,賀蘭君經過強化的體質都有點扛不住。
  回酒店吃晚餐的時候三人又碰到了溫然,季昊跟在她身後,依然帶著口罩,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靈畫。
  而賀蘭君和溫然兩人都十分默契地當作沒有看到對方,淡定地擦肩而過。走出十多米後,靈畫突然幽幽地說:「剛才那個小伙子一直在看我,他的眼睛挺有神的,圓溜溜亮晶晶,像我的碧睛獸,啊,真想摳出來把玩把玩。」
  賀蘭君:「……」
  遠處頻頻回頭偷看靈畫的季昊突然打了個冷顫,他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為什麼突然覺得好冷,酒店暖氣太不給力了。
  *
  第二天早上,滑雪俱樂部的參賽成員全部集合在滑雪場,他們都換上了專業的滑雪運動服。賀蘭君注意到那名叫做季昊的演員也在,只不過他不是來參加比賽的,而是在滑雪場的另一邊進行拍攝活動。
  好像是在拍射硬照,他穿著長大衣,做了精緻有型的髮型,臉上沒戴口罩,長得還不錯,是時下最流行的單眼皮男生。他在雪地上擺出各種pose,攝影師則不斷變換角度給他拍攝。外圍站了十來個圍觀的年輕女孩,估計是粉絲。
  真敬業。
  看著趴在雪地上的攝影師,賀蘭君忍不住感慨,這年頭做什麼都不容易啊。
  滑雪比賽很快開始,賀蘭君收回目光,看向宋黔。
  即使在一眾服飾相近的人裡,宋黔也能立刻憑借自身氣質脫穎而出。他每次進入滑冰或者滑雪狀態,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彷彿一把出鞘的劍刃,銳不可當。
  賀蘭君使勁地喊著加油,眼看著宋黔迅速甩開眾人即將到達終點,滑雪場另一邊卻突然傳來刺耳的尖叫。
  她轉頭看過去,只見那名叫做季昊的演員倒在地上,頭部有血跡在雪地上暈染開,旁邊倒了一個鐵架子。
  眾工作人員立刻將季昊抬上了車廂,火速往山下送。
  而那些圍觀的粉絲則反應不一,有罵工作人員的,有掩面哭泣的,也有拿著手機拍視頻喊著要曝光的。
  賀蘭君遠遠地看了會兒,見載著季昊的車迅速離開了滑雪場,也就沒有多管閒事。
  宋黔的比賽已經結束了,毫無意外拿了一等獎,他領了俱樂部頒發的獎牌,摘掉帽子走過來,往出事的那邊看了看,問:「發生什麼事了?」
  「有個不認識的演員被砸傷了腦袋。」賀蘭君簡單說了下。
  宋黔點了點頭,提議回酒店,他們今天得趕回B市,所以時間稍微有點緊。
  那頭粉絲還在鬧,有個女生甚至和工作人員發生了肢體衝突,被其他攔了下來,硬拖著離開了滑雪場。
  賀蘭君多看了幾眼,轉身跟隨宋黔回酒店。
  原本以為不過是一件轉頭就忘的小事,結果她低估了季昊的名氣,季昊受傷的新聞當天晚上就上了微博頭條,緊接著,A大校園論壇裡也有人搬運了這則新聞。不過他們討論的重點不是季昊。
  在新聞的幾張高清大圖中,除了季昊和工作人員外,還有意外入鏡的賀蘭君和宋黔。
  這下學生們都炸開了鍋,大家紛紛化身福爾摩斯,把宋黔微博突然改變的感情狀態與賀蘭君乘坐宋教授的車聯繫起來,頓時悟出了真相。
  這兩人在一起了!
  而且很可能見過家長了!
  這個真相炸翻了一群人。
  【大家都散了散了吧!上次開車的人是宋黔師兄!我就說怎麼宋教授也不解釋解釋,這兩天上課看著都喜氣洋洋的,原來是因為兒子談戀愛了!】
  【宋師兄居然也是看臉的人,失望。】
  【不看臉,難道看內心嗎?知不知道有句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臉反而是最實際的。】
  【這倆人挺配的,顏值高身材好,賀學妹學習也很好啊,上學期拿了她們學院的第一呢。】
  【難怪宋師兄給雜貨鋪打廣告,原來有這層關係!】
  【賀師妹挺厲害的,她的雜貨鋪開得很成功啊,上次還和宋師兄合作推出萬花筒,嘖,越說越發現這倆早就有跡可循了啊!】
  ……
  接下來幾個星期,賀蘭君和宋黔的名字在學校論壇裡被頻繁提起,沾了宋黔的光,賀蘭君瞬間從文學院小有名氣的學霸一躍成為A大的大名人了。
  辦公室裡,宋教授樂呵呵地點著鼠標,一邊看帖子,一邊跟李教授炫耀:「老李啊,你說我兒子是不是太高調了,談個戀愛整個學校的人都知道了,真是不像話。」
  李教授面無表情地瞅他一眼,呵呵笑了一聲:「這不是像你嗎?挺好的。」
  而處於八卦新聞中心的賀蘭君本人非常淡定,絲毫不受外界干擾。
  她每天認真上課讀書,安心為提前畢業做準備,同時也兼顧著雜貨鋪的一些事宜。自從有了喪屍王的訂單,她的位面交易任務完全不用擔心,而實體店的生意更是越來越紅火。轉眼間,一個季度就要到了。
  這天,又是任務期限的最後一天,賀蘭君仔細檢查了一遍位面商店的任務進度,確定已經超額完成任務後,就端著熱茶,坐在沙發上等待零點的到來。
  店裡的員工們都已經回員工宿舍休息去了,現在店舖裡只有她一個人。
  每次升級她都提心吊膽的,總是擔心位面商店會整出奇奇怪怪的東西讓她措手不及,這次也不例外。所以她特意翻出了阿不送的天眼,放在茶几上拜了拜。
  時針很快指向零點,和之前每次升級一樣,位面商店的界面上準時跳出升級提示——
  【恭喜商人小蘭,完成本季度銷售任務,商人等級升至三顆鑽石。】
  商人頭像下的鑽石立即多了一顆,三顆並排在一起,散發著耀眼的光芒。任務條也隨著升級而被清空進度,任務數量在之前的基礎上再次增加——
  【第三季度升級任務:
  1、一百萬條交易訂單。位面商店:50萬。實體店舖:50萬。
  2、擴張一間店面。
  3、打響知名度,收集聲望五千萬。(註:每一個人認識雜貨鋪,增加一點聲望,目前小蘭商人已擁有五百六十七萬聲望,請繼續努力。)為幫助位面商人更好地完成任務,稍後位面商店官方會隨機派送一位位面員工幫助商人,請商人注意查收。】
  看完新的任務要求,賀蘭君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喝了口熱茶。她早就意識到,鑽石級的任務和星星級根本不是一個水平線的,後面的任務量只會越來越多,越來越難。
  升級提示的框框,賀蘭君給自己噴了三遍好運噴霧,然後熟門熟路地找到位面隨機按鈕,搓了搓手,用力戳下去。一陣旋轉後,搜索欄上的尾巴上多了一個上城位面。
  上城位面!
  賀蘭君記得阿不提起過,上城位面是仙人的世界,那兒的東西都很貴。


第六十二章
  賀蘭君好奇地點進了上城位面的商店界面,第一眼就看到了一件分外眼熟的東西——一隻水紅色的肚兜。
  她仔細瞧了瞧紅肚兜的商品說明,緊接著讓糰子把小空間裡壓箱底的那只紅肚兜找出來,對比了下。
  商店裡的肚兜是這樣的——
  【天蠶肚兜】
  【商品詳情:赤麟仙子出品,讓你做最美最耀眼的新娘子。】
  而糰子找出來的那只外表一模一樣的肚兜則是這樣的——
  【遺失的新娘肚兜】
  【附帶效果:金光閃閃】
  【特別說明:赤麟仙子出品,秋山仙子的夫君被嚇跑後,肚兜就被憤怒的秋山仙子扔啦!】
  賀蘭君的目光停留在赤麟仙子四個字上,兩隻肚兜都是她做的……賀蘭君心中一動,立刻查看上城位面的商人信息。果然,赤麟仙子就是上城位面的商人,而且等級比較低,只有三顆星星,比阿不還慘,阿不現在都已經升到鑽石了。
  每位位面商人的信息都是實名制,頭像也必須使用本人照片。賀蘭君盯著赤麟仙子的照片瞅了一會兒,四四方方的頭像框裡,是一條火紅色的龍,它有著巨大粗長的身軀,像蛇一樣盤繞成幾圈,口吐火焰,正與另一條青龍對峙,看起來凶神惡煞的。青龍只有一半身體入鏡,從它的身軀來看,應該比赤龍更大更強壯,但氣勢上,卻比赤龍矮了一頭。
  頭像下面有一條簽名,赤麟仙子的簽名很霸氣——殺盡天下負心漢!
  賀蘭君盯著照片和簽名發了會兒呆,即使早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她還是有點被震驚到了。
  位面商人裡居然有龍啊!不可思議。
  她拎起水紅色肚兜來回翻了翻,實在難以想像這麼凶殘的赤麟仙子埋頭做女紅的畫面。
  不過上城位面的東西是真的貴,就這麼一件肚兜,一小塊布料,花紋都沒幾條,居然要三萬積分,擺明了坑人。而她之前為了整唐哲應用掉的那塊棒打鴛鴦帕,這裡也有貨,同樣要三萬積分。
  怪不得赤麟仙子的商人等級那麼低,莫名其妙的商品和莫名其妙的價格,能升到三顆星已經非常不容易了。賀蘭君一邊感慨一邊翻看上城位面的東西,不多,只有幾頁,和科技位面的上百頁相比起來,顯得可憐兮兮的。
  上城位面出售的多為絲織品,除了肚兜和手帕,還有衣裳裙子,再加上少數的飾品,全部都是由赤麟仙子手工製作。產品功效八九不離十,幾乎都與棒打鴛鴦有關。
  賀蘭君摸了摸下巴,看來赤麟仙子不僅是位手工達人,而且還是一名忠實的FF團團員啊,熱衷拆散情侶……
  一定是受過情傷。
  賀蘭君默默瞄了眼赤麟仙子頭像裡的青龍,關掉位面商店。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樓下大門被砸得光光響,賀蘭君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她迅速披上外套,踩著拖鞋噠噠噠跑下樓,被驚醒的唧唧龍則如臨大敵一般,緊緊抱著蛋殼,跟在她身後一跳一跳地追下來。
  雜貨鋪的大門非常嚴實,加上上元布的陣法,來人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大門依舊紋絲不動。賀蘭君鬆了口氣,立刻讓糰子給小晨上元他們發信息,通知他們趕緊來店裡,緊接著去伊卡的位面商店買了一支金矛,握在手裡,走到大門後。
  金矛大約一米五的長度,很有份量,普通成年男人可能根本掂不動,它自帶光效,就像網游裡的高級裝備,整根矛都散發著閃耀的光芒。在金矛的商品簡介裡,非常簡單粗暴地寫了一句話——主動鎖定敵方並增加自身50%武力值,一擊必中。
  賀蘭君就是衝著這個一擊必中買的。
  她對金矛酷炫的外表毫無防備,冷不丁被耀眼的金光閃了下眼睛,她撇過頭眨了眨眼,逐漸適應它的光芒。
  而這時敲門聲突然消失,門外的傢伙沒了動靜。賀蘭君貼到門上凝神聽了一會兒,安安靜靜的。
  走了?
  賀蘭君調出監控,打開視頻的一瞬間,她嚇出了一身冷汗,只見一名渾身上下裹在一條黑袍子裡的男人正盯著攝像頭,他的視線穿過屏幕,盯住賀蘭君,唇角掛著詭異的笑容,片刻後,他嘴唇微微開啟。
  無聲地說了一句——「開門。」
  賀蘭君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這個人很危險,她退後兩步,把腳邊躍躍欲試的唧唧龍往客廳裡趕,小傢伙身高還不到她的膝蓋,卻依舊開始期待打架鬥毆了,什麼毛病。
  賀蘭君緊緊抓住金矛,算了算時間,上元他們估計馬上就能到,她伸手打開門鎖,拉開大門的同時將金矛直直對著門外。
  「咦。」
  低沉的聲音響起,黑袍男人盯著賀蘭君手中的金矛看了一會兒,原本微微舉起的右手收了回去,他歪頭打量正處於緊繃狀態的賀蘭君,露出一個邪氣十足的笑容,「你怎麼會有光明神殿的東西?」
  「光明神殿不是只有一群糟老頭和娶不到老婆的單身漢麼,什麼時候也開始收女人了?」
  他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肆無忌憚地走進雜貨鋪,閒適地打量著店內的陳設,毫不在意指著自己的金矛。
  上元等人就在這時從天而降,出現在雜貨鋪大門外。
  上元見到黑袍男人之後神情凝重了幾分,他拔出劍,走進大門,謹慎地注視著黑袍男人。
  「別緊張,你們這樣會讓我忍不住欺負的。」黑袍男人的話音中帶著笑意,表現得像一個長輩似的,包容不懂事的晚輩,然而他的手中的動作卻與他所表現的完全相反。一團黑色的沒有實體的光出現在他的掌心,下一刻,黑光疾速射向上元。
  上元劍身一橫,試圖擋住黑光,然而那道黑光極其霸道兇猛,直接穿透他的劍,打進上元的體內,上元猛地後退兩步,吐了口鮮血。
  賀蘭君驚呆了,上元絕對是雜貨鋪裡目前武力值最高的店員,一名元嬰修為的修仙者!被這個黑袍男人丟了一團黑光就吐血了,兩人之間的差距顯而易見,看來他們不能和這個人正面交鋒,要來陰的才行。
  「哎呀呀,真是脆弱不堪的小身板,比光明神殿裡的老頭子還不如。」黑袍男人轉身看著上元修士,眼中滿是輕蔑與狂妄。
  賀蘭君恰好站在黑袍左後方的位置,見黑袍的注意力都被上元吸引過去了,立即往左側挪了兩步,把金矛對準黑袍的後背,擲了出去。
  黑袍的動作和反應都非常快,他的背後好像長了眼睛,看都不用看,手往後一伸,精準地抓住了金矛,緊接著向賀蘭君丟了一團黑光,他的臉上滿是惡意的笑,「陪你們過家家可真沒意思。」
  黑光的速度很快,連上元都著了道,更何況賀蘭君,她還沒反應過來,那團黑光已經沒入她的胸口。
  雜貨鋪裡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賀蘭君看,小晨緊張地瞪著眼,上元和靈畫則面色怪異地揚起長眉。
  賀蘭君遲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沒有受傷,也沒有不適,一切正常。
  黑袍臉上的笑容終於褪去,他舉起自己的手,盯著手掌心處突然出現的猙獰傷口,沉默了一會兒,說:「呵,原來這就是我的懲罰。」
  他收回手掌,看向賀蘭君,不太有誠意地道歉:「剛才是我不小心手滑,既然你沒事,我就放心了,接下來的日子,合作愉快。」
  賀蘭君:「……」
  這人真不要臉,一言不合就動手,轉頭發現情況不對,又裝作無事發生。
  黑袍嘴角微翹,比劃了一下金光閃閃的金矛,十分滿意,「這個我收下了,就當作見面禮吧。介紹一下,我的名字叫龍二。」
  賀蘭君可不打算就這麼稀里糊塗地把事情帶過去,她對門外的小晨喊了聲,「進來,把門給鎖上。」
  雖然現在很早,街上一個行人都沒有,但站著談話總歸是有點奇怪。
  把人帶進客廳後,賀蘭君見上元沒什麼大礙的樣子,心中暗暗鬆了口氣,轉而看向龍二,說:「我這裡不收吃白飯的人,也不收愛惹事的人,如果你再做出剛才那種事,我這兒容不下你。」
  龍二氣定神閒地坐到沙發上,一點兒不見外,他摘掉黑袍的兜帽,露出一頭銀白長髮。燈光下,他的正面終於清清楚楚地暴露再眾人面前,深邃立體的五官,綠色的眼珠和尖尖的耳朵,無一不在證明,他的來歷不太普通。
  賀蘭君默默猜測著,赤麟仙子就是一條龍,難道這個龍二也是上城位面來的龍?
  但是看著不像啊……賀蘭君視線略微下移,停留在龍一的衣服上。他大馬金刀地坐著,長腿往兩邊一伸,自然而然就露出了黑袍內的服裝,和奇幻大陸騎士服有點像。
  龍二嗯了一聲,看起來十分無辜的樣子,「剛才做什麼事了?我只是跟大家認識一下,不好嗎?」
  他指了指上元,「他現在可是活蹦亂跳的,如果我真有心殺人,他已經進我的肚子了。」
  上元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
  賀蘭君的嘴角一陣抽搐,她跳過這個話題,提出另一個要求:「你今天一來就傷了我的員工,我懷疑你有很強烈的破壞欲,因此我需要規定一個觀察期,為期三個月。這三個月你都沒有酬勞拿,等三個月後,若果你通過了考察,我會把這三個月的酬勞一併發給你,如果沒有通過,我會辭退你。」
  龍二把玩著金矛,那點重量在他手上輕若無物,他聽到酬勞兩個字的時候,兩隻尖尖的耳朵動了動,感興趣地問:「什麼酬勞?跟這個一樣嗎?」
  他指了指手中的金矛。
  不管是什麼地方的龍,似乎都喜歡亮晶晶的東西。賀蘭君想到這點,點頭說:「差不多,都是會發光的東西。」
  龍二綠色的眼睛裡閃過貪婪,閃閃爍爍,「好,成交。」


第六十三章
  早上被龍二那麼一鬧,雜貨鋪裡的人全都早早起床待在客廳裡。距離開門營業的時間還早,大家只好做點自己的事情打發時間。
  賀蘭君直接丟下幾個員工回樓上繼續休息去,這時候臥室在店舖樓上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方便,不用趕來趕去。
  小晨拿出收集靠在沙發裡刷微博,靈畫打開電視找電視劇看,獨留上元與龍二兩人大眼瞪小眼,還有拽著蛋殼的唧唧龍,坐在龍二腳邊,十分親暱的模樣。
  剛才打架的時候,龍二出手毫不留情,上元傷得不輕,不過好在他是劍修,皮糙肉厚,沒有傷到經脈,全是皮肉傷,他吃了一顆上品回春丸就恢復得差不多了,這會兒正盯著龍二蠢蠢欲動。
  自從靈畫離家出走,他就停止修煉與打擂台日常出門尋找靈畫,算起來已經很久沒有正經打過一回架了,龍二的出現讓他那顆沉寂已久的心重新跳動起來。
  龍二也有點手癢,但是考慮到自己還在試用期,萬一把賀蘭君惹怒要把他趕走,最終還是按捺下了騷動的心,挪開視線,看向電視屏幕。
  客廳裡的電視是上次裝修的時候新換的,高清大屏,保護視力,這會兒碩大的屏幕上正放著一部外國電影,剛好還是魔幻題材的影片,裡頭的角色一個個都頂著五顏六色的頭髮,造型獵奇。鏡頭突然一轉,由室外變成了室內,一名金髮美女正抱著一名銀髮帥哥親吻,兩人十分投入,親得嘖嘖作響,鏡頭拉近,正對著他們的側面,唇舌和擠在兩具身軀中間的傲然大、波清晰可見。
  龍二:「……」
  靈畫最近愛上了美劇,類似的場景不知道看過多少回了,從一開始的花容失色適應到現在面不改色,看得津津有味。
  上元微微皺起眉頭,移開視線,然後不太放心地看了看龍二的銀髮。
  龍二無辜地聳了聳肩:「別看我,我對人族不感興趣。」
  唧唧龍似乎聽懂了他的話,高興地叫了一聲,抱住他的腿,「唧唧!」
  「……」龍二扯開它的爪子,十分嫌棄的模樣,「我對有毛的種族也不感興趣。」
  三個小時很快過去,八點了。
  賀蘭君起床下樓吃飯,然後買了套工作服發給龍二,龍二直搖頭:「太醜了,不好看。」
  賀蘭君想了想,弄了幾顆奇幻大陸的寶石,貼到衣服上,看起來一閃一閃的非常土豪,龍二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九點半,雜貨鋪開門營業。
  今天是週末,客人比較多,早上剛開門,就陸陸續續有人進來。
  然後大家都發現雜貨鋪又多了一名新員工,也是一名帥哥,還是那種邪魅狂狷霸道總裁型的長相氣質。
  周夢恬戴著口罩墨鏡從車上下來,邁著長腿走進雜貨鋪,即使看不到她的表情,旁人也能感受到她的趾高氣揚。
  她走到櫃檯前,看了眼小晨,又看了眼站在旁邊學習的龍二,覺得自己氣勢陡然矮了一頭,「你好,我找你們老闆。」
  賀蘭君正在後頭客廳跟糰子一起琢磨如何提高聲望點的事情,出來將周夢恬迎了進去。
  倒了杯熱茶遞給周夢恬,賀蘭君問她有什麼事。
  周夢恬摘掉墨鏡和口罩,露出妝容美艷的巴掌臉,她看了眼坐在對面看電視的靈畫,小聲說:「老闆,我就是上次來買記憶樹的女明星啊,我叫周夢恬,你肯定在網絡上看過我吧。」
  靈畫感覺到周夢恬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回頭看她,咦了一聲,說:「你是《回村的誘惑》裡那個教唆別人搶女主老公的壞女人吧。」
  周夢恬無語了一會兒,這戲是她三年前拍的,是個只有幾句台詞的小配角,造型又土又老氣,拍完她就強行刪除了這段記憶,簡直是黑歷史一般的存在。
  偏偏這戲很受大媽歡迎,電視台輪番播了好幾遍,好在她的鏡頭少,這還是頭一回剛照面就被人給認出來,她遲疑地點頭:「是我。」
  靈畫給出小小的建議:「你的演技挺浮誇的,表情扭曲了一點,我建議你以後演戲少做表情,至少好看一點。」
  周夢恬:「……」
  周夢恬有點不爽,雖然那是她三年前拍的戲,那時候演技確實青澀了點,但是也輪不到一個圈外人來指指點點,但是想到今天有求於人,她往後一靠,壓住心裡的不悅,非常勉強地說了一句:「每個人的表達方式不同。」
  賀蘭君見靈畫還想說話,立刻轉移話題:「你今天是來回購記憶樹的嗎,怎麼樣,效果可以吧?」
  周夢恬提到記憶樹心情馬上就好轉了,她快速點頭,「太好用了簡直,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腦袋可以那麼好使!連台詞功底都變好了很多……」
  周夢恬這兩個月特地推掉了某大製作電視劇女配的角色,參加了一個以配音為主題的綜藝節目,節目的後期製作週期有點長,籌備了差不多兩個月才正式播出。
  上週末播出的第一期就是她參加的那一期,當天晚上她就和節目一起上了熱搜,一個星期下來微博漲了快五百萬粉絲,現在有好多綜藝節目和電視劇本向她拋出了橄欖枝,她的身價一夜之間翻了數倍。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節目中的一個背台詞環節和雜貨鋪的記憶樹。
  周夢恬現在還感覺像做夢似的,她不是新人了,大三開始在這個圈裡打醬油似的混了四年,一直不溫不火,公司都是看利益辦事,她不火,得到的資源就少,曝光度也就隨之減少,就像惡性循環。
  現在突然爆紅,公司領導對她和顏悅色,她感覺自己走路都是輕飄飄的。
  想到這裡,周夢恬提出自己今天的目的:「老闆,我想壟斷你這裡的記憶樹,你以後只賣我一人行不行,價格方面好說,翻個幾倍也沒問題。」
  如果記憶樹在圈子裡傳開來,那人人都可以秒記台詞,她的特色就沒有了,剛嘗到走紅的甜頭,她不想再回到之前那種無人問津坐冷板凳的狀態。
  賀蘭君對娛樂圈不瞭解,也不知道周夢恬現在是怎麼個紅法,不過周夢恬的提議,倒是給了她一條新的思路。
  賀蘭君說:「這樣吧,記憶樹可以只賣你一人,價格也不翻倍,但是我有個要求,你來免費給我家護膚品做代言拍廣告。」
  雜貨鋪的美容產品一直很小眾,雖然銷量還不錯,但都是老顧客或者是老顧客介紹來的朋友,如果利用明星的人氣擴大產品知名度,銷量一定會有大幅度的增加。同時也能讓更多的人知道雜貨鋪,升級任務裡的聲望點應該就沒那麼難收集了。
  賀蘭君越想越覺得這個買賣挺划算的,周夢恬不是新人,自身條件再差勁好歹演了那多配角,有觀眾基礎。而且靈畫能一眼認出她說明她很有辨識度,她的人氣又正處於急速上升的狀態,讓她來代言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更關鍵的是,大牌明星的代言費太貴了。
  周夢恬愣了愣,沒想到賀蘭君會提出這個要求,她一時有點犯難。
  她的身價現在不低,而且還在飆升,等她錄了配音節目的最終賽,說不定還得翻幾翻,免費給雜貨鋪的護膚品做代言,先不提經紀人那邊會不會同意,別的護膚品品牌肯定就不會找她。
  這麼一算,損失賊大了!
  但是如果記憶樹不壟斷,她可能很快就會被識破……
  周夢恬左思右想,向賀蘭君確認記憶樹還沒上架出售過後,拍板答應下來,「好,我免費代言!」
  這家店的護膚品確實很好用,她自己現在天天都在用,用料方面絕對安全,不會損害她的形象,至於經紀人那邊,她只能選擇坦白了……不然真沒辦法混過去。
  兩人達成協議後,互相留了聯繫方式,周夢恬買了十根記憶樹和一盒雪凝膏心事重重地離開雜貨鋪。
  賀蘭君心情十分愉悅,立刻讓小晨聯繫靠譜的廣告公司,然後提起灑水壺去給喇叭花和滿天星們澆水。
  現在她和喪屍王的合作也進行得很順利,滿天星火了之後每天都供不應求,於是她就去末世位面買進大量滿天星,喪屍王則大量購買農藥和肥料,兩個大刷子肆無忌憚地互相刷單,交易量根本不用愁。
  龍二站在櫃檯後,定定地望著架子上的滿天星,滿天星發光的美麗外表深得他心,他很喜歡,可惜今天已經賣掉了五十多盆,天知道他有多心疼。
  賀蘭君注意到龍二眼巴巴的模樣,突然想起壓箱底的那件紅肚兜。
  金光閃閃……
  他應該會很喜歡吧?雖然不知道這個奇怪的光效要怎麼激活……
  賀蘭君準備讓糰子把肚兜拿出來自己研究研究,結果一開客廳的門,就看見唧唧龍這傢伙穿著一件眼熟的水紅兜子在地上蹦來蹦去,她大吃一驚,質問糰子:「你怎麼把肚兜給它了!」
  糰子小聲解釋:「它說想穿衣服,我這兒只有這一件大小合適,就給它了。」
  賀蘭君:「……」
  賀蘭君有點蒙蔽:「唧唧龍開口說話了?」
  「它經常說話呀。」糰子模仿唧唧龍叫了兩聲,說:「這就是它的語言,糰子聽得懂。它上次還嫌棄小晨煮的菜太鹹……」
  兩人站在客廳門口嘀咕了半天,龍二在櫃檯後站得無聊,趁現在店裡沒有客人了準備摸一會兒魚,他走過來問:「什麼衣服?」
  「唧唧!」
  唧唧龍看到龍二,立即從客廳裡衝了出來,抱住龍二的小腿,緊接著,它身上的水紅小肚兜霎時迸發出一道強烈刺眼的金光,把雜貨鋪裡裡外外都籠罩住。
  賀蘭君下意識閉上眼,這光亮真的是可以閃瞎雙眼的水平!
  強光大約持續了五秒,五秒鐘後,光消失了,水紅肚兜上還殘留著點點金光,龍二一把將肚兜從唧唧龍身上扯下來,歪頭看了會兒,「這個我要了。」


第六十四章
  宋黔下班後把車開到古玩街,找到空車位停下,鎖上車門去雜貨鋪。
  他現在待在雜貨鋪的時間已經僅次於公司了,比自己家還多,每天下班都習慣性來報到一下。
  最近公司研發新項目,比較忙,週末要加班,他下班時間有點晚,到雜貨鋪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雜貨鋪早就打烊休息。
  熟門熟路走進客廳,宋黔意外地發現店舖裡多了一張陌生面孔。
  龍二不由分說搶走唧唧龍的肚兜佔為己有之後,賀蘭君給唧唧龍買了一件童裝小夾克,套在身上像模像樣的。可能因為都和「龍」有點兒關係,它對龍二十分親近喜歡,但是龍二非常抗拒,於是它只好拖著蛋殼蹲坐在桌面上,遠遠地看著龍二,活像一尊望夫石。
  此刻龍二正拿著紅肚兜翻看,肚兜上的金色光電已經褪去,恢復成平常肚兜的模樣。龍二想讓它再次發光,無奈找了半天都沒發現肚兜的特別之處。
  宋黔進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他腳步停頓了一下,走進去,丟給賀蘭君一個疑問的眼神。
  賀蘭君簡單介紹:「這是龍二,新來的員工。」
  龍二抬起頭看了宋黔一眼,然後不太感興趣地低頭繼續研究。
  宋黔坐到賀蘭君身邊,眼神有點奇怪,低頭拿手機給賀蘭君發了條微信。
  賀蘭君收到的時候還是以為宋黔是發錯人了,點開一看,頓時樂了。
  【宋黔:新員工是不是有特殊癖好?他手上拿的是肚兜吧,你記得讓他平時注意點,不要在客人面前拿出來,影響不好。】
  賀蘭君悶聲笑了一會兒,回復:嗯,我一定好好說他。
  倆人明明就挨著坐一起,偏偏還要用微信溝通,一旁小晨瞄了他們一眼直搖頭,不懂現在的情侶,秀恩愛的花樣層出不窮。
  交流完員工素質教育的問題,宋黔收起手機,直接問賀蘭君:「新季度的任務是不是發了?」
  宋黔自從知道賀蘭君必須完成位面商店發佈的任務之後就對這個非常關注,今天他算了下日期,推測新任務該來了。
  賀蘭君點點頭,打開位面商店照著任務要求給他念了一下,順便也讓店裡的員工們聽一聽,這關乎他們的切身利益,因此大家態度都很認真,連龍二都把紅肚兜收起來湊近仔細聽。
  幾個位面員工裡,小晨是最有經商天賦的,他聽到前面兩條任務還非常平靜,和上個季度差不多,就是銷量要求增加了一些,第三條任務念出來的時候他疑惑了,「這個聲望點要怎麼收集?」
  雖然他經營的官博人氣不錯,每天粉絲數都在穩步上升,但是最近已經差不多到了飽和期,粉絲數量增增減減,一直維持在五百多萬的水平,想要進一步擴大知名度,僅僅靠微博營銷根本不夠,除非買個熱搜啥的吸引流量,但是那樣算不算聲望點還真不好說。
  賀蘭君輕鬆地擺擺手,「不用擔心這個,我已經約好明星給我們的美容產品拍代言廣告了,到時候找電視台投放,別說五千萬聲望點了,一億聲望點也沒問題。」
  全國看電視的人那麼多,一個季度五千萬,這個任務難度不大。她一開始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任務,沒想到最好解決的,也是這個任務。
  小晨一臉佩服,好奇地問:「老闆動作真快,請了哪位明星拍廣告?」
  賀蘭君:「就是最近很火的周夢恬,她今天不是還特地來了一趟。」
  小晨正在追那個配音節目,一聽周夢恬的名字立刻就對上號了,他哦了一聲,說:「原來是她呀,戴了口罩墨鏡沒認出來,她現在是挺火的,長得也還不錯,代言形象可以。」
  收集聲望點的任務有了解決方案,剩下的就是第一個一百萬條交易量和第二個擴張店面這兩個任務。等廣告投出之後雜貨鋪的銷量肯定會上去,所以第一個任務暫時也不需要擔心,因此眾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第二個任務上——擴張店面。
  上個季度賀蘭君是運氣好,剛好就買到了隔壁的店面,這年頭只要不是非常缺錢,大家輕易不會賣房子,更何況是商舖,每年只靠收租金就賺得盆滿缽滿了。
  所以賀蘭君的目標是租一間,最好還是租隔壁的,再打通裝修,方便。
  但是隔壁的瓷器鋪子開得好好的,人家肯定不願意轉租。
  眾人一時沉默下來。
  對這方面從不發表意見的上元突然出聲:「不能在雜貨鋪裡放個戒子空間嗎?那樣不用出去租店,店面也變大了。」
  戒子空間是修真位面特有的東西,修士利用靈力創造出一個獨立的空間,法力越高強,創造出的空間越大,一般都是以戒指、耳環、手鐲之類方便攜帶的東西為媒介,也可以在房屋內利用陣法保持。
  賀蘭君第一次聽說這種操作,感覺原本的固有思維瞬間被推翻打破了,她愣了好一會兒,猛地一拍腿,「你怎麼不早說,多好的辦法!」
  上元面露赫然之色,「我身上的陣法材料不夠了,而且不知道那樣算不算完成任務。」
  材料不是問題,賀蘭君賬戶上的積分已經積攢了很多,買陣法材料綽綽有餘。不過能不能完成任務,倒是很重要。
  賀蘭君立即問糰子:「這方法可行嗎,位面商店會不會判我們作弊?」
  糰子「唔」了一聲,埋頭去翻資料,翻了十幾分鐘,還是不太肯定。
  宋黔沉吟著點了點桌子,「試試看吧,不行再想辦法,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來得及。」
  於是賀蘭君讓上元把缺少的材料記下來,自己去修真位面買。
  結果一圈買下來,還是少了一樣東西,製作戒子空間最重要的材料——幻珠。
  賀蘭君給修真位面的老闆李清澗發郵件,想問問他什麼時候上新,結果這廝竟然還沒出關,自動回復的郵件刷地一下就蹦出來了。
  龍二脾氣有點躁,這會兒就忍不住了,說:「寄個蝕心球給他,把他炸出來。」
  蝕心球是他的獨門絕技,當年和那群看不起他的龍打架,他一球過去炸死一條龍,連神族都承受不住的力量,肯定能把這個修士炸出來。
  賀蘭君一頭黑線,「你還要不要過試用期了?」
  龍二:「……」
  眾人再次沉默,過了一會兒,宋黔說:「要不試試賞金任務?」
  賀蘭君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賞金任務是個啥,她只是跟宋黔坦白的時候提過一嘴,沒想到他記得這麼清楚。
  賞金任務作為自主發佈的任務,積分要求比較高,賀蘭君基本上沒怎麼使用過這項功能,反倒是伊卡經常向她發佈賞金任務。
  「我試試看。」賀蘭君打開位面商店,找到發佈賞金任務的頁面,把任務對像指定為李清澗之後,寫下任務要求,系統自動計算後顯示這條任務需要扣除五萬積分的賞金,比其他材料的積分總和還要貴一點。
  賀蘭君咬咬牙,把任務給發了出去,下一秒,系統發了封郵件過來——
  【位面商店官方:尊敬的小蘭商人,你發佈的賞金任務已得到受理,48小時內回饋受理結果,請耐心等待。】
  大家看一時半會的也出不來結果了,於是紛紛散了回去休息。
  現在多了一名新員工,賀蘭君就讓靈畫和自己一起在雜貨鋪樓上休息,另外三個男性搭伴去員工宿舍,一人一個房間,正好。
  上元離開店舖時沉默地回頭看了一眼,最後啥都沒說,走了。
  送走員工和宋黔,賀蘭君鎖上大門,和靈畫一起回房休息。
  *
  周夢恬的辦事效率還是很不錯的,隔天中午就打電話來通知賀蘭君搞定經紀公司那邊了,接下來就是簽合同正式確定合作關係,然後拍廣告宣傳。在電話裡約好今天就去簽合同後,賀蘭君掛掉電話,琢磨了下,把龍二給喊上一起出門打車去周夢恬的公司。
  賀蘭君擔心對方公司裡頭人多,自己只有一個人萬一氣勢被壓下去填了什麼不平等合約就慘了,所以得拉個能鎮住場子的人跟自己一塊去。
  上元雖然很冷很冰山,但是長得像好人,還是龍二的長相合適一點,瞧瞧那一頭銀髮,還有那個綠眼睛,再加上邪魅的笑容,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龍二不知道賀蘭君的想法,他只知道終於可以不在櫃檯後站崗了,心情十分愉悅,還特地給自己變了身襯衫西裝褲配長大衣外套,看著像模像樣的。賀蘭君站在旁邊上下打量了一會兒,越看越眼熟,狐疑地問:「你這身衣服……?」
  小晨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咦,這不是黔哥的風格嗎?」
  沒錯,龍二身上這套和昨晚宋黔過來時穿得一模一樣,顏色、款式全都一樣,除了襯衫衣領處的黑色亮片。
  龍二渾然不覺兩人奇怪的目光,往前走了兩步,炫耀道:「好看嗎?我覺得他那身搭配不錯。」
  「嗯……是不錯。」賀蘭君和小晨一同點頭。
  就是仔細看的話,本人氣質和衣服不太搭,像黑社會大哥硬裝斯文人。
  龍二跟著賀蘭君走進宜華娛樂公司,周夢恬是這兒的簽約演員。
  兩人等電梯的時候龍二在一旁東張西望,電梯到了,迎面走出來個熟人。
  秦茂茂看了看賀蘭君,又看了看她身邊的龍二,問:「小老闆,你這是轉行做星探了?」


第六十五章
  秦茂茂似乎對皮褲有著非同一般的偏愛,賀蘭君每次見到他,他都是其他衣服配皮褲,不管造型怎麼變,皮褲的地位絕不動搖,正所謂鐵打的皮褲流水的衣服。
  龍二除了喜歡一些亮晶晶的東西之外,平時的審美還是在線的,他當即表示了對秦茂茂裝束的嫌棄,後退兩步,皺起眉頭。
  龍二嚴肅臉的時候很能唬人,加上一米九多的高個,氣場強大,壓得周圍人平白低了一頭,電梯裡走出來的工作人員全都下意識繞開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外國明星來參加活動。
  秦茂茂渾然不覺自己被嫌棄了,笑呵呵地攔住賀蘭君,他剛才只是說笑打趣一下,開玩笑,有腦子的人都不會放著日進斗金的生意不做跑來當個苦逼的星探,純粹吃力不討好的活計,他有次還被當作跟蹤狂抓警察局裡去了,想到這,他不由悲從中來。
  秦茂茂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拉著賀蘭君到一旁的角落裡低聲問:「小老闆,你店裡最近缺不缺人?隨便什麼職位都行。」
  賀蘭君以為他還不死心想要跳槽,再次婉拒:「我那兒店員已經夠多了,你要真想換工作我給你介紹到我店舖對面那家古玩店吧,他們那兒剛好缺人手。」
  秦茂茂急忙搖頭:「不是我,是我老家來的一個姑娘,沒上過大學,高中文憑。她人從小就很踏實,吃苦耐勞什麼家務都會做,長得也漂亮,在老家被人欺負了,一個人跑出來的,托我幫她看看合適的工作。」
  賀蘭君眨眨眼,納悶了,「你不是星探嗎?你都覺得漂亮了,把她簽進公司唄。」
  秦茂茂嗨了一聲,說:「明星也不是誰都能當的啊,她的性子有點悶,就喜歡埋頭幹活不會說漂亮話,不適合這個圈子,給人做助理容貌也不合適,我就想著給她找個洗衣做飯的活兒,你要有別的地方推薦也行。」
  賀蘭君想了一下,雜貨鋪的店員現在加上龍二有三個人了,完全不缺人手,但吃飯方面確實有點問題。
  以前雜貨鋪人少還沒發現,現在人一多,問題就體現出來了。
  雜貨鋪裡現在一共有五個人,再加上唧唧龍,相當於六張嘴,宋黔經常過來蹭飯,就算做七張嘴。賀蘭君一個人做不了那麼多飯菜,而且她週一到週五都要上課,中午不回雜貨鋪,小晨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天天吃外賣的話對身體也不好。
  她最近已經在考慮去奇幻大陸聘個廚師回來,但是價格實在太貴,一個月要花費三萬積分,一年加起來得三十六萬了,因此她一直沒下手,還在猶豫中。
  如果雇個老實踏實的普通人,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不住一起,大家吃飯的時候都收斂一點別露餡就行。
  於是賀蘭君就說:「那你讓她明天來雜貨鋪應聘,我看看合適不合適。」
  秦茂茂驚喜地點頭,「好好好,我待會就跟她說。」
  他也就是碰到賀蘭君了隨口提一提,沒想到賀蘭君真有那個意思,要是這工作成了,大妹子還得謝謝他!
  這時候龍二已經等得很不耐煩了,電梯附近人流量大,來來往往的誰都要看他一眼,跟看珍稀物種似的,讓他非常煩躁。
  賀蘭君連忙告別秦茂茂,帶著龍二去32樓。
  周夢恬已經在辦公室裡等著,跟她一起的還有經紀人溫然和公司經理。
  賀蘭君和溫然打照面的時候愣了一下,這不是在滑雪場酒店裡遇到的男明星的經紀人嗎,怎麼周夢恬也是她的藝人,世界太小了吧。
  溫然看到賀蘭君的時候也很意外,面上劃過一絲不自然。
  兩人都裝作不認識對方,客客氣氣地自我介紹,然後開始談工作。龍二大馬金刀往辦公室沙發上一坐,氣勢比經理還足,雖然沒有說一句話,但存在感強得讓人無法忽視。經理原本還打算爭取一些代言特權,到最後愣是什麼要求都沒提,非常迅速地定下了合同,免費代言期限暫定為一季度。
  賀蘭君悄悄讓糰子掃瞄合同檢查一遍,確定沒有陷阱之後填下自己的大名。
  約好拍廣告的時間後,賀蘭君帶著龍二大搖大擺地離開,打車回古玩街。
  出租車上,龍二非常不舒服地挪了挪屁股,大長腿縮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很逼仄,這輛車比來時坐的要舊一些,他滿臉嫌棄地吐槽:「什麼破東西,又小又擠,走得又慢,還有股臭味。」
  熏得他頭昏腦脹,還有點想吐。
  司機大叔從後視鏡看了龍二一眼,突然加快車速,飛快地開了出去,路過限速拍照點也沒有絲毫減速的意思。
  賀蘭君:「……」
  賀蘭君默默抓住車頂上的扶手,心驚膽戰地看著前方。
  出租車司機大概是使出了平生絕學,抄近路、繞巷子,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就把四十多分鐘的路程給開完了。賀蘭君付錢下車的時候心還在狂跳,她有點擔憂,「師傅,你路上被拍了好幾次,罰款……」
  司機大叔淡定地擺手,「不要緊,難得開次快車,感覺挺爽的,不過你朋友看起來好像不太好。」
  車剛停下龍二就打開車門衝出去了,現在正彎腰站在垃圾桶旁邊,吐得稀里嘩啦。
  司機大叔笑笑說:「年輕人不行啊,這個速度就受不了。」
  出租車慢悠悠開走了,賀蘭君走到龍二身邊,發現他吐得全是清水,整個人跟個噴水池似的不停往外吐水。她站在旁邊默默看著,不時伸手拍拍他的背,真是想不到,龍居然會暈車,它們不就喜歡在天上扭來扭去轉圈圈嗎。
  賀蘭君瞄了眼龍二銀髮間露出一點的尖耳朵,心想難道這傢伙血統不純,所以體質比較敏感?
  過了好一會兒,龍二終於緩過來,一臉菜色地跟著賀蘭君回雜貨鋪,進去之後徑直往客廳沙發上一躺,不動了。
  小晨看看龍二,又看看賀蘭君,充滿敬畏地問:「老闆,你對龍二做什麼了?」
  「他暈車。」賀蘭君一臉複雜,之前出門那趟坐的車比較乾淨沒什麼味兒,龍二雖然一直皺著眉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她還以為他只是對座位大小不太滿意。
  小晨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拍桌大笑起來,不過顧忌到龍二就在後頭客廳裡,所以沒笑出聲。
  賀蘭君:「……」
  這時,窩在肩膀上的糰子動了一下,位面商店界面蹦了出來,賞金任務收到回應了!
  賀蘭君精神一振,立刻走進客廳把門帶上,隔離開外面的視線。
  收件箱裡有兩條未讀郵件,分別來自位面官方和李清澗本人,她一一打開看。
  【位面商店官方:尊敬的小蘭商人,李清澗商人接受了你的賞金任務。】
  【李清澗:你買這些材料可是要做戒子空間陣法?】
  賀蘭君立即回復過去,表示自己確實要做戒子空間。
  【李清澗:可否煩請道友替我也做一個,材料我會寄給你,陣法就按市價賣我。】
  戒子空間在修真界是非常受人追捧的東西,供不應求。主要原因在於,能做出戒子空間的修士不多。和煉器、煉丹一樣,這都是需要天賦的。
  像北斗門、水鏡天這些有傳承的門派,自然有內部供應,但都是十來平米的小空間,想要大的,還是得自己想辦法去買。所以李清澗發現自家商舖裡有個客戶可能會做戒子空間的時候,立即就出關了。
  賀蘭君把上元喊進來,說了李清澗的要求,「他也想要一個陣法。」
  上元:「可以,你讓他把聚靈陣的製作材料一併寄過來,就算作我的手工費。」
  龍二的出現讓他警醒不少,他決定恢復修煉的生活。既然這裡靈氣駁雜,那就想辦法自己弄一個適合修煉的地方,再懈怠下去,百傑榜的兄弟都要把他忘到腦後了。
  賀蘭君比了個OK的手勢,把上元的原話轉給李清澗,李清澗沒有絲毫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晚上八點剛過,李清澗就把所有材料湊齊寄了過來,每一件物品標的提取價都是最低的1積分。
  賀蘭君把材料全都提取出來,擺到客廳茶几上,滿滿一大桌,都是各種各樣的石頭珠子。
  一幫人圍在邊上湊熱鬧,盯著上元像搭積木似的開始把石頭壘到一起,再加入珠子,擰來擰去的,不時還有藍光閃過。
  大約過了四十多分鐘,一顆拳頭大的藍色光珠出現在茶几上,上元沉聲道:「好了。」隨即看向賀蘭君,「放在哪?」
  賀蘭君早就想好位置,指著左邊靠後的牆角,「放那裡。」
  雜貨鋪前面就是大街,後頭臨湖,右邊是別人家的店舖,左邊和另一家店舖之間隔著一條狹窄的巷子,看來看去,還是這個位置最合適了,不會讓人覺得奇怪。
  上元把藍色光珠往牆角一丟,珠子無聲無息地陷入地面,過了一會兒,小晨轉頭看其他幾個人,「我怎麼什麼變化都沒看到,你們看到了嗎?」
  賀蘭君搖頭,她也沒看出有什麼變化。
  靈畫笑了一聲,捋著鬢角髮絲,「已經有了。」
  她走到牆角處,伸手點了點牆壁,下一秒,就像電影裡的豪華特效,整個牆角彷彿一道水波紋,從她的指尖開始向周圍褪去原本的樣子,露出後面的空間。
  那是一處比整個雜貨鋪面積總和還要大的地方,空蕩蕩的,除了上下左右的牆壁,什麼都沒有。
  賀蘭君抬腳走進去,沒有很特殊的感覺,就像普通的房子。


第六十六章
  「這地方這麼大,給客人看見不太好吧,會不會太明顯了。」賀蘭君有點擔心。
  宋黔覺得也是,「如果把這個面積變成兩層樓,會比較合適。」
  靈畫:「這個簡單。」
  她浮空飄起,變作一道虛無的影子,穿進牆壁。戒子空間彷彿有了生命,牆面自行移動變換著,不到三十秒,空曠的一層空間變成了兩層稍微小一些的樓房,右邊還有通往二樓的樓梯,棕木色扶手,和雜貨鋪的裝修還蠻搭。
  賀蘭君滿意地點頭,「這樣不錯!」
  有了空間之後剩下的就是裝修。
  戒子空間的裝修完全可以依靠靈畫一個人完成,她是靈體,能夠與戒子空間融合,把它變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不出一個小時,兩層樓都裝修好了,一樓擺上博古架和裝飾品,二樓則暫時放著不管。
  折騰完之後,賀蘭君打開位面商店,擴張店面那個任務已經顯示完成了,他們成功通過戒子空間「作弊」蒙騙過了位面商店。
  賀蘭君正想大笑兩聲,一個提示框跳了出來——
  【恭喜小蘭商人完成店面擴張,位面獎勵已派送,請注意查收郵件附件。】
  提示框存在感非常強地顯示了五秒鐘才消失,賀蘭君打開收件箱,果然有封新郵件。她把郵件打開,左下角有個小方框,裡面是一瓶水的照片。
  賀蘭君把瓶子取出來,500ml的大瓶子,看不出材質,和玻璃一樣透明但手感和玻璃完全不同,裡面裝著滿滿一瓶清水。
  賀蘭君拿著瓶子翻來覆去找了一圈,在瓶子地下看到一張標籤,上面寫著說明。
  【天池水】
  【商品說明:來自上城位面的天池水,神族們最愛在天池中沐浴嬉戲,每一滴天池水裡都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注意:每次使用不得超過一毫升,不得頻繁使用。】
  沐浴嬉戲……那不就是神族的洗澡水嗎,賀蘭君無語地晃了晃瓶子,這應該也算是上城位面的土特產了吧。
  她不太在意地收起瓶子,一抬頭卻發現上元、靈畫和龍二都直溜溜地盯著她看,上元和靈畫還含蓄一點,龍二的兩隻綠眼睛幾乎要射出實體光線把她戳穿。
  賀蘭君:「……」
  這是幹什麼,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小蘭,那是什麼水?靈力如此濃厚。」靈畫輕輕舔舐著下唇,有點饞。
  賀蘭君如實說:「上城位面的天池水,據說蘊含強大的能量。」
  龍二雙眼放光,看起來精神極了,完全不見下午暈車時候的死魚樣,「確實有很強大的能量,聞起來美味極了,老闆,反正你用不到,不如給我,我拿鑽石跟你換。」
  他伸手往懷裡一抓,抓出一把麥粒素巧克力球大小的鑽石,堆在手心裡,在燈光下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賀蘭君第一反應是看向龍二的胸口,平平的,這傢伙的鑽石是從哪個地方拿出來的?
  宋黔則抬腳往賀蘭君身前走了一步,擋住龍二的視線,似笑非笑地:「謝謝你的好意,不必了。」
  當著他的面給他女朋友送鑽石,不能忍。
  龍二本來拿出鑽石就很肉疼,被拒絕了之後心裡有點慶幸又有點失望,外加一點不悅,集中情緒交織在一起十分複雜,導致他的表情也很怪異。
  賀蘭君輕輕捏了捏宋黔的小指頭以示安撫,看著自家幾個員工,說:「這樣吧,這個月開始我拿這個給你們發工資,反正除了小晨之外,你們都沒什麼地方要用錢,以後也是遲早會回去,不如給你們發天池水,一個月一滴當作底薪,每十萬提成,再換一滴天池水。」
  人民幣給他們帶走沒用,而肉眼可見的強大,在任何位面,都是很有用的。
  上元第一個表示贊同,靈畫也沒有反對,唯獨龍二,他還有三個月試用期,這段時間都得不到工資,所以他強烈反對。可惜另外兩個人都不理他,2比1,通過了這個方案。
  第二天是週一,賀蘭君正在上專業課的時候,收到了小晨的微信。
  【小晨:老闆,店裡來了一個女孩子,說是來你讓她應聘的,咱們店什麼時候招人了嗎?】
  賀蘭君看到微信愣了一會兒才想起昨天跟秦茂茂約好的事兒,她已經把這事兒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賀蘭君趕緊給小晨回消息:是有這回事,招廚師,你幫我看看怎麼樣,我中午趕回來。
  中午十二點下課後,賀蘭君收起背包打車趕回古玩街。
  雜貨鋪今天沒有營業,因為擴張店面的關係,賀蘭君決定停業一周,對外就說在裝修,要不然店面突然變大那麼多,客人們肯定覺得奇怪。
  小晨他們幾個在員工宿舍待著無聊,索性都跑到店裡來窩著,看電視的看電視,玩手機的玩手機,上元最誇張,在客廳窗台邊支了個聚靈陣,就地坐下修煉,非常刻苦。
  賀蘭君走進去的時候就見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女孩子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忙活,外頭飯桌上已經擺了五個菜,葷素都有,賣相不錯,聞著也挺香。
  小晨站在廚房門邊瞧著,見賀蘭君回來了立即走過來,點頭小聲說:「這女孩挺好的,飯菜做得很不錯。」
  非常滿意的樣子。
  賀蘭君掃了眼他油光的嘴唇,放下背包,也站廚房門口去看了會兒。
  女孩做完第七個菜了,端著兩隻碟子轉過來,看到賀蘭君的時候愣了一下,把菜擺到桌上,有點緊張地擦了擦手,說:「你好,你是這兒的老闆吧,我叫甘圓圓,甘甜的甘,圓滾滾的圓,是秦茂茂叫我來的。」
  賀蘭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甘圓圓,確實是個漂亮姑娘,長髮梳成馬尾紮在腦後,清爽利索。她的雙手很粗糙,一看就是從小做了不少粗活,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剛好到指尖的長度,指縫裡也沒有污垢,衣服雖然舊,但是洗得非常乾淨……
  賀蘭君點點頭,覺得這個女孩不錯,挺靠譜,她仔細想了想,問:「你是一個人來B市的?家裡還有人嗎?」
  甘圓圓認認真真回答:「是我一個人來的,家裡只有大伯一家親戚,我爸媽都不在了。」
  賀蘭君記得秦茂茂提過一句,這女孩是在老家被人欺負待不下去了才來B市的,這會兒聽她這麼說,看來跟大伯家關係也不親。
  賀蘭君心中有底了,就提了自己的要求:「你來雜貨鋪做午餐和晚餐兩頓飯,每週三休息,飯就跟我們一起吃,月薪六千,試用期一個月……」
  還沒說完,龍二立刻跳出來反對:「憑什麼我的試用期三個月,她只要一個月。」
  昨晚討要天池水未果他就很不爽了,這會兒來了個普通凡人都比他待遇好,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嚥。
  賀蘭君:「……」
  甘圓圓害怕地縮了縮脖子。
  「行吧,她的試用期也三個月,跟你一樣,滿意了沒?」賀蘭君十分無語。
  龍二這才作罷,躺回沙發上剝桔子吃。
  賀蘭君和甘圓圓接著談了些細節問題,甘圓圓有自己的住處,秦茂茂替她找的,一個合租房,小單間一千八一個月,秦茂茂替她交了半年房租。
  甘圓圓來到B市的時候渾身上下只剩下兩百二十塊人民幣,如果不是好運碰到秦茂茂,她現在已經露宿街頭與流浪漢為伍了。
  北方的五月份,還是很冷的。
  ……
  賀蘭君中午吃了飯又趕去學校上課,放學後先去倉庫把貨上架到位面商店,然後才回雜貨鋪。
  客廳裡眾人的姿勢和中午離開前幾乎沒有變化,賀蘭君不由汗顏,自家員工都有宅屬性。
  甘圓圓在廚房裡忙活,她進去看了一眼,人正在包餃子,一個個小元寶似的包的非常精緻。
  賀蘭君有點激動,自從店舖生意忙起來,她再也沒工夫去做包子餃子什麼的,已經好久沒吃過這些了。她跑樓上去換了身家居服,準備下樓幫把手的時候,位面商店裡來了一封郵件。
  【赤麟仙子:掌櫃的,我在你這兒買的比基尼穿過一次就壞了,怎麼回事?】
  賀蘭君翻了下店舖的出售記錄,看到赤麟仙子在兩天前買走了一款紅色的比基尼,那款比基尼是她從淘寶旗艦店買的,一個國際大牌,質量很好,奇幻大陸的女性非常喜歡,連伊卡媽媽都成了這個牌子的忠實粉絲,賀蘭君自己也在穿這個牌子的內衣。
  【賀蘭君:你好,可以詳細描述一下怎麼壞的嗎?或者給我看看圖片。】
  【赤麟仙子:[圖片]X3】
  賀蘭君看到赤麟仙子發來的圖片,登時瞠目結舌。
  只見照片裡原本正紅色的性感比基尼已經變成一片焦黑的碎布,如果不是認出胸扣的形狀,她完全看不出這是她賣的那件。
  【賀蘭君:你用火燒它了?這個不能碰火。】
  【赤麟仙子:沒有,我剛穿上它就變成這樣了,你們那的布料質量太差了,我還沒噴火呢,連我的體溫都經受不住。這樣吧,我把布寄給你,你幫我做成比基尼,我支付你加工費。】
  賀蘭君:「……」


第六十七章
  賀蘭君發了封郵件表示自己裁縫技能不過關,婉拒赤麟仙子,結果轉頭就收到了人發來的賞金任務,獎勵積分足足有十萬!
  不愧是仙子,出手闊氣。
  看在這十萬積分的份上,賀蘭君勉為其難同意了這單生意。
  赤麟仙子立刻就發了個包裹過來。
  【赤麟仙子:這衣服確實挺難做,你要是做不出,就找它本身的裁縫做,對了記得要加蕾絲,我的尺碼是M碼,70D,別做錯了。[附件]】
  賀蘭君把附件裡的包裹取出來,打開一看,一塊折疊整齊的紅色布料,一把金色剪刀,一枚針線包,赤麟仙子真是貼心,連用具都寄來了。
  賀蘭君把包裹暫時放到一邊,換上家居服下樓吃晚飯,停業的日子裡他們的晚餐時間都提前了許多,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閒著反而比忙的時候餓得快。
  甘圓圓廚藝真的可圈可點,一鍋餃子個個皮薄餡厚,沒一個破皮露餡兒的,浮在鮮湯上晶瑩剔透香氣四溢。
  賀蘭君吃了一隻餃子就覺得自己這回沒招錯人,太好吃啦!
  小晨和靈畫像惡狼撲虎似的,兩個人瓜分了二分之一的食物,氣得唧唧龍在旁邊哇哇大叫,差點舉起蛋殼砸過去,最後還是甘圓圓去把剩下的餃子都下鍋煮了才平息它的怒火。
  甘圓圓忙完了擦乾手也坐到飯桌邊吃餃子,她盯著埋頭吃東西的唧唧龍看了一會兒,滿臉稀奇,「這是澳洲的袋鼠嗎?聽說那邊的袋鼠都很凶,會攔路搶劫還會打人。」
  賀蘭君一本正經的點頭,「你說的那種是野生的,咱們這個家養,性格相對來說比較溫順。」
  ……
  吃完晚飯,甘圓圓把東西收拾掉猶豫了一下留著沒走,她不想太早回去。回去了也是待在出租房的小隔間裡,那裡的隔音很差,隔壁室友是個男生,每天都帶女生回來住,又吵又鬧還經常有尷尬的聲音傳過來。
  員工們集體從飯桌轉移到沙發上,繼續頹廢的肥宅日常。
  宋黔還在公司加班,賀蘭君看沒自己的事了就準備上樓琢磨一下赤麟仙子的比基尼,走到門口的時候被上元叫住了。
  上元在小晨的教導下已經完全融入了現代社會,他知道有的東西不能在甘圓圓面前顯露,所以一聲不吭地走出客廳,等門關上裡面的人看不見了,他把一顆藍瑩瑩的光球拿出來,給賀蘭君,「這是李清澗道友要的空間陣法。」
  他昨晚回去連夜調息恢復靈力做出來的,白天的時候一直沒找到機會給賀蘭君。
  賀蘭君發現這個球比自家雜貨鋪裡用的那顆要大了一倍還多,「怎麼做得這麼大?」
  上元提到這個沒好氣道:「按照李道友提供的材料,做的就是這般大的。」
  花費了他不少力氣,要不是有聚靈陣的支持,他恐怕根本做不出來。
  賀蘭君接過光球,來回對比了一下,居然比她腦袋還大,不由咋舌,這裡頭的空間得有多大,「這個陣法在修真位面一般賣多少靈石?」
  上元也不知道,他的戒子空間全是自己收集材料做的,沒有在市面上買過。
  賀蘭君沉吟了一會兒,捧著光球上樓,打開修真位面的商店看了會兒,商店裡沒賣戒子空間,她只好對比著最貴的陣法來定價,一圈看下來,最後決定賣66萬積分,比李清澗賣的天樞陣貴一萬積分。
  李清澗賣的好東西那麼多,身價絕對富裕,不宰一筆她心裡都過不去。
  光球寄出去兩分鐘後,賀蘭君的商人賬戶上增加了66萬積分,緊接著,李清澗的郵件來了。
  【李清澗:小蘭掌櫃,空間陣法我已收到,多謝。】
  積分付的這麼爽快,還發郵件道謝,看來66萬還是賣便宜了。
  賀蘭君有點心疼,但轉念一想,這也是一條財路,於是她立馬回信跟李清澗說不用客氣,以後還有需要儘管把材料寄過來就是。
  李清澗驚喜得連連道謝,並且馬上又寄了不少材料過來,表示還要兩個空間陣法。
  ……
  賀蘭君坐到書桌前,翻出赤麟仙子的紅布,然後拿出自己的存貨比基尼,對照著研究起來。
  這款比基尼是前扣式,沒有鋼圈和海綿,純蕾絲編織,罩罩裡頭只有一小片三角形的輕薄棉墊,防止突起,比普通的厚胸衣好做。
  難就難在裁剪和配套的小件。
  賀蘭君拽著紅布比劃了大半個小時,還是不知道該怎麼下手,她開始考慮要不要找個提供私人定制的服裝店幫忙。
  赤麟仙子寄過來的布料非常大,攤平之後比兩米寬的雙人床還大,賀蘭君叉著腰愣了會兒,決定還是自己先隨便剪點試試,要是不行,再出去找定制店幫忙。她伸手去拿金剪刀,結果那只剪刀就像長在書桌上似的,她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都沒能把剪刀拿起來。
  什麼鬼?
  賀蘭君納悶地甩甩手,剛才拿包裹明明輕飄飄的,想到這裡,她把包裹重新包好綁起,十分輕鬆就提了起來。解開包裹單拿剪刀,依然拿不動。
  然後賀蘭君就想了個折中的法子,用包裹包著剪刀,終於成功拿起來了!
  但她馬上又遇到一個問題,剪刀拿起來了打不開,兩片刀刃就像融在一起,根本分不開……
  賀蘭君滿頭黑線地把包裹放回桌上,去找自己的剪刀來剪。
  結果讓她崩潰的是,自家用的剪刀剪不開赤麟仙子的布!
  這可怎麼辦?
  賀蘭君問糰子:「賞金任務沒完成會怎樣?」
  糰子對這個很熟,連資料都不需要翻,立刻倒背如流:「鑽石級賞金任務失敗的位面商人,會被扣除該任務獎勵積分十倍的積分,也就是說,這個賞金任務如果失敗了,小蘭你的積分會被扣掉一百萬。」
  賀蘭君:「……」
  剛才為什麼要手賤接這個任務呢??
  糰子慢悠悠地提醒:「小蘭,赤麟是神龍,力大無窮,用的剪刀當然重,但是你別忘記了,咱們這兒也有神龍啊……」
  對哦!
  賀蘭君立刻下樓把龍二喊上來,龍二正在吃香蕉,他來到雜貨鋪這幾天,別的沒多幹,水果已經吃了幾籮筐,他把半根香蕉直接塞進嘴裡,丟掉皮走上來,含糊地問:「叫我幹什麼?」
  賀蘭君讓他試試能不能把金剪刀拿起來。
  都是龍族,龍二和赤麟的審美還挺有共同點,他瞅著金燦燦剪刀,「挺漂亮的。」
  伸手輕輕鬆鬆就拿了起來,還打開在空氣裡卡擦卡擦剪了兩下。
  賀蘭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喜還是憂,情緒十分複雜。
  喜的是龍二拿得動剪刀,憂的是龍二根本不會做比基尼。
  雖然她也不會,但她好歹還能嘗試一下,龍二的話……
  賀蘭君捂臉沉思。
  ……
  一個小時後,賀蘭君把紅布條丟進垃圾桶。她讓龍二按照自己畫的紋路剪,但還是失敗了,她不是裁縫,畫的圖根本不對。
  把東西收回包裹裡,賀蘭君和龍二一起下樓,龍二低著頭,臉頰和尖耳朵上都染了點紅暈,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候宋黔剛好下班過來,三個人在樓梯口撞見。
  宋黔盯著龍二看了一會兒,目光深邃,還有點凝重,繼而轉頭拉住賀蘭君的手,語氣關切,「你們在做什麼?龍二看起來不太舒服。」
  龍二看他一眼,轉身往客廳裡去了,背影看起來有點像落荒而逃。
  賀蘭君不太在意地擺擺手,「沒事,他可能有點害羞。」
  宋黔:「……」
  宋黔知道賀蘭君和龍二肯定沒什麼,但是這個場景和對話實在容易讓人產生誤會,他追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賀蘭君把赤麟仙子的任務和他說了一下,「週末得帶龍二去私人定制的服裝店,找個設計師幫忙畫一下線條。」
  宋黔艱難地腦補了一下龍二做比基尼的畫面,覺得自己剛剛看龍二的眼神實在有點過分,「他怎麼會願意?」
  按照龍二的性格,鐵定不願意才對。
  賀蘭君笑著說:「我送了他一盆滿天星,還有一滴天池水。」
  兩人走進客廳,甘圓圓已經下班回去了,店舖裡都是自己人。
  於是賀蘭君掏出天池水給上元也倒了三滴,作為加工空間陣法的獎勵,一個陣法賺了66萬積分呢,多給一點也不為過,順便把李清澗剛才寄來的材料也都丟給他。
  上元拿到天池水後立即用了一滴,然後坐到窗台下開始打坐修煉,渾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光暈內。
  ……
  週六一早,賀蘭君領著龍二出門,這次她不敢隨便攔出租車,而是特意選了一輛看起來很新很乾淨的。
  出租車停在一間私人定制的服裝工作室門口,賀蘭君熟門熟路地走進去。
  這是曾宴秋家的產業,她家做服裝行業,除了公司廠房之外,旗下還有專門的私人定制服務。
  賀蘭君跟著曾宴秋來過幾次,所以這裡的店員都認識她,熱情地迎上來打招呼。
  「小蘭來了,咦,這是你男朋友嗎,長得很帥啊。」
  幾個店員圍著龍二打量,龍二不以為意,旁若無人地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一伸,神情淡淡,妖孽氣質盡顯。
  店員們的嗓音自動降了好幾度。
  賀蘭君說明來意後,店員把兩人請到裡頭的工作室,設計師正在裡面做裁剪,聽了賀蘭君的要求後非常驚訝地看了眼龍二。
  龍二立即跳腳,好像龍尾巴被人踩到似的,「你這麼看我是什麼意思!」
  設計師尷尬地笑了笑,說:「沒有沒有,別誤會,內衣設計這行有非常多的優秀男設計師,你不用害羞,把材料拿出來吧,我給你畫,另外胸扣之類的配件我們這兒也有,質量也不錯,可以考慮使用我們的……」
  賀蘭君把紅布展開,拿出樣品給設計師看,設計師很快就開始動手。
  龍二則站在後頭不爽地嘀咕:「誰害羞了,我縱橫神界上百年,龍族和精靈族的美人見過無數……」


第六十八章
  設計師浸淫服裝定制行業十幾年了,眼光毒辣手法老道,三兩下就照著賀蘭君給的模型畫出裁剪圖形。她一邊拿尺子比劃一邊問;「這是做給誰穿的嗎,還是當□□好玩玩?這種版型其實不太適合我們亞洲人,可能會撐不起來,你這個杯還挺大的。」
  賀蘭君:「……」
  「嗯,就是做著玩的,但是我這朋友是個吹毛求疵的性格,處女座,追求完美,對吧龍二?」賀蘭君說著轉頭看龍二。
  龍二胡亂點點頭,嗯嗯嗯了幾聲,掩蓋在銀髮下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熱起來。
  龍二今年剛好一百歲,對人類來說他已經是個老頭了,但這個歲數在神族裡實際上還未成年,他連發、情期都沒有經歷過,現在突然接觸到這些,尺度還真是有點大……
  兩人在工作室待了大半天時間,總算把比基尼給成功倒騰出來,賀蘭君鬆了口氣,謝過設計師後去前台把配件費和手工費結了,領著龍二回雜貨鋪。
  半路上賀蘭君接到中介經理的電話,跟她說之前買的那套房子樓上住戶要搬,轉二手賣,問她要不要。
  上次賀蘭君買房的爽快樣子給經理留下了挺深的印象,加上這次的房子剛好和她之前買下的樓層離得近,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想到她,於是試著打個電話來問問。
  賀蘭君想了想,覺得可以買,房子不怕多,以後總有用得到的地方,甘圓圓如果做得好,等她的租房到期,她就也給她包住,和上元他們分開住兩層樓,不遠不近,挺合適。
  掛掉電話,賀蘭君讓司機找個地方停車,轉頭塞了張一百塊給龍二說:「你自己坐車回去,我有點事兒要去跑一趟。」
  龍二苦大仇深地接過錢,一手捂著口鼻,看起來很不舒服,賀蘭君見到他這個模樣心中一軟,說:「回去給你一滴水。」
  龍二雙眼一亮,高興地點頭,連車都不暈了,他得寸進尺地伸出兩根手指,「要兩滴,昨天你給上元分了三滴。」
  他犧牲那麼大,比上元付出的多多了,居然得到的比他少,實在不可理喻。
  賀蘭君一把甩上車門,當作沒聽見,擺擺手轉身走了。
  ……
  賀蘭君跑到中介所跟經理去看房,這套房子和她之前買的那套差不多的格局,比樓下多了一個封閉陽台,戶主維護的還不錯,雖然住了一年多,但房子整體看著還很新,留下沒搬走的電器傢俱也都是八成新,賀蘭君在屋裡仔細轉了幾圈,覺得挺滿意的。
  經理笑著說:「雖然是二手,但房價今年漲了不少,所以價格比樓下那套還要貴一點,你是老客戶了,我就給你個內部折扣,六萬一平,零頭不算進去,全款七百萬,貸款的話就沒這個價了。」
  賀蘭君沒多猶豫,直接拍板買下。她的個人賬戶上究竟有多少現金連她自己都不清楚了,零太多,沒去仔細數,反正七百萬還是能夠輕鬆拿出來的。
  交了定金,剩下的事都由中介所來辦,賀蘭君拍拍屁股回雜貨鋪。
  ……
  客廳裡,靈畫、小晨、龍二和甘圓圓四個人支了張麻將桌,正圍著桌子搓麻將,稀里嘩啦有說有笑的,上元一個人孤零零待在窗台邊打坐,太陽光恰好灑在他身上,已然是一幅超脫世俗的模樣。
  賀蘭君走過去,甘圓圓見她回來了連忙站起來,賀蘭君揮揮手,「沒事沒事,坐著玩,我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
  甘圓圓又坐回去一起玩,賀蘭君站在一旁看了會兒,她沒玩過麻將,所以也不知道這四個人到底會不會打,看著是挺像那麼一回事的。就是甘圓圓還是有點拘束,不太敢說話,打牌的動作也小心翼翼,一看就知道是被另外三個拉著充人數。
  賀蘭君收回目光,去把比基尼給赤麟仙子寄過去,順便把多餘的布料還有剪刀針線包也一起打包寄走。
  賞金任務完成,商人賬戶上瞬間漲了十萬積分。
  過了一會兒,赤麟仙子的郵件來了。
  【赤麟仙子:掌櫃的,這比基尼上面怎麼有股雄龍的味兒?】
  賀蘭君無語了一下,這位仙子其實屬狗吧,這都能聞出來,她斟酌了一會,謹慎地回復。
  【賀蘭君:可能不小心沾上的吧,我這兒有只雄龍,是店裡的員工,來回走動什麼的難以避免,你放水裡洗洗就好。】
  【赤麟仙子:還是條奶龍,味兒倒挺好聞,一股子果香,掌櫃的,顧童工可是犯法的,你悠著點兒,莫叫別的龍發現了。】
  龍族繁育艱難,又都是摳門護短的性子,每條幼龍都會得到整個族群的護佑,要是有人欺負幼龍,不管誰占理,大龍們總是一股腦擁上去混戰一番再說。當然也不是誰都有管閒事的愛好,比如赤麟仙子,她就懶得管,她巴不得雄龍都死光。
  賀蘭君稀里糊塗地知道了龍二還是個龍界未成年,頓時風中凌亂,怪不得龍二這麼陰晴不定,時不時就要搞破壞,但又挺好哄,投其所好給點甜頭就行,原來人家還在青春期!
  賀蘭君關掉位面商店回到客廳,複雜地看了龍二一眼,見他麻將玩得不亦樂乎,忍不住又憂心了一把,教未成年賭博,不好吧。
  晚上宋黔下班來雜貨鋪報道的時候賀蘭君拉著他悄悄說了這事,「怎麼辦,我還讓他做比基尼,教壞未成年了。」
  宋黔低頭看著面前這個還不到二十歲的女孩子,忍不住笑起來,伸手摸摸她的頭,「他就算未成年,實際年齡也比我們都大,不能用這個作為衡量標準,你別瞎操心。」
  賀蘭君一聽,心想也是啊,於是就把這事兒給丟腦後去了,轉頭說起別的,兩人坐在閣樓的窗台上,曬著月光,享受每天短暫的獨處時間。
  喇叭花被擺到了新添的架子上,貼牆擺在閣樓的另一邊,安安靜靜的都沒說話,架子上層擺了五盆滿天星,是這些喇叭花強烈要求的,也不知道為什麼,它們都很喜歡滿天星。
  賀蘭君歪頭靠在宋黔的肩上,看著窗外街上的過往行人和車輛,心中一片安寧,雜貨鋪越來越好,身邊的夥伴也越來越多,她有信心,以後不管遇到多難的任務,大家一定都能成功完成。
  小閣樓的房間內漸漸飄起星星點點的細碎光點,飄落在地板上、牆壁裡、兩人的身上,無聲無息地融入。
  賀蘭君抽了抽鼻子,抬頭問宋黔:「有沒有聞到一股甜甜的香味?」
  宋黔垂眸看過來,清澈的眼眸好像蒙上了一層薄霧,眼尾泛著淡淡的紅暈,平日格外正人君子的桃花眼突然多了一絲說不出的味道,好像裡頭有股衝動要衝破偽裝,吞噬她。
  「我只聞到你的味道,很甜。」
  宋黔啞聲說道,一手輕輕捧住賀蘭君的臉蛋,微微側過身,低頭吻住她。
  靜謐的小小閣樓裡,沒有開燈,滿天星的細碎光點彷彿螢火蟲飄蕩在這片狹小黑暗的空間裡,窗台上的人緊緊擁在一起,映著月光,親吻彼此。
  ……
  第二天中午,賀蘭君正拉著員工一起把商品擺到戒子空間的貨架上,明天就要恢復營業了,今天該準備起來了。
  這時,廣告公司打了通電話過來,告訴她廣告今天開拍,讓她過去看看,如果不滿意效果,可以現場做些改動。
  賀蘭君掛了電話叮囑幾個員工繼續把商品上架,轉身上樓換衣服準備去廣告公司。
  靈畫跟過來,「小蘭,我也去,我想看看拍電視是什麼樣子的。」
  賀蘭君想著反正靈畫在店裡也沒啥事,就領著她一塊兒去了。
  兩人趕到廣告公司的時候,周夢恬也剛到沒多久,正在化妝室裡做造型,溫然坐在一旁,化妝室另一邊的椅子上,還坐著一個面熟的男人,正低頭玩手機。
  賀蘭君仔細看了一眼,認出是那個叫季昊的演員,在滑雪場被道具砸破頭的可憐人,那段時間新聞滿天飛,他傷得好像還挺重,這會兒看著應該已經痊癒了。
  這兩人都是溫然帶的,會一起出現也不奇怪,賀蘭君收回視線,轉而打量周夢恬的造型。
  周夢恬代言雜貨鋪的美容產品包括防曬霜、雪凝膏、煥春露和玉顏膏四樣,效果分別是防曬、美白、去皺和瘦臉,其中銷量最好的是雪凝膏,追求白皮膚的妹子實在太多了,下至未成年上至七老八十,大家似乎都對白皮有種異常的執著。
  這四款產品除了防曬霜,剩下三種都來自修真位面,包裝和名字都比較古典,導演準備拍個古典風的廣告,所以周夢恬這會兒的造型是個古裝美女。
  賀蘭君在旁邊默默看了會兒,覺得還不錯。
  昨晚造型接下來就要去攝影棚拍攝了,一行人離開化妝室,季昊還低頭不知道在打什麼,溫然回頭喊了他一聲,他才起身跟出來。走到攝影棚門口的時候,他一眼看到靈畫,立時驚訝地走過去搭話,「好巧,你還記得我嗎?我們在白芨山溫泉酒店見過。」
  靈畫瞥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沒印象。」
  季昊有點尷尬地笑了笑,說:「可能當時你沒看到我吧,對了,你在這裡上班嗎?」
  靈畫雙手抱胸靠在門邊看著攝影棚裡面,「不,我只是來湊熱鬧。」
  季昊:「……」
  還真是個冷美人呢。
  季昊探頭看了眼攝影棚裡面,周夢恬師妹正在拍攝廣告,巨大的鼓風機吹得嘩嘩作響,把她身上的白色裙裝吹起,拍到鏡頭裡,就是無風自動,飄飄欲仙的效果。
  靈畫沉默的瞅了一會兒,評價道:「好蠢。」
  季昊聞言看她,一陣恍惚,如果師妹那身打扮放到這個美人的身上,應該超美吧……


第六十九章
  廣告拍攝得非常順利,周夢恬演了這麼多年戲,雖然都是些不出名的配角,但最基本的演技還是有的,拍個護膚品廣告不在話下。
  反正賀蘭君看著是覺得挺滿意的。
  攝影組收工後賀蘭君跟廣告製作方還有周夢恬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靈畫不知道哪兒來的的冰淇淋,一勺一勺挖著吃得津津有味。
  賀蘭君問:「你出去買的?」
  靈畫又挖了一大口塞進嘴裡,這是她第一次吃冰淇淋,味道很不錯,她舔了舔紅唇笑嘻嘻地說:「季昊送的,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懂事,知道拿好吃的孝敬長輩。」
  季昊30歲都不到,在活了近兩百年的靈畫眼裡,確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晚輩,她根本沒往搭訕那方面想。
  賀蘭君也沒往心裡去,只是叮囑靈畫少吃垃圾食品,兩人打車回雜貨鋪。
  ……
  雜貨鋪裡的貨架已經擺放整齊,商品全都鋪上取了。
  後面客廳裡,四人麻將桌少了靈畫就湊不起來了,上元一心打坐根本不理人,於是小晨和龍二隻好轉移陣地挪到沙發上打撲克,甘圓圓把自己關在廚房裡不知道在倒騰什麼,隔著玻璃推門都能聞見濃郁的奶香味。
  賀蘭君和靈畫回來的時候小晨正好打出手裡最後一張牌,哈哈笑了一聲說:「我贏了!二哥把鑽石交出來!」
  龍二氣憤地把牌甩到一邊,掏出一顆指甲大小的鑽石丟給他,一臉肉痛,「不來了不來了。」
  他今天已經輸了六顆鑽,再輸下去,他要無法呼吸了。
  賀蘭君看著他倆眼角一陣抽搐,停業的短短一周時間裡,小晨和龍二已經迅速培養出了深厚的牌友情,每天張口閉口互稱都是「二哥」、「晨弟」,膩歪死個人,她每次回想起龍二剛來時的囂張樣,都覺得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靈畫還對剛才吃的冰淇淋念念不忘,回來後立刻讓小晨幫她去網上買幾箱,「我看過了,這牌子一共有十二種口味,每種都買一箱嘗嘗看吧。」
  小晨哦了一聲,拿出手機打開淘寶APP準備下單。
  賀蘭君:「……」
  賀蘭君努力掙扎道:「十二箱家裡放不下,而且這種垃圾食品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靈畫笑盈盈叮囑小晨:「那就順帶買兩個冰櫃吧。」
  這時甘圓圓拉開廚房推門出來,一股香甜的奶味瞬間從裡頭湧出來,在整個客廳裡瀰漫開,眾人的目光都被這味道吸引了過去,只見她端著一隻白色奶油蛋糕,蛋糕上用簡單的綢帶綁了個大蝴蝶結裝飾,面上撒著藍莓車厘子和草莓。
  甘圓圓把蛋糕擺到餐桌上,眾人圍了過去。
  賀蘭君疑惑地問:「圓圓今天怎麼突然想起做蛋糕,有人生日嗎?」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甘圓圓。
  甘圓圓有點不好意思,被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連話都講得磕磕巴巴的,「我,我記得小晨身份證上的生日寫的是今天,剛,剛好看廚房裡有用具,就,就學著網上的教程做了一個蛋糕。」
  之前一起搓麻將的時候,小晨有一次輸了從錢夾裡掏錢,她隨便看了眼,結果不小心瞄到他放在透明格裡的身份證,就記住了上面的日期。
  小晨一呆,掏出身份證一看,還真是!
  小晨有點哭笑不得,這身份證是來到這裡之後辦的,出生日期當然不是真的,但是甘圓圓的心意,讓他忍不住冒出一絲感動。末世之後,他從未過過生日,也再沒人會記他的生日。
  「謝謝你圓圓,我很開心。」小晨抓抓腦袋,絞盡腦汁想了半天乾巴巴地蹦出一句,平日裡推銷商品時的口才不知道哪去了。
  甘圓圓抿嘴笑著,「都是同事,應該的。」
  來雜貨鋪工作一周了,她從一開始的忐忑到安心,這裡的人都很好,尤其是老闆和小晨。靈畫也很可愛,雖然龍二和上元有時候很奇怪,讓她非常有壓迫感,但是她很喜歡這裡,也很珍惜這份工作,希望以後能在這裡一直幹下去。
  賀蘭君去角落櫃子裡翻出一支紅蠟燭,將就著插到蛋糕正中間點燃,小晨吹完蠟燭後蛋糕立刻就被大家給瓜分光了。
  小晨一改平時爭分奪秒狼吞虎嚥的習慣,只拿了一小塊蛋糕,走到甘圓圓身邊,再次認真道謝。
  甘圓圓搖搖頭,小聲說:「比起你們給我的幫助,這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
  第二天雜貨鋪重新開門營業,因為是第二次閉門裝修了,所以這次也沒弄花籃什麼的,平平淡淡地就開業了。
  恰好是週一,賀蘭君要去學校上課,沒時間顧及雜貨鋪,所有事宜都交給了小晨辦。
  下午下課回來後,賀蘭君發現店裡十分熱鬧,正值飯點,一堆年輕姑娘不去吃飯圍在雜貨鋪的門口,舉著手機在櫥窗前拍個不停,閃光燈卡嚓卡嚓的。
  賀蘭君一頭霧水從人群外圍擠進店裡,店裡人反倒比外頭少,除了小晨和龍二之外就只有一個六七十歲的老頭,正站在博古架前看一隻團扇。
  賀蘭君瞄了一眼,那只團扇是回收站裡淘到的,商品名叫做「香風陣陣」,顧名思義,用它扇風會很香。
  這把扇子沒有特別的實際作用,它是一把真正的古董,根據商品詳情裡的介紹,歷史上某位著名的美人生前用過它。賀蘭君知道位面商店的商品詳情很可靠,絕不會騙人,但如果她這麼跟人介紹,絕對沒幾個人會信,索性她就隨便放到博古架上,等待有緣人咯。
  走近了看,賀蘭君才發現這老頭就是上次來拉走上元去參加畫展的王爺爺,立刻迎上去打招呼:「王老師好,您來找上元嗎?」
  王老回過頭來,「小老闆啊,我就是路過進來看看上元,結果他不在,對了,你這把扇子,是哪個年代的?」
  聽這意思,王老這就瞧出扇子是件古董了,賀蘭君肅然起敬,果然是文化人,「是唐朝的。」
  王老點點頭,說:「我猜也是,這扇面上的畫兒,像那時候的。」
  他又問:「這扇子多少錢?」
  香風陣陣雖然是貨真價實的古董,但歷史上沒有過記載,也沒有非常特殊的意義,因此賀蘭君給它的定價不高,66萬人民幣,圖個喜氣。
  王老當即要了扇子。
  賀蘭君把扇子裝進匣子裡包好目送王老離開,外面的人群也散的差不多了,她這才有時間問小晨:「剛才外面怎麼回事?她們在拍什麼東西?」
  櫥窗裡除了她養的月季和多肉,就只有兩幅上元的畫,掛了挺久了,沒道理突然引起轟動啊。
  想到這裡,賀蘭君又抬眼在店裡找了一圈,上元不在,平時上班時間他都會老老實實待在前面店鋪裡,就算無聊到發呆也不會輕易離開,這是咋回事?
  小晨扭頭往客廳方向看了一眼,猶豫著說:「下午店裡來了個男明星,找靈畫姐的,被粉絲看見了,引了一群人過來,後來還是靈畫姐出手掩護他離開的,上元哥大概吃醋了。」
  上元用了天池水後修煉速度可謂一日千里,比當年在水鏡天裡還快,這兩天眼看著就要衝破元嬰達到出竅,一有空就要原地打坐,比苦行僧還要堅毅。結果今天看到靈畫和男明星說說笑笑後,一聲不吭縮到後面去了,也不修煉,就乾坐著,不知道想什麼。
  賀蘭君:「……」
  不用說,肯定是季昊。
  除了他,靈畫還能認識哪個男明星。
  賀蘭君轉身往客廳裡走,剛打開門,就被樓道口坐著的上元嚇了一跳。
  上元坐在小閣樓的樓梯台階上,低著頭,失魂落魄的。
  賀蘭君頓了頓,走過去,「上元,你在這裡幹什麼?」
  上元抬起頭看她,臉上神色淡淡,根本沒有她腦補的獨自悲傷默默流淚的畫面。
  「無事,想起一些往事罷了。」
  賀蘭君心想,上元肯定是被刺激到了,這要是一個人越想越鑽牛角尖,然後發現出來尋找靈畫是個錯誤,最後把自己氣得走火入魔了可怎麼辦?
  賀蘭君被自己的腦洞嚇到了,她要阻止上元繼續想下去,於是嚴肅地說:「沒事就別瞎想了,趕緊去前面工作,上班時間偷懶要扣你工錢的。」
  上元:「……」
  工錢關係到天池水的多少,關係到自身實力的提升,是件大事,上元立即起身出去了。
  賀蘭君鬆了口氣,出來給小晨使了個眼色,要他多注意注意上元的情緒,然後轉身走進客廳。
  靈畫讓小晨在網上定的十二箱冰淇淋到了,冰櫃也到了,已經裝在廚房裡了,幸虧之前裝修的時候廚房也擴大了一些,要不然真沒地方給她折騰的。
  靈畫拿著一盒冰淇凌,一勺一勺挖著吃,一邊看著電視,神色自若,彷彿對上元方纔的所作所為毫不知情。
  賀蘭君遲疑地走過去,問:「今天季昊來找你做什麼?」
  靈畫一邊吃一邊說:「……那小子,癩□□想吃天鵝肉,說喜歡我,輕浮……」
  賀蘭君:「……」
  怎麼靈畫的態度和小晨口述的南轅北轍?
  賀蘭君問:「那後來呢?你拒絕他了?」
  靈畫嗤了一聲:「當然是扔出去,我哪來那閒工夫和他瞎掰扯,直接把他丟到城外山上去了。」
  小晨不是說靈畫掩護季昊走的嗎?丟山上是什麼鬼!
  賀蘭君拿出手機看了看,快七點了,「你什麼時候把人丟過去的?」
  「嗯……」靈畫想了好一會兒,「四點左右吧,放心死不了人。」
  賀蘭君連忙到一邊打了個電話給周夢恬,旁敲側擊地打聽季昊的消息,最後得知季昊剛剛被溫然接回家,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賀蘭君又想到一個問題,靈畫就這樣把人丟出去,豈不是把自己暴露了,她擔憂地問:「季昊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怎麼辦?」
  靈畫無所謂地說:「怎麼可能會發現,我把他這段記憶抹了,不要緊。」
  賀蘭君總算放下心。
  晚上八點半,吃晚餐的時候,桌上的氛圍有點古怪。
  所有人埋頭吃飯,桌上靜得可怕,小晨不時瞄一眼上元和靈畫,賀蘭君也跟著瞄,宋黔、龍二和甘圓圓完全在狀態外,什麼都不知道,唧唧龍則坐在自己的小桌子上捧著飯盆吃飯,它已經跟大家分桌了。吃到一半的時候,上元突然放下筷子,抓起靈畫的手,低聲說:「我們先出去一下。」
  然後不顧靈畫的反抗把人給拉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轉眼就不見了人影。賀蘭君他們幾個好奇想跟上去瞧一瞧,結果什麼都沒看到,只好回來繼續吃飯。然而大家的心裡都跟貓爪子撓似的,萬分好奇。那兩人一夜未歸,第二天賀蘭君下課回來的時候看到上元已經在店裡守著上班,靈畫照舊坐在裡頭看電視。看起來似乎沒啥變化,但是又好像有點微妙,賀蘭君琢磨了一會兒,琢磨不透,私下裡問小晨,小晨也表示不知道。這事兒漸漸的就給放到一邊了。
  轉眼,周夢恬給雜貨鋪護膚品拍的廣告正式投放到各大衛視開播了。


第七十章
  宣傳方面賀蘭君是全權交給廣告公司執行的,自己基本沒插手,只管付錢驗收結果。
  晚飯後,雜貨鋪眾人全都坐在客廳沙發上,專心致志看電視,他們不看電視劇,只看廣告,幾個頻道來回換,哪個頻道開始播電視劇了,立即換另一個台。看到自家商品的廣告了,立刻興奮地驚呼幾聲,連糰子和唧唧龍也跟在邊上湊熱鬧,要讓不知情的外人看到了,肯定以為這是一群神經病。
  不過賀蘭君覺得,就算是知情人看到了,肯定也會覺得這是一群腦子不太好使的人。
  看看旁邊的宋黔,笑不露齒,多淡定!賀蘭君默默朝他身邊挪了挪,宋黔側目看她,投來一個疑問的眼神,「怎麼了?」
  賀蘭君搖搖頭抓住他的手,說悄悄話:「突然覺得做個正常人真不容易,還好有你陪我。」
  宋黔無聲笑了一陣,看起來好像被瘋狂戳中了笑點,整個人都在抽搐,賀蘭君汗顏地看著他,決定收回剛才的話。宋黔笑夠了,低聲說了一句「嗯,多虧了我,你得記得好好報答我。」說完伸手摟住賀蘭君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拉,賀蘭君頓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靠進他懷裡,兩人甜蜜蜜地依偎在一起看電視。
  坐在旁邊的龍二餘光掃到二人的動作,原本想偷聽這兩人在說什麼悄悄話,結果就看到他們你一句我一句說著莫名其妙的對話說到後面乾脆就抱到一起去了!!
  龍二僵硬了一下,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小晨身邊擠過去,攬住小晨肩膀一起專心看廣告,一副「我什麼都沒看見」、「啊廣告真好看」的樣子。
  這一晚上大家來來回回看了幾十遍周夢恬的護膚品廣告,背廣告詞的順溜程度連周夢恬本人都要自歎弗如。
  賀蘭君打開手機登了雜貨鋪的官博,已經有不少粉絲發現雜貨鋪的廣告了,都在留言追問那廣告是真是假,是不是別的同名品牌。
  雜貨鋪的護膚品品牌就叫雜貨鋪,簡單粗暴,老粉一看就知道,賀蘭君之所以沒有費事另外想名字,主要是為了能夠讓觀眾的注意力從護膚品轉移到店舖本身,這樣才能迅速增加聲望點。
  廣告播出第一天,效果還不太明顯,聲望點的漲幅只比平時多百分之三十,距離五千萬還有遙遠的距離。而且這些最新關注的人裡,大部分是周夢恬的死忠粉。
  自家偶像代言的牌子,當然要深入瞭解一下啦,但是這個牌子又沒有網店也沒有官網,粉絲們紛紛摸到官博來,一看置頂的買家秀評論,欸還挺有意思的,於是開始翻官博的歷史動態更進一步瞭解,也算是徹底認識雜貨鋪了。
  一個全新的國產護膚品牌想要迅速進入大眾視野並且得到認可,還是挺難的,更何況現在看電視的年輕人少了,有耐心看廣告的就更少,除了電視這一塊,還得拓展網絡渠道才行。
  賀蘭君想了一會兒,聯繫宣傳方,追加了一筆資金,讓他們擴大廣告投放渠道,務必讓這支廣告迅速傳播開。
  於是第二天,不僅在各大衛視,連各大視頻門戶網站,都出現了雜貨鋪護膚品的影子。
  加錢的效果立竿見影,廣大愛好追劇追番的網友們都看到了這支廣告。
  周夢恬現在的人氣如日中天,頻繁出現在熱門話題裡,哪怕是從來不看綜藝節目的人對她也有一些印象,加上這次廣告裡她的造型很不錯,白衣翩翩飄飄欲仙,迅速籠絡了一批顏粉。
  廣告出現的頻率高了,終於引起了網友們的注意,逐漸有人討論起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品牌。
  *
  黃珊珊在B市一家名企工作,是一名遊戲策劃,負責文案這塊,月薪稅前三萬。她每次只要報出自己從事的公司名字就會引來一群人艷羨,覺得她是個高級白領,工作環境高大上,日子過得一定很愜意。
  然而每個遊戲行業的工作者都曉得,這錢是有命賺沒命花。
  每天早九點上班,晚九點甚至晚10點晚11點晚12點下班,為了趕進度通宵加班更是家常便飯,週末也經常沒得休息。黃珊珊本科畢業快7年了,29歲的外表看起來硬生生比實際年齡老了十來歲,出去跟人說她快四十了大概都有人信。
  這天忙完了手頭的工作,黃珊珊去洗手間,站在鏡子前洗手的時候抬眼仔細打量著自己——
  嚴重的法令紋、明顯的魚尾紋,還有眼睛下面的干紋,加上公司裡常年開著空調導致的乾裂起皮,上千元的粉底也無法掩飾她的糟糕狀況。
  黃珊珊搭下眼皮,不再看自己,眼不見為淨。
  今天的任務輕,現在離下班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她已經沒事兒干了,她習慣性打開瀏覽器收藏夾裡的那個美容論壇,她喜歡在這裡看各種護膚品功課貼,看到合心意的就會買來試試,尤其是祛皺產品,是她的頭號目標。
  這個美容論壇比較小眾,裡面的用戶大多是像她這樣的年輕白領女性,年齡都在20歲到40歲之間。
  今天論壇裡的新帖子不多,黃珊珊隨便點開看了看,都沒有感興趣的,她刷新了下,看到一個剛開的新帖子,【有人用過雜貨鋪的煥春露嗎?據說去皺效果很好,心動】。
  看到去皺兩個字,黃珊珊下意識就點進去看了,任何有關這方面的帖子,她都不會放過。
  帖子樓層還不高,只有三個人在討論。
  1L:同心動,最近特別粉周夢恬,看到她代言就想買了,但是價格好棘手,觀望中。
  2L:國產護膚品用用基礎保濕的產品就行了,不要指望真能有什麼功效。
  3L:看到雜貨鋪點進來,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看到這家店,她家的雪凝膏很好用,強烈推薦!美白效果非常好,唯一的缺點就是貴,一萬八一罐,早晚都用的話,只能用兩周不到,這還是我臉小的情況(攤手)。煥春露沒用過,但是我覺得雜貨鋪的東西不會差的。
  4L:樓上不會是水軍吧,這麼貴的價格誰會去買個不認識的國產?
  樓主:我剛才摸到官博去翻了翻,煥春露一瓶10ml,要兩萬八,這個價格我是真心服氣,誰愛買誰買吧。老闆一定是給了周夢恬巨額代言費,然後指望她幫著賺回來。要不然我實在想不通她為什麼會接這個莫名其妙的代言……
  ……
  黃珊珊圍觀了一會兒,評論逐漸多起來,大部分人是持質疑和不屑的態度,只有少數幾個聲稱自己用過雜貨鋪產品的人一直在安利。她心裡也不太相信,但還是忍不住打開了雜貨鋪的官博,一看店舖地址,不遠,開車二十多分鐘就能到。
  她看了眼時間,七點半,如果現在出發,剛好可以在雜貨鋪關門前趕到。
  黃珊珊猶豫了一會兒,關掉電腦提前下班。
  *
  雜貨鋪裡,賀蘭君正拿著手機刷網頁。
  今天店裡來了不少被廣告吸引來的客人,微博買家秀也多了很多護膚品的反饋,都是好評,反而有些沒用過的人跑來留言噴,說她家東西貴,坑人。
  賀蘭君無視那些黑子,一邊指使糰子去各大論壇開貼誇自家產品,一邊自己冒充路人去頂帖,玩得不亦樂乎。
  晚上八點,店舖準備關門了,甘圓圓已經準備好晚餐,員工們聞到香味就跑到後頭去了。
  賀蘭君走到大門口正要鎖門,一名身穿駝色過膝針織裙的女人走進來。
  賀蘭君注意到她的皮膚非常干,粉底液干到結塊,鼻尖和鼻翼都有脫皮,臉上的干紋也很多。
  賀蘭君一看就知道這女人是來買護膚品的。
  果然,她進門就問:「你好,煥春露在哪?」
  黃珊珊走進雜貨鋪的第一感覺就非常好,這裡的空氣和外面宛如兩個世界,清新舒暢,走進來的瞬間,她覺得自己的大干皮都得到了緩解,不再那麼緊繃,這讓她對煥春露更加渴望了。
  賀蘭君去拿了一瓶煥春露給黃珊珊,說:「你這個程度的干紋,一瓶可能不太夠,兩瓶就能徹底恢復。」
  黃珊珊打量著手裡的小巧剔透的玻璃瓶,透明瓶身上畫著一簇潔白的蘭花,清新淡雅。
  「你這兒不能試用嗎?」她問。
  賀蘭君搖頭:「不好意思,不提供試用,但是可以無效退款,退全款。」
  黃珊珊驚訝地看向她,沒有任何護膚品品牌商敢說自己的產品達不到預期效果就退款的,這家店的老闆對自己的東西倒是很有信心。
  她點點頭,「好,那我買一瓶試試。」
  賀蘭君收了款,把煥春露包好送給她,把人送出門。
  黃珊珊買了東西後立即就回家了。
  她迫不及待想要試一下效果。
  黃珊珊未婚,也沒跟父母住一處,所以家裡只有她一個人。她回到家換上家居服後立刻就一頭扎進洗手間,卸妝、洗臉、塗煥春露。
  一系列程序完成後,她站在鏡子前,仔細看自己的臉,期待能有什麼變化。
  過了會兒,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她自嘲的笑了笑,哪有一擦上就能發生變化的護膚品,是她太心急了。
  黃珊珊轉身離開洗手間,去廚房給自己煮晚餐,一直忙活了一個多小時,才再次想起煥春露。她走到鏡子前,眨了眨眼,發現眼下的干紋和魚尾紋淺了很多,連法令紋都淡了些,她擔心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立刻掏出手機看自己的平時的自拍,然後和鏡子裡的自己對比,真的有變化!
  黃珊珊激動地啊啊叫了兩聲,跑到電腦前打開美容論壇,之前看的那個問煥春露的帖子還在,這才幾個小時沒看,居然翻到二十多頁去了。
  她打開看,後面的留言多數都是和她一樣親自體驗了效果過來推薦的,原來大家用了都很有效果。
  *
  轉眼,廣告播出已經大半個月了,網上對雜貨鋪的好評越來越多,紛紛表示,除了貴,沒任何缺點。還有人調侃,東西貴不是雜貨鋪的錯,是他們自己的錯。連帶著周夢恬的的人氣也比之前更上一層樓,她還得托廣告的福,現在認識她的人越來越多了。
  宜華娛樂的上層管理簡直樂得合不攏嘴,原本以為是個賠本買賣,結果人家是個有實力的潛力股,這筆交易實在划算,管理層甚至為此找溫然和周夢恬談了幾次話,要求她們務必爭取到合約續簽。不過那都是後話了,此時此刻,賀蘭君正坐在階梯教室裡上公共課,忙著記筆記呢,位面商店突然就跳出一個提示,說她聲望點達到五千萬,任務完成了!
  【恭喜小蘭商人完成聲望點收集任務,任務獎勵已發送,請及時查收。[附件]】賀蘭君悄悄瞥了眼,只看到附件格子裡是個圓溜溜碗一樣的東西。


第七十一章
  因為心裡有牽掛,下半節課賀蘭君沒怎麼聽,好不容易熬到下課了,她跑到樓層洗手間隨便找了個沒人的隔間關上門,把東西取出來。
  她剛才沒看錯,這確實是一個圓溜溜的碗狀物品,但應該不是碗。它中間的碗口很淺,最多只能盛下兩三口米飯的量,金燦燦的外表,摸起來冰涼光滑,拿在手裡沉甸甸的,賀蘭君懷疑這整只碗都是由金子打造而成。
  碗底刻了幾行小字——
  【聚寶盆】
  【商品詳情:上神遺失的聚寶盆,純金打造,童叟無欺,每日焚香沐浴後以銀筷敲擊盆身,並大喊三聲上神顯靈,可獲得隨機物品一個,越虔誠,獲得寶物的幾率越高,每日最多只有一次機會,請好好把握。】
  還真是金子打造的!
  賀蘭君把聚寶盆翻來覆去地看,心裡樂開了花,位面商店總算給了一個靠譜的獎勵,這可比唧唧龍那個只會吃的寵物強多了。
  把聚寶盆塞進背包,賀蘭君打開隔間的門出去,下午還有課,她中午要去圖書館做作業,晚上回店裡再試試。
  現在是午飯時間,校園路上行人不多,六月份天氣逐漸轉暖,一些體質好的男生已經穿上短袖褲衩了。賀蘭君走在林蔭小道上,準備抄近路去圖書館。
  陽光透過茂密的新生出的籐葉灑在鵝卵石小道上,賀蘭君快步走著,突然看到一個許久未見的老熟人迎面走來。
  柳皓愁眉苦臉地走在林蔭道裡,一頭紮眼的綠毛已經褪去,恢復了原本的髮色,一頭烏髮耷拉在腦袋上,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賀蘭君率先打招呼,喊了柳皓一聲。
  柳皓抬頭看過來,先是一愣,緊接著笑著跑過來,神情誇裝地圍著賀蘭君轉了三圈,說:「好久不見啊賀師妹,你現在變成大老闆了,生意越做越大,電視上網上到處都有你家雜貨鋪的廣告!」
  賀蘭君笑著問:「你找到對象了沒?」
  她記得去年運動會柳皓還跟她抱怨桃花衣不頂用來著,不知道現在起效了沒有。
  一提這個柳皓立刻唉聲歎氣,「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他和隔壁鄰居的母老虎從不會說話的時候就認識了,那母老虎明明小他一個月,偏偏總是試圖讓他喊她姐,兩個人為這個問題從小到大沒少打過架。上個星期他爺爺在酒店過大壽,母老虎也來了,兩人在桌上喝大了之後又開始繞著這個問題吵起來,後來半醉半醒的不知道怎麼就吵到酒店客房裡去了,這還不算,兩人吵到後面乾脆動手了!
  柳皓到現在都說不清那個時候自己到底是醉的還是清醒的,總之兩個喝大的人你打我我打你的,攪到一起稀里糊塗發生了關係,事情發生後母老虎逃回學校了,處處避著他,他心裡發虛,也就遲遲沒有上門去找她,這幾天寢食難安,愁的飯都吃不下了。
  在他的心目中,理想對像絕不是母老虎這樣的!
  可是兩人發生關係後,他心裡一點反感都沒有,甚至在心虛過後,還有點竊喜……
  賀蘭君聽了一陣無語,跟看白癡似的看著柳皓,瞅的他耳朵都紅了,「你這擺明了就是喜歡她嘛,還糾結什麼,趕緊買束花跟人家表白去吧。」
  酒後亂性都是騙人的,真醉了沒意識的話,哪有能力「做運動」啊,就是一群有色心沒色膽的人拿來做遮羞布掩飾自己的借口。
  柳皓啊了一聲,遲疑地說:「可是我怕被打,她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把我打殘了……」
  嘖,男孩子家家的怎麼這麼瞻前顧後呢,怪不得總是被打。
  賀蘭君給他出了個注意,「你去我店裡買盆滿天星,再買一套騎士服,你不是玩cosplay的嗎,穿那種衣服應該是家常便飯吧。」
  騎士服有增加防禦的屬性,關鍵還很帥,可以把五短身材修飾成寬肩細腰大長腿,說不定那女生看到就不忍心下手了,就算還是被打,應該也沒那麼痛了,至少可以防止他被打殘。
  柳皓還是猶豫,「能行嗎,她對花花草草什麼的不感興趣,要是覺得我不誠心,隨便拿盆花忽悠她……」
  賀蘭君:「……」
  以前你喝染髮飲料的時候可沒擔心過會不會毒死自己啊,這會兒怎麼就扭捏得跟個上花轎的姑娘家似的。
  賀蘭君再三保證絕對有效,「真被打殘了我給你出醫藥費!」
  柳皓終於下定決心,握拳道:「那我現在就去買!賀師妹,等我的好消息!」
  ……
  晚上賀蘭君上完課回雜貨鋪,今天課多,一直上到晚上九點才下課,等她回到雜貨鋪,店早就關門休息了。
  賀蘭君走進客廳看了一眼,甘圓圓已經下班回去了,電視上正在播放廣告節目,根本沒人看。龍二和小晨正面對面盤腿坐在沙發上玩撲克牌,唧唧龍蹲在蛋殼裡,在兩人旁邊盯著牌看。
  讓她比較震驚的是,沙發另一邊,上元和靈畫居然在互喂冰淇凌!
  雖然上元看起來一臉不樂意,但還是勉強把靈畫挖給他的冰淇凌都吃掉了,然後在靈畫的指使下挖給她吃,兩人週身的氛圍非常之膩歪。賀蘭君一邊默默震撼一邊覺得這個畫面很是眼熟,仔細想了想,這不是前段時間熱播的某部校園偶像劇裡的劇情嘛!
  她記得靈畫當時還一邊看一邊嘲笑幼稚無聊,沒想到現在居然拉著上元跟她一起模仿。
  真是太墮落了,沒眼看。想過小晨和龍二的感受嗎,龍二還是個未成年呢!
  糰子則是完全不同的反應:「哇,少女心滿滿!小蘭,這一點你應該多學學靈畫,看看人家多浪漫呀。」
  賀蘭君:「……」
  賀蘭君撇過臉,拒絕糰子的提議,上樓去洗澡換家居服。
  洗完澡下樓的時候,宋黔也下班回來了,正在廚房下面,他在雜貨鋪越來越不見外了,連廚房裡的油鹽醬醋的擺放位置都比賀蘭君還熟悉。後面湖對岸那棟別墅彷彿變成了旅館,睡覺的時候回去躺一躺。
  賀蘭君跟進廚房去看了一眼,伸手揪了揪他腰間的肉,可惜他的身材太好,腰間肉很緊實,一點贅肉都揪不到。
  「別鬧。」宋黔的這個部位很怕癢,他微微往後縮了一下,一邊快速切好配料丟進煮沸的湯裡,一邊歪頭在她的額間印下一個吻,「出去等著,裡面有油煙。」
  賀蘭君見好就收,乖乖離開廚房把門拉上,去把背包裡的聚寶盆拿出來,走到沙發前,敲敲茶几,宣佈:「好消息,咱們的聲望收集任務今天已經完成了!」
  「這個是任務獎勵。」
  賀蘭君把金燦燦的聚寶盆放在茶几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小晨屈指扣了扣聚寶盆,說:「這聲音,是黃金做的吧。」
  龍二則俯身聞了聞聚寶盆的氣味,點頭,「確實是黃金,純度很高。」
  說話的同時,他的眼中閃爍著渴望的光芒,想要獨佔的心思直接畫在臉上。
  靈畫則十分嫌棄,「這個造型和顏色都好醜,上神的品味很堪憂啊。」
  唧唧龍最搞笑,蛋殼都丟到一邊了,直撲聚寶盆,被小晨按著頭塞回蛋殼裡,唧唧叫個不停。
  賀蘭君點頭說:「沒錯,這整只碗都是黃金,它叫聚寶盆。」
  她把聚寶盆的用法說了一下,「我剛洗完澡,所以今天就由我身先士卒,試一試聚寶盆的效果。」
  說完,她拿出準備好的一雙銀筷子,盤腿坐下,兩隻銀筷子合在一起,挨到聚寶盆的邊緣。
  眾人屏息注視著她。
  宋黔端著兩碗麵從廚房裡出來,看到客廳裡的場景愣了一下,小晨立即招呼他:「黔哥快來看老闆拜大神了!」
  宋黔把面放到桌上,走過來一起湊熱鬧。
  宋黔一來,賀蘭君就有點羞澀了,當著自己的戀人做這種蠢事,好羞恥啊。
  賀蘭君閉上眼,就當眼前這幫人不存在,紅著臉開始敲擊聚寶盆,一面氣沉丹田,重複喊了三次上神顯靈。
  「咚——」
  一隻小瓶子憑空出現,掉在茶几上。
  眾人的目光一齊移到小瓶子上。
  賀蘭君吐了口氣,拿起小瓶子,念出瓶身上寫著的名字:「長生不老丸……」
  藥版唐僧肉?
  她把瓶子翻了個個兒,看著反面,一排閃著金光的字浮現——
  【商品功效:來自西天極樂之地的長生不老丸,服用一顆可青春永駐、延年益壽,連續服用三顆可達到長生不老的效果。】
  賀蘭君看到藥效之後兩眼發直,心想真是撞大運了啊,第一次用就能得到這樣的寶貝。
  她打開瓶塞一看,裡頭只有一顆孤零零的藥丸躺在瓶底。
  只有一顆,這就很尷尬了。
  賀蘭君眨了眨眼,這種逆天的神藥絕對不能拿出去賣,上元、靈畫和龍二都用不到,他們本身就已經具有超長的壽命,靈力活神力也能使他們保持青春的外表。她和宋黔兩人在一起,如果不能兩人都吃,肯定就是都別吃最好,思來想去,店裡最適合吃長生不老丸的人就是小晨了。
  想到這裡,賀蘭君把小瓶子放在小晨面前,說:「這個給你吧,來了雜貨鋪那麼久,出力最多的就是你,就當年中獎金。」
  恰巧現在是六月份,半年獎的時間剛剛好。
  小晨愣在那裡,臉上露出猶豫的神情,過了一會兒搖搖頭說:「老闆你先留著吧,如果下次又求到了呢,到時候你跟黔哥一人一顆。」
  賀蘭君懶得跟他推來推去,直接把瓶子塞他手裡,「給你收下就是了,如果真有下一次,肯定也會有第三次,到時候我再留著也一樣。」
  她說著看了宋黔一眼,宋黔臉上帶著笑,點頭說:「小蘭說的對,你收下吧。」
  宋黔說著站起身,把賀蘭君拉起來,指了指桌上的兩碗麵,「再不吃,面要泡軟了。」
  小晨捏著瓶子,看賀蘭君和宋黔一起坐到飯桌邊吃麵,默默嚥了口口水,明明拿了好處,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有點憂傷。


第七十二章
  凌晨一點多。
  雜貨鋪裡靜悄悄的。
  二樓臥室裡,賀蘭君躺在柔軟舒適的被窩裡酣眠,糰子進入了休眠狀態,變成一塊小巧的圓形鐵餅,被唧唧龍壓在身下。
  雜貨鋪員工們都回員工宿舍休息去了,靈畫被上元帶走,宋黔也回後面的別墅睡覺了。
  雜貨鋪大門外的古玩街上,三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從街口拐角處繞進來,踮著腳一路跑到雜貨鋪門口停下。
  「就是這裡!」
  說話的是三人裡頭身材最高最壯的那個,他臉上戴著一頂毛線帽,把整只腦袋都套在帽子裡,唯獨一雙凶神惡煞的眼睛露在外面。
  「真有好東西?老劉,你別騙我,聽說古玩街的假貨多了去了。」
  另外兩個身材相對瘦小一點的男人也是相同的裝束,他們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人問。
  叫老劉的粗獷大漢瞪著銅鈴大的雙目,壓著嗓子吼:「早就打聽過好幾次了,姓唐的小子不敢騙我,這家店裡值錢貨不少,晚上只有一個女學生住二樓,長得還挺漂亮……」大漢說著露出猥瑣的笑容,燈光下,他的笑容被毛線帽遮掩住,只有一雙閃爍著邪惡光芒的眼睛暴露出他陰暗齷齪的心思。
  「大膽放手去做,干票大的,小李、小郭,到時候咱們哥仨一起去泰國紅燈區玩,機票都訂好了……」
  那兩人原本就是臨到頭了再次確認一下,來都來了哪有退縮的道理,於是放下背上的工具箱,掏傢伙開始幹活。
  三人都是慣犯,從業多年,練就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偷雞摸狗技巧,他們仔細管擦了一下,確定櫥窗裡沒有安裝報警裝置後,立刻拿著細鐵絲和鎯頭就往櫥窗角落裡招呼。
  要是放在往常,這一鎯頭下去,櫥窗十有八九就裂了,再多加幾錘,保證整面玻璃都給取乾淨。
  然而今天這個法子竟然行不通了。
  小郭一鎯頭下去後,櫥窗玻璃不僅沒有損壞,還反彈了一股大力,把他給往後推了幾步,踉蹌坐倒在地。
  在一旁放風的老劉看過來,不耐煩地吼他:「動作快一點!別磨磨唧唧的,待會兒把巡邏的給招來了!」
  小郭從地上爬起來,念叨了一句邪門,走上前再次揮舞著鋃錘往櫥窗角落裡砸,這次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把全身的勁兒都灌注到了兩條胳膊上。
  「——撲通!」
  一股比之前更強的力量反彈過來,小郭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直接被彈到了街對面的古玩店,狠狠砸在古玩店的雕花木門上,過於強大的衝擊力讓木門當場攔腰截去,斷成兩截,一截被壓得粉粹,落了一地,一截還掛在門框上左右晃悠。
  小郭躺在破碎的門板上用力吸了口氣,喉間流淌過一股腥甜的液體,他茫然了一瞬,想要爬起來,但是渾身痛得無法動彈。
  老劉和小李都被這個神展開驚呆了,怔愣片刻,小李往對面古玩店跑過去,說:「雜貨鋪進不去,乾脆偷這家好了!」
  老劉沒有跟上去,他露在毛線帽外的眼睛裡閃過猶疑,意識到目前的情況不對勁。
  對面的小李已經跨過小郭的身體走進古玩店偷竊,老劉往雜貨鋪櫥窗邊走了兩步,見上面一點裂痕都沒有,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想偷摸著逃走。
  「唧唧!」
  這時,頭頂上傳來一道老鼠似的叫聲,老劉下意識抬起頭看。
  下一刻,一個圓形的白色物體掉落下來,迎面砸在了他的鼻樑上,「咚」的一聲響,老劉鼻子一酸,一股熱流從鼻腔內奔湧而出。
  賀蘭君穿著毛絨絨的家居服從二樓走下來,手中提著一根電棍,她睡得正香,結果被糰子和唧唧龍吵醒,醒來後發現店舖裡的陣法似乎有點波動,這才發現門口居然來了小偷。
  這小偷膽子不小,敢偷到她這裡來。
  老劉被唧唧龍的蛋殼砸得眼冒金星鼻血直流,暈了吧唧愣在門外忘了逃走,眼睜睜就看著雜貨鋪裡頭的燈突然亮起來,一個長相漂亮的女孩子開門出來,手裡持著一根電棍,上下打量著他,然後看了看對面古玩店,不懷好意地問:「你們在幹什麼?」
  瞧著架勢,比他還不像個好人。
  老劉心底不由一陣後悔,真不該聽那姓唐的小子說鬼話,然而後悔的同時,他的視線忍不住黏在賀蘭君身上徘徊。
  賀蘭君看到對面古玩店的門被破壞了的第一時間就讓糰子打電話報警了,她盯著門外的粗獷大漢,見他原本游移不定的眼神突然變得狠戾,立即打開手裡的電棍。
  果然,下一秒,粗獷大漢撲了上來,劈手去奪她手中的電棍,試圖將她電倒。
  賀蘭君正面迎上去,一手牢牢拽住大漢的手臂,大漢手臂立刻發出骨頭碎裂的「卡嚓」一聲,緊接著賀蘭君膝蓋一抬,往大漢的腹部狠狠頂上去,大漢慘叫一聲,賀蘭君立刻用電棍抵住他,電源一開,大漢渾身顫抖著倒地,殺豬般的慘叫也歇了聲。
  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警察快要趕來了。
  對面古玩店裡,小郭已經陷入昏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嘴角掛著一絲血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小李聽到老劉那一聲突如其來的慘叫後立刻彎腰跑出門來,背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跑出來後他也聽到了警笛聲,頓時大驚失色,看也不看自己的兩個同夥,撒腿就跑。
  賀蘭君指使唧唧龍上去攔住他,唧唧龍激動地叫了兩聲,撿起自己的蛋殼像甩飛鏢那樣丟了出去,十分精準地砸到了小李的後腦勺上。
  小李臉朝下正面撲街。
  八分鐘後,警車終於開到古玩街。
  一共來了兩輛警車,外加四輛巡邏車。
  賀蘭君在等待的間隙裡去廚房裡燒了壺熱水,泡了一杯牛奶正端著喝,嘴邊沾上了一圈白。
  警察把三名入室搶劫犯拖上車送去醫院,留下兩人通知古玩店老闆,統計一下損失,然後找賀蘭君問話調監控。
  賀蘭君對這個流程已經很熟悉了,非常配合。
  警察小哥熟絡地跟她打招呼,順便依法沒收了她的電棍,說:「小老闆,這東西危險,要是被歹徒搶走了,慘的就是你,還是備點兒辣椒水、防狼噴霧什麼的,咱們警局就有,你要的話可以過來買。」
  賀蘭君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我知道了,下次絕對不用這個。」
  她打開收銀台後的電腦,調出監控視頻,因為糰子提前做了手腳,所以監控裡沒有出現唧唧龍的任何身影。
  警察小哥看完監控之後跑到櫥窗邊來回看了幾圈,說:「你這個材料夠堅固啊,防彈的吧?女孩子一個人住確實應該做好安全措施……」
  賀蘭君把監控視頻的時間重新拉到三個小偷剛出現時的畫面,播放,然後停在他們開始砸窗的時候,皺起眉頭,說:「這個高個大漢說的姓唐的會不會是幕後黑手?」
  警察小哥把視頻copy到U盤裡,說:「等他們三個醒了問一問就知道,好了,我們這就回去了,你繼續休息吧,記得鎖緊門。」
  送走兩名警察,賀蘭君關上門回到屋裡,重新看了幾遍監控,問糰子:「這個姓唐的,不會是唐哲應吧。」
  想來想去,和她有過節的,而且又姓唐的,也只有這位了。
  糰子搖搖頭:「不知道呀,等糰子查查看吧。」
  *
  一覺睡醒,早上十點多了。
  賀蘭君看了眼時間,還好今天上午沒課,她起身去洗手間刷牙洗臉。
  糰子立刻蹦進來,「小蘭,有結果了,確實是唐哲應在後頭搗鬼,劉友全是他老鄉,今年剛來B市,找唐哲應借錢,還勒索他,唐哲應慫恿他來咱們店裡行竊,還特意告訴劉友全店裡晚上只有你一個人住。」
  糰子很氣憤,說:「小蘭放心,我已經把他和劉友全的聊天記錄都發給警察了,他絕對逃不掉!」
  賀蘭君吐掉嘴裡的牙膏泡沫,用清水清口,說:「他不是主謀,也沒有參與偷盜,應該無法判刑吧,最多口頭道德譴責。」
  糰子嘻嘻笑了一聲,「這件事不能,還有其他事呀,糰子還找到了他給女生下藥的視頻。」
  視頻是在一家五星酒店的監控錄像裡找到的,就發生在上週五,因為時間距離短,監控記錄還沒有被清理,糰子順著唐哲應的行蹤一路摸過去的。
  賀蘭君想起前世自己被下藥的不愉快經歷,皺起眉頭,讓糰子把視頻播放給自己看。
  視頻裡的女生很眼熟,賀蘭君一看就認出來了,是前室友徐呦呦……
  他倆怎麼扯到一起去了?
  賀蘭君記得那個寢室裡,王嘉莉最愛唐哲應,林小蓓對他也頗有好感,唯獨徐呦呦,一直和唐哲應沒有很深的交集。
  視頻中,兩人待在酒店自助餐廳裡用餐,徐呦呦中途去洗手間,唐哲應趁機在飲料裡下藥,徐呦呦回來後,毫不知情,把飲料喝掉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幾乎和上輩子賀蘭君所經歷的一模一樣,徐呦呦開始神志不清,被送到了一間客房裡,開門的是個中年男人,賀蘭君仔細看了看,不是那個發現她精神狀態不正常然後把她送去醫院的男人。
  徐呦呦被送進去之後,過了很久客房門都沒有再打開。
  接下來的內容賀蘭君就沒往下看了,她讓糰子把視頻打包一起發給警察。
  這樣的把柄被拍進了監控,不管徐呦呦同不同意起訴,唐哲應算是毀了。
  *
  下午去上課,賀蘭君又遇到了柳皓。
  柳皓笑得傻兮兮的,跟她道謝:「賀師妹,謝謝你給我出的主意。」
  看來是已經搞定他家母老虎了,賀蘭君微笑點頭:「不用謝,以後多來我店舖照顧生意就行。」
  柳皓連連點頭,紅著臉說:「一定一定,你家的東西太好用了。」
  ……
  上完課回到雜貨鋪,已經八點過,賀蘭君看到小晨和靈畫兩人正站在店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街對面的古玩店。
  古玩店的門壞了,正在裝修。
  靈畫見到賀蘭君回來,跟她招手,讓她一起看熱鬧,「小蘭,聽說昨晚對面遭賊了,損失不少呢,碎了好幾個瓷古董。」
  賀蘭君中午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和員工們講昨晚的事情,大家都還不知道。她看了眼對面,把昨晚的事兒給簡單說了一遍,那三個人除了小李傷勢輕一點,另外兩個都還在醫院裡躺著。小晨聽到後面哈哈大笑:「這幾個小偷也太倒霉了,什麼好處都沒撈到,還被打殘了。」
  龍二這時從客廳裡出來,手上抓著聚寶盆,看到賀蘭君眼睛一亮,「老闆回來了啊,今天讓我求一次寶怎麼樣!」


第七十三章
  客廳裡,龍二正襟危坐,剛洗完澡的他換上了一身誇張的燕尾服,這是小晨的建議,說這樣比較正式嚴謹,可以體現出他對這件事的重視。
  其他人在旁邊盯著看。
  龍二拿起筷子往聚寶盆邊緣上敲,嘴裡大聲念著上神顯靈。
  賀蘭君看著這一幕只覺得不忍直視,羞恥度實在是太高了!一想到自己也是這麼幹的,她就想挖個地洞把自己給埋進去涼一涼。
  賀蘭君把臉貼到宋黔背後,躲在沙發縫隙裡,吩咐宋黔:「好了再叫我!」
  「……」宋黔垂眼看著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忍俊不禁,笑著嗯了一聲。
  「好了。」
  賀蘭君抬起頭往外看,只見茶几上靜靜躺著一塊板磚大的石塊,石塊呈半透明色,散發著瑩瑩的七彩光。
  喲,龍二喜歡的東西。
  賀蘭君看向龍二,卻發現他臉上並沒有激動興奮的情緒,反而很有些凝重,面色慘白,如臨大敵一般往後退了幾步,因為他是蹲在地上,後退過程中重心不穩,居然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龍二是條愛面子的龍,當眾跌倒這種事情對他來說不啻於砍了他的角,真是奇恥大辱!偏偏還不能殺人滅口,真是氣死龍。
  他忍辱負重地站起來,想要轉身溜走。
  賀蘭君連忙喊住他:「你跑什麼,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龍二遠遠的退到門口,不太高興地說:「上面有其他龍的氣息,我不喜歡。」
  事實上這塊石頭上的氣息非常醇厚,無時無刻都在提醒龍二它的主人是一條非常強大的龍族,他遠遠不是那條龍的對手,雖然只是觸碰到氣息,但已經讓他有顫慄之感,如果再靠近一些,他可能就會被那股氣息壓得跪下去。
  最讓他覺得屈辱的是,石頭上的氣息明明白白告訴他,這是一條雌龍!
  他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雌龍,不,應該說,他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龍。
  賀蘭君愣了愣,第一反應就想到了赤麟仙子,她拿起石塊,拍了張照,打開位面商店,給赤麟仙子發郵件。
  【賀蘭君:仙子,這塊石頭是你的嗎?(圖)】
  過了一會兒赤麟仙子回了郵件。
  【赤麟仙子:喲,這不是我的磨甲石嗎,怎麼到你那兒去了。上個月丟了,我找了許久沒找到,這塊石頭跟了我上千年,換別的石頭磨還真不習慣。】
  還真是赤麟仙子的!
  賀蘭君有點奇怪,上次用赤麟仙子的剪刀,也不見龍二這麼激動,怎麼這回碰到磨甲石反應就那麼誇張?
  她把磨甲石放進郵件裡寄給赤麟仙子,順道提了提自己的疑惑。
  【赤麟仙子:哎呀,難道嚇到小奶龍了?我本已經能夠將身上的氣息收放自如,只是這磨甲石是我幼時便開始用的,經年累月,免不了染上我的氣息,或許叫他聞到了。這樣吧,看在你們替我找回磨甲石的份上,我送你們一件親手製作的衣裳。[附件]】
  賀蘭君把附件裡的衣服取出來。
  一件精美絕倫的羽衣呈現在眾人眼前,羽衣上下都散發著絢麗奪目的光彩,非常華麗。
  賀蘭君不適地閉了閉眼,從羽衣裡頭翻出一張標籤,上面寫著商品介紹。
  【鳳凰羽衣】
  【商品詳情:赤麟仙子出品,採用上城位面獨有的鳳凰之羽製成,價值連城,穿上它,你就是人生贏家!】
  磨甲石不見了,龍二又從門口走回來,沉著臉坐在沙發上,乍然見到鳳凰羽衣,整只龍都陷入了呆愣。
  片刻後,他回過神,立即哇哇叫:「這衣服我要!」
  賀蘭君一把將鳳凰羽衣丟給他,用磨甲石換來的,本來就是要給他的。
  更何況這衣服,在場的除了他,估計也沒人想穿。
  廣告詞實在說得委婉了些,穿上它不應該叫人生贏家,暴發戶才對。
  龍二拿著鳳凰羽衣喜滋滋地跑去換上了。
  出來給大傢伙一看,別說,還真挺合適,一般人駕馭不了的華麗效果穿在他身上,反而更凸顯了他自身的桀驁狂放氣質,通俗點說,就是看起來更不像個好人了。
  雖然龍二是來自奇幻大陸的神界,算是西方龍,但是他穿著這件古香古色的羽衣,意外的並不違和,這可能也跟他偏陰柔邪魅的五官和銀髮有關。
  如果換個藍頭髮或者綠頭髮的來試試,保準穿出福祿壽效果,可以上山寨春晚的那種。
  大家紛紛誇讚龍二這身帥氣,龍二美滋滋的。
  賀蘭君看他一副陶醉的樣子,不太放心地叮囑他:「上班時間不准這麼穿。」
  龍二有點勉強地答應下來,他心中一動,問:「這是那位仙子親手做的嗎?」
  他還記得自己給她做過比基尼來著……
  賀蘭君點點頭,「對,是她親手做的。」
  「哦……」龍二沉聲應了一句,又小聲嘀咕著:「手倒是挺巧的。」
  ……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七月,馬上就要放暑假了。
  這個季度還剩下一個月的時間,而店裡的銷量已經達到任務要求,位面商店發佈的三條任務都已經完成,因此雜貨鋪裡的員工們一個個都很輕鬆,有事沒事就要摸魚偷懶。
  小晨那顆長生不老丸還留著,一直沒吃,他還沒想好自己以後想過什麼樣的生活,所以十分謹慎,不敢貿然下決定,這會兒他正在瀏覽某房產論壇,想買一套合心意的房子。
  老闆發起工資來太慷慨,導致他卡裡的現金實在太多,就這麼存著有點浪費,不如買套房子做投資。
  天氣漸漸熱了,雜貨鋪裡一片陰涼,大中午的沒什麼客人,賀蘭君正坐在二樓後面的陽台上吹風。
  上週三,唐哲應涉嫌誘騙迷女干女大學生的案子總算瞭解,徐呦呦原本不打算起訴,她不想把這件事鬧大,對自己損害太大。但是賀蘭君在背後推波助瀾,讓她知道了這件事裡不僅有唐哲應和那名公司經理的手筆,還有林小蓓和王嘉莉共同參與。
  徹底扯掉遮羞布後這兩人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誠心悔改,但背地裡卻在詆毀她,受到刺激的徐呦呦直接把四個人都告上了法庭。
  因為涉案者都是在校學生,而且是國內知名學府,影響非常惡劣,所以法官判的比較嚴厲,主謀唐哲應判有期徒刑十五年,經理作為加害者,也得到了十五年的判刑,林小蓓和王嘉莉兩人參與程度輕一點,分別判了三年和五年。
  原本林小蓓家長要出大價錢保釋,被賀蘭君曝光在網上,引起大面積的輿論,最終保釋事件不了了之,這幾人只能老老實實服刑。
  對於這個結果,賀蘭君說不出滿意不滿意,總歸以後不會再有討厭的人出現在眼前了,還算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正想得出神,手機屏幕亮起,微信提示音響了一下。
  賀蘭君嚇了一跳,打開屏幕鎖,看到宋黔發來的信息——
  【小蘭,準備一下,晚上跟我去老宅吃飯。】
  糰子也看到了微信,立刻開始喲喲叫起哄。
  這個老宅,指的是宋黔祖父家。
  賀蘭君愣了半晌,今天是宋黔他們全家族聚餐的日子,除了他父母,還有大伯、姑姑這些親戚,突然把她叫上,這是要在所有親戚面前公開的節奏嗎?
  額,雖然實際上已經公開了= =,托宋教授的福,宋家上上下下包括宋黔那個年僅四歲的堂妹,都已經知道她的存在,並且默認她是宋黔未過門的未婚妻……但是這麼正式的見面,還從沒有過,目前她只跟宋教授徐阿姨同桌吃過飯。
  畢竟她才大一……
  過了暑假也才讀大二……
  不過她的學分已經修了一大半了,如果不出意外,第二年讀完就能順利畢業=V=。
  賀蘭君來回思索權衡,她和宋黔在一起也快半年了,依兩個人的性格,這輩子肯定都認定對方不會分手,這樣的話,好像去見一見親戚,也不是不可以哦?
  糰子一錘定音道:「吃個飯而已啦,沒什麼好糾結的,去吧去吧。」
  涼爽的夏風從湖面上掠過吹進陽台,拂動賀蘭君垂在臉頰的髮絲,她微微抿著嘴給宋黔回了個好字,旁邊的籐椅被風吹得左右微微搖擺,唧唧龍抱著蛋殼睡在籐椅上,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
  傍晚,賀蘭君特地換了一套知性得體又比較保守端莊的衣服,梳著半個公主頭,臉上略施粉黛,口紅選的是日常不張揚的豆沙色,整個人看著就是教科書式家長口中別人家的女朋友。
  乘坐宋黔的汽車,兩人來到老宅。
  宋黔扭頭看她,溫言安撫:「不用緊張,就是見個面,他們都很好相處。」
  賀蘭君點點頭,提著悉心準備的小禮物,挽著宋黔的手走進大門。


第七十四章
  宋家老宅位於B市的舊城區,老式四合院,騎自行車的話十來分鐘就能到文博館。
  賀蘭君跟著宋黔進門,古香古色的客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除了宋銘教授和徐阿姨之外,其餘的人賀蘭君都不認識,宋黔跟她仔細介紹了一遍。
  宋家人都知道今天宋黔會帶女朋友回來,全都有所準備,紛紛給她送見面禮,宋黔的祖父祖母分別給她包了一個大紅包和一對紅玉手鐲,兩個老人笑瞇瞇的合不攏嘴。
  賀蘭君也給大家準備了禮品,都是位面商店裡特意挑選的小東西。
  一桌子人和樂融融地吃飯,賀蘭君漸漸放鬆下來,確實像宋黔說的那樣,大家都很好相處。
  她夾了一隻炒蝦仁吃,對面一直低著頭安安靜靜吃飯沒說過幾句話的小堂妹突然口出驚人:「堂哥堂嫂什麼時候生寶寶,萱萱想當姑姑。」
  賀蘭君差點被蝦仁嗆到,尷尬地笑著解釋:「姐姐還在讀書,不能生寶寶。」
  才六歲的小姑娘就想著當姑姑了,現在的小孩未免太早熟了點?
  宋黔的手從桌下握住賀蘭君,笑著對小堂妹說:「
  飯桌上的大人們都笑起來,紛紛說萱萱人小鬼大,小堂妹眨了眨大眼睛,開始爆料:「大伯娘就是讀書的時候生了大姐姐啊。」
  大伯娘原本正笑著看熱鬧,不知話題怎麼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去了,頓時臉紅起來,辯解道:「那時候我跟你大伯結婚的早,和你堂哥堂嫂情況不同。」
  話題自然而然被扯到老一輩的往事上去,賀蘭君鬆了口氣,一邊吃菜一邊豎起耳朵聽八卦。
  飯後,一家子人坐到客廳裡看電視聊天,宋教授和徐阿姨晚上還有事提前離開了,賀蘭君跟宋黔準備去周邊逛一圈再走。
  舊城區的建築都是紅牆黛瓦的四合院,石磚鋪就的狹窄道路遍佈斑駁痕跡,走在胡同巷子裡彷彿穿越到了過去的年代。
  宋黔帶著賀蘭君走到一個小籃球場,停在球場邊,這裡有一批新裝的運動器材,兩人邊上就是一排單槓,大約一米五的高度,兩個兩個的組合,漆成明亮的橙色,在路燈下非常顯眼。
  宋黔突然伸手摟住賀蘭君的腰,微微使勁往上一提,賀蘭君驚了一下,下意識抓住他的肩膀,直到坐穩了身後的單槓上,才微微鬆開緊緊抓著的手心。
  宋黔的襯衫被她揪得有點皺,他不以為意地拍了拍,單手撐著單槓坐了上來,貼在她身邊,笑著說:「我小時候最常去的地方就是這兒,那時候每天放學除了練習滑冰,就是來這裡打球,有一次左手臂還被一個胖子撞骨折了……」
  籃球場很陳舊,但維護的不錯,基礎設施都是好的,依然可以使用。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一陣運球聲由遠至近傳來。
  賀蘭君抬眼看去,一個穿著運動背心短褲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跑近球場的,身後還跟了一個女生。
  兩人眉目俊秀,十分相像,一看就是兄妹。
  易邵來回運球,距離籃球架還有五步遠的時候突然停下,舉手把球投了出去,正中籃筐,籃球從籃筐裡掉了下去,慢慢滾遠。
  易邵也不急著去撿球,叉著腰走到球場邊,抬頭來回看看兩人,對宋黔說:「好啊,我就說你一個開公司的怎麼比我這藝人還忙,總是約不出來,感情是忙著談戀愛呢?」
  自從上次拍賣會一別,他就一直沒約到宋黔,這都大半年過去了,要不是今天碰巧遇見,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有這個哥們。
  宋黔跳下單槓,揚起眉,「來一局?」
  「來來來!」易邵興奮地喊,轉頭跑去撿球。
  宋黔把長袖挽起,掏出口袋裡的手機遞給賀蘭君,下場打球去了。
  賀蘭君默默看了一會兒。
  「你是宋黔哥的女友嗎?」
  跟著易邵過來的那名女生走到單槓邊,抬頭看她,笑著問。
  女生臉上畫著無可挑剔的妝容,乾淨沒有雜毛的長眉微挑,暖色眼影和細緻的眼線凸顯出她那雙漂亮的杏眼,左邊眼尾下還貼了一顆粉色水鑽,十分吸人眼球。
  賀蘭君跳下單槓,點頭:「是的,我叫賀蘭君,怎麼稱呼你?」
  「易簡,簡單的簡,我是易邵的妹妹,從小跟在他們倆身後長大。」易簡看向球場上的那個男人,笑著對賀蘭君說:「宋黔哥是個非常好的人,我讀中學的時候一直把他當作男神呢,你真幸運。」
  賀蘭君對易簡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她回想片刻,似乎是秦茂茂曾經在她面前提過這個名字。
  她試探的問:「你是演員嗎?」
  易簡微微張嘴,很吃驚的樣子,「你知道我?我還以為你跟宋黔哥是同類人,從不關注娛樂圈的。」
  易家兩兄妹都從事演藝行業,兩人靠著自家長輩的人脈和自身的本事在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身邊朋友大多也是圈內人,從前那些舊友,由於時間、距離或者身份等各種問題慢慢疏遠了,唯獨與宋黔還保持著親密好友的關係,就是因為他從不關注娛樂圈,對待他們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該怎樣就怎樣。
  賀蘭君頓了頓,解釋:「我店裡有個員工很喜歡看電視,所以有點瞭解。」
  而且易簡在電視裡出現的頻率實在很高,不僅電視劇,還包括娛樂八卦新聞或者廣告,都有她的身影。
  「店裡?」易簡感興趣地問:「你開什麼店?」
  「一家雜貨鋪,在古玩街。」
  易簡的笑意有瞬間的凝滯,但只維持了短短的一秒鐘,她對自己的面部表情的掌控能力非常高,立刻流露出驚喜的神情,「那家店我知道,圈裡很多人都在那兒買東西,沒想到這麼巧,原來是自己人開的。」
  演技自然流暢,毫不做作,眼神真摯,情感豐富,非常值得鼓掌表揚。
  賀蘭君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彆扭之感,總覺得這妹子好像不太喜歡她。
  回到雜貨鋪後,這種感覺還是縈繞不去,不過總歸只是一個見過一次面的陌生人,一碗夜宵下肚後,賀蘭君就把這茬給忘了。
  只是沒想到,兩天後,易簡上門來了。
  下午三點,賀蘭君正待在後面客廳跟喪屍王發郵件討論農藥的事情。
  喪屍王表示那些農藥用多了,變異植物的害蟲產生了抵抗力,效果大打折扣,希望能夠換更好的。
  賀蘭君還真不知道有沒有更好的,只能暫時應下,回頭讓小晨更製藥廠溝通。
  易簡頭戴太陽帽,面上蒙著口罩墨鏡,典型的明星出街裝束,身後還跟了一個胖胖的女生,應該是助理一類的工作人員。
  她在前面店鋪裡逛了一圈,挑了一堆感興趣的東西,刷卡付賬後也不說走,把東西交給助理帶走,自己走進客廳。
  易簡在客廳裡環視了一圈,坐到沙發上,摘掉口罩露出下巴尖尖的小臉,「蘭君,你這兒環境挺不錯的,店員個頂個的帥,剛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哪個節目劇組在這兒拍真人秀呢。」
  賀蘭君摸不清她的來意,客客氣氣泡了壺茶請她喝。
  靈畫今天難得沒有看電視,她正在看書,盤著腿坐在窗台邊,低頭靠在籐椅裡,專注地翻看著。陽光透過喇叭花照射在她的臉上,她一點反應也沒,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熱度。
  賀蘭君跟易簡繞圈圈似的聊了一堆有的沒的,話題終於轉到了正題上。
  易簡今天是特意來打聽雜貨鋪護膚品代言的。
  雖然溫然和周夢恬都把代言期限捂得死死的,不透露一點風聲,但同樣是宜華娛樂的簽約藝人,易簡的各方面資源都比周夢恬強,包括人脈。這個代言起初被爆出來的時候大傢伙都覺得她腦子秀逗了,好不容易摸了一手好牌偏偏要打爛。然而隨著廣告的大面積投放和不斷增加的商品回饋,雜貨鋪護膚品的口碑越來越好,周夢恬跟著沾光,如今身價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於是其他有渠道的同行紛紛開始打主意,易簡也是其中之一,她通過認識的人打聽到周夢恬的代言合約只簽了一季,眼看著合約就快到期,本來她還沒想好怎麼跟雜貨鋪老闆搭上關係,現在有了宋黔這層關係,她必須要好好利用。
  賀蘭君瞭然,她和周夢恬簽訂的一季度代言確實快到期了,差不多就是升四鑽後的那幾天。她想了想,四鑽之後的任務是個什麼情況還不清楚,現在還不能貿然答應簽代言,於是她說了幾句摸稜兩可的話,表示自己現在還沒考慮這方面的問題,最後又說:「如果到時候要換代言,情況允許的話,我會優先考慮你的。」
  ……
  易簡離開後不久,發了條微博,並@了雜貨鋪官博。
  【易簡V:發現一家有趣的店@B市古玩街雜貨鋪,買了一堆有趣的東西。】
  明星的微博背後通常都由一整個工作室團隊的人打理,不會發表任何沒有意義的言論,易簡這條微博一發,粉絲到還沒什麼反應,圈內的一群人精都開始猜測其中含義。
  賀蘭君看到了她的@,也感受到了易簡這番舉動的暗示,她原本不想回應,但是易簡的粉絲紛紛摸到雜貨鋪官博來留言@她提醒她給出回應,很快就把其他買家的粉絲給刷沒了。
  賀蘭君想了想,覺得出於禮貌方面還是回應一下好,於是轉發了易簡的微博並表示感謝,沒有其他任何暗示性話語。
  這就讓很多圈內人摸不到頭腦了。
  周夢恬甚至打電話來旁敲側擊地詢問這件事兒,賀蘭君沒耐心和她繞圈,直接否認了會跟易簡合作的傳聞。
  原本這事兒差不多也該過去了,再怎麼,也得等到下個月代言合約到期後才提起,但是入夜後,易簡的微博個人官方賬號又發了一條動態,意有所指。
  【易簡V:前兩天剛知道我幼時的男神戀愛了,心中感慨萬千,在此祝福他們幸福,順利,開心!@宋黔@B市古玩街雜貨鋪[兔子]】


第七十五章
  易簡前兩年參加各類真人秀節目的時候,就曾公開表示過自己有一個從小暗戀的青梅竹馬,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沒有表白,把這份心意藏在了心底,兩人依舊是好朋友。
  當時還引發了好多猜測。
  因為易簡小時候就參演過幾部比較知名的影視劇,算是一名家喻戶曉的童星,雖然當中很長一段時間消失匿跡認真讀書去了,但後來重新出道的時候依舊頂著童星、演技派的名頭回歸大眾視線,所以有關她從小到大的照片與事跡,網絡上數不勝數。
  曾有網友把易簡合過影的所有男性朋友一一列出,推測誰是她的青梅竹馬,其中呼聲最高的是一名圈內當紅小生,這名小生和易簡不僅是大學同班同學,連高中都是在同一所學校讀的。
  兩位主角都沒有出來承認或是否定,態度曖昧,時間一久,粉絲們就默認了這個猜測。
  結果今天易簡突然發出這麼一條動態,讓人大跌眼鏡的同時,紛紛捧著瓜摸到宋黔和雜貨鋪的微博看熱鬧。
  一看之下,吃瓜群眾們發現情況不太對啊,宋黔是學霸人設的男神沒錯,當年很是火過一陣許多人都有印象,挺符合易簡之前在節目中描述的那種白月光形象,問題是雜貨鋪官博馬甲背後好像也是個男的啊。
  看看那些買家秀留言,買家們都親切地喊小晨弟弟,小晨哥哥的,吃瓜群眾們聚在一起一琢磨,悟了,怪不得當初易簡沒有表白,原來是因為性別不合適!而氣沖沖提著大刀進來想看看究竟是誰看不上自家女神的粉絲們,則默默收起怒氣,心平氣和地給兩位送上了祝福。
  原來白月光喜歡的是男人,怪不得看不上自家女神,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性向不好左右嘛。
  有了易簡粉絲的祝福後,吃瓜群眾們更加篤信了這個結論,也跟著留言,說好話的有,罵兩個人噁心的也有,陰陽怪氣指責宋黔綠茶男吊著人的也有,兩個微博評論區下一時之間烏煙瘴氣,引起了雜貨鋪老粉和宋黔鐵桿粉們的不滿。
  宋黔和賀蘭君在一起的事情在A大校園裡的傳播範圍很廣,只要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究極學霸或者沉迷遊戲不可自拔的廢宅,基本都知道一點。只是宋黔從未在微博上公開過,只是改了自己的感情狀態,所以平時不太關注他的顏粉路人粉並不清楚他的對象是誰。
  被這波節奏一帶,頓時都炸了。
  【風好大聽不見:雖然很喜歡他的顏,但實在無法接受gay,抱歉,我要取關了。】
  【瞿豬豬:我也無法接受,不過還是祝你們幸福吧,只要別禍害女孩子就行。】
  ……
  瞭解事實真相的人忍不住紛紛跳出來解釋。
  【求不掛科:今天是我打開微博的方式不對嗎?怎麼突然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留言,跟水軍似的好嚇人啊,我黔哥的個人資料上明明顯示異性戀好嗎,誰亂點鴛鴦???】
  【鹹魚翻身:都散了吧,宋黔師兄的女朋友是同校師妹,也就是雜貨鋪的老闆。】
  【已閱退下吧:作為校友必須出來說句話了,宋師兄的對象是大一師妹,文學院的,聽說已經見過家長,長舌婦們不要再比比找存在感了。】
  ……
  而另一邊,發現事態走向和自己預料中完全不同的易簡黑著臉刪掉了最新發佈的那條微博。
  她一開始圈了雜貨鋪,只是想讓賀蘭君看到自己的影響力,第二條微博則是刻意拉近自己與宋黔的關係,試圖激起賀蘭君的警惕心,從而接受她的橄欖枝討好她。
  在她看來,自己是萬人追捧的明星,真要搶男朋友,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賀蘭君要是不想失去宋黔,就應該主動與她打好關係。
  易簡的影響力確實很大,話題度也夠高,當天晚上各大媒體平台就編好新聞搶先發了出來,直指易簡與圈外情侶的三角關係,言語之間把易簡塑造成了一個癡情女子,對宋黔用愛至深,可惜最後被小自己三歲的年輕妹子賀蘭君打敗,黯然送祝福。新聞最後還感歎了一把男人都是偏愛年輕肉體的傢伙,連學霸男神也不能免俗。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誰都想不到,易簡不想得罪宋黔,她確實對宋黔哥有好感,但她對自己的想要的是什麼也很清楚,所以從沒想過表白,這次如果不是為了對賀蘭君示威,她也不會扯出宋黔來。
  易簡立刻讓經紀人聯繫各大媒體人要求把新聞撤掉,倒貼了不少封口費進去,然而網友們該截圖截圖,該八卦八卦,瓜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
  宋黔在公司忙碌到半夜十二點多,他頗為疲憊地揉揉太陽穴,乘坐電梯下到停車場,開鎖坐進駕駛座的時候突然收到了易邵的道歉信息。
  【易邵:抱歉宋黔,這事兒是易簡不懂事,我已經教訓過她,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喝一杯,讓易簡給你們當面道歉。】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讓宋黔皺起眉頭,他關掉對話框,想了想,發了條微信給小晨問他今天雜貨鋪有沒有出事。
  小晨收到信息的時候心裡一陣尷尬,作為一個莫名躺槍成宋黔男朋友的炮灰,他的心情非常微妙。他看了眼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捧著西瓜用勺子挖著吃的賀蘭君和靈畫,心想這事兒對老闆根本沒造成啥影響,對他倒是影響挺大的,不少顧客發私聊問他到底什麼性向= =。
  之前看到大家說宋黔哥喜歡他的時候,老闆還笑得把剛喝進去的礦泉水都給噴到他臉上了。
  小晨默默歎了口氣,盡量不帶主觀情緒地把今天的事兒給宋黔講了一遍。
  宋黔沉默著坐在駕駛座裡翻看小晨發來的文字,神情淡淡,車內空調發出細微的響聲,涼風呼呼間,一縷髮絲俏皮地從頭頂滑落,垂在他的額間。
  宋黔一目十行看完事情經過,閉眼往座椅上靠了一會兒,低頭打開微博APP。
  因為太久沒有使用,系統要求重新登陸。
  賬號密碼都自動保存著,宋黔點擊登陸,無數的評論信息和私信提示跳出來,因為數目過多,全都顯示為省略號了。
  宋黔沒有去看那些提示,逕直打開發表動態的框框開始編輯文字。
  片刻後,他發佈了一條微博。
  【宋黔V:忙了一天,剛剛得知網上的鬧劇。雖然我一向不愛理會網絡謠言,但我更不希望所愛之人蒙受莫名的栽贓辱罵。今日在此,我宋某人鄭重聲明,她是我這一生唯一的愛人。@B市古玩街雜貨鋪】
  宋黔沒在微博上提及賀蘭君的名字,但一個女字旁的她,加上最後圈的那個ID,已經明明白白指出了對象。
  反轉實在來的太快,聽到的消息的吃瓜群眾再次紛擁而至,不過因為時間很晚了,大部分人已經睡去,所以看熱鬧的人遠不如白天多。
  宋黔發完微博後坐在車內,停車場裡一片寂靜,他聽到自己的心臟一下一下跳動著,沉穩有力,血管裡血液的流淌聲彷彿也清晰可聞。
  空調出風口垂著的流蘇快速抖動著,宋黔低頭看過去,在他的眼中,那流蘇的抖動頻率越來越慢,最後彷彿被摁下了慢播鍵,搖擺得十分吃力。
  然而如果換一個普通人來看,流蘇的抖動速度根本沒有變過。
  宋黔閉目休息了一會兒,他的速度好像變得更快了。
  每次勞累過後,能力就會出現大幅度提升,雷打不動得規律。
  時間已經走到十二點半,宋黔終於啟動車子離開了公司地下停車場。
  半夜的B市依舊燈火璀璨,車輛來往不絕,但總算沒有白天那麼堵,宋黔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經過一家便利店的時候,看到一對年輕情侶推門出來,手中各提著一隻大塑料袋,裡面裝滿零食和生活用品,兩人說說笑笑氛圍十分甜蜜。
  宋黔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車子。
  片刻後,他打開車門,頂著夏夜的熱浪走進便利店,大約三分鐘後,提著兩瓶飲料走出來,開車離開。
  ……
  店舖員工們吃完新鮮的西瓜之後就回員工宿舍去了。
  他們現在幾乎都不坐公交車,每天飛過來,再飛回去,小晨天天搭龍二的順風車,十分享受。因為速度太快,監控攝像頭裡根本留不下他們的身影,賀蘭君也就隨他們去了。
  賀蘭君鎖上大門回二樓洗澡洗頭,換上輕薄的吊帶睡裙。
  糰子和唧唧龍早早就已經歇下,窩在籃子裡睡得香甜。
  賀蘭君躺到床上,準備發條微信問問宋黔下班沒有。
  信息剛發出去,宋黔就回消息了——
  我在門口,你下來。
  賀蘭君連忙披了一件薄外套下樓。
  古玩街上安安靜靜的。
  宋黔的車就停在大門外的街邊,他站在門外,路燈照射下,修長的身影從側邊的櫥窗透進來。
  賀蘭君打開門,看著宋黔,問:「你怎麼了?」
  平時加班到這個點,宋黔一般就直接回自己家休息了,今天過來,應該是有要緊事找她吧。
  她回身往裡走,準備開燈。
  剛才走的急,燈都沒來得及開,店裡黑燈瞎火的,雖然路燈很亮不影響視物,但氛圍怪怪的,不適合談話。
  賀蘭君剛走出兩步,一個溫暖的胸膛自身後貼近,兩隻手臂環住了她的腰肢,宋黔微微低頭,埋進她的頸間,微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肌膚上,激起點點雞皮疙瘩,他的聲音很近,就在耳邊,像在說悄悄話:「小蘭,跟我回家吧。」
  賀蘭君驚訝地停住腳步,略側過臉看他,迎接她的是一個小雞啄米似的輕吻。
  一個接一個吻細密地印在她的頸間、耳後,還有側臉,賀蘭君有點腳軟,稀里糊塗地應了聲好。
  直到汽車內的冷氣吹在身上,賀蘭君才猛然驚醒過來,她的薄外套裡只有一條吊帶睡裙,連件內衣都沒有。
  然而車已經開進別墅區了,賀蘭君使勁把衣服往胸前扯了扯,像只鵪鶉縮在座位裡,心中默默祈禱糰子和唧唧龍不要半夜起來發現她不見了。


第七十六章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在被面上、地板上,微塵浮動,臥室裡一片靜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氣息。
  大床上,賀蘭君右側著睡,身後宋黔親密地貼著她,一隻胳膊枕在她的脖子下,一隻搭在她的腰間。
  床頭櫃上的手機忽然亮起來,發出一聲信息提示鈴音,賀蘭君不安地動了動,眉頭微蹙,宋黔立即睜開眼去摸手機,把它調成靜音模式。
  ……
  日頭漸漸升起,陽光從被面慢慢挪到了床頭的位置,正好照在賀蘭君的臉上,她不太舒服地翻了個身,腰間一陣酸軟,迷迷糊糊睜開眼,枕邊空蕩蕩的。
  她支起身往臥室裡掃了一圈,沒人,前一晚丟在地板上的衣物都被收走了,房間裡乾乾淨淨的。
  人哪去了?
  賀蘭君看了眼手機,早上九點零三分,估計是去上班了。
  她起身走進浴室沖澡,完了後到位面商店裡買了一套衣服穿上。
  推開房門走出臥室的時候,賀蘭君心中一動,轉身往三樓走上去,書房裡,宋黔正坐在電腦前,臉上帶著迷之笑容,右手握著鼠標滑動滾輪瀏覽著什麼。
  賀蘭君踮著腳悄悄走過去,探頭瞥了一眼顯示屏,頓時有點無語,他在修改自己的個人信息,各個社交軟件、論壇、門戶網站,能改的都改了,感情那一欄,熱戀中改成了已婚……
  「你什麼時候瞞著我偷偷結婚了?」賀蘭君似笑非笑地斜眼看他。
  宋黔握著鼠標的手僵了一下,立即把頁面全部關掉,回頭看她,「下樓吃早飯吧,我已經做好放在保溫箱裡。」
  賀蘭君輕輕哼了一聲轉身下樓,背過身去的那一瞬間嘴角止不住地上揚。
  吃完早飯宋黔把賀蘭君送回雜貨鋪然後趕去公司上班,中途易邵再次打電話來約他,宋黔一邊打著方向盤轉彎,一邊心情頗好地說:「不用了,這事兒就到此為止吧,你讓易簡以後別把歪腦筋用到我愛人身上,我把你當兄弟,也算是看著易簡長大,你替我轉達一句忠告,雜貨鋪是一個很特殊的地方,她招惹不起。」
  ……
  網絡上的消息來來去去快如風,今天在這吃瓜,明天在那吃瓜,總有看不完的熱鬧。易簡自從刪了微博之後一直沒有下文,宋黔發了那句聲明之後就銷聲匿跡,而雜貨鋪官博則像沒事人似的,每天照舊轉發買家秀、編段子,這事兒的熱度很快就降了下去。
  七月底,A大放暑假了。
  與此同時,上元突破了出竅初期。
  天池水對修士的增益功能非常強大,上元的修煉速度遠遠超過龍二,用了十幾滴天池水後,他就順利從元嬰後期噌噌噌進入出竅中期。
  出竅期的上元氣勢比以往更甚,不說話的時候冷冰冰的站在博古架旁,能把客人嚇得硬是不敢過去。
  賀蘭君心裡有點擔憂,依照這個修煉速度,上元不出一年就能化神渡劫,修士渡劫的動靜據說非常大,方圓幾百公里內的生物都會遭殃,到時候絕對不能讓他在城市裡禍害人,否則就算成功渡劫成仙了,國家也會把他請去喝茶,她得提前找好合適的地方才行。
  山區也不合適,深山老林裡野生動物多,人家動物活得好好的,莫名被連累遭雷劈,光想想心裡就過意不去。
  看來看去,也只有大洋中無人居住的島嶼合適。
  賀蘭君屈指抵著下巴,默默思索買個無人島的可行性……
  錢應該是夠的,但是上哪買,真的不知道,國內的房產中介所,沒有這種業務。
  晚上大傢伙在客廳休息的時候,賀蘭君提出了這個問題,眾人反應不一,糰子積極出主意道:「咱們可以偷偷跑到無人島上啊,反正沒有人,渡個劫就溜,不會被發現噠。」
  龍二則表現得十分不屑,「幾道雷電而已,跟撓癢癢似的,有什麼好擔心的,我上去擋著就是了。」
  龍二是龍族,雖然不像古代神話故事中那麼厲害能夠興雲布雨,但皮糙肉厚的扛個普通雷劫確實不成問題。
  賀蘭君剛鬆了口氣,上元就說:「我修的乃是無情劍道,雷劫與尋常法修不同,共有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水鏡天歷任修無情劍之人少有成功渡劫飛昇的,十有八九都死在最後九道天雷下。」
  賀蘭君:「……」
  賀蘭君不懂了,「那你還修這個幹什麼,不是上趕著找死嗎!」
  而且無情劍,聽起來就很絕情的樣子,上元現在和靈畫每天甜蜜蜜的,渾身散發著熱戀中的刺眼光芒,按照修真界的說法,他這是觸犯心魔了吧,成功渡劫的幾率更低了!
  上元沉默了,看了靈畫一眼,低頭瞅著自己的劍不語。
  靈畫撇撇嘴:「水鏡天的無情劍,是修真界最強的劍法,他是個戰鬥狂,自然首選這個。」
  ……
  在賀蘭君的憂心忡忡中,八月來臨,位面商店的任務期限到了。
  賀蘭君算了算時間,今晚就是這個季度的最後一晚,雜貨鋪和周夢恬簽訂的合約也只剩下十來天。
  晚上店舖打烊後,位面員工們破天荒早早下班離開,連飯都不吃就走了。
  今天店裡的大廚甘圓圓請假了,晚飯是她下廚做的,她懷疑這幫員工是在嫌棄她的手藝,因為不想吃她做的飯,所以一下班就走!
  賀蘭君一個人坐在客廳飯桌旁,面對著一大桌子飯菜心中一陣慘淡,她夾了一片炒萵筍嘗,味道過得去啊。
  賀蘭君想不通,給小晨發微信,問他們回去了晚飯怎麼解決。
  結果小晨沒回。
  看著小晨ID下一直顯示正在輸入的狀態,賀蘭君等了十分鐘都沒等到回信,她忍不住去扒了口飯吃,再扭頭看的時候,正在輸入的狀態沒了,也沒有收到任何新消息。
  賀蘭君服了,這是什麼世紀難題嗎斟酌那麼久都答不出來。心裡默念了一句mmp,她關掉手機準備安心吃飯,唧唧龍和糰子今天也安靜得詭異,待在旁邊一聲不吭。
  這時,前面店鋪傳來一陣門鈴聲。
  賀蘭君去開門,門剛拉開,耳邊就聽到幾個位面員工的歡呼聲,緊接著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的時候,一堆噴霧綵帶撲面而來,掛了她滿頭滿臉。
  賀蘭君整個人都蒙圈了,抹掉嘴唇上沾著的禮花,看看宋黔,再看看宋黔身後站著的位面員工,一個不落,連甘圓圓也在,全都笑嘻嘻地盯著她。
  「什麼情況……」
  心底裡一個答案呼之欲出,賀蘭君看向宋黔,和他手裡的花束。
  宋黔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璀璨的燈火,燈火之中,是她的影子。
  「賀蘭君小姐。」宋黔溫柔地喊她,單膝跪了下去,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枚鑽戒,握住賀蘭君的手,深情道:「我把所有家當都給你,你願意跟我回家嗎?」
  位面員工們開始起哄,過路的行人也紛紛駐足圍觀,甚至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視頻。
  賀蘭君臉紅紅的,小幅度的快速點點頭,「我願意啊,你快起來吧,人這麼多……」
  宋黔固執地把大鑽戒套進她的手指後才肯起身,隨後一行人回到屋內,小晨跑到戒子空間二樓提了一隻大蛋糕下來。打開蛋糕盒一看,還是心形的,整個蛋糕表面都被鮮紅色的玫瑰花瓣鋪蓋,花瓣上站了兩個小人,穿著打扮跟賀蘭君、宋黔一模一樣。
  吹過蠟燭後,靈畫非常積極的把蛋糕大卸八塊,兩個小人偶分給賀蘭君和宋黔吃,剩餘的一人一塊平分。
  賀蘭君低頭打量著手指上的鑽戒,鑽石很大,橢圓形,光看外表就能感受到它的價值不菲,她想著剛才宋黔說的所有家當,問他:「你買這枚鑽戒花了多少錢?」
  宋黔公司研發的第二個項目已經在準備上市了,因為第一個項目消費者的反饋很好,所以第二個項目資金非常充裕,他賺了不少,流動資產估摸著已經上千萬了,賀蘭君從沒過問過他有關錢財的問題,這還是第一次關心。
  「為了它我現在身無分文了。」宋黔笑著說:「未來一段時間可能得勞駕夫人養我。」
  賀蘭君聽到夫人這個稱呼傻了一下,漲紅臉結結巴巴道:「好,好吧,我給你包吃包住。」
  說完她就想錘死自己,包吃就算了,包住什麼鬼= =。
  雖然兩人已經親密接觸過了,但她說出這句話,還是很容易讓人有奇怪的聯想啊!
  果然,宋黔有些吃驚,揚起眉毛,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你這麼熱情,我突然有點害怕。」
  賀蘭君:「……」
  一群人分享完蛋糕後都沒急著走,除了甘圓圓之外,大家都知道今天是任務期限的最後一天,想等新任務出來了之後再走。
  甘圓圓把飯桌廚房收拾了下準備離開,今天玩的很開心,沒顧得上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十點半了,再不走,待會兒就沒公交車了。
  小晨見她提著包出門,起身跟上去,「女孩子這麼晚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
  時鐘一分一秒地走著,一過零點,員工們都扭頭看賀蘭君,同時,系統提示也准點跳了出來——
  【恭喜商人小蘭,本季度任務圓滿完成,成功升級為四鑽商人。】
  【經位面商店官方組織檢測,商人小蘭已達到晉級標準,現已開啟晉級任務。】
  【晉級任務限時一年,請商人小蘭按時完成,否則,將倒退一級。
  1、完成位面交易量:五千萬
  完成實體交易量:五千萬
  2、完成支線任務三條
  3、收集聲望點五億點(現已達到一億兩千萬點)
  晉級任務期間關閉位面穿梭功能,因此本次不再派遣位面員工,商店將以其他形式對商人予以補償,請商人留意。】
  賀蘭君照著位面商店發的消息一字一句念給大家聽。
  龍二一直很期待新同事的到來,迫不及待想要逞一逞前輩的威風,自己早就在腦海裡YY了無數遍新員工被自己打到踩在腳下的畫面,結果現在位面商店說不派員工了!他非常失望!
  「怎麼說不派就不派了,太不公平了!」龍二憤怒地捶桌,大理石桌面上瞬間出現一道裂痕。
  賀蘭君急忙制止他:「你別亂來,這個月才換的,你再弄壞了我就把壓著的工資都沒收了。」
  三個月的試用期剛過,這個月龍二終於可以拿工資了,他愣了一下,轉怒為喜,收起爪子,笑得很賊,「沒有新人也好,省的又多一個人搶天池水。」
  成功安撫了龍二,大家開始討論新發佈的任務。第一條和第三條他們已經做過了,都明白流程,就乾脆跳過,注意力都集中到了第二條任務上。
  【完成支線任務三條。】
  「支線任務是什麼,跟賞金任務一樣嗎?」小晨發出疑問。
  「不一樣。」糰子身上一閃一閃的,時而透明時而呈現出白色,這是是智能系統正在升級的表現,賀蘭君的商人等級提升,它的智能等級也會跟著提升。
  它跳到桌面上,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它身上,認真解釋道:「賞金任務,是由不同位面之間的商人發佈,與位面商店官方無關。支線任務是由位面商店官方發佈,而且需要商人自己觸發才行,相比起來,與愛心賞金任務有一點類似。」
  賀蘭君只做過一次愛心賞金任務,就是那次幫助原始位面的居民度過寒冬,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糰子的意思,「如果沒有成功觸發三個任務,就算作晉級失敗?」
  「是的。」


第七十七章
  眾人圍繞著新任務討論了一個多小時,最後什麼實質性的結論都沒得出,只好決定靜觀其變,然後紛紛離開雜貨鋪回去睡覺。
  等宋黔和位面員工都離開後,賀蘭君上樓準備關燈休息了,她一邊往床上躺下一邊心緒不寧地想,好像有什麼事情被遺忘了……
  她翻來覆去想了半天,突然猛地拍了下大腿坐起身,「隨機位面忘記開通了!」
  雖然這次沒有派遣位面員工過來,但隨機位面應該還是能夠開通的。
  賀蘭君立即爬起來打開位面商店,果然,開通位面的按鈕亮著。
  糰子剛升級,還在七葷八素地接收各種新知識擴充資料儲備,也忘了提醒她這事兒,不好意思地蹦到床頭櫃上,「糰子也忘記了。」
  賀蘭君拿出好運噴霧,老樣子,往手上噴了幾下,祈禱位面大神保佑她隨機到一個積分用不完的大佬天天幫她刷銷量。
  祈禱完畢,賀蘭君滿懷虔誠之心摁下了開通位面的按鈕。
  一通熟悉的旋轉後,搜索欄的上城位面後又添加了一格——極地位面。
  極地?那是什麼地方,南極北極那樣的嗎?那她豈不是可以批發暖寶寶了。
  賀蘭君一邊猜測一邊懷著激動的心情打開極地位面的購物界面,發現情況和自己猜測的有點出入。
  只見極地位面裡的商品架子被分為兩批,一邊是五顏六色的石頭,其中以赤紅色石塊居多,還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另一邊入目的則是清一色的雪白,雪白的冰塊、雪白的岩石、雪白的皮毛,還有雪白的……魚?
  賀蘭君的目光被角落裡那張看著像魚的圖片吸引過去。
  點開商品詳情,只見上面是這麼介紹的——
  【極地冰魚】
  【商品詳情:來自極地冰川下的冰魚,冰雪世界原住民們最喜歡的食物,不僅味道鮮美,還能用於退熱解毒,是居家旅行必備,火焰山的土著特別討厭它的腥氣。】
  從這段簡單的商品詳情裡,賀蘭君看出了其中隱藏的信息,極地位面有兩撥居民!
  一撥住在冰雪世界,一撥住在火焰山,而且互相好像還不太對付。
  要不然冰雪世界出售的商品詳情裡也不會稱呼自己人為原住民,稱呼火焰山的人卻用土著形容了。
  賀蘭君轉而點開另一邊的赤紅色巨石,查看商品詳情。
  【火焰山碎石】
  【商品詳情:來自火焰山山腳的碎石塊,蘊含強大的熱能,可以帶在身上取暖,也可以用來搭窩休息,用處多多,火焰山居民人手一塊,看到討厭的冰雪癟三,就把石頭丟過去燙死它!】
  果然,賀蘭君關掉商品詳情,去看極地位面的商人信息。從商品詳情的措辭來看,火焰山的居民脾氣比冰雪世界的居民要炸一些,不僅罵人癟三還要扔石頭砸人,太粗魯了。
  看到商人信息的時候賀蘭君愣了一下,與別的位面不同,這個位面竟然有兩名商人,怪不得架子上的商品擺放得涇渭分明,原來是兩家生意。
  而且更加讓人意外的是,火焰山的商人賀蘭君認識!
  不對,不應該說認識,聽過比較準確。
  看著鐵扇公主四個明晃晃的大字,外加商人頭像上巨大的芭蕉扇,賀蘭君震驚了,這不就是如雷貫耳的紅孩兒他娘,鐵扇仙嘛!
  賀蘭君轉頭看冰雪世界的商人,這位也不是人,但也不是仙,而是只動物,一隻名叫小摳的企鵝。
  鐵扇公主和呆萌企鵝的搭配,畫風怎麼看怎麼古怪,就像迪士尼的3D動漫裡忽然混進了一個Z國風2D動畫人物。賀蘭君情緒複雜地關掉位面商店,呆坐了一會兒,倒頭睡去。
  ……
  七、八月份是全年最炎熱的時間段,烈日當空照,毒辣的陽光炙烤著路面,穿著薄底鞋踩上去都能感受到腳底心一陣熱乎。
  雜貨鋪裡靜悄悄的,小晨趴在櫃檯後午休,大熱天的中午沒人,他就抽空瞇一會兒。
  店舖裡十分陰涼,不時還有微風吹過,很是愜意。上元待在客廳門邊打坐,早上他又用了一滴天池水,要勤練氣消化掉水裡的靈力。龍二蹲在綠植架子邊上,盯著滿天星看,不時伸出手指逗弄。
  滿天星沒有進化出說話的能力,連自我意識也非常微弱,只能任由他欺負。
  細碎的星光從花朵間墜落,隱入地面。
  龍二瞧著好玩,見星光沒了,又伸手戳戳滿天星,星光再次灑落。
  這樣一來一回不知道玩了多久,賀蘭君發現不對走過來看的時候,那盆滿天星的光芒已經非常黯淡了!
  「你在幹什麼?」賀蘭君無語地問,這種把戲小孩子都不屑玩了,怎麼龍二這麼沉迷,雖然他還是個未成年,心智偶爾低於水平線可以理解,但這麼弱智的行為實在太辣眼睛了吧,難不成龍族一百歲還是嬰幼兒?
  這麼大的巨嬰未免有點可怕。
  龍二剛才玩得入神沒留意到身後來人,冷不丁聽到賀蘭君的聲音嚇得往前撲了過去,好在他平衡力不錯,快要壓到滿天星的時候穩住了身形,然後直起腰板站起來,正要為自己剛才的弱智行為辯解一番,話還沒出口,先打了個噴嚏。
  龍族體型龐大,打噴嚏的動靜也不一般,只聽那一聲「哈欠」過後,雜貨鋪裡彷彿突然遭受到狂風暴雨的襲擊,立在牆邊的博古架紛紛搖晃著倒地,架子上的貨物辟里啪啦掉了一地。
  賀蘭君僵硬地站在店舖中間。
  小晨睡得好好的,櫃檯突然被吹翻了,連帶著他人也翻倒在地,驚得他猛地從地上竄起,「地震了嗎?!快跑到外面空地上……」音量越來越低,說到後面,小晨一臉茫然地看著賀蘭君和龍二,「發生什麼事了?」
  賀蘭君默默看他一眼,繼續盯著龍二,見他一臉心虛,說:「你幹的好事,這個月工資沒了。」
  龍二很不服氣,回身指著滿天星說:「是它害的我打噴嚏,要扣也該扣它的!」
  剛才要不是近距離吸進了滿天星花粉,他才不會打噴嚏,來到雜貨鋪那麼久,他一個噴嚏都沒打過。
  賀蘭君還是盯著他,眼神中多了一絲不可思議,「它本來就沒有工資,你要是不手賤欺負它,哪會吸到花粉。」
  龍二非常氣憤,但一時又想不到說什麼,最後一跺腳,「我還不如一盆花!」
  賀蘭君:「……」
  瑟瑟發抖的滿天星:「……」
  ……
  傍晚時候,雜貨鋪來了一名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叫羅起文,是一名生意人,老家K省,定居B市十幾年了。他最近打算拓寬自家公司業務,做了不少功課,很看好前兩個月異軍突起的雜貨鋪護膚品。多方觀察之下發現雜貨鋪沒有分店,也沒有開設專櫃,他琢磨著就想跟雜貨鋪要個授權,做護膚品分銷商。
  原本羅起文一直找不到門路,投給雜貨鋪官方的郵件也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他已經準備相看其他品牌了,結果前幾天跟老朋友王玉祥吃飯的時候,得知他跟雜貨鋪的老闆有幾分交情,立刻就讓他幫忙引薦了。
  王玉祥特意提前打電話跟賀蘭君提了一嘴,但沒有細說具體什麼事兒,原本準備今天跟著一起過來,結果臨時有事被叫走了,羅起文只好獨自一人前來。
  賀蘭君把人迎進客廳的時候心底還在納悶,到底什麼事。
  羅起文雖然做了多年生意,但是個實在人,也不繞彎子,直接跟賀蘭君說明來意,表示願意出高價買下授權,順便還吐槽了一下雜貨鋪的郵箱,「你們這是不是缺人手,忙不過來?我發了好幾封郵件都沒人回。」
  賀蘭君愣了一下,從記憶深處翻找出自己曾經註冊過的郵箱,不由一陣尷尬。
  自從把微博全權交給小晨打理,郵箱那檔子事她就給忘到腦後了,也沒交代給小晨。
  她順著羅起文的話點頭說:「是挺忙的,呵呵……」
  「那……你看……」羅起文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問:「授權這事兒怎麼樣,有意向嗎?」
  賀蘭君想了想,覺得可行,這也算為自家店舖增加知名度了。
  她現在缺的不是銷量,而是聲望點,羅起文生意做得挺大,全國各地都有代理商,如果授權給他,雜貨鋪的牌子會進一步擴散,到時候聲望點豈不是來得更快。
  想了一圈,賀蘭君點頭同意下來,羅起文很高興,當即約好簽合同的日期,喜氣洋洋地走了。
  送走羅起文,賀蘭君讓小晨聯繫律師制定合同,轉頭又想起了另一茬。
  周夢恬的合約馬上就要到期,合約到期後之前拍的廣告就不能用了,得找人拍新的,除非續約。
  賀蘭君對周夢恬還算滿意,她現在的熱度雖然沒有當初大爆的時候高,但是很穩,這姑娘也算腳踏實地,安心拍戲,偶爾參加綜藝節目,沒有被一時的人氣迷了眼,最關鍵的是,不用廣告費。
  但是目前單單以周夢恬的人氣來說,雜貨鋪護膚品的宣傳已經達到了瓶頸,想要更進一步,還是得找有資歷的大牌明星代言才行。
  易簡肯定是不夠格的,雖然她比周夢恬咖位高一些,但粉絲群體有很大程度的重合,學生黨居多,國民度和影響力都達不到賀蘭君的要求,更何況她如此強勢咄咄逼人,要是還請她,賀蘭君把自己腦袋砍了給龍二當球踢!
  雜貨鋪護膚品的價位偏高,功效性強,最合適的代言對像應該是有逼格、國民度又高的老牌女明星才對。
  符合要求的女明星不多,一隻手數的過來,而且不好請。
  賀蘭君不知道怎麼樣才能聯繫到人,她第一時間想到了秦茂茂,他是星探,而且從業多年,在娛樂圈內必然人脈廣泛,可以請他幫忙介紹人選。
  賀蘭君立即給秦茂茂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合適的代言人選,秦茂茂也不負所望,直接給她引薦了影后邱珞。
  邱珞不僅在國內影視圈地位超然,就算在國際上,也是數得上號的女星,如果真能簽下她來代言,晉級任務的聲望點就完全不必擔心了。
  就是不知道影后的代言費要多少?
  賀蘭君登陸銀聯查看自己的賬戶餘額,長長一串數字看花了她的眼,這麼多,絕對夠了吧。


第七十八章
  兩天後,賀蘭君拿到了委託律師修訂好的授權書和商務合同,打電話通知了羅起文,緊接著又準備打電話給秦茂茂問他和邱珞提了代言的事沒。
  龍二面色古怪地從她眼前閃過,直奔廚房,打開冰箱冷凍格翻來覆去不知道在找什麼。
  賀蘭君隨意看了一眼,沒有在意,撥通了秦茂茂的手機號碼,電話剛撥出去,位面商店跳了個提示框出來——
  【觸發第一條支線任務!】
  賀蘭君一驚,頓時顧不得代言不代言了,急忙把電話掛了打開任務詳情看。
  任務內容很簡短,賀蘭君卻足足看了十幾分鐘,神情詭異,時而驚詫莫名,時而眉頭緊鎖,很頭疼不理解的樣子。
  一旁沙發上,赤著腳盤腿抱著西瓜一邊吃一邊看電視的靈畫轉過來,「小蘭,你怎麼了,肚子痛嗎?」
  賀蘭君一言難盡地看她一眼,「……」
  龍二捧著一盒冰塊從廚房裡出來,順手還拿了一盒靈畫的冰淇凌,裸、露在外的皮膚呈現出淡淡的粉色,活像是從汗蒸房裡剛出來。
  靈畫看過去,「你不是不愛吃冰淇凌嗎?」
  龍二前幾天還對冰淇凌表示了嫌棄,說這玩意甜得齁人,而且粘在爪子上黏糊糊的。
  龍二挖了一塊四四方方的冰塊塞進嘴裡,腮邊瞬間鼓起一個大包,眼神閃躲,口齒不清地說:「……天氣太熱了,吃點冰的降溫。」
  賀蘭君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視線再度轉移到任務詳情上。
  【支線任務:幫助員工渡過發情期】
  【任務說明:來自神界的龍族少年迎來了龍生中第一次發情,這是非常重要的時刻,標誌著龍族少年終於長大成人,請位面商人給予員工正確指導,為員工創造良好的成長環境。】
  賀蘭君的冷汗是冒了一茬又一茬,這個「正確指導」和「良好的成長環境」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活了二十來年,除了龍二她就沒見過第二條龍,哪裡會知道龍族發情要怎麼辦。
  而且現在明明都八月份了,春天早早就過去了,龍二這個時候突然發情,很不科學啊。
  賀蘭君想到前兩天龍二湊在滿天星身邊玩的事,疑心這事跟滿天星有關。
  龍二吸到了它的花粉導致發情,也不是不可能。滿天星現在在網絡上有個響亮的外號,人稱愛情催化劑,雖然龍二沒有談戀愛,但是畢竟年齡到了,可能比較敏感……
  賀蘭君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她走到前面花架旁找那天被龍二欺負的那盆滿天星,因為它的光芒比其他滿天星暗淡一些,所以客人們都看不上它,導致它上架三四天了還沒賣出去。
  賀蘭君蹲下身盯著它,「……」
  滿天星:「……」
  小晨在櫃檯後看到賀蘭君的動作,走過來,「老闆,這盆滿天星好像有點營養不良,要不給它施點肥。」
  最近農藥廠給他們提供的新肥料非常給力,他給櫥窗裡頭的月季用了一點兒,這幾天一直在瘋長,不停抽新芽,花苞一個接一個的。
  賀蘭君沉默地點點頭,滿腹心事。
  小晨剛想問她發生什麼事了,一陣手機鈴聲響起。
  雜貨鋪的員工除了靈畫之外,所有人用的都是同一款手機,鈴聲也一樣,小晨下意識掏出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沒亮。
  賀蘭君低頭看自己手機,秦茂茂打回來的。
  賀蘭君劃開接聽鍵,秦茂茂的大嗓門就從手機那頭傳了過來:「小老闆,我替你問過邱珞姐了,她說可以見面談談……」
  賀蘭君精神一振,立即記下邱珞的聯繫方式和約見的時間地點,連聲感謝秦茂茂。
  掛了電話,小晨湊過來,「確定換代言人了?」
  賀蘭君點頭嗯了一聲,高興之餘還是有點煩躁,她看了眼大喇喇坐在店舖門口吃冰的龍二,很是糟心。她想了想,心中一動,打開微信建了個討論組,把除了龍二之外的位面員工都拉了進來,外加一個宋黔。
  討論組的名字就叫【幫助龍二成年研究小組】。
  小晨立即就收到了信息提示,他劃開屏幕看了眼,茫然地抬起頭,「?」
  賀蘭君比了個閉嘴的手勢,「噓。」
  要是讓龍二曉得他的私密已經被位面商店公之於眾,他肯定要發瘋。
  隨後她就把支線任務的內容發佈在討論組裡,讓大家一起出主意。
  看到任務內容後,組員們的反應非常一致,一連串的「……」刷屏,大家都很無語。
  正在開會的宋黔注意到自己的手機屏幕不停在亮,他好奇看了眼,也跟著發了個省略號。
  討論小組裡很快就聊開了。
  【靈畫:這個簡單,給他弄個幻境不就得了。】
  賀蘭君眼睛一亮,這個法子好啊,不費一兵一卒,讓龍二自己在幻境裡折騰就行!
  【上元:不行,我的修為尚且不夠支撐上神級陣法,幻境恐怕迷惑不了龍二。】
  【賀蘭君:你還要多久飛昇?可以加快進度嗎?】
  【上元:……欲速則不達。】
  ……
  店舖裡幾個人都低頭看著手機,皺著眉頭,如臨大敵的樣子。龍二吃完冰塊站起來看了他們一眼,很是莫名,「你們在看什麼?」
  他也有一部手機,賀蘭君發的,只是幾乎用不到,他天天都在店舖裡待著,有事直接吼一嗓子就行,根本不需要電話聯繫。之前小晨還專門給他下過一款手游,他玩了幾天,總是被人打死,氣得卸了,後來就再也沒用過手機。
  龍兒一出聲,所有人默契地收起手機看向他,眼神複雜,「……」
  龍二:「……」
  龍二猛地後退了幾步,一隻手護在胸前,「幹什麼這樣看我?」
  賀蘭君委婉地試探:「嗯……你最近有沒有覺得不太舒服?」
  龍二警惕地看著她,想了想,如實回答:「就是有點熱,晚上睡不好覺。」
  「哦。」賀蘭君點點頭,看樣子龍二他還不知道自己發情了。也是,多少小姑娘第一次來姨媽的時候被嚇哭以為自己要掛了,現代社會的教育普及下都有那麼多小女孩不知道姨媽,更何況神界,生理知識應該更落後吧。
  因為龍二就站在旁邊盯著,大家不方便把手機拿出來,於是這場會談就此告一段落。
  一直等到晚上回員工宿舍休息,眾人才脫離了龍二的視線範圍,討論組再次熱鬧起來。
  幾個人在討論組裡絞盡腦汁地出主意,最後都被一一否定。
  直到糰子突然冒出來:上城位面的赤麟仙子就是龍族,不如問問她。
  賀蘭君拍了下腦袋,忘記這茬了。
  現成的前輩擺著呢,這位年紀比龍二大許多,肯定有經驗!
  賀蘭君立刻把討論組那幫人撂到一邊,轉頭去找赤麟仙子了。
  赤麟仙子收到郵件後半晌沒有反應,賀蘭君看了眼時間,快凌晨一點了,那麼晚,仙子應該休息了,她正想著,新郵件提示跳出來了。
  【赤麟仙子:喲,小奶龍發情了?看來這世上又要多一個渣男了。你莫急,給他找條雌龍相親就是。】
  她去哪裡給他找條雌龍啊。
  賀蘭君無奈表示:我這裡根本沒有龍,他是從神界過來打工的。
  【赤麟仙子:這可有點難辦啊。要不這樣,我給你寄一件常穿的衣物過去,上頭留有我的氣味,應當能夠壓制住他體內的火氣。】
  緊接著赤麟仙子寄了一件紅色透明紗衣過來。
  賀蘭君趕緊向仙子道謝,取出紗衣打量了一會兒,小心疊好放到桌上。
  ……
  第二天一大早,賀蘭君把龍二叫到一邊,把紗衣交給他,「這是赤麟仙子送你的禮物,你收好。」
  龍二對上次那塊磨甲石印象很深刻,聞言立即後退了兩步,抽了抽鼻子,表情頓時變得有點古怪,「她為什麼突然送我東西?」
  賀蘭君聳肩說:「我怎麼知道,或許因為你們都是龍族想跟你親近吧。」
  「……」龍二臉頰泛起一點紅暈,狀似不耐煩地搶走紗衣,彆扭地說:「好吧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賀蘭君看著他歡快走開的身影,心想龍二怎麼發個情連性情都變了,這口是心非的彆扭勁可真是不適合他。
  隨後她打開位面商店,查看支線任務的進度。
  原本顯示百分之零的進度條發生了變化,多了一點點,百分之七。
  看來這方法有效果,賀蘭君鬆了口氣。
  很快,討論組的人都知道龍二得了一件赤麟仙子送的紗衣,任務有進展!
  小晨得知這事後,咂摸了會兒,說:看不出龍二還挺重口的,聽起來有點猥瑣呢。
  地方台的新聞裡不是經常播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嗎,裡頭就有不少癡漢盜竊女子貼身衣物這樣類似的事件,雖然龍二這事和那些不太一樣,但總讓人覺得有種異曲同工之妙。
  賀蘭君一頭黑線,再次叮囑組員們不准暴露這個討論組。
  ……
  支線任務有了進展,大家就不那麼擔心了,暫時將注意力從龍二的身上挪開,放到了別的地方。
  賀蘭君跟羅起文簽訂好合約後,就給他提供了大量護膚品,批發價是零售價的7折。羅起文拿到貨後立刻著手準備,把第一家專櫃開到了S市去。
  賀蘭君稍微瞭解了他的計劃後就沒再關注後續情況,她只市負責提供貨物,並不打算參與到羅起文的生意中去。
  影后邱珞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堪稱空中飛人,今天出現在這個城市站台,明天在另一個城市拍電影,如果不是給秦茂茂和路遙遙面子,賀蘭君根本約不到她。
  到了約定見面詳談的這一天,賀蘭君揣上自家雜貨鋪的護膚品,領著糰子出門赴約。


第七十九章
  賀蘭君走進一家私人會所,登記了個人信息後跟隨年輕帥氣的侍應生來到預定好的包廂。
  邱珞還沒到,賀蘭君看了眼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五分鐘,她讓侍應生上一壺茶水,給自己倒一杯慢慢呷著。
  五分鐘後,包廂門敲響,邱珞來了,身後跟著兩名助理。
  賀蘭君起身打招呼,一番客套後迅速進入正題。
  邱珞的長相十分標誌,整張臉就像照著標準模型長的,乍一看不夠驚艷,但多瞧幾眼就會越來越喜歡。尤其在影視劇中,不管與哪位女明星同框,她都沒有輸過。
  邱珞保養的非常好,年過三十臉上卻沒有一絲細紋,渾身上下窈窕有致,看著比大部分二十出頭的女孩子還年輕。她看著賀蘭君笑:「雜貨鋪的老闆原來是個年輕的女孩子,之前我托茂茂替我帶過不少你那的小東西,都很好用。」
  賀蘭君一點不謙虛,自誇道:「我家的護膚品也很好用,我特意帶了幾瓶,珞姐拿去試試。」她把護膚品拿出來,一一打開擺在桌上,讓邱珞試用。
  邱珞臉上化了妝,不方便塗抹,只能用手來試。
  她手上的皮膚相對臉蛋來說差了許多,有很明顯的歲月痕跡,手背看起來乾巴巴的,指節上有明顯的褶皺,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拍打戲遺留下來的小疤痕。
  邱珞取了點兒煥春露抹在手指上,一點點來回抹勻,這是她的習慣,她抹東西一向很細緻,必須擦到每個細節。
  抹完一隻手後,邱珞驚奇地咦了一聲,把兩隻手伸出來來回對比,一隻手乾瘦皺巴巴,一隻手看著潤潤的,褶皺減輕了很多,她驚歎道:「這瓶水的功效太強了吧,肉眼可見的改變,比美容院的手足保養套餐好多了。」
  賀蘭君又指了指雪凝膏,「這個是美白霜,雜貨鋪口碑最好的護膚品,珞姐也試試。」
  邱珞立刻拿小勺子挖了一坨抹到自己手上,就見手背手指上那些不太顯眼的疤痕慢慢淡掉,過了一會兒再看,已經沒了。不僅傷痕消失了,連手都白了不少。
  邱珞高興得不得了,「這些傷痕一直退不掉,我用了很多產品都不管用,你這個真是太神了。」
  她原本對於這個品牌的代言還有些疑慮,打算見個面然後找理由推掉,這樣也算給了路遙遙和秦茂茂的面子,沒想到試了下效果這麼好,比她之前代言過的某個國際品牌強無數倍。
  邱珞改變主意,決定接下這個代言。
  於是雙方就代言費用和期限商討起來,兩個小時後,正式達成協議。
  ……
  下午五點半,賀蘭君愉快地回到雜貨鋪,宣佈這則喜訊。
  小晨問:「老闆,影后的代言費很貴吧,你給了多少?」
  賀蘭君:「還好,定了一年代言約,費用一千四百萬。」
  小晨算了算,雜貨鋪一個季度的營業額都不止這個數了,確實不算貴。
  半個月後,雜貨鋪與周夢恬的合約正式到期,當天早上十點,邱珞的個人微博和雜貨鋪官博同時發佈合作信息,官宣了這則代言。
  這個消息跌破了眾人的眼鏡,誰都沒料到,邱珞會接這個代言。
  之前易簡來了那麼一出,大家都以為她會接手這個代言,可是後來看雜貨鋪的回應又覺得不太像。
  尤其是宋黔的那句回應,把易簡的粉絲們氣個半死,覺得自家女神被輕視了,隔三差五就要到宋黔和雜貨鋪的微博底下冷嘲熱諷。
  雜貨鋪和易簡鬧僵了,眾人就猜測周夢恬很有可能續約,因為除了易簡之外,當前最熱門的年輕女星就是周夢恬,然而續約的消息遲遲沒有傳出。
  原本還在嘲雜貨鋪沒眼光low的粉絲們集體噤聲,而雜貨鋪的鐵忠粉則一改之前的低調沉默紛紛留言恭喜,終於揚眉吐氣了。
  ……
  一間豪華公寓裡。
  易簡剛結束健身,一邊擦汗一邊走出健身房。
  客廳桌上的手機正在響,她走過去看一眼,是經紀人打來的,她摘掉耳機接通電話。
  「小簡,邱珞代言了雜貨鋪護膚品。」
  易簡皺起眉頭,「確定嗎,不是謠傳?」
  「百分百真實,邱珞和雜貨鋪的微博都發了廣告,你自己去看。當初就不該咄咄逼人,這會兒算是丟臉丟到家了,你一會兒去邱珞微博下留個言恭喜一下,注意語氣……」
  十分鐘後,易簡掛掉電話打開微博,翻到邱珞最新發佈的代言信息,沉著臉,面無表情地發了一句語氣萌萌噠的祝賀。
  娛樂圈裡多的是人看碟下菜,家裡條件優渥的也不只是她一人,如果想要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就得學會圓滑,邱珞這樣的前輩她絕不能得罪,哪怕心裡再不爽,也得笑著送上祝賀。
  ……
  賀蘭君沒去關注網絡上的動態,她正在發愁支線任務。
  龍二的支線任務在進行到百分之五十二的時候徹底凝滯了,進度條一動不動,她盯了三天了,一點變化都沒有。
  不僅如此,她還特意留心了龍二在日常生活中的一舉一動。這段時間龍二看起來都挺正常的,該吃吃,該睡睡,雖然還是會拿靈畫的冰淇凌吃,但是皮膚不泛紅了,一點兒發情的症狀都看不出來。
  賀蘭君不知道龍族發情是什麼樣子,她在老家的時候經常會聽到發情的貓叫聲,像小孩兒又像老人,聽著怪可怕的。龍那麼大只,動靜不應該比貓小吧,她真心懷疑係統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實在想不通,賀蘭君把這個疑問發給了赤麟仙子。
  【赤麟仙子:看你描述的樣子,這小奶龍還挺能忍的,龍族發情可不是簡單的嚎叫幾聲,有的龍性情暴躁,神志不清的時候破壞力極強,掌櫃的,你可要當心哦。連我的紗衣都不起作用,為今之計,只有將他閹了,既省事兒又絕了後患。】
  賀蘭君汗顏,回復:仙子,他是咱們這兒武力值最高的,誰敢閹他啊,況且這是我的晉級任務,如果失敗了,會降級的。
  【赤麟仙子:還有這麼奇葩的任務?那我實在愛莫能助了,這種事兒,既然沒有情人,又不能閹了,就只能叫他自己憋著咯。】
  連赤麟仙子都表示沒辦法,賀蘭君愈發感到憂愁,她重重歎了口氣,把問題發到討論組裡,順便提了一下龍族發情的超強破壞力。
  沉寂半個多月的討論組再次活躍起來。
  小晨:龍二最近挺斯文的,連桌子都不拍了,是不是已經過了發情期?
  賀蘭君:不可能,任務進度條沒有完成。
  靈畫:你們說,龍二會不會正在憋大招,現在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小晨:……不是吧,別嚇我。
  宋黔:還是別瞎猜了,直接問問龍二吧。
  上元:同意,問問吧。
  ……
  晚上吃飯的時候,桌上多了一道清蒸極地冰魚。
  賀蘭君一時興起在小摳那裡買了兩條,丟給甘圓圓做的,上桌後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極地冰魚塊頭不大,瘦瘦的一條,但是比較長,看著有點像金槍魚的加長版,甘圓圓沒煮過這種魚,用了最保險的烹煮方式。
  小晨看著盤子裡的兩條魚,它們被粗暴地剁成了四段,盛在盤子裡,瞪著魚眼,嘴巴微張,死不瞑目似的,上頭還冒著寒氣。
  沒錯,不是熱氣,是寒氣。
  「圓圓,這道菜有點嚇人啊。」
  甘圓圓看起來快哭了,「這魚又硬又冰,怎麼煮都煮不透……」
  小晨連忙安慰:「沒事沒事,吃別的菜也夠了,你也坐下吃飯吧。」
  ……
  飯桌上,大家安安靜靜吃飯,沒人向那盤魚下筷。
  龍二見大家都不吃,伸手夾了一截魚的前半身部分塞進嘴裡,咬得嘎崩響,清脆的聲音引得桌上眾人側目,他嚼吧嚼吧咕咚一聲把魚嚥了下去,「挺好吃的,你們要不試試?」
  眾人都搖頭表示不用。
  賀蘭君特地把魚往龍二面前推了推。
  飯後,眾人待在客廳歇息。
  賀蘭君默默地組織語言,想著待會兒該怎麼問龍二比較合適。她打開任務界面瞅了一眼,發現進度條突然前進了一點,變成百分之五十四了!
  這是怎麼回事??
  賀蘭君支著下巴想了半天,視線落到廚房拉門上,甘圓圓正在裡頭洗碗,剛才龍二一個人把極地冰魚吃光了,盤子光溜溜的擺在那。
  難道和冰魚有關係?
  賀蘭君決定明天再測試一次。
  第二天中午,飯桌上又擺了一盤死不瞑目的極地冰魚,依舊全部進了龍二的肚子。
  飯後賀蘭君去看進度條,又漲了一點,百分之五十六。
  看來冰魚真的有用。
  這真是個令人驚喜的發現,賀蘭君準備多買一點極地冰魚備著。她打開極地位面,冰魚居然下架了。
  賀蘭君立刻給小摳發郵件,催它盡快上架極地冰魚。
  【小摳:親,不好意思,火焰山的土著又來挑釁了,冰雪世界即將進入備戰狀態,冰魚是我們的主要食物,短時間內暫停供應。】
  賀蘭君欲哭無淚,好不容易找到方法,怎麼又行不通了,她不死心,詢問小摳那兒還有沒有其他功效類似的食物。
  【小摳:親,抱歉,冰雪世界只有極地冰魚一種食物,不過也有居民吃喜歡吃冰塊,你要冰塊嗎?雖然不頂飽,但是冰塊的去熱功能很好,我們出遠門都會在身上帶著備用。】
  冰塊自家冰箱裡就有啊,龍二天天吃也不見有效果……
  賀蘭君沒有立即回應,她想了想,去查看小摳出售的冰塊詳情。
  小口出售的冰塊有大有小,小的只有巴掌大,大的則跟兩米寬的床似的。
  她隨便點開一個看。
  【冰塊】
  【商品詳情:來自極地冰川的冰塊,能夠抵禦炎熱,持久不化,冰雪世界的居民喜歡用冰塊製造家居用品,清熱解暑的好東西。】
  看起來好像有點意思,賀蘭君看到家居用品四個字的時候靈光一閃,可以讓龍二睡在病床上解熱嘛!
  當即跟小摳說了一聲,買了那塊最大的冰塊,放到戒子空間的二樓。
  這邊二樓一直空著,給龍二休息正合適。四四方方的冰塊在房間裡散發著凍人的寒氣,賀蘭君把龍二叫過來,「最近你不是總喊熱嗎,就睡這兒吧,涼快。」
  龍二很喜歡冰床,立即躺上去試睡了一下,「好舒服。」賀蘭君偷偷瞧了眼任務進度,漲了一點點,還真有用!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吸引了雜貨鋪其他員工的注意力,靈畫立刻過來圍觀,她繞著冰床走了一圈,說:「我看過一部電視劇,女主叫小龍女,每天睡寒冰床,龍二現在也開始睡寒冰床了,是不是可以叫小龍男?」
  龍二:「……」


第八十章
  半天後,龍二新鮮出爐的外號就在雜貨鋪裡傳開來了。
  小晨聽到後笑得不行,還不知死活地湊到龍二跟前取笑他,「哈哈哈,小龍男,要不要給你找個小姑娘做徒弟?」
  龍二沒看過《神雕俠侶》,聽不懂小晨話裡的梗,但這不妨礙他明白自己被嘲笑了,他很生氣,「再笑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訴甘圓圓!」
  小晨頓時被噎了一下,捂嘴咳了兩聲,緊張兮兮地扭頭看了看客廳的方向,「好了好了是我不對,你別瞎嚷嚷。」
  甘圓圓來雜貨鋪工作已經兩個月了,她話不多,幹活手腳麻利,性格柔順,大家對她印象都不錯。尤其是小晨,過去在末世位面,他接觸到的女生不多,總結下來,只有兩種類型。一種是自身武力值高,又凶殘暴戾,打起架來比男人還強勢的暴力女;一種是成天跟人算計人嘴裡沒有一句真話的心機女。
  末世那樣的環境,只有這兩種類型的人可以頑強生存下來,說起來,小晨自己也勉強算是一個心機boy,所以突然遇到甘圓圓這樣溫柔單純的女孩子,朝夕相處之下,他難免生出了一點小心思。
  這事兒他只跟龍二說過,其他人都不知道。
  要不是上次兩人玩撲克說漏嘴了,他連龍二都不會告訴。
  他想等彼此再熟悉一點,再決定要不要表白,畢竟這也算辦公室戀情了,弄不好很容易害人失業的,要是現在貿貿然告白,被拒絕了,每天在同一屋簷下多尷尬呀。
  ……
  晚上大家聚在客廳休息的時候,靈畫拿著電視遙控器找電視劇看,翻來翻去不知道怎麼把幾年前的《神雕俠侶》給翻出來了,她立刻喊上龍二跟她一起重溫一遍,美其名曰:「小龍女睡了那麼多年寒冰床,肯定很有經驗,你跟著學習一下。」
  龍二想了想,反正沒事幹,於是真湊過去跟著看了。
  賀蘭君坐在一旁拿著手機做駕照試題,她準備趁著暑期把駕照考出來,然後買輛車,省的每次出門打車不方便。
  她抽空看了眼龍二和靈畫,心想他倆最多看個一兩集也就完事兒了,龍二作為一隻西方龍,肯定不懂東方古典審美。
  賀蘭君戴上耳機繼續埋頭做題。
  眨眼間四個小時過去了。
  賀蘭君把手機丟到一邊揉了揉眼睛,盯著屏幕看久了有點酸,她摘了耳機瞄了眼電視,發現還在放神雕俠侶,龍二和靈畫看得津津有味,全神貫注的。
  賀蘭君有點無語,打開任務詳情界面看了眼進度,催龍二:「該去樓上休息了。」
  龍二還不想上去,賀蘭君給靈畫使了個眼色,靈畫立即關掉電視,「明天繼續看吧,今天有點晚了,我要去睡美容覺。」
  龍二吐槽她:「你不是經常看通宵嗎,睡一天美容覺能補得回什麼,不如繼續通宵。」
  靈畫白他一眼,「會不會說話,我隨便找個理由哄你而已,我這皮膚,就算是十年不睡覺照樣水嫩白皙毫無瑕疵。」
  ……
  連著兩天,龍二都雷打不動早上六點坐到電視前看神雕俠侶,晚上十二點被大家催著躺冰塊上休息。
  兩天後,龍二終於把這部劇看完了,他提出一個問題:「人族怎麼回事,姑侄倆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小晨解釋:「主要是師徒關係吧,古人云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在一起輩分不就亂了,有違綱常倫理。就連現代人對師生戀也常常報以異樣的眼光,更何況那個年代。」說完他又覺得不對,神情變得詭異,「等等,你剛剛說姑侄?姑侄倆當然不能在一起,他倆是沒有血緣關係,不一樣。」
  龍二很不屑:「龍族為了血統的純淨,從不和異族結合,親兄妹都能在一起,這有什麼?」
  靈畫稀奇地看著他,「你不就是混血龍嗎?」
  某次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龍二說漏嘴了,不小心暴露出自己是龍族與精靈族結合的後代,所以大家都曉得他是個混血。
  龍二愣了一下,含糊地說:「不一樣,我是個例外。」
  ……
  有了寒冰床之後,支線任務的進度一路上升,暢通無阻,短短幾天的時間已經走到百分之八十七。
  賀蘭君心情十分愉快,步伐都輕快了許多,為了表示感謝,她特地給小摳寄了兩箱海鮮,一箱魚類,一箱螃蟹蝦子等。
  小摳非常喜歡螃蟹和三文魚,吃完之後立即決定向賀蘭君大量採購,賀蘭君見生意上門,馬上就喜滋滋地去海鮮市場掃了一圈,進了一大批海鮮,給小摳寄過去。
  這幾天她對極地位面總算瞭解的七七八八了。
  冰雪世界的原居民都是普通動物,像企鵝、白熊、海獅海豹海象之類的,而且它們和地球的動物不同,它們具有與人類相媲美的思考能力,彼此使用語言溝通,除了外形不一樣之外,和人類也沒多少差別了。
  而火焰山的原居民都是人形妖怪,像什麼石頭妖、桃花精、刺蝟精等等,它們的首領就是鐵扇公主。
  水火本身就不相容,火焰山與冰雪世界都視對方為眼中釘肉中刺,隔三差五就要爆發一場小規模戰爭。
  論個體實力,火焰山佔上風,畢竟它們都是妖怪,能夠施法傷人。但是論群體實力,還是冰雪世界比較牛,水本就克火,加上動物們鬼點子多,比較團結,十次群架有八次是冰雪世界贏。
  這次也是,賀蘭君見極地位面的冰魚又開始上架了,就跑去問小摳結果怎麼樣,小摳贏了火焰山心情正好,還送了一枚冰珠給她,說含在口腔內可以在海底待三十天不需換氣。
  賀蘭君其實有點怕水,尤其是又寬廣又深邃的汪洋大海,她是絕不敢下去的,於是她轉頭就把冰珠丟進糰子的空間裡,遺忘了。
  ……
  邱珞代言了雜貨鋪護膚品後,雜貨鋪的格調瞬間比之前提升了許多,引來不少貴婦客人。而且不僅僅限於國內,外國也有很多邱珞的粉絲,通過代購等方式購買雜貨鋪的東西,網絡上相關的功課貼、種草貼越來越多。
  聲望點每天都以千萬的速度在漲,賀蘭君粗略算了下,就算後面漲勢跌一些,也能在半年之內收集到足夠的聲望點。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
  這天早上,龍二走進客廳的時候,眾人不由自主地看過去,覺得他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但又看不出變化在哪。宋黔盯著他瞧了一會兒,「你的眼睛變色了。」
  賀蘭君聞言看向龍二的眼睛,還真是,龍二剛來的時候,瞳孔是綠色的,現在變淡了,更接近金色。
  靈畫:「你戴了美瞳嗎?」
  龍二不知道美瞳是什麼玩意,他不太在意地坐到桌邊吃早餐,「早上醒來突然變成這樣了,沒有不舒服,我猜測可能和精靈族的成年期有關。」
  客廳眾人心中一驚,誰洩露了任務信息?
  幾人隔著飯桌互相對視一眼,紛紛用眼神撇清自己。
  龍二沒注意到飯桌上的暗流湧動,往嘴裡塞了一小截油條,含糊不清地解釋:「聽說精靈族成年後瞳色會產生變化,我說前段時間怎麼老覺得熱,原來是……」龍二及時打住話頭,生硬地轉移說:「這個油條有點軟啊,不夠脆,還是冰魚的口感好。」
  他以為大家都不知道他發情了。
  真是一條蠢龍。
  賀蘭君忍不住搖頭感慨,隨後想到任務進度應該完成了,龍二瞳色都變了耶。
  她連忙打開任務面板,果然,第一條支線任務進度百分之百,尾綴上顯示著已完成字樣,還有一枚寶箱模樣的圖標,大概是獎勵。
  甘圓圓這會兒不在,到前面店鋪裡澆花去了,賀蘭君也不遮掩,直接點開寶箱,一道金光閃過,她的手心裡出現了一粒乒乓球大小的圓珠子。
  這是什麼?賀蘭君把珠子拿近聞了聞,有股清香的藥味,不苦,挺好聞。
  但是這麼大的藥丸,還是有點嚇人了。
  藥丸表面上上浮現出幾排金色的小字,賀蘭君瞪大眼仔細看。
  【大力丸】
  【商品詳情:提升修為的好東西,修士夢寐以求的外掛,吃了它,練氣初期小修士可以一躍成為化神大佬,還在猶豫什麼,趕緊吃了吧!】
  【注意:無修為者不可食用。】
  雜貨鋪唯一的修士就是上元,靈畫算半個,賀蘭君看了他倆一眼,把大力丸舉起來示眾,「第一條支線任務的獎勵是大力丸。」
  其他人還沒反應,龍二已經跳起來了,「第一條支線任務已經完成了?!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
  「嗯……說來話長,總之第一條支線任務現在已經成為過去了,咱們不用管,還是來討論一下這枚大力丸給誰吧。」賀蘭君笑瞇瞇地說。
  大力丸屬於修真體系內的東西,神族吃了沒什麼卵用,龍二不太感興趣地縮到一邊,上元和靈畫互看一眼,靈畫說:「給上元吧,他修為增加對我有好處。」
  靈體依附主人而生,主人的修為越高,靈體得到的滋養靈力也越多,相反,靈體強大了,主人需要提供的滋養靈力也越多,如果主人的能力不夠,最後的下場就是被靈體吸乾,綜合看下來,大力丸給上元吃是最划算的。
  賀蘭君見他們兩人有決定了,就把大力丸遞給上元。
  ……
  宋黔向賀蘭君求婚成功後,一直在著手辦理訂婚禮相關事宜,宋家上下老小都很高興,全部參與進來,處處都要搭把手給建議。每個人的愛好不同,最後提交給婚慶公司的方案就顯得很不倫不類。
  婚慶公司表示這個不中不西的訂婚禮很難辦,最終效果可能會很雜亂,要宋黔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宋黔考慮了半天,最後自己偷偷摸摸重新做了個方案交過去,才算完事。
  賀蘭君作為甩手掌櫃,成天忙著處理生意方面的事,還要兼顧學車,除了試衣服、給自己的親友發請帖之外,什麼都沒幹。
  到了訂婚禮這天,她稀里糊塗地被造型師拉著穿禮服化妝做髮型,然後就被靈畫推拉著上台與男方一同發表訂婚感言了。


第八十一章
  訂婚感言這種鬼東西是婚慶公司問了宋黔兩人的戀愛經過之後瞎編的,很長很煽情,賀蘭君看到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在看某本標籤為虐戀情深的短篇小說。
  作為主人公之一,裡面的大部分劇情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鑒於實在過於雷人且不真實,兩人都拒絕背誦,上台後只是簡單說了幾句感謝。
  因為只是訂婚,所以請的賓客不多。
  宋家除了自家人之外,只邀請了幾家世交,賀蘭君則請了學校的同學,曾宴秋、團支書、班長等等,剛好湊了一桌。她原本還想請村長來B市,後來考慮到老人家出遠門不方便,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特地打電話回去說了一聲,等過年回去的時候再額外請村裡的長輩們吃席。
  訂婚禮的環節比真正的婚禮簡化很多,什麼走紅毯、家長說話都省了,宋黔和賀蘭君簡單說了幾句話然後互相為對方戴上訂婚戒後大家就開始歡歡喜喜喝酒吃菜了。
  宋教授喜氣洋洋的,拿著手機拍了好幾個小視頻發朋友圈刷屏,不到半小時就得到了一百多個贊和數十條評論,都是同事和學生的祝賀。
  他挨個回復,嘴角揚著笑容,止都止不住。
  A大法律系的教授們都知道,本系最愛刷朋友圈的人非李教授莫屬。
  李教授好像隨時隨地都關注著朋友圈,一刻不停歇,不管在什麼時候,只要他們發了動態,第一個留言的必然是他。
  不僅如此,這人還從不點贊,只熱衷評論,評的還非常真情實感,經常在朋友圈裡和人展開長篇大論,嚴重影響別人刷朋友圈。有時候一溜拉下來全是他的留言,想看其他人的動態老費勁了。
  而且還不能屏蔽,李教授在學術方面成就頗高,除了槓精屬性外,沒有槽點,並且為人正直,學識廣博,是個值得尊敬的師長。最重要的是,如果你屏蔽他了,他會直接來問你為什麼!!
  宋教授就曾被當面質問過,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後來他的朋友圈就一直對李教授可見了。
  今天他發了那麼多條小視頻,李教授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還挺不適應的,不會是出事了吧?
  宋教授想了想真有點擔心,立即給李教授發了私聊:老李,你沒事吧?
  過了兩分鐘,李教授回消息了,看著語氣還挺沖。
  【李教授:我能有什麼事?你別是喝多了來找茬。】
  宋教授無語,這人內心怎麼這麼敏感,他呵呵笑了兩聲,說:我還沒喝酒呢,看你沒評論我朋友圈,還以為你怎麼了。
  【李教授:宋銘,你故意的吧,非得跟我提這茬?你兒子訂婚了不起啊!】
  宋教授見他真氣了,想說兩句為自己辯解辯解,結果消息一發出去,就收到微信官方的提示——【你們還不是好友,請發驗證消息申請。】
  宋教授:……
  ……
  賀蘭君穿著露肩長裙,挽著宋黔的手臂在酒席間遊走,依次給賓客們敬酒。
  今天易家人也在場。
  除了易家的長輩們,幾個小輩也都來了。
  明星兄妹易邵和易簡兩人特意推了通告趕過來捧場,敬酒的時候,易邵給易簡使了個眼色,易簡端著酒杯站起來,「宋黔哥,蘭君,之前的事是我辦的不妥當,今天在這裡當著兩家人的面,我給你們道歉。」
  說完一口飲盡高腳杯中的紅酒,態度看著挺誠懇。
  易家老大爺和老太太一臉懵逼,他們不關注娛樂圈,也不玩微博,不知道前陣子易簡鬧出來的事兒。
  幾個小輩就嘰嘰喳喳講開了,給兩位老人科普事情經過。
  老大爺聽了臉色不太好看,「小簡,你學什麼不好,跟娛樂圈學這套,算計自己人。」
  易簡臉上有點掛不住,悶不吭聲,易邵連忙出來說話:「爺爺,小簡也是一時沒想通,現在不是知錯了嗎,您別氣。」
  在人家的訂婚宴上,那麼多外人,老爺子也不好多說,嫌丟臉,只好教訓幾句了事。
  都這樣了,宋黔和賀蘭君只能笑笑表示沒事都過去了。
  但兩人心裡都把易簡易邵劃分到了朋友之外的界限,到這個時候了,還耍心機,故意在訂婚宴上提出來道歉,夠膈應人的,之前那麼長時間也不見她出來說句話。
  賀蘭君本來也沒把易簡當回事,她是那種以怨報怨以德報德的人,易簡一開始的態度就很曖昧,擺明了看不上她,她當然也不會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反正以後也不會有交集,兩家人面上過得去就行。
  離開易家人那桌後,兩人走到女方親友桌。
  雜貨鋪的員工和賀蘭君的同學都坐在這桌,桌上的氣氛有點兒詭異。
  賀蘭君走近的時候發現團支書正拿著手機偷拍斜對面的龍二,龍二毫無所覺,坐在位置上穩如泰山,捏著根牙籤戳果盤裡的橙子吃,身上的鳳凰羽衣在大廳燈光下閃爍著耀眼光芒,拍進鏡頭裡就像加了特效似的。
  賀蘭君:「……」
  早就讓龍二別穿這件衣服,他偏要,說什麼大喜日子就得穿得隆重一點。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他訂婚。
  團支書看到賀蘭君和宋黔,心虛地收起手機,傻笑,「恭喜宋師兄,恭喜小蘭,你倆在一起還有我的功勞呢,記得給我包紅包。」
  班長也連連祝賀,「恭喜賀同學成為咱們班第一個定下終身的同學。」
  ……
  訂婚過後,宋家老爺子特意找人看了日子,考慮到賀蘭君的年齡和學業,最後把婚期定在明年秋天。
  不知不覺暑假就到了尾聲,賀蘭君要開學了。忙活了一個暑假,駕照剛好在開學前一周拿到手。
  車子賀蘭君已經提前預定好,拿到駕照的第二天就收到了4S店的提車通知,她直接去把車開回雜貨鋪,靠街停在店舖門口,位面員工們紛紛出來圍觀。
  考慮到店裡的人比較多,賀蘭君定的是一輛最新上市的限量款SUV,7人座,480萬,停在街邊還是挺吸人眼球的。
  除了小晨之外,其他位面員工都對車子沒什麼感覺,畢竟他們自己就會飛,比車還快,所以看了一圈後就散了回屋裡待著,只有小晨愛不釋手地裡裡外外仔細觀賞,「老闆,這車不錯啊,我也想買。」
  賀蘭君愣了下,「喜歡就買啊,錢不夠嗎?」
  「不是不是,主要平時用不到,感覺買來放著挺浪費的。」小晨抓抓腦袋,「要不我去買個遠點兒的房子,這樣上班就能用到車了。」
  賀蘭君:「……」
  賀蘭君不是很懂這個邏輯,她歪頭想了想,最後只能說:「你開心就好。」
  晚上眾人在客廳裡休息的時候,小晨又提起這茬,他看中了一處房子,一套複式公寓,離古玩街有點距離,他有點糾結。
  賀蘭君和宋黔都是有房產的人,暫時也沒有購置新房產的打算,所以對目前的樓房市場不太瞭解。靈畫對房子沒有興趣,不參與這個話題,上元則坐在窗台邊修煉,於是剩下的只有龍二了。
  龍是貪婪的生物,對財富很有追求。龍二很感興趣地問:「地方大不大?」
  小晨:「兩百多平,嗯……跟雜貨鋪差不多大吧。」
  雜貨鋪前前後後再加上戒子空間,面積已經逼近兩百平了,這還是不算二樓的情況下。
  「啊。」龍二很失望,「這麼點大,買來幹什麼,連個原型都裝不下,我看西遊記裡頭的水晶宮不錯……」
  不僅大,還亮晶晶的。
  小晨無語地看他,「海洋屬於公共產權,不能建房子的,你就別想了。」
  龍二揮了揮手,覺得真沒意思,扭頭看西遊記不陪聊了。
  窗台邊,上元在默默運功。
  自從突破到出竅中期,他的修為就停滯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算使用天池水也毫無進展,靈力進入體內彷彿泥牛入海,不見蹤影。
  他自小就是水鏡天的優秀弟子,修真界的後起之秀,修行路途順風順水毫無波折,最大的劫難就是莫名被送來雜貨鋪當員工,但相比起別人來說,這點困難根本算不得什麼。
  這會兒修為突然到了瓶頸,讓他很難受。
  上元深吸一口氣,利用聚靈陣中的靈氣努力運轉著經脈中的靈力,將它們逐漸驅趕到元嬰內,然而靈力一到元嬰處,就像一口氣吸到半路洩掉。
  還是不行。
  上元想不通,難道是無情道的鍋?
  他心緒不寧地坐了會兒,終於忍不住站起來。
  客廳內眾人都看過來。
  賀蘭君:「你怎麼了?」
  平時上元都是打坐到回宿舍休息,從沒中途起來過,今天時間還早,按理不該這時候起啊。
  上元抿了抿唇,「修為到達瓶頸了。」
  賀蘭君揚眉,「大力丸呢,吃起來,有外掛不用幹什麼。」
  上元沉默片刻,說:「我擔心無法渡過天劫。」
  吃了大力丸,修為直接達到化神,會引來天劫。
  這倒是個問題,賀蘭君心想也是,於是閉嘴不再勸說。
  大力丸相當於拔苗助長,空有修為沒有相對應的實力,成功渡劫的可能性很低,更何況還是成功率本就極低的無情道。
  客廳裡一時靜默下來,這時,電視寬帶不知道是卡了還是怎麼,屏幕上的孫悟空大喊了一聲:吃俺老孫一棒!然後就卡在了這個畫面,不停重複孫悟空打妖怪的動作和這句台詞,十分鬼畜。
  隨著這句台詞魔性地蕩漾開,位面商店也不甘示弱,跳了一個提示框出來——
  【觸發第二條支線任務!】
  賀蘭君愣了一下,點開任務詳情查看。
  【支線任務:幫助員工渡劫飛昇】
  【任務說明:來自修真界百傑榜前前榜首的大帥哥上元修士經過千辛萬苦的修煉,終於遇到瓶頸期,這是非常危險的信號,說明上元修士道心不穩,雜念太多,請商人伸出援手助他一臂之力,摒除雜念,衝破瓶頸順利渡劫飛昇。】


第八十二章
  繼龍二的發情期之後,雜貨鋪迎來了上元的瓶頸期。
  賀蘭君有理由懷疑第三條支線任務是替小晨走出單身期,畢竟前兩條支線任務都與位面員工有關,第三條也和員工有關的可能性非常大。
  第二條支線任務詳情被公佈之後,雜貨鋪裡歡樂悠閒的氛圍陡然變得凝重了許多,尤其是靈畫,連最愛的電視都不看了。
  大家都在猜測任務詳情中所指的雜念是什麼,其實很明瞭,結合上元修煉的無情道來看,只可能是他與靈畫之間的感情。顯然靈畫也是這麼想的,她開始有意無意地躲避上元了。
  靈畫要躲人,實在是再方便不過,鑽進畫裡不出來就行了。
  上元也拿她毫無辦法,兩人的關係似乎一夜之間又回到了最初上元剛來雜貨鋪的時候。
  賀蘭君看上元可憐兮兮的,說:「要不就乾脆不做這個任務了,失敗就失敗吧,大不了回到鑽石等級,下回的晉級任務可能就不一樣了。」
  小晨和龍二都表示沒意見。小晨和上元不同,他本來就準備一直留在這兒的,店舖能不能成功晉級對他來說影響不是很大。至於龍二,他一開始被丟過來打工的時候很憤怒,現在時間久了,反而覺得小日子美滋滋的,尤其這裡沒有歧視他的純種龍,他有點樂不思蜀了。
  上元沉默片刻,搖搖頭,凜然道:「我是修士,本就是為了追求大道長生,修道之路磨難重重,不過區區瓶頸期,有何可懼。何況就算沒有這個任務,我也必然會走到渡劫飛昇那一步的。」
  賀蘭君:「……說的也是,那你加油,爭取盡快突破瓶頸,我想法子給你找點渡劫能用的防禦用品。」
  上元微微頷首,轉頭看了看掛在櫥窗內的畫卷,眼中顯出堅決,轉身到客廳窗台邊的迷你聚靈陣裡坐下,掏出大力丸端詳了一會兒,塞回兜裡開始修煉。
  賀蘭君打開位面商店,發郵件向李清澗咨詢無情道的渡劫事宜。
  【李清澗:掌櫃的,你這員工不僅會做戒子空間,修的還是無情劍,像極了水鏡天的一位修士,只可惜我與他僅有過數面之緣,否則就能替你問問他了。不過我北斗門與水鏡天素來交好,關於無情劍之事我也算略知一二。無情大道,想要順利渡劫,必定要斬斷七情六慾,斷了俗世塵緣方可,否則不僅會有心魔,雷劫也會更加兇猛。】
  看李清澗的意思,似乎沒有斬斷七情六慾,也能夠渡劫,只是難度太大,必死無疑。
  但是感情這東西,又怎麼可能想斷就斷呢……
  賀蘭君抓了抓腦袋,問李清澗還有沒有其他能夠順利渡劫的方法。
  【李清澗:嗯……如果無法戰勝心魔,可以通過自毀修為的方式,另擇一本心法,從頭開始。這方法太過痛苦,幾乎沒人會去嘗試。況且修煉無情劍的人,都是好戰人士,脾性執拗,寧願心魔纏身也不肯換其他心法。我勸你還是別白費功夫,隨他去。對了,我近日得了幾件清心靜氣的法寶,希望能對他有幫助。(附件)】
  附件裡裝了三件法寶,分別是一小缸蓮花、一隻雞毛撣子、一支二指長的白色蠟燭。賀蘭君道了聲謝,統統收下,轉交給上元。
  ……
  學校開學了,賀蘭君又開始了週一到週五上課,週末在店裡忙活的日子。這天傍晚下課後,她提著書袋子去東門外的小吃街,曾宴秋約她在老地方吃麻小。
  夏天傍晚就著冰啤吃麻辣小龍蝦,絕對是最暢快的事。
  賀蘭君一邊剝殼一邊聽曾宴秋講八卦,「你知道土木系的唐哲應被判刑的事不?說到這個,幸好你老早搬出那個寢室了,真是明智的決定!」
  「那寢室裡有兩個女生跟唐哲應聯手把另一個女生騙出去下藥,哇,簡直毀三觀。這事兒傳得沸沸揚揚的,熱度都快趕超之前那個投毒殺害室友的新聞了,真是給咱們學校丟臉……後來唐哲應的父母鬧到學校來,跟受害者家長大打出手,嘖嘖,後來那個女生聽說受不了刺激轉學去別的學校了……」
  賀蘭君確認唐哲應等人被判刑後就沒再關注這事兒的後續,這會兒聽了也沒什麼太大的感覺。這輩子她作為旁觀者和「幕後推手」成功把那幾個人渣送進監獄,上輩子的仇怨早就消散,他們對她來說,只是陌生人。
  ……
  晚上回到雜貨鋪,時間還早,賀蘭君進門的時候特意看了眼櫥窗,華美飄逸的仙宮圖中,一個穿著紅衣的小人站在屋頂上,身邊還有一隻白鶴。
  靈畫還是不出來。
  賀蘭君歎了口氣,穿過店舖走進客廳,就見上元盤坐在窗台邊,面如白紙,嘴角溢出鮮血。甘圓圓慌張失措地站在幾步外,手裡抓著手機,正在撥120叫救護車。
  賀蘭君:「!!」
  「上元怎麼了?!」賀蘭君急忙走過去,離著還有四五步距離遠的時候被一堵無形的牆壁擋住去路,無法靠近。
  甘圓圓見她回來了,眼睛一亮,彷彿有了主心骨,「老闆,上元不知道怎麼了,好好的打坐,突然變成這樣,120一直占線打不通,你趕緊開車把上元送醫院去吧!」
  她一直以為上元是佛門的俗家弟子,每天都要抽空打坐冥想,這會兒也沒發現上元週身多了道看不見的結界,根本無法靠近。
  賀蘭君顧不得找理由把眼前的事兒圓過去,她去把龍二給叫了進來,「你試試能不能靠近上元。」
  龍二挑起一邊長眉,「這有什麼不能的。」說完往前踏了一步,狠狠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痛的他齜牙咧嘴,抱著腳倒在沙發上。
  賀蘭君:「……」
  龍二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看靈畫的了。
  賀蘭君想了想,讓小晨帶甘圓圓出去走走,支走人後,她把店舖大門給鎖了,提前打烊。然後摘下櫥窗裡的畫捲往後頭走,「靈畫,快出來,上元出事啦!」
  靈畫一開始沒反應,以為賀蘭君在騙她出來,結果隨著賀蘭君走進客廳後,她看到了狀態不對的上元。
  一道光閃過,穿著紅色衣裙的古裝美人從畫卷中走出,她疾步走過去,無形的牆壁好像消失了似的,靈畫暢通無阻地走到上元身邊,俯下身看他。
  賀蘭君試探著伸手碰了碰,還是不能靠近。
  靈畫伸手抓住上元一隻手臂,靈力通過經脈灌入他的體內查看傷情。
  只見上元體內的靈力微不可見,內壁上有無數道劍刃劃過的細小痕跡,元嬰內部空蕩蕩的。
  靈畫面色凝重,轉頭對賀蘭君說:「他被心魔傷到了,小蘭,極品回春丸來一顆。」
  賀蘭君立即買了一瓶交給靈畫,靈畫給上元餵了一顆,就見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五分鐘後,上元睜開眼睛。
  靈畫就蹲在他對面,不錯目地盯著他,「我們分手吧。」
  上元:「……」
  賀蘭君和龍二默默待在另一頭圍觀。
  靈畫見上元不說話,說:「我當你默認了啊。」
  「沒用的。」上元看著她,唇角不太適應地揚起,露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就算口頭上分手了,雜念已生,我的心魔依然存在。」
  靈畫洩氣地往後一靠,毫無形象地坐在地板上,「哎呀,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你被心魔折磨嗎,萬一哪天走火入魔了怎麼辦?」
  上元收起笑容,靜靜看著靈畫,伸出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沒事,我不會走火入魔。」
  賀蘭君咳了一聲,打斷他們倆的脈脈溫情,把李清澗說的重修之法轉述一遍,「我們不是有一顆大力丸嗎,從頭來應該不難吧。」
  「不行。」上元乾脆利落地否定,「我不換。」
  靈畫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上元自毀修為,不僅僅自己痛苦,而作為隨他而生的畫靈,她可能就再也不存在了。
  就算畫卷以後還會生出畫靈,那個人,也不是她了……
  上元一連吃了兩顆極品回春丸,傷勢總算恢復了□□成,週身那道無形的牆壁消失了。
  賀蘭君一問才知道,原來那是上元本命法寶自帶的防禦功能,怪不得只有靈畫能夠靠近。
  ……
  時間一晃就到晚上九點了,小晨收到微信通知後鬆了口氣,立即跟甘圓圓趕回雜貨鋪,剛才他們已經把周邊的大小公園都逛遍了,再走下去他都快找不到話題了。
  宋黔也在這時下班回來,一行人圍著飯桌吃飯。
  甘圓圓好奇地盯了上元好幾眼,問:「上元沒事了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吐血可不是小毛病,最好做個全面檢查。」
  上元停下筷子,認真說:「不用了,謝謝。」
  甘圓圓一直挺怕他,見他這麼客氣,有點受寵若驚,連忙擺擺手說:「不,不客氣。」
  飯後眾人早早散去,宋黔留了下來。
  自從訂婚後,宋黔就經常留宿在雜貨鋪了,他和賀蘭君一間房,把糰子和唧唧龍的窩給挪到了隔壁的空房間。
  唧唧龍剛開始很是抗議過,幾次三番擅自把窩挪回去,直到後來宋黔每天帶進口牛肉回來賄賂它,它就歡天喜地的主動搬去了隔壁。
  臥室裡,落地窗敞開著,夜風掠過湖面,吹進房間,揚起窗簾,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賀蘭君和宋黔各自穿著家居服圍坐在地毯上,一起研究上城位面的商品。
  上城位面的法寶比修真界的高檔,效果也更加給力,心魔方面她幫不上忙,只好從防雷方面下手了。
  赤麟仙子真給她弄了個防雷的法寶來,要價挺高,二十萬積分。
  賀蘭君如今也是一名積分大戶了,手一揮,就把法寶買來了。這法寶黑咕隆咚的,圓溜溜,乍一看就像一口燒黑的鐵鍋,名字還起的非常文雅。
  【雷冕】
  【商品詳情:紫電仙君親手打造,能夠吸收數十道閃電,使用時需注意方法,必須用背巾綁在背上,否則無法觸發效果。】
  「紫電仙君什麼惡趣味,鍋綁在背上,不就是背鍋俠嗎,而且還是黑鍋。」賀蘭君吐槽,她算是發現了,上城位面的仙子仙君們沒一個正經人。
  宋黔也很無語,只能安慰說:「至少沒讓人戴頭上,不算很過分。」


第八十三章
  賀蘭君和宋黔正對著黑鍋評頭論足,位面商店突然發出提醒,有人來找她了。
  賀蘭君打開頁面一看,居然是極地位面的鐵扇公主!
  自從開通了極地位面,她還沒有跟鐵扇公主接觸過呢,她之前跟小摳打聽過,這位公主脾氣火爆,性情狠戾,一言不合就拿扇子扇風,每次都把冰雪世界的房屋吹跑,害它們損失巨大。
  不知道鐵扇公主找她什麼事?賀蘭君點開郵件。
  【鐵扇公主:你怎麼只買那幫癟三的東西,都不來本公主這兒光顧?看不起本公主的火焰山是吧,你這樣區別對待,小心本公主投訴你!】
  賀蘭君:「……」
  一旁宋黔看到賀蘭君表情不對,關心地問:「怎麼了,有人找麻煩?」
  賀蘭君擦掉額角的冷汗,斟酌著回了一封郵件,表明自己絕對公平正直,只是恰好沒有碰到需要的商品而已。
  為了表明自己的誠意,賀蘭君立刻打開極地位面買了顆五顏六色的石頭,連商品詳情都沒來得及看。
  真是失策,她忘了鐵扇公主與小摳實際上是同一家未免商舖的商人,能夠看到商舖內的所有交易,包括對方的。
  賀蘭君發了郵件又買了石頭之後,鐵扇公主的語氣平和了許多。
  【鐵扇公主:這還差不多,本公主的東西哪樣不是比那小破疙瘩的好,念在你沒見過世面的份兒上,這次本公主就不跟你計較了。以後要多多光顧火焰山,明白嗎?】
  賀蘭君面無表情地回復知道了。
  這位比喪屍王還會做生意,喪屍王只是看到送上門的宰一宰,這位直接上門喊你去讓她宰,還理直氣壯,一般人真使不出這操作。
  賀蘭君只想對她說一句:大姐666!
  宋黔拿起賀蘭君剛買的五彩石仔細打量,石頭下面貼著一張商品標籤,標籤不知道貼了有多久,灰不溜秋的,粘性都沒了,唯獨一個邊角還頑強地粘在上面搖搖欲墜,商品整體形象看起來非常敷衍草率。
  宋黔乾脆扯下標籤,仔細辨認上面的字跡,因為時間太久,字跡已經非常模糊。
  【煉心石】
  【商品詳情:來自火焰山內部的罕見五彩石,具有致幻效果,可用於磨煉內心,火焰山的妖怪們人手一塊!明星妖怪夢魔就是由一顆煉心石修煉成人的。】
  「這個可以好像可以給上元用。」宋黔把商品標籤遞給賀蘭君,示意她看。
  賀蘭君看了標籤上的說明,再看看拳頭大的五彩石,總覺得不是很靠譜,「明天拿給上元看看吧。」
  ……
  第二天早上,上元一進門,賀蘭君就把煉心石塞給他,「這個是煉心石,似乎對心魔有幫助,你拿去試試。」
  上元默默接過煉心石,舉起來看了會兒,深色瞳孔中倒映著它的五彩之色,詭譎綺麗。
  賀蘭君傻傻地對著上元的眼睛發了會兒呆,覺得自己好像還忘了什麼事,她想了會兒,猛地一拍手,響亮的巴掌聲把後面剛進門的小晨嚇了一跳,差點被門檻絆倒。
  龍二不嫌事大地把小晨推到一邊,興奮地問:「怎麼了,誰和誰打架了?」
  賀蘭君冷冷看他一眼,對上元說:「你等會兒,還有個東西給你。」
  她噌噌噌跑樓上去把雷冕給拿下來,「這是雷冕,背在背上可以防雷,你先留著,以後渡劫的時候用。」
  上元無言地看著眼前這口黑鍋,總覺得賀蘭君在含蓄地指責他不能突破瓶頸順利渡劫完成第二條支線任務……
  這次任務如果無法完成,那確實,是他的鍋……
  上元心情沉重地收下雷冕到客廳窗台邊打坐去了,手裡還捏著煉心石。他不清楚該怎麼使用這塊石頭,只好就這麼握著了。
  小晨和龍二紛紛對上元表示同情,然後快速吃了早飯去前面準備開門營業。
  靈畫最晚到店裡,磨磨蹭蹭不知道在弄什麼,進了客廳也刻意忽略窗台邊的上元,坐到飯桌邊喝了杯豆漿就起身往前面店鋪走。
  賀蘭君喊住她,「可別又回畫卷裡去了,昨晚不是好了嗎,怎麼又彆扭了?」
  靈畫心裡十分糾結,既想靠近,又擔心讓上元的心魔更加厲害,但是離遠一點,看他那麼難過她也不開心。
  真是進退兩難。
  賀蘭君還想安慰幾句,話到嘴邊還沒說出口,身後就傳來一聲悶哼。兩人急忙看過去,就見剛才還好端端打坐的上元已經倒在了地上,緊皺著眉頭,十分痛苦的樣子。
  靈畫立刻上前扶起他,「上元?上元?快醒醒!」
  上元緊閉著眼,眉頭深鎖,不管怎麼呼喊都無法清醒。
  「這是什麼?」靈畫試圖把靈力探入他的體內查看情況,卻被煉心石給彈了回來。
  賀蘭君一臉懵逼,「我給的煉心石,據說可以磨煉內心,我想著應該對心魔有用……」
  ……
  這是一片混沌雜亂的空間,遍地枯骨、黑霧縈繞。
  上元週身被一團黑霧所包圍,目不能視,黑霧中不時有雷電閃過,劈在身上徹心徹骨,痛不欲生。
  上元眼前被黑霧遮擋,什麼都看不見,但他能感到自己並不在地面上,他的腳下是一片虛空。他使勁揮動長劍,試圖把黑霧打散,但是見效甚微。
  又一道雷電閃過,上元咬緊牙關,豆大的汗珠從頭頂滴落,他快痛得失去知覺了。
  雷電一次接著一次閃過,在第九次的時候,他緊緊握在拳中的煉心石碎了,一道彩光從石心內竄出來,黑霧忽然之間散去了。
  沒了黑霧的束縛,上元立即恢復自由,狂風呼嘯,墜落感襲來。他睜開眼,看到一顆參天大樹,樹冠枝葉茂密,無數黑霧纏繞的繭型物體掛在樹冠下,就像這棵大樹的果實。這些繭隔幾分鐘就會閃過數道細密的紫色雷電,他剛才就是從其中一顆繭內掉出來的。
  大樹枝幹極高,上元運起功法御劍向下飛行,飛了好一段才隱隱見到地面。
  樹底下寸草不生,灰撲撲的地面上堆積著成山的白骨和飛劍。
  上元往前走了幾步,不動聲色地撿起一柄飛劍,看到劍柄處熟悉的標識,一面圓鏡,鏡中刻著波紋。他一連撿了好幾把看,都刻有相同的標識。
  這些都是水鏡天內死於心魔的劍修。
  上元沉默片刻,繞過白骨山,往外走去,既然已經進了這裡,唯一的出路就是打敗心魔,他要去把心魔找出來。
  走出十幾米的距離後,一陣腥風突然襲來,上元立即拔劍劈過去,耳邊聽到「鏗鏘」一聲,劍好像刺到了某種堅硬的物體上。
  「給我閃開!」
  一道低沉嗓音從高處傳來,上元抬頭看過去,就見一名穿著打扮十分花哨跟只萬花筒似的男修士迅速朝下衝刺,他手上沒有武器,就這樣砸向上元對面,激起一片飛塵。
  緊接著兩道罵聲響起——
  「你誰啊,特麼吃飽了撐得多管閒事,找死吧!」
  「我是你爺爺!區區心魔也敢在我面前撒潑,給你好看!」
  兩人說完迅速打作一團,漫天飛塵更加囂張,嚴重影響可視範圍,隔得遠一點根本看不清兩個人的動作。
  十米外站著的上元凌亂了,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心魔裡會出現兩個人,那個萬花筒修士是怎麼進來的?
  塵土飛揚間,兩人打的難捨難分,上元遲疑一瞬,提劍飛了過去,幫萬花筒修士打另一個人。
  那人渾身烏黑,像一團黑霧組成,「臉」上根本沒有五官,看著不太凝實,但是劍砍在他身上時卻跟砍在鋼板上似的,發出「匡匡匡」的聲音,堅硬異常。
  心魔的厲害程度跟修士本身修煉的心法和天賦有關,這心魔彷彿沒有破綻,越戰越勇,萬花筒修士再一次以腦仁砸過去時大喊起來:「你特麼不是有大力丸嗎!快吃一粒啊!!再不吃要被打死了!」
  上元一愣,有點猶豫,現在就吃大力丸,那過不了多久就得渡劫了,他心魔未除,雷劫根本過不去。
  萬花筒修士見他傻呆呆的沒反應,氣個半死,「還在猶豫什麼鬼啊,趕緊吃!吃了才有機會打過這塊黑炭!」
  說話間,心魔再次化作腥風刮來。
  萬花筒修士急忙以肉身上去擋著,聲嘶力竭地喊:「他X的趕緊吃啊!!」
  來不及多想,上元掏出大力丸往嘴裡一丟,整個人瞬間被磅礡的靈力淹沒。外掛的效果就是不一樣,豐沛的靈力迅速湧向他的元嬰,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困擾他多時的瓶頸被輕而易舉衝破,他的修為以恐怖的速度上升著。
  出竅、分神、合體、化神……
  修為堪堪停在渡劫的門檻上,再一步跨過去,雷劫就要來了。
  一下子提高三個境界,上元感覺體內有用不完的力氣。他揮劍衝了上去,全身靈力運至劍身,隨後一劍劈在心魔上,「匡」一聲,心魔應聲裂成兩半。
  裂了的心魔威力大減,萬花筒修士對付一個,上元對付一個,不一會兒就把心魔給幹掉了。
  成功解決了心魔,兩人坐在地上休息。
  上元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眼萬花筒修士,「你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萬花筒修士嘿嘿笑了兩聲,「你猜啊!我不告訴你哈哈哈哈。」
  上元:「……」


第八十四章
  混沌空間內。
  上元握著劍四處尋找,萬花筒修士跟在身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十分聒噪。
  看在他剛才幫了自己的份上,上元按捺住心中不耐默默往前走。
  按理說,心魔被打敗了,他應該會被傳出去恢復清醒。但是現在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他依然在這裡。
  肯定還有東西沒找到。兩人以大樹為中心點,慢慢輻射出去,繞著大圈找。一路上遇到不少枯骨和失去主人的飛劍。
  每次看到這些,萬花筒修士就要感歎一句,「哎呀,多虧了我,要不然再過幾年,你也是這個樣子啦!」
  大概過了一個半小時,他們距離大樹的距離越來越遠,幾乎只能看到樹冠了。
  上元心中的某種預感越來越強烈,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召喚他。他快步往前走了幾步,撩開雲霧,入目處是一片山谷,谷內遍佈兵器,多數是劍,每柄劍都插在地上,沒入土中半尺。
  隨著上元和萬花筒修士的闖入,谷中兵器們好像活了過來,颯颯抖動。
  「哇塞,這麼多兵器,如果我不是夢……啊,那啥不能使兵器,我就一口氣拿個十幾柄!」萬花筒修士險些說漏嘴,半道硬生生改口,偷偷瞥了上元幾眼。
  上元沒理他,逕直走進谷中,往某處快步走去。
  萬花筒修士急忙跟上。
  山谷的中心處,立著一柄長劍,相貌平平,和周圍的劍相比,它的外表最樸素,灰撲撲的,沒有亮麗的裝飾也沒有好看的劍穗,連劍身上的花紋都極其簡陋,只在劍柄下方刻了無情二字。它一動不動立在那裡,彷彿對二人的接近毫無所覺。
  周邊的劍都跟瘋了似的拚命抖,希望引起二人的注意。它們在這裡待了好久,太無聊了,想出去看熱鬧,難得有個活人進來,得趁機表現表現好被選中。
  上元走到那柄灰撲撲的劍身邊,仔細感受了下,確定自己要找的就是這把劍,於是伸手握到劍柄上,略一使勁,拔出了這把塵封千百年的無情劍。
  無情劍離開地面的一瞬間,彷彿觸動了某處開關,風雲色變,混沌空間裡的雲霧全部聚攏到空中,漸漸凝聚成巨大的劫雲,雲層間藍紫色的閃電辟里啪啦地交錯著,雷聲滾滾,彷彿隨時會劈下來,上元的雷劫來了。谷中狂風呼嘯,萬花筒修士返身往山谷出口跑,身形敏捷,聲音被風遠遠地帶過來,「我先走了,你要是保住小命了我們再見哈!」
  上元對他的離去無動於衷,他把戒子空間裡的黑鍋拿出來,又找了塊布條,把黑鍋背到背上,仔細繫好布條,確保黑鍋不會掉落,面上一派鎮靜。
  第一道雷砸了下來,天空被照得如同白晝,伴隨著巨大響聲,天雷砸到了無情劍上,雷電通過無情劍流到上元身上,將他頭髮炸得蓬起……
  前四十道天雷上元都自己扛了下來,直到第四十一道天雷打下來,他弓起背拿黑鍋去接。
  狂風暴雨中,紫色的天雷劈下,落在黑鍋面上,像一拳頭砸進棉花堆裡,消散得無聲無息。
  緊接著第四十二道、四十三道……直到第八十一道天雷落下,那彷彿撼天動地的驚人力量全都被黑鍋吞噬,只留下遠去的轟隆雷聲和傾盆大雨。
  上元的雜貨鋪員工服被暴雨浸濕,貼在身上,影藏的長髮披散下來,搭在肩背上。山谷中劍音齊鳴,彷彿都在恭喜他成功渡劫。
  ……
  雜貨鋪裡,幾人都圍在上元身旁盯著,前面店鋪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連原本要去上班的宋黔都翹班留在店裡。
  自從早上上元突然暈倒,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多小時,馬上就可以吃午飯了,然而他還是沒有一點甦醒的痕跡。
  甘圓圓擔憂地說:「真的不送醫院嗎,昨天吐血,今天暈倒,他一定是得病了。」
  小晨認真地說:「上元哥的體質非同一般,這些對他來說只是小意思,不用送醫院,你別擔心,先去準備午飯吧,一會兒上元哥說不定就行了,剛好可以吃飯。」
  「哦,那好,我現在就去準備。」甘圓圓點點頭去廚房做飯。
  靈畫一動不動地盯著上元,突然聽到一點動靜,她低頭看去,發現上元手心裡的煉心石碎了。
  靈畫臉色一白,「煉心石碎了,說明上元被心魔擊敗了嗎?」
  其他人也擔心的要死,但是這種時候誰都不敢說喪氣話,賀蘭君指著上元的臉說:「應該不是,你看他臉色好了很多,眉頭也不皺了。」
  確實,煉心石碎了之後,上元的臉上的痛苦之色就消失了。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靈畫驚訝地瞪大眼,「上元修為漲到化神了!」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心魔過去了?」
  不應該啊,那修為也不帶漲那麼快的,除非上元吃了大力丸。
  宋黔沉吟著:「他可能遇到了強敵,必須利用大力丸提升修為,否則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吃。」
  賀蘭君點頭贊同,客廳裡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中午十二點,桌上飯菜都上齊了,上元還是沒醒。
  外頭突然開始打雷下雨,狂風大作,跟沿海城市的颱風天似的。
  賀蘭君連忙跑二樓把落地窗給關緊,窗戶關上的剎那,她看到一道手臂粗的紫色閃電從空中劈下,但離奇的是那道閃電劈到一般就消散了。
  接下來也是如此,一道道可怕的巨大閃電落下,在半空中消失不見。
  大家的手機都收到了雷電紅色警告,要求市民都待在家裡,不要隨意出門,關閉所有電器……
  宋黔站到窗台邊,望著天際不斷砸下的雷電,推測道:「這是上元在渡劫吧。」
  八十一道雷電過後,天空迅速恢復晴朗,烏雲散去露出燦爛的太陽。
  眾人齊齊盯著上元,五分鐘後,上元睫毛微顫,下一秒,睜眼醒過來。
  他們還沒來得及歡呼,客廳另一邊,「哎喲!痛死爺爺了!」一個穿著打扮花裡胡哨的男人憑空出現,一屁股坐在地上,和他一起出現的,還有一隻烏漆嘛黑的鍋。
  剛把米飯盛好端出來的甘圓圓愣愣盯著他,「這,這是誰啊?」
  ……
  飯後,雜貨鋪員工們都盯著萬花筒修士,問他從哪來的。
  萬花筒修士撇撇嘴,東望望西看看就是不說。賀蘭君打量著他的衣著,覺得這色彩搭配有點兒眼熟,她仔細想了想,腦中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偏偏就差那一點,死活想不起來。
  這時上元拿出四分五裂的煉心石遞給賀蘭君,「掌櫃,煉心石被雷劈壞了,拿去回收站賣了吧。」
  「慢著!」萬花筒修士臉色一變,看起來還有幾分威嚴,「你這人怎麼不懂得感恩,它把你從那繭子裡救出來,你轉頭就把它丟回收站,像話嗎!」
  上元好整以暇地看他,「你怎麼知道是它救我出來的?」
  萬花筒修士:「……我,我看到的。」
  賀蘭君恍然大悟,哦了一聲,「原來你是煉心石啊,那豈不是夢魔?」
  她記得商品詳情裡寫著,夢魔是由煉心石修煉成妖的。
  夢魔見被發現了,也就不再裝,大喇喇往沙發上一靠,抖著腿拽拽地說:「讓你們知道也無所謂,我夢魔可是火焰山大妖,你們識相點,就拿點心意出來。」
  小晨眼神微妙地看著他,說:「夢魔似乎只在夢裡強大吧,現在是現實世界,讓上元給你一劍就把你瞭解了。」
  夢魔:「……」
  夢魔一僵,腿也不抖了,默默放下,色厲內荏地對上元道:「別亂來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身上有我的因果,不能隨意殺我!」
  「你自己老實點,沒人會管你。」上元淡淡地說。
  ……
  入夜,夢魔被安排到戒子空間的二樓休息。
  龍二渡過發情期後就不睡寒冰床了,他可不想一直被叫小龍男。
  賀蘭君洗完澡躺床上休息,順道領取了第二條支線任務的獎勵,是一個陣法珠,珠子上浮著幾排文字。
  【玄武陣法】
  【商品詳情:上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大陣,蘊含著強大的真武大帝神力,可保四方平安。】
  賀蘭君舉著綠幽幽的陣法珠端詳,和之前見過的陣法珠不同,這枚珠子內裡浮著一尊迷你玄武像,看起來還有點可愛。
  宋黔忙完工作從樓下上來,看到她手中的珠子愣了愣,「這是什麼?」
  「一個陣法。」賀蘭君把珠子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催促他快去洗澡,時間很晚了,該休息了。
  ……
  一夜好眠。
  第二天賀蘭君收拾書袋子去學校上課,下樓的時候碰上夢魔,夢魔臉上掛著奇怪的表情,好像有點畏懼,又有點好奇。
  賀蘭君隨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宋黔正坐在飯桌旁吃早餐。
  夢魔畏懼宋黔???
  賀蘭君覺得一定是自己眼花了,雜貨鋪裡,夢魔怕龍二、怕上元,甚至怕靈畫,她都不會覺得奇怪,但是他怕宋黔,實在叫她想不通。
  賀蘭君走進客廳,招呼夢魔一起吃早飯。
  夢魔扭扭捏捏地走到距離宋黔最遠的位置坐下,喝粥的時候總是悄悄抬眼看他。
  賀蘭君心裡一陣納悶,疑心自己昨晚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宋黔慢條斯理地喝碗粥,吃掉一隻煎蛋,拿濕紙巾擦擦嘴,看向賀蘭君,「小蘭,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
  賀蘭君驚訝地瞪大眼,宋黔輕易不會做夢,每次做夢,一定是在預示什麼不好的事情,可以說只要他一做夢,準沒好事,比烏鴉嘴還靈驗。
  「我夢見,」宋黔低聲道:「海上的波浪很大,好像還發生了地震,然後……」
  然後什麼,賀蘭君緊張地等待下文。
  然而宋黔的話還沒說完,客廳門突然被推開,許久未見的虞夜走進來。他看了夢魔一眼,視線在他五顏六色綁成一根七彩馬尾的頭髮上停留幾秒,然後看向賀蘭君和宋黔,「有空嗎,有點兒事要找你們幫忙。」


第八十五章
  賀蘭君請虞夜到客廳裡坐下,給他倒了杯茶。
  虞夜也不跟她客套,開門見山地說:「今天來是希望能夠借助你的能力,幫忙尋找特安局的B、C兩組組隊員。」
  特安局內部分為好幾個組,他們的職責除了解決某些特殊案件之外,還需要查找監督隱藏在人群中的特殊能力者。C組半個月前接了一個連環殺人案件,兇手喪心病狂,一個月內接連殺害5名成年女性、4名成年男性和一名未成年高中生,作案手段非常殘酷。
  C組成員在十個案發現場中都發現了一些奇怪的痕跡,通過多方查探最後斷定兇手是一名非常強大的特殊能力者。
  他們花費了三天時間鎖定兇手位置,聯合B組成員一同展開追捕行動,跟隨兇手搭船出海,最後在公海上失去蹤跡。
  虞夜:「整艘船就像憑空消失,任何探測器都尋找不到,到現在為止他們已經和局裡失聯三天,我想私下出海看看,你這兒有能用的工具嗎?」
  他知道賀蘭君的能力與科技相關,具體到底是什麼水平他並不瞭解,但是從上回使用的時光沙漏來看,他覺得這事兒對賀蘭君來說應該不難。
  賀蘭君問:「這事兒很危險吧,你準備一個人出去?擅自離崗會被處分吧,嚴重了還得判刑。」
  特安局這種單位,員工不能擅自出遠門,更不允許私自離開國土,他們的手機必須24小時開機確保隨時隨地都能被聯繫上,虞夜如果出海了,能不能回來先不提,就算平安回來了,恐怕也沒有好果子吃。
  客廳裡一陣靜默。
  宋黔突然提出問題:「兇手的特殊能力和水有關?」
  虞夜露出意外的神情,「是和水有點關係。」
  客廳裡又是一陣靜默。
  夢魔翹著腿靠在沙發另一頭嗑瓜子,發出吧唧吧唧聲。宋黔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嚇得他一激靈,捏在指間的瓜子掉回到盤裡。夢魔立即把瓜子盤往三人那邊推過去,一臉諂媚,「你們吃,你們吃,干聊多沒意思!」
  虞夜:「……」
  「謝謝,不用了。」虞夜把瓜子盤給夢魔又推回去,接著剛才賀蘭君的問題說:「這趟出去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但是我必須去,蘇語是C組成員,這次失聯的人員裡有她,我必須親自去找到她。」
  「我答應過蘇葉,會好好照顧她。」
  賀蘭君瞭然,她對蘇語有點印象,之前在拍賣會上兩人還說過話,是個性格直爽的女孩。
  既然虞夜有自己的決定,賀蘭君也就不多管閒事了,「你要什麼樣的工具呢?」她一邊問一邊回憶位面商店裡的相關商品,「是出海的交通工具還是其他探測用的小東西?交通工具的話,我這有泡泡船和香蕉船,泡泡船只能容納五人,香蕉船可以容納十五人,不過泡泡船更加便攜。」
  泡泡船和棉花糖帳篷有異曲同工之妙,一個是棉花糖,一個泡泡糖,都是可以揣進兜裡帶走的便利用品。香蕉船則大一些,就算縮小之後也有一個20寸旅行箱那麼大,但香蕉船的船艙大,房間多。兩種船都是使用太陽能啟動,不需要汽油之類的能源,本身也都具備探測潛水功能,可以說有了船隻,其他小東西都不用買了,還是非常划算的。
  泡泡船和香蕉船的價格分別是150W和300W。
  虞夜沉吟了一會兒,兩組成員共有二十個人,一艘肯定不夠,「兩種都要一艘吧,泡泡船放身上備用。」
  「行。」賀蘭君把兩艘船塞進行李箱裡交給他,仔細叮囑:「如果遇到意外,就啟動船艙自帶的防護系統,非常安全,你只要別離開船艙,基本不會有事。」
  虞夜點頭表示明白,拉著行李箱準備離開。
  「等等。」宋黔叫住他,「虞警官,我們跟你一起去。」
  賀蘭君驚訝地扭頭看他,「我們去幹什麼?」
  虞夜停下腳步,也是滿臉疑惑,「這次出行很危險,你們如果想出海玩耍,不如報個環球游輪,可以在海上玩一個月,又省心又安全。」
  宋黔微微一笑,解釋道:「我也不知道去做什麼,只是直覺告訴我一定要去。」
  賀蘭君知道宋黔的直覺一定和他的夢有關,所以雖然她一頭霧水,但還是答應了下來,跟虞夜約好週五晚上開車去沿海城市。
  虞夜納悶地看著他倆,「你們雖然都是特殊能力者,但是恕我直言,你們兩個人的武力值加起來都打不過我,出海之後我可能顧及不了你們。」
  賀蘭君一揚眉,「打不過你,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她的目光在客廳裡搜索片刻,最後定在飯桌上,走過去,赤手空拳往桌面上錘下去,七、八厘米厚的大理石桌面「卡嚓」一聲從拳頭落下的那個點開始向周圍龜裂開,幾秒鐘後,飯桌碎成石塊滾落到地上。
  看熱鬧的夢魔默默往後退了幾步,縮到不起眼的角落裡。
  虞夜:「……」
  「好吧,我收回剛才的話。」虞夜聳了聳肩,舉起手看表,「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局裡,週五晚上見。」
  虞夜離開後靈畫推門進來,一眼看到被破壞的飯桌,喲了一聲,幸災樂禍地說:「怎麼,龍二又敲壞一張桌子?這個月得扣工資啦。」
  靈畫的音量有點兒高,客廳門又剛好是開著的,傳到外頭被龍二聽見了。龍二急匆匆跑進來一看,立刻喊冤:「是誰幹的!哪個人居心叵測要陷害我?!」
  賀蘭君無語地捏了捏拳頭,剛才為了裝逼沒有戴拳套,說實話有點疼,「是我砸的,都散了吧。」
  龍二這才哼了一聲,得意的眼神從靈畫身上掠過,轉身回前面店鋪幹活了。
  靈畫小聲嘀咕了一句:「不知道在得意什麼……」
  宋黔掃了眼賀蘭君的手,去擰了塊熱毛巾給她敷著,低聲叮囑她:「下次別那麼衝動,我們真要跟虞夜一起出海,他根本阻止不了,不需要證明什麼,就算想證明自己,也不能用這種自損的方式。」
  賀蘭君默默點頭。
  靈畫在一旁好奇地問:「什麼出海?你們要去幹什麼?」
  她一問,賀蘭君也想起來了,「對啊,我們為什麼要跟著虞夜出海,你昨晚究竟夢到什麼了?」
  宋黔聞言往角落裡的夢魔看了一眼,夢魔正好瞄著這邊,兩人視線對上,夢魔立即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夢裡是一片汪洋大海,海面上波濤洶湧,海浪足足有五六百米高,伴隨著海底深處的震動,海洋生物都浮出水面逃亡。這場地震影響範圍很大,海域裡的生物幾乎死絕了,不過陸地因為距離的遠,所以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賀蘭君下意識地否定:「不可能啊。」
  前世這時候根本沒發生過這樣巨大的災害。但她立刻想起過年時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雪,當時她也覺得不可能會有暴風雪,可最後事實告訴她宋黔是對的。
  宋黔握住她的手,繼續說:「雖然很危險,但我有強烈的直覺,我們必須去,而且要帶上他。」他手指指著夢魔。
  夢魔默默扯過旁邊的窗簾布蓋在自己身上,希望他們把他給忽略掉。
  靈畫在一邊聽得入神,當即舉起手,「我也要去,我還沒下過海呢,去感受一下,就當公費旅遊吧。」
  ……
  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賀蘭君把這事給位面員工們提了一下,表示自己和宋黔要帶夢魔出海幾天,希望他們在家裡把店舖看好。
  靈畫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念叨著要跟去,婦唱夫隨,於是上元也提出要跟著。
  龍二最近沉迷看西遊記,對電視裡頭的龍宮念念不忘,聽說要出海,也嚷嚷著要去,「我要去海裡看看能不能偷偷建座水晶宮。」
  只有小晨沒吭聲,其實他也挺想跟去玩玩,但是他暈船……
  賀蘭君汗了一下,怎麼一說就都要去了,她有點為難,「你們都去了,雜貨鋪裡怎麼辦,只有小晨一個人忙不過來啊。而且我們這趟過去是辦正事,不是旅遊的,人多礙事。」
  龍二不甘心,「夢魔怎麼就能去?」
  宋黔笑得很溫和,提醒他:「龍二,我記得你暈車吧,暈船好像比暈車更難受。」
  龍二回想起暈車狂吐的可怕經歷,眼角一陣抽搐,縮回沙發裡,「聽說海洋污染嚴重,我還是不建水晶宮了,雜貨鋪挺好的。」
  最後位面員工們都沒能去成,週五晚上賀蘭君和宋黔帶著糰子和夢魔坐上虞夜的路虎,一同前往鄰省。
  ……
  凌晨一點鐘,路虎車停在海堤上,車裡沒開燈,黑□□的。
  月光下,黑色的海浪不斷拍打在沙灘上,這個點,沙灘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幾道身影從車上下來,往海邊走。
  虞夜打開行李箱,把裡頭的濃縮香蕉船抱出來放到海水裡。
  香蕉船遇水膨脹,短短幾分鐘時間從20寸的小方塊變成兩層樓高的船隻。香蕉船貌如其名,外表看上去就像一根巨大的香蕉,整艘船是封閉式結構,這是潛水形態。如果想要在海面上吹風看風景,可以把保護殼打開,就像香蕉剝皮,露出裡面的甲板和船艙。
  上船後,虞夜去駕駛室操控香蕉船離開海岸。
  為了不引人注意,他選擇了潛水模式,從水下離開。
  香蕉船的航行系統非常智能,只要給它設定好經緯度和航行模式,就不必再管了。
  虞夜把目的地定在蘇語他們失聯前最後一次發出信號的地方。
  香蕉船漸漸離開淺水區,潛入水下,往東南方向游去。
  夢魔似乎有點不安,上船之後一直跟在兩人身後,眼看著連臥室他都想跟進來,宋黔冷了臉,淡淡提醒道:「你睡隔壁。」
  夢魔看看宋黔身後的房間,又看看隔壁房間的門,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賀蘭君剛才在車上睡了會兒,現在沒什麼睡意,她有點餓了,去伊卡那裡買了一隻奶油蛋糕和宋黔一起吃。
  香蕉船大約行駛了三個小時,終於進入公海範圍。
  這時,位面商店跳出一個框框——
  【觸發第三條支線任務!】


第八十六章
  【支線任務:猜猜我是誰】
  【任務詳情:特殊能力者楊毅陽為躲避特安局追捕,混進賭船出海,中途遇到海上暴風雨,雷電導致游輪航行系統崩壞與陸地失去聯繫,游輪在海中迷失方向。楊毅陽在游輪上與特安局人員展開捉迷藏遊戲,他有一名同夥,為他掩護,請商人潛入游輪抓出楊毅陽與他的同夥,限時48小時。】
  【注意:時間從踏上游輪那一刻開始倒數,如果商人48小時內沒有找到楊毅陽和他的同夥,即視為任務失敗。】
  第三條支線任務的說明比前兩條支線任務長了許多,而且特別指出了,48小時沒有完成,任務會失敗。
  位面商店從來不會給莫名其妙的提示,既然它特意加了這句話,就必須要重視起來。
  賀蘭君不由陷入沉思,她成為位面商人已經一年多了,對升級、晉級之類的規則已經十分清楚,當然知道任務沒完成就等於失敗,位面商店為什麼要給出這樣的提醒?
  宋黔推測說:「它可能在暗示我們,任務失敗的結果很嚴重,還記得我的夢嗎?」
  賀蘭君皺起眉頭,搖頭說:「不可能,糰子在最初的時候就跟我說過,任務失敗的懲罰是掉級,如果我現在是星星級,任務失敗我的生命會被剝奪,但我現在是四鑽等級,哪怕任務失敗,也只是掉回三鑽而已。」
  「你的思維被局限了。」宋黔看向窗外,隔著一道玻璃,外面是一片漆黑,香蕉船已經潛入水下十米深的位置,偶爾有被燈光吸引過來的魚貼在玻璃上往裡看,他沉聲說:「這個結果或許與位面商店沒有關係,而是任務目標造成的,你別忘了,他的特殊能力與水有關。」
  任務目標指的是特殊能力者楊毅陽與他的同夥。
  宋黔之前夢到深海發生地震最後引發海嘯,而楊毅陽的特殊能力與水有關,兩者之間,或許不是巧合。
  賀蘭君想了想,覺得這個推測有點道理,如果事實真是這樣,那這次任務的壓力之大,真是前所未有。
  不管這個猜測到底靠不靠譜,他們都得做好最壞的打算,這次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
  船隻進入公海之後手機的信號就不太好了,時有時無,賀蘭君每天都會和留守雜貨鋪的員工們聯繫,第一天還好,第二天開始越來越微弱,微信語音的小菊花轉悠半天都發不出去,隨著距離陸地的距離越來越遠,最後一點信號都沒有了。
  這個時候,賀蘭君只好祭出科技位面的好東西——迷你信號塔和隨身WiFi。
  她特地打電話給輔導員請了假,順便發信息拜託團支書幫忙做個筆記。
  團支書和她一樣,也在努力修學分,進度和她差不多。她沒有細說自己幹什麼去了,只說臨時出國有事,團支書還以為她跟宋黔提前度蜜月去了,一連發來好幾個奸笑的表情說:我懂我懂,玩得開心點啊。
  前幾天海面上的天氣一直不錯,白天香蕉船浮在水面上,透過甲板前方的透視窗可以看到碧海藍天,入夜後,香蕉船就會潛入水下,窗外游魚不斷,有時候還能見到發光的水母,夢幻唯美。
  應靈畫和龍二的強烈要求,她拍了不少風景照片給他們傳過去。龍二對發光的水母非常感興趣,還讓賀蘭君回去的時候給他帶幾隻回去,賀蘭君推脫不掉,只好答應試試。
  如果不是被任務的陰影籠罩著,賀蘭君覺得這段旅程確實可以算作蜜月之旅了。
  出海第五天,海面上天色陰沉,下起了暴雨。
  水面上波濤洶湧,巨浪一個接著一個,船身隨著波浪左右前後不停搖晃,晃得人噁心。
  虞夜把船潛入水下,水裡比上面安靜許多。
  餐廳裡,賀蘭君、宋黔和虞夜坐在吧檯邊,夢魔待在沙發上看電視,糰子貼在窗玻璃上看外面的魚。
  「一路過來都沒有探察到特安局人員的信號。」虞夜揉了揉眉間,看起來有幾分疲憊,他這幾天一直沒有休息,飯也不吃,待在駕駛室裡緊盯探測器,熬得兩眼通紅。
  還是賀蘭君看不下去了硬把他拉出來吃飯的。
  賀蘭君與宋黔對視一眼,決定把任務的部分信息告訴虞夜,這幾天他們一直在琢磨第三條支線任務的任務詳情,得出不少有用的信息,他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必須共享某些信息才能提高任務的成功率。
  賀蘭君隱去了楊毅陽有同夥這條信息,把任務簡單地向虞夜描述了一遍。
  她和宋黔現在無法確認任務目標的同夥是誰,游輪上的任何一個人都是嫌疑人,包括特安局成員,包括蘇語,所以為了避免信息洩露,這一點必須瞞著虞夜。
  虞夜頭一回聽說特殊能力者還需要做任務的,他盯著賀蘭君看,頭一次產生懷疑,「你真的是特殊能力者嗎?」
  賀蘭君無語地對他翻了個白眼,「現在的重點是這個嗎?你聽明白我說的話了沒,要不要我再給你重複一次。」
  虞夜舉起玻璃杯喝水潤唇,他的嘴唇因為連續數天的熬夜幹得起皮,剛才說話的時候唇部還裂了,冒出一滴血珠,現在嘴裡都是血腥味。
  「我明白,你的意思是,任務詳情裡說,楊毅陽與特安局成員玩捉迷藏活動,這說明特安局成員還活著。」
  賀蘭君點頭,說:「不止這一點,這次的任務名叫做『猜猜我是誰』,如果只是單純的捉迷藏遊戲,為什麼需要猜呢。」
  「沒錯。」宋黔接著說:「我們推測,楊毅陽應該對自己進行了偽裝,所以我們上船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搜遍賭船的每個角落,而是仔細觀察船上的所有乘客。」
  負責楊毅陽的是特安局C組,特安局每組之間信息並不是共享的,所以虞夜對這名特殊能力者不是非常熟悉,他沉思了一會兒,也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都說出來:「我聽蘇語提到過,楊毅陽的特殊能力可以調動水源,利用水做任何事情,包括殺人。他的能力非常強大,而且成長速度很快,蘇語說,他可能是通過殺人來提升自己的力量。」
  賀蘭君心裡一個咯登,賭船上的人可不少,按照楊毅陽以往的行跡來看,絕對不會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說不定他乘坐賭船出海,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三人一時都沉默了,心事重重地看向窗外,那裡是一片湛藍的海水。
  *
  香蕉船的速度比一般輪船快了一倍多,原本十五天的航程被縮短為一個星期。
  七天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
  目的地依舊是一片汪洋大海,除了天空和海水,只有偶爾躍出水面的海豚和俯衝捉魚的海鳥,不見賭船蹤影。
  糰子頭頂上伸出一根天線,開始掃瞄附近區域。
  它掃瞄的範圍有限,只能探測到直徑兩百公里內的船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糰子還是沒找到賭船,大範圍的掃瞄很耗能量,賀蘭君看它白白的小身體都有點泛紅了,心疼地說:「好了,休息一下吧,晚點再找找。」
  糰子還不死心,繼續拉長天線,過了一會兒,突然咦了一聲,又回頭掃瞄剛剛看過的一個地方,「這裡的磁場好像有點奇怪,我們去看看吧。」糰子報了一個經緯度坐標。
  虞夜立即設置好航線,香蕉船掉頭往另一個方向開去。
  宋黔問:「發現什麼了?」
  糰子收回天線,放出一張投影照片,「這個地方,雖然什麼都沒看到,但很奇怪,糰子發現這裡有磁場波動,好像有個罩子,把什麼東西給罩住了。」
  照片裡只有一片寂靜的海洋,平靜無波,海水十分清澈,可以看到海面下連一條過路的游魚都沒有。
  賀蘭君感到一陣怪異,這片海域實在太安靜了,反而讓人覺得不對勁。
  宋黔看了會兒照片,餘光不經意落在虞夜身上,恰好看到他眼中劃過的一絲詫異。
  虞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又閉上了,什麼都沒說。
  宋黔收回視線,若有所思。
  糰子說的地方距離這邊不遠,香蕉船開了大約一個小時就看到了。
  到達這塊海域附近後,違和感更強烈了,彷彿有一條看不見的界限,分割了這兒和旁邊的海域。
  一處海面上浪花一朵朵,各種海洋生物冒頭,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一面海面上風平浪靜,一點兒生物的痕跡都沒有,死氣沉沉。
  香蕉船穿過了這條界線,賀蘭君感到身上一涼,好像被某只毒蛇的視線冰冷地盯了一眼。
  穿過界線後,視野裡的景象突然發生了變化,波浪翻滾的海面上,停留著一艘巨大的豪華游輪。
  他們找到賭船了。
  *
  賀蘭君一行人從香蕉船轉移到游輪上之後,把香蕉船縮小丟進了糰子的小空間裡。
  他們使用了隱匿卷軸,從船尾處的爬梯爬上游輪,然後找到洗手間,取消隱匿效果,再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游輪上,這個時候,距離任務時限倒計時開始已經過去了五十三分鐘。
  「人都哪去了?」賀蘭君走在客艙走道裡,四處張望著,這艘游輪太大了,他們從上船到現在一個人都沒碰到。
  宋黔走在前面開路,他在走道拐角處的一隻筐子裡找到一張游輪娛樂指導目錄,打開看了看,「我們先去餐廳和中心賭場看看,這些地方應該有人。」


第八十七章
  按照地圖上的標記來看,賭場就在游輪底層中心的位置,餐廳則比較分散,底層和頂上三層都有。
  賀蘭君一行人正位於游輪底層,他們決定先去比較近的賭場瞧瞧。
  沿著客艙走道一路往中心位置走去,賀蘭君發現游輪上的監控器已經停止工作,室內也沒有冷氣供應,走道裡密不透風,有點悶熱。
  中央系統遭到破壞,游輪內的網絡系統和一切電子設備都停止運行,糰子的能力就失去了作用,他們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辦法去尋找。
  虞夜自從上了游輪之後就一直很安靜,默默墜在最後,渾身肌肉緊繃,看起來似乎有心事。夢魔對情緒的感知非常敏銳,他回頭看了虞夜一眼,「你在緊張什麼?」
  賀蘭君和宋黔聽到夢魔的話都回頭看過來,虞夜微微搖頭示意他們繼續往前走,「只是擔心游輪上的乘客出事。」
  ……
  走了大概8分鐘,他們離開走道,站在一扇大門前。宋黔聽到一陣嘈雜聲,他停住腳步仔細聽了會兒,然後對比地圖上的位置,「門後應該就是賭場,裡面有人。」
  賀蘭君就站在他身後,也聽到了喧鬧聲,「我們趕緊進去吧。」
  推開大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空曠的大廳,大廳裡頭設有各種賭博工具,還有二十來張長長的賭桌,桌邊坐滿了人,大廳裡十分吵鬧,乘客們都在討論救援什麼時候能到,有的人甚至趴在桌上嚎啕大哭,游輪上的食物已經消耗過半,最多再堅持兩天,他們就得餓肚子了。
  宋黔等人的出現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少數距離大門比較近的人也只是聽到開門聲後隨意往這邊瞄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游輪太大,搭載的乘客加上工作人員少說也有上千人,沒有人會無緣無故注意幾個面生的人。更何況現在人人自危,誰還顧得上你是誰呢。他們絕想不到,會有人在這個時候比官方救援隊更早一步找到游輪並且混進來。
  賀蘭君進門後就開始集中注意力仔細觀察視線內的每一個人,時間有限,她不能浪費任何機會。同時,她把自己的手機戴上套子,掛在胸前,連上藍牙耳機,耳機自己一隻宋黔一隻,然後打開後置攝像頭給雜貨鋪的員工進行直播。這是小晨要求的,他說人多力量大,這樣找出任務目標的幾率更高。
  視頻那邊只有三個人在看,靈畫、小晨和上元,一向愛湊熱鬧的龍二卻不在。
  賀蘭君低聲問:「龍二出發了沒,他會用導航吧?」
  小晨:「放心吧,我特地教過他幾十遍,還幫他叫了順風車,那司機認識路,這會兒應該已經到海邊了,估計兩個小時內可以趕到你那。」
  那就好。
  賀蘭君與宋黔對視一眼,心裡安定不少。
  這是他們觸發支線任務後再三商討,最後定製出來的計劃。計劃裡,由宋黔賀蘭君先找到游輪上去,然後讓龍二帶唧唧龍找過來,讓唧唧龍找出隱藏的特殊能力者。之所以這樣安排,一是為了避免龍二把支線任務的具體內容洩露出去,他那張口無遮攔的大嘴巴加上沒什麼心機的腦子,如果太早過來和虞夜接觸多了,十有八九會說漏嘴,二是因為位面員工裡龍二的速度最快,而且他會水,讓他送唧唧龍最合適。
  雜貨鋪眾人都覺得這個計劃很完美。
  然而他們千算萬算,怎麼都沒料到,唧唧龍居然怕水!
  ……
  T市海岸不遠處的公路上,龍二拎著唧唧龍的脖子從車廂後座鑽出來,一臉菜色,蹲在大路邊就開始吐清水。
  順風車司機搖下車窗看他,關切問:「小兄弟,實在對不住你,我開車技術一般,沒想到你暈車這麼嚴重,你還好吧,要不我送你去醫院看看?不額外收錢。」
  龍二抬頭瞪他,「就你這破技術,也敢接單!我要投訴你!」
  說完他就掏出手機給司機打了個差評,司機立馬收到了軟件的信息提示,頓時氣頭上來,也不說送醫院了,搖上車窗走人,噴了龍二一臉汽車尾氣。
  「……」龍二氣的跳腳,指著遠去的汽車胡亂罵了一通,最後還不解氣,丟了個霉運球過去,另一隻手死死抓著唧唧龍,差點沒把它給掐死。
  黑色的霉運球丟到汽車上,悄無聲息地融進去,下一秒,汽車就跟中風了似的左右抽搐,然後一頭撞上了路邊的景觀樹,拋錨了,車主在駕駛座哇哇大叫,倒是一點事兒沒有。
  「唧唧……」唧唧龍兩爪死死抓在龍二的手上,試圖掰開他的手掌,努力發出微弱的聲音,連最寶貝的蛋殼都丟到了一邊,蛋殼裡頭一個綠幽幽的圓珠子掉出來,滾到了路邊草叢裡。
  龍二的怒火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總算發現唧唧龍的狀態,連忙鬆開手,讓它喘氣。唧唧龍恢復自由後立即去撿蛋殼,發現裡面的東西沒了,唧唧叫了兩聲,低頭四處尋找。
  龍二不耐煩地一把拎起它往海邊走,絲毫不管它掙扎的動作。
  白天海岸邊有不少遊人,龍二不太方便變成原型下水。他抓著唧唧龍直接往海裡走,唧唧龍像被踩到了尾巴似的拚命叫喚,一下子就把丟了的東西忘到腦後,死死抱住他的手臂,還試圖往他頭上躥。
  龍二一開始強烈反對它的上頭行為,後來見它實在怕得不行,只能隨它去了。
  海岸上的遊客們目睹到了這麼一個畫面——一名銀髮非主流帥哥頭頂一隻小袋鼠,穿著T恤長褲就往海裡游去了,速度還老快了,叫都叫不住,沒一會兒功夫就消失在眾人視線裡。
  遊客們:「……」
  一名老大爺立即掏出手機打電話報警,「你好警察同事,T市郵局附近的海邊有人跳水自殺,還帶著一隻小動物一起……啊,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動物……」
  ……
  龍二還不知道T市警局已經出動警車來救他了,他游到深海後,給唧唧龍扣了個氧氣罩,然後潛入海底,化出原形。他的原型是一條黑色的龍,整只龍比豪華游輪還要大許多,眼窩深陷,巨大的軀體上覆蓋著又大又硬的鱗片,張開龍翼,足有千米寬。
  原型的速度比人形時候更快,龍二全速前進,唧唧龍死死抓住他的耳朵,藏在耳朵後,避免被水流沖走,所過之處,海洋生物都被嚇得屁滾尿流,倉皇而逃。
  與此同時,游輪中心賭場裡一片怨聲載道,咒罵聲、哭喊聲層出不窮。
  聚集在賭場中的人多為單身漢,只有兩名中年女人坐在角落的老虎機旁,其中一名女人低著頭,指間夾著一支點燃的煙,波浪長髮從側面垂落下來,遮住了她的面容。賀蘭君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大紅色美甲上停留片刻。
  「楊毅陽應該個男的吧?」賀蘭君低聲詢問虞夜。
  虞夜也注意到那兩名女人,點頭說:「是個男人,個子不高,一米七,體型偏瘦,偽裝成女人並不難。」
  宋黔走到一張有空位的賭桌前坐下,賀蘭君夢魔緊隨其後,虞夜猶豫了一會兒,說:「要不我先去樓上找蘇語他們,他們說不定已經有線索了。」
  賀蘭君看他一眼,掏出一枚心形小耳夾遞給他,「這是對講機,摁下這個粉色愛心,可以和我們對話,戴耳朵上,我們隨時保持聯繫。」
  虞夜瞪著粉色小愛心看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夾到右耳耳廓上,「那我先上去了。」
  虞夜走後,剩下宋黔、賀蘭君和夢魔三人,糰子跳到桌面上,小聲說:「糰子仔細觀察過,這個房間裡,一共有346個人,兩名中年女性,298名中年男性,40名年輕男性,8個老頭。」
  宋黔分析道:「根據虞夜提供的信息來看,楊毅陽本身年紀不大,偽裝成年輕男性的可能性很低,女人和老頭子在這個房間裡太顯眼,容易讓人發現,幾率也不高,我們重點排查中年男性。」
  賀蘭君提出疑問:「他會不會利用我們這種心理反向推理,刻意偽裝成顯眼的人,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也有這個可能。」宋黔點頭同意,緊接著話鋒一轉,「但是從楊毅陽強大的異能,還有他殺害普通人提高自己的特殊能力來看,他是一個極度自負並渴望力量的人,這樣的人,往往不屑於偽裝成弱者,所以我們的重點還是先放到中年男性群體種。」
  ……
  賀蘭君是這個房間裡的第三名女性,而且很年輕,很漂亮。因此周圍男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掃過她,大約十五分鐘後,一名中年男人前來搭訕。
  「美女,之前沒見過你啊,你是樓上下來的吧!」中年男人戴著一頂皮質鴨舌帽,兩鬢剃得光溜溜的,沒有一根頭髮絲,他自來熟地在賀蘭君對面坐下,看看夢魔又看看宋黔,說:「看你們的樣子,是被騙上船的吧,一看就不是會賭的人。」
  賀蘭君的視線在他身上轉了兩圈,不動聲色地說:「是啊,被騙上來的,睡了一覺起來發現船不開了,就下來看看。」
  中年男子哈哈笑了幾聲,表情很是猥瑣,擠擠眼說:「美女你還挺能睡的,船都壞了兩天了。也不知道那幫技術人員怎麼回事,說好求救信息發出去了,24小時都過去了,救援隊的影子都不見,甲板上那兩具死人也沒人管,臭氣熏天。」
  賀蘭君驚訝地問:「什麼死人?」
  「這你都不知道啊。」中年男人露出得意的神情,「前兩天,那兩個人輸得狠了,好像起了爭執吧,半夜在一樓甲板上打架,這種事賭船上很常見的,也沒人管,第二天起來那兩人都死了,就躺在一樓甲板上,聽說是同歸於盡。」中年男人侃侃而談,說到這裡頓了下,「我倒覺得沒那麼簡單,當時我近距離看了一下,兩個人身上只有一點小傷,不致死,也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
  賀蘭君與宋黔對視一眼,心中基本確定了這兩人是楊毅陽的傑作。
  視頻另一頭,小晨他們也聽得一清二楚。
  靈畫嘀咕道:「什麼特殊能力這麼奇怪的,跟咱們修真界的邪術似的,采陽補陰啊。」


第八十八章
  賀蘭君從中年男人那裡獲取了一些信息後, 決定去一層甲板上看看。
  中年男人原本還為自己近距離看過死屍而洋洋得意,好像做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大事。這會兒見賀蘭君一個女生居然也要去湊熱鬧, 頓時倍感詫異,小聲嘀咕:「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 死人都敢去看, 可別被嚇得屁滾尿流……」
  夢魔不爽地看他一眼, 宋黔和賀蘭君他不敢惹, 這個相貌猥瑣的中年男人他還是可以隨便招惹的。
  夢魔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甩了下馬尾, 五彩的長馬尾十分飄逸, 彷彿一根鞭子似的高高揚起, 狠狠打在中年男人的臉上。
  「啪!——」
  響亮的動靜惹了不少人看過來。
  中年男子的鴨舌帽都被抽飛了, 露出光溜溜的只剩一圈雜毛的腦袋。他的臉被甩到一邊, 右臉上一道鞭痕似的傷口迅速紅腫起來,連右側的嘴唇都變成紫紅色,跟剛出爐的烤腸似的。
  「你……你特麼……敢打我……」中年男子話都說不利索了,嘴巴一動就痛得厲害, 眼角還滑了幾滴生理性淚水下來。
  夢魔哈哈大笑, 賤兮兮地擠眉弄眼,「就打你怎麼了,有本事找家長打回來啊!」
  話音剛落,隔壁桌二十來個中年壯漢齊刷刷站起來, 凶神惡煞地看著他,中年男子捂著臉,語氣悲憤, 「兄弟們,幫,幫我教訓這個小子!打,打死了算我的!」
  壯漢們一言不發就撲上來,夢魔作為夢中的強者,在現實中就是個沒什麼武力值的弱雞,虛張聲勢很在行,真要動手了,他第一個跑!
  賀蘭君眼看著夢魔像一陣風似的從自己眼前刮過,留下自己和宋黔跟這幫大漢面面相覷,「……」
  壯漢們把不懷好意的視線轉向他們倆,賀蘭君心中一緊,還沒想好該怎麼應對眼前這個情況,宋黔突然拉起她的手往出口處跑。
  宋黔的速度非常快,賀蘭君只覺得一晃神,自己人已經站在賭場門外了。
  「趁現在去一層甲板上吧。」宋黔拉著她繼續往甲板上跑。
  壯漢們緊跟著從門內追出來,嘴裡罵罵咧咧呼喊著,吵鬧聲驚動了上面樓層的人,他們還以為是救援隊來了,全都激動地跑到圍欄邊往下看,一邊看一邊討論。
  「發生什麼事情了?他們為什麼都往甲板上跑?」
  「一定是他們與陸地取得聯繫了,現在去甲板上大概是等待飛機救援吧!」
  「我可不覺得一層那幫人會有這個能耐,看他們的架勢,更像是去打架的,我們還是趁現在回餐廳裡多吃一點食物更現實。」
  ……
  宛如一片死水中丟進了一顆滾燙的石頭,死氣沉沉的遊艇瞬間活了過來。
  賀蘭君和宋黔跑到一層甲板上,遠遠的看到兩具屍體躺在地上,靠近了後,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腐臭味,令人窒息。
  這片被奇怪磁場包圍著的海域沒有一絲風吹過,腐臭味彷彿凝固在這片狹小的空間裡。賀蘭君掏出兩隻隔離口罩分給宋黔一隻,戴上之後就聞不到臭味了。
  天氣太熱,這裡又是熱帶地區,兩具屍體已經嚴重腐爛,根本看不出是怎麼死的。
  賀蘭君硬撐著逼迫自己看了幾眼,最後實在忍不住扭開頭,「爛成這樣,一點參考價值都沒有了。」
  宋黔沒吭聲,他俯身看了會兒,湊近蹲下去,探出手往屍體邊上的甲板摸了一把,撿起一枚耳釘。
  賀蘭君:「……」
  「這是男款還是女款?」宋黔站起身,把耳釘拿給賀蘭君看。
  賀蘭君仔細打量了下,這是一顆鑲鑽耳釘,很簡潔的造型,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就一顆小巧的黑色鑽石,男女都挺適合的。
  「先收著吧,可以重點關注有耳洞的男人,不過也不排除可能是同夥落下的。」宋黔把耳釘塞進兜裡,抬頭往來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些壯漢的速度比較慢,這會兒才氣喘吁吁地追過來。
  賀蘭君回過身,甲板上沒有地方可以躲避,再往後跑就是圍欄了,總不能跳海吧,不如乾脆地打一架。她拿出兩隻拳擊手套帶上,擺好架勢,低聲叮囑宋黔:「你躲我身後,我來對付他們。」
  宋黔無語片刻,下一刻,不知從哪掏出一隻塑膠手套來,慢條斯理給自己套上,「小蘭,有句很有道理的話不知道你聽過沒有,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說完,宋黔就消失在原地了。
  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就見對面的壯漢跟多米諾骨牌似的挨個倒下,叫都來不及叫一聲。
  剩下的壯漢心生膽怯,轉身要跑,賀蘭君連忙跨步上前攔住他們,一名染著紅頭髮的壯漢撲通一聲跪下,「大姐放過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沒見過大世面啊,大姐高抬貴手……」
  視頻另一頭圍觀的靈畫忍不住了,用力拍了下桌面,「這小子什麼意思,自己長得一副衰樣,半隻腳都進棺材了,居然叫我們家小蘭大姐,占誰便宜!」
  賀蘭君的動作遲疑了一下,那紅頭髮見機立即往前撲試圖抓住她的腿,而另一名金頭髮的壯漢十分默契地配合他的動作,襲擊賀蘭君面部,兩人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這時,海面上突然波濤洶湧,一個巨浪掀起,拍在遊艇甲板上,打翻了一堆人,紅頭髮剛剛揪住賀蘭君的一隻褲腳,就被大浪給撲了個狗吃屎,門牙磕到地板上,痛的他哇哇大叫,一口鮮紅血液噗噗往外冒。
  巨浪過後,一道巨大的身影從海水裡鑽出,烈日照耀下,黑龍的鱗片反射出雪亮的光芒,非常刺目。
  「我的天吶,這是海怪嗎?!」上層甲板的遊客們因為視野更寬闊,看得更清晰更完整,黑色的巨大生物出現在船尾,遮天蔽日,它冒出水面的部分有百層樓那麼高,而水下還有一片巨大的陰影,可以想見這是一隻多麼龐大的生物。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膽子小的遊客紛紛尖叫著往船艙內躲避,個別膽子賊大的遊客死死抓住走廊邊的欄杆,兩眼發直地盯著黑龍看,有人甚至舉起單反拍照。
  一名Y國遊客手舞足蹈地拉著旁邊瑟瑟發抖的同伴不讓他回房間,興奮地說:「這是黑龍!神話傳說裡的黑龍!有生之年我竟然能夠見到真正的龍,就算馬上去死我也沒有遺憾了!」他實在太過激動,一句話說下來全是破音,扎人耳朵。
  賀蘭君原本也被突然出現的黑龍嚇了一跳,還以為是海怪之類的奇怪生物,結果定睛一瞧,這黑龍頭上怎麼頂了半個蛋殼,那蛋殼還挺眼熟,白白的,大大的。
  是唧唧龍的蛋殼啊!
  沒看過龍二原型的賀蘭君忍不住黑線了一下,眼看龍二準備就這麼爬上游輪,她驚駭地比手勢示意他變成人形從梯子爬上來,這龐大體型,上來就得翻船啊!
  龍二難得變回原形,有點興奮,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沉入海裡,變成人形後找到游輪側面的梯子,爬了上去。
  巨型生物來的突然去的也很快,就像一場環境。
  紅頭髮掙扎著爬起來,他撿起甲板上的兩顆門牙,流出了心酸的淚水。
  趁著這幫壯漢昏迷的昏迷,受傷的受傷,賀蘭君和宋黔悄悄溜走去和龍二集合。
  角落裡,龍二把唧唧龍的蛋殼丟在地上,賀蘭君探頭一看,唧唧龍渾身濕淋淋的,團成一小坨,縮在殼裡。
  「它怎麼了?」宋黔問。
  龍二抓抓腦袋,「它好像怕水,應該是嚇暈了吧。」
  三人圍在蛋殼邊盯著昏迷的唧唧龍看,視頻另一頭的小晨有點擔心:「它這樣會不會生病?」
  「龍怎麼可能生病?」龍二不以為然,雖然唧唧龍和龍族沒有半點相似,但它名字裡有龍字啊!絕對不能生病的!
  賀蘭君覺得小晨的擔心有點道理,於是去鐵扇公主那買了顆火山石,放進唧唧龍的懷抱裡,溫暖著它。
  「唧唧龍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我們先去游輪二層看看。」宋黔提議。
  賀蘭君:「一層呢,都排除了嗎?」
  「暫時可以排除了。」宋黔點頭,「我之前已經看過裡面的每個人,所有男性都沒打耳洞。」
  賀蘭君愣了一下,之前在賭場內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耳釘這個信息,宋黔居然觀察的那麼仔細,並且還很迅速,真是令人震驚的觀察力。
  正說著,兩人的對講機內同時傳來虞夜的聲音,「郵輪三層西餐廳,有線索。」
  虞夜的話沒頭沒尾,而且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切斷了對講機聯繫,似乎不太方便通話。
  賀蘭君和宋黔對視一眼,立即改變剛才的計劃,前往三層。
  三層的娛樂設施不多,三分之二的地區被餐廳佔領,而僅僅西餐廳,就有三十多家。賀蘭君一行人只好沿著環形走廊一家家找過去,三十分鐘後,他們來到一間F國餐廳,這是倒數第二家西餐廳。
  賀蘭君走進餐廳大門,一眼看到右手邊卡座裡的虞夜。
  不止他一人,他的身邊,對面,都坐著同伴,三男兩女,除了蘇語和虞夜,剩下的賀蘭君都不認識。
  原來是找到特安局同事了。
  賀蘭君走上前打招呼,目光往其餘幾人身上掠過。
  只有兩名女生打了耳洞,蘇語戴著一對五角星耳釘,另一名女生什麼都沒戴,賀蘭君多看了她幾眼。一般人出任務是不會特意多準備一副耳飾的,如果原本戴著的丟了一隻,要麼就只戴一隻,要麼就把這只也給摘了。
  虞夜站起來向賀蘭君一行人介紹在座的幾位同事,賀蘭君重點記下了那個沒戴耳飾的女生,她是B組成員,叫做葉梅。
  「你們有什麼線索了?」賀蘭君問。
  葉梅看了虞夜一眼,遲疑地說:「我們發現游輪底下的備用逃生船少了一艘,懷疑楊毅陽已經離開游輪了……」
  「不可能。」宋黔即刻否定了這個猜想,「他就在游輪上。」
  特安局的人靜默片刻,看向他,「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直覺。」宋黔要笑不笑地說。
  位面商店的支線任務讓商人在游輪上找出任務目標,那就絕對不可能把任務目標弄到其他地方去。
  葉梅皺起眉頭,眼中露出不悅,「蘇語都說她感覺到有人離開游輪了,怎麼可能出錯。」
  賀蘭君看了蘇語一眼,見她一直低著頭,好像不太舒服的樣子,「蘇語是怎麼感覺到的?」
  「透明磁場啊。」葉梅頗為得意,「為了防止楊毅陽偷偷溜走,蘇語特意設的,因為範圍有點大,再加上已經持續了兩天,所以她現在看起來不太精神。」龍二哦了一聲,往卡座椅背上一靠,「這麼說,我剛才進來,也被你發現啦?」蘇語微微抬起頭,露出略顯蒼白的面容,眼眸深處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恐懼,她小幅度地點了點頭,「你的存在感很強。」
  這話龍二愛聽,笑嘻嘻地說:「那是當然,我的存在感必須強,衝著你這句話,我就不追究你的謊言了。」 蘇語臉上一片茫然:「……你在說什麼?」
  龍二:「說你撒謊呀。」
  葉梅瞪著他,「你這人真不講理,蘇語是我們特安局的人,怎麼可能撒謊……這時,蛋殼裡傳出一聲微弱的「唧唧。」在座都是敏銳的人,都看了過去,就見唧唧龍慢慢地探出半個腦袋,盯著卡座裡的一眾特殊能力者看,又喊了一聲「唧唧!」」賀蘭君覺得它的小綠豆眼裡閃爍著綠光。


第八十九章
  「唧唧!」
  下一秒唧唧龍就竄了出去, 迅速往卡座裡撲,它離蘇語最近, 兩隻毛絨絨的爪子上冷不丁冒出鋒利的指甲,往蘇語的脖子抓過去。
  一道血痕出現在蘇語鎖骨上方的位置, 葉梅發出尖叫, 「蘇語, 你流血了!」
  賀蘭君趁著特安局的人還沒反應過來, 急忙揪住唧唧龍, 往身後一拉, 塞進蛋殼裡丟給宋黔, 不好意思地笑, 「咳, 你們先把這個用上吧。」
  她拿出幾張易容卷軸丟給特安局的成員們,又額外拿了一枚萬能醫藥貼給蘇語,「這個貼在傷口處,馬上就能好, 不會留疤也不會感染的, 真是抱歉,唧唧非常喜歡特殊能力者所以才會有這種表現。」
  可不就是非常喜歡嘛,喜歡的都想吃掉他們了。
  坐在葉梅對面的男同事吃驚地問:「什麼什麼,這小袋鼠叫啥名字?」
  唧唧龍在宋黔懷裡拚命掙扎, 「唧唧,唧唧!」
  幾個不明情況的人反應過來,這是以人家的叫聲起的名字啊, 譴責的目光紛紛投向那名男同事,思想太齷齪了!
  男同事羞愧地低下了頭,緊張的氣氛頓時輕鬆了幾分。
  蘇語低聲說了句沒事,拿起萬能醫藥貼給自己貼上,一旁的葉梅嘀嘀咕咕:「真的沒事?它的爪子髒不髒啊,萬一有病毒怎麼辦,虞隊長,蘇語都受傷了你怎麼還在發呆啊。」
  虞夜回過神來,看了眼蘇語脖頸上顯眼的萬能醫藥貼,頓了頓,說:「這個藥貼效果很好,我也用過,不用擔心。」
  蘇語扯開一點笑容,「葉梅別操心了,沒事的。」她轉頭直視龍二和宋黔,略顯蒼白的臉上十分坦然,認真說:「既然你們這麼肯定楊毅陽還留在船上,那就接著找吧,或許是我猜錯了,可能是等不及救援的乘客或者工作人員偷偷離開了,畢竟我無法確切感知到進進出出的人到底是誰。」
  葉梅立刻反對,「我們已經在船上耗了這麼多時間,如果就這樣讓兇手跑掉,豈不是前功盡棄,到時候那失蹤的十幾名乘客要拿什麼跟家屬交代?」
  失蹤的十幾名乘客?
  賀蘭君心裡咯登一下,「十幾名乘客?不是就死了兩個人嗎?」
  「那是唯二兩個明面上能找到的,游輪上已經陸陸續續失蹤十九名乘客了,這是船務統計的大概數字,並不精確,實際上可能比這更多。」葉梅說完狠狠拍了下桌子,咬牙切齒道:「一定不能讓這個畜生逃了!」
  楊毅陽的異能很強大,而且能夠通過殺人來提升自身實力,現在船上已經有二十一個受害者,他的實力一定比之前強大很多,如果不盡快抓住他,放任他自由生長,時間一久,大家都不是他的對手。
  從上船到現在,已經過去7個小時,任務時限還有41小時。
  賀蘭君讓特安局的幾個人趕緊把易容卷軸用掉,然後讓宋黔把唧唧龍放出來,彎腰拍拍它的小腦袋,說:「時間緊急,我要用特殊的方法找人了。」
  賀蘭君領著唧唧龍往餐廳外走,唧唧龍的嗅覺十分敏銳,卡座裡那幾位特安局的用了易容卷軸之後它久安靜下來,說明這個餐廳裡沒有其他的特殊能力者。
  唧唧龍拽著蛋殼跟在她身後,走進一家又一家餐廳,小綠豆眼滴溜溜地四處望,看起來賊頭賊腦有趣極了。
  虞夜一行人跟在後面,其中一名男同事嘀咕:「這樣行嗎,小袋鼠那麼厲害?」
  虞夜看他一眼,點頭說:「單論找特殊能力者的能力,它是比我們強。」
  蘇語走在隊伍最後方,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身側,一直揪著自己的衣角。葉梅終於發現她的反常,平時只要是蘇語和虞夜兩個人一起出現,蘇語一定跟在虞夜身邊,從沒像今天這樣一個走在最前面,一個走在最後面,跟鬧彆扭了故意分開似的。她瞄了眼走在前面的虞夜,靠近蘇語低聲問:「你怎麼了?」
  蘇語搖搖頭,「沒事。」
  ……
  賀蘭君帶著唧唧龍走遍了三層都沒發現一個特殊能力者,於是往四層走。
  四層的餐廳比較少,主要是娛樂設施和美容沙龍,人相對下面幾層來說也更少一些。
  龍二來了之後轉播的任務就交給了他,他一邊舉著手機四處拍,一邊和視頻那頭的小晨靈畫聊天,姿態十分閒適,一點緊迫感都沒有,彷彿只是過來逛個街。
  宋黔走著走著腳步緩下來,落後到虞夜身邊,「特安局其他人哪去了?」
  「他們分成四組,分別分佈在二層至五層。」虞夜解釋。
  宋黔:「為什麼一層沒人負責?」
  「因為失蹤的人都是二至五層的乘客,死在一層甲板上的那兩名賭徒住在二層客房,只是偶爾下去賭博,所以楊毅陽的主要活動區域應該在上面,他需要觀察並挑選合心意的目標然後再下手。」虞夜身旁的男同事說。
  賀蘭君在四層一家按摩店裡遇到另外五名特安局成員,給他們一人一張易容卷軸之後拉著唧唧龍繼續尋找。
  小晨在視頻那頭看著有點驚訝,問:「老闆,咱們店的東西不是不可以送人嗎?」
  賀蘭君笑笑,說:「誰說是送給他們了,當然是記賬的,等回去之後讓虞夜結清。」
  她這句話沒有刻意降低音量,大家都聽到了,紛紛看向虞夜。
  「虞隊,讓你破費了。」
  「是啊,虞隊是雜貨鋪的老客戶了吧,我聽說他們家的商品從來不搞活動,也不能記賬,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虞隊這是高級vip待遇了。」
  虞夜:「……」
  四層也沒有尋找到楊毅陽的身影,賀蘭君正準備拉著唧唧龍去五層的時候,宋黔突然喊住她:「我們回一層看看吧。」
  賀蘭君歪頭看他,「你有發現?」
  宋黔:「沒有,突如其來的直覺。」
  「好。」賀蘭君毫無質疑,立刻轉頭下樓。
  葉梅已經找得有點不耐煩了,她真不明白為什麼還要在這裡浪費時間,如果剛才她們就開小船追出去,說不定現在已經抓到楊毅陽了!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去,走了兩步,發現蘇語沒跟上來,回頭看去,就見她側著身體,抬手抓了抓腦袋,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不知道念叨了什麼,看起來好像有點不安。
  葉梅非常理解她的心情,她現在也很煩躁,「蘇語,走了,去了一層再找不到我們就開船追出去。」
  「……嗯。」蘇語放下手,耳後的髮絲滑落下來,五角星耳釘若隱若現。
  一層賭場內。
  賀蘭君一行人走進去之後立即吸引了所有目光,他們人多,又來勢洶洶,賭場裡還有人記得賀蘭君和宋黔,以為他們是找了幫手來找場子,十幾名受傷的壯漢往後縮了縮,一臉畏懼。
  宋黔往老虎機方向看過去,之前見到的兩位中年女人少了一個,長卷髮的那位不見了。
  他走上前問剩下的那名中年婦女另一個女人哪去了,中年婦女掀起眼皮陰沉沉看他一眼,「剛剛離開了。」
  宋黔立刻回頭掃了一眼特安局的人,非常堅定地說:「有人跟對方透露了我們的行蹤。」
  特安局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他們從沒想過自己隊裡會出現內奸這個問題。
  這時,夢魔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你們哪裡去了,我找的好辛苦啊!」他不知道剛剛經歷了什麼,整齊清爽的馬尾變得亂糟糟的,兩隻眼睛周圍多了兩片淤青,跟熊貓似的,衣服還被扯壞了。
  「嗚嗚嗚嗚,宋大哥,賀老闆!有人欺負我!」夢魔哭嚎著撲過來。


第九十章
  夢魔一身狼狽地出現, 還哇哇大叫有人欺負他,賀蘭君仔細看了他幾眼, 發現他純粹就是乾嚎,眼角一滴淚水都沒有。
  賀蘭君冷笑:「你又嘴賤招惹人了吧。」
  就夢魔這身五顏六色的打扮和張揚的髮色來說, 正常人都不會上趕著找他麻煩, 畢竟他看著就像個麻煩。而且這傢伙跑得比高鐵還快, 之前還把他們撇下自己跑了, 現在居然好意思過來哭訴求罩, 可以說是很不要臉了。
  夢魔很委屈, 「不是, 我離開賭場後, 覺得肚子有點餓, 就弄了點現金去樓上的R國餐廳吃飯,吃完之後又去咖啡廳待了會兒,因為喝得有點多,剛才就去洗手間了……」
  夢魔正是在三樓咖啡廳喝奶茶, 他去的時候賀蘭君一行人恰好離開三層上了四層, 因此剛好錯開。他覺得奶茶挺好喝,於是慢慢喝慢慢喝,結果足足喝了五杯,原本還想點一杯, 結果被告知每位乘客每天最多只能購買五杯飲料,只好作罷。
  奶茶喝多了,尿意就來了, 而且還挺急。
  夢魔匆匆忙忙跑進廁所,連門口的標誌都沒看,誤入了女廁所。
  他是第一次使用公共廁所,根本不懂得看隔間門把手上的顏色辨別裡頭有沒有人。他直接俯身低頭往隔間門板下面的縫裡看,結果就看到一個人正在裡頭換裝,衣服剛好脫掉,掛到鉤子上,只剩裡頭的內衣內褲。
  夢魔還愣了一下,仔細看去,發現這是個男人,但是他換下來的卻是女裝,變態啊!
  這時廁所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夢魔還沒反應過來,依然保持俯身探頭盯著裡面看的動作,然後就聽到身後一陣尖叫聲此起彼伏,他和隔間裡的男人都被驚了一下。
  緊接著夢魔就被幾個女生亂棍打出了衛生間,不僅如此,還有女生的男朋友對他大打出手。
  想到這裡,夢魔忍不住再次發出乾嚎,「我就是想上個廁所,誰知道會遇到這麼倒霉的事情!尿都給我嚇回去了!」
  賀蘭君很無語,又忍不住想笑,「你自己跑進女廁所找打不能怪別人。」
  宋黔的重點在另一個地方,「男扮女裝那人呢,現在在哪?」
  「不,不知道。」夢魔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只記得他新換了一套T恤短褲,跟龍二老大的裝束差不多。」
  不知道人在哪,就算有了唧唧龍,也實在難找。人家會移動,可不是擺在桌上等你找的任務物品,再加上他有同夥,就混在他們之中,不管他們找到哪,同夥都能提前通知到楊毅陽,讓他避開。
  事情有點難辦,得先把同夥揪出來才行。
  任務時限已經過了十二個小時,天已經徹底黑了,任務時限只剩下36個小時,必須抓緊時間。
  賀蘭君想了想,乾脆走到賭桌邊坐下,掏出秒睡眼罩發給大家,「找了那麼久也挺辛苦的,大傢伙先瞇眼休息一會兒吧,晚點繼續。」
  葉梅拿著秒睡眼罩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質疑道:「一層根本沒有找到人,現在又扯亂七八糟的理由來拖著我們,我現在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楊毅陽的內應,故意替他爭取逃跑時間,蘇語,你說是不是。」
  蘇語一副不在狀態的樣子,突然被喊到名字茫然的啊了一聲。
  葉梅眼中透出懷疑,「你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蘇語頓了頓,說:「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眾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她的身上,她垂下眼皮子,看著自己的鞋面,「我們之前可能與女裝的楊毅陽打過照面,我記得那個女人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大牌,她的指甲很奇怪,雖然塗了甲油,但她的指甲邊緣全是倒刺,完全沒有修理。這和她的外在形象並不符合,所以我當時多留意了一會兒,我記得葉梅似乎還跟她說過話。」
  葉梅瞪大眼睛,「你這話什麼意思,覺得我是內應?」
  蘇語:「我只是覺得你既然和她說過話,瞭解的線索應該比我多而已。」
  「……」葉梅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和慌亂,「我,我根本不知道她是男扮女裝啊,而且她根本沒出聲,只是點頭搖頭,我還以為她是個啞巴……」
  蘇語定定看著她,半晌後「哦」了一聲,「是我記錯了,你沒跟她說過話,我是一個人去洗手間的時候碰到她的……」
  葉梅臉色一變,陰沉下來,不再吭聲。
  賀蘭君見葉梅終於閉嘴了,拍拍手,等所有人都看向她後,說:「我們之間確實有內應,但絕不是我,我也很想知道究竟是誰,睡一覺,就有答案了。」她指著夢魔,說:「他是一位特殊能力者,他可以潛入別人的夢境,讓他來幫我們尋找真相吧。」
  特安局的人嘩然,還有這樣的特殊能力,太沒有隱私了吧,當即有好幾個人變了臉色,蘇語看了虞夜一眼,低下頭,葉梅則皺起眉頭,目光閃爍,看起來很不情願的樣子。虞夜和B、C兩組的組長商量了一下,覺得這個辦法可行,表示願意參與。
  組長都同意了,組員再不情願也得跟著做,這時候如果誰不願意,那就擺明是內應了。眾人圍著賭桌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別人先戴上。
  宋黔率先戴上眼罩,往椅子上一靠,睡過去了。
  其他人見狀也不再猶豫,紛紛套上眼罩,圍著一張長方形的賭桌睡過去,葉梅和蘇語是最後戴眼罩的。
  只有龍二沒有睡,他舉著手機給小晨靈畫直播大家圍坐成一圈睡覺的樣子,靈畫點評道:「看著有點□人,像恐怖電影裡的畫面,大家一起約好赴死什麼的。」
  小晨贊同地點頭。
  龍二透過攝像頭白他們一眼,「晦氣。」
  人在極度疲勞下,很容易做夢,即使有秒睡眼罩幫助安眠,潛意識深處還是會有殘留意識,更何況大家都在惦記兇手和內應的事,做夢的幾率非常大。
  賭場內的乘客見這幫人進來之後說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話就集體倒頭睡覺了,心說這是一群傻子吧!
  過了一會兒,就有幾個人偷偷摸摸靠近想要偷東西,龍二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給人踹出老遠,砸在賭桌上,桌子卡嚓一聲裂成兩半。
  那麼厚的桌子都能砸裂了,可以想見龍二用的力氣有多大,其他蠢蠢欲動的人湊近看了看躺在桌子廢墟裡的幾個不知死活的人,紛紛收起小心思縮到角落裡安靜如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出從海岸線升起,越來越高。
  十個小時後,終於有人陸續醒來。
  賀蘭君摘掉眼罩,等所有人都睡醒後,看向夢魔,「有結果了嗎?」
  夢魔點頭:「她是內應。」他的手指指向對面的葉梅。
  葉梅立即站起來,漲紅了臉,「胡說八道,我不是!」
  賀蘭君也有點意外,她原本覺得蘇語的可能性比較大。
  「這句話就已經暴露你是內應的事實了。」宋黔淡定的看著她,「現在我們都知道自己人裡有內應,為自己辯解的時候會說的通常是『不是我』,而不是『我不是』。」
  「不是我」的潛在意義偏重於撇清自己的同時暗示對方內應另有其人,而「我不是」的潛在意義更偏重於單純撇清自己。葉梅知道其他人都不是內應,所以才會下意識說出我不是這樣的話來。
  葉梅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搞笑嗎,就這麼一句話想給我按上罪名?我是不會承認的,除非你們拿出證據。」
  賀蘭君看了眼任務詳情,依然沒有進展,看來得葉梅自己承認才行,一半時間快要過去,再不抓緊真要來不及了。
  但是證據,去哪拿呢?
  宋黔掏出一枚黑鑽耳釘丟到桌上,看著葉梅,「這是你的吧。」
  葉梅看到耳釘後退了一步,勾在座椅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和她相熟的隊員看到耳釘後都點頭表示確實是葉梅的,前兩天突然不見了一隻,她乾脆把另一隻也摘掉了。
  「這是在兩名賭徒的屍體上發現的。」宋黔笑著說:「被壓在賭徒屍體的腦袋下面,不可能是他們死後掉在那,他們一定生前就和你接觸過,是你殺了他們吧。」
  葉梅大聲反駁:「不是我!是他們自己互相殘殺!」她已經徹底慌亂了,口不擇言,「我只是經過看到,上去勸架而已,我……」
  說到後面,連她自己都編不下去了,頹然地跌坐到座位上。
  幾天前,她三更半夜偷偷溜出去跟楊毅陽見面想勸他收手,結果被那兩個賭徒撞到了,賭徒想趁機佔她便宜,她怕留下把柄,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兩個人都殺了。特安局的人自然而然把這樁案子歸咎到楊毅陽頭上,沒人產生懷疑。
  她發現耳釘不見了之後讓楊毅陽抽空去找過,但是沒找到,誰知道竟然被壓在腦子後面,如果不是屍體腐爛耳釘露出來,可能要等游輪靠岸後才能被發現。
  葉梅眼中透出絕望,她突然扭頭盯住蘇語,又看看虞夜,恍然,「你們之前一直在詐我?!」
  蘇語面無表情地回視她,直看的她頭皮發麻,「你之前半夜回來的時候我剛好醒了一會兒,那時候我突然想起,你和楊毅陽畢業於同一所高中,或許認識。逃生船也不是被人開走的,是我偷偷扔了一艘,船上根本沒人出去。」
  蘇語告訴大家自己發現有人離開游輪了之後,是葉梅第一個跳出來說可能楊毅陽逃走了。特安局的人都記得這事兒,頓時表情複雜,誰都沒想到,曾經並肩作戰多年的戰友居然會是敵人的內應。
  葉梅半垂著腦袋,黑髮遮住她的大半張臉,堪堪露出一隻眼睛,眼神詭異陰森,壓低嗓音說:「你們根本不明白我的苦心,他的力量很強大,我們和他正面對上根本沒有勝算,只有送死的份,早就該離開這艘游輪了!」
  ……
  終於揪出同夥,任務進度條完成了一半,葉梅被B組組長拷住,留下三名成員看守她。
  賀蘭君打量著葉梅交出來的水珠,只有指甲大小,她和楊毅陽就是利用這顆小水珠進行交流的,正是因此,糰子才無法探測到。
  楊毅陽對水有超強的控制能力,可以利用水攻擊,還能進行簡單的交流。葉梅交代了使用方式,賀蘭君給楊毅陽發送了假信息,告訴他特安局的人已經離開一層上去了。
  發完假消息後,眾人就分散躲在一層客艙四處埋伏,靜靜等待目標出現。
  此時距離任務結束還有22個小時。
  兩個小時後,一名中年男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有一頭蓬鬆雜亂的爆炸頭,穿著花襯衫和褲衩,非常典型的沙灘遊客扮相,可能是剛從五層甲板下來,那裡有泳池和人造沙灘,土豪們比較喜歡在那裡享受。
  誰都沒想到楊毅陽會打扮的這麼高調,如果不是唧唧龍刷的一下竄出去咬人,可能就被他給混過去了。楊毅陽的警覺性很高,唧唧龍竄出去的瞬間他就立起一道水牆,擋住賀蘭君等人的去路,轉身準備溜走。
  特安局的人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將他困在中間。
  賀蘭君高喊了一聲,「楊毅陽!」
  他條件反射地看過來,任務面板上的進度條瞬間充滿,第三條支線任務顯示完成。然而任務完成了,眼前的事卻還沒完。
  楊毅陽被圍困在中間後並不慌張,他舉起一隻手,做了個奇怪的手勢,下一刻,海面上興起巨大的海浪,蘇語的透明磁場瞬間被破,她軟倒在地,嘴角不斷溢出鮮紅的血液海浪越來越高,不斷拍打著游輪,輪船開始前後左右地搖擺,讓人難以站穩。海水灌進游輪裡,湧進客艙,引發無數尖叫聲。
  「龍二!」賀蘭君大喊一聲,「別拍視頻了,快上啊!」
  龍二應了一聲,收起手機,無視水牆和海浪,飛身上前踹倒楊毅陽,把他踩在腳下。
  楊毅陽拚命掙扎,試圖推開龍二,海面上的浪一個接一個,每一次拍下對游輪都是一個巨大的衝擊。
  宋黔神情凝重,「和夢境越來越像了。」
  龍二用力碾壓著楊毅陽的後背,一聲清脆的卡嚓聲傳入眾人耳中,楊毅陽發出慘叫,「我已經停手了!現在不是我操控的啊!!」
  海浪還在繼續,數百米高的浪潮湧過來,狠狠砸在游輪上,甲板上破了個大洞,船艙底下已經開始漏水。賀蘭君抓著扶手,腦中閃過一道靈光,問糰子,「玄武陣法在哪裡?」。糰子:「在臥室的床頭櫃上。」
  緊緊摟著賀蘭君小腿的唧唧龍著急地叫了兩聲。糰子立即改口:「唧唧龍說滾到草叢裡去了。」
  賀蘭君:「……」
  糰子立即調取了T市海岸線那條路的監控記錄,正好看到綠珠子咕嚕咕嚕滾進草叢的畫面,它把這個畫面截取下來發給小晨他們,讓他們想辦法把玄武陣法弄過來。
  龍二這邊走不開,如果他走開了,楊毅陽就沒人能夠壓制住了送珠子這個任務最終交給了上元,他連順風車都不搭了,直接御劍飛行,前往T市。
  游輪隨著巨浪上下顛簸,海底深處漸漸傳來沉悶的響動,乘客們嚇得哭嚎聲不斷,某些看過災難片的乘客一個盡大喊,「是海嘯!這是海嘯!我們完了,死定了……」
  龍二嘖了一聲,往地板上用力一踏,游輪瞬間恢復了平穩,但海面上的浪潮依然不斷,甚至越來越大。
  眾人趁機避進室內,以防被海浪捲進海裡去。
  等上元過來還需要一段時間,賀蘭君心裡有點慌,她打開位面商店想找找有啥合適的物品能夠暫時頂一頂的,恰好收到鐵扇公主的來信。
  【鐵扇公主:掌櫃的,你家賣的酸梅子味道不錯,我洞府裡的幾個手下恰好都有了身孕,喜歡吃酸的,你多上架一點。】
  賀蘭君:公主,我這兒遇到麻煩事了,暫時無法上架,你等等,過幾天閒下了給你寄過去。
  【鐵扇公主:什麼麻煩事?】賀蘭君到窗邊拍了張巨大浪潮的圖片給她發過去。
  【鐵扇公主:這等小事,有何麻煩,不過揮一揮扇子的事罷了,本公主今兒個心情好,借柄扇子給你吧。(附件)】附件裡是一柄芭蕉扇,翠綠色的芭蕉葉十分新鮮,上頭還殘留著晶瑩的水珠。賀蘭君謝過鐵扇公主後取出芭蕉扇。【芭蕉扇(複製版)】
  【商品詳情:鐵扇公主親手栽種的芭蕉葉,風力強勁,能夠吹滅火焰山的火,還能扇走齊天大聖孫悟空,複製版威力稍減,一片葉子只能使用一次,不要浪費哦。】
  賀蘭君拿著扇子,看看外頭的風浪,轉頭從糰子那裡搜出一顆冰珠含在嘴裡,防止自己被捲進海裡淹死。
  她推開客艙房門走出去,站到甲板上,宋黔追出來,「小蘭,你做什麼,危險!」
  「我試試。」
  賀蘭君盯著遠處的浪潮看,只見一道巨大的近六百米高的浪潮從海上掀起,迅速接近,她深吸一口氣,對著海浪扇動芭蕉扇,啥時間狂風大作,直衝衝向浪潮迎面撞去,兩股強大的力量撞擊在一起,恰好抵消了,海面上暫時平靜下來。游輪上的工作人員和特安局成員立刻向陸地發出求救信號,沒了透明磁場的包裹,救援隊很快就可以趕來。
  然而平靜只維持了短短三十分鐘,沉悶的震動聲自海底深處傳上來,轟隆轟隆,聲音越來越大,比之前更高大的浪潮再次席捲而來,賀蘭君看了眼時間,上元應該快到了。她緊張地盯著遠處,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浪潮越來越近,聲音越來越大,當它即將撲到輪船上時,一道白色身影衝破巨浪落在甲板上。
  上元一身白色古裝,頭上束著髮髻,就像第一天來到雜貨鋪的模樣,他橫起劍,轉身與巨浪對抗,將巨浪逼退。上元揮手一丟,一顆綠幽幽的珠子飛過來,賀蘭君伸手抓住,珠子裡浮著一隻小小的玄武神獸,正是玄武陣法。
  賀蘭君回頭看了眼龍二,龍二會意,走到甲板上往海裡一跳,瞬間化為黑龍,他把腦袋抵在甲板邊,賀蘭君抓著珠子爬到他的腦袋上,揪著他的耳朵同他一起鑽進海裡。
  特安局的人全程在旁邊盯著看,自然也看到龍二跳出遊輪變成一條巨龍的畫面,一個個目瞪口呆,頭皮炸起。
  楊毅陽後怕地嚥了口口水,慶幸自己沒被那條龍踩死。
  上元站在甲板上抵擋浪潮,宋黔則握著欄杆往下看,玄武陣法是上神留下的神通,即使被賀蘭君帶入海底深處,他依然能夠透過海水看到一點盈盈綠意。
  唯獨夢魔還呆在客艙裡狐假虎威,翹著腿坐在楊毅陽身邊,時不時踹他一腳。
  特安局的人偷偷打量著他,原本覺得很非主流的花哨的外表此時也變成了神秘的象徵,他們甚至猜測夢魔不是一名特殊能力者,他很可能是一位孔雀精!
  虞夜走出客艙,遲疑地上前,站在宋黔身邊,也往下看了眼,表情十分複雜,「雜貨鋪的黑戶都是些什麼人?」
  正舉著劍抵擋巨浪的上元淡淡看他一眼,「我是正常人。虞夜瞧瞧他的裝扮,再看看被他輕鬆擋在外頭的海嘯,不太相信。」
  五分鐘後,海嘯漸漸平息,海底的轟隆聲也消失了,賀蘭君乘著巨龍浮出海面,回到游輪上。
  客艙裡的生存者全部跑出甲板歡聲鼓舞,為大難不死的自己慶祝,也對賀蘭君等人表示感謝雜貨鋪裡,賀蘭君拿著一隻小瓶子,這是第三條支線任務的獎勵,淨水。
  能夠消除任何不快樂不美好的淨水。瓶子裡只剩下一半,之前在游輪上賀蘭君為了消除目擊者的記憶,用掉了一大半。
  現在只有特安局的人記得那件事,而其他人的有關記憶全部被抹掉了。剩下這半瓶,她還沒想好該怎麼使用,只能暫且收起來。電視上正播著一則新聞——
  「一名Y國遊客回國之後意外從自己的相機中翻出黑色巨龍的照片,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拍下的照片,他將照片發佈在社交平台上,經專家鑒定,判斷該照片為後期合成。
  奇怪的是,除了這位小伙,還有十幾位網民也上傳了相關照片與視頻,非常逼真生動……
  靈畫坐在沙發上看新聞,搖搖頭,「龍二,你的原型不太好看啊,怎麼黑漆漆的。」
  龍二正高興呢,自己最近頻繁在電視和網絡上出現,小晨說他已經變成網紅了,聞言白靈畫一眼,「你懂什麼,黑龍是龍族中僅次於紅龍的強大血統。靈畫磕了一枚瓜子,把皮吐掉,說:「有什麼好得意的,還不是第二。」
  龍二:「……」


第九十一章
  缺了十天課, 賀蘭君終於回到學校上課,她和團支書一起坐在教室後排, 團支書把筆記交給她,小聲問:「你和宋師兄去哪玩了?給我說說感想唄, 好玩的話以後我度蜜月也去。」
  賀蘭君側目看她, 「你有對象了?」
  團支書:「總會有的啊, 我先定好蜜月地點也省的以後兩個人糾結, 這叫未雨綢繆!」
  賀蘭君:「……」
  賀蘭君有點愁, 她就是去海上轉了一圈, 當時光顧著找任務目標也沒仔細體會, 哪來什麼感想。她想了想, 說:「我們去的一個海上小島, 挺刺激的,我還跟龍二一起潛水了。」
  團支書聽到小島和刺激的時候已經腦補了一圈不和諧項目,聽到龍二之後腦部立馬煙消雲散,她一臉震驚, 「龍二也去了?!不是蜜月嗎為什麼他也在, 多大的電燈泡啊!」
  賀蘭君把鍋丟給宋黔,「……宋師兄要求的,他說人多熱鬧。」
  「什麼鬼……」團支書一臉糾結,「宋師兄難道不行?!」
  要不然誰家蜜月不是二人世界啊?
  團支書有點激動這句話音量偏大了點, 前排幾名同學都聽到了,紛紛轉頭看她們倆,全是一副震驚加憐憫的樣子。
  賀蘭君:「……」
  晚上下課後, 賀蘭君特地去超市買了滿滿一推車的酸梅寄給鐵扇公主,感謝她之前送的芭蕉扇,順帶問候了一下她的手下們怎麼樣了。
  【鐵扇公主:莫再與本公主提那三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她們居然與冰雪世界的癟三勾搭在一塊,枉費本公主昔日對她們的悉心栽培與教導。】
  火焰山普通人難以生存,妖怪橫行,鐵扇公主座下的八位婢女都是火焰山上的野狐狸修煉成精,個個相貌妖嬈體態婀娜。鐵扇公主本欲替她們招幾個如意郎君上門,好繼續侍候自己,沒料到其中三個婢女竟與冰雪世界的白毛狐狸看對眼了,出去打個架,回來就有了身孕。
  三個婢女一開始還瞞著她孩子爹是誰,後來見瞞不下去了方才坦白,哭天喊地求她成全,氣得她險些一鍋端掉冰雪世界。
  賀蘭君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彎彎繞繞,只好發郵件安慰她,順道去蛋糕店買了份甜甜圈寄給她寄過去。
  因為繞路去了超市,回來的路又堵得厲害,賀蘭君回到雜貨鋪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九點,平時這個時間店舖早就打烊了,員工們都去後面休息吃飯,會把前面店鋪的大燈關掉,留幾盞櫥窗燈照明用,然而今天店舖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賀蘭君把車停好走進店舖,發現原來店裡來了幾位客人。
  虞夜帶著B組、C組的組長還有一位面生沒見過的中年男人來給賀蘭君和龍二上元他們道謝,一行人正站在店舖裡跟小晨搭話,似乎有點拘束。上元不知道在哪兒,龍二就待在小晨身後,斜靠在門沿上,盯著他們看。
  賀蘭君走進去,就聽到那位面生的中年男人說:「這是局裡批下來的獎金,發給各位英雄,一共二十萬元人民幣。」他把一隻手提箱放到櫃檯上,打開給小晨龍二過目,紅色的鈔票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一共有二十疊。
  龍二看了一眼,沒什麼興趣。
  中年男人笑得有點尷尬,解釋說:「獎金數目是少了點,我想各位也不缺這個錢,聊表一點心意。」
  除了二十萬元現金獎勵之外,特安局還給雜貨鋪頒發了一面錦旗,因為不能隨意暴露特安局的存在,也不能把海上的事情到處宣揚,所以錦旗不是發給個人的,上面寫著「優秀個體戶」五個黃燦燦的大字,往客廳門上一掛,非常辣眼睛。
  這還沒完,緊接著C組組長又拿出一隻玻璃獎盃,雙手捧著放到櫃檯上,獎盃正面刻著「良心示範店」。
  賀蘭君:「……」
  這都是哪個人想出來的。
  賀蘭君生怕他們又要拿出什麼奇怪的東西出來,立即出聲「怎麼都站在外面,有話進裡面客廳談吧,小晨,快去叫圓圓燒壺茶。」
  一群人走進客廳。
  中年男人是特安局副局長,姓林,今天代表局裡過來跟雜貨鋪的人道謝,他握住賀蘭君的手,激動地說:「賀同志,這回多虧了你,你真是當代花木蘭,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
  林副局不帶停歇地誇讚了賀蘭君一通,又說:「局裡特地開會討論了,本來你就是咱們的職員,這會兒立了這麼大的功,就決定給你升個職,特批一個G組出來,你擔任組長,雜貨鋪的員工們就是你的組員。以後局裡有什麼活動,也會通知你們……」
  還真是簡單粗暴的獎勵方式……
  賀蘭君明白特安局的用意,就是想要依靠她把位面員工都籠絡住,為特安局效力,他們根本沒有想到,等龍二和上元的任務完成,就會離開這裡。
  賀蘭君想了想,決定不繞彎子,直言:「林局長,我的員工都是隨性不喜歡束縛的人,可能過段時間他們就離開這個地方了,局裡以後要是有什麼困難,直接提出來就行,我如果能幫一定會幫。」
  林副局呆了一下,有點著急,「他們要去哪,外國?」
  他們開會的時候特地研究了龍二的原型,知道那是一條西方神話傳說裡的黑龍,不屬於自己國家,至於上元,因為沒有看過他的原型,他們無法判斷他來自哪裡。
  賀蘭君汗了一下,簡單提了提上元和龍二的來歷,最後表示:「他們只是過來打工,過段時間就要回去的。」
  林副局有點失望,但心中又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任誰知道自己與一隻巨龍生活在一個地方,都會恐懼不安,生怕它突然翻臉對人類下手。
  錦旗送了,獎盃發了,職位也升了,特安局的人辦完事情準備離開。賀蘭君把他們送到店門口,虞夜走在最後,他回身看向賀蘭君,「謝謝你。」
  這是他作為個人向賀蘭君表達的謝意。
  賀蘭君抬眼時恰巧看到他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愣了愣,坦然收下他的謝意,「蘇語是個好女孩兒,好好照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