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給我跪下唱征服! by 夢落遺塵

本文快穿→ˍ→女主一路打怪升級推BOSS【並不是】……完成「死不瞑目之人的心願」,讓她們能放下執念去投胎,嗯→ˍ→每個世界會涉及虐渣、打臉、攻略、逆襲……等一系列服務→ˍ→簡而言之,這是一個女主滅人渣、推男神、走上人生巔峰的勵志【呵呵】故事……其實正確的解讀方式←ˍ←倒過來看→ˍ→女主本質上是食人花霸王龍人間大殺器→ˍ→然而喜歡扮豬吃老虎掃雷指南!

1、無CP!無CP!無CP!女主可以盡情的無節操!無下限!……不,其實我想說,別以為你們披著精分的皮就可以幹著NP的事!→ˍ→無CP的話,女主可以無限穿越,沒有完結,這樣

2、系統是個吉祥物,存在感不是很明顯,並且只有女主坑它的份

3、雷不雷,蘇不蘇,都是讀者主觀判斷→ˍ→我只想說,我家女主一直都是走……BOSS路線的→ˍ→每個BOSS前期都有一段可歌可泣催人淚下的成長史……附身前的原主

4、此文文風怪異→ˍ→時代在變,畫風也在變→ˍ→沒準上一刻還是歡脫吐槽風,下一刻就開啟陰暗黑化模式→ˍ→別怕,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嗯

5、別問我潔不潔,如果你們把每個世界都看作是獨立世界的話……作者有潔癖,記住這一點,這句話比任何劇透都要給力!……女主的靈魂是骯髒的,嗷~

6、有疑問就問,有質疑就提,歡迎討論→ˍ→然而,我不是玻璃心→ˍ→我是炸藥桶,嗯7、暫時留白……以上!
《都給我跪下唱征服![快穿]》作者:夢落遺塵(晉江高積分VIP2016.12.07完結)

非V章節總點擊數:188611 總書評數:567 當前被收藏數:1391 文章積分:35,860,888

文案:

本文快穿→ˍ→女主一路打怪升級推BOSS【並不是】……完成「死不瞑目之人的心願」,讓她們能放下執念去投胎,嗯→ˍ→每個世界會涉及虐渣、打臉、攻略、逆襲……等一系列服務→ˍ→簡而言之,這是一個女主滅人渣、推男神、走上人生巔峰的勵志【呵呵】故事……其實正確的解讀方式←ˍ←倒過來看→ˍ→女主本質上是食人花霸王龍人間大殺器→ˍ→然而喜歡扮豬吃老虎掃雷指南!

1、無CP!無CP!無CP!女主可以盡情的無節操!無下限!……不,其實我想說,別以為你們披著精分的皮就可以幹著NP的事!→ˍ→無CP的話,女主可以無限穿越,沒有完結,這樣

2、系統是個吉祥物,存在感不是很明顯,並且只有女主坑它的份

3、雷不雷,蘇不蘇,都是讀者主觀判斷→ˍ→我只想說,我家女主一直都是走……BOSS路線的→ˍ→每個BOSS前期都有一段可歌可泣催人淚下的成長史……附身前的原主

4、此文文風怪異→ˍ→時代在變,畫風也在變→ˍ→沒準上一刻還是歡脫吐槽風,下一刻就開啟陰暗黑化模式→ˍ→別怕,我從來不是什麼好人,嗯

5、別問我潔不潔,如果你們把每個世界都看作是獨立世界的話……作者有潔癖,記住這一點,這句話比任何劇透都要給力!……女主的靈魂是骯髒的,嗷~

6、有疑問就問,有質疑就提,歡迎討論→ˍ→然而,我不是玻璃心→ˍ→我是炸藥桶,嗯7、暫時留白……以上!

內容標籤: 女強 無限流 系統 快穿
搜索關鍵字:主角:曼荼 │ 配角:系統 │ 其它:快穿,系統,攻略,逆襲,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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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叔叔,求包養

曼荼是個時空任務者。
她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生前」的名字。
曼荼這個名字是她自己起的。
曼荼,曼陀羅。
紫色曼陀羅,恐怖。
藍色曼陀羅,騙愛。
綠色曼陀羅,希望。
金色曼陀羅,幸福。
白色曼陀羅,變裝。
紅色曼陀羅,血腥的愛。
茶色曼陀羅,理智,智慧,優雅。
黃色曼陀羅,尊貴,權利,爭鬥。
黑色曼陀羅,不可預知的黑暗、死亡、顛沛流離的愛。
沒有比這個名字更適合她,適合她的「工作」。
曼荼什麼樣的任務都能完成。
能夠給予人希望,同樣也能毫不猶豫的令人絕望。
【嗶——安全著陸,附身完畢。】
姓名:曼荼(綁定)
年齡:17
容貌:70
體質:30
武力:0
技能:(未使用)
裝備:(未裝備)
任務:報仇,上位,奪家產。
【陀陀真的不需要技能和裝備喵?】
曼荼經歷過無數世界,技能和裝備——也就是別人口中的金手指——已經有無數個了,但是基本上她都選擇不用。
因為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啊。
曼荼腦袋上迸出一個井字,低下頭,看著自己懷裡的黑貓。
忽而,她溫柔的笑了笑,伸手捏住黑貓的脖子。
【喵~!!!!!】虐待小動物喵~!!!!!!
系統這玩意,本身可以變換形態的。
曼荼覺得,黑貓的形象才配得上她的名字。
黑色的貓,死亡引渡人,但同時又被人認為是辟邪的神靈。
系統是個有文化的……機器?
它知道曼荼的來歷,然後很惡趣味的叫曼荼為陀陀。
曼陀羅的陀。
但是聽起來……和某種東西……很像啊。
曼荼禮尚往來,直接叫系統為黑黑。
她沒有惡意取名,果然還是太善良了。
嗯。
黑黑:我還呵呵呢!(╯‵□′)╯︵┴─┴曼荼眼瞅著系統炸毛,抬頭審視四周環境,「資料。」
【臭陀陀~喵~】
光屏出現,曼荼一目十行的看完,默默的……冷笑一聲。
說的直白一點,這就是一個「霸道總裁愛上未婚妻」的故事。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是個皆大歡喜的故事。
問題是,無論在哪裡,有人歡喜,便會有人愁。
也就是俗稱的……炮灰。
原主是那個未婚妻的妹妹,同父同母的親妹妹。
姐姐妹妹同時喜歡上一個人,這個不奇怪。
婚約這種東西,是打娘胎裡就有了,也正常。
可是,原主家裡有兩個女孩,誰嫁過去?
娃娃親定的隨便,不過是口頭約定,在大家族眼中,隨時都可以作廢。
不過既然兩家都有意願,那就找個時間,把事情正式確定了。
霸道總裁魏鈞齊先認識的是夏曼荼,本來想娶的也是她。
魏鈞齊比夏曼荼大五歲,交過幾個女朋友,骨子裡還有些紈褲子弟的劣根性。
也就是所謂的,結婚之前怎麼玩都可以,結婚一定要找個門當戶對並且能持家的。
本來夏曼荼很符合他的結婚條件。
當遇到姐姐夏曼歌的時候就變了,變心了,夏曼荼就成了「怎麼玩都可以」的女孩。
魏鈞齊和夏曼歌的確是天生一對。
長相來說,夏曼歌嫵媚艷麗,夏曼荼太過小家碧玉。
性格來說,夏曼歌端莊大氣,夏曼荼太過小家碧玉。
手段來說,夏曼歌精明幹練,夏曼荼還是太過小家碧玉。
夏曼歌就是那種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人前可女王人後可賢妻的完美都市女性。
你們般配你們的,你們完美你們的,可是踩著別人的心窩子上去……要臉麼?
夏曼荼多少次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是撿來的,不然怎麼會爹不疼娘不愛還被姐姐禍害?
這倒不是說她被虐待,但著實偏心。
大家族的子女,通常是利用價值決定他們的受寵程度。
所以他們偏心的顯而易見。
夏家父母後來出差時發生意外,公開遺囑時,夏曼歌得到了夏家的一切,還有集團百分之四十六的股份,夏曼荼只有百分之五股份。
按照他們的說法,就算只有百分之五,也夠夏曼荼不工作吃喝玩樂一輩子。
可是她那個強勢的姐姐,為了利益最大化,把妹妹嫁出去了,嫁給一個能做她父親的人,對方死了老婆還有一個比她還大的兒子!
那又怎麼樣?人家是大戶,家族事業龐大,嫁過去是她的福氣!
夏曼荼的下場可想而知,丈夫本來就花,老婆說白了就是被他和小三們害死的,她的「繼子」也是個花花公子,平時對她做盡了過分的事情。
最後她流產,失血過多而死。
嗯,這倒不是什麼陰謀,而是她一心求死。
夏曼荼原本真的,就是一個沒什麼野心,簡簡單單乾乾淨淨的小家碧玉。
經過那樣的一生。
她最恨的是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有多渴望親情,結果就有多絕望。
報仇!報仇!報仇!
她要讓夏家所有人!特別是夏曼歌體會到她當時的絕望!不!比她更絕望一萬倍!
曼荼緩緩揚起嘴角。
「如你所願。」
曼荼做事向來講究一擊必殺。
渣男和渣女要虐,要拆散,但是曼荼不會自己上陣。
忒噁心人了。
目前,她需要一個靠山,一個比那兩個賤人、比任何人都要強大的靠山。
魏家和夏家不同。
夏家世代為商,一脈單傳,沒有什麼根基。
而魏家,是有百多年歷史,祖上為將為官,旁支分家無數的大家族。
這樣的家族,族長該是多麼強大的一個人?
魏鈞齊是主家的大少爺,是魏家名下多個集團的總裁。
可是,他擁有的一切,族長隨時可以收回。
這就是,還殘留著封建思想的歷史家族的權威。
曼荼打開電腦,把黑黑的爪子插在端口。
魏家家主魏懷墨,二十八歲,魏鈞齊的小叔。
這個小叔也很有意思啊。
他其實和夏曼荼很像,但是又不像。
夏曼荼是真的沒用,而魏懷墨是在藏拙。
大家族繼承人的爭奪戰,好比皇室爭奪王位。
魏懷墨的出身不好,本來繼承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不藏拙,恐怕第一個就被滅了。
出身不好的意思是,他的母親不是正妻。
當然,也不是小三。
他們的家族,和封建社會還沒脫節,老一輩的娶三妻四妾很正常。
法律上的妻子只有一個。
其他的小老婆連個名分都沒有。
魏懷墨的母親就是他父親最後一個討進門的,而且是被逼進門的。
很多女人都想嫁有錢人,但不是人人都願意嫁給一個能做自己爺爺的人。
本來,老來得子總能受寵一陣子,偏偏不巧的是,他是遺腹子。
背地裡多少人說,他不是老爺子的親生兒子。
他從小,沒有父愛,也沒有母愛。
母親怎麼會愛他?被一個老頭子逼迫生下的孽種,不把他掐死就很對得起他了。
可是,這個年輕女人的一生就這麼毀了,還被冤枉偷人,生下了雜種。
含恨而死,意料之中的,不是麼?
雖然母親沒有給他多少愛,但是總是自己的兒子,狠不下心去傷害。
魏懷墨覺得,自己給她報了仇,也就還了她生他養他的恩情。
蟄伏數年,精心佈局,在二十五歲那年坐上族長的位置。
三年時間,弄死了所有欺辱過他們母子的人,坐穩了那個位置。
他比任何一代族長都要狠辣,無人敢對他的決斷產生任何質疑。
曼荼之所以選擇這個人,因為他乾淨。
情史乾淨。
從小到大都在陰謀陽謀中度過,哪有閒情考慮兒女情長。
更何況,父母的悲劇擺在眼前,他既不想娶那些眼巴巴他身份的人,又不願為了利益結合,再加上他本就冷心冷情,對情愛之事沒什麼興趣。
總而言之,快要三十歲的老處男。
曼荼很滿意。
手指劃過電腦屏幕上那張俊美冰冷的臉,少女瞇著的眼中染上惡作劇的光芒。
「叔叔,多多關照了。」
魏懷墨的作息很規律,規律到全世界都知道。
魏懷墨敏感、心思重、掌控欲強,那是童年遭遇導致的缺乏安全感。
所以他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會親力親為,工作日都會來往於各個產業視察。
同時,他又不是個死板的工作狂,反而很會享受人生。
上流社會的人玩什麼,他基本上都會。
哦……除了玩人。
他週末固定去一家娛樂會館休閒放鬆。
嗯,這家會館是他的產業。
下午一點到場,晚上七點離去,一般沒有特殊事項,這個時間不會變。
曼荼對這個自律又自由的男人更滿意了。
然後她就去堵人了。
「荼蘼」,意為末路之美,暗喻醉生夢死。
曼荼知道,裡頭不僅有高雅的娛樂,還有色、賭、黑市。
所幸魏懷墨是個有底線的人,不做骯髒生意,更不會碰毒。
除了狠辣一點,他真的是個很完美的男人。
而且,這份狠辣,也不過是對待敵人。
曼荼迫不及待想要把這個男人收入囊中了呢。
她現在是高二學生,穿著一身校服就往荼蘼走。
未成年人不准進!
不不,當然不是年齡問題,而是身份問題。
荼蘼的客人都是有頭有臉的,光是有錢可不行。
當然,沒錢就更不行了。
非會員不得入內,會員卡不是用錢買的,會員的等級制度更是嚴格。
綜上所述,曼荼連大門都不能靠近。
她這顆小嫩草送上門去給老牛啃,還被拒之門外……真可憐。
開玩笑的。
╮(╯ˍ╰)╭
七點整,身穿黑色西裝的英挺男人在保鏢的擁簇下走出會館。
曼荼第一時間如箭一般衝出去!
魏懷墨的保鏢都是特種兵的水準,剛聽到風聲時就出手了。
喀嚓一聲,曼荼的手臂直接報廢。
沒事,捨不得手臂套不著男神!
魏懷墨連個眼角都沒分給她,身形都沒有停頓上半秒鐘,目不斜視的往車邊走。
看來這種被人圍追堵截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了啊。
曼荼不著痕跡的笑了笑,「疼啊!你做什麼!」
保鏢上下打量她幾眼,確認這個女孩身嬌體弱,沒有肌肉也沒有功夫底子,便鬆了手,轉身跟上自家boss。
#攻略對像和他的保鏢都如此高冷怎麼破!#
曼荼忍不住又笑了,然後疾走幾步又追上去了。
保鏢伸出粗壯的手臂攔住她,「走開。」
曼荼咧開嘴,露出一嘴大白牙,「不走。」
保鏢看蛇精病一樣的看著她,「不走我就動手了。」
曼荼笑著搖了搖頭,「不走。」
周圍的人不由看向這裡,對著曼荼指指點點。
你說這個小姑娘有什麼想不開的?非要到魏家家主面前找不自在?或者說這是新型的自殺方式?
魏懷墨腳步一頓,終於捨得掃過來一眼,「快點。」
難不成還要他一個boss等著保鏢處理「垃圾」麼?
保鏢瞪了曼荼一眼,伸手將她推倒在地,「冒犯了boss,就不是受傷那麼簡單了。」
曼荼坐在地上,朝保鏢眨巴眨巴眼,「這是提醒,還是警告?」
保鏢思維滯了一下,又瞪她一眼,快步追上boss。
曼荼依舊沒有起身,饒有興致的看著一行人離去的身影。
果然,這個人並沒有外界想的那麼冷血無情,連身邊一個保鏢都那麼有人性。
俗話說,物似主人形。
恐怕那個保鏢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在惡意威脅,還是……好意提醒。
等車開遠了,曼荼突然跳起來,拍了拍裙子,手指點了點嘴唇,輕聲笑了笑。
看起來凶狠,推她的力道卻很輕,如果不是這具身體太嬌弱,她踉蹌一下都不會。
喀嚓——
曼荼若無其事的給自己接上骨頭,好似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做戲嘛,就要做足了。
對敵人狠,首先要懂得對自己狠。
來日方長,她有的是耐心。

第2章 叔叔,求包養

夏曼荼只有十七歲,所以要上學。
她上的高中是魏鈞齊的母校,在某次校慶時認識。
夏曼歌二十歲,正在逐步接觸家族企業,大學課程都忙得來不及上,更別說什麼節假日慶典了。
不過這對狗男女很快就要見面了。
因為此時魏鈞齊正在追求夏曼荼,並且夏曼荼也喜歡上了他。
本來的劇情是,兩人確定男女朋友關係,夏家父母覺得有利可圖,正好有比生意找魏家幫忙。
重點是,夏曼荼是養在溫室裡的小嬌花,哪裡會談什麼生意。
理所當然的,夏曼歌和魏鈞齊見面,兩人這就王八配綠豆,看對眼了。
其實魏鈞齊之所以對夏曼荼有意思,那也是因為他過去的女人都太濃妝艷抹了。
突然遇到這顆小白菜,新鮮的很。
但是真正的食肉動物,讓他吃一兩頓素也許還行,估計不出三頓就要冒火。
夏曼荼又很傳統,兩人交往兩個月,只牽了個小手。
要知道,魏鈞齊的歷來一任女友,都是告白,交往,上床xn,分手。
曼荼笑了,很好,魏鈞齊這隻手剁定了。
夏家兩個老的,她也不會放過。
因為這已經不是偏心的問題了。
妹妹的男朋友,姐姐看上了,二話不說叫她讓出來。
這根本就是做人的品行有問題好嘛!
而遺囑的百分之五股份,夏曼荼不懂,曼荼卻很清楚,那只是個籌碼。
保證夏家二千金的身份,然後賣出一個好價錢。
事實上,她姐姐的確把她賣了一個好價錢。
曼荼要她夏曼歌如何吞下去的,就如何連本帶利吐出來!
吐到肝腸寸斷!五臟俱焚!
三月,初春,天氣還有些涼。
曼荼這具身體是嬌弱的千金小姐,……重點在嬌弱。
摸了摸自己有些酸澀的鼻子,她覺得自己回去一定要好好鍛煉一下身體。
把肌肉練出來!
系統的確可以改造她的身體。
但還是那句話,沒有必要。
曼荼習慣「想要什麼,就自己去拿」。
得到什麼,就要付出什麼。
想站在什麼位置,就要有什麼本事。
等價交換。
這是系統教會她的第一件事。
那時候她只是一片空白的孤魂,飄飄蕩蕩無所依憑。
系統為什麼會挑上她?
它是說……因為她能在沒有執念的情況下在時空夾縫中一直存在,就代表她靈魂力量和精神力很強,很適合被系統綁定?
曼荼現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讓人放下執念去投胎。
沒有執念的靈魂,要麼投胎,要麼消散。
偏偏曼荼這個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的靈魂,不知道飄了多少年。
一定是很多很多年了,不然,她怎麼會把自個兒都忘了呢?
曼荼搓了搓小手,哈出一口白色的氣團,抿唇笑了笑。
她是個很任性的人,但也是個很負責的人。
她盡可能去扮演附身的原主,但原則性的問題決不妥協。
比如夏曼荼,膽小、柔弱、善良、無知……
遭遇渣男賤女,她選擇原諒,畢竟一個是喜歡的人,另一個是親人。
但是,如果換成曼荼,哪怕沒有後面這一系列的事情,她也會把那兩個人渣揍得連爹媽都認不出!
善良柔弱倒是可以裝上一裝,嗯。
曼荼將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悠悠歎了口氣。
不用裝,她現在真的很柔弱,哎。
「曼荼。」
曼荼腳步一頓。
那是一道非常符合霸道總裁人設的聲線。
那是一道……曼荼一聽就想揍他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聲線。
校門口,高大英俊的男人倚在車門上,嘴邊掛著花花公子必備「三分溫柔三分風流三分寵溺一分邪魅」的笑容。
笑的曼荼直想吐。
但是表面上,曼荼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快走幾步來到魏鈞齊面前。
「鈞齊哥。」
魏鈞齊摸了摸少女的發頂,伸手接過她的書包,「鈞齊哥帶你去吃飯。」
曼荼眸底幽冷,臉上笑意加深,「好啊。」
這個男人必須剁手,嗯。
一般未經人事的小姑娘還真的會被這人模狗樣的給騙了,說話做事一套一套的,不愧是萬花叢中過的主。
這不,就座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替少女系安全帶。
相當於環抱的姿勢。
曼荼的臉紅了。
憋紅的。
強忍著一拳把人揍飛出去給憋紅的!
幾秒鐘的時間,魏鈞齊很懂的把握這個度,不多看一眼,不碰到任何一個地方,繫好就撤退,端的那叫一個衣冠禽獸。
曼荼低下頭去不說話。
她表情快猙獰了。
這世上,曼荼最恨一種人,就是玩弄感情的。
因為她接待過的委託人,超過百分之八十都有情殤,百分之六十都是被渣男給虐的死後不得超生!
弄死他們!絕不手軟!
魏鈞齊邪氣的笑了笑,又伸手揉了一把曼荼的發頂。
曼荼的身體一下子繃緊。
忍!要忍!忍住!
今日的恥辱,是為了來日的報復!
是的,忍耐的越憋屈,反彈的越瘋狂。
在這一刻,魏鈞齊還是很喜歡夏曼荼的。
新鮮,多新鮮啊。
他從來沒有和女人逛街看電影上遊樂園的經歷,這些第一次都給夏曼荼了。
曼荼:老子一點都不想要!(#‵′)凸總裁現年二十二歲,金融博士,過去談戀愛,根本就不是戀愛,找女人上床而已。
他的課業重,企業龐大,家族關係複雜,想談個正常的戀愛也得抽得出空啊。
族裡人把他當下一任繼承人在養著,多少人想讓他取代魏懷墨那個冷血無情的暴君,怎麼會容忍他在沒有能力接手家族之前被兒女私情阻撓?
所以說,發洩一下是可以的,認真那是絕壁不行的。
如今,魏鈞齊畢業了,事業也上了軌道,所以開始物色女朋友和妻子人選了。
當然,他物色的是女人的價值和女人背景的價值。
夏曼荼的背景,就是有錢有錢有錢!
夏曼荼本人,聽話好控制。
娶了她,以後他找多少女人都可以,夏曼荼敢有意見麼?
夏曼荼的確不敢有意見。
可是,曼荼的意見……非!常!大!
曼荼瞭解過夏曼荼死後的信息。
魏鈞齊和夏曼歌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雖然相愛,卻不一定有多信任對方。
他們都覺得權利握在手心才有安全感。
聯手對外時的確所向披靡,可反過頭來,他們對彼此也心懷戒備。
沒辦法,家大業大,大得嚇死人。
最後,魏鈞齊到底有沒有坐上族長之位呢?
這事又是一樁冤案。
魏懷墨跑了!
他是真的對這個世界沒什麼留戀,年紀再大點時突然發現,自己反正已經報了仇,沒必要把一輩子都賠給魏家吧?
然後他連招呼都不打,變賣了手中所有資產,大部分都捐出去,小部分留給自己養老。
最令人惋惜的是,他一輩子都沒娶過老婆。
對於這一點,曼荼一點都不可惜。
她很高興。
兩相對比,更加堅定了她要把魏鈞齊人道毀滅的決心!
同床異夢,大概可以用來形容此刻車上的氛圍。
其實各懷鬼胎更貼切。
魏鈞齊小算盤打得啪啪響。
曼荼準備以後給他打臉打的啪啪響!
不過首先,她得把魏叔叔搞定啊!
「曼荼,我想過些日子就跟爸媽說我們的事。」
曼荼嘴角一抽。
我們的事?
我們有什麼事?
忍住一張嘲諷臉,曼荼將視線移向窗外,「鈞齊哥女人緣很好吧,怎麼會看上我。」
語調平淡,但聽上去格外憂怨可憐。
魏鈞齊忍不住朝她瞟了幾眼,總覺得今天的夏曼荼有些不一樣。
雖然說話還是那麼細聲細氣,還是那麼容易害羞,還是不敢直視他,但是看起來嫻靜優雅,絲毫沒有之前的小家子氣。
廢話,靈魂都換了一個,曼荼可不會委屈自己裝朵無知單蠢的小白花。
曼荼驟然轉過頭,一雙明亮清澈的瞳眸冷不丁撞入魏鈞齊眼中。
呲啦——
車輪竟在這零點幾秒裡打滑了。
魏鈞齊連忙避開視線,強裝鎮定的將車開回正道。
他說不清剛才那一眼給他的感覺。
就好像她將他整個人都看穿了一樣。
透過皮肉,直接看穿他的靈魂。
太詭異了。
那雙眼給人的感覺……硬要說起來的話……
就像被一隻野獸盯上。
雖然野獸的目光並不凶殘,但是它彷彿在仔細審視,從哪裡下嘴最好。
沒錯,魏鈞齊的直覺沒有錯。
不過曼荼會讓他以為這是錯覺。
「鈞齊哥,魏家和夏家有婚約,可是並沒有說誰和誰結婚。你……你如果看到我姐姐,一定會被她迷住的。」
魏鈞齊定了定神,又掛上了招牌笑容,「不會的,我喜歡的是你。」
曼荼嘴角一勾,「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我姐姐。我姐姐這個人啊又漂亮又聰明,從小到大,凡是見過她的人……都會忘記我的存在……」
這是大實話。
魏鈞齊眼中泛著算計的光,似乎對這個大小姐有了興趣,但面上依舊無奈又寵溺,「我不會喜歡你姐姐的。我喜歡的是夏曼荼。我前些日子和族裡人提過你的事,他們都建議我早點帶你過去熟悉熟悉人。等以後你嫁給了我……」
說到此,魏鈞齊包含了千言萬語無數情愫的瞳眸深深望了曼荼一眼。
曼荼差點直接掀桌!
這位總裁,我好想噴你一臉黑狗血!
曼荼抿了抿唇,雙手包裹住臉頰,「誰說我要嫁給你……」
要嫁也嫁你叔叔啊!
魏鈞齊只當她不好意思,曖昧的笑了一聲,沒再多說話。
曼荼在心裡冷哼。
該說的都說了,她不需要他其他廢話。
曼荼:黑黑,音頻錄好了?
黑黑:陀陀你放心,那只渣男的話一字不漏全錄下來了!
剛才的對話根本夠不成威脅。
不過經過「處理」之後,它可是能派大用處。
曼荼捋了捋髮絲,嘴角揚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魏鈞齊無意間一瞥,一時間竟有些驚艷。
那是曼荼自身的氣質,張揚而詭譎,帶著誘人墮落的糜爛芬芳。
她好歹勾搭過無數人,可謂是媚態天成,完全不用刻意去引誘。
魏鈞齊深以為,把她娶回去應該是個明智的選擇。
曼荼:呵呵。
黑黑:呵呵。

第3章 叔叔,求包養

很快,魏鈞齊就自己打臉了。
他見到了夏曼歌。
那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另一半。
他從未見過哪個世家小姐能像夏曼歌那樣高貴優雅、聰穎智慧。
頓時甩了夏曼荼不知道多少條街。
魏鈞齊已經好幾天沒有去接曼荼放學了。
曼荼樂得逍遙自在。
轉身又去勾搭魏家家主。
然後和上次的保鏢打了個罩面。
曼荼自來熟的朝他招手,「你好呀。」
保鏢:……
他懷疑,這個小姑娘的腦子裡是不是缺根弦?
保鏢也是一回生二回熟,堪堪推了小姑娘一把,三兩步走回車裡。
曼荼只是被推的踉蹌了幾步,望著遠去的車位,嘴角微微勾起。
以魏懷墨的身份地位,身邊怎麼能有不安定因素存在呢?
投懷送抱的女人固然很多,但是一次被拒,通常不敢有人投第二次。
曼荼現在所做的,只是為了引起魏懷墨的戒心,然後他會主動調查她的身份。
魏鈞齊的現女友、劈腿女友、前女友……這些身份如果同時成立,不是很有意思麼?
那麼,曼荼找魏懷墨的目的……他那樣的大人物,何必自己去猜,自然就會「紆尊降貴」的接見她,哪怕只是幾分鐘。
只要能和那個男人說上話,她就贏了。
誠然,如曼荼所想,她的資料很快就被送到魏懷墨手上。
幾秒鐘掃完,魏先生又花了幾秒鐘考慮她接近自己的目的。
又如曼荼所想,他何必費心去考慮一個小姑娘的心思,等到她再次送上門,順便問一下就好了。
不過這份資料倒是提醒了他另一件事。
與魏懷墨同輩的人全部被他幹掉了。
當然,對外宣稱,他們是因為意外、疾病、反正各種天災*而死,誰叫他們年紀大了呢?出點什麼事也很正常的不是麼?
可是,他們留下的子女,每一個都巴不得送他下地獄。
特別是那個魏鈞齊。
不擇手段的大尾巴狼。
如今想要和夏家聯姻。
夏家是純粹的商業世家,雖然人脈極廣,但自身不沾軍政,不站黑白兩道。
為什麼選他們?
因為他多疑,除了自己誰都不相信。
真的找一個和魏家旗鼓相當的世家,誰知道會不會被反咬一口。
夏家出錢就好了,魏鈞齊根本不擔心他們能動搖自己。
太過自負的人,骨子裡是自卑的。
魏鈞齊貪生怕死,凡事都給自己留一條退路,不給自己留一絲隱患。
魏懷墨之所以留著他蹦躂,是因為,魏家的兔崽子啊……已經沒有一個能看的了。
向上數,老一輩全都七老八十不管事。
這一輩本家只有他一個。
向下數,本家幾個小的,只有魏鈞齊有點能耐,就是心性不夠沉穩。
像魏家這種傳承幾百年的大世家,很看重血統,也很看重嫡庶。
家主的位置只能本家的人來坐,哪怕是個女娃。
旁支分支再多,說難聽點,那也只是僕人。
魏懷墨身邊有好幾個姓魏的,就是旁支培訓好送來服侍他的。
論年齡,那些人都比他年長,可論輩分,他們都得叫他一聲叔。
更何況,他是家主,是族長,就算那百歲老頭見了他也得乖乖行禮。
封建家族的傳統喲。
對於魏家其他人來說,魏懷墨做族長真的沒有什麼不好。
可是,這位族長不近女色,沒有孩子。
這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是不喜歡女人喜歡男人?
或者他有什麼隱疾,比如不舉?
又或者他生不出孩子?
不管是什麼理由,魏懷墨後繼無人這一點,暫時,板上釘釘。
本家的小兔崽子心思就活躍起來了。
直接和魏懷墨搶家主之位肯定是自己找死。
但是,若他們成家立業,生了兒子呢?
魏懷墨比他們大不了多少,可若是十幾年後他依然沒有妻兒,魏家下一任家主的繼承人人選,就是他們的子女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魏鈞齊才二十歲出頭就想著娶妻生子的最關鍵理由!
不然,紈褲子弟,哪個不是玩到近三十歲才考慮找個女人傳宗接代?
已經知道上輩子結局的曼荼不禁有些唏噓。
魏懷墨根本不在乎這些,什麼名利什麼富貴,在他眼裡根本比不上一家三口吃一頓團圓飯。
團圓飯。
魏懷墨的一輩子,都和這三個字無緣。
他沒有家人。
雖然整個魏家數得上名號的都有上百個。
但是他沒有家人。
從來沒有。
到死都沒有。
回到家,客廳空無一人。
管家兩手交叉在腹部,昂首挺胸的走到曼荼面前,微微彎下身子。
「二小姐,老爺叫你去書房。」
管家是一個一米八幾的中年男人,他就算彎下身,也比曼荼高了許多。
更別說,他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是由上而下俯視她的。
原來的夏曼荼是個沒有心眼的姑娘,更不會察言觀色。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裡,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人,是看得起她的。
曼荼不由的勾起嘴角,半闔的眼裡儘是諷刺,卻笑若春風拂面。
「好的,管家伯伯。」
管家哼了一聲算是應答。
等曼荼從他身邊走過,不知為何,他竟然感到身體一陣發冷,渾身寒毛都止不住豎起來了。
人類是在進化,但某些方面也是在退化。
起碼,野獸一眼就能看出實力差距,誰是危險的,誰是致命的,誰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去招惹的。
管家方才感覺到的,是殺氣。
只不過夏家這個商人世家,打打殺殺接觸的少,就算遇到歹徒,保鏢總會先一步解決掉,哪裡知道殺氣這麼不科學的玩意,雖然看不見也摸不著,卻能摧毀一個人的神經。
二樓,書房。
曼荼輕輕敲了門,直到裡面傳出聲音才推門進去。
「父親,有事麼?」
夏父瞇著眼,眸底閃爍著精光,像是挑貨物似的將小女兒從上到下打量一遍。
「曼荼,下個星期開始你去住校。」
曼荼微笑,「好的,父親。」
夏父一頓,滿腔勸慰的話堵在胸口憋得慌。
住校的理由很簡單,只有夏曼荼這個「前女友」不在了,才能讓魏鈞齊登堂入室追求夏曼歌。
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除了夏曼荼。
父母幫著隱瞞,姐姐光明正大搶妹妹的男朋友,而那個渣男更是毫無羞恥心,看上了就追,玩膩了就扔。
恐怕,他們甚至已經開始著手找夏曼荼的「下家」,不知道這輩子他們想要把她賣給誰?
你們不仁,不要怪我不義。
我會讓你們活著,好好活著,每個人都……
長命百歲。
苟延殘喘。
又到了週六。
曼荼慘白著小臉,穿著一身校服,蹲在荼蘼大門對面,不斷在手心哈氣。
一個高中生這麼蹲在這裡,很影響生意的好麼?
荼蘼的門衛趕了幾次,趕來趕去,曼荼還是離荼蘼不到三米的距離。
本來就五大三粗喜歡用拳頭說話的男人理所當然的怒了,一下子把小姑娘推倒在地上。
雙手磕破了,滲出一顆顆血珠。
褲襪撕開了很長一道痕跡,隱約可見撞得青紫的膝蓋。
可憐見的。
該死的柔弱少女!
曼荼不怕疼,也不怕流血,她早就習慣了。
只不過,反抗不能,和不能反抗是兩回事,她這麼被動挨打,心裡憋屈著呢!
魏懷墨一走出來,就看見小姑娘抽著小鼻子,用手絹擦去掌心的血跡,眼眶紅紅的,愣是沒有掉一滴眼淚。
他沒有什麼表情,冷淡的眸子往身旁一瞥。
剛才推人的門衛連忙湊上去,「魏先生,這個小姑娘怎麼趕都趕不走。她一直蹲在外面,實在是影響生意。我就輕輕推了一把,誰知道她會摔了個大跟頭。」
門衛的意思是,她就是個碰瓷的!
魏懷墨把視線移回來。
小姑娘睜著雙眼,一眨一眨的看著他,臉上竟然沒有半點委屈憤怒的神色,平靜的如同清雋的溪流。
清冷而明淨。
小姑娘伸出白嫩的小手,緊緊抓住了他的西裝下擺,衝他咧開一抹純真無暇的笑容。
「叔叔,求包養!」
……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世界都好像被按了暫停鍵。
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除了兩個當事人若無其事的對視著,其他人特麼簡直要嚇cry!
太驚悚了好吧!
活了那麼大半輩子,還從來沒見過有人敢明目張膽向魏先生魏*oss求包養的!
小姑娘,找死能換個地兒嘛!
一旁的保鏢們齊齊打了個冷顫,霎時間回了神,趕緊的上去拎人。
魏先生要是被這膽大包天的小姑娘激怒了,那可謂是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啊!
曼荼還是死死抓住某人的衣角,小臉滿是倔強。
「我吃的少,話不多,很乖很好養,會做飯,會暖床,還會生孩子!」
眾人:!!!!!!!
這是要世界末日了嘛!
小姑娘!咱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可好!
魏懷墨……笑了。
是的,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似笑非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
他是覺得好笑,然後就笑了。
他認為,這個小姑娘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那一副被人賣了還上趕著給人數錢的模樣,很好笑。
曼荼的肩膀被兩個保鏢扣住了,但是抓著布料的手依舊緊到泛白,大有與之共存亡的架勢。
保鏢不敢輕舉妄動。
因為老闆的一件衣服都抵得上他們好幾年的工資啊!
曼荼向下瞟一眼,再次抬頭時,雙眸明顯更亮了一些,「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我肉償!」
眾人:噗——!
這小姑娘,太……太……太摧殘人的三觀了。
他們要吃點腦殘片冷靜冷靜。
魏懷墨笑的更開心了。
腦中一瞬間冒出一句話。
——稚子何其辜。
受害者。
曾經的他。
如今的她。
……
直到魏*oss的車連尾氣都不見影兒了,留在原地的人依然是懵逼的。
特別是剛才推人的那個門衛!
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
剛才那個小姑娘走之前回頭對他笑了!笑了!笑了!
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
他發誓在剛才一剎那他看到了死神!
黑黑:我發誓你剛才並沒有看錯!

第4章 叔叔,求包養

豪車。
豪華的轎車。
要不是外頭穿梭的景物,曼荼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坐在一個小型會客廳裡。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魏懷墨覺得對面的小人兒很有意思。
據他所知,這個小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學校和家裡兩點一線,十七年的人生裡除了魏鈞齊幾乎沒接觸過外人。
而且,夏家雖然有錢,其實根本比不上魏家。
特別是,魏懷墨的私有物,無論房還是車,都是天上地下獨一份的。
這個小姑娘,如此坦然自若的坐在這裡,目不斜視,既沒有怯懦也沒有驚歎。
這不奇怪麼?
曼荼總不能告訴他,她縱橫宇宙的時候他連顆精子都不是呢。
呵呵。
魏懷墨紳士的倒了杯咖啡給她。
意大利濃縮,不加奶不加糖。
曼荼微微一笑,「謝謝。」
入口苦澀,她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魏懷墨眸中帶了光,「味道怎麼樣?」
曼荼依舊微笑,「很苦。」
可是從她的表情上,真的一點看不出來。
魏懷墨抿了抿唇,視線移到少女的手心和膝蓋,「疼麼?」
曼荼微笑著點頭,「疼。」
可是從表情上,還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曼荼知道他想問什麼,放下杯子,雙手交疊在膝蓋。
「如果我說苦,就不用喝了麼?如果我說疼,就會有人關心我麼?如果我撒嬌,就會有人憐惜我喜歡我麼?」
說到這裡,曼荼眸中浮上一層霧色。
「無論我做什麼,都不會有人看到。看到了,也不會有人在意。既然一直一直,都是一個人。哭給誰看呢?笑給誰看呢?只要疼習慣就好了,這樣,誰都不能傷害我了,不是麼?」
魏懷墨深深蹙起眉。
他在這個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啊,哭給誰看呢?笑給誰看呢?
難道他哭泣,就會有人抱著他安慰麼?
而他的笑容,更是讓那些人厭惡,然後更狠的欺負他。
他們想要剝奪他笑的權利,他們想要他哭著求饒。
呵,如今又怎麼樣呢?
那些人在死之前流的眼淚,比他一生流的都多。
從幾歲開始,他就不再流淚了。
因為沒有意義啊。
沒人會關心,只會讓仇人感到快意。
不能哭。
他要笑。
笑著看別人哭。
魏懷墨看向對面的小姑娘,換了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你的目的。」
他可不認為這個小姑娘是來跟他拉家常的。
她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無害。
曼荼滿臉無辜,「求包養啊!」
魏懷墨沉吟半晌,「你想要什麼?」
曼荼輕輕一笑,「我要命。」
魏懷墨表情一肅,「理由。」
曼荼又是一笑,笑聲中帶著嘲諷,「我姐姐搶我男朋友,我父母助紂為虐。這些我並不那麼在乎。只是我知道,等我十八歲,自己就會被明碼標價,賣給一個也許能做我爺爺的人。」
唯恐生不如死,不如一死百了。
就像魏懷墨的母親。
太像了。
其實上流社會,所謂的名門世家,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要說同病相憐,魏懷墨可以找出不下十幾個這種出身的人。
身世像,不代表性格像,更不代表命運像。
魏懷墨眼前的小姑娘,看似柔柔弱弱,內心卻極其強大。
她不認命。
永不認命。
為此,她願意犧牲。
女子最在意的名節和貞操,她可以拿來作為籌碼。
這樣的女孩子,一旦給了她踏板,她能爬到立無可立的頂端。
魏懷墨勾唇一笑,伸手將小姑娘攬過來坐在自己腿上,溫熱的吐息拂在她耳邊。
「你現在,是把自己賣給我了麼?你知道,一旦達成協議,接下來我會對你做什麼?」
曼荼眼珠子一轉,笑容甜蜜而純真,「我知道,未成年人發生性行為,無論自願還是被迫,都是犯法的。」
魏懷墨:……
從小接受良好教育的魏*oss,平生第一次有想要爆粗的衝動。
然後,魏懷墨再次被逗笑了。
小狐狸。
連他都敢算計拿捏的小狐狸。
曼荼笑的見牙不見眼,拍了拍男人的手背,「而且我剛過十七歲生日沒多久。叔叔起碼還要等一年呢。」
絲毫沒有補刀的自覺!
通常來說,一個金主包養一個女人,短則兩三個月,長則一年半載。
如果超過一年,基本上就是小老婆的節奏了。
所以說,曼荼這隻小狐狸的如意算盤打的真好。
一年之後,有魏懷墨的推波助瀾,夏家還能動她分毫?
只不過呢……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警局局長見了我都要叫聲爺?」
曼荼依舊笑瞇瞇的,「我知道呀。可是我也知道,魏叔叔是個奉公守法的好市民,也是個體貼淑女的完美紳士。逼良為娼這種事,那不是魏鈞齊魏大少爺的老本行麼?」
唔……
魏懷墨沉吟。
不僅僅是只小狐狸,還是只利爪小貓啊。
魏懷墨笑了笑,慵懶的靠在椅背上,上位者的氣勢瞬間擴散。
「可是,我憑什麼答應你?這對我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曼荼兩隻手抓住男人的衣領,如小動物濕漉漉的雙眼看著他。
「我會暖床。」
魏懷墨眉頭一挑。
曼荼目不轉睛的看著他,重複道。
「我會暖床。」
魏懷墨心頭一跳。
曼荼眼眸一彎,嘴角一勾,笑如初綻的白玫瑰。
「我會暖床。」
重點在「暖」,不在「床」。
魏懷墨傾盡兩輩子都沒有得到過的。
溫暖。
魏懷墨低下頭,眸色遮掩在碎發之下,他愉悅的笑出聲,帶著無奈和妥協。
「你受傷了。」
曼荼眨了眨眼。
「疼。」
男人佈滿厚繭的手捧住了少女還在滲血的手掌。
「我看到了。」
所以,從今往後,疼,就說出來。
我聽得到。
曼荼垂眸淺笑。
「好。」
魏家老宅很大。
僕人卻不多。
魏懷墨的私人領域更是沒有人敢擅闖。
所以,偌大的地方,就好像只有他一個人。
孤零零。
魏懷墨的確可以換個地方住。
但是,那又有什麼意義?
還是一個人。
孤零零。
僕人們見到魏懷墨帶了一個小姑娘回來,心裡的訝異程度堪比□□爆炸,但是面上依舊十分冷靜,也可以說是面癱。
因為他們的boss面癱。
「你的行李?」魏懷墨回頭看向小姑娘。
曼荼微笑,「再買就有了。」
夏家的東西,她看到都覺得噁心。
魏懷墨點點頭,招來一個女僕,「把她帶到……」
「魏叔叔的房間。」曼荼笑著接口。
僕人們的臉色還是平靜的跟木頭人似的,內心卻已經在「嗷嗷嗷嗷~~~~~」了。
魏先生終於想通了!魏先生終於知道世上還有一種生物叫做女人!
魏懷墨冷肅著面容,不動聲色的注視曼荼,「你太逾矩了。」
曼荼揪了揪自己的頭髮,「我是僕人麼?」
「不是。」
曼荼勾起嘴角,「我是女主人麼?」
魏懷墨蹙眉,「不是。」
曼荼笑意加深,「我是客人麼?」
魏懷墨抿了抿唇,「不是。」
曼荼兩手一攤,「那麼,魏叔叔,你告訴我,我是以什麼身份住在這裡的呢?到底怎麼做才算逾矩呢?你看,我是你的人,他們也是你的人。但我又不是僕人,好像……比他們高級那麼一點點。那麼,我指揮他們做事,這叫逾矩麼?」
魏懷墨笑了。
這對那些僕人來說可謂是比宇宙大爆炸還要令人驚悚的事件!大事件!
魏懷墨笑什麼?
不是曼荼在他面前耍心眼。
而是她太知道分寸。
她沒有問「我是你的情人麼?」
他的人,有很多種解釋。
她沒有解釋,她在等待他的宣判。
聰明的小貓咪。
「這是夏曼荼小姐……」魏懷墨算是正式認可了這個人。
曼荼輕笑一聲,「曼荼,不是夏曼荼。」
魏懷墨眉梢動了動,「曼荼,不是夏曼荼。」
曼荼又朝他展露出那抹如同玫瑰初綻的笑容。
「帶曼荼小姐去我的房間。」
說完,魏先生大步流星的去書房辦公了。
沒辦法,他太忙了,整個魏家幾百口人都在他手上呢。
留下來的曼荼就跟瀕臨滅絕……不,是已經絕種的珍稀動物一樣被人明裡暗裡打量。
看上去,這個小姑娘和外面那些世家小姐沒什麼多大區別啊?而且也不是頂漂亮。
魏先生到底看上她什麼呢?
一個女僕上前,「曼荼小姐,我給你帶路。」
另一個女僕也上前,「曼荼小姐需要先沐浴還是先用飯?」
魏家,莊園,古色古香,循規蹈矩,包括對僕人的教育。
曼荼撓了撓臉頰,「這麼依山傍水的大園子,應該有溫泉吧?」
女僕一號點頭,「有的,就在魏先生的臥室邊上。」
曼荼頓時心花怒放,看向女僕二號,「麻煩準備肉食,送到魏叔叔的房間。」
女僕二號點頭,「知道了,曼荼小姐。」
古宅的奴僕,是世代的奴僕,忠誠度和現代的那些家政啊保姆啊根本無法同日而語。
說句難聽的,他們骨子裡還保持著「君要臣死,臣必須去死」的傳統思想。
而且一僕侍一主,死都不能背叛。
所以這會,魏懷墨近三十年來頭一回帶女人回家,大多數人覺得,這個小姑娘基本上……就是未來的主母了吧?
他們心目中的魏先生可是天上有地下無的絕世好男人,怎麼可能做出吃完不認賬的事情呢?
都送房裡去了,難道還蓋棉被純聊天不成?
→ˍ→不,就是蓋棉被純聊天。
這些僕人也是太寂寞了,不八卦絕壁會憋死的!
曼荼往前走了幾步,突然發現哪裡不對勁,猛然回頭。
「這個宅子的管家呢?」
那一瞬間,曼荼的眼神……真的不好形容。
起碼女僕們根本無法解讀那裡面的內容,只覺得一陣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
……
不愧是魏先生看上的女人!
是的!腦殘粉就是這麼給力!
曼荼想的很簡單,這樣規模龐大的家族,族長的府宅裡怎麼可能沒有管家?
甚至可能不止一兩個。
事實上真相也很簡單。
魏懷墨有三位管家,都是他親自挑選培養起來的。
哪裡沒有他,哪裡就由管家頂上。
最得力的管家去巡視產業,另一個管家出差去國外考察,最後一個管家就在這個宅子裡。
不過他前幾天出了個任務,受了重傷,還在床上躺著呢。
說是管家,其實就是全能助理啊,文武兼備,還要繡得了小花、抗得起子彈。
女僕們有些糾結。
雖然她們認為曼荼小姐早晚是女主人,可問題是,她現在還只是個……呃,客人?
到底該不該說呢?
曼荼見此,垂眸笑了笑,「抱歉,姐姐們,我現在覺得身體特別疲憊,很想馬上洗個澡舒緩一下。」
女僕們不著痕跡的鬆了口氣,心中對曼荼的好感噌噌蹭往上漲。
進退有度,善解人意,多好一姑娘啊!
屋角上一個黑烏烏的小洞把這一切收錄的清清楚楚。
書房裡坐著的男人又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其實他自己都奇怪,怎麼就把這個小姑娘直接帶回家了?
一見鍾情?
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他這個歲數,這個閱歷,什麼沒見過,什麼人沒遇到過?
曼荼是個意外。
讓他感到意外的意外。
他一直以孤狼自稱,從未遇到惺惺相惜之人,並且做好了孤獨終生的準備。
可是,這個小姑娘出現了。
就算說是野獸的直覺也好。
他在這個小姑娘身上,聞到了同類的味道。
哪怕,她看起來……是如此的柔軟無害。
而那個「柔軟無害」的小姑娘在轉身之際,回過頭,視線一斜,不偏不倚對上攝像頭。
頃刻間,粲然一笑。
……
素華流轉媚橫生。
溫泉裡……是沒有攝像頭的。
曼荼倒是不介意他給裝幾個,反正她是打定主意要拿下這男人了。
身上那點小傷,剛才在車裡魏懷墨給她處理過。
別說,魏家的東西都是世界上頂頂好的,這才幾個小時,結痂的結痂,淤青也都褪了。
【喵~~~】
曼荼伸出手。
啪!
【喵!!!】
某喵星人被無情的一巴掌拍下了水。
黑黑平時隱身跟著曼荼,因為貓形態是能被普通人類看到的。
【喵,陀陀你實在太厲害了!竟然把這個世界最大的boss都弄到手了!快!你們夫妻聯手滅了那群渣渣!本喵看好你喲!】啪!
某喵星人再次被無情的碾壓了。
「遊戲呢,還是自己玩比較有意思。棋子,不一定越多越好。只要留下最有用的那一顆。但是,這步棋還不能下。底牌是最後才能翻出來的。不然,遊戲那麼早就結束,我會生氣的呀。」
黑黑兩個爪子搭在岸上,抖了抖渾身的毛,無端端的感到冷。
這個宿主簡直就是……宇宙超級無敵大魔王!
舔了舔爪子,黑黑哀悼自己失去的青春……and節操。
曼荼用兩根手指捏住黑黑的後脖子,將它提到自己眼前,瞇了瞇眼,笑容無辜又溫柔。
「愛貓的女孩,通常在男人眼裡都會加分的。特別是……主人的習性和貓越來越像。黑黑,雖然你沒有什麼用吧,但是……你的主人我會不遺餘力的搾乾你最後一點利用價值。……不用太感謝我。」
【喵~!!!!!!!】救命!!!!!!!
抗議無效,嗯。

第5章 叔叔,求包養

曼荼洗完澡,花了幾個小時的時間把魏家逛了遍。
然後得出結論。
有錢人啊。
夜間,魏懷墨處理完一天的公事,回到房間,一時間有些怔愣。
嬌小的女孩,黑色連衣睡裙,懷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睜著一雙靈動如貓兒的眼,看著他。
魏懷墨的臥室有耳房,就是專門給他守夜的人臨時睡的地方。
曼荼沒有進去,也沒有堂而皇之霸佔某人的床。
她規規矩矩坐在沙發上,等待主人的吩咐。
魏懷墨不得不承認,他從未見過哪個人能如此精確的把握他的尺度,讓他生不起一絲不耐煩。
女人太聰明會惹男人不快?
那是男人自己沒本事。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最起碼,魏懷墨很喜歡曼荼這塊璞玉。
曼荼眨了眨眼,微微笑,「家裡可以養寵物麼?」
魏懷墨眉梢動了動,似乎沒想到她開口第一句會是這個。
「不准添麻煩。」
曼荼點頭,「嗯,它會像我一樣乖的。」
魏懷墨抿了抿唇,嘴角又在上翹。
曼荼將抱枕緊了緊,「暖床?」
魏懷墨坐在床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過來。」
曼荼露出小小的虎牙,「好呀。」
小姑娘屁顛顛的跑過去坐著,絲毫沒有羊入虎口的覺悟。
魏懷墨看著她,就像一個商人鑒定一件商品。
「我上午八點出門,下午五點回來。週末上午在家,下午一點到七點在荼蘼。你可以自由安排時間,我會給你準備保鏢。記住,對外我們是情人關係,事實上……」
魏懷墨微微凝眉,他似乎無法準確定義他們的關係。
「從屬關係。我是你的吉祥物,喵~」
曼荼握住一個小拳頭,放在臉旁搖了兩下。
魏懷墨忍俊不禁,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魏鈞齊想要我的命,他們如果知道你在我這裡,你會很危險。」
曼荼眼眸微瞇,笑容狡黠,「與虎謀皮,就要有被虎抓傷的心理準備。況且,他們知道我是你的人,就算恨得牙癢癢,也不敢輕舉妄動。我倒是希望把他們逼急了,狗急跳牆的情景我還沒看到過呢。」
魏懷墨覷了她一眼,自顧自躺在床上,只不過把一側空了出來。
曼荼也麻溜的上了床,把自己縮成一團塞進魏懷墨懷裡。
美中不足的是,中間還隔著一個大抱枕。
魏懷墨低頭,挑眉。
曼荼無辜的眨眼,「叔叔是想抱著我麼?」
魏懷墨頓了頓,拍拍她的小腦袋,「壞孩子。」
曼荼彎起眼,笑,「叔叔就喜歡壞孩子。」
魏懷墨歎了口氣,連人帶抱枕裹住,「明天魏鈞齊會去荼蘼。」
曼荼的眼瞬間銳利,「所以,叔叔要帶我一起去麼?」
魏懷墨目光悠遠,答非所問道,「權勢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麼好。」
曼荼嘴角上揚,面帶諷刺,「沒有權勢,連生死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裡。叔叔,魏家的人,都可壞可壞了。特別是那個魏鈞齊。」
魏懷墨沒有回答。
小姑娘想要借刀殺人呢。
還那麼理直氣壯。
這樣的小寵物,他不介意多縱容一點。
只要她的爪子,不朝他伸出來。
隔天,下午一點。
魏*oss準時出現在荼蘼門口。
讓一眾人大跌眼鏡的是,他背後跟著一條小尾巴。
昨兒個推人的門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曼荼視線一瞥,便對準了這個人,「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
小下巴微微揚起,那叫一個狐假虎威。
門衛不鳥她,轉頭看向魏懷墨,「boss……」
魏懷墨連個眼角都沒給他,「聽不懂人話麼?」
這算是給曼荼正了名。
她,曼荼,是魏懷墨的女人!
門衛臉色灰白,再不敢說一句話。
曼荼笑著搖了搖頭。
這些人真蠢。
如果魏懷墨真的把她當做自己的女人,就不只是把對方開除那麼簡單了。
「喵!」
一隻黑貓從天而降,準確無誤的落入曼荼懷裡。
曼荼瞅了走在前頭的魏懷墨一眼,「這是黑黑。」
魏懷墨冷漠的點了點頭,直接往裡走。
曼荼聳了聳肩,邁著小碎步跟上。
【陀陀,這個人好高冷啊!】
曼荼撇撇嘴。
這不是高冷啊,這明明是悶騷!
黑黑特別人性化的晃了晃腦袋。
人類的屬性太複雜,作為一隻坐吃等死的喵星人,黑黑表示不懂!
跟著*oss一路暢通無阻的走到頂層,途中收穫無數驚歎……不,是驚懼的目光。
所有人都以為魏懷墨「不行」啊!要麼就是對女人硬不起來!
他身邊竟然有一隻女性生物不是很令人驚恐的事情嘛!
曼荼的表情始終沒有變過,一直在點頭微笑。
她心理素質強大著呢,又不是夏曼荼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家碧玉。
魏懷墨的專屬包房內。
boss大人首先看了賬本,詢問手下時都沒有避開曼荼。
曼荼橫在沙發上直打哈欠。
黑黑跳到少女肩膀上,摁著她的臉玩。
魏懷墨很不願意承認,自己的注意力時不時就被那對活寶吸引走了,辦事效率直線下降!
不多時,侍者送來甜品,一人一貓瞬間就精神了。
「喵!」我要吃!
「不!」
「喵喵!」你不能吃獨食!
「我的!」
「喵喵喵!」那麼多你一定吃不掉的你就不要否認了!
「晚飯沒有了!」
「喵~~~」陀陀我錯了!!!!
蠢的簡直不忍直視。
魏懷墨強行收回自己的視線,「大少爺什麼時候到?」
噌!
曼荼嘴裡塞滿巧克力,耳朵卻豎的老長。
助理翻了翻手裡的文件,「大約兩點。」
魏懷墨點頭,「下去吧。」
助理走出去時連丁點腳步聲都沒有發出來。
……好吧,地毯很厚。
魏懷墨把視線移向那兩隻蠢貨。
曼荼裝作啥都沒有看到,低頭,猛吃。
魏懷墨意味不明的挑了挑眉,「我見過夏曼歌。」
曼荼動作一頓。
魏懷墨將身子往後一仰,兩隻手交疊在膝上,整個人看起來慵懶而充滿張力。
「那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奇女子。」
曼荼緩緩瞇起眼,「叔叔也喜歡她?」
魏懷墨面容冷肅,似乎在考慮,「她野心太大。」
曼荼低笑,「但本事太小。」
魏懷墨倏然冷下眼。
放眼整個上流社會,夏曼歌這樣的女人已經是數一數二。
她數二,沒人敢數一。
但是曼荼說,她本事太小。
她的本事撐不起她的野心。
狂妄,高傲,矜持。
桀驁不馴的小野貓。
不可否認,她說的,就是他心裡想的。
夏曼歌野心太大,導致看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聰明反被聰明誤,況且她並沒有那麼聰明。
「我那個侄子會和夏曼歌強強聯手。你要避其鋒芒。」
曼荼咬下一口蛋糕,挑眉的神情帶著一絲邪氣,「強強?你太抬舉他們了。夫妻一心倒是沒什麼可說了。怕就怕……同床異夢、貌合神離。」
魏懷墨凝注了她片刻,「驕兵必敗。」
曼荼嚥下最後一口,優雅無比的擦了擦嘴。
「我不會敗,因為我不是兵。」
——我是王。
魏懷墨是在另一間房接見魏鈞齊。
場面很戲劇化。
魏鈞齊身邊跟著夏曼歌。
魏懷墨身後跟著曼荼。
對面兩個人的表情……很有意思啊。
夏曼歌大方得體的笑了笑,上前一步,「妹妹,你怎麼在這裡?」
曼荼淡淡瞥了她一眼,伸出一隻小手,抓住了魏懷墨的衣角。
魏鈞齊一愣。
魏懷墨是從來不讓女人近身的。
這個「近身」,指的是距離他一米以內!
曼荼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使得臉上陷落了兩個小酒窩,「姐姐能來這裡,為什麼妹妹不行?」
夏曼歌一愣。
她那個軟包子一樣的妹妹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夏曼歌不著痕跡的覷了魏懷墨一眼,迅速恢復微笑,「妹妹還未成年,這裡是大人來的地方。」
曼荼露出虎牙,笑的頗是天真無邪,「姐姐能跟著我男朋友來。為什麼妹妹不能跟著我男朋友的叔叔來?就因為姐姐是『大人』,妹妹是『小孩』,所以妹妹的男朋友就該帶姐姐來?魏叔叔是大人了,魏叔叔帶著妹妹,姐姐就能放心了吧?」
小姑娘笑的很甜美很純良,但是夏曼歌看著她的小虎牙,愣是感覺自己看到了吸血鬼的獠牙,森森的冷,陰陰的寒。
魏鈞齊是掌握了整件事的,他連忙對曼荼露出一個溫柔寵溺的笑,「我和你姐姐是到這裡談生意,不是你想的那樣。」
曼荼垂著頭,咯咯笑出聲,「我想的那樣?我還什麼都沒有說,你怎麼知道我想的哪樣?呵呵,魏叔叔,你說,這是不是就叫……做賊心虛?」
魏鈞齊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
眼前的小姑娘根本沒有任何吃醋的樣子,倒像是在……看笑話?
他們如何知道,溫室裡的小花朵已經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能將人生吞活剝的食人花!
曼荼突然癟了癟嘴,扯了扯魏懷墨的衣角,「叔叔,你侄子瞪我,曼荼好怕啊。」
魏鈞齊:……
夏曼歌:……
魏懷墨:……噗。
是的,魏懷墨笑了。
雖然只是嘴角上揚那麼幾個弧度,但是足夠人驚訝了!
在外人眼裡……不,就算在魏家人眼裡,這位也可擔得上一句「冷面煞神」。
此時此刻,這位煞神的神情算得上溫和,動作稱得上溫柔,將手覆在小姑娘頭頂揉了揉,然後開口。
「別怕。有我在。」
魏鈞齊:……
夏曼歌:……
曼荼:……噗。
這一搭一唱合起伙來欺負人,忒不要臉!
偏偏魏鈞齊和夏曼歌在魏懷墨面前連個響屁都不敢放!
魏懷墨拉著小姑娘的手坐下,安撫性的拍了拍小姑娘的發頂,視線轉過來時,又恢復了冷凝的氣場。
「談正事。」
魏鈞齊額頭的青筋直跳,「叔叔,曼荼是我的女朋友。」
這句話說出來,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大好。
曼荼很清楚,魏鈞齊這樣大男子主義的人,自己可以左擁右抱,但是絕對不容許自己的女人變心。
更何況,他還沒跟夏曼荼談分手呢。
更更何況,他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魏懷墨,他的小女朋友竟然改投入魏懷墨的懷抱,他如何能忍?
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又怎麼會當著夏曼歌的面說出這麼沒有大腦的話來?
魏懷墨冷哼,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眸盯著魏鈞齊,當著他的面,伸手一撈,將小姑娘攬進自己懷裡。
「現在不是了。」
魏鈞齊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曼荼低著頭,肩膀一顫一顫的,快要憋笑憋死了。
「曼荼……我想聽你親口說。」魏鈞齊包含深情且眼帶痛苦的看著她。
這位莫不是以為小姑娘顫抖的肩膀是在哭泣?覺得她是迫於魏*oss的淫威不得不就範?
人嘛,總喜歡給自己找借口安慰自己,讓心裡能夠平衡一點。
特別是大男人的自尊心!
曼荼抬起頭,大眼睛透著濃濃的無辜,「我聽叔叔的。」
會心一擊!
魏鈞齊下意識給對方找理由。
一定是魏懷墨逼迫她的!不然你說這個夏家不得寵的千金怎麼可能攀得上魏家*oss的高枝?魏懷墨身邊的保鏢都是擺設不成?
這麼說的確合情合理。
魏懷墨不近女色,夏曼荼又是個不諳世事的大小姐,她就算想勾搭魏家家主,她憑什麼呢?
有時候,越不合理的事情反而越合理。
曼荼就是憑她的死纏爛打攀上高枝了。
愣是沒有人敢相信!
然後,對面兩個人就開始陰謀論了。
魏懷墨「搶了」自己侄子的女朋友是為了什麼呢?
他知道自己侄子女朋友其實已經換人了麼?
如果知道了,他會不會反手又去「搶」夏曼歌?
曼荼斂去眸色,格外乖順的靠在男人寬厚的臂彎裡。
她好想撒兩碗黑狗血在對面兩個傻逼身上怎麼破!
作為同類,魏懷墨第一時間感受到了曼荼散發出來的陰暗氣息。
如果這是個玄幻世界,恐怕他都能看到具現化的黑氣了。
明目張膽劈腿還裝作一副無辜被害人的模樣,擱誰都想捅死那對狗男女吧?
曼荼表示,咱是可憐可愛的小白花呀,怎麼能做出捅人那麼凶殘的事情呢!
黑黑:呵呵。
魏鈞齊仍然陷入自己頭上一片綠油油的怨念中,竟然在*oss面前明目張膽走神!
夏曼歌是頭一回見魏懷墨,還是跟著魏鈞齊來的,自然沒有發言權。
魏懷墨都快看不下去他侄子的腦殘樣了,身上的煞氣更重了些。
「送客!」
魏鈞齊猛然回神,「叔叔!我這次來是想問你城西那塊地皮……」
城西有一棟廢棄的莊園,聽說是鬧鬼,好幾十年裡地產商都沒敢動它。
因為動一個死一個,不過都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現在是唯物主義社會,什麼鬧鬼,肯定是有人裝神弄鬼!
那塊地皮佔地面積極大,堪比皇家園林的規模。
魏鈞齊想要買下來,建一座娛樂城。
目前,他手底下的公司有it、服裝品牌、汽車品牌、珠寶品牌……都非常賺錢。
可是他知道一點,魏家最賺錢的,就是魏懷墨手下的諸多娛樂城。
其中,色藝、賭場、黑市,是銷金窟中的銷金窟。
不過魏懷墨有底線,魏鈞齊可沒有。
據曼荼瞭解到,魏懷墨放棄魏家之後,魏鈞齊的確建了許多娛樂城。
黃、賭、毒,一點不落。
販賣人口、逼良為娼、賣國求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就為了錢。
魏懷墨的黑市裡有軍火流通。
但是,他絕對不會把軍火賣給敵國。
嗯?
曼荼突然意識到哪裡不對。
魏鈞齊都快把自己搞成黑社會老大了,人家黑道的都想辦法洗白,他這是人幹事?
不怕被查水表啊?
伸手將沙發邊上裝死的黑黑攥進懷裡,摸著它的小腦袋……查資料!
嘿,還真有貓膩。
魏鈞齊也知道這黑錢賺下去是要出事的,所以他利用夏家的公司洗錢!
可是他老婆是夏家的掌權人啊,夏家真的倒了的話,他的名聲也不會好聽的。
然後,夏曼荼就發揮用處了。
應該說,她嫁的老公就發揮用處了。
接下來的事情也不用多說了。
夏曼荼早死,也有早死的好處。
起碼不用被人潑髒水吃牢飯。
她丈夫那一家人的結局……真可謂是狡兔死走狗烹啊!
很好,魏鈞齊、夏曼歌,十八層地獄,我會請你們挨個逛一遍的。
再回到當下。
魏懷墨本來並不想把那塊地給魏鈞齊的,可是剛要拒絕,小姑娘的手就搭了過來。
曼荼衝他露出一抹甜蜜如夏花的笑容,「叔叔,鈞齊哥……應該很喜歡夜晚吧。」
魏鈞齊:??
夏曼歌:??
魏懷墨又笑了,「十億。」
魏鈞齊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才十億而已!知道他屁股底下坐著的荼蘼市價多少麼!足足翻十倍啊!
魏懷墨眼見對面那個傻逼跟撿了金子似的樂呵樣,捏了捏曼荼的小手。
「你鈞齊哥,的確很喜歡夜晚。」
——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

第6章 叔叔,求包養

如果要問,魏懷墨和魏鈞齊這兩人放在你面前,你會選誰。
那根本不用問好嘛?
只不過魏懷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從來對女人不假辭色,誰敢去碰那個釘子。
現在不同了。
魏先生身邊有女人了。
這個女人……應該稱之為女孩子,她有什麼特別之處能得到魏先生的青睞?
要說特別,就是她真的一點都不特別吧。
身高中等,體重中等,長相中等,身材中等,家世中等……全部都在平均值上下,多數在下。
特別出色的人和特別糟糕的人都容易被人記住,像夏曼荼這樣的女孩子,就是放人群裡毫不起眼,見一兩次都不會有印象的。
所以說,魏先生喜歡普通的?
也是了,魏先生自己那麼優秀,他身邊的人都那麼優秀,所以看到清粥小菜這類反而心生憐愛?
出色的女人,魏懷墨的母親就是他見過最出色的。
就是她的出色害得她被人強娶不得善終。
夏曼歌出色麼?
她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出色。
就是那種大宅子裡的正妻,表面上仁義善良,暗地裡把小妾們欺壓的不敢說話。
不巧,魏懷墨的母親連個小妾都算不上,是被欺負的最慘的一個。
所以,魏懷墨對夏曼歌是什麼感觀?
但是反過來,在所有女人眼裡,魏懷墨是最想嫁男人,沒有之一。
夏曼歌倒是想,只不過她這個身份,連魏*oss的邊都摸不到。
魏家的人都摸不到魏先生的邊呢,何況是她?
不過她妹妹摸到了啊!
從來把身邊的人利用個徹底的夏曼歌立馬想到借曼荼的肩膀一用。
曼荼表示,摔不死你!
魏鈞齊和夏曼歌離開包房的時候,夏曼歌笑瞇瞇的跟曼荼說,「就算住校了,也別忘了多回家看看。姐姐和爸媽都很想你的。」
曼荼頓時洋溢起甜美的微笑,「姐姐,誰跟你說我住校?」
夏曼歌的笑容僵在臉上,「爸爸不是……」
曼荼笑意滿滿,抓住魏懷墨的衣角,「我跟叔叔住。」
魏鈞齊:!!!!!
夏曼歌:!!!!!
那麼快就登堂入室了麼!已經是「那種關係」了麼!
渣男和渣女都驚呆了好麼!
曼荼眨了眨眼,微微蹙眉,一副西施捧心的樣子,「住校會被人欺負啊。一不小心就被搶走男朋友了,曼荼怎麼敢再住校呢?我跟叔叔住,誰也搶不走我的魏叔叔。」
看人的心態不同,感受也就不同。
在魏懷墨眼中可愛的小虎牙,在對面兩個人眼中……那就是吸血鬼的獠牙。
夏曼歌不是蠢人,她幾乎可以確定了,這個妹妹是條毒蛇,隨時準備咬她一口的毒蛇!
不過夏曼歌是誰,她自問,也許鬥不過魏懷墨這只成精的*oss,但一直被養在溫室裡的花朵,再毒能毒到哪裡去?
是啊,能毒到哪裡去?反正毒死一個夏曼歌,毒死一個魏鈞齊,順便毒死姓夏的全家是足夠了。
魏懷墨覺得這個小姑娘時不時豎起毒針刺人一下的小模樣特別招人疼。
蔫壞蔫壞的。
壞的很可愛。
回過頭來,又是如寒風般冷冽的眼神。
「你們還有事?」
看在外人眼裡,潛台詞就是「沒事快滾,不要打擾我們秀恩愛!」。
心好塞。
而且,魏懷墨真的幹得出把自己侄子打包扔出去的事兒來。
魏鈞齊為了自己的面子和身家性命著想,果斷帶著新女朋友跑路。
魏懷墨的目光沉沉,看了一眼身邊的小姑娘,「那個女人不是好東西。」
曼荼煞有其事的點頭,「嗯,那個女人的確不是好東西。」
魏懷墨瞬間柔和了眉眼,「我找個人帶你去玩?」
曼荼斜斜瞅著他,「叔叔是不是想要拋下我和漂亮姐姐幽會?」
魏懷墨想說,漂亮姐姐沒有,漂亮哥哥倒是挺多。
不過這話說出來,指不定被這個小姑娘怎麼扭曲。
魏懷墨像哄孩子似的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我去的地方不適合小孩子去。」
曼荼捂著嘴笑,「可是,在別人眼裡,我不是小孩子。」
小姑娘湊過去,嘴唇抵著男人耳畔,「而是……你的,女人。」
魏懷墨怔了怔,神色莫測的看著她,又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
「乖孩子不要跟大人學壞。」
曼荼咬著唇,吃吃笑。
這男人,明明知道她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般純良,卻還想要保持她的天真無邪。
就像養閨女似的。
一輪的年齡差,真是一條馬裡亞納海溝。
曼荼抱著黑黑,順了順它的毛,「賭場?」
魏懷墨的手一頓。
曼荼笑了笑。
她猜對了。
魏懷墨的人生可以說已經到了極致了,他需要刺激,普通的娛樂活動根本滿足不了這位本能中的掠奪和嗜血。
曼荼黑色的眼珠子定定的望著男人,「叔叔,我需要本錢。把夏家買下來的本錢。」
賭,是最快的方式。
魏懷墨蹙眉。
他喜歡這個小姑娘,的確就跟喜歡閨女差不多的喜歡,或者是一隻小寵物。
聰明、狡黠、綿軟,出手時卻決絕狠辣雷厲風行,與魏懷墨三個字匹配的寵兒。
可是這個小姑娘,似乎不想以愛寵的身份站在他身邊。
她想成為與他比肩的……女人。
抱歉,魏懷墨很難把這個身高只到他胸膛的小姑娘當做女人看待。
不然他會以為自己有戀童癖!
就算知道這個小姑娘會陰人,魏懷墨也只當是無傷大雅的惡作劇。
小聰明和大智慧,雲泥之別。
曼荼的眼眸帶著暗光,清純的小臉頗為無辜,「難不成……叔叔想要養我一輩子?」
魏懷墨突然就釋懷了。
男人養閨女總是有個壞習慣。
要嬌養,捨不得她吃苦。
越強大的男人這個毛病越嚴重,因為他養得起,也慣得起。
可是,畢竟曼荼不是他親閨女,她和那些嬌滴滴的千金小姐又截然不同。
她本來就是一隻殺傷力極大的獸。
將她的利爪打磨的更為鋒利,應該……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吧?
想通了的男人站起身,「走吧。」
曼荼在魏懷墨面前拿出了自己的本金。
魏懷墨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曼荼一臉無辜。
一百塊。
……能做什麼?
魏懷墨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如果你想賭,我可以……」
曼荼笑著抓住他的衣角,「半個小時。一千……」
魏懷墨點了點頭,「你去吧。」
「萬。」
曼荼慢悠悠的吐出最後一個字。
魏懷墨的表情僵了一瞬,不過他本來就面癱著,除了曼荼沒有人發現不對勁。
曼荼笑吟吟的揮了揮手,「叔叔,我去了。」
魏懷墨還有些發愣,蹙眉看向自己的助理,「找人跟著她,別讓人欺負了。」
助理連忙點頭。
難得boss關心的人,不管她現在什麼身份未來什麼身份,和旁人比起來都要矜貴的多!
她出了事,絕壁是他陪葬的節奏啊!
半個小時一千萬,這種豪賭,除非是賠率超級不平等的情況下。
曼荼甩掉了魏懷墨派來保護她的人。
幸虧她是第一次來這裡,更是鮮少有人知道魏先生身邊有了一個女人,這個女人是她。
方便行事。
再方便沒有了。
只能一局定輸贏。
否則還怎麼欺騙大眾啊。
俄羅斯輪盤。
這是曼荼最喜歡的賭博方式。
拿命來賭,不是很刺激麼?
能在荼蘼扎根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而有錢人,都是惜命的。
越有錢,越捨不得去死。
所以,在這裡玩俄羅斯輪盤的,都是會玩槍,甚至會玩命的。
曼荼一個十七歲的小少女,名不見經傳,就算知道她,也只知道夏家沒用的二小姐。
多好的障眼法啊。
曼荼來到一個熱鬧的攤位前。
熱鬧。
看熱鬧。
這種賭法參與的人最少,看熱鬧的人最多。
更是印證了曼荼的想法。
越有錢的人,越是惜命。
曼荼一臉怯怯的看著眼前正在進行的賭局。
準確來說,她的視線落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
煞氣,殺氣。
邪氣,血氣。
絕對是混黑的。
而且混的很大。
他看起來好像已經玩了幾輪,周圍的人起哄的聲音很大,似乎早就知道了結局。
曼荼抿著唇,看似緊張,實則是在抑制自己忍不住上揚的嘴角。
對別人來說,這個男人身上的氣勢很驚人,很令人恐懼。
但是對曼荼來說,這樣的人,她根本看不上。
因為,真正的強者,懂得何為內斂。
比如魏懷墨。
他雖然面容冷肅,給人不好親近的感覺,但不會讓人覺得他非盜即惡,更不會讓人覺得他那雙手是用來拿槍的。
殺人沒有殺氣,才是優秀的殺手。
比如曼荼。
砰——
一局結束了。
哄鬧聲空前響亮。
這不僅僅是一輪賭局。
不僅僅是錢財與膽色的較量。
因為死的人,沒有一個是小人物。
這是用命來賭權。
一聲槍響,意味著一代梟雄的隕落。
賭場向來是混色地帶,死活由天。
在這一片喧鬧中,一道清脆柔軟的女聲反而顯得格外突兀。
「我……能玩一局麼?」
場面一瞬間詭異的寂靜下來。
「小妹妹,你年紀輕輕的不要想不開啊!」
「小妹妹是誰帶進來的?成年了沒有?監護人在哪裡?」
「門衛怎麼把這麼小的小孩放進來了?你是不是跟家長走丟了?」
「小孩子還是早點回家,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你這個年紀應該還在上學吧?別小小年紀不學好!」
……
曼荼低著頭,肩膀一顫一顫的,看起來很是狼狽可憐。
對,她在憋笑。
很奇怪,手染鮮血、心肺污黑的人,有時候對弱小有一種近乎於嚮往的情緒存在。
反過來,他們又覺得如此弱小的人,沒有資格活在世界上。
弱肉強食的世界。
強者有資格決定弱者的生死和命運。
他們在被染黑的同時,會格外偏愛純白的事物。
但是,這並不會影響他們的血性和判斷。
所以,他們不忍心曼荼死。
可是,勸過了,對方不知好歹,那就……看著她死吧。
中年男人拿著槍,臉上寫滿了憐憫,「小妹妹,這真的不是好玩的東西。更不是你該玩的。」
曼荼笑了笑,笑的純潔又天真,「這裡不是賭場麼?我來這裡當然是要賭的啊。」
中年男人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般,「賭錢是一回事,賭命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曼荼歪著頭,帶著不解,「既然要賭,當然就賭最大的。」
中年男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好!小妹妹有志氣!我跟你賭!」
玩槍玩順手的人,有自己的直覺和經驗,能夠判斷槍中的子彈情況。
中年男人如果想要放曼荼一馬,也是可以的。
可惜,曼荼並不想放過他。
當曼荼掏出一百塊放在桌子上時,周圍又沸騰了!
果然只是個從來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啊!
「小妹妹,如果害怕了記得要躲啊!如花似玉的年紀就香消玉殞,叔叔看著都不忍心啊。」
一片哄笑聲。
曼荼甜甜的勾了勾嘴角,「好呀,各位叔叔伯伯給我捧個場。誒……叔叔,我有些怕,我們能不能……互相開槍?」
現場又詭異的寂靜了一瞬。
中年男人忽視心中突然湧出的不協調感,很是豪邁的點了點頭,「小妹妹不要怕,叔叔有分寸的。」
曼荼笑出了兩個小酒窩,「謝謝叔叔。」
中年男人輕車熟路的往槍裡塞了子彈,用力轉了一圈,將槍口對準曼荼的腦袋,「小妹妹,我再問你一次,真的要賭?」
曼荼的小身板有些僵硬,還帶著微微的顫,「嗯,要賭。」
中年男人扯了扯嘴角,手指輕輕扣動扳機。
曼荼立馬閉上了眼。
卡——
空彈。
曼荼睜開眼,對上男人調笑的眼神,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槍。
周圍的人還在下注,莊家一臉悲憫。
「小妹妹知道怎麼開槍麼?」
「槍拿不拿得穩?要不要叔叔教你?」
「小心點別走火了!」
曼荼的小手握緊了槍,嘴唇抿了抿,嘴角緩緩上揚。
眉眼微抬,整個人氣勢瞬間就變了。
中年男人的戰鬥本能告訴他情況不對!
曼荼嘴角的弧度定格,清純的小臉此刻看上去異常邪魅。
紅唇輕啟,無聲的吐出幾個字。
——叔叔,你輸了。
砰——
血花炸開。
整個世界,驀然寂靜。
男人轟然倒地。
曼荼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竟然還想躲。……沒用的東西。」
跟她玩槍?
她抗著大炮摧毀敵營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周圍的人其實已經顧不上什麼「小妹妹扮豬吃老虎」的事了。
這死的……可不是一般人啊!
某國的黑手黨教父!
這種混黑的還和普通的黑不同,他們可是和國家有牽扯的,所有明面上看似不合法的東西,私底下國家都是允許的,因為他們是互利關係!
曼荼用槍管點了點臉頰,「啊呀,好像不小心闖禍了。」
語氣中沒有絲毫反省的意思。
「是不是該有人給我解釋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麼。」
聞言,人群中瞬間開闢了一條道出來。
魏家*oss,面沉如水,瞳似漆墨,緊緊盯著滿臉無辜的少女。
曼荼笑的很是純良,用槍敲了敲桌面,看向莊家,「我剛才是不是贏了很多錢?有沒有超過一千萬。」
莊家擦了擦頭上的冷汗,「有……好幾千萬呢。」
曼荼滿意的點頭,然後欣喜的看著魏懷墨,「叔叔,半個小時還沒到呢。」
是啊,開個槍只要幾秒鐘。
……
這不是重點!
魏懷墨冷眼看著她,「你怎麼會用槍?」
曼荼微笑,「也許是……天賦異稟?」
還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啊。
魏懷墨難得還沉得住氣,「你知道自己打死的是誰麼?」
曼荼繼續微笑,「知道啊,一個很有錢的人。」
圍觀群眾一口老血!
魏懷墨沉默著,看了她半晌。
忽而,他竟然笑了。
還笑出了聲。
「時間還早,要不要再玩兩把?這麼點錢,你吃幾頓飯就沒了。」
曼荼很認真的點頭,「還是叔叔瞭解我。」
作為公司啟動資金,她怎麼著都得拿出超過十億,把魏鈞齊給狠狠比下去吧?
魏懷墨剛才還沉著臉,這會不知為何心情極好,走上前去,摟住曼荼的小蠻腰。
「我魏懷墨的女人,殺個人,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魏懷墨的女人?!
這這這……這個小姑娘?!
魏*oss你老牛吃嫩草啊!
等等,這不是重點!
魏懷墨竟然喜歡女人?!
而且喜歡年紀小長相清秀身材平板的女人?!
一時間,所有人腦洞大開,風中凌亂,不知歪樓歪到哪個次元去了。
人家魏先生明明只是想告訴他們,曼荼是他罩著的,死掉那個算什麼東西,他魏懷墨不放在眼裡,曼荼也不需要放在眼裡。
可惜啊,死的是什麼東西那些人也無所謂了。
哪裡有「魏懷墨竟然喜歡女人」這個消息勁爆!
曼荼自然是知道,來這裡的人,身份地位都比不上魏懷墨,所以她殺人殺的很放心。
死的是個什麼東西,她還真沒興趣知道。
……
還是讓我們為這個被人無視到死的路人甲點根蠟吧。
【蠟燭】

第7章 叔叔,求包養

既然露了鋒芒,不如露的徹底一些。
梭哈。
曼荼自始至終都掛著甜美的微笑,如同一尊精緻的陶瓷娃娃。
然而,每把showhand,且每把都贏。
圍觀群眾本來以為是魏先生有心包庇,可……這包庇的也太過分了吧!
曼荼贏到手的籌碼已經上億,然而她獅子大開口,賭產業!
喂,你一個走後門的小姑娘不要得寸進尺好嘛!
不管周圍人反應如何,曼荼依舊笑著撫摸懷裡的黑貓。
……別問這貓為毛來無影去無蹤,人家是系統,人家就是任性!
曼荼懶懶往後一躺,雙眸慵懶的瞇起,整個人就跟懷裡的黑貓一般。
嬌憨可愛。
但,蓄滿煞氣。
「王先生上個月因為判斷錯誤,資金鏈截斷,自己搭進去八千萬,打算今天賭回來。可惜,你遇到了我。」
「李公子家裡那位還好吧?頂樑柱在醫院靠氧氣瓶度日,作為一個吃軟飯的,支撐不了公司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曼荼不介意為你解決這個問題。」
「還有張少,自己都是私生子,竟然也有了私生子,老爺子都被氣出心臟病了。你是不是……想要買兇殺掉你大哥,吞了家產,再把你的真愛和孩子接回去?哦……你真愛在外面好像也有幾個真愛。如果想知道更詳細的信息……你可以問我啊。」
曼荼笑瞇瞇、笑瞇瞇的看著面前幾個臉色已經青到發黑的男人。
現在他們有理由相信,眼前這個少女果斷是魏先生真愛啊!不然怎麼這種事情都說!
事實上,有些事情連魏先生都不知道。
他哪裡有這個閒工夫去管這些人的家長裡短!
曼荼露出一抹甜蜜的笑顏,虎牙與酒窩襯得她越發嬌俏動人。
當然,看在對方眼裡那就是□人。
「我贏來的所有資金,你們手上的所有股份。」
曼荼慢慢攤開自己的底牌。
「showhand麼?」
魏懷墨嘴角的弧度無論如何都抑制不住。
空手套白狼。
一百塊,一夜之間,十億資金,上市公司大頭股份。
賭,真是個好東西。
前提是,你敢賭,你會賭,你賭的贏。
哦,還有,你有命把這些錢完好無損的帶出去。
若是換了其他賭場,她贏那麼多,是要被請去「喝茶」的。
嗯,有個強硬的後台很重要。
運氣?作弊?
曼荼表示,干她們「那一行」的,心理學必須滿分,包括犯罪心理學。
梭哈這玩意,最看心理,錢來的也快,是大多數喜歡刺激的人最愛的賭法。
不過曼荼還是更喜歡俄羅斯轉盤。
弄死一個是一個。
這會有些人的眼神變了,狐疑的看向魏懷墨。
他不會是想借這個少女的手,吞掉幾家公司吧?
可笑了,魏懷墨至於做這種事?
十億,那是他可以隨手灑出來的廢紙。
曼荼指定的幾家公司是快要油盡燈枯的了。
凡是有點智商的人就會想明白這一點。
這個女孩,在為自己爭取創業資源。
而魏懷墨魏先生,只是她的保命符。
如此而已。
最近風向變了啊。
再過些日子,天都要變了啊。
咱還是老老實實做人,明哲保身吧。
這個小姑娘啊……絕非池中物!
回去之前,曼荼在黑市淘了一些東西。
有用的留下,沒用的轉手賣掉。
又小賺一筆。
周圍人看曼荼的眼神……就像看著一台移動印鈔機。
再看魏懷墨,皆是艷羨。
魏先生這是挖到一塊大大的寶了!
魏先生心情難得的好,非常好。
在車上,魏先生情不自禁就摸了摸少女的狗頭。
曼荼拿眼角瞅他,「叔叔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魏懷墨低頭看了她半晌,默默收回自己的手,「你做的很好。」
曼荼彎著眸子笑了笑,順了一把懷裡小貓的毛,「叔叔都不懷疑我啊。」
沒什麼好懷疑的。
魏懷墨的童年,就是將自己埋入塵埃,藏進角落。
看,如今的魏懷墨,誰又能聯想到當年那個與乞丐一般無二的孩子呢?
魏懷墨不僅不會懷疑,反而有種親切感,就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未來的接班人。
想到這裡,魏懷墨又摸了一把少女的狗頭,「做你想做的事情。」
曼荼頓時丟了黑黑,撲上去摟住魏懷墨的手臂,「抱緊叔叔金大腿,我就什麼事都辦得成了!」
被人踩著上位的魏懷墨沒有感到絲毫不適。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眼前這個小姑娘如果想要短時間內做出成就,只能找一個靠山。
與此同時,小姑娘不會為了名利富貴出賣自己的靈魂和身體。
而他,是她唯一能選擇的對象。
因為他不會圖她任何東西。
在她眼裡,他值得信任,值得依賴。
為什麼要生氣呢?
這種關係,與其說是利用,不如說是……求救。
他怎麼忍心拒絕。
對,曼荼就是看中他這一點。
他內心有很柔軟的地方,他對敵人趕盡殺絕,對自己人卻極其護短。
另外,他有良知,有人性,有責任心。
是曼荼最欣賞的那一類男人。
鐵血柔情。
大概可以這樣形容。
魏懷墨,我越來越喜歡你了呢。
曼荼身量嬌小,看起來頗似發育不良。
男人身形高大,能輕而易舉把少女完全揉進懷裡。
可是,魏懷墨從來沒有抱過她。
他為什麼會收留曼荼?
他們很像。
魏懷墨喜歡投資,喜歡刺激。
人生太無趣,他很久都沒有所謂期待的感覺。
他很想看看,這個少女,能做到什麼地步。
他沒有給這個少女提供過任何資源。
啊,也不能這麼說,少女身上印了「魏懷墨」的標記,這足以讓她橫行天下。
不過,在別人眼裡,曼荼恐怕只是他的……玩物。
會這麼認為,是因為魏先生每天都能「巧遇」數個或身形或長相與曼荼相似的少女。
全世界都認為魏先生的「口味」與眾不同。
魏先生對此感到頗為可笑。
但是,他也犯不著特意去解釋。
他不會去解釋,曼荼只是住在他家裡,只是跟他去過幾次荼蘼。
其他的,他什麼都沒有給。
一分錢都沒有給過她,也沒有把她介紹過任何權貴。
理所當然的,別人都以為,這個少女,只是魏先生心血來潮想要試試女色。
魏懷墨身邊出現的女人一天比一天多。
為此,曼荼還嘲笑過他。
是的,嘲笑。
戀童癖,貧乳癖,各種特殊癖好。
她難道沒想過,這些「癖好」的源頭是她自己麼?
他們睡在一張床上。
床很大。
中間隔著一個大抱枕。
安全距離。
不是她的。
而是他的。
魏懷墨的童年比夏曼荼淒慘太多。
畢竟,沒有人懷疑夏曼荼是出軌的產物,夏家也不似魏家這般黑白通吃。
魏懷墨小時候,隨時隨地要提防有人對他出手。
把人抱在懷裡?那是過去的魏懷墨根本不敢想也不能想的事情。
離心臟最近的位置,多了一個人。
這是致命的。
曼荼太聰明了。
她太懂得分寸了。
這讓魏懷墨欣賞的同時,又不自覺和她保持相對距離。
若是,靠近了……就好似有什麼,會徹底失去掌控。
這種感覺……很不好吶。
魏懷墨好不好,曼荼暫時沒興趣知道。
她很忙。
忙著挖坑。
一邊創業,一邊監視魏鈞齊和夏曼歌的動向。
魏鈞齊幾乎把所有家當都壓在城西的娛樂城。
曼荼準備送些福利給他。
比如人才啊,物資啊,客源啊……之類的。
要說人呢,真的是賤。
這對狗男女現在的感情,還只是互相看得順眼,更多的還是為了對方的利用價值。
這會,夏曼歌見魏懷墨不是不喜歡女人,就有了小心思。
而魏鈞齊,他認為曼荼應該是喜歡他的,更別說從魏懷墨手裡搶人,那成就感虛榮心可不是一般事物可比的。
相比之下,魏懷墨身邊的蒼蠅太多,夏曼歌很難擠得進去。
魏鈞齊則是去學校堵人就可以了。
太可以了。
可以到曼荼都想崩人設直接上手揍他一頓了!
雖然沒興趣和渣男談勞什子戀愛,不過對付這種人,讓他愛上自己之後再甩掉,不是很有意思?
畢竟,夏曼荼是真的很愛他啊。
和魏懷墨打了聲招呼,表示她要開始「玩弄」魏鈞齊了。
魏先生對曼荼還沒有那種心思,自然就很體貼的配合她,每天只安排了接送的司機,其他就萬事不管了。
他本來也沒管過曼荼的事。
魏鈞齊一看到屬於他叔叔的車,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和曼荼套近乎。
因為他知道,以他叔叔那種強烈的控制欲,必然會監視身邊人的一切行蹤,更何況曼荼現在是「他的女人」。
他想的沒錯,不過魏懷墨監視曼荼動向的原因,和他所想相去十萬八千里。
重點是,魏先生在看戲。
高二的課程越發繁重。
當然,這對曼荼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
只不過放學晚了很多。
魏鈞齊每天都會等在校門口,然後帶她去吃飯。
魏懷墨配了車和司機給曼荼,那就是曼荼的私人用品,她並不需要打電話給魏懷墨報備。
魏鈞齊對此很得意,在他眼裡,這就是曼荼不在意魏懷墨的表現。
這個男人根本不知道,世界上有個詞叫做「信任」。
曼荼相信魏懷墨,所以從不過問他身邊的鶯鶯燕燕。
魏懷墨也同樣相信曼荼,所以並不打算出手對付夏家和魏鈞齊。
某西餐廳。
昏黃的燈光,安靜的大廳。
這裡被魏鈞齊包場了。
每天這麼玩,可見魏家到底多有錢。
魏鈞齊想要顯示自己不比魏懷墨差,殊不知這樣如同暴發戶的做法更顯得他有多低級。
曼荼對此,報以甜美的感動的微笑。
夏曼歌是純種的女人味,而曼荼則是青澀恬淡的少女氣息。
兩者,都很吸引男人。
魏鈞齊哪個都不想放棄。
他們豪門裡的,哪個不是包養一堆小三小四?
他們魏家,更是將封建思想進行到底。
曼荼兩手捧臉,純真的看著桌子對面的男人,「鈞齊哥不是和我姐姐在一起了麼?」
魏鈞齊絲毫不覺得尷尬,反而像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看著她,「我和你姐姐是合作夥伴關係。」
曼荼雙眸亮了亮,「真的?可是上次,我看你們是手挽著手的。」
魏鈞齊好似縱容般笑了笑,伸手去抓曼荼的手,「我們這樣的生意人,逢場作戲很正常。」
曼荼甜甜的笑,「我理解的。我當然……很理解鈞齊哥。」
魏鈞齊滿腦子大男子主義,對曼荼可謂勢在必得,根本不會去考慮對方是真傻還是裝傻。
唔,夏曼荼是真傻。
魏鈞齊不知道換了個人,自然依舊覺得對方是真傻。
曼荼眨了眨眼,不好意思似的將雙手藏在桌子底下,紅著臉瞅他,「鈞齊哥和夏家有婚約的,是不是?」
魏鈞齊心裡「咯登」一下。
他雖然魚和熊掌想要兼得,但是妻子人選,還是夏曼歌更適合一些。
魏鈞齊以退為進,調侃的笑了,「怎麼?曼荼迫不及待的想要嫁給我?」
曼荼:……早晚弄死你。
曼荼喝了一口水,壓了壓火氣,再次抬頭又是楚楚可憐的模樣,「姐姐和你更般配呢。」
魏鈞齊不禁面露得意,滿心虛榮,「別胡思亂想,多疑的女孩就不可愛了。」
曼荼:呵呵。
少女突然憂傷的看向遠方,微微歎息,「而且,魏叔叔是不會放我走的……」
欲語還休,眉間惆悵。
看得任何一個男人都免不了一番憐惜。
但是魏鈞齊這個渣貨,現在考慮的則是另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自然是利益問題!
穩住曼荼,讓她在魏懷墨身邊做臥底,豈非更加物盡其用?
魏鈞齊立馬露出特別悲傷特別心疼的表情,「都怪我沒用,現在還不足以和叔叔抗衡。叔叔權利太大了,而且非常心狠手辣。你在他身邊……我也很不放心啊。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除非……」
曼荼:……除非你麻痺!老娘手好癢怎麼破!
黑黑:本喵的爪子也好癢!
曼荼睜著大眼睛,滿是信任的看著他,「除非什麼?」
魏鈞齊被看得男性自尊爆棚,深情無比的回視,「我們魏家向來以家主馬首是瞻。除非叔叔不再是家主,不然,我做任何事都會受到他的牽制。」
曼荼臉上寫滿了悲傷,「辛苦你了。」
魏鈞齊心中一喜,趁熱打鐵道,「叔叔從來不信任身邊的人,連我這個侄子也提防的很。你知不知道,叔叔私底下在……在做非法勾當。我真怕有一天東窗事發,不僅叔叔會有牢獄之災,連整個魏家都……哎。」
曼荼腦門上的青筋都忍不住抽抽了,面上還是做白蓮花狀,「那怎麼辦呢?魏叔叔看起來不是那樣的人啊!他雖然有時候凶了一點,但是對我還是很好的。我不希望……不希望他有事。當然!我更不希望你有事!」
魏鈞齊的嘴角都快咧到腦後去了,鹹豬手緊緊攥住曼荼的小嫩爪,「你現在和叔叔最親近,叔叔如果有什麼動向你一定要告訴我。……不,你還是不要這麼做了。我怎麼捨得讓你涉險。怕只怕所有人都以為你和叔叔是一條船上的,他出了事會牽連你。」
曼荼特別想開啟嘲諷臉,順便掄起桌上血肉模糊的牛排糊他一臉!
「鈞齊哥,你和叔叔都對我好,你們誰出事我都會難過的。所以鈞齊哥你放心,你說的我都記著。叔叔覺得我年紀小,不會那麼防著我,他……他也不會傷害我的。」
魏鈞齊立馬露出感動的一塌糊塗的表情,「曼荼……你果然是世界上最關心我最愛我的人!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負你的!」
曼荼:呵呵。
曼荼掙開他的手起身,「已經很晚了,我不回家叔叔會懷疑的。」
魏鈞齊也站起來,「我送你?」
曼荼趕緊搖頭,一臉焦急,「不行,本來叔叔就不信任你。他不一定會傷害我,但是一定會傷害你的。我們……不能走的太近。」
魏鈞齊真心對這樣的曼荼心生憐愛,癡情又識相的女子,哪個男人不喜歡?
「那你小心點。記住,無論何時,我的懷抱都會為你敞開。」
曼荼微笑著點頭。
敞開著等我捅你一刀麼?
我非常樂意。

第8章 叔叔,求包養

回到大宅,曼荼第一件事就是把渾身上下刷了個乾淨。
特別是手!
狠狠消毒!
魏懷墨坐在臥室的沙發上看文件,見曼荼雙手通紅的從浴室出來,不禁挑了挑眉。
曼荼看了他三秒鐘,果斷撲上去……摸小手。
「你那個侄子實在是太噁心了!」
魏懷墨一勾嘴角,「他對你做什麼了?」
曼荼一張便秘臉,光是想到魏鈞齊都有種嘔吐不止的衝動,「看到他就夠噁心了,他如果敢對我做什麼,我……」
各種酷刑在腦子裡滾了一遍,猶覺得不夠!完全不夠!
魏懷墨揉了揉少女的腦袋,「臥薪嘗膽,厚積薄發。」
曼荼撇撇嘴,撒嬌似的將小臉往他湊了湊,「魏鈞齊讓我搜集你的『罪證』。」
魏懷墨睨著他,「哦?」
曼荼露出甜美的微笑,「道上哪個據點你想毀掉的?」
既然她承諾了,自然就會做到。
她打算給魏鈞齊真消息。
只不過這些消息……礙不著魏懷墨一分一毫就是了。
魏懷墨拍拍她的發頂,「危險的小豹子。」
曼荼眉眼微挑,哼唧一聲,「人家明明是可愛的小貓咪,喵~」
黑黑:不要搶本喵飯碗!!!
魏懷墨無視某人惡意賣萌的行為,想到另一件事,「最近夏曼歌時常出入荼蘼。」
曼荼微微瞇眼,「你見到她了?」
魏懷墨搖頭,「不是什麼不入流的東西都能出現在我面前的。」
曼荼笑了,笑的異常得意驕傲,「叔叔眼裡只有我。叔叔身邊,也只要有我一個女人就夠了。」
魏懷墨微微一怔,心頭泛起一絲怪異的波瀾,側頭看她,「女人?」
曼荼臉頰微紅,眨了眨眼,「早晚啊……」
魏懷墨心頭的波瀾再起,乾咳一聲,將文件放在一旁,「很晚了,睡吧。」
曼荼笑的如同偷腥的貓,雙眼明亮清澈,「叔叔,你害羞了?」
魏懷墨的回答則是將她一把扛起,扔在大床上,伸手一攬,將少女的頭扣在懷中。
「睡覺。」
曼荼沉默了片刻。
「叔叔。」
魏懷墨沒有接話。
「已經……」
曼荼頓了頓,話語中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需要抱枕了麼?」
魏懷墨愣住,久久無法言語。
曼荼撩了人之後心安理得的睡了。
魏懷墨……
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床,魏懷墨的眼圈都黑了。
曼荼忍著笑,擔憂的望著他,「叔叔……你昨晚做賊去了?」
魏懷墨幽幽然瞟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錯覺,那眼中似乎帶著委屈、幽怨、控訴……
曼荼:噗。
他倒是想做賊……採花賊算不算?
曼荼眨了眨眼,一臉的善解人意,「叔叔,你年紀大了,要小心身體啊。不像我們小年輕,通宵達旦都沒問題。需要我給你熬點湯補補身子麼?」
魏叔叔表示,他感覺到自己的威嚴被挑釁了,這女孩分明是故意的!
事實證明,別輕易在大早上的去挑釁【逗】一個【欲求】不滿的男人。
魏叔叔惱羞成怒,把惹火的小女孩給餓虎撲羊了。
曼荼實在沒忍住,彎著眼眸笑出聲。
魏叔叔腦袋一熱,低下頭吻住了她氣死人不償命的小嘴。
業務很不熟練,明顯就是沒幹過這事。
魏懷墨是明槍暗箭中成長起來的,做事強勢慣了,不知道該怎麼溫柔。
但是,他本能的不想傷害懷裡的女孩。
曼荼伸出雙手,攬住男人的肩膀,乖順的任由他動作。
她能感受到這個男人的生澀和僵硬,也感受得到他的溫柔和珍惜。
魏叔叔,你是不是……對我動心了?
某人是初吻,貨真價實的初吻,所以並不懂得要將舌頭伸進去。
他只是吮吸著、摩挲著她的唇瓣,神色間頗有些懊惱。
曼荼暗笑,純情的叔叔。
魏先生覺得自己被鄙視了,頓時就不幹了。
裝模作樣的起身,臉蛋看起來比平時更面癱,看向曼荼的眼神冷冷淡淡,一副剛才的事跟他一點關係沒有的模樣。
曼荼跪坐在床上,特無辜特純良的看著他,「叔叔是對我不滿意麼?」
不,叔叔是對他自己不滿意。
曼荼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微微笑著,「可是,這是人家的初吻,叔叔要負責的。」
魏先生的耳朵默默的染上一層嫣紅。
曼荼低頭,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魏先生嚴肅著一張臉,一般人見了,會覺得格外駭人。
曼荼卻像偷腥的貓兒,眼睛亮閃閃的,笑瞇瞇的,似乎心情很好。
魏先生真是一點脾氣都沒了。
這個女孩不怕他,他還能真的對她做什麼?
為什麼不能做?
魏叔叔是正經人,嗯。
曼荼見好就收,招過不從哪個犄角旮旯跑出來的黑黑,順著貓毛衝他乖巧的笑了笑。
「叔叔,上班會遲到的。」
魏先生有台階就下,若無其事的點頭。
臨走,他突然想到什麼,「我會叫管家把資料給你。」
用來坑魏鈞齊的資料。
曼荼笑意滿滿,「叔叔對我真好。」
魏先生表示,他才沒有因為她的話感到小小的得意呢。
然後魏家的家僕和公司的員工驚悚的發現,他們的*oss整個人眉飛色舞的,渾身上下好像都在冒泡泡——粉紅色的。
雖然笑容這個東西,他還是吝嗇的,不過心情好這一點,傻子都能看出來。
這樣的好心情,大約只維持到了一個上午。
下午,魏先生去談了一筆生意。
不巧的是,這是夏家操盤的生意。
魏先生突然就能理解,曼荼見到魏鈞齊是個什麼感受。
其實,像夏家這樣的商賈家族,是沒有資格直面和魏懷墨談生意的。
這筆生意還是夏曼歌到處托關係走後門,才有了光明正大和魏懷墨面對面談話的機會。
縱然如此,從頭到尾,夏曼歌都沒有和魏懷墨說過一句話。
魏先生有秘書啊!沒必要自己親自開口不是?
夏曼歌漫不經心的聽著秘書的話,眼睛就沒離開過魏懷墨。
她根本沒心思談什麼生意,倒是有個戀愛,很想和魏先生談談。
夏曼歌還不知道,她傾慕的魏先生,是個一言不合就拔槍的男人。
不,就算知道了,也許她還是會眼巴巴的湊上去。
等要簽合同的時候,魏先生開口了。
「我不和夏家做生意。」
夏曼歌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魏懷墨靠在椅背上,如同半睡半醒的雄獅,慵懶且銳利的看著她。
「話不說第二遍。」
夏曼歌臉色白了白,整理了一下思路。
莫非……是她妹妹吹的枕邊風?
曼荼:不好意思,我還沒來得及吹。
夏曼歌故作鎮定的笑了笑,「魏先生是不是對我們夏家有什麼誤會?」
而且這生意都談了一個小時了,現在才說不簽,他是故意耍人?
是的。
魏先生是個護短的人,非常護短。
旁的人,是殘是廢是死是活他都不關心。
可是他的人,就算是被人碰掉了一根頭髮,他都要連本帶利討回來,最起碼……得剝掉一層皮。
不過,曼荼說想要自己報仇,魏先生也不希望為了外人讓她不高興。
明著不能做什麼,偶爾給對方添點堵,算是無傷大雅吧?
魏先生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想家裡那只披著奶貓皮的小豹子了。
曼荼:叔叔,我要告你誹謗!
可以,把魏叔叔賠給你!
魏懷墨面沉如水,望向夏曼歌的眼神冷漠的不像看活人,「我應該誤會什麼?」
夏曼歌啞然。
這是挖了坑讓她跳啊。
要是曼荼根本沒有對他說過什麼,她貿貿然說出來不就是不打自招?
魏懷墨微微蹙眉,手指點了點桌面,「我時間不多。」
所以,有事說事,沒事滾蛋。
夏曼歌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魏先生,還是說你對我們夏家有意見?我妹妹的事情,你是不是該給我個解釋?」
夏曼歌不是個笨蛋,相反,她十分聰明。
以攻為守,先聲奪人,興師問罪。
如果,魏懷墨不瞭解這個女人。
如果,魏懷墨與魏鈞齊一樣蠢。
或許他就真的信了她是個不畏強權愛護家人的好女人。
對此,魏懷墨表示,演技不錯,不過還是不夠精湛,和他家裡的小豹子根本沒法比。
魏懷墨漠然的看著她,「她是我的人,為什麼要跟你解釋?」
曼荼:喲喲喲~!叔叔好棒~!麼麼噠~!
黑黑:撓死那只壞女人!喵支持你喵!
夏曼歌習慣笑裡藏刀的對敵模式,魏先生這麼明刀明槍的攻擊,她心窩子好塞。
這個*oss可以口無遮攔百無禁忌,但她不行啊。
夏曼歌心塞了半天,愣是吐出一句,「我妹妹未成年。」
魏懷墨的表情變了,變得有些微妙。
魏叔叔終於良心發現,察覺到自己人性的黑暗、道德的淪喪?
呵呵。
魏先生只是想到了一件事。
好事。
小姑娘沒成年啊。
小姑娘需要監護人啊!
說真的,以魏懷墨的勢力,就算要干涉法律都沒人敢說話,更何況只是篡改戶口?
魏先生的心情又莫名變好了。
對面的夏曼歌只覺得眼前的人深不可測,滿臉意味深長不知道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夏曼歌理所當然是有些害怕魏懷墨的,他跺一跺腳,軍政商三界都要抖三抖。
他若是想對夏家做什麼,連由頭都不必找,沒有人會願意為了夏家得罪魏家。
可是夏曼歌就不明白了,他到底看上夏曼荼什麼?那個廢柴有哪裡值得對方青睞?
……因為他看上的根本不是「夏曼荼」啊。
還是說,這個人只喜歡小家碧玉不喜歡大家閨秀?
不不不,他喜歡披著奶貓皮的小豹子。
而不是披著人皮的蜘蛛精。
真是,多看這蜘蛛精一秒都覺得傷眼。
這時候,魏先生的手機屏幕亮了。
魏先生的眼睛也亮了。
工作時間,魏先生是不允許別人打擾的。
曼荼算「別人」麼?
魏先生的工作夥伴只有他幾個秘書管家的電話,能夠讓魏先生欣賞的人也只有他的「談正事專用號碼」。
至於魏先生的私人電話,存倒是存了幾個人,但是沒人敢聯繫他。
因為這個電話是緊急事態聯繫專用電話。
裡頭存的基本都是心腹、管家、醫生之類可以近身的小夥伴。
誰敢打給他?打了不就意味著「魏先生大事不好了!」的節奏?
所以,如今知道他這個號碼,並且敢用這個號碼和他聯繫的,除了曼荼別無他想。
而一旁的秘書見到boss私人手機亮了,下意識一凜,第一反應是出了什麼狀況。
然而看到boss身上又開始冒泡泡,秘書臉立馬癱了。
不是他想癱,而是不癱的話,他怕自己的表情會扭曲。
萬年禁慾的鐵骨錚錚的魏*oss,竟然像個懷春少女般蕩漾。
實在是……喜聞樂見啊!【笑】
曼荼只不過給魏先生發了一條短信。
【你的貓咪喊你回家吃飯!喵~>▽<】魏先生腦補的一發不可收拾,曼荼那張小臉在他腦子裡晃個不停。
魏先生一直過著苦行僧一樣的日子,自然不知道什麼叫「萌死個人了」,但是他現在確實,是這種狀態。
魏家的員工and傭人可以作證!
魏先生難得有了歸心似箭的心情,甚至想要立刻早退。
這麼一想,眼前這個女人……就十分礙眼了。
夏曼歌看到他那種好似想把她塞進馬桶裡沖走的嫌棄眼神,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魏先生?不知道你……」
魏懷墨視線錯開,不耐煩的凝了凝眉,「丟出去,以後姓夏的一律不見。」
秘書點了點頭,打了個內線叫保安進來,然後,糾結扭頭,「那……曼荼小姐?」
魏懷墨嘴角微微勾起,面部表情柔和的不可思議,「她不姓夏。」
一時之間,魏懷墨胸口湧上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她姓魏。」
曼荼:叔叔這是想要和我玩禁斷之戀?
黑黑:陀陀你真是太壞了喵~
秘書一臉「我就知道」的猥瑣,和「boss終於枯木逢春」的欣慰,心滿意足的……趕蒼蠅。
「夏小姐,請吧。」
夏曼歌驚悚臉看著魏懷墨。
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和夏曼荼玩玩!
這會直接入籍了?
他們才認識多久!
秘書依舊笑臉迎人,關鍵是boss有人要了實在太開心笑容收都收不住,「夏小姐,一會保安上來,就不好看了。」
夏曼歌皺著眉,感到十分屈辱。
漂亮女人,能幹的漂亮女人,一向是很有特權的。
比她地位高身份高的人,都不見得會如此怠慢她。
魏懷墨也就算了,這個秘書竟然也有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她!
曼荼:好有自知之明啊!【驚訝臉】
秘書:是啊,原來我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她,我自己怎麼不知道?【無辜臉】夏曼歌脾氣其實不好,但是再不好也不敢當著魏懷墨的面發作。
她只得咬了咬牙,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高貴一點優雅一點,抬頭挺胸往外走。
秘書忍不住啐了一口,「矯情。」
魏懷墨沉默著……點頭。
秘書瞬間get到boss的g點。
反正,一切關於曼荼小姐的都是好事!一切關於夏家的都是壞事!一切有害於曼荼小姐的都是……喪事!
這麼一想,不由有些同情剛才出去的那個女人了呢。

第9章 叔叔,求包養

彼時,某人家裡披著奶貓皮的小豹子正在被人惦記。
曼荼淺笑著,露出可愛的小虎牙,眸光森森的看著堵在校門口的男人。
魏鈞齊一見到她,臉上掛滿了溫柔寵溺,噁心不死人。
曼荼很想皮笑肉不笑,哎,說好的不崩人設。
「鈞齊哥。」
魏鈞齊特別自來熟的走過去,強硬的攬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車裡帶。
曼荼內心的小火苗一下子就竄起來了呢。
她稍一轉身,假意去拿書包裡的東西,避開了他的鹹豬手。
魏鈞齊沒把她的動作當回事,正巧來到車前,替曼荼把副駕駛的車門打開。
曼荼微微一笑,「謝謝鈞齊哥。」
魏鈞齊順手摸了摸她的頭,「跟我客氣什麼。」
在他轉身之際,曼荼的眼瞬間暗下來。
看來某人的手,是真的不想要了。
下一秒,曼荼臉上掛滿了笑意。
車子開出很久,曼荼依舊笑顏如花。
魏鈞齊有些奇怪的看著她,「什麼事這麼高興?」
曼荼朝他眨眨眼,晃了晃手裡捏著的袋子,「我能幫到鈞齊哥,當然高興啦!」
魏鈞齊的瞳眸中瞬間閃過一道光,「哦?袋子裡是什麼?」
曼荼將袋子抱在懷裡,搖了搖頭,「你猜?」
魏鈞齊嗔怪似的看她一眼,「調皮。」
曼荼太陽穴直跳。
這已經不是演技的問題了好嘛?這是底線的問題!
魏叔叔我好想你!
今天又換了一家餐廳。
魏鈞齊這是要把土豪進行到底?
別這樣啊,他的錢遲早都要進她的口袋,這麼吃不是浪費她自個兒的錢麼!
可是表面上,曼荼還要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滿臉都是戲!
魏鈞齊表示,夏曼荼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好哄的女孩,沒有之一。
他不知道,只有一個人在完全不在乎他的情況下,才能對於他所做的一切都給予最熱烈的反應。
用過晚餐,曼荼像獻寶似的把袋子遞給他,神情寫滿期待,期待他的表揚。
魏鈞齊的男性自尊瞬間膨脹起來,當著她的面把袋子拆開。
魏懷墨做事滴水不漏,曼荼同樣。
所以,雖然說給他的資料都是廢紙,但是在外人看起來,那些產業表面都是光鮮亮麗的。
有幾家公司甚至還是魏鈞齊早就看上的。
放長線釣大魚,不用對魚餌怎麼成?
魏懷墨就是特意挑了些他看不上,偏偏魏鈞齊還稀罕的要死的公司。
曼荼臉上掛滿笑意,魏鈞齊越是驚喜,她越是笑得歡。
「鈞齊哥,我不是很懂做生意。你看這些資料你用得著麼?」
魏鈞齊看向曼荼的眼神真是掩飾不住的歡喜,「當然用得著。好曼荼,真是難為你了。我叔叔他沒發現什麼吧?」
曼荼搖搖頭,「魏叔叔和我不常見面的。可是,我平時也不能隨意出入他的書房,這些東西……會不會是沒有用的?」
這倒是給魏鈞齊提了個醒。
曼荼可能不會害他,萬一魏懷墨知道他利用曼荼去做臥底,沒準就會給自己假消息呢?
魏鈞齊心中警惕,面上卻依舊笑意滿滿,「別想太多,你已經做的很好了。其他的事情,由我來解決。」
曼荼為什麼要這麼說?
自然是因為這些資料對魏鈞齊是有用的。
若是曼荼向他強調自己的價值,急於表現,只會讓魏鈞齊對她產生懷疑。
像魏鈞齊這種人,別人說什麼、說得再天花亂墜,他都會保留幾分。
曼荼主動把疑點提出來,讓魏鈞齊自己去查。
當然,查到的結果就不是他說了算的。
然而,當結果出來之後,一心為他、處處替他著想的曼荼,在這個人心裡的份量便會水漲船高。
反過來,夏曼歌此時此刻又在說什麼呢?
魏鈞齊和夏曼歌相處時日尚短,愛情都不一定培養出來,更何況是信任?
夏曼歌對魏懷墨的興趣,可比對魏鈞齊大多了。
只不過,聰明漂亮的女人,總是樂於給自己找備胎。
以前,魏懷墨是站在天上的,夏曼歌看得見摸不著,相比之下,魏鈞齊卻比她遇到大多數同齡男人更為優秀。
如今,事實證明,魏懷墨是個正常男人,魏懷墨身邊是需要女人的。
夏曼歌哪裡還想得到魏鈞齊?
而且這兩人,事業遠遠比其他都重要得多。
曼荼微微垂下眼,「鈞齊哥,你會不會覺得,還是我姐姐比較好。像你們這樣的人,身邊的女孩子,除了門當戶對,應該還要很有生意頭腦,能夠幫你們的吧?」
魏鈞齊見這個小姑娘低著頭,一副落寞的樣子,心中得意的同時也不由產生幾分憐惜,「別說傻話。曼荼,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曼荼:呵呵。
「比喜歡姐姐還喜歡麼?」曼荼抬頭,眼眶微紅,「如果……如果我沒有辦法幫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會覺得……還是姐姐比較好?」
是啊。
事實上的確是這樣。
大家族娶老婆,除非真的愛的死去活來,不然,就是挑利用價值最高的那一個。
雙方互利互惠,不是挺好的麼?
但是魏鈞齊知道,夏曼荼就像被養在高塔裡的小公主,根本不懂得人間險惡。
殘酷的現實不適合她,只要哄著,哄好了,她便什麼都信你,什麼都願意為你去做。
當初的夏曼荼,就是被魏鈞齊這樣哄著去死的。
這輩子,不如讓魏鈞齊也嘗嘗被人哄著拖進地獄的滋味?
當下,魏鈞齊必須穩住曼荼,讓她心甘情願的替他辦事,自然什麼虛偽的話都說得出來。
「我和曼歌只是生意上的夥伴,並沒有任何曖昧。我喜歡的人是你,只有你。」
曼荼眨了眨眼,皺了皺鼻子,「我……我才不信你呢。」
小姑娘慢慢紅了臉,移開視線。
魏鈞齊見狀,便覺得她已經被自己完全拿捏在手裡,一時間心情大好,看著她的表情更加溫柔憐愛。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姐姐再好,我心裡你依舊是最好的。」
曼荼瞇了瞇眼,「鈞齊哥,你可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要負我啊。」
魏鈞齊笑了笑,「那是當然的,我怎麼會負你呢?」
曼荼:黑黑牌錄音機!高清□□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聲!你值得擁有!
黑黑:就是這樣~喵~!
魏懷墨剛回到家,就聽僕人說曼荼小姐在溫泉裡泡了一個多小時。
不會暈過去了吧?
魏懷墨稍一細想,便瞭解其中蹊蹺。
又被魏鈞齊佔便宜了。
魏先生微微蹙眉,心情有些不美妙。
然後僕人又說,曼荼小姐親自下廚給boss做了一頓色香味俱全的晚餐。
魏先生眉頭舒展,心情一下子變得非常美妙。
僕人們:果然一旦談起戀愛,連神一般的boss都跟傻小子似的。
這話放在心裡就好了,絕對不能說出來,嗯。
照理說,魏懷墨對於「某人在洗澡」這麼香艷的話題是從來不敢興趣的。
可是……
在往裡屋走的路上,魏懷墨鬼使神差的轉了一個方向。
魏家很大,溫泉在最偏遠的地方。
雖然說房間裡有浴室,但是永遠「享受最好的」曼荼自然不肯委屈自己。
僕人們一見魏先生面癱著臉往溫泉走,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都沒看到,默默的滾遠了。
魏先生想做什麼他們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呢。【微笑】魏先生很無辜,魏先生什麼都沒想做。
真的。
魏先生只是想要快點見到那個女孩而已。
彼時,我們的女主人公在做什麼呢?
泡溫泉一個小時,那絕對是作死。
所以曼荼並沒有如其他人想的那樣。
舒舒服服洗完澡,她坐在水池邊,和黑黑有一搭沒一搭的商量……怎麼陰人。
「他玷污了我的*。」小姑娘一臉認真嚴肅。
她膝蓋上的黑貓也是一臉認真嚴肅的點頭,「是的,這個骯髒的人類,喵。」
「我要讓他血債血償。」小姑娘默默的握住了拳頭。
黑貓抬起前腿,噌的一下亮出爪子,「是的,切掉他的五肢!喵!」
一人一貓對視良久,同時露出森然的笑容。
……別問一隻貓如何露出笑容!它可以的!就是可以的!
曼荼的纖纖狼爪摸在黑黑身上,「魏鈞齊的仇家一定不少。」
黑黑嘿嘿嘿嘿的笑起來,「是的,非常多!喵!」
曼荼也跟著嘿嘿嘿嘿笑起來,「天災*什麼的,誰又能知道呢?」
黑黑揮舞兩下小貓爪,「是的!出門見鬼再正常不過了!喵!」
然後一人一貓又對視良久,意味那個深長。
魏先生前腳剛邁出去,後腳就想撤退。
其實他並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走到這裡來。
回過神來就覺得自己……貌似禽獸了。
看一個十七歲的少女洗澡什麼的。
咳。
雖然他有確認這個少女會不會在溫泉裡暈過去的意思。
但是,咳,內心某種「不足為外人道」的蠢蠢欲動,也不能說是沒有。
然而當他看到一人一貓這樣相對微笑,眼睛裡都閃著特別惡劣的光芒,他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語感。
察覺到來人的氣息,一人一貓同時扭頭,眼神動作都出奇的一致。
是的,因為在一起實在太久太久太久……太久了。
默契的難以言喻!
魏先生只感覺到,好像有兩隻小貓在對他搖尾巴。
心裡頓時就軟下來了。
曼荼裹著浴巾,白花花的小身板在一片霧氣中若隱若現。
旖旎?
魏先生思考了幾秒鐘,很肯定的在這個詞上打了一個大紅叉。
為毛?
小姑娘看起來真的,很有「女兒」的既視感。
前後皆平,身無四兩肉,又矮又小。
要是魏先生對這樣的曼荼感性趣,那就……呵呵。
魏家的叔叔雖然沒有碰過女人,但是見過的女人環肥燕瘦什麼樣的都有。
要是被曼荼這麼個干煸四季豆給誘惑了,那過去近三十年真是白活了。
曼荼深知魏先生是個正人君子……雖然她更願意稱其為老古板。
小姑娘大大方方裹著浴巾朝他走過去了。
「說好的給叔叔煲湯喝。」
小姑娘眨了眨眼,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叔叔,你更喜歡鹿鞭湯呢……還是虎鞭湯?」
被調戲的魏叔叔:小姑娘本性暴露之後越發肆無忌憚了,需要好好管教!
撲倒?強吻?
不不不,叔叔是正經人,嗯。
然後在小姑娘不可置信的神情下,她被打屁股了。
曼荼:叔叔原來你好這口!
黑黑:喲喲喲~!本喵什麼都沒有看見喵~>▽<魏先生是個正經人,一本正經的人,所以他不會做做樣子不痛不癢跟拍灰似的拍幾下!
等曼荼回過神來,整個人都是懵逼的。
說好的一見傾心再見鍾情非卿不娶誰若九七死奈何橋上等三年呢!
人與鬼魂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在哪裡!
我真是看錯你了魏家老男人!
魏家老男人牽著狀似癲狂的小姑娘,若無其事的往餐廳走。
曼荼一手托屁股,滿臉控訴的瞪視前面的人。
……
過路的僕人們,那個眼神、那個表情、那個笑容……嘖嘖嘖。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
曼荼的火氣到了餐廳也沒消,一屁股坐下去……嗷的一聲彈起來!
周圍人頓時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魏*oss。
一看人家小姑娘就是第一次,boss你怎麼能那麼禽獸!
魏先生完全屏蔽了周圍的視線,用那種嚴肅家長的嘴臉對著曼荼,「長記性了沒?」
曼荼撇嘴,腮幫子一動一動,「……哼。」
魏先生微微揚眉,「下次再敢做出格的事情……小心你的屁股。」
僕人們:嘶——!原來boss喜歡這麼玩!
曼荼努了努嘴,小模樣委屈極了,「叔叔家暴!」
魏先生不動如山,輕描淡寫的瞟了她下面一眼,「屁股開花了?一會我檢查一下。」
曼荼和僕人們同時倒吸一口氣!
曼荼:叔叔你腫麼了!怎麼一天不見整個人畫風都變了!哪個小賤人給你吃錯藥了!
僕人則是特別有眼色的急速撤退。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一言不合就來個餐桌play!
再說一遍,魏先生是正經人!正經人!正經人!
吃完飯,曼荼抱著又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黑黑,滿臉喟歎。
「三十年沒有開過葷的老男人喲。」
黑黑面無表情的睨了她一眼,「被魏懷墨聽見,你的屁股肯定開花!喵!」
曼荼捏了捏黑黑的後脖子,深深歎了口氣,「一上來就無師自通這麼重口味的玩法,人家真的好羞射呢!」
黑黑頓時生無可戀,「陀陀,你難道忘了我們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生死相許!曾經的纏纏綿綿到天涯!喵!」
曼荼把它抱到與視線齊平的地方,憂桑的看著它,「黑黑,我們的愛情是不會有結果的!」
黑黑流下了滾燙的淚水!
「我知道我們種族不同!我知道你是鬼我是機器!我知道我們的愛情為世俗所不容!但是!陀陀我愛你喵喵喵~!!!」
曼荼瞬間癱下臉,「不,因為你是雌的。」
黑黑:操!
魏叔叔從浴室回來,神情微妙的看著一人一貓詭異的對峙。
怎麼小姑娘到哪兒都抱著這貓呢?
怎麼好像小姑娘和貓是能夠交流的呢?
怎麼感覺……這兩隻才是同一個品種呢?
所以說,你和那隻貓才是真愛吧?
曼荼:叔叔,你可以質疑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我的品位!
黑黑:你又不是人!這是欺詐喵!
小黑貓剎那間化為天邊的一顆璀璨的流星。
魏先生:……
魏先生揉了揉額角,坐到曼荼身邊,「魏鈞齊被人暗算了。」
曼荼瞪大眼,「死了沒?」
魏先生沉默了那麼幾秒鐘,「身上都是皮肉傷,但是手被人打斷了。」
曼荼無辜臉,「身為前女友,我是不是該去探望一下那個殘障人士?」
魏先生意味不明的瞅她,「你是怎麼辦到的?」
魏鈞齊遇襲,這可不是小事。
別說魏鈞齊在查,魏懷墨也在查。
結果?
沒有結果。
魏鈞齊得罪的人很多,嫌疑犯能從街頭排到巷尾。
可是,敢和魏家作對,又真的能成功暗算到魏家人的……一隻手就數的過來。
好吧,魏鈞齊不比魏懷墨,就用兩隻手數吧。
照理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懷疑到夏家這個存在感低下的小女兒身上。
魏懷墨卻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她。
這個小姑娘身上謎題太多。
文能入市做生意,武可單手抗大炮。
更何況,魏鈞齊是在和曼荼分開後幾個小時內遇襲,歹徒似乎對他的雙手特別情有獨鍾。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個小姑娘似乎對某人的雙手有很大意見?
曼荼就算被人戳穿老底,還是那副純良的模樣,「大概……一不小心開通了黑客技能?」
魏懷墨:……呵呵。
曼荼眨巴眨巴眼,「叔叔,你是要為了那個白眼狼來指責我麼?」
小模樣變得格外的委屈傷心。
魏先生油然感到一股挫敗,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魏鈞齊的仇家很多。」
所以背這個鍋的人選也很多。
小姑娘聞言,眼睛一亮,湊過去親了他一口,「叔叔最好了!」
曼荼:懂得助紂為虐的都是好男人!
黑黑:就是這樣~!喵~!

第10章 叔叔,求包養

魏鈞齊住院了。
身為女友,當然得去探望。
前女友and現女友。
曼荼在病房外正好遇上暗戳戳來探病的夏曼歌。
是的,暗戳戳。
無論是魏鈞齊或是夏曼歌,此刻都不想讓別人以為他們在一起了。
雖然他們並沒有分手。
曼荼見到「親愛的姐姐」,笑的一臉人畜無害,「姐姐是來看望『生意夥伴』的麼?」
夏曼歌也硬生生扯出了笑容,「魏大少是我的朋友,於情於理都應該過來看看。」
曼荼彎了彎眼眸,「於情啊?那就祝你們的『友情』天長地久了。」
夏曼歌:她是故意的吧!她話裡有話吧!她是披著羊皮的狼吧!
不不不,魏叔叔說了,他家小姑娘是披著奶貓皮的小豹子。
曼荼端著一張無辜純良的笑臉,提著保溫盒走進病房。
夏曼歌做了幾次深呼吸,也提著保溫盒走進去。
魏鈞齊見到曼荼的一瞬間是驚喜的。
然而下一刻,在看到夏曼歌的時候就變成了驚嚇。
總有種「東窗事發」的心虛感。
他該慶幸不是「捉姦在床」。【笑】
曼荼就像不知道自己身後跟著個人似的,把飯盒一個一個在桌上擺好,愣是沒有留出一絲餘地給另一位。
夏曼歌默默的咬了咬牙。
魏鈞齊有一絲得意又有一絲尷尬,畢竟兩個女人為他爭風吃醋什麼的……純屬想太多。
曼荼笑吟吟的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喏,豬腳湯,傷什麼補什麼。」
魏鈞齊:莫名有種指桑罵槐之感,錯覺?
曼荼:當然是錯覺。【微笑】
霸佔了床邊唯一一個座位之後,曼荼好似才恍然大悟房裡還有一個人。
「姐姐?你站著做什麼?」
這個情況就很微妙了。
夏曼歌要是想坐,除非去搬一把椅子過來,否則只有坐在床上。
可是,到底誰才是正牌女友?
她如果坐到床上,不就是默認了自己和魏鈞齊的關係?
夏曼歌的臉不禁有些扭曲。
魏懷墨和夏曼荼這兩人,都喜歡給人挖坑!
一對狗男女!
想到魏懷墨,夏曼歌的臉上又帶了笑意,「妹妹,聽說你和魏先生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怎麼不和姐姐還有爸媽說一聲呢?」
曼荼揚起頭,笑容純真,「姐姐,你的消息來源可真多。但就是……都不怎麼靠譜啊。叔叔說了,平時別和一些亂七八糟的人在一起。……會被帶壞的。」
頓了頓,曼荼視線微微朝魏鈞齊偏移,嘴角一勾。
「姐姐可別什麼話都信,被人騙了還給對方數錢呢。不過啊……以我對姐姐的瞭解,從來都只有姐姐騙別人的份。姐姐可精明著呢……對不對?」
小姑娘一雙眼特別清澈,坦然與夏曼歌對視。
她的眼裡不含嘲諷,毫無攻擊性,但愣是讓夏曼歌越瞅越心虛。
曼荼仍然覺得不夠,依舊「天真無邪」道,「爸媽一直說,姐姐是他們的驕傲,連男人都比不上姐姐。以後啊,姐姐一定能把夏家的產業發揚光大,然後再招一個……上門女婿,給姐姐看家護院。妹妹我可是從小,就很羨慕姐姐呢。」
夏曼歌:能不能不要當著我的面上眼藥!
曼荼:眼藥當然是當面上起來才過癮啊!
夏曼歌又不能堂而皇之的解釋,搞得她多在乎魏鈞齊似的。
看了一眼魏鈞齊明顯不悅的神色,夏曼歌落落大方的笑了笑,「嫁娶的問題到時候再說。這八字還沒一撇呢,討論這個為時過早了。」
曼荼很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是呀,姐姐那麼強勢,過去姐姐的男朋友都夾著尾巴逃跑了呢。真不知道,誰會有幸,摘下姐姐這朵帶刺的玫瑰?」
夏曼歌咬著牙根笑著,視線若有似無的往魏鈞齊身上瞟。
曼荼的視線也移到魏鈞齊身上,笑的眉眼彎彎,「也不怕紮了手。」
夏曼歌不著痕跡的給魏鈞齊打眼色。
意思是,你就看著這個女人欺負你的「現任」女朋友?!
魏鈞齊一時間有點懵逼。
他沒想到曼荼這麼會說,關鍵是她敢當著夏曼歌的面這麼說,就證明她說的都是實話!
你說這是在他面前上眼藥……還是,小姑娘只是單純的無心之言?
曼荼怎麼會給他深入思考的空間?
小姑娘臉一垮,帶著些許可憐兮兮的味道,「鈞齊哥,你這麼盯著我姐姐看做什麼?……果然,在你們男人眼裡,還是姐姐這樣的比較好吧?」
小姑娘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夏曼歌想上去直接給她一巴掌!
她怎麼從來不知道,她這個妹妹那麼會裝!
話鋒一轉,曼荼幽幽然的眼眸直視夏曼歌,「可是啊……姐姐似乎對魏叔叔更感興趣呢。叔叔說,以後夏家的人,都不要出現在他面前。……姐姐,你對叔叔做了什麼?竟然讓叔叔那麼生氣?」
夏曼歌一臉「臥槽」,跟吞了蒼蠅似的喉頭一哽。
小姑娘還在輕飄飄的微笑,笑容特別純真無暇,好似一塊香甜可口的牛奶巧克力。
曼荼眉頭一蹙,繼續補刀,「叔叔還讓我和你們斷絕關係呢。姐姐,也許,再過不久,我就不能叫你姐姐了。」
夏曼歌忍不住冷笑,她還不想要這麼個笑裡藏刀的妹妹呢!
眼珠子一轉,夏曼歌所有表情化為擔憂,「妹妹,你和魏先生到底是什麼關係?既然你已經有了魏大少,那麼……」
這麼明目張膽的腳踏兩條船,就不怕陰溝裡翻船麼?
曼荼嘴角上揚,背對著魏鈞齊送給夏曼歌一個大大的嘲諷臉,「叔叔說,要成為我新的監護人。他還說啊……小時候的某些事情,讓他看到我就格外憐惜。大約是,同病相憐的緣故,叔叔對我真的很好呢。……就像親叔叔一樣。」
黑黑:魏叔叔聽到了絕壁會生氣的!曼陀陀小心你的屁股!
魏先生小時候的事情,魏鈞齊作為本家大少,當然瞭解的挺多。
這麼一合計,便明白了魏懷墨為什麼獨獨對夏曼荼特別關心。
敢情是因為童年缺愛,所以想把這份愛補在夏曼荼的身上啊!
自以為get到真相的魏鈞齊又在心裡打起了小九九。
而另一廂,乍聽曼荼這種疑似炫耀的話,夏曼歌的火氣幾乎要達到頂點。
驟然,戛然而止。
……嗖的一下又降下去了。
曼荼和魏懷墨不是「那種關係」。
這個消息絕壁是夏曼歌這些日子以來最大的驚喜!
夏曼歌的腦子也開始轉的飛快。
曼荼忍不住死人臉。
這兩狗男女還真是天生一對呢。
腦回路一樣一樣的!
不過,無意識間,叔叔好像被她坑了一把?
黑黑:你的屁股。→ˍ→
曼荼:說好的福禍相依生死相隨呢?
黑黑:……本喵是不死系統!
曼荼:我們分手吧。
黑黑:陀陀你這個負心漢!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嚶嚶嚶喵!
曼荼:你是不死系統……不是人。【冷漠臉】黑黑:……【中指】
夏曼歌思緒百轉千回之後,輕鬆的笑了笑,「我沒想到妹妹也給你帶了飯。不過既然我都拿過來了,還是留給你吧。你一會餓了叫人給你熱熱,營養跟上來了傷才好得快。」
曼荼幽怨的瞥了她一眼,「姐姐的意思是,妹妹燉的湯沒有營養?」
夏曼歌選擇無視她的話,「公司裡還有很多事情,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魏鈞齊享受夠了兩女人為他爭風吃醋【腦補過剩】,當即很是禮貌的朝夏曼歌頷首,「麻煩你過來這一趟了。」
夏曼歌禮貌的回笑,「朋友出了事,怎麼都該過來看看的。」
曼荼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
說真的,這兩人的演技在她眼裡,特麼就是幼兒園級別的渣啊。
他們又矯情又虛偽的客套了幾句,夏曼歌這才轉身離開。
曼荼緩緩抬起頭,清涼的目光落在魏鈞齊臉上。
魏鈞齊被看的心中一跳,「怎麼了?」
曼荼深深歎出一口氣,「姐姐真是個有魅力的女人啊……」
表情很失落,語氣很憂桑,眼神很哀怨。
演技滿分!
魏鈞齊頓時有些心疼,「別胡思亂想,我喜歡的是你。」
曼荼直勾勾的瞅著他看,然後伸出手指,指向桌上角落裡的飯盒。
女人呢,適當的吃醋拈酸,會讓男人覺得她重視自己。
本來嘛,魏鈞齊就不是懂得尊重別人心意的人。
這會既然卯足了勁要抓住曼荼的心,自然能順著就順著,能哄著便哄著。
「我不吃她做的,你帶走吧。」
曼荼眼前一亮,「真的?」
魏鈞齊很有撫摸她腦袋的衝動,奈何兩隻手都殘廢了,有心無力,「當然是真的。」
曼荼噌的站起身,「那我去還給姐姐!」
小姑娘看起來很高興,步伐輕快的追了出去。
魏鈞齊滿臉的虛榮感爆棚。
不得不說,有這麼一個小姑娘滿心滿眼的捧著他,是個男人都會膨脹。
更何況魏鈞齊本來就是個自戀到自負的人。
再說另一邊,曼荼的確是去追夏曼歌了,但是後面的劇情,誰都沒有想到。
曼荼當著夏曼歌的面,把她做的飯菜一點一點,全部倒進了垃圾桶。
臉上依舊帶著純真甜美的笑容,好似不諳世事的孩童。
夏曼歌的表情瞬間就扭曲了!
「如果讓魏懷墨和魏鈞齊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他們還會對你好麼?」
曼荼頗是無辜的看著她,「你去說呀,他們信麼?」
夏曼歌冷笑一聲,「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的嘴臉,他們遲早看得到。」
曼荼眨了眨眼,「你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夏曼歌一噎,「你!……魏懷墨是什麼人你應該也知道,如果讓他知道你的真面目,你還有活路可走?不如跟我合作……你不是很喜歡魏鈞齊麼?你把我介紹給魏懷墨,我就把魏鈞齊讓給你,怎麼樣?」
曼荼蹙起眉,偏過頭瞅她。
這個女人的腦回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她家的魏叔叔怎麼能被這種貨色染指?
還說把魏鈞齊讓給她?
那個垃圾?!
唉喲喲,不行,氣得肝都疼了。
曼荼滿臉無奈,看傻逼一樣看著她,「夏曼歌,你和夏家怎麼對我的,叔叔早就一清二楚,你是跳進北冰洋都洗不清了。至於魏鈞齊,你喜歡就拿去。只不過,目前看起來……魏鈞齊似乎更加中意我呢。如果你想告訴他們一些什麼,我沒意見啊。可是,他們會怎麼想呢?……夏家的大小姐,因為嫉妒自己的⼳妹,不擇手段挑撥離間?……很適合你呢。」
這次換夏曼歌被氣得肝疼了,衝上去就是一巴掌!
曼荼捂著臉,眼眶微紅,淚水在眼眶裡要掉不掉。
然而,她在笑。
「多謝了,姐姐。」
夏曼歌突然意識到大事不好!
她被這個小蹄子給陰了!
然後她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曼荼捂著臉嚶嚶嚶嚶的跑回病房。
此時此刻,夏曼歌連殺人滅口的心都有了!
追上去解釋?
那叫欲蓋彌彰!
夏曼歌扶著額頭,親身體會了一把什麼叫陰溝裡翻船!
魏鈞齊還好說,可是魏*oss,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人啊。
夏曼歌頓時生無可戀。

第11章 叔叔,求包養

曼荼在外面撩撥夏曼歌的這段時間裡,魏鈞齊已經由護工喂完了飯。
是的,曼荼特意吩咐的。
給魏鈞齊聽的理由是怕自己出去久了飯菜涼了他餓壞了。
實則……讓她餵飯?還要不要那條噁心的舌頭了!
當曼荼再次回到病房裡,魏鈞齊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眼睛有點腫,臉頰有點腫,笑起來很牽強。
一看就是被人打了啊!
魏鈞齊立馬緊張的坐起身,「怎麼回事?」
曼荼癟癟嘴,要哭不哭,「我跟姐姐說,你喜歡的是我。」
魏鈞齊謎之沉默。
呃,這話是他親口說的,總不能指責小姑娘實話實說吧?
可是,他和夏曼歌心知肚明,他們才是男女朋友關係。
更親密的事情他都跟夏曼歌做過了。
問題是,除了夏家的人,旁人都以為魏鈞齊是在追求曼荼。
事實上的確如此。
魏鈞齊一心想要娥皇女英,卻沒有問過那兩個當事人願不願意。
不過現在魏鈞齊知道了,夏曼歌根本不是看上去的那樣雍容大方。
而且,夏曼荼也不是他以為的木訥怯懦。
一者期待落空。
一者驚喜加倍。
兩個女人在他心裡的份量,便有了偏頗。
曼荼根本不需要說什麼,反正疑心病重的人會自己腦補一出精彩絕倫跌宕起伏的宮斗戲。
多說多錯。
她是隱忍善良的受害人,可不是挑撥離間的蜘蛛精。
曼荼瞅了一眼組織措辭的魏鈞齊,先聲奪人道,「……我懂了。鈞齊哥,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待魏鈞齊反應過來,想要回話時,曼荼已經小跑著奔向門口。
隱約可見側臉上未干的淚痕!
「曼荼!」
回答他的,是房門關上的響聲。
站在門外的曼荼面無表情,抹了一把鱷魚的眼淚,悠悠然的望天。
「滿身都是戲啊。真佩服我自己!」
披著奶毛皮的小豹子心情愉悅的踏上回家的道路。
……
不久之後,她就笑不出來了。
……
哭都哭不出來。
魏叔叔見到曼荼臉上的痕跡,自然是要問清楚的。
當知道她這是自己找打時,頓時被氣樂了。
曼荼特別想跟他說,叔叔我不疼。
好吧,估計說了只是火上澆油。
但她真的不疼啊啊啊!!!
唉喲,這種說真話都沒人信的憋屈感。
眼見著魏叔叔嘴角隱約上揚了幾分,低氣壓不斷釋放。
曼荼條件反射摀住了自己的□——俗稱屁股。
魏叔叔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曼荼瞬間嚇尿!
「叔叔我們有話好說!叔叔我們不家暴!」
魏叔叔蹙眉,「我要看你的傷。」
「哦。」曼荼放下摸著屁股的手,特心虛的挪到他面前。
魏叔叔大手一攬,小姑娘直接坐在他懷裡。
小小的女孩子能被男人一手抱個滿懷,兩人的身體十分契合。
曼荼低著頭,默默紅了臉。
其實……
她一點都不介意兩腿大開跨坐在叔叔身上的真的!!!
黑黑:陀陀好不矜持啊喵~【捂爪】
魏叔叔一手抬起小姑娘的下顎,面色沉沉的盯著那塊紅腫,心情很不美麗。
為什麼魏叔叔打屁股疼,被夏曼歌甩巴掌就不疼?
因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啊!
魏叔叔豈是夏曼歌這種貨色能比的!
曼荼表示,這叫情趣!
小姑娘裝模作樣的乾咳一聲,握住男人的手,「叔叔,我不疼,真不疼。」
魏叔叔明顯不信,一張臉板起來特別嚴肅。
小姑娘垂眸不說話了。
叔叔你再信我一次!【爾康手】
唔,貌似她前科太多了。【撫額】
以後說謊一定要認真嚴肅!【握拳】
黑黑:重點不對~喵~!【嫌棄臉】
魏叔叔面無表情的盯了她半晌,突然深深歎了口氣,「你要對付那兩個人,沒必要傷害自己。」
曼荼:……叔叔,這傷只是看著嚇人,真的。
只不過,咱叔叔護短啊!就算知道是曼荼故意讓夏曼歌打的……她憑什麼就打下去了啊!
誰給她的膽子!誰給她的權利!
叔叔理所當然的怒了!叔叔要剝某人的皮了!
叔叔表示,天涼了,夏家該破產了。
曼荼賊眼一動,抓住魏先生的衣角,「叔叔,夏家,我要吃進的。」
所以,弄個半死就好了。
魏先生又面無表情的盯了她半晌,「還有呢?」
曼荼頓時討好臉,「你不覺得,夏曼歌和魏鈞齊這對狗男女是天作之合麼?」
早就習慣助紂為虐的魏叔叔當下就瞭解她的意思,不由淡淡瞟了她一眼。
曼荼無辜臉回視。
魏叔叔無奈的點了點頭,順手摸上她的發頂,「以後要算計別人,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因為,他會心疼。
曼荼眨了眨眼,凝視他片刻,突兀的起身,跪在魏先生的面前。
魏先生一臉茫然。
然後,曼荼的下一個動作驚得他剎那間魂飛魄散!
小豹子在剝他褲子!
都說了多少遍叔叔是正經人啊!一言不合也不會滾床單的!
少女未成年啊!這個是重點啊!
魏叔叔活了近三十年頭一回那麼驚慌失措,連忙抓住她作案的小手。
「你做什麼?」
曼荼抬起小臉,揚起一抹甜蜜的笑顏,「報答。」
魏叔叔瞬間蹙眉,「不需要。」
魏先生的語氣很重。
他生氣了。
我為你做事,你給我報酬。
他們不是這樣的關係。
魏叔叔強烈排斥這樣的關係!
雖然說,過去接納這個女孩,的確是互利互助。
從別人的角度來看,就是金主和小情人的關係。
魏叔叔本來將女孩當小寵物、或者小侄女一樣養著。
如今發現,她根本不是「小女孩」,她是可以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再由這個女孩做出這樣的行為,說出這樣的話,就好像把他的一顆真心掏出來,扔在地上踩兩腳……悶悶的痛。
曼荼微微瞇眼,笑容越發甜蜜,「叔叔,你生氣了?為什麼呢?你不喜歡曼荼麼?」
喜歡,就是因為喜歡,才無法容忍她做這種事。
魏叔叔深吸一口氣,將女孩從地上拉起來,「你不需要這樣。」
曼荼極緩慢的點了一下頭,「那……叔叔想我怎樣呢?」
蔫壞蔫壞的小豹子。
魏叔叔靈台頓時清明,望著女孩的眼神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和未成年人發生關係是犯法的。」
曼荼:……叔叔你什麼時候get到冷笑話技能?
小豹子捂著小嘴偷笑了一會,伸手攔住魏叔叔的脖子,「叔叔要等一年呢!叔叔憋得住麼?叔叔憋壞了,曼荼會心疼的啊~……叔叔你硬了沒?」
魏叔叔:……
得!欠教訓的小豹子!
好吧,最後還是一言不合就滾了床單……字面意思!
魏叔叔把女孩撲倒床上,吻到她窒息為止!
問,叔叔是個生手,相比之下,曼荼的經驗……咳咳,他怎麼把曼荼吻到窒息呢?
答,捏住鼻子。
……
小豹子一點不介意叔叔的幼稚行為,笑的整個人都在顫。
叔叔深以為,自己該振一振夫綱。
……
所以曼荼又被打屁股了。
曼荼:嚶嚶嚶嚶~你這個殺千刀的負心漢~一言不合就覬覦人家的屁股!……叔叔你換個方式覬覦我沒意見的真的!
第二天,曼荼一瘸一拐的出現在僕人眼前。
所有人都是「喲喲喲~~~」的看著她,看得她心好塞。
真的啪啪啪也就算了!她還會把傷痕當勳章拿出來炫耀!
可是!偏偏!魏家老男人這個禁慾狂魔!(╯‵□′)╯︵┴─┴曼荼吃早飯的時候,幽怨的眼神凝在叔叔臉上,強烈表達了自己「慾求不滿」的信號。
然而,叔叔權當她是被打屁股感到羞恥憤怒而已。
畢竟,都快成年了,還跟孩子一樣被打屁股,一般人的自尊心肯定受不了。
……曼荼不是「一般人」,叔叔。
曼荼狠狠的撓桌!
活該你終生不娶啊!活該你半身不舉啊!活該你處男一輩子啊!(╯‵□′)╯︵┴─┴幽怨完,曼荼不知從哪兒掏出一面鏡子,對鏡顰眉。
哎,這臉真嫩啊。
哎,叔叔不喜歡啃嫩草怎麼辦啊。
哎,這具身體半毛錢誘惑力都沒有啊!(╯‵□′)╯︵┴─┴慾求不滿的男人可怕,但是慾求不滿的女人更可怕!
曼荼連續好幾天給叔叔做的飯煲的湯裡都扔了許多「大家都懂的」藥材。
叔叔是個正常男人,又不是真的不舉。
他還差點被曼荼補的流鼻血。
然後?
然後曼荼在晚飯時間就見不到叔叔了!
曼荼:叔叔,你果然不愛我,嚶嚶嚶嚶~再然後,叔叔在睡覺時間就見不到小豹子了!
……
這樣相愛相殺真的好嘛?
#果然和諧關係是分手第一大理由!#
【並不】
夏家,最近很不如意。
魏先生倒是沒有直接對夏家做什麼。
他只是表示了,自己不會和夏家有什麼牽扯。
並且,夏曼荼,不再是「夏」曼荼。
魏先生討厭的人,就是魏家討厭的人,誰敢觸魏家的霉頭?
所以,夏家很多生意都黃了。
和魏家有牽扯的企業,紛紛申明與夏家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夏曼歌每天都焦頭爛額,自然也就沒有閒暇去看她的「男朋友」。
倒是曼荼,高中課業「繁忙」,還請了一周的假,專門照顧魏鈞齊。
這兩狗男女真是每時每刻都要被曼荼坑一把啊。
擠兩滴鱷魚的眼淚。
魏鈞齊不免有些感動,但是他發現,曼荼經常心不在焉的走神,笑容也越來越少。
作為國民優質男友【自封的】,他當然要表示一下慰問。
曼荼一聽,立馬露出了包含憂桑、愧疚、痛苦、無可奈何……等種種情緒的表情。
「鈞齊哥,你……別問了。」
森森歎息。
魏鈞齊心頭憐惜大盛,「是不是……是不是叔叔對你做了什麼?」
曼荼:是啊是啊!那只禁慾的老男人森森傷害了本小姐的少女心!
黑黑:……少女心?誰的喵?【鄙視臉】再次森森歎息。
「沒有,叔叔剝奪了我的監護權。但是……他沒有允許我姓魏。」
嗯,叔叔暫時沒打算讓她姓魏。
那就成真在養女兒了!
叔叔現在可是把曼荼當童養媳養著的!
等結了婚才能冠夫姓這是重點!
魏鈞齊聞言,不禁挺直了身板,緊張的看著她,「叔叔怎麼說?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夏曼荼不姓夏,不是夏家人,那麼與魏鈞齊有婚約的就只剩夏曼歌一個人。
而曼荼成了一個「無姓」之人,也就是,沒有了家世、沒有了背景。
她雖然跟在魏懷墨身邊,但是旁人會怎麼想?
玩過就扔的小情人。
不給曼荼背景,只是單純的,不希望曼荼身上有別人的標記。
對於像魏先生那樣掌控欲強的人來說,自家的童養媳,渾身上下、從裡到外,都只能打上魏懷墨的標記。……甚至跟魏家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關聯。
放在別人身上,或許會覺得委屈、覺得自己不受重視。
但是曼荼瞭解魏懷墨,還可以利用這件事好好做文章。
比如眼前的魏鈞齊,在知道她如今是進退維谷的境地,就算心中對她是真心喜愛,也不可能再願意娶她。
同樣的,夏家沒有退路,只能和魏鈞齊聯姻。
上輩子,這對狗男女好歹是因為真心相愛、再加上利益關係一拍即合。
這輩子,兩個互相怨懟的人做了夫妻……一定很有意思。
曼荼低垂著腦袋,掩住眸中濃濃的嘲諷,期期艾艾的開口,「我也不知道啊。叔叔……你說叔叔會不會知道了我做的事?……如果真的知道了,我可怎麼辦啊……」
魏鈞齊的心臟一下子劇烈跳動起來。
因為恐懼。
魏懷墨是什麼人,魏鈞齊這個「魏家最有希望的繼承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如果他和曼荼的事情真的東窗事發,結局就不是一顆彈子能收場的。
魏鈞齊就算真的愛上曼荼,他最愛的還是自己。
在這一刻,他腦中想了無數和曼荼撇清關係、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除的方法。
然後魏鈞齊對曼荼說,「我們短時間裡不要見面了。我怕叔叔誤會你,會傷害你。……說不定,我遇襲的這件事,叔叔未必……」
言盡於此,魏鈞齊身上瀰漫出一股哀傷之氣。
曼荼頓時嘲諷臉。
這演技,嘖,能看?
不過,看來叔叔得替她背個鍋了。
啊,夫妻是一體的嘛!她幹的就是叔叔干的!嗯!就是這麼回事!
……魏叔叔何其無辜。
他甚至連這姑娘干了啥傷天害理的事都不知道!
曼荼咬了咬牙,眼眶一紅,小手一絞,依依不捨的看著他,「好,我聽你的。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叔叔如果懷疑你,你以後的日子……肯定要難過了。」
說著,曼荼露出了一個聞者傷心見者流淚的悲傷笑容。
看起來,好像要替他難過一般。
再堅硬的心都要化成水了。
魏鈞齊動搖過。
但是,他最愛的,只有自己。
曼荼出了病房,差點一口唾沫朝門裡吐去。
既然他自己要作死,就別怪她開啟虐渣模式,讀條攢大招了!
當務之急,先把魏鈞齊和夏曼歌綁定了再說。
曼荼緩緩勾起一抹甜蜜到腐爛的詭笑。

第12章 叔叔,求包養

魏家老宅,這幾天特別的壓抑。
僕人們幹活的速度比過去快了一倍不止。
幹完早點收工睡覺!
君不見主人和未來女主人身上一直都在散發低氣壓嘛!
肯定是x生活不和諧了!
正解。
曼荼好幾次都用「叔叔你是不是真的不行」的眼光往男人臍下三寸瞟。
魏叔叔是個成熟沉穩的大男人,才不會跟這個小姑娘計較。
小姑娘難不成還餓虎撲羊……不對,餓豹撲獅?
曼荼表示,咱一言不合!分!房!睡!
魏叔叔過了二十八年苦行僧的生活,分房睡什麼的無所謂……才怪!
獨守空閨的魏叔叔隱隱感到腎都痛了。
床怎麼那麼大!
夜怎麼那麼涼!
那個小王八蛋!
……
小王八蛋怎麼樣了?
她抱著軟綿綿的黑黑滾得可舒服了。
和魏叔叔分房睡還有助於她幹壞事呢!
「魏狗子的娛樂|城怎麼樣了?」
黑黑張開小嘴……吐出一堆財務報表。
「魏懷墨安插的人手已經在裡面扎根了喵,由他們牽線搭橋,魏鈞齊和幾個毒梟的合同都簽了喵。」
曼荼隨手翻了翻報表,小臉依舊那麼純真無暇,「這年頭,殺人不一定要償命。但是販毒……魏鈞齊想把自己摘出去,我怎麼能讓他如願呢?早就想請他好好吃一頓牢飯了呢。」
黑黑深以為然的點頭,「再加上他自己也吸了毒,想否認都否認不了喵。」
魏鈞齊怎麼會吸毒?
那可是他每天笑瞇瞇的一本滿足的吃下去的呢。
對的,曼荼把毒|品當味精放在便當裡了。
是的!就是這麼惡毒!
而且有了黑黑這樣精密的儀器,藥量完全可以控制,連什麼時候毒癮發作她都瞭如指掌。
什麼時候發作呢?
當然是他和夏曼歌結婚之後了。
曼荼還打算將毒|品偽裝成粉底液珍珠粉送給夏曼歌作為結婚禮物呢。【笑】「我的公司呢?」
曼荼贏來的錢也開了娛樂|城,和魏鈞齊一個城東一個城西。
魏懷墨的娛樂|城在市中心。
看似井水不犯河水。
有錢人吧,大多住在離市中心最近的地方。
從市中心往城東和城西的距離是差不多的。
問,為什麼不直接去魏叔叔的娛樂|城?
答,同時滿足「有權、有勢、有錢」三項條件的人才能成為荼蘼的會員啊。
「陀陀你放心喵,魏鈞齊表面上的那些大主顧都是向著你的喵。而且到現在,都沒有人知道這個公司是你的喵。」
曼荼兩手托腮,甜甜的一笑,「就算知道了,也只會以為,我是個掛名的,而背後是魏家叔叔。」
其實魏叔叔壓根不知道這丫頭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是鍋全部由叔叔一個人背!
心疼叔叔三秒鐘!
將報表重新塞回黑黑嘴裡毀屍滅跡,曼荼抱著軟軟的身子在床上滾過來滾過去。
「陀陀,有件事你一定忘了喵。」
曼荼打了個哈欠,「啥事?」
「快到期末了喵~」
曼荼眼珠子一轉,「啊,要考試。」
黑黑的貓眼瞪得渾圓,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家長會喵——」
曼荼一頓,和黑黑大眼瞪小眼。
然後,一人一貓同時露出了詭異萬分的笑容。
你們有想過魏叔叔的感受麼?
「十七歲的青春喲~」
「青春不再的叔叔喵~」
「……」
曼荼嚴肅臉看著黑黑,「別這樣,叔叔會哭的。」
黑黑舔了舔爪子,「陀陀你的年齡是魏懷墨的幾——喵喵喵~!!!」
曼荼捏住黑貓的後脖子,笑容特別真誠且溫柔,「別這樣,我會讓你哭的。」
黑黑的四肢在空中瘋狂亂抓,「喵喵喵!!!陀陀你忘了我們相依為命生死相許的愛情了嘛喵喵喵~!!!」
曼荼咂巴咂巴嘴,「沒愛過。」
黑黑頓時淚流滿面,「有多少愛~可以重來~喵喵~喵~」
就在一人一貓關於「我愛你你不愛我你愛他他不愛你」的問題進行嚴肅而嚴謹的討論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一人一貓默了默,迅速而敏捷的掀被子,鑽被窩,關燈,閉眼,一氣呵成!
魏叔叔打開了房門。
曼荼:老男人果然忍不住了!
黑黑:他竟然要夜襲喵!本喵看錯他了喵!
曼荼:你說我到底是從了呢?還是從了呢?還是從了呢?
黑黑:陀陀你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喵!本喵看錯你了喵!
曼荼:一會記得自己拉燈喲~
黑黑:愛我~別走~如果~你說~你不愛我我我我~~~喵喵喵~~~曼荼:沒愛過。
黑黑:我的眼淚像海~喵~!
兩活寶還在進行親切而友好的會晤,魏叔叔已經悄無聲息的坐在了床邊。
曼荼:喲喲喲喲~~~~
黑黑:女大不中留啊喵~!
魏叔叔春閨寂寞了……很寂寞。
沒有少女軟軟的身子淡淡的體香,他失眠了。
可是,目測這個少女睡的很香甜嘛,嘴角還帶著笑!
魏叔叔心裡不平衡了。
他內心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促使他伸出手去,掀開被子……捏她的臉!撓她的癢!
小王八蛋!
曼荼知道叔叔在想什麼的話……一定會哭的!
叔叔,說好的兩情相悅*撲倒脫衣啪啪啪呢?
叔叔表示,誰跟你說好的!
曼荼等了半天,都沒等到叔叔做一些「該做的事」。
她心裡也不平衡了!
叔叔你到底愛不愛我!愛不愛我!愛不愛我!
黑黑:陀陀你這麼生猛……叔叔會嚇跑的喵~魏叔叔看了「熟睡中的少女」大約有十來分鐘,終於……終於!掀被子了!
曼荼:喲喲喲喲喲~~~~
黑黑:喵喵喵喵喵~~~~
隨後,少女就被抱進了一個熟悉的溫暖懷抱。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曼荼:操。
黑黑:喵。
曼荼磨了磨牙,轉了個身,「冷……」
魏叔叔一僵,隨即失笑著用被子將少女裹得嚴嚴實實。
曼荼又磨了磨牙,「被子好冷……」
魏叔叔默默的把人抱緊了些。
曼荼更狠的磨了磨牙,「衣服好冷……」
魏叔叔太陽穴跳了跳,「曼荼。」
小姑娘也不裝睡了,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的看著他,「魏懷墨!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魏叔叔一臉茫然。
曼荼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控訴,「你你你——你竟然只愛我的靈魂!不愛我的*!」
魏叔叔腦門上迸出一個十字。
……
「誒——!叔叔咱是文明人!咱不可以一言不合就啪啪啪的!」
此啪啪啪,當然非彼啪啪啪。
雖然準備步驟都差不多。
比如,掀被子,抱娃子,撩裙子,脫褲……不脫!咱們不脫!
誰家熊孩子被寵的這麼無法無天!
就是你寵出來的啊魏叔叔!
眼看魏叔叔的大手就要再次和熊孩子的□□親密接觸,曼荼路見不平一聲吼!
「叔叔我有話對你說!」
魏叔叔思考了兩秒,「說。」
「叔叔,期末要到了。」
魏叔叔點頭,「接著說。」
「世界上,是有家長會這種東西的叔叔知道嘛?」
魏叔叔突然就有了不好的預感。
曼荼瞇著眼,笑的賊兮兮的,「人家現在不姓夏了呢。」
魏叔叔不好的預感更加強烈了。
「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啊叔叔!!!嗷嗷嗷~!!!」
熊孩子到底還是屁股開花了。
……該!
教訓過小豹子,又如願將人抱在懷裡安睡的魏叔叔,第二天起床精神頭好得不得了。
反觀曼荼,那一身濃濃的黑氣,餓狼般的眼神,分分鐘撲上來咬死你!
魏叔叔走的時候,還心情甚好的摸了一把小豹子毛茸茸的腦袋,摸得對方差點炸毛為止。
曼荼抱著黑黑,坐在轎車裡,去學校的路上。
「叔叔學壞了。」曼荼憂桑的歎了口氣。
黑黑點頭,「是的,跟你學壞了喵。」
「你說,等叔叔真的開葷,他會不會……」曼荼幽幽的眼神望向了窗外。
會不會玩「痛並快樂著」這一套?
黑黑沉默了片刻,「……陀陀你是在期待喵?」
曼荼幽幽的回眸望了她一眼。
「……是呀是呀我好期待呀!」
黑黑頓時用爪子埋住了臉。
曼荼一手托腮,做沉思狀,「叔叔難道不覺得,和未成年人的禁忌之戀很有萌點麼?」
黑黑聳了聳小屁股,「經本喵的科學證明,魏懷墨是正直嚴謹的鐵血硬漢喵!和節操欠費的陀陀是不一樣的喵!」
曼荼聞言,彎起了眸子,伸出了爪子。
……
「喵喵喵喵喵~!!!!!!」
……
來到校門口,曼荼就被找家長了——前。
夏曼歌原本一張嬌艷的臉蛋如今帶著幾分憔悴,卻並不顯得難看,反而這種略帶滄桑的感覺使她多了一絲成熟韻味。
曼荼勾起純良的笑容,「有什麼事?都找到校門口了?」
夏曼歌裝模作樣的理了理衣裝,端著架子走到她面前,「你怎麼說都是夏家的女兒。」
曼荼無辜臉,「就憑老太婆一顆卵子老頭子一顆精子?」
夏曼歌目瞪口呆。
曼荼更加無辜臉,「還是憑你牙縫裡漏出來的奶粉錢?」
夏曼歌呆若木雞。
曼荼笑意加深,絲毫不見嘲諷,滿滿的真誠,「等老太婆長不出卵子老頭子射不出精子你吃不起奶粉的時候,再來找我吧。我一定會看在『曾經』姓夏的份上,施捨給你們幾個窩窩頭啃的。」
夏曼歌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吐血!
曼荼偏了偏頭,咯咯笑兩聲,「一個把女兒當做利用道具的家族,一個毫無廉恥勾搭妹妹男人的姐姐,我憑什麼管你們死活呢?叔叔欺負你了?欺負的好啊!我很開心呢。夏曼歌,你都快走投無路了,求人就該有求人的態度。你又憑什麼以為,端著高高在上的架子,一副人上人的嘴臉,還想說服我替你求情?你是蠢呢?還是傻呢?還是智障呢?」
誠然,在所有人眼裡,魏懷墨和曼荼之間,主導人一定是魏懷墨。
在這個世上,不給魏先生三分薄面的人是不存在的。
而曼荼,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失去家族庇護的小姑娘。
誰都不會想到,魏先生願意為了這個小姑娘沒有原則的揮舞手中的鍘刀。
寵愛一個女人,平時好聲好氣哄著那叫情趣。
可一旦遇到原則性問題,有大事需要決策……女人,通常是沒有話語權的。
更何況,是魏懷墨和曼荼這樣,身份地位天差地別的人。
夏曼歌不知道為什麼魏懷墨會對曼荼高看一眼。
但是,也不過是高看一眼。
他同樣能高看別人。
愛?真愛?深愛?
不好意思,因為夏曼歌沒有這種東西,所以她認為別人也沒有,特別是上位者。
夏曼歌根本沒指望曼荼能動搖魏懷墨什麼。
她只是希望魏懷墨厭棄曼荼。
為紅顏一怒。
紅顏不再是紅顏,王者的怒氣也就消了。
夏曼歌打的是這個主意。
她很聰明。真的。
可惜,她不談愛,只談利益。
魏懷墨卻是截然相反的。
思考問題的出發點不同,夏曼歌又如何能打動魏先生的一顆鋼鐵之心?
曼荼都懶得在這個女人面前偽裝,反正魏叔叔說了,算計這種人的時候,沒必要委屈自己,她可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啊。
「你……你不是喜歡魏鈞齊麼!」
曼荼努努嘴,「那種垃圾,也就你看得上了吧?不過……那個垃圾卻未必看得上你啊。」
夏曼歌臉色鐵青,雙眼透出一股狠勁,「你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魏懷墨是什麼人?他會真心愛你?他不過是圖個新鮮!你放棄了魏鈞齊,以後可就沒有機會了。到時候魏懷墨膩了把你丟掉,你可別回夏家來哭!」
曼荼瞇著眼,露出甜蜜的微笑,「我知道了。承你吉言,到時候……我一定,會去夏家,笑著看你們每一個人哭。」
夏曼歌重重喘了幾口氣,良好的教養【裝逼的本能】讓她無法指著曼荼的鼻子和她對罵,更不能破壞自己端莊的形象。
再說,論嘴炮,她還真轟不過曼荼。
敗也要敗的有尊嚴!
夏曼歌等臉色不那麼鐵青了,才堪堪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那我們拭目以待!」
說完,就「踏踏踏」,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曼荼眨了眨眼,滿臉純良,「哎,我好心好意提醒【威脅】她,她卻不領情。……怪我咯?」
黑黑嘲諷臉,「怪她智硬喵!」
曼荼煞有其事的點頭,「嗯,這一點,下次見面一定要告訴她。免得她自我感覺太良好,被人【我】算計的連渣都不剩還在做著白日夢,多可悲啊……」
黑黑跟著點頭,「陀陀你真善良喵!」
曼荼笑瞇瞇,「嗯嗯,就是就是。」
╮(╯ˍ╰)╭

第13章 叔叔,求包養

魏懷墨愛夏曼荼,要娶她為妻,成為魏家的當家主母?
笑話呢!
這幾乎是所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致想法。
他們根本不知道魏叔叔等某人成年等得如何撓心撓肺!
特別是那只露出爪牙的小豹子還天天變著法的撩撥他!
魏叔叔在小豹子面前很淡定,看起來很淡定。
其實他都快要炸了!
他一直嬌養著小豹子,幾乎當做女兒在疼,就算一下子變成了童養媳,也不希望因為一時貪慾而傷害到她。
小姑娘太小了。
魏懷墨很清楚,禁慾了快三十年,一旦開了葷,恐怕饒是他也無法保持理智。
偏偏那個小王八蛋一點都不能體會到他的良苦用心!
對於魏先生這種能夠手撕大漢的強者,誰知道在床上一個激動會不會把小姑娘弄殘了。
就夏曼荼的小身板來說,的確很有這個可能。
所以……曼陀陀,憋著吧!
俗話說的好,不在沉默中消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曼荼憋著憋著……就爆發了。
不,不是對魏叔叔。
她心裡不舒坦,就要讓別人比她更不舒坦。
正好,前些日子夏曼歌撞到她槍口上,不回報些什麼,真是對不起自己曼陀羅的名號。
然後,夏家出事了。
本來夏家父母按照原本的命運軌跡,是要在意外中離世的。
但是有了曼荼的干預,所有人的命運線都變了。
死亡,是解脫。
只有活著,才能恕罪。
曼荼不會讓他們死,最好他們長命百歲。
夏家父母到底還是出了意外。
不過,這一次,並非真正的意外。
甚至,肇事者,便是夏家這兩個。
曼荼叫人偽裝了一起車禍。
彼時夏家二老結束某位大亨的飯局,估摸著喝了不少酒。
「正巧」他們的司機臨時有事,先斬後奏沒了蹤影。
酒精上頭的人沒考慮那麼多,直接鑽進了套。
曼荼找的人是個有經驗的坐過牢的亡命之徒,只要給錢,連命都可以豁出去的那種。
可是曼荼沒想過要鬧出人命,只想要膈應夏家。
最後那個人被撞骨折進了醫院,本來夏家賠點錢就能解決的。
事情哪有這麼簡單?
不知道怎麼回事,交通監管系統出了故障,那一晚的監控鋪天蓋地傳遍全市所有警局。
曼荼做事很隱蔽,每件事都像是意外。
被撞的人緘口不言,沒有要訛詐夏家的意思,看起來根本不想是受人僱傭去害夏家的。
警局的監控也並非只有他們車禍那一段,但是既然傳遍全市,肯定有不少人看到。
夏家錢再多,能買通整個市?
在這世上,傳播速度最快的,便是輿論。
其實,夏家父母在車禍中也受了不小的傷,但是和對方比起來,就小巫見大巫了。
更何況他們還是酒駕,還是「主動」違反交通規則,還把人撞進醫院。
聽醫生說,若不是那位病人及時閃避,肯定當場死亡!
他們做足了疏通工作,可事態鬧得太大,上頭也不好明目張膽違法亂紀。
所以,最後這兩位還是進裡頭去蹲著了。
留下一大堆爛攤子給夏曼歌,她面對幾乎以九十度角直線下降的股市曲線,差點一口老血噴滿屏!
而另一邊,剛做完壞事的曼荼,馬不停蹄的滾去找叔叔了。
那滿臉諂媚的笑容,說不出的不懷好意。
「叔叔~~」
那蕩漾的小波浪線,聽的人雞皮疙瘩掉滿地!
魏懷墨放下手中的文件,沉著臉看她,「你又做了什麼缺德事?」
曼荼頓時面無表情,看起來特別嚴肅,「叔叔,不說實話,我們還是好基友。」
魏叔叔看了她兩秒,果斷低頭,繼續看文件。
曼荼內心兇猛的捶地!
太正直就不萌了你知道嘛叔叔!
我會嫌棄你的叔叔!
到時候你別抱著我的大腿哭啊叔叔!
腦補了一下魏叔叔抱著她小細腿的場景……渾身一激靈!
……算了,叔叔你繼續正直著吧。
曼荼撇撇嘴,顛顛的跑到叔叔面前,奪走他的文件,成功讓人把注意力移到她身上。
曼荼立刻露出純真無暇甜美軟糯的笑容。
魏懷墨表示,這張畫皮於他如無物。他早就看透了腐爛的內裡。
然後曼荼就帶著這樣欺騙世人的笑容,將自己幹的缺德事倒豆子一樣一股腦全部倒出來。
魏叔叔沉默著聽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她。
曼荼眨巴眨巴眼,眼中閃著光。
魏叔叔嘴角一勾,竟然笑了,「做的不錯。」
曾經把自己老爹和一眾兄弟姐妹統統弄死的魏叔叔表示,曼荼果然是他看上的媳婦,折騰本家人都那麼喪心病狂毫不手軟……他喜歡!
曼荼嬉笑著湊過去,「萬一夏家查到是我……」
魏叔叔眉梢微微一動,「你確定他們查得到?」
別人不瞭解,他還不瞭解這隻小豹子?怎麼可能給人抓住把柄?
曼荼神情一亮,一屁股坐叔叔腿上,「雖然說,不一定查得到……但是呢,我覺得吧,應該猜得到……叔叔你看呢?」
看?看什麼?
看這個小王八蛋怎麼扮豬吃老虎,把夏家這個大蛋糕一口一口吃下去?
魏叔叔聞絃歌而知雅意,順了一把小豹子的毛,「你不會有後顧之憂。」
曼荼摟住叔叔的脖子,吧唧一口親在叔叔臉上,「叔叔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叔叔!」
魏叔叔:莫名的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所以魏先生無視了某人笑得甜死個人的諂媚小臉,「月底有個晚宴。」
曼荼瞅著他,無辜臉,「期末有個家長會。」
魏叔叔:……
他很久沒有這種,想要摁死某個人的衝動了。
他想,這個小王八蛋的數學一定是拔尖的……不然怎麼那麼會得寸進尺!
曼荼笑顏如夏花,整張臉寫滿了「清新脫俗」,「叔叔,曼荼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啊~」
……
嗯,國際慣例,啪!啪!啪!
曼荼:操!(#‵′)凸
曼荼被魏叔叔一糖果一鞭子伺候的太「舒服」了,所以也想讓別人「舒服舒服」。
有錢人的晚宴,是個適合看戲和虐渣的好地方。
魏先生帶小姑娘去了旗下最高端品牌的服裝店。
……奈何胸小臀扁腿又短。
這日子沒法過了!(╯‵□′)╯︵┴─┴曼陀陀慢吞吞的挑禮服,表情就跟誰欠了她二五八萬似的,陰沉的要滴水。
夏曼荼的身材實在是……太、太、太……【撫額】魏叔叔饒有興致的看小豹子變臉,頗有些忍俊不禁。
但是,魏叔叔不會因為喜歡這隻小豹子,就昧著良心說她穿什麼都好看。
……是真難看。
高中生的年齡,初中生的身材。
曼荼身上的黑氣都快竄出來毀滅世界了!
魏叔叔給店員使了一個眼色。
然後曼荼就看到了這個品牌在國際上得過最高獎項的鎮店之寶。
足夠給她長臉了!
曼荼衣服還沒穿,就給了魏叔叔一個熱情的擁抱和一個激烈的親吻,「叔叔你真是貼心的小棉襖!」
魏叔叔:……
店員:……
除了魏先生之外,所有在場人士全部扭頭作聾啞狀。
他們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沒看見,嗯。
魏先生摸了摸自己被惡狠狠啃了一口的臉蛋,嘴角揚起一個微小的弧度。
該說是無可奈何好呢?還是哭笑不得?
試衣間的門被推開,一身淺藍禮服的少女走了出來。
裙子款式很獨特,如同一朵倒扣著的藍色花朵……曼陀羅。
藍色曼陀羅,欺詐,騙愛。
禮服胸前是幾多大小不一的花苞,正好遮掩住少女不足的尺寸。
再往下便是束腰,自肋骨到胯部,收的極緊,凸顯了少女身體最纖細美好的部分。
裙擺則是大膽的向外擴張,做成曼陀羅花瓣的形狀。
布料質地很好,不會顯得太硬,也不會軟軟的垂落。
行走間,好似看到了迎風招展的嬌嫩花朵。
曼荼笑瞇瞇的走到魏先生面前,兩隻賊爪子搭在他胸前,衝他挪揄的眨了眨眼,「叔叔,你是不是暗戀我很久了?」
這衣服可不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從款式到顏色到尺寸……全部都與她契合。
想想這件衣服是什麼時候設計出來的?
在他們認識兩個月左右的時間段……某國的服裝比賽開幕?
小姑娘笑容很賊,賊裡帶著如蜜般的甜,「叔叔,你不要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愛死我了!」
魏叔叔:……
圍觀群眾紛紛避到角落裡,恨不得就地打個洞往裡頭一滾!
虐狗什麼的他們能扛得住。
問題是!少女你是魏先生那口子怎麼口無遮攔都沒事,他們這些無辜吃瓜群眾……這是作死的節奏啊!魏先生可是一言不合就拔槍的男人!
魏叔叔忍無可忍的把少女一拉一扯,一同滾進了試衣間。
群眾:喲喲喲喲喲~!!!!這是要密室play的節奏?!
跟著「喲喲喲喲喲」的還有曼荼和黑黑。
小豹子的眼睛都綠了,亮晶晶忽閃閃的看著魏先生。
魏先生一度以為,自己從來沒給這隻小豹子吃飽飯過。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她的確從來沒「吃飽」過。
這一次,叔叔倒是沒有讓小姑娘失望。
一進試衣間,曼荼就被重重壓在牆壁上,享受了一把壁咚之後,如願被強吻了。
魏先生這麼做的理由很簡單……禮服太珍貴不能弄壞。
小姑娘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以上能碰,魏先生理所當然只能吻她!吻她!狠狠吻她!
一回生兩回熟,魏先生的吻技在不斷懲罰小豹子的過程中有了很大的提高。
曼荼被吻得心滿意足,抱著男人寬厚的肩膀方便他吻得更深。
魏先生突然覺得,這好像根本不是在懲罰這個小王八蛋,而是在懲罰他自己?
……沒錯。
曼荼頓了頓,眉梢高高揚起,「叔叔,你硬了。」
小姑娘的語氣半點嬌羞都沒有,反而滿滿的興奮和躍躍欲試。
魏先生頭疼。
曼荼笑容大盛,露出淺淺的酒窩和森森的虎牙,「叔叔,你不用不好意思。曼荼隨時準備著為叔叔獻身。而且不管叔叔喜歡什麼姿勢什麼體位什麼……唔唔唔!!!」
魏先生覺得再這麼下去,他該腎疼了。
所以魏先生果斷摀住某人沒有遮攔的嘴,把人強行拖出去!
回家再收拾!
狠狠抽一頓!
曼荼:……別!叔叔!咱真的可以試試另一種意義上的「啪啪啪」!只懂得家暴的男人是要拉出去浸豬籠的!!!
黑黑:陀陀~一路走好~喵~【揮手絹】
第14章 叔叔,求包養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哦,這不是廢話。
重點是,一天一個樣,三天大變樣。
曼荼的缺德事做完,輪到叔叔補刀了。
魏鈞齊和夏曼歌,是發生過不道德關係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都是在外面玩得開的,成為男女朋友之後發生關係也很正常。
……
每次想到這個,曼荼都會幽幽的瞟過魏叔叔的臍下三寸。
……然後得到叔叔愛的啪啪啪。
咳,好的,我們來說結論。
玩久了,總會玩出「人命」吧?
……實際上並沒有。
有錢人都是惜命的,夏曼歌每三個月會去醫院做定期檢查。
然後魏叔叔那個缺德鬼愣是叫人甩給她一張產檢報告。
沒有懷孕的症狀?
沒關係,夏家所有下人清洗一遍,定時給夏曼歌餵藥,想要什麼「症狀」都能滿足她!
別忘了魏叔叔是「親手」弄死自己一家老小的人!
夏曼歌拿到報告的時候整個人都懵逼了。
會玩的人,總是知道什麼叫分寸。
她自認為,所有的避孕措施都做的很充分。
並且連時間她都會事先算好。
怎麼懷上的?
如果懷孕的事情是真的,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魏鈞齊給她玩陰的!
夏曼歌理所當然想要打掉這個孩子,它根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生!
然後魏叔叔那個缺德鬼又缺德了一把。
魏家和夏家有婚約喲!
不不不,是魏鈞齊和夏家有婚約喲!
不不不,夏家「有且只有一個」待字閨中的女性。
所以,魏鈞齊和夏曼歌有婚約喲!
夏曼歌不過逛了一圈醫院,出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了。
當某個生意夥伴一臉虛偽的笑容祝賀她早生貴子,夏曼歌覺得天都要塌了。
……等等,該塌的人不應該是她。
試想,夏家二老關進去了,夏家企業全面縮水。
可以說,如果這個時候沒人幫她一把,夏家就算救回來了,也要損失慘重。
更何況,坑她的是魏懷墨,沒有人敢和魏家叫板。
那麼,只有她嫁進魏家,這場危機才能慢慢化解。
想通之後,夏曼歌頓時覺得天都藍了水都綠了,連曼荼那個小蹄子都變好看了。
夏曼歌並沒有拿著報告單衝上魏家找魏鈞齊。
這個女人做事不會那麼直白。
她和魏鈞齊是一丘之貉,都喜歡陰著來。
某一天,夏曼歌與魏家旁支談生意,談著談著……她就吐了。
對方還關心她是不是得了胃病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吃點藥云云。
夏曼歌很虛弱又很虛偽,並且臉上溢滿母性【裝逼】的光輝,說,她現在這個身體狀況不能亂吃藥。
魏家的人都是人精啊,腦回路一通就知道咋回事了。
而且夏曼歌既然敢在魏家人面前這麼說,就證明,她肚子裡的種肯定是魏家的。
不然,家醜不可外揚【死要面子活受罪】,可是大家族的頭條原則。
這生意也不用談了,準備談喜事吧。
夏曼歌高高興興的把人送走了。
另一廂,魏鈞齊覺得天已經塌了。
他得知夏曼歌懷孕的消息,第一反應和夏曼歌一樣,認為準是那女人玩陰的!
以夏家現在這個情況,夏曼歌玩陰的可能性的確很大。
不過,夏曼歌真的不是這樣的人。
哦,不是說她有多高尚,而是就算玩陰的,也是有段數的。
奉子成婚什麼的……其實說出去對女人的名聲不好聽。
而對魏家來說,這樣的封建家族,子嗣反而比妻妾重要得多。
先把女人弄進來,孩子生了再說,到時候就算把人休了也成。
所以夏曼歌玩這麼一出,只要被魏家人知道了孩子的存在,她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去打掉了。
然而,當真正嫁進去,時日一久,沒懷孕的事情曝光。
……夏曼歌的日子一定會「滋潤得要死」。
瞭解一系列事態發展的曼荼,望著魏叔叔的眼神那叫一個意味深長。
叔叔喲~~你真是蔫壞蔫壞蔫壞的喲~~~曼荼還很裝模作樣的搖頭歎氣,「叔叔,我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單純太善良太仁慈太……誒誒誒!!叔叔慢動手!!!」
魏叔叔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小王八蛋一說話他就手癢,隨時準備啪啪啪。
基本上,三天一頓小的,五天一頓大的。
……活該。
說真的,打屁股這種事對曼荼來說,還真不是什麼事兒。
她的痛覺可以調節,羞恥心這玩意早八百年就離家出走了。
所以,她真把這種啪啪啪當做兩人的情趣。
唯一讓她感到怨懟的是……叔叔打完就跑!都不給揉!連個擦槍走火的機會都沒有!
叔叔你手下那麼多風月場所都是蓋棉被純聊天的修道院嘛!
魏先生表示,小豹子那個身無四兩肉的小身板,屁股壓根沒什麼手感,實在提不起那個興趣啊。
曼荼:臥槽!(╯‵□′)╯︵┴─┴魏先生最終還是動了手……將小豹子拎到腿上。
曼荼恬著臉笑。
魏先生依舊是一張冷肅的面癱臉,「我是魏家家主。」
曼荼忙不迭點頭,「是的是的,叔叔的地位誰都不能動搖!誰敢覬覦叔叔屁股底下的位置,曼荼第一個衝上去咬死他!」
魏先生眼中透出濃濃的無奈,「髒。」
曼荼眨巴眨巴眼,「那我不咬他,我直接捅死他。」
魏先生深深歎了口氣,不再接她的茬,「所以魏鈞齊要娶誰,我的話語權抵得上所有姓魏的,就算他父母還在世也一樣。」
曼荼瞇了瞇眼,清澈的瞳眸染上邪氣,「叔叔真是曼荼的解語花。曼荼還什麼都沒說,叔叔就知道我想要做什麼了。我們心有靈犀,曼荼好高興呢。」
魏先生:小豹子只要不瘋魔不變態,我就高興了。
曼荼:那叔叔豈不是一直在痛苦邊緣掙扎?!【驚悚臉】魏先生:……
黑黑:青春不再,依然天真喵。【深沉臉】陀陀怎麼可能不瘋魔不變態喵!【沉痛臉】曼荼:叔叔,養成一個習慣只要二十八天……我們在一起快四個二十八天了。
不不不,叔叔是正經人,叔叔怎麼可能習慣這隻小王八蛋的瘋魔和變態!
「所以……」曼荼咧開嘴,露出森森的小虎牙,「為了慶祝我們如此合拍的打擊階級敵人……」
話音剛落,小姑娘猛地將男人壓倒在床上!
「我們來進行和諧友愛的交流活動吧!」
魏先生:……我拒絕。
魏先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竟然要為自己的貞操感到擔憂。
小王八蛋膽兒太肥!
魏先生惡狠狠的拍了一下小姑娘的屁股,「談正事。」
曼荼委委屈屈的望著他,「我在和你談人生大事。」
魏先生癱著臉瞅她。
曼荼蹙著眉頭嚶嚶嚶,頓了頓,面無表情的起身坐到一旁。
「好的,叔叔打算怎麼糟蹋魏鈞齊和夏曼歌這兩隻狗男女。」
魏先生面無表情的回視,「隨你高興。」
曼荼面無表情的點頭。
魏先生大手一伸,揉亂了少女的發頂,「你的公司怎麼樣了?」
魏先生從未過問曼荼的企業,也沒有找人監視調查。
在他看來,那是曼荼自己用本錢建立起的王國,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兩個人在一起,相互信任、相互尊重,哪怕是一男一女,也能在身份地位上,完全平等。
曼荼歪著頭想了想,「我也不是很清楚。每天光是陪叔叔都來不及,哪裡有時間去管什麼公司?反正盈利就好了。」
魏先生更加面無表情了。
曼荼嘻嘻笑著,撲上去抱住叔叔的手臂,「總之,只要比魏鈞齊那個鬧鬼的□□做得好就成了吧?……叔叔,鬧鬼的傳聞……」
城西,一聽就陰森森的。
以前那裡有過大屠殺,好幾年裡寸草不生。
如果沒有管那塊地,幾乎就要成為亂葬崗。
鬼?
別人不信,曼荼可不會不信,不然她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麼說好像有點不對?
魏先生見她沉思的小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是假的。」
曼荼睜大眼,「叔叔知道?」
魏先生點頭,「早年我去看過那塊地。不是什麼鬧鬼,而是莊子被屠殺的時候還有倖存者。他們生活在暗處,一方面伺機報仇,一方面守住祖宅。」
曼荼一臉無趣,「不是鬧鬼啊……」
她還想和「同胞」培養培養革命友誼呢。
魏先生睨了小姑娘一眼,「鬧不鬧鬼,是看人的。」
曼荼一點就通,臉上驀然浮起詭譎的邪笑,「是啊,魏鈞齊那麼喜歡走夜路,不送他幾隻鬼見見世面,怎麼對得起他的愚蠢?」
小姑娘打壞主意的模樣讓人覺得可愛又可恨,魏先生沒忍住,賊手捏上了她臉上的軟肉。
曼荼瞪著眼看他,「叔叔!不做何撩!」
魏叔叔默默的放開手,默默的走開。
曼荼連忙抓住他,將男人的大手放在自己臉上,「叔叔,剛才曼荼在跟你開玩笑呢!叔叔怎麼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來來來,喜歡哪裡捏哪裡!不好捏不要錢!」
魏懷墨眼中染上濃濃的笑意,就著這個姿勢,吻上少女的紅唇。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男人抱緊懷裡嬌弱的小姑娘,眼角眉梢之間,儘是說不出的濃情蜜意。
「……我在等你長大。」
夏曼歌很快被人接到魏家。
而且她聽說,她要嫁入魏家的事情,魏懷墨同意了。
夏曼歌心裡有點發怵。
魏懷墨因為曼荼而討厭她,怎麼會同意讓她進魏家?
然後又一想,這人手上的人命,姓魏的可不少,說明魏懷墨根本不在乎家族。
更何況,魏鈞齊還是夏曼荼的前男友呢,他們現在還很「親密」呢!
出於男人的危機感,讓魏鈞齊早點結婚,倒也合情合理。
雖然疑心並沒有解除,可是夏曼歌已經是騎虎難下,別無他法了。
與此同時,魏鈞齊連殺了夏曼歌的心都有了。
前些日子,夏家爆出一連串醜聞,生意大幅度下跌,夏曼歌本人也讓他不悅。
如今,剛剛出院,竟然就接到家族裡準備結婚的通知!
奉子成婚?
要擱之前,魏鈞齊興許還和家族同樣的想法,生了孩子,女人要不要再說。
可如今,他甚至都懷疑這孩子是不是他的!
當你開始厭棄一個人的時候,她無論做什麼,你都會往壞處去想。
再者,魏鈞齊和夏曼歌怎麼說都算是同類人,魏鈞齊自然很清楚,夏曼歌本來就不是好東西,現在只是將她的不好無限放大而已。
退一步,如果夏曼歌和他在一起是第一次的話,魏鈞齊也不會像如今這麼嫌棄她,還懷疑她的忠貞。
說實在的,夏曼歌喜歡流連於不同優秀男士之間,和多少人有過關係,沒準連她自己都說不清,不外乎魏鈞齊要懷疑。
換成夏曼荼的話,卻完完全全沒有這樣的顧慮。
事到如今,魏鈞齊才悔不當初,深覺自己鬼迷心竅,放著純潔無暇的小白兔不要,竟然眼巴巴的望著那只蜘蛛精。
要知道,蜘蛛界的楷模,當屬黑寡婦!
魏鈞齊已經陰謀論到,一旦孩子生下來,定了姓名入了族譜,夏曼歌可能還會反咬一口把他給做掉!
……是的,這個可能性很大。
兩個虎狼之人,若是真心相愛,可能還願意相互磨合。
可是,在那麼多陰謀詭計,還有利益的驅使下,他們之間……別說是愛了,連最初的一點好感都被磨掉。
這樣的同床異夢,想的……就是如何幹掉對方,取而代之。
不需要曼荼或是魏懷墨再做什麼,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
那麼,魚線放好了,魚餌都撒出去了。
什麼時候……收網呢?

第15章 叔叔,求包養

晚宴如期進行。
魏先生作為跺一跺腳讓軍政商抖三抖的大人物,通常都是壓軸的。
曼荼一路上都笑瞇瞇笑瞇瞇,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魏先生順手替小姑娘理了理鬢髮,小姑娘頓時露出了嬌憨的小酒窩。
這明明是……深海的漩渦。
就是不知道,今晚會有多少人掉進去……屍骨無存呢。
魏先生很期待。
曼荼更期待。
宴會大廳,一派和諧。
浮華背後的真實,大家心知肚明。
雕花大門慢慢敞開,所有人的視線一瞬間聚集在那裡。
只有魏家家主沒到了。
魏懷墨身世離奇,成為家主後更是神秘不可測。
有幸見上一面,就算站不到什麼邊兒,也是一種榮幸。
說到榮幸……
眾人的視線在魏懷墨身上微微一頓便錯開。
他們更好奇的是他身邊的小姑娘。
「傳說中」的,第一個近了魏先生身的女孩子。
她很特別。
特別的……平凡。
但是小姑娘一笑,整個人氣質到氣場全變了。
蓄勢待發的利爪猛獸。
偏偏頂著一張欺騙世人的純良臉蛋。
懂行的一眼就瞧見了曼荼身上的那件禮服,瞬間懵逼臉!
對了,這件禮服是有名字的。
夏雨曼陀羅。
正好是初夏時節完成的,藍色代表細雨濛濛。
曼荼親暱的挽著叔叔的手臂,笑顏一如夏花,清新而明麗。
視線掠過,準確的捕捉到偏僻處的魏鈞齊和夏曼歌。
笑意加深,曼荼和叔叔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被強行綁定在一起的兩個人,見面沒直接捅刀子就不錯了。
不過,曼荼倒是不介意多補上幾刀。
曼荼不著痕跡的拍了拍叔叔的手臂,叔叔會意的離開了。
這下子,心思活躍的女人們裝作不經意的往她那裡湊。
魏懷墨油鹽不進,一個小女生還不好搞定麼?
曼荼說,愚蠢,是要付出代價的。
特意打扮的光鮮亮麗的女人們特意在曼荼面前搔首弄姿。
哦,不是勾引她,而是刺激她。
她們哪個不是要臉蛋有臉蛋,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
憑什麼這個夏曼荼就入了魏懷墨的眼?
曼荼表示,這個身體不是她自己的,所以身材怎麼樣,她也不是那麼在意。
……但是叔叔不被這具身體吸引,她就很在意了。
曼荼走到餐桌前,無視一眾男男女女的窺視,拿起最大的盤子,可勁兒的往裡頭裝菜。
然後收穫無數鄙夷的目光。
魏先生是沒有給她吃飽麼?!
曼荼:……是的,叔叔的確沒有給我「吃飽」。
幾個女人在她周圍悉悉索索,嗓門不大,但是某些詞彙著重咬字。
比如包養啊,金主啊,玩物啊,喜新厭舊啊……之類的。
曼荼兩耳不聞窗外事。
一個女人實在沉不住氣,一扭頭,裝作驚訝的看著她,「你是夏家千金吧?」
曼荼回視她,無辜的眨了眨眼,「叔叔早就讓我脫離夏家了。怎麼?姐姐不知道麼?是消息太閉塞?……還是耳聾呢?」
女人起初被氣得差點動手,後來想了想,惡意滿滿的笑了,「是啊,你連姓氏都沒有了。不過是魏先生眼前的一隻寵物。魏先生高興了哄你兩句,不高興了……你還不知道怎麼死呢!」
曼荼漫不經心的點頭,「是麼?姐姐見過叔叔不高興的樣子?」
女人聞言一抖。她怎麼可能「有幸」見到魏懷墨不高興的樣子?
如果見到了,她還能全須全尾的站在這裡?
曼荼微微勾起嘴角,笑容甜美而親和,「沒關係,你很快就會見到的。」
女人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周圍的人也跟著低聲哄笑。
「你以為你是魏先生什麼人?你還真以為魏先生會娶你,讓你做魏家的主母?我看啊,你連妾都算不上,頂多算個僕人侍婢,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曼荼臉上笑意未變,目光染上憐憫,「我是不是把自己當回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叔叔把我當什麼。要不要……你親自去問一問他?」
女人嗤之以鼻,「恃寵而驕是會惹男人討厭的。等魏先生膩味了,你就比乞丐都不如。」
曼荼擰眉,做西施捧心狀,「叔叔如果不要我,自然……還會有人要我的。」
談話間,不知何時,魏鈞齊和夏曼歌來到了她們不遠處。
曼荼明媚憂傷的眼掃過魏鈞齊,似不經意,卻格外勾人。
魏鈞齊心裡又癢又痛。
他很想把曼荼搶過來抱在懷裡。
可是,他已經快要成為夏曼歌的丈夫。
而且按魏懷墨和夏曼歌的性格,他們怎麼可能容許身邊的人出軌?
一時之間,魏鈞齊難得真情的眼眸定定的望著曼荼。
曼荼當然察覺到了。
夏曼歌也不會察覺不到。
在場有眼力見的更是懂得捕風捉影。
豪門秘辛,魏家的豪門秘辛赤果果的在眼前,叫人立馬耳聰目明,精神的不得了!
夏曼歌上前一步,擋住魏鈞齊的目光,「妹妹,雖然你已經不是夏家的人,但是姐姐不喜歡我們之間的姐妹情疏遠了。如果妹妹以後……有麻煩了,可以回來找姐姐。」
曼荼眨了眨清澈的雙眼,勾起的嘴角說不出的邪氣,「姐妹情?夏曼歌,把妹妹趕出家門,再想方設法爬上妹夫的床……這就是你的姐妹情?真是深情厚意啊……我感動的都快哭了呢。」
夏曼歌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妹妹,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懟。但是我……我和鈞齊是兩情相悅……」
「所以才奉子成婚?姐姐還真是急不可耐呢。」曼荼滿臉純真,毫不客氣的打斷她的話。
放在以前,魏鈞齊可能還會覺得曼荼表裡不一,外表純真內心狠毒什麼的。
可是如今,他自認看清了夏曼歌的真面目,那麼曼荼過去肯定沒少被她算計,胸中有憤懣是很正常的。
就像他,恨不得立刻一刀捅死夏曼歌!
曼荼輕輕笑了幾聲,涼涼的視線在夏曼歌肚子轉了一圈,「待姐姐生下孩子,妹妹一定會來好好瞧瞧這個侄子……到底長得像誰。」
夏曼歌猛然倒吸一口氣,「夏曼荼!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曼荼一顫,驚慌的看著她,「你怎麼了?我只是好奇,孩子會像爸爸還是像媽媽……姐姐,你以為呢?」
夏曼歌的神情動作僵在當場,連呼吸都停滯了。
圍觀群眾的眼裡明晃晃的透出「哦~~~這孩子身世不明啊~~~」的信息。
魏鈞齊更是用刀子般的眼刮著夏曼歌。
但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總不能立刻質問她有沒有背著他偷漢子吧?
他丟不起這個人!魏家更是丟不起這個人!
不過,既然夏曼歌有這樣的反應,就說明……她和魏鈞齊交往的同時,並沒有和別的男人斷了聯繫。
曼荼歪著頭,無辜臉。
心想,她隨便一炸,就把夏曼歌的老底都炸出來了,真是……太沒成就感。
不過呢,魏鈞齊和夏曼歌這兩個狗男女心裡不痛快了,她就痛快了。
好戲到這裡,就該收場了。
不然,他們還真以為,曼荼要在魏懷墨那裡失寵了。
一直都在觀察事態發展的魏懷墨接收到小豹子的眼神示意,二話不說舉步往她那裡走。
隨傳隨到,言聽計從,國民好叔叔!
曼荼彎了彎眸子,笑意滿滿。
在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夏家姐妹與魏家叔侄不能說的秘密」時,曼荼一陣風似的掠過去,撲進男人的懷抱。
「叔叔!他們欺負我!」
打小報告十分理直氣壯理所當然!
魏叔叔一聽就蹙了眉。
在場的人想啊,魏先生那是嚴謹刻板一如紀律嚴明的軍人,怎麼會為了一個寵兒,隨隨便便處置那些有權有勢的人?
不好意思,叔叔護短。
不好意思,叔叔的短只有曼荼一個。
所以……
不好意思,叔叔要護短了。
魏叔叔攬住小姑娘的小蠻腰,「誰?」
連理由都不問一個,連真假都不需要知道。
只要小豹子說的,他就無條件相信。
國民好叔叔,嗯。
曼荼揚起大大的笑容,手指從一個人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一個接著一個……沒有遺漏任何一個。
國民好叔叔面無表情的點頭,壓根不關心被指名的人是什麼妖魔鬼怪。
然後……曼荼從叔叔兜裡掏出了手機,並且接通了管家的電話。
看著小豹子賊兮兮的笑臉,魏先生鬼使神差的勾起了嘴角。
接過電話,魏先生直接開了視頻,把曼荼指名的人一一掃瞄過去。
圍觀群眾:……魏先生霸氣威武。
掃完之後,魏先生扔給管家一句「十天之內,全部換上魏曼荼的名字」。
嘀——
通話結束。
所有人都懵逼臉看著他。
曼荼甜膩膩的往他身上蹭,「叔叔對我真好!」
魏先生很高冷的應了一聲,大手揉了揉曼荼的狗頭,「那就乖一點。」
曼荼努努嘴,「叔叔啊——期末的家長會啊——」
魏先生:小王八蛋就是看準我不會當著別人的面揍她是吧?
曼荼得寸進尺的湊過去,「叔叔是不是很想和我的嬌臀進行親密接觸?」
魏先生:……
圍觀群眾都被驚成傻逼了。
魏先生怒極反笑,看起來特別……□人。
曼荼瞬間炸毛!
「叔叔!……誒誒誒誒——!!!」
魏先生難得不優雅不嚴謹不莊重……總之形象什麼的,都曼荼這個小王八蛋給吃了!
眾人如石化的雕塑一般,目送魏先生扛起少女,大步流星的……往客房走。
……
等等這是什麼節奏?!!
剛才被點名「天涼了,該破產了」的人都想衝上去求魏先生給條活路。
但是,這疑似啪啪啪的前奏,他們貿貿然上去,不是死的更快?!
曼荼到底憑什麼!憑什麼讓魏懷墨這麼看重!
聯合起來?弄死曼荼?
魏先生表示,你們儘管動手吧。
曼荼表示,公司我不在乎,能親手虐渣,才是人生樂趣。
很好,達成共識。
彼時,被惦記上的兩人正在和諧的啪啪啪。
對的,就是那個啪啪啪。
漂亮的裙擺歪七扭八的散在床上。
曼荼生無可戀的托腮,連嗷叫都不想費這個勁兒了。
魏先生的大手規律且有力的落在少女的臀部,愣是沒讓腿上的人有半毛錢反應。
魏先生不禁疑惑的挑眉。
曼荼打了一個哈欠,「叔叔,打完了沒?打完了我們下去吃東西吧,我還餓著呢。」
魏先生有點郁卒。
曼荼眼珠子一轉,嘻嘻笑,「叔叔如果換一個方式懲罰我,我一定心懷感激的接受!」
魏先生將少女從腿上提起來,放在床上坐好,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牛皮做的?」
曼荼委屈的噘嘴,「是水做的呢。叔叔你看紅了沒?紅了給吹吹……哦不,親親。」
魏先生失笑,當真鬆了手去親她,「怎麼那麼調皮。」
曼荼眼眸一睜,滿臉不懷好意,「為了秀恩愛啊。氣不死他們!我呢,是個很霸道的女孩子,她們覬覦叔叔,還想要把我擠掉。我哪兒能讓她們如意?竟然敢說叔叔不愛我……來,叔叔,你親口告訴曼荼,你愛不愛我?」
魏先生一頓,微微別開臉,「下去吧。」
耳尖尖上的紅色特別顯眼。
曼荼賊笑著撲上去,對準魏先生的耳朵就是一口,「叔叔你怎麼那麼容易害羞!等我們在床上進行生命大和諧的時候,你不是要羞憤欲死?」
魏先生的腦門迸出無數個十字。
曼荼裝模作樣的咳了幾聲,十分淡定的下床,拍了拍有些凌亂的裙擺,「叔叔沒吃晚飯,一定餓得難受了。曼荼怎麼捨得讓叔叔難受呢?我們快下去吧!」
魏叔叔:小王八蛋!
……
小姑娘托著屁股下樓了。
很好,全世界都知道魏叔叔有多「寵愛」這個小姑娘了。
曼荼嬌嗔的瞪了魏叔叔一眼……目測就像拋媚眼。
魏叔叔很自律,不貪嘴,喝點小酒,咽兩口小菜。
他一直用一種溫柔的波光鱗鱗的眼神注視著曼荼。
曼荼死人不管的大快朵頤,並把咬了一口覺得味道不好的食物直接扔魏叔叔盤子裡。
然後魏叔叔就在所有人驚悚的視線洗禮下,眉目柔和的將「被狗啃過似的」菜放入口中。
別說嫌棄不嫌棄!叔叔看起來很開心很滿足!
曼荼對著魏叔叔甜蜜的笑,帶著油膩的嘴更是毫無廉恥的往叔叔臉上印。
全世界都驚呆了!
與此同時,魏鈞齊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
為什麼他的女人會在魏懷墨面前巧笑倩兮?
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相處的?!
魏懷墨到底對曼荼做了些什麼?!!
要說魏鈞齊現在的心理狀態……已經有些異常了。
他認定被夏曼歌算計,而曼荼是這個世上唯一一個無條件對他好的人。
如果這個人,對他也沒有心,那該怎麼辦?
這個時候,他下意識認為,一定是魏懷墨逼迫曼荼,而曼荼是為了他才會委曲求全的。
畢竟,剛才曼荼看他的眼神,是那樣的欲說還休泫然若泣。
是啊,曼荼察覺到魏鈞齊的灼熱目光,便總在回眸間朝他投去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魏叔叔表示,他看見了。
雖然是做戲,但是作為一個愛著這個女孩的男人,不吃醋?不介意?不嫉妒?
魏鈞齊身上插滿了死亡flag。
曼荼感受到叔叔身上正在冒黑氣,不免有些好笑,「唉喲喲,好酸好酸呢。」
魏叔叔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曼荼坦然回視,「叔叔,你有沒有聞到一股陳年老醋的味道?」
魏叔叔一言不合……轉身就走。
曼荼低垂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簡直樂不可支。
可是在外人眼裡……不對,是在魏鈞齊眼裡,她這明明是被魏懷墨欺負到哭的節奏啊!
……腦補是病!而且是絕症!
不過嘛,曼荼也不想再與魏鈞齊虛與委蛇了。
既然,現在魏鈞齊喜歡的人是她,又恨不得殺了夏曼歌。
夏曼歌對魏鈞齊差不多也是這個意思。
那麼,她推上最後一把。
這盤棋……該將軍了。

第16章 叔叔,求包養

暑假要來了。
嗯,家長會也要來了。
「嘻嘻嘻嘻嘻嘻……」
魏先生:……小王八蛋!
「全世界最帥的叔叔~!」
魏先生:說好話也沒用!
曼荼拎著一套西裝往魏先生身上撲,「來來來!穿這套最帥了!」
魏先生冷漠的睨著她。
曼荼全然不把男人的冷臉當回事,直接動手開扒。
魏先生:女生的矜持在哪裡!
最後,魏叔叔當然敵不過沒有臉皮的小王八蛋,被換上美美的西裝,被拖上了車,被開家長會。
說起來,學校裡那幫崽子外加一眾老師,都沒有見過活的魏先生。
曼荼掛在魏先生身上,把人拖進來的一幕實在是非常的……喪心病狂。
最讓他們震驚的就是魏先生的態度。
說好的只是玩玩呢!
誰家的玩物把爪子都伸到頭頂了對方還一臉溫柔寵溺無可奈何!
更何況這貨是殺人不眨眼的魏懷墨啊!(╯‵□′)╯︵┴─┴……說真的,曼荼比魏先生更殺人不眨眼。
不過,殺人為什麼要眨眼?
魏先生看似風輕雲淡,就好像漫步在高雅的宴會上,準備去談一筆很正式的生意。
實則內心很尷尬。
他雖然已經是曼荼的監護人,但是這麼明目張膽的把他提到「曼荼的家長」這樣的位置……讓他有一種自己很禽獸的錯覺。
老牛吃嫩草什麼的,惦記人家未成年小姑娘什麼的……想想就好心塞。
曼荼卻很開心,這樣明晃晃的昭示主權,告訴天底下所有人,魏懷墨是她的!
誒,終於不用玩地下戀情了,曼荼當然希望拉著叔叔滿大街遛圈。
……好像哪裡不對?
魏先生和學校十分格格不入,坐在家長中間,身邊的人頓時退避三舍。
曼荼捂著嘴憋笑,看著叔叔鶴立雞群一般坐在最顯眼的地方,並且方圓一臂的距離人畜絕跡。
魏先生腦門上的青筋蹦躂的很歡快。
很好,小王八蛋,我記住你了,我們回家再算賬!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戰戰兢兢,說話抖抖索索,滿肚子腹稿全部又重新吞回肚子裡,著重表達了對魏先生的敬畏之情。
然後接收到魏先生冰冷的視線一枚。
班主任:嚶嚶嚶嚶~!人家這輩子除了校長連個小官都沒見過~!一下子就來那麼大一個boss人家小心肝承受不住啊嚶嚶嚶嚶~!
腦袋瓜一轉,班主任頓時福至心靈,開始弘揚曼荼的「光榮事跡」。
毛光榮事跡?
和她姐姐搶男人?
在一對叔侄之間搖擺不定?
……別說話,會死人的。
撇去這些不談,曼荼是個三好學生啊!
曾經的夏曼荼就是,如今的曼荼更是。
……除了德?
班主任駕輕就熟,反正誇學生、誇好學生的陳辭濫調她巴拉過幾百幾千遍,閉著眼睛就來!
曼荼都要打瞌睡了。
魏叔叔……竟然聽的津津有味?!
班主任:……還真是真愛啊。
魏先生心裡,他家小王八蛋除了腦子有點問題,其他什麼都好。
……腦子有點問題也好。
一起陰人的時候特別合拍!
半個小時過去了……
班主任還能變著花樣不重複的誇曼荼……這就是職業良心啊!
突然,魏先生舉起了手。
班主任的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咱們的長腿叔叔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跨過家長區域,來到學生區域,將已經熟睡的少女往懷裡一裹,冷漠的眼神望四週一瞥。
少女周圍的同學剎那間就悟了!
連忙小心翼翼輕手輕腳的給兩位挪位子騰地方。
魏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抱著少女在被人特意收拾出來的位置上坐下,讓少女舒舒服服的躺在他懷裡入睡。
然後他抬頭,輕飄飄的掃了班主任一眼,「你繼續。」
班主任:……
同學:……
家長:……
這特麼就是赤果果的炫耀吧炫耀!
以為我們沒談過戀愛麼你這個三十歲的老處男!(╯‵□′)╯︵┴─┴……別說話,會死人的!
班主任麻木的機械的把自己所有的文化底蘊全部掏出來交代給魏叔叔。
魏叔叔聽到別人誇他家小姑娘,臉上滿滿的心滿意足。
沒救了!
又約莫半個小時過去。
懷裡的女孩軟軟的哼唧一聲,眼看就要醒過來。
魏叔叔眼中柔情蜜意,注視著少女的目光簡直能溺死個人。
所有人:……燒死這對狗男女!【舉火把】小姑娘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魏叔叔英挺俊朗的臉頰。
她一高興,嘴角一勾,環住叔叔的脖子就把他往下拉。
……
所有人:臥槽槽槽槽!!!!大庭廣眾!!!!朗朗乾坤!!!!要不要臉!!!!
班主任生不如死的摀住了臉。
啊……幸虧下學期這個少女就不歸她管了。
高三那幾乎每個月都有的家長會……心疼少女未來的班主任!【劫後餘生笑】曼荼是不管什麼大庭什麼廣眾什麼青天白日白日宣淫的,但是叔叔有廉恥!
魏叔叔把一臉蕩漾的小姑娘從自己身上撕下來,大掌摀住了她的嘴,以防此女繼續作妖。
曼荼委屈的小臉都皺起來了。
魏叔叔果斷無視。
班主任抽了抽嘴角,面無表情臉,「今天的家長會就到這裡吧。大家記得……以後要多向曼荼同學學習。」
魏叔叔率先點頭。
想了想又覺得不對。
向曼荼學習?學什麼?折騰人的手段?扭曲變態的內心?
咱還是不要禍害國家的小嬌花小嫩草了。
叔叔把小姑娘抱走了。
真是時時刻刻不忘虐狗啊。
教室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死人臉目送他們離開。
回頭就將這對不要臉的秀恩愛的行為聲淚俱下的傾訴給自家七大姑八大姨二舅老爺聽。
然後得出一致的結論。
離曼荼遠一點!
對曼荼好一點!
得罪魏先生都不能得罪「魏」曼荼!
老一輩想得多,有時候還沒有年輕人看得清楚。
對他們來說,曼荼是打上魏懷墨記號的普通小姑娘。
可是親眼見過他們相處的人都有一個共識。
明明是魏先生被打了曼荼的標記,而且洗都洗不掉。
就算把皮撕下來,這個標記也是黏著肉刻進骨的。
簡而言之,曼荼可以離開魏懷墨,但是,魏懷墨離不開曼荼。
所以啊,那些指望魏先生玩膩曼荼另尋新歡的人注定要有一個悲慘的結局。
任何企圖把曼荼從魏先生身上拉開的人……都得死!
這麼幾天功夫,曼荼名下的企業多到兩隻手都數不清。
都是叔叔凶殘的強行叫對方破產再收購下來,送給曼荼閒來無事鬧著玩的。
魏鈞齊重點從商,因為他信奉有錢能使鬼推磨。
但是魏叔叔並不怎麼在意生意做的多大,他更在意那裡頭錯綜複雜的人脈關係。
畢竟,政界軍界的大頭要是碰面,總不能是在戰場上或者法庭上敘舊吧?
叔叔旗下的那些休閒場所就提供了方便。
所以魏家不可動搖,魏叔叔也不可動搖。
因為他是基石,是紐帶。
一旦垮台,便會讓整個國家乃至世界動盪,黑白兩道、政軍兩界微妙的平衡就會被打破。
故而,魏叔叔收購的那些公司,不管盈利多少,他都看不上眼。
當然,曼荼也是同樣的想法,她拿著那麼多公司有什麼用?和魏叔叔在一起,左右一輩子都有花不完的錢。
這兩個人,純粹就是想找茬,純粹就是「別人敢動他們一分一毫,便叫他們身敗名裂傾家蕩產血本無歸!」。
……天生一對狗男女。
只不過到了別人那裡,就很眼紅了。
魏鈞齊和夏曼歌的婚期都定了,結果……
錢不夠。
怎麼可能?
一般意義上來說,魏鈞齊還是魏家的人,還是被當做繼承人培養的,他自己就有無數企業,怎麼可能沒錢?
但是實際上,他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城西鬧鬼了。
魏叔叔說過,並沒有鬼,而是一群不能見光的人。
曼荼說要把這塊地給魏鈞齊,當然是有無數後招等著他。
魏叔叔親自去跟那些人談過。
他承諾,能讓他們光明正大的活在世上,並且名正言順的報仇,事成之後,便會將這塊地重新修正還給他們。
人都有弱點。
不怕死的人,沒有生存*的人,為什麼活著?
他們的信念在哪裡?
祖業,責任,仇恨。
魏先生能幫他們,他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
而且,像過街老鼠一樣,連真實姓名都不敢告訴別人,這樣的日子,誰受得了?
如今,時機成熟,百鬼夜行。
城西那裡,祖上也是高官侯爵,一夜傾覆,便能知道得罪的人勢力有多大。
這樣的大家族,如同魏家,家族榮耀比什麼都重要。
魏先生幫他們,等於拉攏了一股勢力,同時能除去政敵,互利互惠。
偏偏,被鬧鬼的人,就是行兇的家族現任繼承人。
醉生夢死之間,眼前翻雲覆雨的人突然面目塌陷,半張臉粘稠的血肉耷拉下來,落在他□□的肌膚上。
這個視覺感官,這個觸覺感官,還有那揮之不去的腐臭和血腥味……
那人一下子就萎了,並且再也站不起來,看到女人就吐。
家族,族群,血脈的重要性,子嗣的重要性。
任你優秀到有經天緯地之才,如果你不能生……那就是一坨垃圾。
幸好,現在科學發達,不和女人上床一樣能弄出孩子。
關鍵是,這對一個男人來說……能忍?!
出事第二天,魏先生就發表申明,魏鈞齊所作所為都不代表魏家,他旗下的產業,就只是魏鈞齊自己的產業。
生死攸關的當口被叔叔落井下石,結果可見一斑。
婚禮什麼的暫時延後,可是結婚證已經領了。
畢竟,比起魏鈞齊和夏曼歌這兩個滿身髒水的人,魏家更在意某人肚子裡的孩子。
不能讓這個孩子名不正言不順不是?
曼荼覺得,這個關鍵時刻,該她上場了。

第17章 叔叔,求包養

曼荼雖然沒有被正式冠上魏姓,但是她這個人本身已經能代表魏家家主夫人。
所以當她來到魏鈞齊的住所,根本沒有人敢攔她。
暢通無阻登堂入室,直接闖進夏曼歌的臥房。
夏曼歌被魏家人勒令在家裡安胎,甚至連生意都不怎麼讓她碰。
在他們眼裡,夏曼歌不是什麼夏家掌舵人,而只是為魏家生孩子的工具罷了。
這一點,夏曼歌通過這些日子的待遇,早就瞭解透徹了。
她現在就是籠中鳥,腳上還拴著鏈子,根本逃不出魏家人的掌控。
反觀曼荼,精緻的小臉容光煥發,身上每一件衣服每一件首飾都是魏先生親自挑選的,甚至在世界上獨一無二。
夏曼歌依舊不明白,魏懷墨到底看上曼荼什麼?
曼荼站在房門口,意味不明的打量眼前的女人。
神色幾近癲狂。
懷著孕的人,明明應該吃好喝好身體發福才是。
可是夏曼歌明顯瘦了一圈,臉頰都凹陷下去了。
也是,她根本沒懷孕,再加上精神上的壓力,怎麼可能好過?
曼荼端著純潔無辜的小臉,憐惜的看著夏曼歌,「喲,姐姐安胎安的不怎麼好嘛。姐姐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魏家人不給你飯吃?鈞齊哥也真是的,既然娶了姐姐,怎麼就不好好照顧你呢?」
魏家人?魏鈞齊?照顧?
夏曼歌冷冷一笑,「他們巴不得現在就把我肚子剖開來然後把我一腳踢開!」
曼荼驚訝的瞪大眼,「怎麼會呢?你可是鈞齊哥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夏曼歌見著曼荼的臉就一陣噁心,她當然知道對方的反應都是裝出來的!她不就是來看她的笑話?順便再踩上幾腳?
「曼荼,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你能不能讓魏懷墨把我弄出去?」
曼荼微微冷下眼,嘴角卻在上揚,「憑什麼?我男人憑什麼替你做事?」
夏曼歌深吸一口氣,「我在魏家沒有自由。孩子生下來,我也許連命都沒有了!曼荼,就算……就算看在你是我親妹妹的份上,看在你曾經姓夏的份上……你、你就幫姐姐這一次……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的了,只要你願意幫我,夏家就是你的!」
曼荼歪著頭,狀似為難的蹙眉,「……夏曼歌,我一直以為,你就算不怎麼聰明,也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難道說……你已經病急亂投醫了?」
夏曼歌心裡一咯登,「什麼意思?!」
曼荼眉梢一揚,甜甜笑開,「我和叔叔親手把你弄進來,又怎麼可能再把你弄出去?你說你是不是傻?」
夏曼歌瞬間瞠大眼眸,「不可能!」
曼荼哼笑,「夏家?夏家算什麼東西?如果我想要夏家,叔叔只要動一動手指頭你們就垮了。你知道我想要什麼?……我要你們夏家每個人都……長命百歲、生不如死。」
夏曼歌腦袋一熱,衝上去抓住她的衣領,「為什麼?!你是夏家人!你是我的親妹妹!就算我搶了你的男人,你也不至於要這麼對我!」
曼荼眨了眨眼,笑容依舊美好如初,「夏曼歌,別說的那麼好聽。如果我們立場對換,你做的可能比我還要絕。不對……你已經做過了。從小,所有的好處都是你的,夏曼荼只是你的附屬品,只是能幫你平步青雲的階梯。魏鈞齊只是第一步。若是按照你的計劃,嫁給魏鈞齊,然後把夏曼荼嫁給一個快要作古的老男人,吞掉對方的財產壯大你自己。若夏曼荼不死,你就會一直這麼做,直到搾乾她最後一點剩餘價值……對不對?」
夏曼歌整個人僵住,表情有些奇怪。
被人戳中了心思不提,她怎麼覺得……眼前的曼荼,有哪裡不對勁?她說的話,好像不是在說自己?
「你不會管你妹妹的死活。我為什麼要管你的死活?夏家那兩個老東西也是一樣的。他們真的把夏曼荼當做自己的女兒麼?哦,還有你的丈夫……他可以愛你的,你也可以愛他的。可惜,你們都太過貪心、太過自私,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世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所以啊,我的好姐姐,你下半輩子,就抱著你的白日夢……活在絕望中吧。」
夏曼歌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我已經被囚禁在魏家,而你是魏家的女主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你還想要怎樣?」
曼荼閉了閉眼,輕聲笑了笑,「你能想像麼?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被自己的姐姐嫁給能做自己父親的老男人,然後每天都是拳打腳踢,還要被繼子欺辱。渾身上下,從來沒有一塊完整的好皮。連懷了孕,都不知道……是丈夫的種,還是繼子的種……在這樣的情況下,她只有一個心願……就是死。最後,她如願了。可是……這筆債,該由誰來承擔?死者已矣,就不用負責了麼?夏曼歌,你說……這仇,該不該報呢?這仇……又該向誰去報呢?」
夏曼歌搖了搖頭,想說她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可是,潛意識裡,或者說,靈魂深處……似乎是,明白的。
曼荼睜開眼,一雙瞳眸乾乾淨淨明明白白,似乎在映照對面的人內心最真實的一面。
「夏曼歌,……夏曼荼來向你討債了。」
「啊啊啊——!!!」
曼荼邊笑邊後退,「你知道麼?你根本沒有懷孕,你的化驗報告是出自魏叔叔的手筆。是我想要讓你嫁給魏鈞齊,到死都和他綁定在一起。你逃不了的,魏家不會放過你。他們只會以為,你是處心積慮想要嫁給魏鈞齊、嫁進魏家。孩子……你這輩子都不可能有。」
夏曼歌尖叫著朝她撲過來,曼荼稍稍一避便脫離她的攻擊範圍。
「再讓你聽一些好東西。」
曼荼點開手機,裡面傳來了魏鈞齊的聲音。
「我不會喜歡你姐姐的。我喜歡的是夏曼荼。我前些日子和族裡人提過你的事,他們都建議我早點帶你過去熟悉熟悉人。等以後你嫁給了我……」
「鈞齊哥,你會不會覺得,還是我姐姐比較好。像你們這樣的人,身邊的女孩子,除了門當戶對,應該還要很有生意頭腦,能夠幫你們的吧?」
「我和曼歌只是生意上的夥伴,並沒有任何曖昧。我喜歡的人是你,只有你。」
「我……我才不信你呢。」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你姐姐再好,我心裡你依舊是最好的。」
「鈞齊哥,你可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不要負我啊。」
「那是當然的,我怎麼會負你呢?」
曼荼晃了晃手機,滿臉悲傷,「這還是上次鈞齊哥進醫院的時候對我說的呢……誰知道,沒幾天你們竟然就要奉子成婚了……哎,果然啊……狗改不了吃屎。」
黑黑:曼陀陀你的心肝真是黑透了!
「啊啊啊——!!!魏鈞齊那個賤人!!!!」
夏曼歌嘶吼著朝曼荼撲過來。
正巧,曼荼引導她來到了樓梯口。
眾目睽睽之下,夏曼歌帶著曼荼一同從樓梯口飛了出去。
砰——
……
血。
從腿間流出的血。
不是夏曼歌。
而是曼荼。
小姑娘眉眼彎彎,笑容純然。
夏曼歌滿臉驚悚。
她死定了。
下一刻,曼荼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肚子。
「疼……好疼啊……叔叔……叔叔救我……」
當魏懷墨、魏鈞齊和魏家本家一些老人趕到時,看到的就是,夏曼歌凶狠【見鬼】瞪大眼眸,面目猙獰,將曼荼牢牢壓在身下,全然不顧她流血不止的□□和慘白如紙的臉色。
曼荼看到來人,顫巍巍的伸出一隻手。
與此同時,一同掉落的手機屏幕還在一閃一閃。
「……不要負我啊。」
「……我怎麼會負你呢?」
曼荼目光哀戚,一顆淚珠悄然垂落。
好似在說……你為什麼要負我?
緩緩閉上眼,少女身上的生氣彷彿一瞬間被抽乾。
魏鈞齊心頭大震!衝上去一把推開夏曼歌,還沒有碰到曼荼的衣角,就被魏先生拎起來丟了出去。
縱然知道這個女孩在演戲,魏先生還是很生氣、很擔憂。
那麼高的樓梯摔下來,當真無事?
還有那麼多血……
魏懷墨脫下外衣蓋在少女下面,將人抱起來往外跑。
曼荼:……我好像感受到了生命危機。
黑黑:……魏懷墨好像……發飆了。
曼荼:哦漏!叔叔你聽我說!
說什麼都晚了。
曼荼和夏曼歌一起送到醫院。
查出來的結果讓人大跌眼鏡。
曼荼流產了。
而夏曼歌,壓根就沒懷孕。
魏先生聽到這個消息,不知道該笑還是該怒。
流產?
小姑娘還是清清白白的身子,流哪門子產?
正是因為這樣,魏先生才更生氣。
正所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魏先生早就跟曼荼說過,不要為了算計別人把自己搭上。
現在可好,流產雖然是假,但是從樓梯跌落是真吧?小姑娘身上多處挫傷骨折又怎麼算!
魏先生被活生生氣笑了。
有人可以準備棺材了。
彼時,「流產」的某人抱著黑黑嚶嚶嚶嚶的咬被角。
叔叔好嚇人怎麼破!
叔叔看起來像是要咬死她的節奏!
叔叔我真的不疼不疼不疼的呀!
黑黑用肉爪踩踏曼荼的臉頰,「陀陀,每年清明我會去你墳上燒柱香的喵。」
「嚶嚶嚶嚶……鬼魂和系統最基本的友愛在哪裡!」
黑黑嫌棄的瞥她,「活該!喵!」
喀嚓——
門開了。
曼荼的皮都繃緊了!
喀嚓——
門鎖了。
曼荼的神經都繃緊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的傳來,由遠到近,不急不緩,不驕不躁。
曼荼哭都哭不出來!
「裝睡?」
魏先生從未用過如此冷淡的語氣和她說話。
曼荼一把掀開被子,「叔叔我可以解釋的!真的!」
魏先生不理會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滿臉公事公辦的漠然,「解釋吧。」
曼荼愣住。
等等……她該解釋啥?
好像……並沒有什麼可解釋的。
哦漏!叔叔再愛我一次!
魏先生深深蹙眉,「報復夏曼歌和魏鈞齊對你來說就那麼重要?比你自己都重要?」
曼荼垂下眼。
叔叔,我來這個世界的首要目標,就是報復他們。
而叔叔你,才是……附屬的。
可是這話,曼荼怎麼能和魏懷墨說呢?
「血債、情債……哪怕不惜一切代價,我都要向他們討回來。……替夏曼荼。」
魏先生眉梢一跳,「什麼意思?」
曼荼突然笑了笑,「叔叔,你調查過我,你覺得……我和夏曼荼,像麼?」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不用多做解釋。
怪力亂神之說,信則有,不信則無。
這句話,並非像一般人那樣解釋。
而是,你相信它,便能接觸它。你不信它,便會無視它。
該存在的,始終存在。
不會因為你的思想而改變客觀事實。
魏先生以前對曼荼的理解,是藏拙。
可是如今,曼荼與他說……她不是夏曼荼。
「雙十年華,香消玉殞,她做錯什麼了?最錯的,就是生在夏家,有了夏曼歌這個姐姐!還有魏鈞齊這個未婚夫!我不會讓他們死,我絕對不會讓他們死在我前面……叔叔,這就是我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
魏懷墨驟然起身,一手壓在少女肩上,緩緩逼近,「……那,我呢?」
曼荼眨了眨眼,雙手捧住男人的臉頰,甜甜微笑,「你是我往後生存在這個世界上的全部意義。」
哪怕……不是愛。
沒關係,我會陪著你,不會讓你孤獨,不會讓你受傷。
我憐惜你,願意為你,從生到死。
曼荼伸手,撫平男人的眉心,「叔叔,我是誰,你根本不在乎。只要我一直在你身邊,其他的……又何必費心去想呢?」
是的,從一開始,魏懷墨接受的、愛上的,就是眼前這個人。
她從哪裡來,有什麼目的,根本無所謂。
他們的日子一如既往,其他的……有什麼重要?
魏先生望著她,眸底暗沉,神色複雜。
曼荼笑吟吟的回視,絲毫不心虛不膽怯。
魏先生驀然勾了勾嘴角,「……所以,這就是你可以傷害自己的理由?」
……
曼荼:哦漏!!!!叔叔怎麼還想著這茬!!!!!
黑黑:節哀喵~【舔爪子】
曼荼:別啊叔叔!咱在這裡煽情呢告白呢掀老底呢!你難道不該有什麼表示嘛!比如「你為什麼要騙我?」、「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之類的狗血橋段。好讓我把這一篇揭過去啊!
魏先生顯然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什麼借屍還魂什麼前世今生,信不信都沒差,他只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在可勁兒的作死。
必須教訓!
一計不成,咱想第二計。
曼荼果斷抱住叔叔的腰,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叔叔啊!咱們的孩子沒了啊!曼荼對不起你啊!你一定要為我和我們的孩子報仇啊!」
魏先生:……她知道「臉皮」兩個字怎麼寫麼?
裡頭正在聲情並茂的大飆演技,外頭站著的人個個坐立難安。
假懷孕的把真懷孕的撞流產了。【並不】這還不是重點。
重點是,曼荼肚子裡是魏懷墨的種啊!魏家家主的種啊!
況且,那麼多人都聽到了手機錄音,甭管這錄音是什麼時候的,總而言之,魏鈞齊覬覦族長的女人,這是事實吧?
剛才火急火燎關心曼荼傷勢的可不止魏懷墨一個人!
魏鈞齊這廝連自己老婆都直接撂倒了!完全不關心她到底有沒有懷孕!
綜上所述,魏懷墨和魏鈞齊,如何做選擇?
本來前途無亮的繼承人,現在在魏家眼裡,就是一枚□□。
魏鈞齊將從魏家族譜裡除名。
沒有辦法,雖然太平了幾年,但是魏懷墨當初弒父殺兄的狠勁兒,魏家哪個不是記憶猶新諱莫如深?
魏鈞齊和夏曼歌明目張膽撞在槍口上,可不要殃及池魚!
眾叛親離、一無所有、反目成仇。
上輩子夏曼荼從他們那裡得到的傷害,曼荼要他們連本帶利、十倍百倍的……嘗個遍。
夏曼荼愛而不得,曼荼就要魏鈞齊與夏曼歌無愛生恨。
夏曼荼為家族犧牲,曼荼就要夏家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夏曼荼難產而死,曼荼就要夏曼歌無數次重複懷孕流產的過程……一生無子。
出來混,……要知道還啊。

第18章 叔叔,求包養

多事之秋。
夏家父母剛從裡頭出來,轉手又進去了。
貪污受賄,虧空公款。
連累整個夏家垮台。
夏曼歌被魏家軟禁的那些時日,足夠曼荼動手腳。
待她和魏鈞齊雙雙被趕出魏家,夏家已經救不回來了。
魏鈞齊有私人產業,安度晚年本不是什麼難事。
偏偏,城西的產業他幾乎投入了所有資金。
那個被活生生嚇萎的哥們愣是不要錢不要命,就是要和魏鈞齊死磕到底。
賠錢不要緊,可以再賺回來。
可是連生意都做不成,只能坐吃山空。
沒多久,魏鈞齊便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又是魏家的罪人,根本沒有人敢接濟他跟他合作。
魏鈞齊和夏曼歌都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誰都沒有吃過苦,更不願意吃苦。
最後,變賣了所有家產,日子也快要過不下去。
這時候,魏鈞齊就把主意打到夏曼歌身上。
世上,什麼職業,賺的又快又多,可謂是無本萬利?
而且,魏鈞齊本來就恨夏曼歌,她越是痛苦,魏鈞齊越是高興。
這個女人,害他失去了心愛的人,害他被魏家趕出去,害他一無所有。
死,太便宜她了。
這會,魏鈞齊的腦回路倒是和曼荼接上了。
就是要她生不如死,就是要她體會世間所有的痛苦。
你說……到底是生產更痛,還是流產更痛?
魏鈞齊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直接拖著夏曼歌去紅燈區,不聽話就直接打,打到她沒力氣反抗為止。
後來有一天,更加雪上加霜的事情發生了。
毒癮。
兩個人皆染了毒而不自知。
痛苦襲來的時候,便互相撕咬扭打來紓解。
活著,還不如死去。
兩具行屍走肉,毫無理智,比野獸更加殘暴沒有人性。
偶爾,曼荼會去看他們,帶著一些錢,和一些傷藥。
她成為了魏鈞齊救贖的陽光,每一次見到曼荼,他便更喜歡一分,對夏曼歌更厭惡一分。
循環往復。
夏曼歌起初還會跟魏鈞齊說曼荼是如何惡毒的人,如何一步一步算計他們到現在。
但是,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每次,魏鈞齊或是夏曼歌快要被人弄死、或是被毒癮逼死的時候,曼荼都會如同救世主一般降臨。
她就是要他們活著受罪,好好受罪。
過街老鼠,連光都見不到。
夏曼歌賣身的錢支撐不了兩個人對毒|品的需求。
然後,夏曼歌這個沒有心肝的女人,便使計拉著魏鈞齊一起去賣。
毒癮,髒病,墮胎,性|虐……
所有人性陰暗面,都在他們身上一一實施。
無一疏漏。
而他們生活的點滴,曼荼會叫人拍攝下來,放給夏家父母看。
最引以為傲的女兒,成為了世界上最低等最下賤的妓子。
因為想死都死不掉,所以這四個人或多或少或輕或重都有了精神上的問題。
傷人、自殘、被尋仇……日日夜夜。
這樣……滿意了麼?
夏曼荼。
當最後一縷怨氣消失,曼荼興沖沖的跑去魏鈞齊的書房,二話不說把人往溫泉裡拖。
自從上次假流產事件,魏先生就開啟了鬼畜路線。
每每撩得曼荼氣喘吁吁慾求不滿時,撒手跑路。
可缺德可缺德!
曼荼覺得自己應該做什麼來維護自己應有的權益!
不然怎麼過一輩子!
不知道和諧問題往往是夫妻矛盾的源頭嘛!
簡直虐心!
魏先生的氣其實早就消了。
不過呢……這隻小豹子太容易得意忘形了,不管教怎麼成?
……雖然她並沒有收斂多少。
是啊,當魏叔叔聽說了魏鈞齊和夏曼歌的遭遇,突然就有一種……謎之哀愁。
初見時,他還以為這是一隻有利爪的小貓。
然後,他以為她是一隻披著奶貓皮的小豹子。
如今看來……他還真是,很單純很天真啊。
曼荼不管叔叔那傷春悲秋的處男心理,一心為自己尋求福利。
「叔叔,咱們也玩一把奉子成婚吧!這年頭很流行的!」
魏先生的心情……那是相當的複雜。
小姑娘高三了,也辦過成人禮了。
可是,比起把小姑娘吃掉,他更覺得是自己被餓狼盯上,最後會連骨頭都不剩。
曼荼笑的特別猥瑣,三下五除二把叔叔剝光了扔水裡。
魏先生:……是的,不是錯覺。
奈何曼荼自從對他說了實話,就壓根不掩飾自己完全非人類的能力。
比如像他這樣的成年男子,她也能單手拎起來扔床上……真的發生過。
水深火熱,大約就是他這樣。
曼荼瞇著眼睛替他清洗身體,好似完全沒有看到叔叔那張面無表情生無可戀的臉。
「曼荼。」
「到!」
魏先生抓住小姑娘不斷作亂的手,將人稍稍提起來跨坐在他腿上。
小姑娘特無辜的看著他,好似被強迫的人是她一般。
魏先生湊過去咬她的鼻尖,「小混蛋。」
曼荼揚起甜蜜的笑,雙手抱住叔叔的脖子,「叔叔最喜歡小混蛋了。」
魏先生無奈失笑,微微側頭,吻住她的唇瓣。
深入淺出,細雨微風。
溫泉裡暖暖的,熏得人更是迷醉。
殊不知,是他們的體溫侵染了泉水,還是泉水熨燙了他們。
觸手灼熱,好似就要融化在這一片雲深霧繞中。
嬌弱的身軀嵌在男人寬大的懷抱中。
四肢如同溺水般攀住男人的腰背。
熱到感官都要麻木,疼痛似乎也悄然離去。
那一絲幾不可見的紅色很快被一片奶白捲起衝散。
少女低低的吟唱,男人粗粗的喘息。
她在笑,音容笑貌堪比世間最甜蜜的糖果。
他彷彿要溺斃在她的笑容裡,感受那甜到心坎的滋味。
「魏懷墨……」
魏先生渾身一顫,幾乎控制不住自己。
曼荼纏緊他的身體,一聲又一聲,溫柔淺誦他的名字。
「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我能給的,只有這個承諾。
魏懷墨,只要你愛我一天,我便不會離開你。
直至死亡。
叔叔是個近三十的老處男。
重點?
開了葷就剎不住車!
曼荼趴在床上,支著頭,面無表情。
她身上的男人從昨晚上在溫泉裡開苞之後,就特麼沒停過!
怪她。
要不是她顯示出自己「非人的體力」,叔叔也不會這麼不懂憐香惜玉!
是的,曼荼這廝,絲毫沒看出是第一次的嬌弱少女。
她已經在想一會吃點什麼補身子了。
還有……叔叔,你不累麼?
男人攬住少女的腰身,狠狠咬了一口她的脖子,「不喜歡?」
曼荼沉默了那麼幾秒,「我覺得吧……凡事,要有個度。」
男人低笑一聲,「嗯,不喜歡也受著。」
曼荼:……
好嘛,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叔叔你真的學壞了嚶嚶嚶嚶~
然後,這兩人的生活變成了……吃飯,睡覺,打個炮!
叔叔,你腎好?
魏叔叔表示,他很好,謝謝關心。
曼荼很認真的思考,為什麼男人一旦開葷就跟不要命似的,叔叔真的不怕有一天精盡人亡?
魏叔叔:小王八蛋!到床上來!
曼荼:……好勒!
黑黑:……口嫌體正直喵!
這廂兩個人和諧和諧……就和諧出人命了。
叔叔記仇。
目測是這樣。
曼荼被奉子成婚了。
曼荼:別這樣老處男,小心以後讓你睡書房!
魏叔叔:我們又不是沒在書桌上做過。【淡定臉】然後曼荼又很認真的思考,為什麼男人開葷前後的臉皮好像不是同一個人?現在魏叔叔開黃腔比她還熟練!(╯‵□′)╯︵┴─┴曼荼成功把叔叔調教成一言不合就啪啪啪的「硬」漢!
真是可喜可賀!
曼荼:你大爺的!(╯‵□′)╯︵┴─┴黑黑:就是這樣~!喵~!【撒花~】十八歲的少女,……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嘛?
叔叔表示,要不咱直接篡改法律吧?
魏先生濫用職權,很快就拿到了紅本本。
曼荼一臉明媚憂傷。
已婚婦女。
真是……操蛋的身份。
拿到紅本本,咱們來慶祝一下?
好的,啪啪啪!
魏叔叔真的、真的、真的……很記仇。
高三的女娃娃懷孕結婚,曼荼帶著球還去上課!
嚇得一眾同學老師跟伺候老佛爺似的伺候她,生怕她肚子裡「魏家未來繼承人」有什麼閃失!
當然,曼荼同學是最不能有閃失的,否則魏先生分分鐘開轟炸機來!
令人驚悚的是,曼荼高三懷孕,大一生了第一胎。
大二又懷孕,大三生了第二胎。
大三……停,沒懷。
大三,曼荼抱著孩子來上課了!
把多少人活生生嚇進醫院喲!
魏先生快點把你家褒姒領走!
曼荼是個怪胎,所有見過她的、聽說過她的人都這麼認為。
她名下的產業,魏先生全都不沾分毫。
過去還有人以為,是魏先生背地裡幫她。
如今,……他們寧願面對魏先生啊臥槽!(╯‵□′)╯︵┴─┴曼荼還保持著門門滿分,包攬所有獎項一路到大學畢業。
與此同時,她的「胎教」結束了。
魏先生的大兒子在五歲那年,一朝醒來翻天覆地。
爹媽沒了。
是的,就是私奔了!
他那個禍國殃民喜歡扮豬吃老虎的老娘還寫了封信告訴他長兄為父,讓他好好照顧弟弟!
滾你丫的長兄為父!
你特麼見過五歲當爹的!
然後他們就瞭解到一件事,原來魏先生和魏太太對兒子如此嚴格不是因為愛之深責之切,而是想趁早撒手走人!
魏叔叔本來就對權力沒什麼留戀。
都拚殺了三十多年,如今有妻有子,還不早早享受人生去!
估計,等他們回來,魏家還會多出幾個小公主呢!

第19章 夫君,請躺平

皇七子虞秋谷品貌端容、德才兼備。
然,生有疾,謂不過而立之年。
姓名:曼荼(綁定)
年齡:15
容貌:80
體質:60
武力:60
技能:醫術
裝備:金針
任務:嫁給虞秋谷,救治虞秋谷
陸曼荼,將軍之女,自幼愛慕七皇子虞秋谷。
奈何佳人生有頑疾,至死不願娶妻。
陸曼荼是在十五歲那年遇到虞秋谷的。
彼時她正是待嫁年紀,而那位七皇子符合她所有對未來夫君的幻想。
因為是將軍之女,所以在規矩上並不重視,不能嫁給七皇子,她便終生不嫁。
七皇子比她年長五歲,初識那年,這位皇子弱冠,也正是皇帝想要替他指婚的時段。
可是,一個活不過三十歲的人,再優秀、再出色,又有什麼用呢?
嫁給他,便是守活寡。
他死後,便要做寡婦一輩子。
是的,虞秋谷病入膏肓,別說是娶妻生子,連行動都不便。
唯有陸曼荼,一見傾心,非君不嫁。
她是將門虎女,故而生性爽朗樂觀,她並不是抱著「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的念頭嫁他,而是覺得,一定有辦法能救他。
而且,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只要不放棄希望,活著就是有意義的。
後來,陸曼荼如她所說,一心都在虞秋谷身上,自學醫術,每天都到王府報道。
這樣的日子過了五年,也正是陸曼荼二十歲、虞秋谷二十五歲時,他不知為何病情加重,日夜咳血不止。
照理說,經過陸曼荼的精心調養,就算虞秋谷病不好,也不該提前到大限。
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藥石罔救。
皇帝想要給陸曼荼再安排一門親事,她拒絕了。
虞秋谷死後,陸曼荼接手父親的職位,上陣殺敵,用以麻痺自己痛苦的內心。
在古時候,講究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她沒了生存的*,但是不能自殺。
萬一,她死後下地府,而虞秋谷上天庭,他們錯過了,怎麼辦?
她的秋谷啊……是世間最好的人,死後一定會位列仙班的。
那麼,她也要努力,在人間積功德,爭取不給她心上人丟臉。
沒有幾年,在陸曼荼根本沒有求生意志的情況下,戰死沙場。
當然,她不管生,還是死,唯一的執念,只有虞秋谷。
救不了他。
真的救不了他麼?
還有……他,當真對她一點情意都沒有麼?
朝夕相對那麼多年,他真的無動於衷?
曼荼坐在席上,眼神直勾勾的,略過眾人,投射到那位光風霽月的男子身上。
身體虛弱,不良於行,只能靠輪椅走動。
這個……「救治」兩個字啊。重點在「救」。
這個「救」呢……更是,耐人尋味啊。
為什麼那麼巧,偏偏是在陸曼荼二十歲那年,皇帝想要給她許一門親事的當口,虞秋谷病情加重了呢?
而且,又是什麼病,只會讓人虛弱,什麼病症都沒有,什麼原因都查不出?
特別是,虞秋谷的態度……很奇怪。
若是一般從小有頑疾的人,多多少少會有求生*,並且自己找尋救治方法,學習醫術。
為什麼,虞秋谷,好像就是在等死?
這麼聽天由命?他「知道」自己一定會在三十歲之前死?
曼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其實呢,古代女孩再奔放,也有恪守的底線。
不過,曼荼此人,沒臉沒皮沒節操沒羞恥心……咳,死纏爛打什麼的,她在行!
敢拒婚?
信不信她直接霸王硬上弓!
彼時,皇帝還是虞秋谷的父親。
而虞秋谷在生病之前,是最優秀的皇子,無論才情還是品德。
所以呢……很遭人嫉恨吧?
此宴席是專為七皇子準備的生日宴。
弱冠的男子還未娶妻納妾,在古代,特別是皇家,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問題是,誰敢嫁給他?
伺候一個注定要死的病秧子?
若是一般的皇子,怎麼說都有一爭皇位的資格。
可七皇子呢?連地都下不來,拿什麼去爭?
只有陸曼荼這般胸無城府豁達善良之人,才會不顧一切去愛。
席上眾人扯皮扯到外太空,曼荼一門心思看美人。
真美啊。
曼荼咂巴著嘴。
她老爹一瞅,頓時一拍大腿,「丫頭,你看什麼呢?」
曼荼又咂巴咂巴嘴,「老爹,你看那個……那個人,長的是不是特別標緻?」
大將軍一扭頭,愣了。
嗯,的確特別標緻……個頭啊!
七皇子的相貌的確是天上地下少有人匹敵的俊秀。
但是閨女啊,他是皇子啊!你別像個要強搶良家婦女的惡霸一樣好吧?
再者,閨女啊,不是爹瞧不起七皇子,可你真看上他,以後的日子不好過啊!
曼荼已經被美色迷了眼,管他三十歲死還是明天就死。
再者說,有了她,這個美人想死都死不掉!
如此灼熱的視線,七皇子不可能感覺不到,疑惑的扭頭看去,正對上某人泛著綠光的雙眼。
他微微一怔,隨即點點頭,淡淡一笑。
曼荼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大將軍不忍直視的捂眼睛。
然後,終於到了說正事的時刻。
「皇兒如今年歲已不小,朕打算……」
曼荼條件反射般彈起來,高高舉起手,「我我我!陛下!我要嫁給七皇子!」
……
滿場寂靜。
真的是……特別的,迫不及待啊。
對別人來說,嫁給七皇子就等於往火坑裡跳。
這將軍之女怎麼那麼傻帽?
就只是因為看上了七皇子那副皮囊?
長得好看……能吃嘛?
曼荼:可以的,特別下飯,嗯。
不過呢,基於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既然有人主動跳火坑,其他人當然要幫忙推一把。
這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說他們如何如何般配,簡直就是天作之合,不在一起天理不容要遭天譴的啊!
曼荼煞有其事的點頭。
七皇子微微蹙眉。
他有心無力,沒辦法在這種情況下插話。
但是,無論如何,他都不想拖累任何一個女子。
七嘴八舌的聽著煩,皇帝抬起手,阻止了底下眾人叨逼叨。
「皇兒,你的意思呢?」
七皇子看了曼荼滿懷期待的小臉一眼,帶著淡淡惆悵,搖了搖頭,「兒臣,並不想娶妻。」
曼荼輕笑,「那就納妾!」
眾人:……咦咦咦?!!
連大將軍都驚悚臉看著自家閨女。
七皇子更是愣在當場,實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什麼。
嫁給他……她圖什麼呢?
一見鍾情?
七皇子並不相信這個。
只見了一面,便願意托付終生,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她對他,除了身份之外,根本一無所知,不是麼?
曼荼:……哦不不不,你從裡到外連祖宗十八代我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乘勝追擊,一舉拿下。
曼荼又笑了笑,「不娶妻,便納妾。不納妾,便通房!總之,無論何種身份,哪怕遭天下人恥笑唾罵,我陸曼荼都要成為虞秋谷的女人!」
驚……驚呆了。
在場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
片刻之後,皇帝突然撫掌大笑,「好!好一個陸曼荼!皇兒啊,既然陸丫頭有這樣的決心,你就不要再推辭了。」
七皇子張了張嘴……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若是不能嫁給七皇子,那麼曼荼只有去做那偷香竊玉之事,想必……也別有一番風味。」
七皇子徹底說不出話來。
皇帝特別豪邁的笑出聲,「好啊!陸愛卿你這個女兒很有個性啊!」
大將軍嘴角一抽,「謝皇上謬讚,小女頑劣,望皇上恕罪。」
曼荼得意的挑了挑眉,沖七皇子拋了一個赤果果的媚眼。
哼,小樣!跟姐鬥!
七皇子頓時哭笑不得。
眾人瞬間覺得,沒準跳火坑的不是這女孩,而是七皇子!
誰知道這樣的女子娶進門,七皇子會遭受怎樣的「虐待」!
曼荼露出□□兮兮的笑容,瞅著七皇子根本捨不得眨眼!
大將軍在一旁唉聲歎氣!
色令智昏啊!昏啊!啊!
就在七皇子被某人的不要臉深深震驚的時候,他的婚事莫名其妙就被敲定了。
真是……沒有一點點防備啊!
後來,等七皇子反應過來,欲要補救。
可惜,每每他準備去找皇帝好好談談人生時,曼荼都會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跳出來,強行劫走他的輪椅。
手無縛雞之力,毫無還手之力。
好大一個悲劇!
據說,曼荼那個不要臉的為了全方位二十四小時監視【劃掉】照顧七皇子,還特意像皇帝討了出入皇宮的令牌。
也就是說,無論七皇子逃到哪裡,曼荼都能抓到他。
……認命吧。
七皇子很急。
自從敲定婚期,他就一直很焦慮。
一旦成親,就是毀了一個女孩的一輩子。
他深以為,陸曼荼這個小姑娘,一定是年少不更事,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他有必要和這個小姑娘好好整理整理其中的利害關係。
七皇子第一次主動找曼荼,某人當然要給未來夫婿留下一個良好的印象。
……不,其實他印象裡的未婚妻……就是臭不要臉!
曼荼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邁著矜持的小碎步去赴約。
咱說句實話,她打扮的再漂亮也沒用。
因為全天下的女子加起來都沒有七皇子漂亮!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
七皇子見了曼荼,果然忽視她擦過水粉的小臉和塗過胭脂的小嘴,還有腰帶勒緊的小腰和特意挺起的小胸……咳咳。
「陸姑娘……」
「叫我曼荼……或者親愛的、寶貝、親親、甜心、囡囡、情妹妹、小寵寵……」
言及此,曼荼嬌羞的一笑。
「你選一個吧。」
七皇子:……
「曼荼姑娘……」
「叫我曼荼……或者親愛的、寶貝、親親……」
「曼荼!」
七皇子的小心肝被這個女孩驚嚇的噗通亂跳。
人家可是個重症病人啊!小姑娘你悠著點!
曼荼端正了坐姿,小臉上掛著甜蜜而溫順的笑容,眨巴著眼看他。
真是讓人無法拒絕的表情啊。
七皇子不自在的別過眼,「曼荼,婚姻是關乎女人一生的大事。」
曼荼笑著點頭,「對,夫君說得對。」
七皇子又被嚇到,捂著胸口悶咳起來。
曼荼瞬間蹙眉。
這個男人……看來病得比她想像的還要嚴重啊。
七皇子一抬眼,便見著曼荼蹙起的眉心,胸中一滯,泛著微微的苦,又帶著釋然,「曼荼,我沒有辦法給你幸福。你應該找一個身體健康,能照顧你保護你的男人。」
曼荼還是笑著點頭,「對,夫君說得對。」
七皇子不解她的態度,斟酌著開口,「那麼……可否請曼荼,去向父皇提出解除婚約?你放心,此事絕不會損害你名譽半點。若有什麼後顧之憂……秋谷願一力承擔。」
曼荼依舊笑著點頭,「夫君所言,曼荼記著了。」
七皇子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是這時候,又該說些什麼呢?
曼荼眉眼彎彎,握住美人的手,「夫君,我們用膳吧。」
七皇子:……
等等,話題是怎麼跳到這裡的?
……
七皇子是真的跳了火坑,爬都爬不出來。
一整天,他都在曼荼看似柔軟撒嬌、實則強勢逼迫的言行攻擊下,被牽著鼻子走。
他本是個不善於拒絕,更加不會強硬,再加上對曼荼心中有愧,完全說不出半句讓她不開心的話。
說真的,人太溫柔,也是一種罪。
禍及他人,更傷自身。

第20章 夫君,請躺平

七皇子是個很聰慧並且很敏感的人。
他覺得不對勁……還真的很不對勁。
他去找小姑娘,本意是解除婚約。
然而三天後,聖旨下來了。
嗯,不是解除婚約。
而是婚約提前!
七皇子握著聖旨好生一通咳!
小姑娘的意思他已經瞭解了,他的意見完全不重要,她會使盡一切手段嫁給他!
七皇子總是把人往最好的一方面想。
但縱然如此,他也不可能想明白這個小姑娘到底為什麼那麼執著於他。
或許……還是因為皮相?
而且,以這個小姑娘的行事作風來看,說句難聽的,就算他死了,估計小姑娘都無所謂再嫁。
名聲,看來她是不在乎的。
清白……
啊,是了,嫁給七皇子,只是一個名聲問題。
小姑娘這般豪放,休夫再嫁,他一點都不會意外。
這麼一想,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他這個病秧子,在旁人眼中,連個男人都不算了呢。
曼荼要是知道虞秋谷這樣悲觀,指不定衝上來和他好好談談「男人與女人之間的話題」。
她可是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是個「真正的男人」啊!
如此,七皇子也不掙扎了,所幸破罐子破摔,等他的妻子厭煩了主動休夫。
說不定,沒等她膩了,他就撒手人寰了。
曼荼高高興興的操辦婚禮,樂呵的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她要嫁給虞秋谷了。
別人是完全看不懂的。
連她老爹都好幾次欲言又止……然後就跟虞秋谷想到一塊去了。
大不了休夫再嫁嘛!
曼荼:來,老爹,咱們過兩招!
虞秋谷這個病美人她是捨不得碰的,但是大將軍這麼個皮糙肉厚的粗漢子,她揍起來是絕壁不可能手軟的。
什麼?她娘?
哦,家醜不可外揚。
她娘通常都是關起門來……揍她爹的。
陸夫人也是個彪悍的。
正所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陸將軍這個從小行軍打仗的糙漢子,是看不上那種柔柔弱弱只會嚶嚶嚶的深閨小姐。
據說陸夫人年輕時候就是個會闖禍的,恨不得自己身為男子上戰場奮勇殺敵。
然後她就看上那個粗糙的不得了的陸將軍了。
嗯,就是因為他最能打。
後來,就是女追男的戲碼。
陸將軍最初差點被陸夫人嚇得不敢出門。
這娘們實在太彪悍!
陸將軍再粗糙,也是個上過學知過禮的,不能打女人這一點是原則性問題。
然後他就被陸夫人摁倒了揍。
陸夫人還差點霸王硬上弓,弄得一米九的肌肉男跟人家被採花的小姑娘似的羞射的不敢見人。
所以,曼荼強搶七皇子這事,陸夫人那是一毛錢意見都沒有。
丫頭喜歡就搶!不喜歡就扔!出了事她爹頂著!
由此可見,陸將軍不管在外面多威風,一旦進了家門,那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可憐勁兒!
故而,陸將軍對這個未過門的女婿有了一種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之感。
他會好好對待這個女婿的,起碼在他有生之年,讓他……少受家裡女人的荼毒!
本來陸將軍最看不上膚白貌美的弱雞,可經過曼荼一事,愣是讓他對虞秋谷產生了革命情感。
所以呢,七皇子完全不用擔心嫁過去之後的婆媳問……等等,哪裡不對?
……一度以為來到了女尊國。
就在全世界都很和諧的氣氛下【並不是】,婚禮順順當當的籌備著。
直到七皇子嫁人【劃掉】娶妻那天。
七皇子體弱,平時都幾乎沒法出門。
可是他這個人,總是喜歡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既然都答應了要成親,自然要給親娘子最大的尊重。
曼荼還沒有梳妝打扮好,就聽外頭有人通報說七皇子親自來迎親了。
聽到這話,曼荼頓時就炸了!
也不管自己是個什麼鬼樣,掀了門板就往外跑。
看得下人嘴角一陣抽搐。
這個王妃……很凶殘啊。
不過七皇子這個態度,倒是在將軍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面前刷了一大把好感。
皇家人多少都有些自矜自傲,而從小病弱的皇子更是被養得矜貴無比。
想過曼荼嫁過去或許沒好日子過,夫君都自顧不暇,更不會顧及她。
更何況這門親還是他們家姑娘強搶來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這個七皇子還真是……哎,可惜了喲。
曼荼:不可惜不可惜,咱夫君將來一定會讓全天下人大跌眼鏡的!
哦,這個年代沒眼鏡。
七皇子這會看起來,當真一點都沒有被逼迫的憤恨無奈,始終保持微笑……其實他身體根本撐不住那麼長時間的婚禮。
所以曼荼才會炸的那麼兇猛。
陸將軍和陸夫人並不知道七皇子病得多嚴重,只是在成親之前和女婿多叨逼叨自家女兒的養成攻略。
而七皇子,背後都不禁沁出了冷汗,臉上的表情愣是沒有半點飄移。
曼荼出來一瞧,頓時被氣笑了。
饒是陸將軍和陸夫人此等粗神經之人,見了女兒這種笑臉,都有點心裡發怵。
這是在陸家,都是自己人,曼荼也不打算隱瞞虞秋谷的慘狀。
她三兩步來到七皇子面前,自上而下,怒氣騰騰的瞪視他,「命不要了?!」
七皇子一愣。
曼荼還未等他搭話,一手就扣住了他的腕子,「喲,小心肝跳的還真快!」
七皇子的面色帶著些不自然,竟然莫名有些心虛。
曼荼扯了扯嘴角,頗有些皮笑肉不笑之感,「你是想一會直接昏倒在禮堂上,還是想死在洞房裡?」
七皇子面皮薄,被這麼一說,便不知所措的垂下頭,耳根隱隱發紅。
曼荼看著他,不由長長歎了一口氣,「夫君,我只要你好好的。別無所求。」
虞秋谷心尖一顫,連脖子都紅了,更加不知所措。
小姑娘的語氣太鄭重,絲毫不像將這門親事當做玩樂,讓他也不免……有了真要娶妻的實感。
曼荼輕輕笑了笑,「夫君需要記得。夫妻本是一體,你若三長兩短,我必生死相隨。」
眾人:!!!!!!
陸將軍和陸夫人差點忍不住把自家閨女嘴堵上拖進房裡關起來!
甚至寧願冒著殺頭的危險去推了這門親事!
這個情況看起來,他們的閨女還真的對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七皇子情根深種了?!
這這這……這如何使得!
這種話若是對一般人說,對方定然幸福的要飄起來。
但是虞秋谷,他只有滿滿的驚和滿滿的恐。
是的,他是知道自己注定在三十歲之前要死的。
怎麼可以……拖累別人?
小姑娘一定是糊塗了!
或許她以為他有得救?
不行,他……他如今悔婚……還來不來及?
曼荼彎了彎眸子,「夫君,我不是在說情話。……我是在威脅你呢。」
你要是敢死,我就跟著你一起下地獄。
虞秋谷心慌的厲害,好似在小姑娘的視線下無所遁形。
明知不可能,卻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曼荼直起身子,拍了拍手,「夫君身子弱,你們這些下人也不知道多照顧著點。不過不妨事,往後,有我好生照看著……絕不會讓夫君……再虧空身子一絲半點。」
語帶調笑,卻硬生生讓人骨髓發冷。
她真的……是在威脅。
虞秋谷越是這般不在意自己,越是身體虛弱……
某些人,她越是要他們……千萬倍的償還。
骨肉親情?
全是狗屁!
拜天地……是沒法拜的。
七皇子倒是想要硬撐一把,顫顫巍巍的從輪椅上起身,立馬就被曼荼一巴掌壓下去。
曼荼蓋著紅蓋頭,竟然還能準確無誤的認人。
叫一眾看好戲的圍觀者默默的抹了一把冷汗。
小姑娘很彪悍,小姑娘不好惹。
就這樣,七皇子坐著,曼荼跪著,將這場不倫不類的婚禮進行下去。
七皇子指尖微顫,心中的愧疚之情幾乎要溢出來。
不管這個女孩對他是何種想法,最起碼,他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他的丈夫,連基本的婚禮都無法完成。
怎不叫人心酸?
不過呢,陸家的人見識過剛才一幕,已然知道七皇子是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在陸小姐心裡是什麼份量。
所以這會,他們的確也心酸,但酸的不是自家小姐,而是這個天妒英才的男子。
曼荼:沒關係,我會把夫君養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拜完堂,曼荼直接推著七皇子的輪椅走了,留下一個個驚呆了的圍觀者。
曼荼表示,連皇帝老兒來了,她都不會放在眼裡。
……早晚要死的人。
不不不,皇帝老兒不是她要弄死的,是有些人等不及。
曼荼不明所以的笑了笑,俯下身,隔著紅蓋頭對著男子耳畔呼氣,「夫君啊,你成親那麼大的事,你父皇、母后……怎麼都不來看看呢?」
七皇子一僵,臉色微微一紅,又剎那間一白,垂著頭不說話。
曼荼蹙了蹙眉,頓生憐惜。
沒關係沒關係,從今往後,我會將你過去二十年遺失的愛統統給你補回來。
直到推進洞房,一路無話。
丫鬟嬤嬤想進來給兩位新人說說規矩,完成最後的儀式,愣是被曼荼給轟了出去。
旁人見她這樣,不免想啊,這姑娘果然對這門親事不怎麼上心,不然,成親儀式一輩子只有一次,多麼神聖的事情,怎麼會連最基本的禮數都丟了呢!
七皇子不禁緊了緊拳頭,陡然生出一股無力感。
曼荼深深歎了口氣,拿起桿秤塞進虞秋谷手中,引導他揭了自己的蓋頭。
七皇子一抬眸,臉上猶帶著茫然自失的表情。
曼荼差點哭出來,捧著他的臉,親吻他的眉心,「夫君,你別擔心,總有一天,我們會在全天下人的見證下……轟轟烈烈的舉行一次婚禮。」
七皇子眼眶微酸,偏過頭去,「陸小姐……」
曼荼將他的臉掰回來,「叫我曼荼,或者娘子。」
七皇子赧然,「我……我並不能……」
曼荼搖了搖頭,甜甜一笑,「夫君,你早就知道,自己並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七皇子一震,伸手想要推開她。
曼荼笑的尤其無辜,絲毫沒有在透露皇室秘辛的自覺,「讓我猜猜看,能夠讓你心甘情願為之去死的人……是誰呢?」
七皇子滿臉慌亂,不知道該摀住自己的耳朵,還是去捂小姑娘的嘴。
不過此刻的七皇子是沒有這個體力的,他只能坐在原地,等候「宣判」。
曼荼又笑了笑,清清脆脆的少女嗓音簡直像閻王催命的更鑼,「你父皇……犯不著做這種事。那麼,在皇家,最想要你這個皇子命的……自然就是你那些母妃和兄弟了。」
七皇子聽到這裡,不免有些失儀,伸出的手虛虛搭在少女手臂上,試圖阻止她,「隔牆有……」
曼荼反手握住他,「所有傷害你,和想要傷害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包括你自己,我的夫君。」
所以啊,宮裡頭的那些人,沒有任何一個……有存在的必要。
七皇子愣了愣,頓時急的臉都紅了,「別……你、你不必如此。你一個女孩子,如何能……莫要為了我,把自己搭進去。更何況,大將軍和夫人……」
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少女笑容甜美而真摯,帶著滿滿的喜愛。
「夫君,該叫岳父岳母了。」
……所以重點在這裡麼?
七皇子腦子一團亂麻,已經沒辦法和她討論要不要臉的問題,只想著,若是這個女孩真想不開要為他報仇,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曼荼:本來就不是鬧著玩的。
曼荼越看他,越是歡喜,越是憐愛。
她的夫君,怎麼能那麼可愛呢?
然後臭不要臉的陸小姐湊過去含住了男人的唇。
七皇子的腦子不亂了,直接黑屏。
好在曼荼還知道,她的夫君現在完全受不得刺激,只能特別遺憾的舔了舔便退開身。
七皇子還在當機中。
曼荼歪著頭,笑的特別賊,「夫君,我們已有了肌膚之親,你若想要休我,我便哭死在你家大門口,叫全城百姓都知道我被你始亂終棄了。」
七皇子嘴唇抖了抖,完全說不出話來。
臉紅的都快要滲血出來了!
曼荼很是感興趣的戳了戳他的臉,笑的眼兒都沒了,「夫君,你怎麼這般羞射呢?只是親親你就受不了了,等以後我們脫光了抱在一起,還要把你的【嗶——】放進我的【嗶——】裡,然後再【嗶嗶嗶——】,你要怎麼辦呢?」
怎麼辦?
怎麼辦?!
哦……不用辦了,七皇子被羞暈過去了。
曼荼撫額。
她這個「必須輕拿輕放比珍貴物品還要脆弱」的夫君,實在是……太!虛!了!
養!好好養!養好了才有肉吃!

第21章 夫君,請躺平

當七皇子悠悠轉醒時,發現自個兒躺在床上,身上還是那套禮服。
一轉頭……嚇!
小姑娘手裡拿著二十幾厘米的金針,正放在火上烤啊烤,臉上的笑容……不好形容。
見他醒了,小姑娘扭頭,輕飄飄的掃了他一眼。
「躺平,脫衣服。」
七皇子:……
不要誤會,這裡不是s開頭m結尾的案發現場。
雖然……雖然這姑娘看起來的確不像正經人家出來的……咳咳。
小姑娘拿著針,笑瞇瞇的湊過去,「夫君呀,你不要害羞呀。如今你已經是我的人了,全身上下都是我的了,還捨不得給我看麼?要不……我給你看回來?」
七皇子表示,自己受到了嚴重驚嚇!
「陸……」
小姑娘一個眼神過去,七皇子硬是把自己嗆到咳出來。
曼荼看著他,就差在臉上寫「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了。
她坐在床邊,輕輕撫過男人的背脊,「夫君,圍牆裡的人沒有一個真正在乎你的死活,甚至每一個都巴不得你早點死。可是,你現在有了家室,有了我。就算你不為自己,也要為我考慮啊。」
七皇子停止了咳嗽,慘白到病態的臉轉過來凝視她,「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很感激你的好意,可是……不要再為我枉費心思了。這毒,早已深入骨髓。」
他承認了。
這也算是個進步。
曼荼笑了笑,圈起兩個小酒窩,「夫君,我若是不想你死,就算是閻王爺親自來這裡搶人都帶不走你。你呢,只要安心的養病,乖乖的,其他一切都只要交給我便好。」
小姑娘眼神太篤定,七皇子想反駁的話都有些猶豫。
「你為何……要如此待我?」
曼荼將頭靠在男人肩上,笑望著他逐漸變紅的臉頰,「你是我夫君,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呢?」
七皇子想要避開她的碰觸,眼神閃爍的厲害,顯然已是羞到極致,「我……你……為何選擇我?」
曼荼眨了眨眼,拖著他的臉頰,讓他轉向自己,「因為你是虞秋谷啊。你是我看上的男人。……我知道你想問什麼。夫君,你認為……喜歡一個人,需要理由麼?」
這……還真是讓人完全無法拒絕的告白啊。
虞秋谷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她。
這麼近的距離,足以讓他看清少女眼中的真誠與憐愛。
這樣明亮。
這樣溫暖。
虞秋谷心頭撲通撲通直跳,跳得氣息不穩,粗喘起來。
曼荼一驚,連忙退開,「別慌,我不逼你。冷靜下來。」
美夫君如此嬌弱,真叫人心塞。【歎息】卻不想,虞秋谷竟然伸手抓住了曼荼的手腕,阻止她離開的腳步。
他的氣息尚未平穩,看她的眼眸依舊如斯平靜溫和,「我……我願意……試一試。」
試什麼?
試著解毒?
還是……試著愛她?
曼荼彷彿放下心中一塊大石。
要說人啊,若是自己沒了求生意志,再好的醫術再好的藥都沒用。
只要虞秋谷願意活下去,她有的是辦法讓他比正常人還要精神百倍。
「好呀,那麼……夫君請寬衣。」
美夫君剛剛恢復白皙的臉色瞬間又通紅,「這這……這樣……不好。」
曼荼:噗。
曼荼正了正神色,讓自己看起來特別神棍,「夫君,你這樣說就不對了。首先,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坦誠相待什麼的……那是再正常不過。再者,為妻的可是要給你治病,你如此諱疾忌醫……難道方纔的話都是哄我的不成?夫君放心,梓潼我呢……一定會對夫君的清白負責。」
說完,她長腿一抬就上了床,伸出狼爪準備開扒。
黑黑亂入:別這樣陀陀!本喵看不下去你的禽獸行徑了喵!
七皇子殿下又被這只女流氓嚇得夠嗆,揪著自己胸前的衣領,活似要被惡霸強嗶的柔弱少女!
曼荼一個沒忍住,就露出了特別猥瑣的笑,「夫君莫怕,真的只是治療而已,我不會對你做出奇怪的事情的。」
七皇子:不不不,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已經夠奇怪了。
曼荼又舔了舔唇,一臉飢渴,「夫君你就從了我吧!」
七皇子:……更奇怪了!
曼荼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眼珠子一轉,笑了笑,「夫君乖喲,千萬不要掙扎,也不要激動。萬一呢……夫君又喘不上氣來……為妻只能……嘻嘻……」
小姑娘狀似嬌羞的掩嘴輕笑,實則一雙綠油油的眼盯著男人的臉。
「為妻只能……嘴對嘴給夫君度氣了。夫君放心,為妻嘴裡很香的……要不你先聞聞?」
說真的,要不是曼荼有逆天的能力,虞秋谷估計分分鐘被她嚇斷氣!
虞秋谷既慌亂又有些哭笑不得。
是現在的民風太彪悍,還是這個小姑娘的畫風太奇葩?
哦,七皇子並不知道畫風是個什麼鬼,更不知道奇葩是個什麼玩意。
咱只是,親切而又親民的替他翻譯心中所想。
曼荼笑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來,夫君,乖乖把衣服脫了吧。我不會嫌棄你太瘦弱的。反正……嘻嘻……以後為妻會替你養好的。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嘻嘻嘻嘻。」
七皇子:……
黑黑:……
七皇子:該不該叫救命?
黑黑:本喵以為……看你要臉還是要貞操,喵。
曼荼的狼爪已經搭上男人的腰身,那根本來就細的腰帶岌岌可危!
「夫君啊,你也知道,為妻呢,本來就是練武之人。而你呢……現在恐怕連個孩子都打不過。所以啊……你就……乖乖躺平吧。莫怕莫怕,為妻會很溫柔的,不會讓你疼的。」
七皇子:……這台詞,是不是哪裡不對?
黑黑:……這一個世界的任務真的不是摧殘男主嘛~?喵~?
曼荼表示,陸曼荼的心願不是嫁給虞秋谷嘛?不上床那能算嫁?不啪啪啪何以為夫妻!
連黑黑這只沒什麼良知的黑心喵都忍不住同情虞秋谷了。
誠如曼荼所說,七皇子如今這個體力和武力啊,連孩子都打不倒呢,何況是開了掛的曼荼?
曼荼一隻手一推,他就挺屍了。
曼荼一隻手一勾,他衣服就解體了。
三下五除二,他上身就光了。
……業務真是異常的熟練。
男人白皙到幾近透明的皮膚上瞬間染了一層嫣紅,配著那羞意滿滿的俊顏,一副無可奈何任君採擷的模樣,真是說不出的誘人,特別能激發人的獸性!
曼荼差一點就要放開嗓子嗷叫了!
就跟餓了幾百年的野獸看到了滴血的肉一般!
……這個形容好奇怪。
曼荼嘶溜一下口水,頗是遺憾的摸了一把男人單薄的胸脯肉,「真可惜,為妻都硬了,卻只能看,不能吃。」
……
七皇子:我剛才是不是聽到了某個不和諧的詞?
黑黑:……有什麼用得到本喵的地方請不要客氣喵,本喵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喵。【滄桑臉】七皇子還處於滿臉懵逼的狀態,回過神來……他就被紮成了刺蝟。
還真一點都不痛。
而那個小姑娘,表情變得異常認真嚴謹,端正明麗的臉蛋帶著幾分肅殺之氣,看得他……一陣心悸。
這是他的妻子啊。
虞秋谷本對未來……不,他從不認為自己有未來。
沒有期待,便不會遺憾。
所以他很安然的在等死,哪怕他知道要他命的人是誰。
小姑娘沒有說錯,在宮裡頭,幾乎每一個妃嬪皇子都想要他死。
哪怕是看似寵愛他的父皇,實則對他也並非真正的關心。
他的父皇,關心的只是他的繼承人,未來的儲君。
他在世上,了無牽掛,所以就此死去,也無怨懟。
可是……如今他有妻子了啊。
他的妻子並不希望他死,她想讓他好好的活。
明知不可以,他還是忍不住……有了期待。
他是不是也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
而不是作為「七皇子」這樣的人形傀儡。
然後,和這個小姑娘一起,創造屬於他們的未來。
曼荼扎完針,抬頭,便對上男人平和溫柔的雙眼。
他的眸中帶笑,專注的望著她,波光盈盈。
……引人犯罪。
曼荼:……我真的不是一個能扛得住誘惑的人。
黑黑:……前提你得是個人,喵。
要不是美人身上扎滿了金針,曼荼絕壁二話沒有直接撲上去!
#我的夫君怎麼辣麼美膩!好想跪舔啊嚶嚶嚶嚶~!#
金針過毒見效最快,但是過程非常痛苦。
……曼荼當然不會讓美人痛了。
她暗戳戳的給人塗了點藥,麻痺了他的痛覺。
饒是如此,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裡,虞秋谷依舊很難熬。
他彷彿有種骨骼經絡都在錯位的怪異感,冷汗一層又一層的布下來。
積累了近二十年的毒,若是這個世界的大夫,是絕沒有一個人能救的。
所以啊,曼荼的到來是必須的,不然的話,就算陸曼荼知道真相,重來無數次,還是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虞秋谷香消玉殞。
曼荼握住他的手,時不時低頭親吻他的額頭,「乖,很快就好了。」
虞秋谷的親生母親在他出生時就死了,然後過繼給現在的皇后。
那是皇后啊,掌管整個後宮的皇后啊,不是任何一個無權無勢的妃嬪。
她如何會對他好?
虞秋谷沒有感受過真正的母愛。
此刻,卻在他這個異於常人的妻子身上感受到了。
多麼……令人安心的氣息,和親吻。
然而,時辰一到,他想安息……呸,想安心都不成了。
胃裡一陣洶湧,五臟六腑都在絞痛,嘴一張,一口濃濃的黑血噴了出來。
……不少濺在曼荼的衣服和臉上。
不過,此刻的虞秋谷就跟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哪裡還能顧及到眼前的人。
下一刻,他就被人打橫抱起。
七皇子:?!
他雖然輕,很輕,但是骨架好歹是男子,而且身高又超過一米八,怎麼說都不可能是一個女孩子能抱起來的吧?
曼荼一臉坦然,抱著這麼個比她高壯的男人就跟抱一堆棉花似的輕鬆,將人直接抱到浴桶前。
……別問我浴桶和熱水是哪兒來的!
黑黑:……哎,本喵實在很同情這個男主啊喵。
是的,本來系統不能做這種違規的事情,奈何虞秋谷實在是太惹人憐惜了。
作孽啊作孽!
曼荼將人放進水裡,……開始扒他褲子。
七皇子:……
曼荼眼明手快的扶住他的肩,「千萬別暈!」
七皇子知道今天恐怕……必要遭此一劫,……那也沒辦法克服內心的羞恥啊!
曼荼趴在浴桶前,賊賊的笑,「夫君啊,你是要選擇乖乖讓我洗呢……還是我們一起洗?」
如果條件允許的話,七皇子此刻的反應就是嚶嚶嚶嚶的飛奔出去了。
曼荼眨了眨眼睛,一副「我很溫柔我很善良我們有事大家好商量」的無辜樣。
七皇子只是有點聖父,又不是傻逼,怎麼可能相信她那張畫皮臉!
俗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問,他反抗有用麼?拒絕有用麼?講道理有用麼?
答,呵呵。
所以,既然橫豎都是死,那就……自暴自棄吧!
七皇子緊緊閉上雙眼,滿臉視死如歸,但是依舊羞恥的渾身發顫,好似下一秒貞操這種東西就會離他而去。
曼荼:……
總覺得哪裡不對?
黑黑:唉喲這個可憐的娃兒喲~喵~
曼荼抖了抖嘴唇,沉痛臉看著他,「夫君,我覺得我們之間存在某些誤會。」
黑黑:沒有誤會!
曼荼揚起嬌羞的笑容,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真誠一點,「夫君你放心,把心放回肚子裡去。在夫君點頭之前,為妻的……不會對夫君做出禽獸之事的。」
一個大男人聽到這話,心情,可想而知那是相~當~的複雜。
然而,與此同時,臭不要臉的陸小姐又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男人單薄的胸脯,「皮膚真好……嘶溜。」
七皇子:……
黑黑:……
咳。
曼荼端正了姿態,視線不著痕跡的往水下飄移,「以示誠意,夫君的褲子……自己能脫吧?」
雖然她很想直接上手撕的,嗯。
七皇子也不知道哪兒爆發出的力量,在曼荼話音未落時,就眼明手快的縮著身子把褲子褪了下來。
曼荼:……啊,好可惜。
隨著最後一塊布料離體,曼荼壓根沒打算掩飾自己的猥瑣,探過身去,視線下移。
七皇子寒毛一根根都豎起來了!
曼荼瞪大了眼,「誒——!沒想到你身體看起來那麼瘦弱,那裡竟然長的那麼壯觀!」
噗——!
艾瑪,要出人命了!
曼荼手忙腳亂的去摁他週身穴道,滿臉心虛的輕拍他的背脊,「夫君……那啥,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有些事情,你早晚要習慣的。我……咳,我還想給你生個大胖小子呢。」
七皇子差點又一口氣沒喘上來!
曼荼抽了一下自己口沒遮攔的嘴,「不說了!我不說了!夫君心裡明白就好。曼荼是真心想要和夫君過一輩子的……所以,也不會裝成那些深閨小姐的樣子來討好你。我們啊……未來的某一天,是一定會圓房……然後,有自己的孩子。」
七皇子怔住。
如果他沒有將小姑娘當做自己的妻子,那麼她的行為的的確確就是臭不要臉的耍流氓。
可是,他們已經成親了,小姑娘想要治好他,與他白頭偕老的。
自己的妻子,對自己做出這種……這種事來,說到底,不過是閨房情趣。
只是,一想到他要和眼前這人做夫妻間該做的事……真是讓人臉紅心跳喘息不止!
對虞秋谷來說,的確太刺激了。
嗯,純情的小男生,應該循序漸進的談戀愛,先牽個小手、再親個小嘴什麼的。
曼荼表示,咱已經是夫妻了嗷嗷嗷!!!分分鐘想撲上去撕了他嗷嗷嗷~!!!!
美色誤人,嗯。
曼荼嘶溜著口水,垂涎三尺的給自家美夫君洗澡。
美夫君全程作木雕狀,完全把自己當做看不見聽不見的死人。
曼荼洗著洗著,又洗出一個問題。
「夫君,我都這樣摸你了,你怎麼不硬呢?你那裡不會也……誒誒誒!別!別暈!!!」
好幾回「差點謀殺親夫」的某人深刻檢討了自己污穢齷齪的思想,和持續犯罪不知悔改的雙手。
然後規規矩矩給夫君擦好身體穿好衣服……抱回床上。
七皇子:我們能……換一個交通方式麼?
曼荼:放心!外人看不到的!
黑黑:是的,就算看到了,陀陀會把對方人道毀滅的喵,不用擔心喵!
七皇子:……更擔心了……
上了賊船估計這輩子都下不來的七皇子躺在床上……思考人生。
真的,是在思考,未來的人生。
「死」這個選項依舊保留,但是因為已經設想過無數遍,所以七皇子現在對這個字一點感覺都沒有。
然後他開始思考,萬一、萬一、萬一治好了……之後呢?
……被某只禽獸啃的連骨頭都不剩?
黑黑:是的喵。
一時之間,七皇子身上散發出一股謎之哀傷。
曼荼表示,絕壁不是因為我,嗯。
徒留七皇子一個在床上傷春悲秋,曼荼用他用過的洗澡水沐浴。
好髒喲!
曼荼:我家夫君哪兒哪兒都是香的!【羞射臉】黑黑:……那是因為本喵有淨化功能喵!!!【咆哮臉】七皇子聽到水聲,全身一秒爆紅。
少年很會腦補嘛!【猥瑣笑】
待少女洗完澡,帶著濕氣和熱氣的身軀貼上他的,七皇子每一根神經都要麻痺了!
少女嬌笑著攬住他的腰,「夫君,抱抱我。」
七皇子手腳都不聽使喚了……等等?
七皇子的手腳,在今天之前,本來就是不聽使喚的。
可是這會兒……
女孩兒湊過去,嘻嘻笑,「夫君,用你的手,抱抱我。」
她給了他生的願望。
然後,又給了他生的希望。
饒是溫和如虞秋谷,都不免心情有些激動,便依少女之言,轉身回抱住她。
在此之前,他連翻個身都要氣喘不止。
如今,……像一個活人了。
「我們,是要過一輩子的。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曼荼說到做到。所以……」
曼荼抬頭,輕輕啄吻男子的淡唇。
「夫君,旁人如何你莫管。只需看著我,只需想著活。……既然,夫君連那個毒婦和虎狼之弟都忍得,那曼荼為了你,做一些過激的事情……夫君不會怪我吧?」
這是,正式宣戰了。
虞秋谷,只能選擇其中一方。
而另一方……只有你死我活的下場。
古往今來最嚴重婆媳矛盾?
一進門就想著如何將對方以最殘酷的方式置於死地!
「娘,不是你的親娘。弟弟,也不是你的親弟弟。但是媳婦……可是你最親的媳婦呢。……夫君。」
所以啊,你別無選擇呢,夫君。

第22章 夫君,請躺平

七皇子的情況,算是皇宮裡很特殊的。
他這個人就足夠特殊了。
心善。
這簡直就是皇家最不可能出現的品質。
他為什麼會中毒?什麼時候中毒?誰下的毒?
當今皇后是皇帝的髮妻,並且是少年夫妻。
可惜,他們成親十餘載也沒有孩子。
後來皇帝登基,廣納後宮,沒幾個月就懷了好幾個。
皇后原本不是現在這個皇后,那時候她還是個幻想著和皇帝一生一世的天真小姑娘。
十多個皇子出生之後,她又無意間聽到皇帝和大臣的對話。
這才知道,從頭到尾,她都只是皇帝手中的一個棋子。
皇帝根本不想要她的孩子。
他怎麼能那麼狠?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結髮夫妻恩愛不疑……都是謊言。
宮裡的妃嬪和皇子就是在這個時候,一個又一個莫名其妙的出事。
不過皇帝還是不能處置皇后,就像他忌憚皇后到連女兒都不願意給她。
七皇子的母妃自然也是皇后下手弄死的。
觀七皇子的相貌就知道,他的母妃是後宮第一人,還可能是天下第一美人。
這樣的人,皇后能容她?
不過話說回來,皇后一直無子,就算已經變成冷心冷血的毒婦,也不能抹去一個女人的本能。
而且,七皇子是真的非常討人喜歡。
又漂亮,又聽話,又聰慧。
世間再不會有像他這般可愛的孩子了。
所以早幾年,皇后是真的把他當做自己兒子看待的。
橫豎她生不了,不如培養一個心腹坐上那個位置。
可是……往往壞就壞在這個「可是」。
皇后竟然懷孕了,在七皇子四歲那一年。
在皇后知道真相後,她遍訪名醫,雖然抱的希望不大,但是能補一點是一點。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對毒藥的瞭解……同樣頗深。
這件事,最驚悚的莫過於親自下藥的皇帝了。
本來皇帝皇后的身份擺在那裡,不管他多討厭這個女人,每個月都必須去她房裡坐坐。
況且他以為這件事十拿九穩……誰知道她竟然能把身體調理過來!
七皇子很高興自己快有個弟弟或者妹妹。
這時候的皇后,心情其實挺複雜的。
到底養了幾年,這孩子又那麼乖巧。
她是喜歡這個孩子的。
可是。
人心是偏的,人都是自私的。
說到底,虞秋谷是她厭惡的女人生下的兒子,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直到生下皇子,才堅定了皇后想要除掉七皇子的心。
饒是如此,一開始,皇后還是沒打算要他死的。
慢性毒藥,很慢、很慢的藥性。
以至於前幾年,七皇子根本沒有感覺到自己身體不對。
後來他突然發病,則是因為……他的好弟弟,皇后的好兒子,十皇子殿下等不及了。
雖然知道自己母后在給哥哥下毒,可是哥哥一直跟沒事兒人似的,而且哥哥那麼優秀,年紀也逐漸大了,到時候……父皇選了他做儲君,可怎麼辦?
皇后難得有一個自己的兒子,自然他說什麼都好,說什麼都對。
後面的事情已經不用一一贅述了。
皇后一直認為自己是受害者,自己只是拿回應得的東西。
可是,她是可憐人?虞秋谷就不可憐麼?
他做錯了什麼?值得要一出生就沒了生母,寄人籬下,被人算計,因為擋了另一個人的道,就被自己所敬仰的「母親」親自下毒謀害!
為什麼不恨呢?
為什麼就這樣認命呢?
毒性隱藏的很深,宮裡的太醫又有一部分是皇后的人,所以他們根本不可能診出七皇子的病因,更別說是救他了。
七皇子原本不願意往那個方面去想。
只不過有些人做的越來越明顯,而他又實在太會察言觀色。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沒有人願意救他,也沒有人救得了他。
他只有等死一條路可以走。
為什麼不恨呢?
為什麼呢?
他竟然還會去體諒那個被他叫了二十年母后的女人。
他甚至覺得,那個女人沒有馬上要他命,是真的對他有母子之情。
這個人……為什麼要善良到如此愚蠢呢?
虞秋谷,你到底能不能……稍微替自己想一想?
七皇子作為「根本不可能繼承皇位」的皇子,早早就被皇帝丟到宮外自立門戶。
呵,這就是傳說中皇帝的父愛?
不過七皇子娶妻,隔天還是要回宮去給那兩位請安的。
曼荼:請你姑奶奶!
然後在宮裡等了老半天的兩個人都不耐煩的找人三請四請了。
不過他們今天注定是見不到人了。
七皇子那裡傳來消息,估計是新郎官新婚太激動,一個不小心……就毒【劃掉】病發了!
而王妃又是愧疚又是心疼,衣不解帶照顧了他一宿,不久前兩位才折騰完睡下呢。
好嘛,這樣一說,他們再把人召進宮,不就顯得太沒有人性了?
不過,病發這種事,昨晚怎麼不說?
都等半個多時辰了!怎麼沒有人通報這些事!
曼荼:呵呵。
宮女奴才們連稱冤枉啊!七皇子病發的太突然又太嚴重,如今府裡還亂成一團麻球呢!這不,見到宮裡來了人,才「百忙之中」「抽空」「親自領人」過來覆命的!
顯得他們多重視皇上皇后啊!連自家「快死」的七皇子都顧不上了呢!
被指桑罵槐的皇帝皇后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對方說的話好像又挑不出錯。
所以……到底哪裡不對呢?
這事這麼一鬧,怪罪是肯定不能怪罪的,反而還要賞賜一些補品藥物給七皇子,再順便賞些女人家喜愛的物什給七王妃。
說起來……他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曼荼:對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坑了一把的皇帝皇后壓根不想見到對方的臉,彼此冷嘲熱諷一通之後就各自回宮了。
……沒有任何一個,表示要去看看他們「重病將死」的兒子。
彼時,曼荼無辜臉看著七皇子。
七皇子是個循規蹈矩的,還是個孝子,他沒病沒痛,當然要去宮裡請安。
奈何惡勢力太龐大。
曼荼從陸家帶過來的,都是練家子,很練的家子。
七皇子本來就不是個威嚴的主子,更何況他這裡多數都是皇帝和皇后的眼線,下人心裡對他並沒有多尊敬。
曼荼上崗王妃之後第一件事,便是將府裡上上下下全都整頓一遍。
殺……暫時是殺不得。
替換幾個職位,她還是能說了算的。
而且他們都知道,陸小姐這個人離經叛道沒有規矩,新婚之夜擄走新郎趕走丫鬟。
所以呢,七皇子和王妃身邊不要伺候的人……他們竟然就這麼接受了。
王妃說,她嫉妒心很重,別說是女子,就算是男子看了她的夫君碰了她的夫君,她也會很不高興。
所以,過去伺候七皇子的下人……消失了。
他們真的一點都不想知道這些消失的人去了哪裡啊哈哈哈哈……
虞秋谷心善,曼荼也不能把事情做絕。
消失的人,只是被她賣到偏遠地方。
……這輩子都別想爬回來了。
七皇子一個大白天都是睡過去的。
等他醒過來,早就物是人非斗轉星移了。
曼荼親自喂的安眠【劃掉】神藥,當然掐准了他醒過來的時間。
色香味俱全的藥膳被擺上了桌,倒是狠狠讓七皇子驚艷一把。
曼荼驕傲的揚起了頭,「是的,都是我做的!」
不過,也不是曼荼多勤快,而是這裡除了她……壓根沒人會做啊!
更何況她還要防著小賤人對她夫君暗下毒手呢!
小姑娘看起來頗是賢惠的給夫君舀湯布菜,這妻子做的還真有模有樣。
七皇子不免露出了笑容,待嘗過味道之後,笑意更深了。
他覺得自己好福氣,娶了一個好妻子,雖然這個妻子……呃,豪邁了一點。
「豪邁了一點」的小嬌妻拖著腮幫子,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夫君……我想拆了王府。」
「噗……咳咳。」
……好吧,不是「一點」。
七皇子默默的擦了嘴,轉過頭看她,「何故?」
咱王妃臉上滿滿的嚴肅,真心不是在開玩笑,「王府和將軍府離了十萬八千里遠,咱爹媽要見咱一面多不容易啊。更何況咱爹還老是出征打仗,要見一面就更不容易了。然後我就想啊,把將軍府那一條街和對面一條街全都買下來,然後都擰巴擰巴建成對門的兩座宅院。咱以後回門也方便了呀。……要是有了孩子,還可以直接丟給咱爹媽,你說是吧?」
……
七皇子一臉茫然。
這姑娘一本正經的在胡說八道什麼?
一口一個「咱爹媽」的!
黑黑:這不是重點喵!
咳咳。
還有孩子的事……想得也太遠了。【臉紅】黑黑:……陀陀這娃跟你睡一宿就被帶壞了喵!!!
思維莫名飄移了的七皇子連忙拉回自己的神智,「皇上御賜的府宅,不可以動。再者,我們哪來的銀錢買下兩條街?」
曼荼一頓,突然用十萬伏特的灼熱視線注視七皇子。
美人的小心肝又被嚇得撲通撲通直跳了呢。
七皇子微微垂眼,「我……說的不對?」
曼荼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對!對極了!『我們』!就是『我們』!」
七皇子起初有些疑惑,把字眼放嘴裡嚼了嚼之後,臉上驀然一紅,「……我們既然已是夫妻,便……便不分你我。」
曼荼捧臉,剎那間有一種「生而壯烈、死而無憾」的澎湃感!
她夫君怎麼就那麼惹人憐愛呢!
好想抱懷裡揉一揉呀!!!
……然後她狠狠挖了一口飯,狠狠嚼了嚼。
那好像要把眼前人吞掉的架勢……
七皇子默默的低頭,假裝自己啥都感覺不到。
曼荼瞅他一眼,嚥一口飯,再瞅他一眼……嗯,真下飯。
七皇子神色淡淡,好似悠然自得……如果他臉不那麼紅的話。
見他快要放下筷子,曼荼悄悄握住他桌子下的另一隻手。
七皇子心一跳。
曼荼笑吟吟的看著他,眉目溫柔,「夫君,我們一會就去看房子吧!」
七皇子沉吟片刻,回視她,「早晨方駁了父皇母后的面子,下午若是出門……」
在那兩人看來,不就正好說明他們是故意找借口不去請安的麼?
曼荼甜甜笑,笑的甜蜜蜜,「父皇母后那麼『疼愛』你,怎麼忍心苛責你呢?夫君因為新婚之喜,整個人脫胎換骨,睡了一覺呢身體就好多了……父皇母后,會很『高興』吧?」
七皇子再次被小姑娘的不要臉嚇到了。
曼荼眨了眨眼,小眼神看起來特純真特無辜,「再者說啊,下午的時間呢,是父皇母后的私人時間,就算我們說要補上禮儀,他們都不一定會見啊……唔,這禮還是得補上。」
然後讓你看清楚,那兩個人,到底有多……輕待你。
正如曼荼所說的那樣,等他們用過飯,差人到宮裡覆命,並且詢問要不要再去請安時,兩人都表示「很忙」。
只要知道七皇子夫妻不是故意怠慢就成,那兩位壓根沒怎麼想見他們。
對皇帝來說,他兒子那麼多,何必再去關注一個已經廢了的?
對皇后來說,親自下毒毒害的「兒子」,就算不會愧疚,也難免心虛。

第23章 夫君,請躺平

被推著輪椅遊蕩在街上時,七皇子的腦子裡依舊是一片空白。
他有多久……沒有出過門了?
除非是皇宮裡有重要的宴席,否則他一年四季、一天到晚,幾乎都是在床上度過的。
這樣的日子,自然不會讓人生出什麼活下去的信念,反而覺得,死亡,也許才是最好的解脫。
所以呢,虐渣先放一邊,曼荼的首要任務就是讓虞秋谷感受到世界是美好的人生是有希望的啪啪啪是刻不容緩的!>▽<咱老百姓:……城管,這裡有人虐狗,管不管!
七皇子和他的王妃靠的極近,王妃臉上一直掛著甜到掉牙的微笑,注視著七皇子的眼神特別的含【如】情【饑】脈【似】脈【渴】。
七皇子本就是個面善心善的,笑容自是不多說,這會回眸看王妃的眼神裡真是說不出的……嘖嘖嘖。
不不不,其實他們都誤會了。
七皇子的眼神那絕壁和什麼情深意重沒有半毛錢的關係。
是無奈啊!深深的無奈啊!無奈至極啊!
這個小姑娘外表看起來多麼無害,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簡直能嚇死個人呢!
誒,虞秋谷的確經不起她嚇。
所以,曼荼表示,她已經很收斂了!
黑黑:是的喵!真的是這樣的喵!
曼荼一手推輪椅,另一隻鹹豬手還能搭上男人的肩。
在外人眼裡這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幕,事實上跟惡霸調戲良家婦女沒有多少區別。
嗯,只是性別對了個調。
虞秋谷臉上帶著粉,只是因為羞恥!
大庭廣眾,就算是夫妻,也不能這麼……咳咳。
曼荼還時不時壓低身子湊到他耳邊調笑幾句,虞秋谷回眸一瞪完全沒有任何殺傷力!滿滿的都是嬌嗔!
曼荼表示,和這樣的夫君同睡一張床,對她實在太殘忍了。【悲傷臉】每次見到夫君笑都被迷得合不攏腿啊!【咆哮臉】其實她真的很想把夫君【嗶——】的合不攏腿。【嚴肅臉】……別問我【嗶——】是什麼!
小姑娘一路上口沒遮攔的跟夫君討論「病好之後第一要務是圓房」「夫君你想要幾個孩子幾男幾女」「啪啪啪的各種姿勢」等少兒不宜的問題。
七皇子表示……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類事物,真心聽不懂小姑娘在說什麼。
是真的!聽不懂!
他只知道這種事情是關起門來才能說的!
而不是在大街上!大街上!大街上!
幸虧小姑娘嗓門不大,不然……七皇子以後就沒臉見人了!
七皇子抗議無效,只能低著頭作鴕鳥狀。
曼荼溫柔的凝視男人的背面,揚起的笑容無論怎麼看都是滿滿的真情實意。
喜歡的不得了啊~!不得了~!
曼荼帶七皇子出來,其實真的是為了正事……而不是來虐狗的。
他們來到了將軍府……對面。
這玩哪門子的過家門三次而不入?
將軍府的小廝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己的小姐姑爺經過大門,然後轉個彎直接到了對門。
誒?確定不是走錯了?
大小姐那麼沒有方向感?
還是不認識「將軍府」三個字?
……你們要命嘛?
不過將軍府的小廝基本都是軍人出身,紀律嚴明……果斷找家長了。
陸夫人拎著陸將軍的耳朵進入對門大宅院後……瞬間懵逼臉。
他們漂漂亮亮的女兒端著一張無辜純良的小臉,眨巴著明亮清澈的大眼,直勾勾瞅著對面的人,笑的乾乾淨淨好似一朵純潔小茉莉。
……鬼信!
沒見對方連冷汗都掉下來了嘛!
小姑娘眉頭一蹙,委委屈屈的癟嘴,「你倒是說句話呀,到底應不應我呢?你這宅子我很喜歡呀,我家夫君也很喜歡呀,你賣不賣呢?你賣給我好不好?不然的話……我會傷心的,我夫君也會傷心的。我傷心倒還好,可是我夫君傷心了……我就更傷心了。你說,我怎麼捨得我夫君傷心呢?你說是不是呀?」
對方:……是什麼是啊!老子現在就很傷心好不好!(╯‵□′)╯︵┴─┴房主還記得對面的人是七公主和他的夫……呸,七皇子和他的王妃,再不耐煩……也得忍!一直強忍著堆起笑容,臉上的神經都特麼快僵成石頭了。
「王妃殿下,這裡是草民的祖宅,真的不能……」
小姑娘眼眶瞬間就紅了,「墳上草都長了三米了……不若再添幾座新墳?」
……
眾人:!!!!
話鋒一轉,小姑娘又嬌嬌俏俏的笑了,「我很喜歡這座宅院呀!我夫君也很喜歡這座宅院呀!我爹娘好像同樣喜歡這座宅院呀!你賣給我好不好?不然的話……你們家的祖墳……就要遭殃了呀!」
……
眾人:!!!!!!!!!!
別那麼一臉純真的說出那麼恐怖的話來好嘛!!!
他們絕對不會以為,這個小姑娘,只是說說而已的,嗯。
就連虛懷若谷的七皇子殿下都不會這麼天真!
小姑娘眼珠子一轉,笑成了一朵水【食】仙【人】花,「是的,我就是在威脅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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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陸將軍和陸夫人更是對那個女婿沒有了任何偏見,反而是滿滿的憐惜。
這孩子啊,這苦命孩子啊,落到咱【這樣的】閨女手裡,可如何是好啊!
曼荼:……是親生的嘛!
陸將軍和陸夫人表示,還真不像親生的!他們這兩大老粗,怎麼會生出這個面白心黑的種!
黑黑:就是這樣~!喵~!
房主急的望天望地望門口……咦?那兩位不是?
房主連忙迎上去,跟見了自個兒親爹媽似的!
「將軍、將軍夫人你們怎麼來了!來之前也不說一聲!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小姑娘的大眼幽幽的瞥向他。
「啊呀呀,爹娘,你們也來看房子?不用了,曼荼一個人就能搞定的!再不然……帶上一隻強拆隊肯定能搞定的。」
陸夫人瞪了曼荼一眼,回頭笑瞇瞇的看著房主,「看我家這丫頭說的,你別往心裡去啊!都怪我們,平時把她寵壞了!」
房主也跟著笑瞇瞇。
陸夫人繼續笑瞇瞇,「那麼你看……你什麼時候搬出去呢?」
房主的笑猛然僵硬在臉上。
一、一家都是土匪!強盜!喪心病狂!~~~~(>ˍ<)~~~~七皇子始終保持著「這個世界真奇妙」的茫然表情,看到岳父岳母那一瞬間的緊張都被岳母大人不要臉的行徑也衝散了!
陸將軍長歎一聲,不去看他們家裡兩個臭不要臉的彪悍女人,來到女婿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七皇子啊……以後,曼荼這丫頭……哎,你多擔待些。」
咳,如果沒有被折騰死的話。
七皇子驀然回神,連忙想要給岳父大人行禮。
「老爹!你碰我夫君做什麼!拿開你的髒手!」
七皇子:……
陸將軍:……
陸將軍想啊,他閨女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他閨女以前雖然彪悍,但也沒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啊!碰一下她的夫君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他是她爹!他是他岳父!
然後陸將軍就順手作了個死。
要說啊,陸將軍雖然見過不少世面,但還是閱歷不夠啊。
世界上有一種人,稱為顏狗,顏既正義!顏既合理!顏值稱霸世界!
陸將軍那只賤爪又在七皇子肩膀上摸了一把。
陸小姐瞬間就炸了!
「呔!登徒子!放開你的鹹豬手!」
七皇子:……
陸將軍:……
只見那個身高堪堪平視陸將軍胸口的小姑娘氣勢洶洶的衝過來,一把將一米九的肌肉男撂倒在地上,彭的一聲大響!地上愣是被陸將軍砸出了一個洞!
小姑娘一拳頭下去!
「嗷嗷嗷嗷~!!!!!!!!!」
……
……
鑒於某人揍得太高興,某人被揍的太淒慘……這個畫面太美……請閉眼。
七皇子僵著脖子轉頭看陸夫人,其他人也跟著看陸夫人。
陸夫人……還是笑瞇瞇的表情。
眾人:呃……將軍夫人,對於陸小姐謀殺親爹這事……你怎麼看?
陸夫人:我不正看著?
眾人:這家人……簡直了!(╯‵□′)╯︵┴─┴陸夫人無視其他人,轉而特別慈愛的看著自家女婿,「七郎啊……我家丫頭被寵壞了,你不要介意啊。」
七皇子木著臉搖頭,「夫人言重了。」
陸夫人突然眉頭一蹙,眉毛一挑,「叫什麼夫人!多見外!」
七皇子木著臉眨了眨眼,「……岳母。」
陸夫人立馬又笑呵呵了,「我家丫頭從小到大都是家裡的寶!向來是她說一她爹不敢說二,她走路她爹不敢騎馬,她揭瓦她爹不敢上房,……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吧?」
七皇子木著臉點頭,「秋谷明白。」
陸夫人見七皇子沒有半點不滿的意思,笑的更歡樂了,「誒,你這個小身板,怎麼經得起我家丫頭折騰啊……」
七皇子木著臉……低頭。
他終於知道自家媳婦的性格是怎麼養出來的了。
……自家媳婦?
七皇子木著臉……羞射。
那廂,揍完人的曼荼才發現……啊呀,一不小心在夫君面前暴露了什麼。
……雖然她已經暴露的很徹底了。
曼荼邁著小碎步,作嬌羞狀瞅著自家夫君,「夫君,你……你剛才什麼都沒看到吧?」
七皇子有點小糾結。
如果這時候說實話……他媳婦是不是也要揍他?
曼荼瞧他這樣有些急了,「夫君你別怕!為妻我平時不是那樣的真的!而且……人家哪裡捨得傷害夫君一根毫毛呢……嘻嘻嘻嘻……」
陸將軍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並且受到了來自閨女的一萬點暴擊傷害。
陸夫人表示,原來自家閨女還有此等變臉技能,……不愧是她閨女!
七皇子表示,……這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話……該信麼?
房主表示,還有沒有人記得他在這裡?而且這裡是他家!
陸夫人沒理會在地上躺屍的丈夫,也沒有打擾正在「你儂我儂深情凝視」【並不】的小兩口,仍舊是笑瞇瞇的看向了房主。
「出個價吧。」
房主彷彿看到了陸夫人背後緩緩架起一把鍘刀。
你們……你們這群臭流氓!無賴!資產階級……咦?
陸夫人笑瞇瞇、笑瞇瞇、笑瞇瞇的……放下了鍘刀。
「不然,我請你全家去將軍府喝茶?」
房主:我謝謝你全家!(╯‵□′)╯︵┴─┴陸夫人雙手一拍,「那這事就這麼定下了,明兒個我就找人來辦過戶。」
房主:……定、定啥了?!
陸夫人笑瞇瞇的將一隻手放在房主肩上,愣是讓比她高大的男子一個踉蹌,「這位公子真是深明大義啊……改天來將軍府吃個便飯?」
房主哆嗦著大腿,一副「我想哭好想哭我真的好想哭」的小可憐模樣,忍辱負重的點頭,「將軍夫人不必如此客氣,這宅子能被七皇子與王妃看上,是草民的……福氣。」
陸夫人笑瞇瞇的拍拍他的肩,又把人拍的差點趴地,「你知道就好。」
所以說,千萬不要和流氓土匪講道理!
最後,房主眼眶含淚,扶著牆,伸著爾康手……把人送走了。
……
七皇子自始至終木著臉。

第24章 夫君,請躺平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陸姓三土匪心滿意足的回對門自個兒家了。
七皇子總有種好像沒有睡醒還在夢裡的感覺。
他此時此刻才真正認識到,自己到底上了一條怎樣的賊船!
可惜,他這輩子都要綁在這條船上了,連死都不給死!
在自己地盤上,有些話就可以放開了說。
陸夫人在七皇子身上掃了一圈,又看向自家閨女,「你買宅子做什麼?搬家?讓那皇帝老兒知道了,不會來找你麻煩?」
陸將軍嚇得就要去捂夫人的嘴,被一巴掌拍開。
特別特別沒有家庭地位!
七皇子向他投以關懷的目光,陸將軍差點被感動的哭出來!
糙漢子如陸將軍,從來沒有感受過來自別人那種、那種……類似於憐惜的情感!
曼荼:……憐惜?
醋性大的某人可不希望自家夫君「憐惜」的目光落在別人身上!
所以小姑娘雖然是看著自家老娘,但腳步穩穩當當的往旁邊一跨,正好擋住兩人來回的視線。
陸將軍不由哀怨的瞅了閨女一眼。
這防狼似的防自己親爹是要做啥子!他又不能對這個女婿做什麼!
曼荼:那你想做什麼!
小姑娘果斷無視老爹那和身材不符的小表情,「皇帝老兒遲早要下來的,能不能善終還不知道呢,哪裡有時間管他那個……『快要死』的兒子?」
這話直戳七皇子心肝,疼得他眉頭都蹙起來了。
陸夫人面露不忍,她心裡也是認定七皇子不久於人世,這會越發覺得他可憐,「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萬一讓人尋著由頭找你麻煩……咱將軍府也不是能一手遮天的,你多掂量著點。」
曼荼微微瞇眼,露出甜美到膩人的笑顏,眸光卻是凜凜如寒冰,「老娘你不用擔心。皇后以為她掌控得住後宮,也把握得了皇帝,自然就會疏於其他事情。將軍府的勢力他們暫時不敢動,那麼他們就會曲線救國,想著法的把老爹送出去。……事情哪能都如他們的意呢?害我夫君的人……我便讓他們連喝茶都覺得刺喉。」
……
咦?
陸將軍和陸夫人都震驚臉看著自家女婿。
害?!
閨女的話在腦子裡滾一圈就很容易得出結論。
養母毒害養子?
皇后毒害皇子?
唉喲喲,這可憐見的孩子喲!
曼荼嘴一撇,兩手一叉腰,「瞅什麼吶!我夫君只給我一個瞅!你們對著瞅就成了!」
陸將軍和陸夫人嘴角一抽,訕訕的收回視線。
這護食的勁兒,要七皇子真有什麼三長兩短……唉喲真是不能想啊!
曼荼哼哼兩聲,「老爹老娘,我跟你們說好了,夫君的病我會治,也一定治得好。若是治不好……別說我這條命,整個皇宮我都要剷平了去!不過這是下下策,如今嘛……本小姐要參軍!」
……
「誒誒誒?!!閨女啊!你有什麼想不開的跟老爹說啊!你要殺皇后還是殺十皇子老爹幫你啊!你可千萬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
七皇子無力撫額。
這樣真的好麼?
這樣真的、真的好麼?
當著他的面,什麼「殺皇后殺十皇子」的話都說得出口,就那麼相信他?
……
不對,關注點錯了。
謀害皇室宗親是能隨隨便便說的麼!
曼荼:嗯,咱不說,咱直接做!
所以,陸小姐默默的……撩起了袖子。
陸將軍頓時虎軀一震菊花一緊,捂著胸口倒退好幾步!
七皇子:……
陸夫人默默的上前,推著七皇子的輪椅站在安全地帶。
一看這事就沒少發生!各個都輕車熟路的不得了!
接下來,七皇子有幸見識了自家媳婦特爺們的一面……他其實一點都不想看,真的。
陸將軍和陸小姐兩人都是赤手空拳,而且並沒有因為體型和性別的差異有任何區別對待。
每一拳每一腳,都卯足了勁,招招致命。
七皇子看得熱血沸騰?
哦不不不,他不是這樣的七皇子。
此刻的虞秋谷,只有滿滿的擔憂。
他家小姑娘身形那麼嬌弱,萬一被陸將軍一拳打到,如何受得了?
陸將軍:……
【此處省略一行英雄淚】
不過,此情此景,任何一個思維正常的人,都不可能說,「萬一陸將軍被陸小姐揍一拳,可如何受得了」這種話吧?
陸將軍表示,他很委屈,但是他不能說!
而且啊,每每他被閨女一拳揍趴下或是一腳踹飛之後,所有人都會用「啊,陸將軍果然是個疼愛女兒的好父親,看這水放的多麼理直氣壯!」的神情看著他,真是……又酸又爽,其中滋味……實在說不出口!
曼荼在戰鬥的時候整個人意氣風發,雙眸亮的驚人,臉上依舊掛著甜美的笑容,卻隱隱帶著一絲驕傲與銳氣。
真的是……特別特別好看。
說時遲那時快,小姑娘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對的,就是長得矮——膝蓋彎曲、身子微斜,然後一腳橫掃過去。
一米九的壯漢就如同一張薄紙片似的飛~飛出去咯~陸將軍:嚶嚶嚶嚶~!
七皇子見狀,連忙推著輪椅上前,「曼荼,你可有傷著?」
……
陸將軍:嚶嚶嚶嚶嚶嚶嚶嚶~~~~~!!!
曼荼:再來一腳?
陸將軍:嚶。
曼荼轉過頭就是一張如花般的笑顏,「沒有呢,我老爹哪裡捨得傷我呀!」
陸將軍:我委屈,我不哭,嚶。
七皇子還是不放心,拉著小姑娘上上下下的打量,「有沒有哪裡疼?」
曼荼眨了眨眼,笑的眼睛成了一條縫,「看到夫君這般著急上火的模樣,曼荼心疼呢!」
陸將軍:……
陸夫人:……
這丫頭片子對自個兒爹媽都沒這麼溫柔過呢!這是被美色糊了眼嘛!丫頭過來!我們談談人生!
陸將軍轉身就窩進自家老婆的懷裡求安慰……被一巴掌拍開。
陸夫人很是滿意七皇子對她閨女的態度,而且聽閨女的意思,這是要生死與共了,哎……自家的閨女她也知道,一旦打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所以啊,這會他們只能盡可能的幫七皇子,否則就是害了自己閨女了!
想到這裡,陸夫人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七郎,你也別著急,我這個丫頭可是從小和她爹混的,身子骨好著呢。……她說要去參軍,你的意思?」
七皇子一頓,更是擔憂的看著媳婦,「你……」
轉念一想,這個小姑娘向來很有主意,而且跑到外頭去,還真別說是誰欺負誰。
但是再轉念一想,她到底還只是個小姑娘啊!而且……咳,還是他剛剛娶進門的妻子。
要說此刻的虞秋谷有多喜歡曼荼,倒也真的是沒有。
只不過,娶回來的妻子,便是擔在肩上的責任。
然而因為他的特殊,反倒是讓自己成了妻子的責任。
所以,他自然對這個妻子更加的愧疚,想要在任何力所能及的方面去對她好。
曼荼表示,你啥都不用做,我對你好就成了。
某人真的絲毫沒有性別顛倒的違和感。
陸夫人眼瞅著女婿這坐立不安比他們父母還焦躁的模樣,心裡頭說不出的欣慰。
如果這個七皇子能好,他往後定然能讓她閨女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唔……就是太文弱了點,不知道能不能滿足她家閨女?
思想一偏移,陸夫人的視線也開始偏移。
七皇子莫名感到一陣寒。
曼荼立馬跟護犢子似的將自家夫君遮嚴實了,「老娘,你要看去看那邊那個!這是我夫君!只給我一個人看的夫君!」
陸夫人嘖了一下嘴,「這不是看了十多年都膩味了嘛,我閉著眼都能把那物什的形狀畫出來。」
……
……
七皇子的表情飄了。
陸將軍嬌羞臉扭頭。
七皇子的表情更飄了。
曼荼唉喲唉喲的去堵自家娘親的嘴,「我娘!我親娘!你別在我夫君面前口沒遮攔!嚇著他怎麼辦!嚇跑了你上哪兒再賠我一個!」
陸夫人又嘖了一下嘴,「你怎麼就看上這麼個文弱書生……誒,我不是說他不好啊!只不過你看他那個嬌弱的樣子,在床上滾一圈就趴了吧?」
……
不用到床上了。
嬌弱的七皇子不負眾望的,被自己的丈母娘,嚇暈了。
曼荼頓時就驚了!
「唉喲我的心肝寶貝肉!」
陸將軍:……
陸夫人:……
這兩位也差點被曼荼這一聲給喊趴了!
閨女你這是什麼詭異的畫風!
然後他們目瞪口呆的看著嬌小的少女一把抄起一米八的大男人往屋裡跑。
臨走,曼荼還幽幽然的送了一個眼神給自家娘親。
意思大約是……嗯,回頭再來找你算賬。
陸夫人表示,別呀閨女!咱有話好說呀!這女婿我喜歡的呀!我會疼他的呀!
曼荼:沒什麼好說的!我都捨不得嚇夫君呢!【這話是不是哪裡奇怪?】陸夫人表示,閨女啊,有氣你儘管撒在你爹身上!他皮糙肉厚!不怕操壞!
陸將軍:ˍ(:3)∠)ˍ
曼荼:哼哼,女人,你就準備承受本王妃的怒火吧!
……
陸夫人:她爹,咱逃難去吧。
陸將軍:……(我有話語權?)
陸夫人:趕緊的收拾行裝!皮又癢了是不是!
陸將軍:……(是的,沒有。)
再說那廂,曼荼將美人輕手輕腳的放在自己床上。
轉身就吩咐人去庫房裡提藥材。
回頭挑水、煮藥都是親自來,還順手給美夫君眨了幾針。
她這忙裡忙外的模樣可把追進來的陸將軍和陸夫人嚇了一跳。
他們家粗糙的閨女什麼時候變得那麼賢惠?!賢惠的好像變了一個人!
黑黑:是的喵~就是變了一個人喵~
曼荼小眼神一瞥,頗是嫌棄的瞪了自家爹娘一眼,「去去去!瞅什麼瞅!我要給夫君沐浴了!你們還想覬覦我夫君的*不成!」
被嫌棄的兩人頓時幽怨臉,奈何自家閨女火力太猛招架不住,只得一步三回頭、灰溜溜的往外走。
「……等等!」曼荼伸手。
陸家爹媽同時回頭,眼睛亮閃閃的看著閨女。
果然是良心發現知道不能有了媳婦【劃掉】夫君就忘了爹媽是吧!
曼荼抬了抬下巴,「我怕夫君覺得苦,需要一些蜜餞。」
兩人瞬間受到了一萬點暴擊傷害。
臨走,陸將軍瞅了瞅自家閨女,又瞅了瞅自家夫人。
你說……都是臭不要臉的土匪無賴,他閨女能賢惠成那樣,他夫人怎麼就……
陸夫人察覺到那口子飄來的意味深長的眼神,立馬惡狠狠的瞪了回去!
「看啥看!羨慕啊?嫉妒啊?有本事你再找個婆娘去!」
陸將軍趕緊的諂媚笑,「不不不,我只要夫人你一個!那些個細胳膊細腿整天只會咿咿呀呀的小娘們我哪裡看得上!」
輪到陸夫人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了,「你怎麼知道哪些個娘們細胳膊細腿整天只會咿咿呀呀?觀察的挺仔細啊!陸她爹,晚上你給老娘等著。」
陸將軍整個人都不好了!
「媳婦!婆娘!我姑奶奶!我親奶奶!你等等……等等誒!」
……
房裡的曼荼眼中含笑,溫柔的撫過虞秋谷的眉眼。
「夫君,總有一天,我們也能那樣嬉笑怒罵、打打鬧鬧……抱成一團在床上翻滾的亂七八糟!嘻嘻嘻嘻~!」
黑黑:……
待七皇子睜眼時,天色有些晚了。
他發現自己置身在一個浴桶中,而眼前,是少女低垂著小腦袋熬藥的認真模樣。
虞秋谷很多次想要問她,所謂的一見鍾情,真的能讓一個人如此心甘情願的去伺候一個將死之人?
而且這個小姑娘,對他的事情都是親力親為,還不亦樂乎。
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呢?
小姑娘在他睜眼的一剎那就察覺到了,緩緩抬眸,對他露出一抹明亮澄澈的笑容。
笑得虞秋谷心中一暖,不自覺也揚起了笑容。
小姑娘又笑了笑,才低下頭,將熬好的藥倒在碗裡,放在一旁涼一涼。
她起身往七皇子走去,惹得美人白面一紅,將身子往水裡沉了沉。
浴桶裡本是墨綠的藥汁,此刻已變成了濃濃的黑墨。
曼荼好似沒有察覺夫君的羞澀,兀自將人提溜出來抱到軟榻上,給他擦淨身子,穿上衣服。
虞美人整個人都紅成了一隻油悶大蝦。
曼荼抿了抿唇,側過臉偷偷笑幾聲。
容易害羞的夫君好可愛呀~!好可愛~!好想吃掉呀~!吃掉~!
等到曼荼跪在地上給他擦腳時,虞秋谷頓時驚慌失措的想要起身。
「你別……不用做到這種地步……」
雖然出生皇家,但是七皇子有一顆眾生平等的心,哪怕很清楚等級制度不可變,他也會去尊重身邊的任何一個人,無論貴賤。
而眼前這個人,是他的妻子,是將軍府的小姐,是將臣,也是國戚……如何能做此等、此等卑微之事?
曼荼彎著眸子衝他笑,笑顏繾綣,酒窩深深,「夫君,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明白我為什麼,心甘情願的為你做這些。
而且,不僅僅是心甘情願,還是求之不得呢。
曼荼表示,她家的美夫君從上到下就精雕玉琢細緻美好,多摸幾下明明是她賺到了好嘛!
然後「被誤解為紆尊降貴實則心裡暗爽」的曼荼樂顛顛的給夫君換好了新的鞋襪。
曼荼:我家夫君真是穿什麼都好看……不穿最好看!(*///▽///*)
起身之前,臭不要臉的陸小姐順著美人的小腿一路摸到美人的大腿,捏了捏之後才放手。
美人的面皮都快冒煙了。
曼荼挺直腰板,端起「我是正經人你千萬不要亂想」的嚴肅臉,「夫君,我在檢查你的腿部肌肉,萬一以後你病好了,但是腿廢了不能走,那可如何是好呀?所以呢……為妻的,十分願意每天都給夫君摸一摸……不不,是捏了捏揉一揉,好好按摩按摩。望夫君不要嫌棄。」
七皇子表示,他嫌棄了,她就會放棄?
黑黑:呵呵。
已經深諳某人脾性的七皇子,很明智的,保持沉默。
不過,方才小姑娘跪在他腳邊,仔細的替他穿上鞋襪的那一幕,無論如何都無法從腦海中消除。
那麼驕傲的小姑娘,卻在他面前用此等臣服的姿態,願意為他做這種盡顯卑微的事情。
若之前對她的情意還有所質疑,此時他已明朗,這個小姑娘,是用自己的全部,毫無保留的來待他。
這讓他那顆一直以來平靜無波的心,彷彿被浸泡在溫熱的酒水之中。
不僅暖的燙人,更是熏的醉人。
思及此,美人凝望少女的眼中帶上了自己都未察覺的柔情。
曼荼差點被他看得把持不住!
美夫君你有點自覺好嘛!不知道我一直在覬覦你的美色嘛!
只能看不能吃……連調戲兩句都要斟酌的某人表示……她沒蛋也疼!
心情郁卒的某人面癱著臉去端藥。
七皇子疑惑的看著小姑娘沉下去的面色。
他……有錯什麼?讓這個小姑娘不高興?
曼荼:不不不,美人是不會有錯的。都怪我……都怪我……不能盡早治好夫君,才讓生命大和諧的偉大事業受到了阻礙!
黑黑:……陀陀臉皮厚度又漲了喵!
七皇子不怕吃藥,不怕苦……也是,連死都不怕了。
可是曼荼很清楚自己熬的藥是個什麼味道,她擰巴著小臉,瞪著大眼,瞅著自家美夫君,心疼的不得了!
七皇子身子再弱,他也是個真爺們,喝藥都是一口悶的,看得曼荼兩個眼珠子直冒紅心。
然後小姑娘從桌子上拿了一個蜜餞,在七皇子面前過了一圈……塞進自己嘴裡。
七皇子:?
是的,臭不要臉的某人又要干臭不要臉的事了!
只見小姑娘眼冒綠光,笑容妖邪的靠近嬌滴滴的大美人,「來吧大美人,親個嘴有糖吃!」
七皇子:……
大美人白嫩嫩的小身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可應了那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紅。
嘶溜。
滿腦子禽獸行徑的某人按耐不住禽獸的內心,撩起裙擺上了小榻。
虞美人冷汗都沁出來了!
「曼、曼荼……你冷靜一些……這、這青天白日……」
「天黑了!」
七皇子聞言,往窗口斜了一眼。
哦,還真的黑了。
曼荼咂巴著嘴,淫|笑著把美人壓倒在榻上,「美人,你解我的相思,我解你的苦,好不好?」
七皇子:我說不好……有用麼?
黑黑:呵呵。【拍肩】
曼荼眨了眨亮閃閃的眼,「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夫君真可愛。」
七皇子還想說男人怎麼能用可愛來形容……他就被堵了嘴。
曼荼此人,真心不知道矜持兩個字咋寫,一上來就是一陣狂風暴雨的掠奪。
虞美人臉蛋羞紅,掙扎不能。
見狀,某人眼中禽獸的光芒更盛了!
捧住美人的兩家,小舌頭一下子就竄了進去。
虞美人的腦細胞頓時就死絕了!
渾渾噩噩間,只感到舌尖甜膩,什麼東西順著兩人交纏的舌頭融化他嘴裡。
甜到……心臟都要麻痺了。
好似認命般微微歎息,男人伸出手……輕輕攬住了少女的腰。
小姑娘咯咯笑,稍稍退開身,如同貓兒舔食一般輕舔男人的嘴唇。
「鴛鴦交頸,相濡以沫。」
美人的面色更紅。
掙扎間散亂的衣衫,展現在少女眼前的精細鎖骨和雪白肌膚,那一派任君採擷的溫潤之色、溫順之姿。
……
啪嗒。
七皇子大驚!
「曼荼你……你流鼻血了。」
曼荼:……操!
黑黑:……哈哈哈哈哈哈……喵喵喵喵喵~!!!!【已揍趴】
第25章 夫君,請躺平

月落日出。
在小姑娘閨房住了一宿,那張小而精緻的床完全無法與王府的相提並論,叫七皇子本就不太好的小身板睡的腰酸背痛。
他支起身子,揉了揉眉心,扶著床沿下了床……
……嗯?!
下床?!
七皇子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腿。
他確實,沒有任何支撐,僅僅靠自己的力量,站在地面上。
正恍惚間,一雙纖細的手臂從身後抱住他的腰。
「夫君,開心麼?」
虞秋谷幾乎說不出話來。
從十歲不到的年紀開始不良於行,這十年來,他對生的希望早就磨滅的連渣都不剩。
如今這般,對他而言,並非希望……而是奇跡。
曼荼撓了撓美人的腰,「夫君高興的說不出話了?」
虞秋谷剛要轉身,整個人頓時朝小姑娘的方向倒了下來。
曼荼毫不費力的將男人攬在自己懷裡,絲毫沒理會他們此刻的姿勢多麼怪異。
「夫君,你身體的毒素雖然排出了大部分,但是你躺在床上太久了,身體機能……呃,就是你的身體太長時間沒有活動,雙腿更是支撐不住你的體重。不過沒關係,我會陪你復健……就是慢慢恢復的意思。不過……這件事情,除了我和爹娘之外,你先不要告訴任何人……任何人都不行。」
七皇子何等智慧,不用她多做解釋也能把事情捋清楚,這會更是沒有異議直接點了頭。
曼荼將美人往懷裡緊了緊,笑瞇瞇的摸了一把美人滑膩的臉,「我一定會把夫君養的白白胖胖,那個手感……咳咳,不是的夫君,我的意思是,我會讓全天下人都看到一個頂天立地的七皇子,未來的……」
無論是皇帝還是王爺,只要他想,曼荼都會替他做到。
言盡於此,七皇子不由握住她在臉上佔便宜的手,柔柔望進她的眼,「謝謝你。」
曼荼噘了噘嘴,「夫君這般說話,是把曼荼當外人麼?」
七皇子微微笑了笑,「你是我的內人,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定會好起來,和你長長久久在一起。」
曼荼愣了愣,呆呆的望著他。
過去怎麼插科打諢,多數都有調笑的意思,這會被這個人如此鄭重其事的回應感情,倒是叫她有些猝不及防,又有些……不知所措。
然後,七皇子驚奇的發現,那個特別不要臉不要皮的陸小姐……竟然臉紅了!
曼荼垂著眼凝視他,臉頰熱熱的,嘴角止不住上揚,閃爍著喜悅光芒的眼眸直率而明亮。
「夫君,我想親親你。」
七皇子抿了抿唇,也不禁紅了臉頰。
不過,他是個男人,總不能讓小姑娘一直主動吧?
還鬧得比小姑娘還容易害羞,這也太……太不大丈夫了。
七皇子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末了,又輕聲的加了一句。
「好。」
少女溫軟的唇瓣覆了上來,比之昨晚,多了一分珍而重之,好似在進行虔誠而隆重的儀式,輕柔細膩,溢滿濃情。
七皇子情不自禁的伸手抱住了少女,學著她的模樣回吻。
日上三竿,虐狗時分。
吱呀——
一男一女懵逼臉站在門口。
唉喲喲!看這個姿勢!這個表情!這個體位!他們家閨女妥妥的霸王硬上弓啊!
……啊不,昨天之前的確是。
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是真的兩情相悅啊!
陸將軍和陸夫人滿臉「我懂的」,充滿同情憐惜悲憫的望著被少女抱在懷裡的少年皇子。
曼荼:……是親生的嘛!難道你們的閨女就辣麼人神共憤!讓人避之唯恐不及嘛!
陸將軍&陸夫人:……要聽實話?
曼荼:……夫君他們欺負我嚶嚶嚶嚶~!!!
陸將軍&陸夫人:……臥槽!
黑黑:臉皮決定命運喵~!
被打擾了好事的某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抹特別甜蜜嬌俏的笑容。
「新賬舊賬……我們一起算啊。」
陸夫人連忙把陸將軍推出去,「閨女!是你爹叫娘來偷窺的!」
陸將軍瞅了瞅自家閨女懷裡被保護的嚴嚴實實的七皇子,再回想這些年在將軍府裡水深火熱的日子。
你說,這人比人……怎麼就差那麼多呢!
曼荼:因為顏值。
陸將軍:……好有道理。ˍ(:3)∠)ˍ
七皇子紅著臉咳了一聲,手忙腳亂的從小姑娘懷裡爬起來。
曼荼一巴掌把他摁回懷裡。
七皇子更加侷促不安,「要給岳父岳母請安……」
曼荼低頭親了親他,「不需要。咱家不講究這些。」
是不是哪裡不對?
怎麼瞅著跟上門女婿似的!
陸夫人朝天翻了一個大白眼,「對戶的房契已經拿過來了。那些人跟土匪進城似的連夜跑路了,真是一群孬種。……不過皇帝皇后那邊你怎麼打算的?」
曼荼不懷好意的瞇了瞇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反正在他們眼裡,七皇子是顆廢棋。至於將軍府嘛……咱們就來一個裝傻到底,他們現在還不敢撕破臉皮。」
陸將軍和陸夫人看著自家閨女,感歎真是養歪了啊養歪了!
不過……歪的好!
這樣就不怕被人欺負了去!
連上頭那位都能算計,他們家閨女真是棒棒噠!
是的,就是這麼無理取鬧助紂為虐。
曼荼伸手在美人臉上摸了幾把,「夫君你放心,曼荼絕不會讓那群黑心肝的傷害你。他們傷你一分一毫……我便要整個皇宮血染城牆屍骨成山!」
……
七皇子一口氣岔在胸口,整張臉都憋紅了!
曼荼連忙給他順氣,「夫君你別急呀,曼荼是說著玩的,別怕啊。」
陸將軍&陸夫人:……這丫頭絕壁是認真的,妥妥的認真!
#夫君是個現世聖父怎麼破#
但是,再聖父也阻止不了曼荼屠宰的腳步。
七皇子和七王妃在將軍府住了數日。
這些時日大約可以寫成一部《將軍&將軍夫人受難血淚史》。
燙金的,豪華版。
曼荼是個小心眼的人。
曼荼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她認為,陸將軍and陸夫人對她的精神並*和對她夫君的精神並*都造成了無法磨滅的傷害!
然後將軍府裡一陣雞飛狗跳。
七皇子成親隔日,皇帝就來了一道旨意,封他為清樂王。
清平樂世,無為而治。
彼時,咱新鮮出爐的清樂王妃握著上頭賞賜的雕花金盞,笑的甜如蜜糖,笑的叫人徹骨生寒。
最後等她又恢復平靜臉時,手上的金盞已然……被捏成了一坨翔。
下人們發現,他們過去的小姐如今的王妃,笑容越來越多,而且笑的賊可愛賊可愛。
……簡直像看驚悚片!
因為每次曼荼笑的甜甜噠美美噠,都會有人遭殃。
首當其衝的便是她爹媽!
將軍和將軍夫人都是大老粗,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大老粗。
然而在七皇子暫住的時日,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一滴油水!更別說酒了!
曼荼表示,咱夫君那麼柔柔弱弱的人,聞到酒味都會暈倒的,叫我如何捨得呢!要是夫君有個好歹,我就會傷心難過,我一傷心難過……就想找人出氣了呢嘻嘻嘻嘻~!
陸將軍和陸夫人表示,……好吧,你拳頭硬!你說了算!
就是這樣。
╮(╯ˍ╰)╭
被迫啃了好幾天菜皮的兩人身上的怨氣一天比一天重,渾身上下的勁兒都沒處發!
白天扛著傢伙對上兩手。
晚上……咳咳,大家都懂的!
可是,壞就壞在晚上了。
當陸將軍提槍裝彈準備來一炮的緊要關頭……撕心裂肺的貓叫聲響起!
愣是把一米九一身肌肉的硬漢將軍給嚇軟了!
一次,咱可以說是意外。
可多加一個字,就絕壁是有人喪心病狂了。
嗯,「每」一次。
慾求不滿的陸夫人可比陸將軍還要抓狂!
因為陸將軍還能躲軍隊裡去!逮他那幫兵崽子一頓操……練。
陸夫人在上流社會是不合群的。
她沒法和那些夫人小姐聊到一塊去,身為女眷又不能往男人那裡湊。
所以平時吧,她除了操練陸將軍,就只能操陸將軍了。
這會連唯一能用來發洩的人也跑路了,她心裡那個堵啊!怨啊!怒啊!
還要天天被餵狗糧!被閨女嫌棄!
讓不讓人活了!(╯‵□′)╯︵┴─┴另外一說,將軍府挺有錢的,將軍和將軍夫人大可以雙雙卷款逃跑。
奈何。
陸將軍的財政大權全數交給陸夫人。
而陸夫人……
「貓叫事件」發生後,陸夫人曾經去找過自家閨女,並且對於她竟然養貓表達了自己的驚訝之情以及強烈的控訴……未果。
她家閨女道行一天賽過一天,在她剛開了頭時,對面的小姑娘已經委屈的嚶嚶嚶了。
七王妃說,老娘你果然不愛我不關心我不在乎我!我天天在家裡做什麼你都不知道!這隻貓我養了好久好久好久了!出了事你才想到要問我!你果然不愛我不關心我不在乎我嚶嚶嚶嚶~!
哭得陸夫人一個頭兩個大,每次要說話都被閨女鬼哭狼嚎的大嗓門給堵了回去。
最後莫名其妙的……被坑娘了。
庫房鑰匙全換了,連管家那裡都沒有備份。
最喪心病狂的是,連她自己小金庫和梳妝台也被鎖了!
閨女!是親閨女嘛!是從老娘肚子裡掉出來的那塊肉嘛!……閨女你行行好給點零用錢唄!
……
這樣的悲慘世界大概維持了十幾天。
將軍府炸了。
哦,不是字面意思。
陸夫人實在是受不了這種苦行僧一樣的日子,正要和自家女兒好好叨逼叨……她女婿就吐血了。
當時那個場面喲!
七王妃驚恐的表情!滿臉的淚水!聲嘶力竭的哭喊!
可敬業可敬業!
陸將軍和陸夫人全程懵逼臉。
陸夫人還心想,要是女婿是被她給嚇吐血的……那後果不敢想。
黑黑甩著長尾巴悠悠然從他們身邊路過,附送一枚鄙視的白眼。
哼!愚蠢的人類喵!
七皇子……哦,已經不是七皇子了,七王爺為什麼會吐血?
當然是因為毒發了啊!
……某些人以為。
因為虞秋谷看起來太好了,好似真的被成親沖了喜,整個人容光煥發精神抖擻。
這讓某些人心裡不舒服了。
可是,別說將軍府本身固若金湯,曼荼也不是個吃素的,更何況她還有黑黑這個系統。
所以,她不過是將計就計。
正好這些日子,將軍府混亂得不得了,將軍和夫人心情煩悶懶得管事,還總是外出。
看起來,是個非常好的機會。
嗯,某些人看起來。
將七王爺送回房,一關房門,曼荼就笑了。
「夫君,這個漿果味道怎麼樣?下次要不要換個口味?」
虞秋谷用茶水漱口,擦乾淨嘴角的「血跡」,轉頭對曼荼微笑,「甜中帶酸,齒頰留香。你是從何處尋來這個?」
看來和曼荼成親之後,七王爺不僅身體強度有了改善,精神強度更是提高了不少。
曼荼晃了晃小腦袋,「你媳婦我本事大嘛!」
月餘下來,虞秋谷體內的毒素已經完全清理乾淨了。
如今他就只是病態,長年累月纏綿病榻的後遺症,身子骨調理調理,再鍛煉鍛煉,不出一年便能達到「大丈夫頂天立地」的標準了。
曼荼這些日子如何照顧他,虞秋谷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從未如此渴望把病治好,他想要成為一個健康的、甚至比一般人更健康的男子,然後為這個小姑娘撐起一片天。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將小姑娘納入羽翼護在懷中,而不是反過來被她保護。
這不是大男子的自尊心,而是……憐愛。
喜歡她,便想要對她好,而不是讓她一味付出。
他會心疼。
陸將軍和陸夫人火急火燎的衝進房,便見著閨女和女婿含情脈脈深情凝視【這回是真的】,哪裡有半點剛才生離死別的淒慘勁兒!(╯‵□′)╯︵┴─┴曼荼表示,是的,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故意不告訴爹媽的。……這不是怕他們演技不夠好一個不小心就穿幫嘛啊哈哈哈哈……
黑黑:陀陀又在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了喵~!【鄙視臉】曼荼:是的,我就是小心眼喜歡報復。【正經臉】陸將軍和陸夫人沉著臉坐下,頗有點興師問罪的意思。
畢竟,別的怎麼玩怎麼鬧都無所謂,這會可是在拿命開玩笑!
曼荼和七王爺對視一笑。
然後曼荼就把皇帝皇后十皇子那點破事全部都抖落出來了。
要說大將軍是不是個忠心的臣子,那是肯定的。
但是,他的忠心,是建立在保家衛國的基礎上,也就是說,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是真心實意為百姓著想的明君,他才會忠於對方。
話又說回來,要問上頭那位和家裡幾個相比較,這自是不用說。
咱們的大將軍可不是那些頑固不化愚忠刻板的酸儒蠢材。
自家女兒女婿都被人盯上性命了……能忍?!
皇后皇子要殺人滅口,皇帝不管是聽之任之還是毫不關心,都叫本來脾氣就暴躁的陸家夫婦頓時就著了!
這兩人是妥妥的女兒奴啊!他們根本沒有辦法想像對自己孩子漠不關心的父母!甚至還要殺他!虎毒不食子這幾個字不認識嘛!小時候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那就好好教教他們!順便幫他們重新做人!
曼荼眉眼彎彎,露出森森的虎牙,眸中冷光粼粼,「有的人吶,不是你退讓了,他就知道收斂的。既然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關係,那麼……還需要客氣什麼呢?善良,是要用在值得善良的人身上。……夫君,你說是不是?」
沒希望的時候,不用選擇,沒得選擇。
順勢而為,心安理得。
如今有了選擇,才會陷入兩難。
對虞秋谷來說,也許對他的後媽弟弟並沒有多少感情,可是他感恩。
而且要讓他面不改色的看著一個人去死,那是不可能的。
更何況那兩個人,與他相處了那麼多年。
曼荼撫過男人的髮絲,將他攬到懷裡,「連命都還給他們了,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他們從你這裡得到的……遠遠超過給予的。夫君,縱然你願意捨棄自己成全他們。那麼如今,你可願捨棄他們……來成全我?」
如果虞秋谷不懂得為自己著想,一心為別人。
那麼,她就成為他唯一能想的人。
虞秋谷斂了眸色,有些疲憊的歎口氣,「若非真到了魚死網破的地步,我希望你能……網開一面。」
前些日子還在擔心這個小姑娘會被皇家人給害了,這會他是一點都不懷疑,小姑娘一個不高興,整座皇宮都能給她拆了!
酒窩深陷,小姑娘的笑容甜美到粘膩,「好呀,曼荼會記得給他們在網上開一個洞的。」
只不過,若是這個洞,只容得一人脫身,那麼……
夫君,現實也許很殘酷,但是我定要逼得你,親眼把事情瞧清楚看明白。
你那麼心軟,叫我如何放心得下呢?

第26章 夫君,請躺平

「七王爺血濺將軍府,七王妃淚灑當場」這樣的傳聞一夜之間傳遍全國。
很多人都看到七王爺被送回王府的時候,七王妃從轎子裡探出頭的那驚鴻一瞥。
眼睛可紅可紅!臉上都是淚痕!
曼荼表示,那當然,姐是專業的!
皇帝皇后聽到這個消息,總要有點表示吧?
然後七王爺七王妃的小金庫又添了一筆。
七王爺吐血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畢竟,連皇帝老頭都放棄了這個兒子,頂多是在他人生最後一段時間盡量滿足他的願望……遺願。
這也是為什麼「看上去」皇帝那麼寵愛這個七兒子的最根本原因。
這事做的漂亮點,還能撈得一個慈父的好名聲。
同理,皇后也是這麼個打算。
而且她比皇帝更清楚虞秋谷的壽限,這□□到用量可都是她親自監督的。
有了這些前提,曼荼就打算乘勝追擊。
大將軍在早朝時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表示自己多麼心疼這個女婿,又多麼心疼自己從來沒有伺候過人的女兒。
這個大老粗當然玩不來什麼政治,他閨女事先給他打了滿肚子腹稿,皇帝怎麼問他都有話說。
曼荼說了,既然所有人都認為大將軍是個粗人,那就粗給他們看,如果有什麼意見……直接耍賴到底!
別的不說,流氓無賴的玩法,陸將軍和自己婆娘閨女學了不少……咳咳。
然後皇帝都沒弄明白怎麼回事,他就被坑得下了旨,允許七王爺和七王妃住到將軍府,方便岳父岳母一起照顧這個「快死了」的女婿。
而皇帝前腳下旨,後腳陸將軍的眼淚鼻涕收的乾乾淨淨,抹一把臉,又是一個鐵錚錚硬邦邦的威武大將軍。
看得滿朝文武一臉「臥槽」。
皇帝總覺得好像被陰了,但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那個兒子快死了,他也沒必要為了那個兒子惹大將軍不開心吧?
曼荼:……呵呵。【磨刀】
再說那頭,皇帝的旨意他們壓根沒當回事,將軍府對門的宅子早就命人重新修正翻新,但是對外一點消息都沒露。
旁人只知道原來的人家搬走了,又來了一個新戶。
曼荼真的把兩邊的街道全買下了,過往的居民和小販全都換成了她的人。
這個工作量,這個人力物力財力……七王爺一度懷疑他的媳婦是不是某個國家遺落的皇族?肩負巨額寶藏的那一種。
曼荼表示,哦不,這些錢……都是從國庫裡挪出來的。【微笑】什麼?國庫裡的銀子都有標記?國庫裡的珠寶都有記錄?
她有黑黑。
只要能熔的,全部丟給黑黑回爐重造。
陸夫人這些日子莫名其妙多了好些首飾。
陸將軍兵器庫裡多了好多神兵利器。
然後他們就去找閨女談談人生了。
曼荼當頭甩給他們好多憑證,證明從皇城到外城甚至到外國,她名下有無數商家店舖。
她是全國首富,真的。
陸將軍和陸夫人正劇臉進來,最後死人臉出去。
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難不成睡一覺,他們就穿了?還是世界被穿了?
他們怎麼不知道自家閨女竟然是什麼鬼全國首富!(╯‵□′)╯︵┴─┴曼荼表示,憑證是假的,錢是真的,至於全國首富……廢話,國庫裡的銀子都是她的。【謎之微笑】坑起人來完全不遺餘力啊!
不過,謊言終究是謊言,早晚會有被戳破的一天。
所以……
讓謊言變成事實,不就好了?
曼荼露出甜美的令人發抖的笑容,摸著黑黑軟軟的毛,「天涼了呀,好多好多好多的商家……該破產了呀。」
黑黑嚴肅臉點頭,「就是喵,本喵終於有用武之地了喵!」
好不容易被放出來不用坐冷板凳的黑黑,十分急於表現自己,特別是,它也很想為那個美人做點什麼!
問,黑黑能做點什麼?
答,直接干涉是不行的,但是可以變身&附身。
曼荼和黑黑對視良久,不約而同的咧開嘴,扯出一抹特別陰森又特別陰險的笑容。
曼荼:夫君啊,咱只要等著收錢就好了。
黑黑:嗯嗯,是的喵,順便等著收命喵!
……
一看就是慣犯!
七王爺病重,被接到將軍府調養的事情很快坐實。
表面上。
幸而過去虞秋谷本來就足不出戶,某些人又認為他死定了,也沒有那個閒心去查他到底是不是在將軍府。
更何況,如今正是爭奪儲君之位的關鍵時期。
為什麼?
因為皇帝也倒了啊!
皇后是個聰明又狠毒的女人,她很能忍,很會謀劃。
她兒子十六歲,正是普通男子成家立業的黃金時段。
這個年紀即位,不早不晚,剛剛好。
不過,皇帝一倒,就急著往上爬,那是會落下話柄的。
所以,皇后以替皇帝沖喜為由,給兒子定了一門親事。
再者,十六歲的確是娶正妃的年齡。
至於娶的是丞相的孫女什麼的……反正現在皇帝口不能言,反駁不能。
可以說,大將軍和丞相,拉攏任何一方都是皇位的保障。
大將軍此人很好懂,多數不會管什麼爭權奪勢,能中立就盡量保持中立。
所以,丞相的站隊,就意味著儲君的落戶。
自古以來,立長還是立嫡向來是爭論不休的話題。
皇帝遲遲不立十皇子,卻只是因為他不喜歡皇后,不希望皇后一脈做大。
可惜,他的兒子沒幾個能成事的,自己又年老來不及再培養一個。
局勢已經很清楚了。
皇帝無法開口,皇后就等於掌管了後宮和朝堂。
你必須得識時務,否則,皇后有時候可比皇帝還要殺伐果斷。
私底下當然有人傳,皇帝就是被皇后弄下去的。
事實如此,可是,大家心照不宣,卻只能緘口不言。
不能說?
那就撬開他們的嘴!
曼荼開始製造輿論。
她當然不是在為皇帝討公道。
人的思維是永無止境的,人的腦補能力是極其強大的。
一個人的一個念頭就能創造一個世界。
曼荼不需要那些,她只需要民眾發動自己的聯想,從「皇帝被皇后毒害」想到「七皇子被皇后毒害」……這並不困難,不是麼?
從已經發生的事情來看,皇后是個矛盾的人。
一方面,她的確夠狠毒,只要下定決心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另一方面,她也會在某些時候婦人之仁,對付出真情之人毫無保留。
這件事若是如曼荼所想發展下去,皇后為了保全十皇子和他的帝位,恐怕會把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
反過來,十皇子卻不是配得上那個位置的。
心浮氣躁,被皇后寵的看不清自己的缺陷,盲目自大,認為皇位只能屬於他。
不難猜測,最後出了事,他連自己親娘都能推出去頂罪。
有時候啊,人沒有絕對的好壞之分,只是在於,他的出發點、他的立場、他的堅持、他的信仰……
皇后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報復負心漢,讓自己的兒子繼承原本屬於他的位置。
而對曼荼來說,就算她情有可原,就算她良心未泯,只要她傷害到了虞秋谷……就該死。
哦,她夫君不希望皇后死,那就勉為其難……留一條命吧。
活著,難道會比死去……更輕鬆麼?
隨後曼荼就幹了一件壞事。
皇帝病重,各方勢力蠢蠢欲動,朝堂後宮一片混亂。
這個時候,必須把自己摘出去。
大將軍這個職位,並不是那麼好做的。
也不是他想要中立,就能一直保持中立。
上位者的心思不難猜。
若是大將軍為皇后所用,那麼將軍府就能在這場混戰中穩穩站住。
若是大將軍堅持中立,或是幫了別人,那只能尋個由頭派遣出去,刀劍無眼,誰知道會不會在戰場上「壯烈犧牲」。
曼荼的意思,出征是勢在必行的,但是去哪裡,和誰打……由她說了算。
對皇后來說,這叫瞌睡了有人送枕頭。
正愁著怎麼把大將軍騙出去,誰知道就有消息稱某某國家侵犯了他們領土。
打!果斷打!打贏了就是收編一個國家,為什麼不打?
曼荼做的另一件壞事……隨軍出征。
世人皆以為這個將軍小姐整日守著她的病夫君,跟著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誰又會想到這不過是個假象,替她遮掩真實行蹤的假象。
要問曼荼出去打仗,她美夫君怎麼辦?
曼荼表示,黑黑不是吃素的。
至於七王爺身邊少了一隻貓多了一個人這件事……事實上除了七王爺和陸將軍夫婦,壓根沒有人知道!
其實啊,如果不是虞秋谷身體那麼弱,曼荼果斷把夫君打包帶走啊!
沒有了夫君相伴,飯都少吃幾碗呢!
化悲憤為力量這句話,陸將軍很快就深有體會。
嬌滴滴的閨女是個殺神啊!
純粹的字面意思啊!
沒了七王爺這根拴野馬的韁繩,這王妃殺人跟切大白菜似的啊!
陸將軍好幾次想說,閨女,咱只是在打仗……不是在滅國!
曼荼:一個意思!
讓戰爭早點結束的方法,要麼對方投降,雙方都沒有損害。要麼……沒有敵軍,就沒有戰爭。【微笑】曼荼急著回去見美夫君呢!
按照正常途徑,這仗怎麼都要打幾個月。
奈何主將不正常,敵軍直接崩潰。
不到十天,對方就主動投來降書。
曼荼表示,這國家是我的了?什麼?不是?那我繼續殺。
就是這麼臭不要臉!
曼荼此次來,要的只是軍功……和一個國家。
她需要籌碼,能和皇后還有未來皇帝談判的籌碼,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籌碼。
畢竟,她不可能讓美夫君一直沒病裝病,而那兩個人知道虞秋谷被她治好,後果可是……
真正的戰爭還在後頭,為了那一場硬仗,曼荼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不知道美夫君瘦了沒有,黑黑真的能照顧好他麼?
哎,好憂桑,哎,咱再去殺幾個人唄。
大將軍凱旋,班師回朝。
讓一個國家做你的附屬國,和直接把這個國家變成我國的一個省市。
其中的區別顯而易見。
所以這次,大將軍可謂立了大大大大……大功!
全民歡騰。
被民眾頂禮膜拜的陸將軍表示……他終於活著回來了!
知道嘛!他閨女殺人的時候幾乎是不分敵我的!可嚇人可嚇人!
然後圍堵在大街上想要瞻仰大將軍風采的眾人便看到為首的壓根不是一米九的肌肉男!
七王妃什麼時候混到軍隊裡去的?!
那一身銀光閃閃的戰甲,陪著那張無辜純良的漂亮小臉,真是說不出的……和諧?
曼荼騎在高大的馬背上,手裡抱著頭盔,鬆散的長髮隨意的披在身上,整個人說不出的慵懶愜意,偏偏一雙眼眸還帶著一絲煞氣,叫人望而生畏。
趁亂混在人群中的七王爺見了這一幕,胸口止不住的發熱發燙。
他的妻子,是個巾幗英雄。
他的妻子,是全國的驕傲。
他的妻子,無論在外人眼裡如何意氣風發威風凜凜,在他面前,就只是一個喜歡撒嬌耍賴的小姑娘。
這樣的認知,怎麼不叫人熱血沸騰?
七王爺心性平和,雖說情緒不容易大起大伏,但是欣喜愉悅的情感依舊寫在了臉上。
曼荼簡直像裝了「虞秋谷專屬雷達」一般,一眼便尋見那個男子,不由勾起嘴角,甜甜一笑。
虞秋谷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卻條件反射的回以一笑。
曼荼張了張嘴,無聲的說了兩個字。
——等我。
虞秋谷竟然看懂了,或者說,讀懂了她的心。
他點點頭,笑容更顯柔情。
曼荼的心裡就跟塗了蜜似的,泡的她渾身發軟。
大將軍凱旋,得先去面聖。
問題是,皇帝快不行了。
十皇子暫代朝政……嗯,皇后說的。
當十皇子看到曼荼為首、陸將軍緊隨其後的隊伍時,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身後的大臣表情也很奇怪。
先斬後奏什麼的咱就不說了,畢竟這場仗打的太漂亮,如果這時候興師問罪,就有點矯情了。
不過……
大將軍,雖然誰都知道「蹭軍功」這條潛規則,你這麼明目張膽把頭功讓給閨女……做的太明顯了吧?
陸將軍:……呵呵,你們跟我閨女說去。
幸好這事還是說得清的,……因為差點被滅國的皇帝和他重要的臣子一起跟著來了。
然後,當十皇子想要批評陸將軍這麼明目張膽徇私枉法包庇親眷的行為時,只見那位亡國之君懨懨的上前,站定在曼荼身後半步,一分都不敢越了過去。
他遞上降書,並且每說一句話,都忍不住偷覷曼荼的臉色,兩條腿還在不停的哆嗦!
沒辦法,這幾天三觀被毀的太徹底,他脆弱的小神經有點hold不住。
曼荼突然輕輕笑了笑。
亡國之君渾身立馬抖得跟篩子似的。
十皇子and他的大臣們看不懂了。
曼荼伸手拍了拍亡國之君的肩膀,「放心,回國之後我不會亂殺人的,嘻嘻。」
卡啦啦——
低頭。
嚇!Σ(°△°|||)
亡國之君腳下的地裂了!裂了!裂了!
所有人都驚悚臉看著曼荼那張人畜無害的精緻小臉。
滿腦子都被「臥槽臥槽臥槽槽槽槽」刷屏了!
陸將軍望天,哎……爾等愚蠢的凡人總算體會到本將軍的憂桑了!
然後在亡國之君泫然欲泣聲情並茂的解說下,十皇子抽搐著嘴角給曼荼封賞。
封and賞。
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被封為驃騎大將軍什麼的真的大丈夫?
曼荼表示,有問題?誰有問題?來來來,問過我手裡的大刀先!
……
沒問題?
很好。
拖著一車一車金銀珠寶回家見媳婦【劃掉】夫君去了!

第27章 夫君,請躺平

美人站在門口,一手倚著門框,秋水翦眸遙遙望去。
曼荼一進院子,就差點把手裡的頭盔丟出去,然後直接撲倒那個人。
這種妻子盼望夫君歸來的殷切模樣是什麼鬼?
太、太、太……叫人把持不住了!
曼荼一手抱頭盔,一手握住美人冰涼的小手,並且附送一個眼白,「身子骨還沒好就出來吹風!夫君是生怕為妻不夠心疼麼?」
虞秋谷微微一笑,「你這樣……很好看。」
曼荼一頓,瞪大眼看著他,「夫君你別嚇我!你突然那麼主動……人家、人家會害羞的啦。」
虞秋谷又笑了笑,將她領回屋子裡,「這些時日,可有損傷?」
曼荼看著美人精緻的側臉,嚥了嚥口水,「夫君你要相信你媳婦,我可是大將軍之女!」
大將軍表示,你是我祖宗!
虞秋谷仔細端詳了她片刻。
嗯,除了皮膚稍微黑了那麼一丟丟……臉上還長肉了。
這是去打仗呢……還是去旅遊?
曼荼表示,其實她還挺想串個人骨項鏈回來給美夫君的……算了吧。
虞秋谷見到如此光彩照人的媳婦,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父皇他……快不行了。」
曼荼心想,再該死了!
但是表面上,曼荼還是眨了眨眼,端出一張特別有欺騙性的小臉,「你想救他?」
虞秋谷深深凝望曼荼,「你可以救他?」
曼荼麻溜的搖頭,「救不了!」
……鬼信?
虞秋谷微微蹙眉,「他畢竟是我父親,而且……而且他只是……」
「只是漠視你?並沒有參與毒害你的隊伍?夫君,他的無知,就是他的錯。」
虞秋谷搖頭,「曼荼,若你能救他,何不施以援手?無論他是誰,做過什麼,終究是一條人命。」
曼荼勾起嘴角,揚起甜蜜的笑,眼眸微瞇,眸底森冷,「他連你中毒還是生病都不知道……不,就算他知道了,一個兒子,和皇后、和帝位,他會如何選擇?夫君,你怎麼就那麼善良呢?還替那些壞人找借口。夫君,我呀,是絕對見不得別人對你不好呢。否則……曼荼就不是毀掉一個國家,便能收斂怒氣的了。」
分分鐘毀滅世界大魔王的節奏。
愛之深,恨之切。
曼荼有多在乎虞秋谷,就有多麼痛恨那些無視他遭遇的人。
虞秋谷長長歎出一口氣,緊緊握住曼荼的手,「我求你,救他……好不好?」
曼荼眼神一凝,回視他的眼眸竟是說不出的悲傷,「他死,我死,你選擇一個。」
虞秋谷怔住。
為什麼……要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兩個之中只能活一個?
為什麼這個小姑娘的想法如此偏激?
曼荼垂下眼簾,支起身子逼近他,「你的父親,你的妻子……我們,只能有一個存在於世。夫君,我不想逼你的。老皇帝的壽限已到,這是他的命。而你的命,是我逆天而行換來的。那是你的父親,生你養你的人,他給了你一次生命。可是如今,你的命,是我的。你叫我救皇帝,你還希望我救你那個惡毒的後母,還有一個更惡毒的弟弟……你有沒有想過,他們不死,等待我們的……會是什麼?」
世上,也只有虞秋谷這樣的人,在「你死我亡」的選項裡選擇犧牲自己。
她很心疼啊。
疼得直想把那些人的血肉一片一片一刀一刀剜下來!
虞秋谷面對小姑娘咄咄逼人的森冷視線,默然了。
他太想當然了。
因為在他心裡,眼前的小姑娘已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
哪怕,皇帝、皇后、十皇子都不死,也無法動搖得了她。
的確,事實如此。
可是,他還是太想當然了。
他可以死,他不怕死。
這個小姑娘呢?
她為什麼要因為他的選擇而面臨危險?
曼荼說得對,若是從現實的角度出發,他們和皇后一脈就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他覺得小姑娘一定不會有事,才會有這種「無理取鬧」的要求。
若是……小姑娘並非他想的那麼無所不能呢?
縱虎歸山。
世上總有一些人,永遠不知道感恩,永遠只會苛責別人。
皇后如是,十皇子更如是。
曼荼若是救了皇帝,皇后他們……會怎麼做?
他的選擇,只意味著,皇帝死,還是牽連整個將軍府一起死。
虞秋谷撫額,焦慮的心都揪緊了。
曼荼似乎想到什麼,連忙去搭他的脈,「都怪我,忘了夫君的身子才剛過毒,如今也是經不起大起大落的。不過……夫君,你可想好了?你,更在乎你父親,還是……更在乎我?」
哪怕心懷天下,只要不是真的四大皆空,依舊會偏心。
孰輕孰重,哪怕是刮骨之痛……也得做出選擇。
其實,說到底,虞秋谷從來沒得選。
別說父親和妻子誰更重要。
一方是「早就注定要死」的人,另一方是「無辜被牽連」的整個將軍府。
不孝,或者不仁不義。
他必須擔起一項。
曼荼伸手將他抱在懷裡,「夫君,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不是想讓你傷心難過,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麼殘酷。夫君也不希望……某一天,等到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的屍體吧?」
為何生長在皇宮裡,能夠養的出虞秋谷這樣的人呢?
縱然被惡意毒殺,也依然毫無怨恨。
對曼荼來說,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
因為她,哪怕沒有怨、沒有恨,也要對方千萬倍的償還!
夫君呀,你要知道,我是個壞女人呢。
因為我……不會因為喜歡你,而甘願為你……放下屠刀。
想也知道,虞秋谷和曼荼這兩人,要是問誰會先妥協,那必然是脾氣溫和的美夫君。
老皇帝死定了這件事……好吧,估計已經天下盡人皆知了。
而且輿論的導向,曼荼表示,黑黑功不可沒。
皇帝死是一件大事,舉國震盪的大事。
愣是被一隻小蝴蝶扇沒了。
嗯,「七皇子從小被皇后喂毒!十皇子是共犯!」。
你下毒,是可以的,畢竟皇室裡那些事大家都懂的。
可問題是,你在人家四歲的時候就下毒啊!你兒子還跟你一個德行從小就助紂為虐啊!
忒喪盡天良了吧!
這種人也能母儀天下?
這種人的兒子也能當皇帝?
唉喲喲,百姓每天捂著小心肝,生怕上頭那幾位一言不合在護城河裡也下個毒玩玩!
彼時,皇宮裡真的叫炸開鍋了。
這種言論,一般都是私底下、非常私底下傳傳。
如今,就好像被明目張膽詔告天下似的,沒有一個人……連剛會開口說話的娃兒都能說出個四五六來!
有陰謀!
絕對有陰謀!
當然,他們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快死」的七王爺。
他們倒是想懷疑,奈何驃騎大將軍兼七王妃陸曼荼小姐一回來就特別高調做人。
嗯,拉著夫君出去虐狗。
虞秋谷還是坐在輪椅上,臉色白兮兮的好像隨時隨地都會暈倒。
明顯「中毒太深」的表現。
曼荼看起來特別憂心忡忡,把城裡所有醫館都逛了個遍,幾乎每個太醫都到將軍府參觀過了。
在外人眼裡呢,這小兩口頗有點「生離死別前的纏綿」的意味。
看得既心酸又感動的。
然後輿論走起!
所以說,根本不需要誰來煽風點火,七王爺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
重病和中毒……有時候很相像,但是仔細一想……還是有區別的。
七王爺「中毒」中的非常有特色,曼荼帶他在城裡溜了好幾圈,任何一個小老百姓都能描述七王爺的「病症」!
皇后總不能在自家門口屠城吧?
她想著法的要補救。
呃,別人的嘴堵不住,那就只能從七王爺身上下手。
皇后說,皇帝很想他呀,母后也很想他呀,不如七王爺搬到宮裡咱們敘敘舊?
曼荼:呵呵。
外頭亂成一鍋麻花粥……這是什麼粥?
咳,但是曼荼屋子裡……暖融融的。
虞秋谷面色不好,有一半不是裝的,他心裡還掛念著「真的要死了」的皇帝,時不時欲言又止的看向曼荼。
曼荼表示,就見不得他那副別人死了比自己要死了還難過的表情!
這麼多日子了,因為兩人三觀相斥意見相悖,曼荼在美人面前也有點小情緒。
她那麼掏心掏肺對這個男人好,這個男人還想著那些沒心沒肺的賤人!
她心情能好?
虞秋谷視線一轉,見著小姑娘撅起的嘴,不由好笑,「曼荼。」
曼荼扭頭,「哼~」
虞秋谷失笑,「你……你懷裡那隻貓……」
曼荼:……
不行了,她要爆了。
爹媽弟弟什麼的也就算了,這隻貓關他什麼鳥事!(╯‵□′)╯︵┴─┴不不不,其實七王爺只是在疑惑,這隻貓在曼荼出征的時候跟著失蹤了,他還以為貓咪養不熟自己跑了。
現在看來……難不成這貓也一起從軍去了?
是的,七王爺只是在表達自己的詫異之情。
黑黑很高興啊喵!美人還會注意它啊喵!果然沒白疼……咳咳,沒白照顧他一場啊喵!
這只□□跟它主人一個德行,見美人的視線掃過來,尾巴一翹,瞬間往美人懷裡撲過去……想當然未果。
曼荼一手抓住貓尾巴,跟提著耗子似的讓它在手底下晃啊晃,晃得仁心良善的七王爺緊張不已。
「我男人你也敢碰?要不要命?要不要命?要不要命?」
曼荼笑顏如花,酒窩深深,愣是笑成了一塊酒心巧克力……什麼破比喻?
黑黑頓時發出聲嘶力竭的哀嚎,四肢亂撲騰,在美人面前上演一出撕心裂肺的虐戀情深!
……嘁。
七王爺看得心都揪起來了,「曼荼,你放了……」它。
沒了。
黑黑沒了。
它化作了天邊的一朵雲彩,和冰冷的西北風相親相愛去了。
七王爺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曼荼笑容升級,笑成了一桶酒心巧克力漿,勢必要把七王爺拉進去膩死!
然後七王爺就被公主抱了。
……等等,這是要霸王硬上弓的節奏嘛?
……是的。
曼荼還知道美人身子骨弱,要輕拿輕放。
但是。
撕衣服的動作絕壁狠之又狠!
七王爺差點又一口氣沒喘上來!
曼荼立馬送他一個笑臉,「夫君莫怕,你若是岔了氣……為妻會替你續上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接吻這種事……七王爺表示,無論多少次都不會習慣。
曼荼特別豪邁的坐在男人腿上,兩隻賤爪貼在男人胸口,「夫君呀,看來你還沒有把為妻放到心裡頭去。為妻很難過呀。我們都成親……幾個月了,有些事情,也該做了……你說是吧?」
美夫君沒說話,只是從頭頂紅到了腳趾頭。
曼荼咧著嘴笑,仔仔細細的撫摸美夫君養的白白嫩嫩的皮膚,「夫君你難道不知道,曼荼是個特別小心眼、特別容易吃醋的人麼?別說是人,就算是動物碰了你……我也會很不高興吶。可是呢,夫君又那麼善良,哪裡捨得我懲罰他們呀……那,為妻的只有懲罰你了。」
真是……顛倒黑白的特別理直氣壯!特別特別不要臉!
虞秋谷偏過頭,伸出手推搡眼前的女孩,「你、你先起來……我們、我們有話……有話好好說……」
曼荼咬著唇,吃吃笑,「夫君,你臉紅心跳的模樣……實在太誘人了,曼荼忍不住了呢。」
虞秋谷臉上的溫度,估計可以敲一個蛋下去。
曼荼笑容一斂,低頭含住男人的唇瓣。
虞秋谷身子一僵,根本不敢動彈。
接吻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第三次,可沒有哪一次,這個小姑娘帶著這樣滿滿的侵略性。
還有怒氣。
……性別顛倒了吧?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小姑娘真的!生氣了!
病美人還是那只病美人,沒有毒素纏身也依然不是某只禽獸的對手。
小姑娘十分輕而易舉的就扒了美人的褲子。
虞秋谷幾欲昏死過去,身上都冒了煙,彷彿下一刻就著了!
曼荼笑瞇瞇的,看起來真是特別甜美可人,「夫君,你這身子我都看過不知多少回了,你也別怕羞……不過,為妻的身子你還沒看過吧?」
虞秋谷聽了這話真的想要一口咬了自己的舌頭!
太、太、太羞恥了!
美人轉過頭想跟某禽獸講道理……
算了,轉回去。
是的,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曼荼就把上衣給撕了。
她還特不要臉的把美人的手放在自己傲人【著重符號】的肉團團上。
上輩子實在太憋屈了!
這輩子終於揚眉吐氣了!
……她夫君真心不需要她這樣吐氣。
虞秋谷當然知道他們是夫妻,早晚……早點晚點要做這種臭不要臉的事情。
可是,他估摸著自己身體要養好,怎麼也得大半年或是幾年。
說明白點……他丫的根本沒有做好獻身的心理準備!
……果然性別顛倒了吧!
悲劇的是,如今的虞秋谷,不是過去那個想暈就暈的將死之人了。
身體再弱,他也是個男人,動不動就暈什麼的……已經不是他的天賦技能了。
雖然他是真的恨不得馬上暈過去!
小姑娘邪惡的笑了笑,柔軟無骨的小爪子往下爬呀爬……爬到某個不能言說的部位。
虞秋谷頓時如遭雷劈!
小姑娘哼哼唧唧,滿臉不樂意,手裡的動作卻是毫不含糊。
「哼,看你以後還敢惹為妻生氣。哼哼,為妻一生氣,你下頭的小秋谷就得遭殃!哼哼哼!」
虞秋谷掙扎不能、反抗不能、拒絕不能……躺平了享受?
不不不,他好想給自己一刀啊!
小姑娘一隻手給他服務,另一隻手抓著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
不得不說,虞秋谷……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對,就算再羞恥,他也是有反應的!
而且,這個小姑娘,他是喜歡的,怎麼可能……沒有一點想法呢?
……還是好羞恥!
虞秋谷掩耳盜鈴一般用手遮住自己泛著□□的臉頰,死死咬著唇,以防不和諧的聲音洩露出去。
這種欲語還休、欲拒還迎的姿態……太特麼刺激某人的□□了!
曼荼嗷嗚一聲,再次咬住男人的嘴唇,不讓他繼續□□那嫩嫩的軟肉。
手上動作極盡溫柔纏綿,叫初嘗滋味的虞美人靈魂都要出竅了。
「夫君,叫出來……叫給我聽……我想聽你的聲音……」
虞秋谷在她的唇齒間喘息,啞啞的悶哼聲時不時溢出,雙手像是要抓住什麼救命稻草般用力……
曼荼倒是毫不扭捏的低吟了一聲,虞秋谷神經一抽。
他的雙手在女孩的腰上,這樣一用力,女孩的身體不可避免的撞到他的下腹部。
其中滋味……只可意會。
風中瀰漫著甜膩誘人的氣息。
男子的喘息和女子的低吟交替響起。
夜涼。
更深。
屋子裡一片熱浪。
徐徐之,緩緩之。
風暴驟歇。
虞秋谷兩眼無神、大腦放空的看著床頂。
曼荼把手舉到面前,伸出舌尖舔了舔,「誒,夫君,沒想到你第一次就這麼持久!味道也不錯呢!以後我的性福肯定有保障啦!」
……
嗯,這次,成功暈了。
千里之外。
黑黑頂著森森的晚風,用貓爪呲啦呲啦的撓牆。
「陀陀我詛咒你一輩子吃不到虞美人喵喵喵!!!!」

第28章 夫君,請躺平

被曼荼狠狠折騰一通的七王爺跟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
看得陸將軍和陸夫人腦補了一大堆不和諧的馬賽克!
陸將軍:唉喲我可憐的女婿喲!你岳父對不起你喲!我閨女實在太造孽了!
陸夫人:就說他這身子骨經不起閨女拉著他在床上滾一圈吧!
……
七王爺深覺沒臉見人了。
正好。
嗯,正好。
皇后按捺不住「請七王爺去宮裡敘敘舊」,他才避免了被將軍府一眾老小用視線灼燒致死的下場。
反觀他媳婦,那叫一個紅光滿面春風得意,就差在臉上刻「人生贏家」四個加粗黑體大字了!
真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干了啥缺德事!
然而曼荼還表示,夫君呀,這樣你就受不了了,那等咱們真的洞房,你可怎麼辦喲?
饒是這樣,虞秋谷都沒有想過離婚……是個好人。
但是……咱們都知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七王爺就是被人騎……咦?
……造孽喲!!!
臭不要臉的七王妃壓根沒覺得自己做了何等喪心病狂的缺德事!
她只想快點把夫君的病養好!
然後就可以愉快的……嘿嘿嘿嘿……
不不不,這對七王爺來說,絕壁和愉快兩個字沒有半毛錢關係。
當然,見到某個寫作母后讀作後媽的女人,虞秋谷是真的不愉快了。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黑心肝。
七王爺心裡苦。
曼荼將手搭在男人的肩上,溫暖的觸感燙煨了他的心。
皇后可不待見這兩位的濃情蜜意,帶了幾分怒氣看著曼荼,「七王妃,見了本宮還不下跪?」
曼荼無辜的看著她,扯開一抹甜甜的笑,然後一撩衣擺……
眾人:——嚇?!
衣擺底下,一片血肉模糊……假的。
曼荼小臉一皺,面上帶了幾分委屈,「兒媳婦也不想這樣的呀。兒媳婦也想好好給母后請安的呀。可是呢,早起時候因為要見母后太過興奮,出門前在地上磕了一跤。曼荼雖然好疼好疼的,但依舊覺得,還是見母后比較重要。而且呀,曼荼要是先包紮了,見不著傷口……母后不相信曼荼,可怎麼辦喲?」
皇后聽了此等「好像沒什麼問題,但總覺得哪裡不對」的話,嘴角忍不住抽抽。
她貌似……沒有理由,去責怪她?
……還得慰問。
皇后心塞無比的命人端椅子過來給七王妃坐,又命人去請御醫給七王妃治療,沒準還得送點什麼藥材補品給七王妃……她這是被坑了吧?
……是「又」。
曼荼舒舒服服的坐下,還能徹底沒有形象的耷拉著腿,頓時身心愉悅的沖皇后露出一抹甜的能讓人得糖尿病的笑容。
「多謝母后!母后可真是一個……好母親呢。」
皇后:這小姑娘每句話都帶刺……錯覺?
七王爺:不是錯覺。
但是,深知自己媳婦劣根性的七王爺是沒有發言權的……不然他的小秋谷……
不對,不是因為這個。
媳婦對他很好,幾乎可以說是千依百順予取予求。
只有一點,媳婦絕對不會允許他為了別人傷害自己……更別說是直接傷害。
所以,皇后是被他媳婦放在黑名單……不對,是死亡名單裡的。
虞秋谷敢保證,自己要是對皇后有半點態度軟化……他和皇后都別想好了!
至於夫綱這麼不科學的東西,在將軍府,在曼荼這裡,是不存在的。
……撫摸七王爺。
小姑娘笑瞇瞇的任由太醫診治,笑得太醫的手抖抖抖……抖個不停。
然後太醫說,是的七王妃的傷特別特別特別嚴重!別說是跪了,最好連路都不要走!八抬大轎隨時伺候著唄!
小姑娘笑瞇瞇的點頭,「母后你看,都是兒媳婦的不是,怎麼能在見母后之前摔倒呢?磕傷了自己不要緊,不能給母后請安……那才是大罪過呀!」
皇后死人臉看著她。
雖說這傷是真的……真的?確定是真的?
就算這傷是真的!這個小姑娘絕壁沒安好心!她特別想撲上去撕了小姑娘的臉!
天敵這種東西,有時候是不需要理由的,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她們是不死不休的關係!
曼荼表示,對的,不是你死,就是你亡。【微笑】話鋒一轉,曼荼笑得更甜了,那叫一個陰險狡詐的喪心病狂。
「今日一見母后,才知道世間竟有如此天姿國色國色天香的美人……真不愧是我家美夫君的母后呢!」
……
詭異的寂靜。
七王爺輕咳一聲,「我並非母后所生。」
曼荼頓時一拍大腿,作恍然大悟狀,「原來不是親生的啊!那也沒什麼,親娘是娘,養娘也是娘。親兒子是兒子,養子……就不是兒子了?這親生的還是領養的,唯一的區別,不過是隔著一個肚子罷了。……哦,我突然想起來還有句話叫做『人心隔肚皮』……當然了,這句話和我們賢良慈愛的皇后娘娘是一點關係都不可能有的。……對不對啊,母后?」
皇后一口氣都堵到喉嚨眼了!
她能說什麼!她該說什麼!眼前這個小蹄子是在指桑罵槐吧!是吧!偏偏她還不能發作!
七王爺低頭不語。
他不能語啊,他要是敢幫皇后說話,他家媳婦指不定又出什麼⼳蛾子呢!
是親媳婦,虧得他那麼瞭解。
曼荼還嫌刺激的不夠,笑的更加燦爛,都燦爛成一朵喇叭花兒了。
「夫君身子一向不好,還多虧了母后這麼多年的『照顧』,否則啊……別說是三十歲了,恐怕……呸呸,曼荼怎麼能說這種喪氣話呢,母后不要介意啊。想來呢,換成別人,若是有了這麼一個體弱多病的養子,多半是不要的。也就母后心善,一直把夫君養在身邊,好的東西都往他那裡送,怕是親兒子都比不上呢。……十皇子應該不會介意吧?」
高級黑。
皇后雙手死死抓著扶手,頭上青筋一根一根爆出來,面上的笑容幾近扭曲,「……當然不會。他們兄弟的感情……很好。」
曼荼立馬接了一句,「呵呵。」
古人不能明白這句話中所包含的豐富內涵,但不妨礙她聽出那句話裡的濃濃嘲諷!
皇后覺得手很癢,真想拿指套去刮小姑娘的嘴!
曼荼咧開嘴,「呵呵呵呵,母后說的極是。」
七王爺頭垂的更低了。
好可怕。
比什麼行軍打仗要可怕多了。
曼荼眼珠一轉,笑得格外意味深長,「母后那麼關心夫君,若是有一天,夫君的身體能大好了……母后該是會,非常、非常、非常的……高興吧?」
皇后心裡一咯登,猛的沉了下去,面部表情僵硬的不像話,「……當、當然了,秋谷也是……也是我兒子,我當然希望、希望他好……」
曼荼嘻嘻笑,「是麼?兒媳婦就知道,母后是最疼我家夫君的了。那麼……等夫君痊癒之後,曼荼定當偕同夫君親自來告訴母后這個『喜訊』,並且,好生感謝母后這麼多年來的……養、育、之、恩。」
皇后霎時一抖,什麼儀態什麼氣質什麼威嚴……全都飛走了,她慌亂的不知如何是好。
那種好像被人捏住把柄的感覺真是苦逼了!
七王爺不足為懼,這一點皇后早八百年就知道了。
可是,曼荼背後是整個將軍府啊!
是丞相都要避其鋒芒的將軍府啊!
是多年來保持中立愣是沒人敢有意見的將軍府啊!
不不不,莫慌,慌了就正中敵人的下懷了。
只要她兒子十皇子娶了丞相的孫女,她的母族和丞相一脈聯合起來,還對付不了陸家?
……不,不是陸家,是連曼荼一根手指頭都對付不了。
信不信惹怒了她分分鐘摁死你!
不過,在沒有撕破臉之前,曼荼一副「好婆婆好媳婦相處和諧」的模樣,各種亂七八糟聽似恭維實則暗諷的話一句皆一句冒出來。
皇后腦仁疼。
不,她渾身上下哪兒都疼!
「……咳!本宮有些乏了,你們跪安吧。」
再說下去,她準得爆血管!(╬ ̄皿 ̄)
曼荼眨巴眨巴眼,「母后你不舒服呀?你不舒服怎麼不早說呢?害得兒媳婦耽誤了你的病情可如何是好?萬一同我家夫君一樣病入膏肓連床都下不來,那兒媳婦可是大大大罪過了!母后快讓太醫來看看……不如就叫給夫君看病的那位吧?他定能讓母后藥到……命除。」
皇后頓時被自己口水嗆到,咳得驚天動地、上氣不接下氣。
曼荼緩緩起身,撣了撣衣擺,彎起眸子,勾起嘴角,笑容甜美到邪氣。
「兒媳婦與夫君便不打擾母后安息了。我想,我們在這裡,母后定是無法安心休養的……怕是我們走了,還饒母后惦記著呢。兒媳婦多嘴,奉勸母后一句……莫要想太多。」
皇后一口氣就、就這麼吊在那裡了!
來人喲!救命喲!皇后真的要被氣死了喲!
七王爺一時間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反應。
他知道自己媳婦厲害,可是……這個……他需要靜靜。
七王爺深深感受到,媳婦對他是如此的溫柔賢惠,嗯。
曼荼推著輪椅出門,臨了還不忘補上一刀。
「動太多歪腦子的人吶……一個不小心,腦癱了……可就不好啦。」
……
眾人:!!!!皇后暈過去了!!!!
……
黑黑:……陀陀你不是還沒有腦癱嘛喵?
……
黑黑:喵喵喵喵喵~!!!!!【救命~!!!!!】╮(╯ˍ╰)╭

第29章 夫君,請躺平

皇帝倒下了。
皇后也倒下了。
沒關係,十皇子還站著。
……喂!
七王爺和七王妃被軟禁……不對,官方說法是,皇帝皇后都倒了,需要人照顧。
可笑了,宮裡頭的宮女內侍都是裝飾品?
要說什麼想和兒子多親近親近,身心愉悅有助於身體健康……咱七王爺病得比那兩位還重好嘛!
朝中局勢如何咱不說,光是外頭的輿論風向,全部都是傾向七王爺的。
人家七王爺帶病之軀還照顧一雙「老父母」,多孝順多溫柔啊。
再看看其他皇子,特別是十皇子,自己親娘都沒去見幾次……人幹事?
讓虞秋谷去照顧皇帝皇后?
他們真的嫌自己命太長了麼?
君不見一隻陸姓野獸在後頭虎視眈眈?
但是呢,表面功夫還是得做的。
曼荼去呀,去的很頻繁啊。
這麼名正言順給別人添堵的機會她怎麼能錯過?
皇后的病看來是好不了了。
時不時被氣一下,體內得積多少火,還完全不能發洩。
曼荼表示,夫君不希望皇后死,好呀,那就給她好好活著,活到膩味了為止。
然後,某年某月的某一日,曼荼將美夫君留在房中,獨自一人去「照顧」皇后。
彼時天黑,屋子裡微弱的燭光照在曼荼白皙的小臉上,說不出的□人。
她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汁走到床前,「母后,該吃藥了。」
平時,曼荼都是下午來的,寢宮裡還有其他伺候的人,兩人虛偽來虛偽去沒有撕破臉。
這會,皇后已經完全忍不下這口氣,伸手就想將藥汁翻在曼荼身上。
想當然,未果。
曼荼露出虎牙,森森笑著,「母后,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呢。這藥呀,可是兒媳婦讓人煮了好久的。放心,不是藥到命除的藥。夫君捨不得殺你,我也不好讓他難過,你說是吧?」
皇后徹底震驚了!
俗話說的好,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如今這個小姑娘一副「我們攤牌吧」的坦蕩模樣,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你以為有將軍府撐腰就可以高枕無憂?丞相一派已經站隊,本宮的十皇子不日就能登基。就算是對本宮做了什麼……最後你和虞秋谷還是要死!」
曼荼微微瞇眼,小臉染上濃濃的邪氣,「對,你的十皇子會登基。到時候,我和夫君,一定會見證這場儀式。你放心,夫君對這個位置沒有興趣,我便不會跟你的十皇子搶。只不過……你們對夫君做過什麼,我,陸曼荼,會十倍、百倍、千倍、萬倍的……還給你們。」
皇后冷笑一聲,「本宮還是皇后!本宮還沒死呢!你就想爬到本宮頭上來不成!」
曼荼甜甜的笑了笑,「就是你沒死,才要爬到你頭上去呀。皇后,你會好好的,然後成為皇太后。我會讓你親眼看到,我是怎麼把十皇子扶上去,再怎麼把他……摔下來。」
皇后喘了幾口粗氣,瞪著她,「就憑你?就憑你那個只會打仗的爹?只會強搶民男的娘?還是你那個現在還癱在床上的夫君!」
曼荼驟然冷下臉,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皇后彷彿自己看到了厲鬼。
小姑娘咯咯笑著,端著碗朝她逼近。
「我本來,不想對你做什麼的。只不過,既然你不想安生,我就成全你。」
一根金針扎入皇后的某個穴道,讓她說不出話來。
曼荼笑容純真,一手掐住皇后的脖子,一手直接把藥灌了進去,管她是被糊了一臉還是嗆了氣管。
她會體會到虞秋谷曾經受過的病痛,並且比他痛苦數十倍。
而且,口不能言。
放下碗,曼荼笑著用針在皇后身上紮了一個又一個洞,疼,卻不見血。
這就是會醫術的好處啊。
「皇后,你放心吧,你不會死的,你兒子也不會死的。一定、一定,不會死的。我會讓你們活著,最好比我都長壽。然後用你們的身心去體會,何為……生、不、如、死。」
皇后癱瘓在床,只能用一雙眼睛驚恐的瞪視曼荼。
曼荼笑了笑,兩個深深的酒窩浮現,「要不是,我想讓你親眼看到,不然……首先就戳瞎了你的狗眼。」
皇后聞言立刻緊閉雙眼,又覺得這樣有點傻,再度睜開眼,惡狠狠的等著曼荼。
曼荼面容嘲諷,摩挲手中的長針,「別怕,你兒子很快……就會來和你作伴的。」
皇后又恐又怒,渾身發抖,可是她現在就是一個廢人,不能說不能動的廢人。
救命?
誰來救她?
是,只要把這個賤人的罪行「說」出來,她就能得救了!
皇后想的沒錯。
雖然她不能說,身體也「病重」,可是動動手指的力氣還是有的。
寫出來,畫出來的,比劃出來,都可以。
只不過……她有沒有想過,結果,會不會如她所想的那般好?
你說,曼荼前腳出皇后寢宮,皇后後腳就癱了,這事說得清?
當然說得清。
根本就沒有人知道,曼荼進過皇后寢宮。
伺候皇后的宮人只知道,她身體一天一天弱下去,像是得了什麼奇怪的病,太醫無論如何都診斷不出來。
這便讓人想起了七王爺。
莫非,這是有什麼詛咒?
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十皇子?
旁觀者都這麼想,作為當事人的十皇子自然想得更多。
比如說……報應。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很難消除。
特別是,皇后的身體一天天變壞,七王爺的身體卻在一天天變好!
十皇子如何不慌?
越想越魔障,十皇子難得「有孝心」,急不可耐的往皇后宮裡跑。
方一進門,就見皇后倚在床邊咳得天昏地黑,每咳一下便噴出一點血。
病?
十皇子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
這種症狀……簡直就是虞秋谷的加強版!
可問題是,幫著他們加害虞秋谷的太醫說,他真的診斷不出皇后身體有半點不對勁。
就是說,她沒病,也沒中毒。
那麼,剩下的只有……
詛咒。
十皇子渾身一激靈,連忙拉著皇后的手,「母后,你與兒臣說,到底是誰害你!是不是……是不是七王爺他們?」
這不是一句廢話嘛。
皇后無力的點頭,張了張嘴……又是一口血。
十皇子連忙遞上帕子,「母后,你如今說不出話?可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曼荼:你說這十皇子是不是腦子裡缺根弦?都板上釘釘的事了,他還明知故問?
皇后有心多說幾句。
比如說,所有人都在忌憚將軍府,甚至連「病重」的七王爺都有所提防。
唯獨……唯獨陸曼荼此人,根本沒有人會想到,她才是隱藏的最深的一個!
所謂最毒婦人心,皇后自己就很有發言權,所以她不會小瞧了曼荼。
她有預感,她兒子遲早會毀在這個女人手裡!
可是,她說不出來啊!她說不出話來啊!
當然,十皇子比她更急,下一個可就是他了呢!
勉強穩定了心神,十皇子握住皇后的手放在掌心,「母后,慢慢來,你想與兒臣說什麼,慢慢寫出來。」
皇后現在是真的沒什麼力氣了,手指抖得不像話。
那一筆又一筆,勾勒出的,是刻苦的仇恨。
十皇子盯著手心沉思,重重蹙起眉。
「……曼?」
皇后點頭。
十皇子驚訝的看著她,「你說的可是陸將軍之女、七王爺的正妃……陸曼荼?」
皇后再次點頭。
「是她害得你?可是受人指使?她一個沒什麼腦子的小姑娘怎麼會來害你?」
對啊,在別人眼中,陸曼荼,陸將軍家的大小姐,和她那個母親是一樣的。
看上男子,便搶過來,不管他樂不樂意。
平時總是笑呵呵的,對誰都擺著一張純真無辜的臉蛋,讓人如何設防?
「這個小姑娘傻乎乎的」,大約是他們對陸曼荼最多的評價。
如今,皇后與他說,陸曼荼,才是造成她重病在床的罪魁禍首。
不可置信。
最起碼,在十皇子心裡,蛇蠍美人、陰狠毒婦,是像皇后這樣的,外表端莊艷麗、甚有威嚴,一看便知道不好惹。
而陸曼荼那種……就是個無理取鬧的小姑娘啊。
有苦難言的皇后差點噴他一臉血!
女人當然更瞭解女人。
更何況,曾經的皇后,也只是一個少不更事,心中滿懷對未來的幻想的……傻乎乎的小姑娘。
實事造人。
不過如此。
而且女人的第六感有時候靈驗的詭異。
陸曼荼只要一靠近她,她渾身上下的寒毛都要豎起來了!
那種面對天敵的恐懼和警惕,從來沒有一刻放鬆過!
遲早會死在她手裡。
這個認知,好似從第一次見面,就在腦中根深蒂固。
如今,第六感應驗了。
下一個,就是她的兒子。
皇后想要抓住十皇子的手,但是連一個「抬」的動作都力不從心。
十皇子還在沉思,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那樣一個小姑娘到底有什麼能耐。
……有什麼能耐,自己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皇后從來沒有那麼絕望過。
哪怕當初太醫與她說,可能無法再生育,她也沒有這樣絕望。
因為逃不了。
陸曼荼的目的很簡單,讓他們生不如死。
為此,她除了虞秋谷,幾乎可以捨棄一切、利用一切。
就好像,當初皇后為了報復皇帝,所付出的代價。
所以,她懂,她明白。
女人有多狠,就代表她愛得有多深。
就是因為她懂,所以才絕望。
對男人來說,事業比愛情重要……那是他們以為。
十皇子又被她寵成了急躁的性子。
若是真如陸曼荼所說,將他捧上了皇位。
那麼,十皇子便會放下戒心,認為七王爺和將軍府對他夠不成威脅。
皇后覺得自己要瘋了。
就算她能說,她兒子都不一定會信。
更別提現在,她連動一根手指頭都痛苦的要死。
——別去找陸曼荼。
——別招惹陸曼荼。
——別和陸曼荼作對。
她說不出來。
所以,注定了,她要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兒子,在她面前,從天堂,一步一步,走向地獄。

第30章 夫君,請躺平

七王爺和七王妃暫居皇宮,十皇子想去串個門就在隔壁。
十皇子到的時候,七王爺正在撫琴,而曼荼……
能指望她玩什麼琴瑟和鳴?
她就坐在對面,捧著臉發花癡。
她手邊還有一隻小黑貓……也捧著臉發花癡。
這場景……
十皇子差點沒忍住揉揉眼看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七王爺注意到來人,朝他溫和一笑,「十皇弟。」
曼荼也悠悠的轉頭,驀然綻開芳華初綻的笑容,衝他招手,「十皇弟!」
十皇子還沒什麼反應,七王爺倒是一怔。
倒不是因為吃醋。
而是……據他對小姑娘的瞭解,這樣的熱情……恐怕某人無福消受啊。
十皇子前一刻腦子裡還在回放皇后那殷殷切切的目光,這一刻全被小姑娘的笑容打散。
倒不是一見鍾情。
而是他想啊,有這樣傻乎乎笑容的人,心思能深到哪裡去?
反而像他七皇兄那樣的,遇到什麼事、見到什麼人,都笑得如沐春風,看不出深淺,那才可怕!
小人之心,嗯。
曼荼把黑黑抱在懷裡,笑容軟軟和和,「十皇弟來看你皇兄麼?十皇弟你心眼真好!」
七王爺默然不語。
沒話說,說什麼都錯。
他又不會陽奉陰違的那一套,只能沉默。
看在十皇子眼裡,只會覺得他心機深,為人陰沉。
小人之心!
再看一眼他皇嫂……簡直就是糟蹋了啊!
可巧,丞相的孫女和陸將軍之女都是適齡少女,皇子們擠破頭都想要娶其中一個。
若非七皇子病重將逝,皇子皇妃們哪裡容得他那麼輕易就娶了陸曼荼。
可十皇子不會這麼想。
他很清楚七王爺的「病」是怎麼來的。
任何事物都是相生相剋的。
你說沒有解藥,就真的沒有解藥?
只不過是沒有製出解藥罷了。
萬一在七王爺毒發之前,有人治好他了呢?
十皇子仔仔細細認認真真的查看了七王爺的面色。
他雖然不通醫理,但是以往他可是和這位皇兄同吃同住,還親手端過「藥」給他,自然知道他到底該病成什麼德性。
如今,這個七王爺的氣色……很不錯啊。
曼荼一瞧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麼,連忙起身湊過去,笑容爽朗之極,「十皇弟,你看你皇兄氣色是不是好多了?多虧的我呢!我每天給他熬藥按摩,讓爹爹尋著法的給他弄藥材。雖說治標不治本吧……可是夫君已經不像過去那樣時不時就咳嗽昏倒了。」
十皇子將視線移到曼荼身上,略一沉吟。
如果這個陸曼荼是幕後之人,她又怎麼會那麼大咧咧的在他面前「邀功」?
如果這個陸曼荼知道七王爺是中毒,而他和皇后就是下毒之人,又怎麼會告知他七王爺身子轉好的消息?
所以此刻,十皇子因為皇后而對曼荼的七分懷疑,被她的笑容減去兩分,又被她的直言不諱減去三分。
他猜想,若不是皇后誤會了,便是這個陸曼荼被人利用了。
而利用之人……除了七王爺,還有誰?
難不成,將軍府想要借七王爺之手……篡位?
這個可能性倒也不是沒有。
但是,陸曼荼的嫌疑,是最低的。
她看起來實在是太……單純了。
曼荼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閃忽閃,清澈見底、坦坦蕩蕩,「十皇弟?你在想什麼呢?」
十皇子一回神,便撞入那雙明亮的眼中,心口頓時一跳,不由露出一抹安撫的笑,「本宮在想,七皇兄能得皇嫂這位賢妻,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
曼荼聞言,立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
七王爺默默的低頭。
他內心是糾結的,很糾結。
你說,虞秋谷這個人,既然能容忍皇后十皇子對他下毒謀害,便依舊能在曼荼使壞的時候保持沉默。
他……太過優柔寡斷。
誰都捨不得傷害,到頭來,誰都受了傷。
他不說,便以為能息事寧人。
但是,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死他一個,什麼都不能解決。
虞秋谷沒有想過,雖然皇后想要他的命,只是為了讓十皇子順利登基,可是十皇子登基之後……天下會怎麼樣?
連親兄弟都能殺,他對百姓會好?
李家某宗:……
虞秋谷婦人之仁,十惡不赦的歹徒都會想要給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他是真的菩薩心腸。
死無怨懟。
還是那句話,曼荼是無法接受他這種想法的。
所以,她要虐渣,她要殺人,虞秋谷只能看著,只能妥協。
他若是求情,她就變本加厲。
虞秋谷好像天生缺少某些情感,負面情感。
曼荼就算做的再過分,虞秋谷似乎也不會討厭她、恨她。
虛懷若谷、心懷天下……真的是好事?
人命,是不能用數量來衡量的。
所以,雖然在虞秋谷面前擺著的選擇題。
一方是皇帝、皇后和十皇子,三個人。
另一方,曼荼、將軍府……乃至整個國家。
孰輕孰重,標準,到底是什麼呢?
虞秋谷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其中做出選擇?
所以,他只能看著。
比如說……看著他媳婦勾搭他弟弟。【笑】曼荼要做什麼?
很簡單啊,十皇子不是要娶相府千金麼?
娶啊!
然後呢?
「皇帝暗戀自己的嫂嫂」,這個消息被新婚的皇后知道……想想就很期待啊。
丞相的孫女,從小集三千寵愛於一身,難免高傲。
就算是大家閨秀的性格,哪個女人能夠容忍自己丈夫和自己新婚燕爾之時,心心唸唸的是另一個女人?
更何況,她是皇后,是皇帝的妻子,是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
卻輸給一個……病秧子的王妃。
一個……膽敢強搶皇子的蠻婦!
曼荼突然很想見見這個未來弟媳呢。
丞相孫女,梁霏霏,十六歲,琴棋書畫詩詞歌賦樣樣精通,看樣子就是按皇后的標配來培養的。
平時被丞相藏的跟眼珠子似的,壓根捨不得給別人看一眼。
對,因為他的孫女,是要「獻給」未來皇上的。
若是讓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想方設法弄死自己哥哥,就是為了霸佔嫂嫂……呵。
一個對視的時間,曼荼的腦細胞已經活躍的差不多能毀一族了。
黑黑:……陀陀怎麼還沒有腦癱呢喵~?
……
黑黑:喵喵喵喵喵~!!!!!
……咳。
十皇子對曼荼的想法,大約是「見慣了那些清純不做作的小白蓮,乍一看這麼個妖艷賤貨頓時覺得虎軀一震菊花一緊眼前一亮」。
……
差不多意思,嗯。
陸曼荼母親的作風委實彪悍,就跟土匪強盜一樣一樣的,難免讓人敬而遠之。
可是曼荼的表現,卻十分的……有分寸。
她「強搶七皇子」的那一段,也許有人說她離經叛道,可也有人感動於她的深情厚意。
再加上這段時日的奠定,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對七王爺有多珍惜。
這樣一個與眾不同,又對夫君死心塌地的女子,誰人不嚮往呢?
七王爺……到底是要死的人。
宮中皇子,朝中大臣,很多人都有了小心思。
陸家,將軍府,陸曼荼……都是肥肉啊。
自命不凡的十皇子當然會想把曼荼收入後宮,他是這個世上最有資格坐擁天下美人的,他可是這個國家未來的帝王啊。
這樣一想,十皇子不禁向前幾步,面帶溫柔的看著曼荼,「皇嫂蕙質蘭心、情深意重,本宮以後的妻子,也如皇嫂這般……便此生無憾了。」
曼荼睜大眼看他,眼裡滿滿的懵懂。
七王爺抬頭,眼神複雜的看著十皇子。
他這話,當著人家丈夫的面說,隱含的意思根本毫不掩飾。
當別人都傻?當別人都是死人?
狂妄自大。
不堪大任。
七王爺不由暗歎一聲,他一人死不足惜,可江山社稷、天下百姓,如何能交到這樣一個人手裡?
是的,所以,七王爺,若是你學不會助紂為虐。
那麼,看著就好。
十皇子根本不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天色很好,他便留下一同用午膳了。
對的,兩者並沒有任何邏輯關係。
曼荼給美夫君夾菜,有時甚至送到美夫君嘴裡。
看得十皇子很是吃味。
哦,這不是因為愛情。
對於這種人來說,好的東西,都必須是他的。
若是旁人先奪了去,便是「搶了他的東西」,心情不好是當然的。
越是得不到,越想得到。
別人的東西,往往是最好的。
曼荼一點都不介意十皇子打擾她和美夫君的兩人世界。
來吧,儘管來吧,看著我吧,然後……愛上我吧。
七王爺的態度一如既往。
只不過,他選擇性無視了十皇子。
以虞秋谷的性子,若是他漠視一個人,大約就等於別人眼中的厭惡了吧。
給他下毒,當著他的面調戲他的妻子……再原諒,就是傻子吧?
其實,虞秋谷並沒有原諒皇后和十皇子。
可是,不原諒又怎樣?不原諒能改變什麼?
他只不過是……懶得去仇恨罷了。
會累,會很累。
人生苦短,何必呢。
曼荼眼珠子一轉,笑容甜蜜而純真,「十皇弟,再過不久,你便要娶妻了吧?我聽說呀,丞相家的小姐長的可漂亮了,你有福氣了。」
十皇子跟著一笑,「若是梁姑娘的品行如皇嫂這般,本宮才是真的有福氣了。」
曼荼笑容越發甜蜜,眸底越發冷厲,「十皇弟真會說話!可是,討好我可沒用,這些討小姑娘歡心的話,你可要藏著點,留給自己的夫人去說呀。」
嬌嬌俏俏的小姑娘,音容笑貌都如此惹人憐愛。
若不是七王爺在場,十皇子早就上手把人摟懷裡去了!
……你還知道七王爺在場啊。
小姑娘話鋒一轉,面上帶著深深的憂慮,「對了,母后身體怎樣了?前些日子我去見母后,她似乎……似乎……並不想見到我呢。」
說話間,小姑娘狀似悲傷的低下了頭。
七王爺滿臉麻木的低頭扒飯。
十皇子慣是個懂得憐香惜玉的,見不得美人黯然神傷,「你別擔心,母后沒事。她可能因為染病所以心情不好,不是針對你的。」
曼荼:……呵呵,不是針對我?我都把她弄得只差最後一口氣了,還不是針對我?渣渣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挺強啊。
當然,內心如何陰暗,曼荼的表情依舊陽光燦爛,美好的如同三月春風。
「那就好。不過,母后看來對我還是有點意見的。就勞煩十皇弟再去見母后時,替我向她問好,就說……兒媳婦定當日日夜夜為她祈福,祝她……長命百歲。」
十皇子完全沒有發現曼荼這話有什麼不對勁。
可想而知,從他嘴裡將這句話複述給皇后聽,這個結果……嘖嘖。
頓了頓,曼荼眉眼彎彎,酒窩陷落,小虎牙泛著森森的冷光。
「當然,若是母后願意見我。曼荼自當每日每夜、時時刻刻……侍奉在母后身邊,好生的……『照顧』她。」
十皇子對這個「未來媳婦」就更加憐愛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若是對皇后說了這幾句話,會帶來如何毀天滅地的殺傷力。
無知是福啊,嘖。
曼荼笑容甜蜜的如同濃郁的黑巧克力,粘稠而……詭譎。
她很期待,看到皇后聽到她最愛的兒子說這些話時,臉上的表情……該有多精彩啊。
七王爺:……能不能把「一言不合就暈倒」的天賦技能還給我?
黑黑:給你點蠟~喵!【蠟燭】

第31章 夫君,請躺平

皇后每天癱在床上,唯一的盼頭就是兒子認清楚「小人的真面目」,然後走上人生巔峰。
然後,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心心唸唸的兒子神清氣爽的走進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了「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的好事了!
不過……娶妻,是快了。
彼時皇后心裡還有一丟丟小火苗,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家寶貝兒子。
她寶貝兒子頂著這樣的目光,一開口就是。
「母后,兒臣要娶陸曼荼!」
……
皇后差點兩眼一翻就過去了!
天要塌了嘛!
地要陷了嘛!
海水要枯竭了嘛!
冬雷震震夏雨雪了嘛!
兒子你腦子被隕石砸了嘛!
竟然!要娶!陸曼荼!
皇后真是恨不得把這個兒子塞回肚子裡重新生一遍!
省得她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怎麼被那個女人整死!
到底是母子,十皇子算是能看懂皇后眼神裡表達出來的意思。
他笑了笑,坐到床邊,「母后,你誤會曼荼了。她可能性格太直爽,說了什麼讓你誤會的話。其實她沒有心眼,人很單純的。」
唉喲喲~!快看!皇后娘娘翻白眼了!
十皇子已經陷入對未來的腦補中不可自拔,「她還讓兒臣代為向你問好,說要祝你長命百歲。可是又怕母后你不喜歡她,所以才沒有來。母后,以後她是要成為你兒媳婦的人,你不要對她有偏見。」
唉喲喲~!快看!皇后娘娘全身都在抽搐!
借親兒子的手把親媽給氣死,曼陀陀你真是……好一朵黑色曼陀羅!
十皇子這才發現床上的人有異樣,一邊叫人一邊拍著她的手安撫。
「好了,兒臣不說了。母后你別太往心裡去,等以後曼荼進了門,你會知道她的好。」
……
神補刀。
皇后腿一蹬、眼一翻,暈過去了。
另一邊,擁有黑黑這個作弊器的曼荼看了全過程,頓時倒在床上笑得如顛如狂。
她的美夫君表示,壓力好大。
陰了人完全沒有覺得哪裡不對的曼荼順著黑貓的毛,作認真思考狀。
「你說,我要不要讓皇后的病情轉好一點呢?反反覆覆的,給她一點希望,再……嘻嘻嘻嘻。」
黑黑:本喵認為,此舉可行喵。
美夫君欲言又止,止了又止,「曼荼,皇后如今癱瘓在床,已無法再對我們造成傷害,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曼荼和黑黑同時扭頭,一人一貓瞬間咧開了弧度一毛一樣的笑容。
……很驚悚,嗯。
「夫君啊,你是讀過書的,知道什麼叫『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嘛?我能把你的病治好,誰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別的妖魔鬼怪可以把皇后治好呢?所以啊,『已無法再對我們造成傷害』這句話不成立呢。」
好吧,這個世界不可能有比曼荼和黑黑更妖魔鬼怪的存在。
問題是,七王爺他不知道啊!
曼荼一手托腮,一臉愁苦,「而且啊,若非夫君捨不得他們死,也不需要那麼麻煩了。你要知道,冒著皇后可能會說出真相的危險,若是皇后真的一不小心就痊癒了,那我們……」
言猶未盡,意味深長。
再加上長長的幽幽的一聲歎息。
攪得美夫君的小心肝一抽一抽的。
誒,七王爺,你被曼陀陀帶溝裡了你知道嘛?
「所以呢……」
曼荼另一隻手也托住下巴,露出一抹甜蜜到腐爛的笑容。
「老皇帝一定要死,十皇子一定要登基。夫君,那個男人覬覦你的美嬌娘呢……他不該死?你纏綿病榻……可是有十幾年了。這麼幾天……就想一筆勾銷?」
曼荼雙眸微瞇,整個人染上黑烏烏的邪氣。
「夫君,仁慈,是別人傷害你的許可證。……我會親手把它撕爛。」
……
七王爺:許可證是什麼?
曼荼:……
黑黑:就是這樣~喵~!
沒有幾天,宮裡頭又出事了!出大事了!
皇后大好了!
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
皇帝大不好了!
然後,「不知道誰」放出的謠言說,是因為皇后本來就會巫毒之術,將皇帝身上的福氣瑞氣生氣都度到自己身上了!
這話太過危言聳聽,多數人表示,聽聽就好,那可是皇后!
不過呢,無獨有偶。
你說,如果皇后不是會巫毒之術,為什麼十皇子一生出來,七皇子就重病?
如今七皇子娶妻,封為清樂王,算是徹底脫離了皇后,這身子……怎麼就逐漸好起來了?
曼荼表示,是的,我就是把老皇帝的生氣度給皇后了。
所以,她不算說謊吧?
╮(╯ˍ╰)╭
皇后雖然身體不像過去那樣軟成一癱橡皮泥,可是她依舊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寫?
有些話只能對十皇子一個人說,而她的話,十皇子已經不會全信了。
婆婆討厭兒媳婦,這一點,古往今來太普遍了。
十皇子想,是不是自己對曼荼太過在意,又為了曼荼頂撞皇后,所以她才會格外討厭曼荼?
而且,陸曼荼,現在還是七王爺的王妃。
自以為想通的十皇子,每次面對皇后毫不留情詆毀厭惡曼荼的行為,都予以了極大的包容,看著皇后的眼神就看一個不懂事無理取鬧的小孩子。
哦,還是個重病在床心有郁氣的小孩子。
這下子,皇后的郁氣就更深了。
身體一能動,皇后就想著法的要除掉曼荼,哪怕是拿自己的命做賭注。
是的,皇后算是個非常真性情的人,對敵人往死裡整,而自己愛的人,她願意付出一切。
她必須為自己的兒子鋪路。
那個位置本來就不是那麼好坐的。
就算屁股底下墊著自己母親的血肉,她也要兒子穩穩當當的坐上去!
所以說,這一切的悲劇,到底是誰的錯呢?
錯在人性貪婪,人性自私。
錯在,他們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
……
皇帝,熬不過去了。
宮裡哀嚎一片,可是,又有幾人是真心的呢?
看著床上形如枯槁的中年男人,曼荼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你看啊,這就是你的妻子和兒子。
他們都巴不得你死呢。
只有你死了,他們才能得到更加至高無上的權力。
可是,你能怪他們麼?
如果,不是你絕情在先,他們對你,也不會冷酷至此。
這就是,因果報應。
「你從我這裡剝奪的,我便從你身上討回來」
皇后在這做件事。
曼荼也在做這件事。
皇后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早晚下地獄,她願意讓自己手染鮮血承擔一切罪惡,來成就兒子的千秋霸業。
如同曼荼為虞秋谷所做。
皇后討厭她?
不,不是討厭。
她懼怕。
看到曼荼,就好像看到過去的自己。
不對,不一樣。
因為,虞秋谷……是愛曼荼的。
而皇帝……
曼荼為虞秋谷所做的一切,都能得到那個男人的回報和愛。
皇后知道自己一生有多悲哀,連同自己最愛的兒子,也許都……
皇后羨慕她,所以恨她。
這種恨,是遺恨,不是仇恨。
曼荼擁有的,正是她最想要的。
皇后知道虞秋谷有多好、多好。
她只是做了一個選擇。
並不代表,她真的對虞秋谷半點情分都沒有。
為了兒子,連自己的命都能捨棄的女人,更何況是別人的命?
皇帝殯天,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張傳位給十皇子的詔書。
有人哭有人笑,但是無人敢質疑。
皇后一手遮天,連皇帝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
他們哪裡敢和皇后作對?
識時務,才能活下去。
沒有命,哪來的榮華富貴?
送走其他虛情假意的嬪妃皇子,曼荼清澈的瞳眸靜靜的看著皇后。
是的,曼荼也並不討厭皇后。
她只是想要皇后償還自己的罪孽。
曼荼笑了笑,走到皇后身邊,「母后安好?」
皇后怒視她。
曼荼一隻手輕輕搭在皇后手臂上,湊近她,壓低了聲音,「十皇子是你的兒子,難道……七皇子就不是?血緣,真的那麼重要麼?比得上他真心實意待你二十年?就為了那個……一旦出事,就把自己母親推到風口浪尖的白眼狼?皇后,你的眼……二十年如一日的……瞎!」
皇后的手在顫,心也在顫。
二十多年前,嫁給老皇帝是她一生中做的最錯、最傻、最後悔的事情。
難道……二十多年後,她依舊……還像當年那般……有眼無珠?
當初因為被老皇帝設計,導致皇后可能一生無法生育,所以她對於「自己的孩子」有特殊的執念。
但是,執念這種東西,有時候並非是真正的心願。
她的這個執念,終將會在二十多年後的現在,再次毀了她。
曼荼搖了搖頭,回頭便對美夫君露出一抹甜笑,「夫君,我們走吧。」
虞秋谷自然而然回以溫柔的笑顏。
伉儷情深,只羨鴛鴦不羨仙。
這是皇后這輩子都無法得到的。
擁有榮華富貴又如何?身邊連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
連親生兒子……都在利用她。
皇后很想問一問七王爺,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在做什麼,可是,為什麼你不怨不恨又不爭呢?
七王爺一定會說,因為……你是我的母親。
皇后,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那麼多年……到底錯過了什麼?
你一度想要的東西,其實,近在咫尺。
然後,被你親手拋棄。

第32章 夫君,請躺平

老皇帝那麼早駕崩其實是皇后和十皇子也沒有預料到的。
正如皇后的病情維持在這個狀態,反反覆覆沒有更多起色。
該部署的沒有部署完,丞相家的小姑娘也沒有娶進門。
十皇子忙呀,十皇子愁呀。
然後就到了曼荼出場的時機了呀。
七王爺被勒令在家裡復健,還有和他老丈夫丈母娘學功夫。
他們也不過是怕……對的,怕女婿在床上被他們女兒折騰死了。
至於什麼皇后什麼十皇子……那是啥?能吃?
曼荼進宮是以照顧皇后的名義。
雖然皇后嚴厲拒絕。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但是曼荼在皇后那裡坐不到一刻鐘,就嚶嚶嚶嚶的跑出來。
對的!就是皇后趕她出來的!
皇后一口老血!
從皇后那出來之後,曼荼「巧遇」了十皇子幾次。
後來就變成每次她進宮,看完皇后之後去看十皇子。
對的,還是十皇子,登基需要準備的工作太多,連先皇的葬禮都沒安排妥帖呢。
曼荼在這個時候發揮了「賢內助」的良好品質。
咱們的陸小姐善良呀!單純呀!孝敬婆婆又體貼小叔子呀!
她總是能恰到好處的給十皇子提一些「小小的建議」,然後讓困擾他多日的問題迎刃而解。
相比之下,時不時來問十皇子什麼時候能娶她的梁霏霏就顯得不懂事了。
而且出於女人的直覺,梁霏霏對曼荼是絕壁不可能有什麼好感的。
問題是,十皇子現在可喜歡曼荼了!而且還仰仗曼荼呢!
若是梁霏霏說了曼荼什麼不好,十皇子就不免要在她身上打「善妒」的標記了。
要知道,母儀天下的皇后,怎麼能是善妒之人呢?
……你親娘在看著你呢!
龍袍趕製好了,鳳袍也趕製好了。
可是十皇子不怎麼開心。
哪裡不開心?
他做皇帝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為什麼還要娶丞相家的孫女?
要說悔婚帶來的損失……將軍府可以彌補啊!
如果把虞秋谷給弄死了,然後再把曼荼娶進門……
娶哥哥的老婆有違人倫?
十皇子借口都想好了。
就說陸小姐並非心儀七王爺,只是不忍心他臥病在床形單影隻。而兩人既沒有夫妻之情,也沒有夫妻之實。七王爺臨終不放心這個「妻子」,所以把她托付給「最親的弟弟」。十皇子感動於兩人之間的「深厚友誼」,「無奈」答應。
多冠冕堂皇啊!
曼荼表示,我不喜歡他我特麼嫁給他?!我特麼是聖母轉世啊!
誒,不能爆粗口,美夫君不喜歡,嗯。
不久之後,出事了。
鳳袍的尺寸,並不是梁霏霏的。
擱誰誰都要炸!
梁霏霏不敢炸未來的皇帝,直接炸將軍府去了!
反正丞相府和將軍府死活不對盤!
曼荼表示,你咋知道這是我的尺寸?你偷看我洗澡?
真是沒法好了!
梁霏霏帶著府裡最壯實的一群家丁,抱著鳳袍氣勢洶洶的來到將軍府。
一言不合直接撞門而入。
曼荼:維修費給我記賬上。
陸將軍和陸夫人躺在院子裡舒舒服服曬太陽。
背景是他們親親女婿舞劍的飄逸身影。
陸將軍和陸夫人表示,怪不得閨女死乞白賴要嫁給他啊!真是做什麼都美呆了!
曼荼:你們閨女我是那麼膚淺的人嘛!
陸將軍&陸夫人:→ˍ→
曼荼:對的,我就是。【拍胸脯】
咱陸小姐本人呢……吃著零嘴捧著臉對著美夫君發花癡。
是的,美呆了。
梁霏霏都不奇怪怎麼一路上暢通無阻壓根沒有人攔她!
她顯然已經被妒火燒壞了腦子,雖然本來腦細胞就不是很夠用。
梁霏霏首當其衝走進院子……然後猝不及防被某人美了一臉。
對著這樣一張美膩的臉蛋,真是什麼火氣都沒有了。
我說,你來找茬沒事,你把將軍府拆了都沒事,可你不能覬覦咱們的虞美人啊!
曼荼分分鐘爆seed好嘛!
咱們七王妃不樂意了,不高興了。
她大步向前,把美夫君藏到身後……哦,身高原因,藏不住。
梁霏霏好不容易從美色當中回過神來,睜眼就是一張煞神臉對著她,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梁小姐,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梁霏霏冷哼了一聲,揉了揉懷裡的鳳袍,「你做了什麼好事你心裡清楚!」
曼荼彎著眸子笑,「我做的好事多了去了,你指的是哪件?」
梁霏霏呲了呲牙,暗戳戳瞥了一眼虞美人,「你……你既然已經有了夫君……為什麼還……還對十皇子……那樣!」
曼荼真想送她一雙大白眼。
那樣?
哪樣!
「梁小姐啊,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的。我和夫君伉儷情深,能和十皇子哪樣啊?再說了,你們不是要成婚了麼?未來的皇后娘娘,你不趁此機會多與未來夫君培養感情,上將軍府做什麼呢?」
梁霏霏是個深閨裡待慣了的大小姐,難聽的話說不出口,羞恥的話更說不出口。
而且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怎麼可能說這鳳袍是按照陸曼荼的尺寸做的!
曼荼瞇著眼睛笑,笑得特別純良。
「女孩子會有婚前恐懼症,我能明白的。雖然呢,當時我嫁給夫君,只有滿滿的喜悅和滿滿的期待。不過,你嫁得可是皇帝啊,會恐懼是理所當然的。誰知道……今天娶了你,明天會不會就有了別人呢?是吧?」
一把刀子狠狠扎進人家小姑娘的心窩子啊!
梁霏霏哆嗦著嘴很想爆粗口,奈何她爆不來!
「陸曼荼!你是不是打著七王爺暴斃之後改嫁十皇子的主意!我告訴你!只要我祖父在朝堂一天!我絕對不允許你搶我的夫君!」
小姑娘,禍從口出,知道嘛?
「放肆!」
「大膽!」
「退下!」
得,一鍋端了。
第一句,十皇子說的。
第二句,陸將軍說的。
第三句,丞相說的。
這小姑娘真的是不諳世事,竟然這麼傻乎乎上門理論了。
丞相府的面子裡子都給她丟盡了。
十皇子深以為,這樣的女人能做皇后?給她個貴妃就算是恩典了。
曼荼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梁小姐,你可以不喜歡我,可是請你不要詛咒我的夫君。曼荼是想和夫君舉案齊眉一輩子的。縱然要曼荼用自己的壽命去換,也希望夫君能夠長命百歲。」
陸夫人是在場最先反應過來的,她走到七王爺身邊,不知按在他哪裡,美人頓時一口鮮血噴出來!
「夫君!」
曼荼眼淚刷的掉下來!
七王爺不能現在就痊癒啊,否則已經死了的皇帝和快要死的皇后這兩筆賬很容易算到七王爺身上的。
美夫君還得「身嬌體弱」一段時間,等十皇子登基。
虞秋谷哭笑不得,正好讓那張臉看起來苦澀無比,「曼荼,莫慌,我沒事。」
曼荼抽抽嗒嗒的,哭得直打嗝,「怎麼會沒事呢!我叫夫君不要急著練武你就是不聽!身子那麼弱,走兩步都要喘的人……如何使得呀!我知道夫君一直想要盡快康復、與常人無異,可是,夫君,曼荼不在意這些的。只要夫君活著……只要你活著……」
這是陸曼荼終生最大的心願。
只要你活著,我願意拿一切來交換。
虞秋谷,全天下人都可以死,只有你不行。
你已經死過一次,沒有必要再用生命來償還什麼。
那一句「只要你活著」不知怎的觸動了虞秋谷的心房,讓他都不禁眼眶微熱。
他的命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他若出事,會有人為他肝腸寸斷。
所以,為了她,他不能死。
這邊撒糖撒狗糧,那邊黑雲壓城城欲摧。
梁霏霏希望曼荼死。
十皇子希望七王爺死。
丞相希望將軍死。
咱能別那麼麻煩麼?
不如打個群架?
該誰死誰死!
十皇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又不能對曼荼表現出什麼特殊,只得嚴肅的瞪著自家未來皇后!
「你來這裡做什麼?」
梁霏霏似怨似嗔的看著十皇子,攥緊了手中的嫁衣,「殿下,小女懷裡的嫁衣,好看麼?」
十皇子有些茫然,然後仔細一想,頓時悟了!
眼角瞥過曼荼,見她沒什麼異樣,不知心中是喜是悲。
「本宮糊塗了!此事本來由母后做主,誰知母后一病不起。宮人恐怕直接拿了母后的鳳袍做樣式……怎麼?做的不好?還是不合身?」
他都這麼說了,梁霏霏再抓著不放就真的討人嫌了。
不過……她還什麼都沒有說,十皇子怎麼知道她有什麼意見?
梁霏霏的確不通人情世故,但是並不代表她真傻真好騙!
梁霏霏不敢和十皇子嗆聲,並不代表丞相也不敢。
他本來不知道其中的貓膩,不過眼前這一出……他是吃了幾十年官飯的人,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十皇子明顯對那位將軍府的小姑娘更在意啊!
「嫁衣有問題,你上將軍府做什麼?」丞相如是問。
就是一心要把事情鬧大?
若換了別人,或者換了別的事情,丞相也願意息事寧人,權當給十皇子、未來陛下一個面子。
但是,這事關他寶貝孫女的終生幸福!
成親之前就如此怠慢!成親之後還有她容身之處麼!
曼荼把玩著美夫君的手指,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她是希望這事鬧越大越好,鬧得舉國皆知更好。
反正婚前出軌的又不是她的夫君!
要說咱這七王爺啊,本來真是一朵潔白無暇的大白蓮。
可是成親幾個月,世界觀各種被顛覆,已經能淡定的面對鮮血淋漓的人生了。
所以……
嗯,對的,他也在看戲。
不看戲能怎樣?他還能改變媳婦的決定不成?
人嘛,難得糊塗嘛。
媳婦高興就好。
至於頭上可能會變成綠油油?
擔心啥?
對方可能隨時連頭都沒有了。
……這就是心寬的好處。
我虛懷若谷的虞美人喲!
不知道自己被那對看戲的夫妻立了死亡flag的十皇子甚是威嚴的看著梁霏霏。
「是啊,嫁衣有問題,你來將軍府做什麼?」
看似詢問,實則威脅!
梁霏霏心理壓力很大。
未來夫君喜歡別人,她還得替他掩飾?
可是就算說出來……能改變什麼呢?
沒準,十皇子還會因此討厭她,不願意娶她了。
像梁霏霏這樣的小女生,一旦陷入愛情就會變得很盲目。
明明知道對方不一定真心喜歡她,還是會抱有幻想。
不想被對方討厭,不想離開對方,哪怕背叛自己的親人。
「你們都誤會了!七王爺是十皇子最親近的哥哥,我自然把七王妃當作自己的親嫂子看待。此次前來,不過是想向七王妃詢問一些成親事宜罷了。」
話裡話外都是息事寧人的意思。
更當做先前辱罵曼荼的話從未有過。
現場的都是明白人,她態度已經擺在這裡了,還能說什麼呢?
丞相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她一眼,重重甩袖子,「成親前別到處亂跑!快與我回去!你想知道什麼,自有專門的嬤嬤來教你!」
梁霏霏垂下頭,「是的,祖父。」
十皇子倒是因此對梁霏霏高看了一眼。
懂得見好就收的女人,也並不是那麼討人嫌。
梁霏霏走之前,回頭遞給十皇子一個充滿情意的眼神和一抹滿是討好的笑容。
曼荼微微蹙眉。
為什麼一個人,愛著另一個人,就能把自己這樣低到塵埃裡去?
那真的是愛?
這樣的愛,能夠持久?
曼荼扭頭看向美夫君。
美夫君笑顏繾綣、柔情萬千。
像他們這樣,你來我往,你情我願,才是真的愛情。
不過落到十皇子眼裡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皇兄,本宮的登基大典和封後儀式選在同一天,希望皇兄的身子骨……能夠支撐到結束。」
曼荼嘴角上揚,眸底森冷,一手撫上美夫君的手臂,對著十皇子笑。
「皇弟你放心,夫君的身子有我在照料,定會看完整個儀式,見證皇弟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然後……再看著你,如何在最璀璨最輝煌的時刻……
逐漸湮滅。
十皇子轉頭看向曼荼時,眼中是帶著熱度的,「本宮自然是想皇兄與皇嫂……能夠全程都陪伴在本宮左右。」
畫外音,以為別人聽不出來麼?
曼荼只是笑,一臉「我什麼都聽不懂」的笑。
十皇子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轉身走了。
……
曼荼直接朝地上啐了一口!
七王爺失笑,「別惱,這不是你自己找上門來的麻煩?」
曼荼瞬間扭頭,「夫君!你竟然學會挖苦我了!」
真是可喜可賀啊!
陸夫人也在地上啐了一口,「瞧看他瞅著我閨女那眼神!改天就挖出來泡酒罈子裡去!」
這一家的女人,真是……
陸將軍和七王爺對視一眼,都深感無奈。
曼荼賊眼珠子一轉,甜蜜一笑,「你們說,梁霏霏手裡的嫁衣……真的是我的尺寸?」
七王爺:……
陸將軍:……
陸夫人:……
黑黑:是的喵!本喵能證明的喵!
╮(╯ˍ╰)╭

第33章 夫君,請躺平

最近的將軍府很熱鬧啊。
短短十幾天,被轟出去的奴才就不下十個了,平均一天半一個。
十皇子是有想七王爺去死?
大約比曼荼想十皇子去死還要多一些?
曼荼捧著七王爺的臉頰,歎息。
「夫君啊,他就是嫉妒你美!」
七王爺:……
曼荼話鋒一轉,笑瞇瞇的。
「夫君啊,你現在身體大好了是不是?都可以練劍了!」
七王爺:……
生命危險,那是沒有的。
但是,貞操危險……那是隨時隨地都有的!
曼荼彎起眸子,笑的特別的……□人。
她老娘突然從門口探出一顆大腦袋,「閨女啊!娘那裡有好些好東西呢!別跟為娘的客氣啊!想要什麼儘管拿!看七郎這小胳膊小腿的……你要記得憐香惜玉!」
七王爺:……
虞美人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
她老爹作為這個家唯一有點良知的正常人,站在門口重重咳了兩聲,「該用飯了!還有,現在是白天!」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夫綱這麼玄幻的東西,陸將軍表示,他只在傳說中見過。
所以他就被自家媳婦拎著耳朵拖走了。
臨走還「體貼」的關上了房門。
七王爺低頭。
曼荼咧嘴。
他不知道這麼嬌羞的小媳婦樣更會激起某人的獸性嘛!
某禽獸果斷上手,在美人腰上圈來圈去。
「唔,夫君你肌肉都長出來了!快快快!脫了我瞅瞅!好久沒見你的果體了!」
七王爺羞得頭頂冒煙,想反抗……當然未果。
什麼脫了瞅瞅?現在是白天!
不對,這不是重點!
她一個小姑娘,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曼荼表示,又不是第一次說,夫君你要早點習慣啊!
真的,一輩子,也習慣不了!
某禽獸舔了舔唇,直接把美人掀翻在床上了!
近距離觀戰的黑黑表示,就算美人身子骨壯實點了也禁不起你這麼折騰啊陀陀!喵!
然後它……對的,再次成為一顆璀璨的流星。
曼荼知道現在是白天。
廢話。
她也知道自家美夫君很羞射的。
廢話!
所以,她真的只是想看看and摸摸而已嘛!
……
這話,就跟男人說「我只想吻你而不是上你」「我就抱著你什麼都不做」and「我就在外面蹭蹭不進去」是一樣一樣的!!!
……
哦,不一樣,性別不一樣。
╮(╯ˍ╰)╭
嗖~
腰帶飛走了~!
嗖~
外衣飛走了~!
嗖~
中衣飛走了~!
嗖~
七王爺逃了~!
……
咦?
虞美人竟然從野獸嘴下逃生了!
曼荼坐在床上,維持著扒衣服的癲狂動作,表情那叫一個不可置信!
虞美人趁機把被扒拉下來的衣服連忙穿回去!
要說虞美人這段時間什麼技能最熟練……對的,穿衣服。
因為被扒太多次了!
曼荼咂巴了兩下嘴,愣愣的吐出一句話。
「人類的潛能果然是無限的。」
面對她這個加持過的非人類,竟然以「尚顯病弱」的嬌軀從她身下就這麼逃了!
太神奇!
七王爺表示,真的一點都不想聽到她這樣的讚歎。
曼荼迅速調整面部表情,笑容越發癲狂。
「沒關係,這種你追我跑的遊戲是情趣嘛,為妻懂的。」
七王爺:……我不懂。
「咳,曼荼,該用午膳了。」
曼荼一拍大腿,「是啊!吃飽飯了才有力氣『干』活嘛!那麼,夫君,你是準備先吃飯呢?還是先吃我?還是邊吃飯邊吃我?還是吃完飯再吃我?」
說話間,禽獸伸出自己的大白腿,小手捏著自己的長裙一點一點往上撩。
……
七王爺奪門而出!
曼荼抱著肚子笑倒在床上!
黑黑從窗外蹦進來,跳到曼荼懷裡。
曼荼瞬間變了表情。
糜爛而詭譎的笑意爬上嘴角。
「十皇子還有什麼動作?」
黑黑舔了舔爪子,「他想在登基大典上找人刺殺自己喵,然後『誤殺』虞美人喵。」
曼荼微微瞇起眼,黑色的邪氣幾乎要溢出來,「哦?為什麼這個人,就是學不乖呢?本來我只想送他點毒藥嘗嘗的。可是……誰叫他觸及我的逆鱗了呢?從哪裡開始玩……更有意思呢?」
皇后做事可謂事出有因,而且並非都是為了自己。
可是十皇子呢?
下了床,撣了撣衣擺,曼荼嘴角一扯,譏諷滿滿。
「既然他找人刺殺自己……我當然會成全他。」
再說那頭,七王爺通紅著臉出現在飯廳時,他岳父岳母的表情……
簡而言之,可以概括為一句話。
「那麼快!」
……呵呵。
七王爺不知道該不該解釋。
話說這事關男人的尊嚴吧?
可是解釋了……他們恐怕還會有別的反應。
比如說……
「你是不是不行?」
七王爺表示,頭好痛。
虞美人不管哪兒哪兒痛,反正曼荼是一定要心痛的。
所以護犢子的禽獸衝出來把美人抱在懷裡,狠狠瞪了自家爹媽一眼。
她爹她娘表示,媳婦【劃掉】夫君是親的,爹媽就不是親的了嘛!
抱著美夫君坐下,曼荼體貼的給夫君夾菜,笑容甜蜜的讓人牙疼。
七王爺表示,……嗯,這個倒是習慣了。
她爹她娘表示,這種強行餵狗糧的行為要嚴厲抵制!他們不習慣!
不過……她爹娘,狗糧這玩意,和你們沒關係吧?
你們也可以喂啊!
餵著餵著,曼荼突然扭頭。
「十皇子要在登基大典刺殺自己。」
噗——
她爹她娘表示,這是要在刺殺十皇子之前,先謀殺親爹媽?
他們也不問這個消息的來源,或者這個消息可不可靠。
反正兩個女兒控向來是以閨女為馬首是瞻的。
……事實上,不聽話的下場……絕壁會很慘烈的。
七王爺蹙著眉把眼前的筷子推開,「你打算怎麼做?」
曼荼眨了眨眼,無辜的笑了笑,「他真正的目標,是你啊……我的美夫君。」
好的,這話題終止了。
什麼?為毛?
很簡單的道理,全天下誰不知道——哦,除了傻缺的十皇子——咱們的七王妃陸小姐,你可以得罪她,你可以得罪將軍府上上下下男女老少,包括她親爹媽……但是,一旦你對七王爺有一絲半點的不敬……呵呵。
這會,十皇子可是要殺七王爺!
……誒,十皇子殿下,你的腦子裡裝的真的是腦細胞?
連七王爺都明智的不說話了。
他多說一句,十皇子身上的罪名就要多加一條。
是的,咱們的虞美人真聰明!
不過對於某人堅持不懈作死的行為,連七王爺本人都覺得無奈。
越挫越勇這個詞,不該在這裡用吧?
這只會加劇他的悲慘命運。
奈何,七王爺不能說。
真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虞秋谷也不說是怨恨還是原諒了。
十皇子對他是「你死我亡」的態度,他媳婦則是「你死你亡」的態度。
雖然事情因他而起,但是事態發展好像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鬥來鬥去的是別人。
所以,可以說,如今的虞秋谷對十皇子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恩怨全消,隨他們折騰去。
很好,想通了的七王爺,心安理得的……吃飯。
曼荼支著下顎,癡漢臉看著美夫君。
「夫君你放心,為妻知道你不稀罕上面那個位置,所以,十皇子不會那麼快就駕崩的。」
起碼也得等到下一任有能力即位的儲君出現啊。
七王爺聞言,只停頓了那麼一秒鐘,然後繼續淡定的吃飯。
心理素質真的被她媳婦練出來了!
七王爺:……這真的,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曼荼:當然。【甜蜜的微笑】
黑黑:就是這樣~!喵~!
登基大典和封後大典一起辦。
那是不重視登基大典還是不重視封後大典?
當然不可能是前者。
梁霏霏前些日子被她祖父關在家裡教育了很久。
大致意思就是,男人靠不住,做了皇帝的男人更靠不住,你就別想著抓住他的心了,抓住後位才是正道!
太衝擊梁霏霏的愛情觀了!
她夢想中的王子和公主……哦,這年代沒這玩意。
她夢想中的皇子和貴女……咳,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現在祖父跟她說,不可能的,什麼帝王獨寵一個女人,一輩子只愛一個女人之類的……你還是繼續夢想吧!
梁霏霏哭了好幾天,哭完……繼續哭。
她是一個真正的十幾歲的小姑娘,沒有徹底經歷過絕望,怎麼能體會丞相和她說的那些呢?
她是真心喜歡十皇子的,雖然現在那人並沒有那麼喜歡她。
玩日久生情?
那也要找對人玩啊。
更何況,還有一隻虎視眈眈的野獸盯著呢。
她注定要失望了。
男女在情感上,就算沒有身份這一層,多數情況下,也是非常不平等的。
因為女人傻。
因為她們會有所期待!
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了。
丞相說得對啊。
你抓不住的,何必要執著呢?
不如牢牢握住觸手可及的東西,作為你反擊的資本!
總有一天,她會明白,然後……
走上皇后那條路。
華服,儀仗,百官朝拜。
七王爺和七王妃被欽點為司儀。
因為十皇子,想和曼荼面對面,完成這場……「封後」儀式。
哦,如今該改口,叫皇上了。
曼荼端著盤子,嘴裡流利的背誦出那些虛偽的祝詞。
皇帝專注的眼神一直落在曼荼臉上,笑容真切,好似與他成婚的當真是眼前這個女子。
反觀七王爺……吃醋?
不,誰都沒有發現,虞秋谷看著皇帝的眼神……儘是憐憫。
但是別人都彷彿心照不宣一般,認為七王爺遲早要嗝屁的,七王妃遲早要變真「皇妃」的。
啊,也許還和丞相孫女有一爭「皇后」之力?
嗯,都是閒的沒事幹想太多的人。
只有七王爺和將軍府那兩位知道,上面站著的那位才是真正「遲早要嗝屁」的。
這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酸爽感!
是的,連陸將軍和陸夫人都不禁用特別悲憫的目光注視新官上任的皇帝了。
在別人眼裡……算了,留給那些人一些幻想吧。
順便一提,前皇后,如今的太后,被人扶著站在不遠處,將所有人的表情一覽無遺。
她看得懂七王爺他們的眼神,太懂了!
可是她說了也沒人信!
……這種「世人皆醉我獨醒」的酸爽感。
曼荼視線偏移,和太后來了個直截了當的對視。
她微笑,笑容純真甜美,美麗的不得了。
真是……嫌氣不死對方!
太后被氣著氣著也就習慣了……雖然她一點都不想習慣!
這會,太后還有餘力回給她一個笑。
鹿死誰手,還要繼續看下去。
曼荼笑意加深。
整個棋盤,都是在她的指掌之下。
他們在她的棋盤上蹦躂。
怎麼蹦躂,蹦躂多久。
是她決定的。
一如她曾經所說。
她是王,不是兵,她不會敗。
結局未定,並非會有變數。
而是……
她還沒有落筆,寫下那篇結局。
除了「大家都懂的」幾個人,包括當今聖上,看到曼荼這樣燦爛的笑顏,不免會多想。
十皇子登基,她就這麼開心?
是出於對小叔子的關懷,還是……
對於一個男人的愛?
……
曼荼:呵呵。
黑黑:呵呵。
七王爺:……【蠟燭】

第34章 夫君,請躺平

加冕之後,就是祭天。
皇帝轉身之際,從旁竄出不下數十個蒙面殺手。
曼荼想,這些人之前到底藏哪兒了?你說皇帝登基那麼大的事,守衛就這麼鬆懈?殺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騙誰呢?
不過嘛,這麼好的機會,怎麼能不好好利用一下呢?
現場很混亂。
廢話。
都弒君了還能不亂麼!
只是呢,七王爺這裡的殺手好像也不少啊?
曼荼的火氣騰地就竄起來了。
虞美人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他不擔心自己和媳婦。
硬要說的話,他是不是該擔心一下上頭那個?
曼荼表示,是的。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七王妃攔腰抱起七王爺!特別霸氣威武!and爺們!
七王爺:……
說好的不在「外人」面前做這麼羞恥的事情呢?
曼荼表示,老子真的怒了!(╯‵□′)╯︵┴─┴七王妃從高台!是的!幾十級的高台上!跳下來了!
重點是!抱著一個比她高比她壯的男人啊喂!!!
七王妃你這是要逆天嘛!
曼荼把夫君送到自家爹媽那裡,給了他們一個「我的夫君要是少了一根頭髮絲……你們懂的!」眼神,轉身就開始撩袖子。
曼荼:很好,你們成功挑起我的怒火了!
黑黑:喲喲~!用力~!拳頭飛起喵~!揍死他們喵~!
曼荼笑了,不止虎牙出來了,連牙齦都露出來了!
這是要吃人的節奏嘛!
咱們笑容甜如蜜糖的七王妃表示,對的!就是要吃人!
圍觀群眾:誒?七王妃身邊是不是多了一隻小黑貓?
→ˍ→是的。
如果這是一個玄幻世界,他們看到的恐怕就是一隻形如獅虎的「大」黑貓了!
不過,對付這些愚蠢的凡人,黑黑這個體型也夠了。【微笑】曼荼做完準備動作,腳下一蹬,瞬間跳上了台階,幾十級台階的距離兩三步就沒了。
圍觀群眾:七王妃威武!
是的,絕壁不是五毛錢的特效!
怎麼也要一塊錢!
沒有人知道這個將軍之女的真正實力,對的,將軍本人也不知道。
就算被她莫名其妙差點滅了個國的敵*隊也不知道!
所以當七王妃用那小小的如同棉花一樣的拳頭把一個人的胸骨打凹下去之後……
所有人都是一臉「呵呵」。
你特麼在逗我呢!(╯‵□′)╯︵┴─┴這掛開的也太*炸天了!(╯‵□′)╯︵┴─┴咱這不是玄幻劇的片場啊喂!(╯‵□′)╯︵┴─┴七王妃每一拳每一腳,都能聽到好響亮好響亮,響亮得不得了的骨裂聲。
可好聽可好聽了呢!
眾人:呵呵。
皇帝被這個「未來媳婦」的武力值驚嚇到了!婚後一言不合家暴怎麼辦!
……婚後?
不用婚後了,分分鐘把你暴了信不信?
皇帝閃神,殺手也閃神,然後……
對的,曼荼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救!駕!
突然!七王妃美目一瞠!腳步一跺!以氣吞山河之勢!大吼出聲!
「陛下!小心!」
效果特別顯著。
嗯。
皇帝和殺手都被她嚇到了,然後果斷中劍了。
曼荼忍不住狂笑的衝動,飛撲了過去,一腳踹飛殺手!
一轉身,臉上寫滿了擔憂!
「陛下,你沒事吧?」
最難消受美人恩,是這個意思吧?
什麼?皇后?
不知道啊,躲到哪裡去了吧?
殺手是皇帝派來的,行刺的動作都有講究,就算刺中了,也不可能是要害。
皇帝也就疼了點,血流的多了點,其實要緊事一點沒有。
曼荼卻愣是做出一副「你是不是要死了你快告訴我!」的焦慮模樣。
不過,皇帝看的倒是很舒心。
曼荼眉頭一蹙,「陛下!你放心!曼荼絕不會讓這些賊子傷害你的!」
嗯,聽的也很舒心。
這時,一個殺手竄出來,劍尖直指皇帝心臟!
曼荼一手護住皇帝,帶著他轉了個半圓,用自己的後心接受這神聖的一劍!
……哦,這是很嚴肅的場面,不能這麼措辭。
曼荼當然不會玩什麼「為了你我願意去死」的戲碼,甭管別人怎麼想,她夫君和爹媽要是親眼看到「重傷將死」的模樣不定得瘋魔呢。
所以劍順著曼荼的手臂劃過去了,割破了衣衫,在肌膚上留下淡淡的紅印。
曼荼表示,一點感覺都沒有。
可是。
虞秋谷的臉色變了。
在這樣一瞬間,他好像明白了曼荼的感覺。
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你,連你自己都不行。
虛懷若谷的七王爺,好像,生氣了。
明明有很多辦法達成目的,為什麼偏偏要傷害自己?
曼荼:因為最快捷有效啊!
當然,這種理由,心中有她的男人們是絕壁不可能接受的。
可是,他們不接受也得接受,曼荼以後還是會這麼做的。
她壓根一點都不疼!傷口也是想什麼時候癒合就什麼時候癒合!為什麼不能「傷害自己」!
……哦,這些話都不能說。
曼荼特別豪邁的抹了一把手臂上的血,回頭覷了皇帝一眼。
「陛下,你退後!這些人由曼荼來解決!」
皇帝心裡真是特別的複雜!
又是震驚又是感動又是不可置信啥的……誰管你!
滾滾滾!滾遠一點!別打擾咱們七王妃大屠殺!
什麼?侍衛?
沒看過電視劇嘛!他們要麼姍姍來遲!要麼一來就被團滅!
戰五渣退散!
這裡是七王妃的主場!
擦亮你們的狗眼瞧好了!
……還是不要看了吧?
一個嬌小的女孩子,穿梭在一大群壯漢之中,連身影都隱隱約約捕捉不到。
可是凡是她所到之處,一定有人倒下!身上一定有某個部位深深扭曲!
還有一隻小黑貓攪亂敵人視線!並且還在背後補刀!說好建國後動物不能成精呢!
……太傷眼了。
然後滿朝文武的眼神統一瞄向陸將軍。
心理活動是這樣的,陸將軍啊,你到底是怎麼把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養成這種哥斯拉的?
……哥斯拉是什麼?
陸將軍表示,寶寶心裡苦!寶寶不能說!寶寶要嚶嚶嚶!
曼荼表示,感謝這個世界還有「武功」這種其實也一點都不科學的存在。
而且別人問起來,咱七王妃還可以說,姐姐我天生神力,你們有意見麼?
沒意見?
很好,繼續。
不一會,一地死屍。
對的!死屍!你特麼胸骨斷裂刺進五臟六腑還能活!
……沒準真能活。
不過曼荼的力道,是連同你五臟六腑一起震碎的,沒有活路了。
圍觀群眾看完這出玄幻劇之後的感想大約是這樣的……
以後見到七王妃果斷繞道走!不不不!她要是出門咱就閉門謝客!
末了,七王妃回眸一笑。
「陛下,沒事了。」
……
好一朵黑色曼陀羅!
接下來……
洞房花燭?
花燭一直燃著。
可是洞房的人……不見了。
因為登基大典與封後儀式同時進行,所以滿朝文武和他們的家屬都留在宮裡。
大擺筵席。
七王爺和七王妃自然也在。
曼荼一口肉下肚,笑意甜蜜,「夫君,皇帝的洞房,有人敢鬧麼?」
虞美人瞅她一眼,斟酌著怎麼在大庭廣眾之下抑制住自家媳婦的惡趣味。
曼荼嘻嘻一笑,「總該有人去開這個先例的,對不對?」
虞美人頓時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抓住媳婦的手,「那人是皇帝,你莫要過分。」
曼荼眨巴眨巴眼,「夫君,你要相信你的妻子我。」
虞美人表示,相信她翻天覆地的本事?那他倒是深信不疑的。
曼荼笑容更加甜蜜,「所以啊,皇弟大喜日子,我當然要好好祝賀一番。」
虞美人沉默了三秒鐘,微笑,「你的傷還好麼?」
曼荼的笑容僵在臉上。
等等,她夫君是……變異了嘛?
誒!虞美人!你竟然露出了腹黑笑!太神奇了!
說傷,其實就是擦破點皮而已。
就連皇帝的傷,也不過是用稍微粗一點的針扎一下的效果,啥都不影響的。
不過,他想要以「朕受傷了不方便劇烈運動」的借口拒絕和皇后同房,你也不能逼著他獻出身下二兩肉吧?
╮(╯ˍ╰)╭
曼荼揉了揉自己的臉蛋,擰巴出一抹討好的笑,「夫君啊,你可以檢查為妻的身體。什麼傷?哪來的傷?那都是你的錯覺!錯覺!錯覺!」
虞美人不說話,只是笑。
曼荼:……美夫君你跟哪個小妖精學壞了你告訴我!我去扁他!
黑黑:……你要自殘嘛陀陀?喵~!
虞美人長長歎出一口氣,「你要知道,我們是夫妻。」
曼荼無辜臉,「我們還不是啊。」
虞美人噎住。
曼荼連忙恬著臉笑,「是是是!當然是!誰敢說不是!我扁死他!」
虞美人無奈的瞪了她一眼,「我想說的是,以後有什麼事你要同我商量。還有,我受傷你會心疼,難道你受傷我就不會?你做事之前,想想我,想想我知道之後……會有多擔心。」
曼荼瞪著眼,呆呆的看著他。
誒——!美夫君在對她說情話?!
虞美人疑惑的回望。
曼荼晃了晃腦袋,悶了一杯酒!
不行了不行了!真是要死了!
她丟掉酒杯,雙手捧住美夫君的臉頰,喪心病狂的吻了下去!
驚呆了多多少少下巴!
虞美人也怔住不動了。
他沒有變異,還是那只純情的虞美人。
所以美人冒煙了!
救火啊喂!
不然又得暈了啊喂!
禽獸在吃飽饜足之後咂巴了下嘴,「夫君啊……誒誒誒!夫君你怎麼了!」
暈了,嗯。
這是……被親暈了,還是被嚇暈了,還是被羞暈了?
曼荼:不要在意這種事!(╯‵□′)╯︵┴─┴然後七王妃又在大庭廣眾之下豪邁了一把,將美夫君橫抱起就往外衝!
……
來來來!喝酒的繼續喝酒!吃菜的繼續吃菜!八卦的繼續八卦!
他們什麼都沒有看到!嗯!
剛才有人出去嘛?誰啊?那一定是你的錯覺!
對的!就是這樣!
【笑】

第35章 夫君,請躺平

原來的十皇子,現在的皇帝,的確不是什麼好人,那不過是牽扯到所謂的利益和權勢。
不久前有個女孩為你出生入死,後一刻就和別的女孩滾床單。
皇帝做不出這事。
他還在想曼荼。
關鍵是有了對比,殺手行刺的時候,梁霏霏在哪裡?
她被侍衛護著,和太后在一起。
其實吧,女眷有女眷的處理方式,放到哪兒都不可能把後宮嬪妃推出去戰鬥。
可偏偏,曼荼造成的效果太轟動太震撼。
相比之下,那些女人就可謂是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典範了。
皇帝摸上了自己的手臂。
那是曼荼為他受傷的位置。
他望著天上一輪明月,微微歎息。
「陛下?」
皇帝猛然回頭!
他剛才還在思念的小姑娘近在眼前。
若不是身份不允許,他會立刻上前狠狠將她摟進懷裡!
曼荼臉上帶著疑問走上前,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皇帝不由對她露出笑臉,「你這是?」
曼荼眨了眨眼,「夫君在宴席上暈倒了,我想他一會醒來會不會餓,所以準備了一些點心。」
皇帝勉強維持笑臉,實則內心全然被嫉妒所包裹,「你有心了。」
曼荼臉上更顯疑惑,「陛下,你怎麼在這裡呢?今晚不是……」
洞房花燭夜麼?
少女微微垂眸,面頰染上一點嫣紅。
皇帝險些把持不住!
是啊,如果今晚是和這個女孩的洞房花燭,他一定會迫不及待的往新房裡趕。
皇帝平復激烈跳動的心臟,不動聲色的靠近她兩步,「你……皇兄對你好麼?」
曼荼聞言,立刻露出大大的笑容,「夫君特別溫柔!對曼荼特別好!」
皇帝強忍住蹙眉的衝動,「你可有想過,如果他身體真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曼荼搖頭,「不會的,夫君現在很好,曼荼有信心照顧好他。若是夫君真的不成了,曼荼……定是要隨他去的。」
皇帝大步向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你千萬不可如此!情愛固然重要,但也比不得你的性命!」
曼荼一臉為難的抽回自己的手,「陛下,你……你別激動。曼荼知道的,多謝陛下關心。」
皇帝有些懊惱的鬆開手,「抱歉,朕關心皇兄,也關心你,你們任何一個人出事,朕都會難過的。」
騙鬼呢!(╯‵□′)╯︵┴─┴
曼荼低垂著頭,「多謝陛下。」
皇帝真是生撕了七王爺的心都有了!
為什麼偏偏是這個人!
他為什麼不早幾年就死!
人呢,總是會無視自己擁有的,去眺望別人擁有的。
世間,優秀的女子凡幾?癡情的女子凡幾?優秀又癡情的女子凡幾?
為什麼,皇帝獨獨對曼荼格外鍾情呢?
首先,她是虞秋谷的妻子啊。
皇帝從小就嫉恨虞秋谷,事事比他做的出色。
哪怕那個人已經病入膏肓,只能纏綿病榻,也還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憑什麼?
而這個人,卻擁有像陸曼荼這樣美好的妻子。
……
【不許笑!】
他當然會更加關注曼荼,進而,視線再也離不開她。
這是真正的愛情?
還是帶著嫉妒的執念?
不重要。
他是皇帝,他想要一個女人,還需要理由?
不過,搶哥哥的女人,對皇帝的名聲來說有礙。
而曼荼又說,會與七王爺生死相隨。
皇帝得換個方式了。
比如說……若是七王爺,負了曼荼呢?
曼荼:這人的腦回路是不是接到異次元去了?
黑黑:人總該有夢想的喵~!
自以為「又」想通的皇帝笑意滿滿,「你快去吧,莫要讓皇兄等久了。」
曼荼歪著頭瞅了他半晌,突然打開食盒,拿出一塊糕點送到皇帝面前。
「陛下,這是曼荼親手做的。還請陛下不要嫌棄。」
皇帝的心情都快要升天了!
他怎麼可能會嫌棄?
一個把持不住就想上嘴叼了好嘛!
曼荼還睜著無辜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
是的!非常之萌萌噠!
皇帝好不容易深呼吸幾下,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才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曼荼的糕點。
「味道怎麼樣?」
曼荼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皇帝無意識吞嚥了一下,連忙將糕點塞進嘴裡。
曼荼還在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心都要融化了。
皇帝嚥下糕點,立刻展開笑顏,「很好吃。」
下一刻,百花盛開。
「多謝陛下!下次有機會再請陛下用糕點!」
曼荼匆匆向皇帝行了個禮,然後轉身跑了。
皇帝不由伸手摸上自己的心臟。
真的……要化了啊。
虞!秋!谷!
你!何!德!何!能!
曼荼:磨刀吧?
黑黑:爪子已經準備就緒喵!
出事了!
出大事了!
……好熟悉的感覺?
咳。
皇帝皇后沒有圓房?
哦,這事除了少數人之外,誰敢往外傳?
出大大大事了!
七王爺納側妃了!!!!!
哦,不對,是被納側妃了!!!
彼時。
曼荼看著眼前兩個漂亮水靈的少女,笑的見牙不見眼。
陸將軍和陸夫人站得遠遠的,就差貼牆靠了!
他們閨女這是要持刀行兇的前奏啊!
「兩位妹妹啊,進了我家的門。生是我家的活人,死是我家的死人啊。」
七王妃笑得真的可慈祥可慈祥了。
慈祥的連七王爺都想要捂臉了!
兩個水靈靈的少女並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純真少女,而是皇帝專門挑選送過來的間諜!
所以,她們雖然很怵七王妃的笑臉,但硬生生挺住了!
「不過,我更喜歡你們做我家的死人啊!」
陸將軍和陸夫人同時扭頭。
別這樣閨女,嚇著對面的小妖精不要緊,萬一嚇著你家美夫君怎麼辦?
虞美人的抗壓能力今非昔比,他就當自己是個聾啞人,啥都不知道。
少女一號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姐姐,陛下送我們來,便是要好好侍奉夫君和你的。夫君身弱,我們來……可以讓姐姐少操勞一些。」
曼荼的笑容直接進化成甜度超標的超濃蜂蜜漩渦。【這啥?】「夫君?你在叫誰?」
少女二號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姐姐,皇命不可違啊。」
曼荼依舊看著少女一號,「夫君……是在叫誰?」
一號&二號:重點難道不在這是皇帝親自指婚的啊這是聖旨啊!(╯‵□′)╯︵┴─┴曼荼笑著,扯住了少女一號的頭髮,「最後問你一遍,夫君……在!叫!誰!」
一言不合就化身哥斯拉,七王妃你快回自己的星球去!
曼荼表示,虐完渣我就去。【甜笑】
哥斯拉的武力值不用說,一號二號合力都沒法把這幾根毛從她手裡解救出來。
然後她們求助的眼光落在了七王爺身上。
七王爺……默默低頭。
不是他不願意和「惡勢力」對抗,而是對抗的結果……大家都懂的!
一號和二號頓時震驚了!
說好的七王爺虛懷若谷仁德良善呢!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在哪裡!
曼荼:在、我、這、裡。【甜笑】
「不是夫君!不是夫君!是七王爺!是王爺!還請王妃高抬貴手!賤妾知錯了!」
曼荼笑瞇瞇的點頭,「我還要糾正你一件事。不是『賤妾』,而是……『賤婢』。」
說實話,一號二號原本也是朝臣之女,被人捧著長大的。
皇帝讓她們來做妾,又是一個「快死了」的王爺的妾。
要不是七王爺美名在外,誰願意又做小又守活寡!
問題是……皇帝從來沒有說過這個七王妃是這樣的大殺器啊!
……不,因為皇帝他自己也不知道!
「想跟皇帝告狀麼?去啊,沒關係的。如果你們希望自己家族從此在這個世上消失的話。」
七王妃笑容真是一如既往的甜蜜and純潔啊。
……呵呵。
一號和二號死人臉。
她們想說,少女你怎麼讓兩個家族從世上消失啊?說大話前把下巴托牢好嘛!
曼荼視線往門口一掃,意味深長的笑了。
「今天下午,你們就能接到……死亡通知書了。」
一號和二號滿臉問號。
很快,她們就知道了。
然後驚悚了!!!
哦,沒什麼,就是每個人的家族死了一個人而已。
多大點事!
【微笑】
一號二號心裡頭那點小心思全部都歇了。
指哪兒死哪兒的技能實在太高端了,她們真心承受不來!
什麼?跟皇帝打小報告?
這兩個人呢,都不傻,真的。
你想,曼荼在皇帝心裡是什麼形象?什麼地位?
這兩個人呢?
而且,你有證據嘛?
皇帝讓她們嫁去王府是為了對付七王爺的,你卻回頭說七王妃的碎嘴,找死嘛?
所以,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除非她們能找到確切的證據。
七王妃如同銅牆鐵壁,是沒什麼希望了。
但是咱們虛懷若谷的七王爺,卻是一個好好先生啊!
……只要七王妃不在場。
七王妃不在七王爺身邊?
……可能嘛?
可能的。
皇帝派曼荼領兵打仗去就可以了。
打幾個月或者一年半載的仗,回到家媳婦都有了娃……不對。
總而言之,七王妃頭上這頂綠帽子戴定了!……還是不對!
新媳婦娶進門啊,舊媳婦就出去打仗啊。
曼荼走的時候笑的很燦爛啊。
皇帝真心在作死啊。
不過由此可見,皇帝還是有腦子的,真的很有啊。
所以死起來就更快了啊。
【甜蜜的微笑】

第36章 夫君,請躺平

七王爺最近過得很……為難。
七王妃被調虎離山了,嗯。
一號二號奉命勾引七王爺,順便套出點什麼秘辛回報皇帝。
本來她們以為七王爺還是以前那個病秧子,隨時要死要死的。
可是相處一些時日之後發現,七王爺雖然比普通男人稍微瘦弱一點,但是病氣什麼的完全沒有啊!
看這紅撲撲的粉嫩嫩的漂亮臉蛋!
曼荼:嗯?【甜笑】
某個國家又要倒霉了。
曼荼表示,皇帝,你知道嘛,我本來還想給你個死緩的,如今嘛……嘻嘻嘻嘻嘻嘻。
咱們七王妃一怒,伏屍何止百萬!
大殺器開閘了。
想死的過來!
皇帝很急啊,捷報一個個傳來,可一號二號連七王爺的衣角都沒摸到!
說好的溫柔如水呢?說好的憐香惜玉呢?
其實啊,皇帝你去將軍府逛一圈就能明白了。
將軍府上上下下被曼荼荼毒的一點都不輕,人人都學會了「用微笑殺死你」的技能!
特別是陸將軍和陸夫人,天生就帶著煞氣,一言不合直接開揍的人,再配上那樣的笑臉……呵呵。
虞美人不同,他是唯一一個在曼荼手下能保留全須全尾的人,所以他也是唯一一個還存在「良知」這種東西的人。
他不會發怒,更何況是對兩個小姑娘。
是的,只能躲。
如果讓他媳婦知道這些日子這裡發生的事情……後果那是絕壁不能想!
皇城會被血洗的……嗯,字面上的意思!
七王爺無法,直接進宮去探望皇帝and太后了。
太后的病又加重了。
其實不是加重,之前會有所好轉,只不過是先帝的生氣被度到她身上。
如今,不過回歸原位。
虞秋谷去探望她……還得趁曼荼不在。
而且估計,太后也不會想見他。
七王爺來到太后宮門口,輕輕歎了口氣,推門而入。
果然,太后看到他之後臉色刷的就變了!
虞秋谷淡淡一笑,「母后。」
太后閉上眼,明擺著不願意看到他。
虞秋谷又笑了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母后,兒臣知道你不想見我。可是,在兒臣心裡,你一直都是母后。」
太后心中冷笑。
如果真像他說的這樣,他會容忍自己妻子對她這個母后做出這種事情?
虞秋谷垂下眼,「曼荼她……兒臣不會替她脫罪,也不會替自己脫罪。可是母后,兒臣這麼多年,一直都想知道……你到底有沒有,把兒臣當做兒子看待?」
太后身子一顫,緩緩睜開眼,與七王爺的雙眸對上。
虞秋谷的眼中,沒有怨恨,清澈依舊,沉靜而美好。
為什麼呢?
臥床十多年,生活不能自理,默默的等死。
怎麼就能不怨呢?
虞秋谷握住太后的手,無奈的笑了笑,「你是我的母親啊,我怎麼可以怨恨你呢。」
太后的眼淚一瞬間奪眶而出。
母子,真的只有血緣連接的,才是母子?
「母后,兒臣阻止不了曼荼。兒臣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對不對。兒臣人生前二十幾年,都是為了你而活,如今……兒臣想要為曼荼而活。請母后……保重。」
七王爺拍了拍太后的手,起身。
太后動了動手指,下意識想要抓住他。
可是……動不了啊。
一如當年,她獨守寢宮,看著她的丈夫毫無留戀的離去。
抓不住啊。
而這一次,是她親手,將這個人,推開的。
七王爺的背影告訴她。
他拒絕。
拒絕再讓她進入他的生命。
他們從此,不再是母子。
再見,便是陌路。
七王爺順道想去拜見一下皇帝,請他把那兩個渾身上下豎滿死亡flag的女孩子領回去。
一轉彎就看到了皇后。
梁霏霏很憔悴。
不是指外表。
她只有十六歲,可是眼裡好似透出了六十歲的疲憊。
七王爺向她行禮,「皇后。」
梁霏霏複雜難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七王爺……王妃怎麼樣了?」
虞美人一頓,「內人很好。」
梁霏霏扯了扯嘴角,眼中一點笑意都沒有,「她好?她有什麼好?她真的那麼好?讓你們一個連個都念念不忘?」
虞美人抬頭,「皇后,請慎言。」
梁霏霏突然高聲笑了起來,「你知道!你真的知道!你竟然放任你的弟弟覬覦你的妻子!」
虞美人悲憫的看著她,就像看到過去的太后。
這個女孩到底還太年輕,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殘酷的事實。
當年的太后,最起碼和先帝度過了一段虛假的甜蜜時光。
「皇后,情感之事無法強求。你……你該多為自己想想。」
而不是將心,撲在那個……隨時可能會死的人身上。
梁霏霏怨毒的眼神盯著七王爺,「強求?如果不是陸曼荼的出現,你說本宮和皇上還是強求麼!」
虞美人垂下眼,「他愛不愛你,與愛不愛曼荼……並無干係。」
梁霏霏怔住。
如果世上沒有陸曼荼,皇帝就會愛她?
或者說,沒有陸曼荼,皇帝可能就和先帝一樣,哄騙她幾年……再將她打入地獄?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這種快刀斬亂麻的情況才是最好的。
長痛不如短痛,對不對。
梁霏霏眨了眨眼,把淚意逼回去,「命運?可是為什麼,偏偏讓我愛上他?只要不愛他……那麼、那麼我現在……」
只要抱著皇后的寶座不撒手就好了。
再有一個皇子嗣就更好了。
愛情?什麼東西?她需要麼?
七王爺後退一步,低眉順首狀,「皇后,恕小王先行告退。」
梁霏霏挑了挑眉,「怎麼?怕我們孤男寡女單獨見面的事情傳出去?名聲?我什麼都沒有了……還在乎這些?倒是你……我很好奇啊,你說,我與皇上說,求他將我和陸曼荼的身份對換過來……」
虞秋谷猛然抬頭!
「皇后!」
梁霏霏神經質的笑了笑,「你深愛陸曼荼。可是那一位是皇帝,你能跟他爭麼?不……我怎麼能讓他如願呢?我得不到,他怎麼能得到?就讓他這樣……永遠只能看著!只能看著!永遠得不到!」
虞秋谷微微蹙眉,歎了口氣,「仇恨只會讓自己傷得更深。你還年輕,不要那麼輕易放棄自己。」
梁霏霏咧著嘴笑,笑聲淒苦,「被鎖在這個宮裡,我還有什麼未來可言?有時候我真羨慕陸曼荼啊,什麼都有了……特別是你這個溫柔體貼、那麼愛她的夫君。」
「未來……還是掌握在你自己手裡的。皇后應該聽說過某些傳言,小王的確……因為中毒極深,才會臥床。原本小王已經準備好迎接死亡,這個時候……曼荼出現了。」
梁霏霏睜大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皇帝要殺你?她救了你?」
虞秋谷點點頭,「所以,未來怎麼樣,千萬不要隨意下定論。你有未來,你要相信自己。」
梁霏霏怔怔的看著他,「你、和她……」
虞秋谷露出一抹懷念且溫柔的笑意,「她曾經說過,若是我有個好歹,她會隨我一起去。……我信。」
梁霏霏張了張嘴,倏然捂著臉嚎啕大哭!
沒有人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
沒有人的愛情是一蹴而就的。
他們經歷過,所以他們愛的篤定。
虞秋谷再次歎了口氣,「皇后,珍惜自己,才會有人珍惜你。」
腳步聲輕輕的遠去。
待梁霏霏停止哭聲,雙眸已然不復之前的頹廢。
堅定,而狠絕。
會不會有人珍惜她,她不知道。
未來會怎麼樣,她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所承受的,自己所失去的,都要向那個人……
討!回!來!
讓一個女人一夜之間成長。
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她失去深愛的男人。
曼荼還在前線打【屠】仗【殺】,但是皇城卻再一次鬧起來了!
#皇帝皇后沒有圓房!#
#皇帝暗戀七王妃很久了!#
#皇帝給七王爺納側妃居心叵測!#
#皇帝把七王妃調離皇城有何意圖!#
對,梁霏霏做的。
她想通了。
陸曼荼為什麼會接近皇帝?
過去,梁霏霏或者會覺得這個女人好虛偽好做作,吃著碗裡瞧著鍋裡的。
現在她知道了。
陸曼荼,在為她的夫君報仇。
那麼,她們兩個現在就是一條道上的。
男人要是變心,怪女人有用麼?
更何況,皇帝從來沒有喜歡過梁霏霏。
梁霏霏羨慕曼荼,嫉妒曼荼,可是,已經沒有理由恨她了。
既然皇帝那麼想要她,就讓他求之不得。
所以,她們有理由合作。
皇帝這回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好。
如果是原來世界的梁霏霏和虞秋谷,都會陷進去。
啊,不,如果是原來的世界,他也不會愛上陸曼荼。
不過,既然曼荼來了,既然他都這麼誠心誠意的作死了。
曼荼,會好好的,成全他。
一身血煞的驃騎大將軍,回來了。
皇帝皇后親自相迎。
兩個女人隔著不長不短的距離對上了視線。
梁霏霏先露出了笑顏。
曼荼眨了兩下眼,嘴角一勾,甜蜜而致命的笑容瞬間成形。
知道麼,女人啊,狠起來比男人要恐怖許多。
不是她們力量比男人強。
而是因為,女人一旦瘋狂起來,玉石俱焚這個選項,是排在首位的。
她可以不惜傷害自己,甚至毀滅自己。
只為了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第37章 夫君,請躺平

慶功宴。
皇帝對曼荼上心,有關曼荼的一切都上心,慶功宴辦的不比他的壽誕差。
曼荼一身銀光閃閃的戰甲,不知道迷倒了多少男男女女。
全城的少女表示,她們願意被陸小將軍扳彎!彎成麻花也行!
陸小將軍表示,我不願意!
皇帝笑著向曼荼舉起酒杯,「皇嫂這次立了大功!可有什麼想要的封賞?」
曼荼眼珠子一轉,笑瞇瞇,「有啊,皇上……你是嫌棄曼荼沒用,只會打仗,不懂得相夫教子麼?」
皇帝一頭霧水,「皇嫂在說什麼?」
曼荼敲了敲桌上的頭盔,「不然……皇上為什麼要送兩個女人進我夫君的房呢?」
皇帝頓住。
虞秋谷抿了一口茶水,很是淡定。
媳婦的火氣燒不到他身上,他就能很淡定,嗯。
曼荼眉眼彎彎,笑容甜蜜,「皇上,曼荼此生只有夫君一個人。若是夫君有了別人……」
皇帝瞬間豎起耳朵!
後面的是關鍵!
關鍵的關鍵!
曼荼笑容更加甜蜜,「那我就把所有的『別人』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眾人:……呃。
遠在天邊的一號二號表示,我們是無辜的!真是無辜的!都是皇帝那個小賤人的錯!
皇帝雖然感到一陣頭皮發麻,但依舊強顏歡笑,「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何況皇兄是王爺,身份尊貴,身邊多些體貼的人才好。」
曼荼慢悠悠的喝了一杯酒,端著一張純真臉面對皇帝,「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那是別人的男人。我的男人……怎麼能看別的女人呢?惹我生氣了怎麼辦呢?我一生氣……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呀。」
眾人:……你控制不住想做什麼?
曼荼:你們不會想知道的。【甜笑】
氣氛正尷尬時,忽聞一道女人的輕笑聲。
是,咱們的皇后娘娘。
「陛下,七王妃與七王爺鶼鰈情深,實在是令人羨慕啊。陛下說呢?」梁霏霏笑得十分端莊、十分得體、十分大氣。
皇帝乾笑著點頭,「不過,皇兄的意思呢?」
虞秋谷端著杯子的手一頓,放下茶杯,對皇帝笑了笑,「曼荼的意思,就是臣的意思。」
這句話讓多少未婚少女眼冒紅心!
要不是七王妃是個大殺器,她們恨不得天天往七王爺床上跑!
「皇嫂啊,你能得七王爺這樣的男人,可真是三生有幸。七王爺當然更是個有福氣的,能夠娶得皇嫂這樣……上得了戰場,下得了廚房的絕世好女人……陛下,你覺得呢?」
梁霏霏笑容滿面的看著皇帝。
看得出來,她的笑容果真是發自內心的。
皇帝一口郁氣結在胸口,偏偏不能發出來,「朕覺得,皇后說的極是!」
梁霏霏笑著點頭,「是啊,要是明年七王爺府上再添個大胖小子,那才是十全十美呢。」
皇帝:(╬ ̄皿 ̄)
曼荼朝她舉了舉酒杯,「承皇后吉言,曼荼一定會努力的。我想……很快就能有好消息了。」
說話間,陸小將軍意有所指的眼瞥過自己的美夫君。
虞美人低頭,耳尖慢慢透出緋紅。
性別錯亂什麼的就不要在意了。
「皇上也真是的,人家小兩口還在甜甜蜜蜜呢,你竟然想著往七王爺府上添人。這可讓一些好事之徒有話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皇上不希望他們夫妻感情好呢。」梁霏霏掩著嘴調侃了一句。
皇帝死人臉,「皇后的話……有理,朕,的確考慮不當了。」
皇帝就算再討厭梁霏霏,暫時也無法在大庭廣眾之下駁她的面子,這就等於駁了丞相的面子。
而且,皇后的話句句在理,他反駁,不就顯得他無理取鬧?
曼荼甜甜的笑了笑,握著美夫君的手把玩,「是呀,快將她們領回去。否則,再過上一些時日……恐怕就只能領回某些部件了。」
眾人:……啥?!
遠在天邊的一號和二號:嚶嚶嚶嚶!!!王妃饒命我們真的對七王爺一毛錢非分之想都沒有!!!!
曼荼美眸一轉,看著皇后,笑容意味深長,「曼荼也要在這裡祝福皇上和皇后……早生貴子。」
梁霏霏直接笑出聲,「那是自然的。謝皇嫂美言了。」
皇帝的死人臉都快變成殭屍臉了。
他覺得有什麼東西脫離掌控了!
而且事態正在往最壞的方向發展!
梁霏霏冷冷的眸子睨向皇帝,嘴邊揚起大大的笑容,「皇上,我們可不要辜負了皇嫂的一片心意啊。」
皇帝僵硬的點了點頭,「皇嫂有心了。」
曼荼覷著皇后,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好玩了,看來很多事情,已經不需要她親自動手了。
小別勝新婚。
嗯。
不過當務之急,自然是趕蒼蠅。
一號二號聽說七王妃凱旋歸來,簡直連魂都要飛走了!
怎麼死!
能不能留個全屍!
曼荼:嘻嘻嘻嘻嘻嘻。
事實上,曼荼還真不會殺她們,因為美夫君不喜歡死人!
七王爺和七王妃從慶功宴上回來,一進門就見到兩個小姑娘跟鵪鶉的似的縮成一團,等待這個家的主人回來。
是啊,主人是七王妃。
她們很想說,七王爺,這麼畏妻要不得啊!你是王爺啊!你要振夫綱啊!
但是七王妃一笑……她們就恨不得把自己塞回娘胎裡滾一圈再出來!
曼荼的鎧甲還穿在身上,配她一臉笑瞇瞇的樣子,說不出的嚇人!
「你們是自己走呢……還是想要我請你們走?」
一號二號對視一眼,立馬跟屁股著火似的麻溜的滾回房……收拾包袱!
曼荼扭頭,看著美夫君,笑得非常非常非常……不懷好意。
虞美人頓時背後一涼,「曼荼,你……你打仗也累了,不如……」
曼荼咧開嘴,露出一抹甜到膩死人的笑,「不如我們今晚就圓房吧!」
虞美人:……我可以喊救命麼?
黑黑:我可以旁觀嘛喵!
嗯,天上又多了一顆璀璨的星星。
不過美夫君說的也對,她剛從戰場回來,身上不知道沾著誰的血,還有一身臭汗。
先洗澡,嗯。
……
一起洗吧!
虞秋谷就算再練一百年也不可能反抗得了曼荼,他自己也知道。
所以只能一臉羞澀的被媳婦拖進浴池。
對的,浴池,曼荼特地找人修的,就是為了鴛!鴦!浴!
每次「案發地點」都是浴池?
不不不,這次真的只是單純的洗澡。
萬一虞美人暈在熱水裡了怎麼辦!
「夫君!我身上都是汗!你快幫我搓一搓!」
曼荼一下水就直逼虞美人面前!
虞美人第一反應就是扭頭。
非禮勿視什麼的……美夫君你用錯人了!
曼荼把虞美人逼到角落裡,將自己整個人塞進他懷裡。
「快些呀夫君!你看,曼荼的背,曼荼自己搓不到的!這裡汗最多了!你摸摸!」
虞美人:……
儼然又成了一隻油燜大紅蝦。
曼荼笑嘻嘻的把臉湊過去親他的喉結,「我們明年是要生小寶寶的。」
嗷~!美夫君一副要暈倒的架勢!
「夫君,今天我不會再心軟了。如果你敢暈倒的話……嘻嘻嘻嘻。」
虞美人:……
這個世上,就沒有能制得住這只禽獸的人?
黑黑:是的!沒有喵!
「幫我搓背嘛!快點快點!」
曼荼環住男人的腰身,撒嬌似的在他懷裡扭動。
虞美人只覺得一股子熱氣直衝頭頂!
話說,誰搓背是用環抱的姿勢?
曼荼:我!
好嘛,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好像不太對?
洞房花燭夜不是男人最期待的嘛!
他一副要被人糟蹋的苦逼樣是對她有意見嘛!
曼荼哼唧哼唧的往他懷裡拱,「夫君你難道……」
怔住。
曼荼慢慢睜大了眼,然後嘴角幾乎要咧到耳後去!
「夫君……你!硬!了!喲!」
虞美人:……神,請帶走我。
曼荼:這個時候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好了!神是什麼東西?有你媳婦我好看嘛!
虞美人:……
曼荼笑容滿面的在虞美人臉上亂啃,「既然大家都有這個意思,你就不要羞澀了!多餘的羞澀就顯得矯情了你知道嘛?作為一個能硬起來的大男人!該出手時就出手啊!」
虞美人萬分想念「一言不合就暈倒」的天賦技能。
媳婦生猛,媳婦如狼似虎,媳婦武力值爆表。
……他未來不會又在床上度過吧?
曼荼表示,不會的夫君!……我們還有別的地點可以嘗試啊!
虞美人:……
也許在那一刻,美夫君想到了「死」。
曼荼表示,來來來,為妻成親你!咱們來玩欲!仙!欲!死!吧!
虞美人:……我還是給你搓背吧。
為了貞操,犧牲一下節操也是可以的。
但是吧……虞美人啊,你注定貞操節操要一起丟掉了你知道嘛?
虞美人:……知道。
喪權辱國的條約一條條簽下來,虞美人在曼荼的威逼利誘——不,沒有利誘,純強迫!——之下,替對方洗了澡。
順便,咱們的曼陀陀同學當然不會放棄這麼一個明目張膽吃豆腐的好機會,把虞美人從頭到腳都摸了個遍。
要不是怕虞美人真的一言不合暈倒在這裡!她一定!……嘿嘿嘿嘿~!
洗完之後,曼荼又順手摸了一把某人豎起來的某個部位。
虞美人羞憤欲死!
然後他就被禽獸附身的曼陀陀扛起來就跑!
為了方便做壞事,浴池和臥房是連起來的,前後門的事,所以不用擔心被人看到什麼不和諧的事情。【壞笑】……所以更不會有人來救他了!
這麼短短的距離,虞美人還在思考人生。
他到底為什麼會娶了這樣的媳婦呢?
最重要的是,他怎麼就真的深深愛上了這樣的媳婦呢。
嗯,所以,躺平吧!
從浴池出來,身上就隨便裹了幾塊布,連脫衣服的時間都省了。
嗯,就是虞美人做心理建設的時間都沒有了。
「夫君呀~你真是美呀美呀美呀~!美的小嬌妻我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呀~!」
虞美人:……
畫風好詭異。
「嘻嘻嘻嘻嘻嘻……」
真的好詭異!
「美夫君你要是再敢逃的話……就別怪你的美嬌妻我把你綁起來了……嘻嘻嘻嘻……」
……
別,第一次要不要玩這麼重口味的!
曼荼摸了一把某人練出來的八塊腹肌!
真的是八塊!
真的是腹肌!
嘶溜。
曼荼咂巴咂巴嘴,彎下身毫不客氣的舔了狠狠一大口!
虞美人深深倒吸一口氣!……嚇得。
「曼荼……我……」
「啥?」曼荼抬頭。
霎時間天旋地轉!
曼荼一臉懵逼!
虞美人垂眸,臉頰微紅,瞳眸泛著水汽……還有*。
他附身,輕柔的吻印在少女的額頭。
一個,又一個,輕而緩,柔而軟的吻,落在少女的臉上。
唇瓣相貼。
曼荼伸手抱緊男人的肩背。
美夫君,我會守護你一世清樂。
和虞美人在一起,就如同被清風和白雲包裹一般。
從身,到心,都舒展至極致。
彷彿所有凡塵俗世的污濁都被洗淨了。
他的擁抱,他的親吻,他的佔有。
都是如此的……細水長流,慢慢滲透。
溫柔到讓人心疼。
少女的四肢如同籐蔓一般纏上男人的身體。
彼此交融,成為一體。
她是笑著的麼?
她是哭著的麼?
她是……愛著的麼?
陸曼荼愛你,愛到不顧生命。
愛到,連疼痛,都是如此的甜蜜。
虞秋谷,是不是任何一個人,在你徹底放棄的時候,把你從地獄裡拉出來。
你都會……愛上她。

第38章 夫君,請躺平

隔天,虞美人理所當然的,癱床上了。
曼荼坐在床邊,一本正經的拍了拍虞美人的肩膀,「夫君,你還太虛啊!」
虞美人默默的扭過頭,默默的把臉埋在被子裡。
曼荼嘻嘻笑了兩聲,「夫君好生養著,為妻去煮紅豆湯給你喝!」
虞美人:……
媳婦如此生猛,叫一個大男人情何以堪。
幸好虞美人還沒有開始懷疑人生,他只是懷疑自己的體質而已。
一打開房門。
……
「嘿嘿,給女婿煮紅豆湯是不是?娘來!你們小兩口多膩歪膩歪!」陸夫人訕訕一笑,揪住自家夫君的胳膊往外拽。
曼荼嘴角一揚,甜滋滋笑了,「還有虎鞭湯!」
虞美人:……誰給我一塊豆腐?
曼荼:來來來!為妻的嫩豆腐在這裡!你隨便吃!
虞美人:……
陸夫人一臉「我懂的」瞥了一眼癱在床上的女婿,然後理所當然得到閨女白眼一枚。
「夫君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咱們的七王妃這一聲喊得可響可響!
虞美人整個人就蜷到被子裡去了!
「看來你是喜歡女孩了。」曼荼煞有其事的點頭。
眾人:……這個結論是從哪兒得出來的?
轉過臉,曼荼凶神惡煞的開始趕人!
「去去去!我家美夫君也是你們能看的嘛!不知道我善妒嘛!去去去!」
陸夫人and陸將軍心情複雜。
女婿一來他們就要做冷板凳!還有沒有天理了!
……說得好像沒有虞美人你們就不坐冷板凳似的。
嗯,哭吧。
這邊是一家四口和樂融融(?)的景象……皇宮裡頭呢?
皇帝晚上依舊沒有留宿皇后這裡,但是隔天就上門興師問罪了。
「你到底什麼意思?在那種場合公然駁朕的面子?!」
梁霏霏坐在榻上,慢條斯理的用點心,「什麼意思?皇上說的什麼意思?臣妾聽不懂。」
皇帝一把將桌上的東西掃落在地!
「你明明知道朕——」喜歡陸曼荼!
能說?不能說?說了就是徹底撕破臉了。
梁霏霏怔怔的望著滿地狼藉,隨後抬起頭,冷冷一笑,「知道你喜歡陸曼荼?知道你恨不得置七王爺於死地,然後將她佔為己有?」
皇帝一時無話,有些自暴自棄的甩了甩袖子,「既然你知道,那朕就告訴你了!陸曼荼,朕娶定了!你如果乖乖聽話,這個皇后的位子一直都會是你的!」
梁霏霏微微睜大眼,「皇上以為,臣妾只是看中皇后的名分?」
皇帝輕蔑的瞪視她,「不然呢?」
不然……呢?
她的滿心愛意,就換來他這三個字?
梁霏霏自嘲的笑了,站起身和皇帝對視,「皇上,你得不到的。陸曼荼不是你想像的那種人。她不會離開七王爺,無論七王爺是生是死,有沒有納妾,她都不會放手的。而皇上你,一輩子都只能看著他們恩恩愛愛、子孫滿堂、白頭偕老。」
啪!
皇帝一巴掌把梁霏霏掌摑到地上!
「朕是皇帝!朕是天下的主人!朕想要什麼,她就一定會屬於朕!你這個毒婦!如果不是看在丞相的份上,你以為你還會有命在?還能安安穩穩的當你的皇后!」
梁霏霏低低笑起來,「皇上啊……皇位重要,還是愛情更重要,還是……命更重要?」
皇帝不知道她在說什麼,權當她是在發瘋,「你只要記住,老老實實待在宮裡,別給朕惹事。否則……你看你那個丞相祖父能不能保住你。」
梁霏霏抬頭,神色意外的平靜,「皇上,我們……走著瞧。」
皇帝顯然被她這一句氣的不輕,掄起一旁的東西就往她身上砸!
啪——!
瓷器重重敲上了梁霏霏的額頭,在她身邊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一如她千瘡百孔的心臟。
皇帝怒氣沖沖的走了。
梁霏霏突然展開了笑顏。
「皇帝,能保我的,根本我的祖父。而是你心中的那個人……陸曼荼啊。」
沒過幾天,七王妃就被皇后召進宮了。
皇帝和七王爺渾身的細胞都戒備起來!
是的!怕梁霏霏那個惡毒皇后會欺負純真善良的驃!騎!大!將!軍!
哦,這跟武力值無關,只跟身份有關。
曼荼臨走前跟美夫君說了,皇后現在是我們這一路的。
然後美夫君一天都是深沉臉……不,他只是單純在發呆。
因為想不明白,怎麼都想不明白……嗯,繼續想。
七王妃由宮女直接引路到皇后的寢宮,一眼就注意到梁霏霏頭上的淤青。
咧開嘴,曼荼諷刺的笑了笑,「那隻狗東西……下手還真重啊。」
梁霏霏神色不明的看著她。
一個人,怎麼能有那麼多面?
陸曼荼能扮演世界上最乾淨的小女孩,同樣也能變成十惡不赦的蛇蠍美人。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
曼荼表示,全部都是啊。
連行禮的功夫都省了,曼荼抱著黑黑挑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一點不客氣的掃蕩桌上的糕點。
「喵喵喵!」我也要!
「駁回。」一口糕點塞進嘴裡。
「喵喵喵喵!」你又虐待喵!我回去告訴虞美人!
「嘻嘻嘻嘻,有本事你去說呀!」又一口糕點塞進嘴裡。
「喵喵喵喵喵!」虞美人遲早會被你的「真面目」嚇跑的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曼荼將那顆黑溜溜的貓頭摁在了懷裡。
嗯,埋胸殺!
感謝這輩子「波瀾壯闊」的大胸器!
梁霏霏站在一旁看著一人一貓,一臉的懵逼。
好在曼荼還記得這裡有這麼一個大活人,朝她招了招手,「來,別客氣,一起吃啊。」
梁霏霏愣愣的坐下,「你……」
曼荼倏然抬頭,清澈的大眼睛撲閃撲閃,「你知道對一個男人最大的懲罰是什麼?他能怎麼樣對你,你也能怎麼樣對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是很有意思?」
其人之道?
……綠帽子?!
梁霏霏頓時驚悚了!
「這是殺頭的大罪!」
曼荼舔了舔手指,笑容甜蜜,「那也要他有這個本事殺。你別怕,什麼都不用怕。你背後不僅僅是丞相府,還有將軍府呢。一個權力被架空了的皇帝,還不是你讓他做什麼……他就只能做什麼。殺你?你不殺他就該是萬幸了。」
梁霏霏背脊猛然竄起一股寒氣,「你……要殺他麼?」
曼荼斜過眼,咯咯笑出聲,「我殺他做什麼?活著才能受罪。死了幫他解脫?」
梁霏霏:……好可怕。
她很慶幸,自己能夠「懸崖勒馬」「棄暗投明」,不然還真的陪那隻狗皇帝一起死?
曼荼眼珠子一轉,笑得格外不懷好意,「你看,眾多王爺裡,你有沒有中意的?」
梁霏霏盯著她,心想,全天下沒有心上人的女人都會中意七王爺吧?
曼荼瞇起眼,「你在想什麼?」
梁霏霏連忙收回天馬行空的思維,「真的沒問題?」
曼荼伸出手指勾了勾梁霏霏的下巴,「別怕呀,我會替你打掩護的。對了,你知不知道……太后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梁霏霏悚然的瞪大眼,身子忍不住一抖,「事成之後,你不會過河拆橋吧?」
曼荼兩手托腮,笑容純真,「別這樣說呀。我呢,向來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不相干的人呢……是不會多看一眼的。而且……你知道我家美夫君心善,不喜歡我殺人。」
好唄,說什麼都是廢話,說起美夫君才是正經。
嗯,皇后很相信七王爺的人品。
相信這位大美人一定能拉住這隻小怪獸!
「皇后啊,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沒有利益衝突……對不對?所以呢,你一定要管好你家的祖父,別讓他來壞事,不然我們的合作關係……你懂的。」
曼荼笑瞇瞇、笑瞇瞇,笑得好似一朵美麗的小茉莉。
……鬼信。
梁霏霏嘴角一抽,「我懂。」
曼荼賊眼一轉,「那麼……我尊貴的皇后娘娘,咱們皇城的百姓最近很無聊啊,都沒有茶餘飯後的話題了。作為體貼百姓、母儀天下的皇后……是不是該為他們做些什麼?」
梁霏霏臉皮都跟著抽,「是。我明白了。」
此刻,梁霏霏深以為,皇帝竟然得罪了這個大殺器,他是傻嘛?
好歹夫妻一場,雖然是名義上的夫妻,還是替他默哀那麼一秒鐘吧。
一秒。
……明天的新聞起什麼標題比較好?
#皇帝毒害兄長為期十餘載#
#一枚玉璽引發的倫理慘案#
#放開那個龍椅!讓我來!#
#拿什麼拯救你,我的皇弟#
#晚上出門你就不怕遇到七王妃嘛皇上?#
……
最後一個是什麼鬼?
皇城又亂成一鍋麻花粥了……味道好嘛?
皇帝焦頭爛額,皇后……獵艷去了呀!
丞相和大將軍聯手,滿朝文武一邊倒。
然後就變成,曼荼指哪兒他們打哪兒,打偏了小心自個兒的腦袋!
這也就導致了,全天下恐怕只有皇帝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要點蠟嘛?
……算了,蠟燭不要錢啊!
朝堂和後宮都脫離了皇帝的掌控……哦,他從來沒掌控過。
但是有一件事……可謂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陸曼荼,我們的七王妃,驃騎大將軍,懷孕了。
大約百姓們的第一反應是,七王爺身體好啦?
只有皇帝滿腦子都是「自己的女人被豬拱了」的憤怒!
……別這樣,真正的「你的女人」很快也會「被豬拱了」的,到時候再一起憤怒,哈~不過,七王妃懷孕了,她就不會上躥下跳陰險毒辣謀財害命?……這形容。
七王妃懷孕之後,總是帶著七王爺朝宮裡跑。
當著皇帝的面膩膩歪歪,強行喂一卡車狗糧。
而流傳在外的八卦消息越演越烈,幾乎一發不可收拾。
皇帝在這種時候,當然會狗急跳牆。
然後,對,他把太后推出去做擋箭牌了。
本來就是太后投毒,他只是忍不住效仿了一把而已。
不過對外宣稱,太后的罪行暴露,並且受到了應有的懲罰,皇帝對於太后的所作所為截然不知,對太后這樣的作為感到萬分痛心。
……誰信?
太后聽聞這個消息,差點兩眼一翻去見先帝了!
曼荼表示,她就是要讓皇帝坐穩那個位子,然後,除了皇位之外……一無所有。

第39章 夫君,請躺平

曼荼說,要替皇后娘娘名正言順的出牆打掩護,絕不只是說說而已。
她懷上虞秋谷的孩子,原本就對皇帝的心神造成了不小的干擾,還時不時往皇宮裡跑,攪得對方做什麼都不順氣,哪裡還有心情去管自家皇后一不小心和誰勾搭上了。
曼荼作為拉皮——呸!拉郎配的主要干將,她尋著法讓皇后把所有未婚的王爺全部相了個遍!
對的,就是公園相親角里會發生的那種情況。
……
不要腦補,嗯。
梁霏霏表示,她有種重回少女時代的感覺……不對,她嫁人也沒幾個月。
那算嫁人?
那真的是婚姻?
皇帝不是想要勾搭他哥哥的女人?
好啊,那就讓他的弟弟也勾搭哥哥的女人。
皇后是能隨便出宮的麼?
曼荼說,是的。
嗯,那就是的。
你說神奇不神奇?
曼荼進宮很頻繁,有時候就順手將皇后「偷」出來了。
隔天再給她送回去。
一來二往不知道多少次,皇帝愣是不知道自己皇后不見了!
梁霏霏現在一提到皇帝就是赤果果的嘲諷臉。
然後她表示,那隻狗皇帝哪裡比得上十一郎、十二郎、十三……名字不好聽,跳過……十四郎、十五郎……省略。
在經歷過皇帝這樣的男人之後,梁霏霏倒是知道了。
男人沒有什麼本事,甚至沒有什麼雄心壯志也不要緊,懂得疼人就好。
有野心的男人,根本看不到他身後的女人。
梁霏霏相處的王爺們,有些年紀比她小,但是皇室中的人普遍比較早熟,沒有對皇位的執著和生命的威脅之後,他們都如同普通的少年兒郎。
而且……呃,有了七王爺七王妃這對奇葩的夫婦做榜樣,如今皇城的夫妻、男女莫名其妙開始流行起了女強男弱的套路。
梁霏霏傷透心之後幾乎完全變態了,從懷春少女變成冷血黑寡婦,就需要一個性格比較柔軟的男人……做她的賢內助。
這樣「偷雞摸狗」的日子大約過了兩個多月。
某天,梁霏霏把曼荼召進宮。
見面就直接伸手。
曼荼竟也沒有絲毫驚訝,一秒搭上她的手腕,然後挑眉。
「喲~恭喜呀~一個多月了!」
古代醫學不發達,不然一兩周就能查出來。
如果不是梁霏霏的月事沒有來,她也不會想到自己懷孕。
目前來說,宮裡人她還是信不過,唯一能信的只有陸曼荼。
話鋒一轉,曼荼瞇著眸子笑,「我說,你就這麼把自己隨隨便便交出去了。不怕再遇到第二個負心漢?」
梁霏霏冷冷一笑,「沒關係,他要是敢負我,我就殺了他。反正從一開始,我就只是想要一個孩子。讓皇帝看到我、看到我的孩子就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
曼荼笑容甜蜜,「是……小十三?你不是嫌他名字難聽麼?」
梁霏霏頓了頓,有些不自在的別過臉,「他是最聽話的一個。」
曼荼眨了眨眼,「哦~~~~這樣啊?」
梁霏霏咳了一聲,又轉過來,「如果我現在和皇帝說,他……他應該會殺了我吧?」
曼荼嘴角弧度加大,勾起一抹充滿邪氣的笑,「他想,可是他不敢。你知道麼,丞相一脈公然在朝堂違抗皇帝,丞相就這麼冷眼旁觀。城中傳言沒有人制約,而皇帝把罪名推到太后身上這件事,經過丞相的手……又推回到皇帝身上了。這個時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巴結你。」
梁霏霏父母早亡,這是最關鍵的!
所以丞相的後嗣,只有梁霏霏一個。
皇帝以為梁霏霏還是以前那個根本不懂朝堂後宮那些彎彎繞的小姑娘,隨便糊弄一下就能騙過去。
他根本不敢動梁霏霏。
就算動了,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瞞著丞相。
「丞相如今的作為,就說明了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寶貝孫女在宮裡受了苦。皇帝肯定會來求你的。不過你還是要小心,盛怒中的男人……失去理智也很正常。如果他敢動手……」
曼荼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我會派兩個人來照顧你。當然,也會順便好好照顧照顧……我們的皇帝陛下。」
將軍府派人來?
梁霏霏忍不住也笑了。
沒有男人能夠容忍妻子出軌。
哪怕他根本不愛那個女人。
所以皇帝會動手,或者做出其他的事情,是意料之中的。
梁霏霏的確有些擔心。
她是不怕死的。
可是,沒有看到皇帝淒慘的模樣,她死不瞑目。
再者……
梁霏霏伸手撫上自己的小腹。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肚子裡有了一個小生命。
她無論如何都無法狠下心讓它受到一絲半點傷害。
如果有了將軍府的人保護她。
試想,皇帝敢在那種時候招來侍衛……讓全天下人知道他被戴綠帽子了?
梁霏霏慢慢撫摸依舊平坦的肚子,笑得格外溫柔美好。
為了提供給皇帝去找皇后的時間,曼荼還特意對外宣稱自己為了養胎,大約一段時間不會出門了。
嗯,重點是不會進宮了。
然後皇帝馬不停蹄的滾到皇后寢宮。
彼時,皇后正一碗安胎藥下肚,滿臉笑意的摸肚子。
皇帝初一見雖然有點奇怪,但怎麼都不可能往「懷孕」的方向去想。
畢竟,給皇帝戴綠帽子,還如此光明正大,是個正常人都做不出來吧?
曼荼:謝謝誇獎。
梁霏霏:同上。
「朕的皇后,一些日子不見,朕甚是想念你!」
說著就想要抱住她。
梁霏霏冷冷一笑,一個茶杯劈頭就給砸過去!
「皇上,你想念誰呢?難道不是七王爺府上那一位?」
茶杯在皇帝腳邊炸開,皇帝當然瞬間就起了火。
但是只要一想到丞相那張老奸巨猾的笑臉,他愣是把火氣一壓再壓,全數壓回肚子裡。
「皇后,朕想通了。只有你才是朕此生最愛,別的女人只是過眼雲煙。朕不過被一時迷了眼而已!」
梁霏霏嘲諷的睨著他,「你是不是以為,我還和過去一樣好騙?」
皇帝臉部表情一僵,「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朕聽不明白。」
梁霏霏又習慣性的摸了摸肚子,「我說的你聽不明白。難道還需要我祖父親自來跟你說?」
皇帝噎了噎,暗自咬牙,「皇后,過去都是朕的錯!朕不懂得珍惜眼前人!還請皇后大人大量原諒朕!我們是夫妻,有什麼隔夜仇呢?」
梁霏霏突然發了瘋的大笑起來,「夫妻?!哈哈哈哈——誰跟你是夫妻!本宮的丈夫……另有其人。總之,不會是你。你是誰?除了『皇帝』之外……你是誰,誰會在意呢?」
皇帝的腦子一瞬間懵了。
她的話裡信息量太大,他有點接受不能。
「你說什麼……丈夫?」
梁霏霏輕輕拭去眼角笑出來的淚,滿懷愛意的低頭凝視自己的腹部,「還要多謝皇上成全。若非皇上狼心狗肺得如此徹底,本宮也不會這麼快就懸崖勒馬、另覓良人。皇上你知道麼?你那些弟弟可比你好多了,又溫柔又聽話,就算我說我不會愛他們,他們也願意等我呢。」
皇帝大概腦部神經和面部神經都失調了。
良久,他才艱難的發出幾個音節。
「你是……朕的妻子……是皇后……他們……怎麼……敢!」
在皇帝眼皮子底下,皇后和王爺私通,多奇怪、多新鮮啊?
梁霏霏滿臉諷刺,「那就要謝謝你的心上人了。她果然如你所想,是個非常善解人意的好女孩,替她的弟妹我呢……找了那麼多可心的人在身邊。」
「你胡說!!!」
原本已經在暴怒邊緣的皇帝一聽到關於曼荼的事情,就跟被點燃了導火索一般,瞬間就炸了!
梁霏霏連忙後退,她身後兩個隱藏在陰影裡的侍女迅速上前,一人一邊絞住皇帝的手臂。
「放肆!大膽!你們欺君犯上!不要命了麼!」
梁霏霏嗤笑,「你可以叫的再大聲一點,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的皇帝陛下,連自己的皇后都看不住。或者說……皇帝滿足不了皇后,皇后無奈,只能去找王爺了?」
皇帝所有破口大罵的話語頓時卡在喉嚨口,然後用赤紅的雙眼凶狠的瞪視梁霏霏。
「皇帝,你真的很蠢。不過我也沒有資格這樣說你,過去的我,竟然被你這樣的蠢貨耍得團團轉。你不相信,這一切都是陸曼荼計劃的?很可惜,這是真的。千真萬確。你以為陸曼荼不知道你和太后對七王爺做過什麼?你以為,以陸曼荼對七王爺的那份心,她……不會想要報仇麼?」
皇帝不停搖頭,不知是真的不信,還是想要自欺欺人。
梁霏霏笑著走到皇帝面前,高高舉起手——重重落下!
「這一巴掌,是為過去的我打的。」
再高高舉起手,在皇帝另一邊臉落下!
「這一巴掌,是為現在的我打的。」
梁霏霏退了兩步,欣賞自己剛剛完成的「作品」,「而我梁霏霏的未來,絕不會再有你的介入。」
皇帝往地上啐了一口,吐出不少血。
……這皇后還真是和驃騎大將軍在一起太久了。
「你這麼做……就不怕……朕,殺了你?就算你爹是丞相……朕還是皇帝!」
梁霏霏不甚在意的動了動眉,「你說的話真好笑。你的皇位是誰給你的?丞相,我的祖父。將軍府……陸、曼、荼。」
皇帝倒吸一口氣,猛力掙扎起來!
「你胡說八道!曼荼不可能這麼做!她不會這麼對我!」
梁霏霏用「你丫是不是傻逼」的眼神看著皇帝,「陸曼荼與我說,她要你一輩子都坐在皇位上,就抱著那個皇位,從生到死……這就是你希望的。除此以外……她要收回你擁有的一切。」
「你胡說!!!你胡說!!!!曼荼不是你說的那種人!!!!毒婦!!!!!賤人!!!!朕一定要殺了你!!!!!」
梁霏霏悲憫的瞅他,「很痛苦?你怎麼不想想,過去的七王爺、你面前的我、還有躺在床上的太后,我們受得苦?……你會付出代價的。這只是一個開始。」
梁霏霏似乎很是高興的笑了半晌。
「皇帝,這兩個侍女就是你心愛的女人派來保護我的。你想殺我,儘管來啊。想要同歸於盡我也不怕。……因為你什麼都做不了。你以為你是皇帝,就是天下的主人?就連這個宮裡,都不會再有人聽你的話了。」
頓了頓,梁霏霏惡意的挑高了眉。
「皇帝啊,我懷了龍種,你是不是很開心?」
皇帝瞪大眼,幾乎到了目眥盡裂的程度!
「你瘋了!!!你這個賤人竟然——!!!」
梁霏霏微微蹙眉,給壓制皇帝的侍女使了一個眼色。
一個侍女完全沒有心理壓力的一拳把皇帝的嘴給打歪了。
……是七王妃教出來的,認證完畢。
「我懷了龍種的事,很快就會人盡皆知了。皇帝,初為人父,你可要表現出應有的態度啊。」
梁霏霏又樂不可支的笑起來,然後揮了揮手。
兩個侍女面無表情的架起皇帝往門口拖。
門一開,嗖——
丟出去。
關門。
……
是七王妃教出來的!!!
天,徹底變了。

第40章 夫君,請躺平

隔天,皇帝就下了一道旨。
傳十三王爺進宮照顧太后。
當然是假的。
是梁霏霏堂而皇之進御書房,堂而皇之寫下聖旨,堂而皇之用玉璽蓋了章。
然後由內侍總管堂而皇之在早朝時宣讀給滿朝文武聽。
那時候皇帝的臉色……嘖嘖嘖。
而當他看到丞相和大將軍你來我往一唱一和的模樣,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再不知道如今是個什麼局勢,還真對不起他連老娘和老哥都想弄死的「良苦用心」!
下了朝,皇帝還沒有離去,就見咱們的驃騎大將軍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從大殿門口走進來。
皇帝神色複雜的看著那個少女。
就算到了現在這個地步,他還是不願相信一切都是這個女孩一手造成的!
曼荼一步一步前行,壓根沒有看最上頭的那個人。
周圍的大臣只要這個女孩靠近,都忙不迭的低頭退後,生怕與她的視線對上!
丞相突然橫跨一步,擋住少女的去路,「你能保證我孫女的未來?」
曼荼眼珠子一轉,笑瞇瞇的看著他,「什麼未來?做太后?還是自己做女皇?」
四周的人竟然見怪不怪似的,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這讓皇帝何其震驚!何其震怒!
丞相隱晦的瞥了皇帝一眼,「七王妃應該明白老夫在說什麼!」
曼荼瞪圓了眼睛,無辜的眨了眨,「老丞相,聽曼荼一言,聰明人,就別問太多。你們梁家會萬古長青的。前提是,你們不與我、不與我夫君作對。梁霏霏現在倒是比你看得清楚了,這滿朝文武,這舉國上下……生存、還是毀滅,都是我陸曼荼一句話的事情。不信?你可以試試啊。」
「待霏霏誕下龍子,我們梁家何須再受制於你!」老丞相恐怕恨不得掄起枴杖揍她了!
曼荼嘴角一勾,露出甜蜜的笑顏,「是啊……不過你確定,梁霏霏能平安生下孩子?還有,孩子能夠平安長大?就算他長大了……一定能繼承皇位?」
眾人:喂喂,現任皇帝還在上頭看著你們呢!
「而且,梁霏霏生下來的肯定是男孩?你應該知道,夫君的毒是我解的。治病救人,我行。製毒殺人……我同樣行。丞相,安養天年的年紀到了,別總想些奇怪的東西。你孫女會擔心的。」
說罷,曼荼還沖丞相俏皮的拋了一個媚眼。
丞相捂胸口!
他這把年紀還真是經不起被人這麼氣啊。
曼荼繼續往上走。
對,就是往上走。
皇帝一瞬不瞬的看著少女向自己走來,竟然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
壓迫感。
死亡的逼近感!
「皇帝,借一步說話?」
曼荼面容無害,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可話鋒一轉,又道。
「還是說……你想讓『某些事情』人盡皆知?」
皇帝頭上的青筋直抽抽,「隨朕來!」
曼荼揚起大大的笑容,回頭掃過那些明顯很想看皇室熱鬧的大臣,微微瞇眼,整個人看起來既純真又邪氣。
「退朝。」
眾人不禁一抖。
大將軍嘴角抽啊抽啊,連忙幫著閨女趕人。
這是為他們好!
閨女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什麼的,他可管不了!
曼荼跟著皇帝一路走到御花園。
皇帝屏退左右之後,轉身就情緒激動的朝曼荼撲過來!
然後被一腳踹在地上!
「狗皇帝,你搞清楚狀況沒有?現在的你,只是空有皇帝身份的廢物而已。」
曼荼甜甜笑著,一腳踩上皇帝的大腿。
卡啦啦的骨裂聲。
皇帝頓時發出犀利的慘叫。
……沒有人來。
「你害得我夫君臥病在床那麼多年,不讓你也嘗嘗其中滋味……豈非太對不起我夫君了?」
曼荼歪著頭,顯得一派天真。
皇帝猛的抬頭看她!
「朕待你也是一片真心!為了你甚至沒有碰過皇后!難道你就沒有一點……」
曼荼俯下身,眸色冰冷的盯著他的臉,「狗皇帝,你太會自我陶醉了。你不是為了我,你只是為了你自己。你為了登上皇位,可以傷害自己的哥哥。你為了掩飾罪行,可以犧牲自己的母親。你為了鞏固地位,可以利用自己的妻子。你說你為了我不碰梁霏霏?你自己信麼?」
皇帝咬著牙忍住疼痛,竟然還用看負心人的眼神看著曼荼!
曼荼咯咯笑了幾聲,「你討厭梁霏霏,因為她時時刻刻提醒你,你是受制於丞相的。你的皇位是因為丞相的支持才坐上去的。你不能對丞相做什麼,但是你可以折磨梁霏霏。梁霏霏是丞相最在乎的人,比在乎自己還在乎。你讓梁霏霏痛苦,就是在報復丞相。不是麼?」
「陸!曼!荼!不管朕做那些事是為了什麼!朕是真心喜歡你!」
曼荼斂下眼眸,冷冷笑開,「你的喜歡……讓我噁心。」
語畢,曼荼鬆開了腳,然後用力踩上皇帝另一條大腿!
皇帝發出比剛才更為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皇帝啊,你有沒有聽說過人彘?有沒有聽說過人棍?你喜歡哪一種?看在你那麼喜歡曼荼的份上,曼荼會滿足你的。」
少女銀鈴般的笑聲迴盪在皇帝耳邊,比之他聽過的任何哀樂都要令人悚然。
「哦,還有這裡,這裡肯定是用不著了呀……嘻嘻嘻嘻。」
皇帝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道金光閃過!
……
發生了……什麼?
曼荼蹲在皇帝腦袋旁,嘖嘖兩聲,「我家夫君那個比你壯觀多了!」
遠在宮外的虞美人:……
曼荼用來行兇的金針又往皇帝的胳膊上跑。
「我可以讓你看起來一點外傷都沒有,卻跟一灘爛泥一樣。不過呢,對付太后已經用過這個方法了。好事不做第二遍……嘻嘻嘻嘻。」
皇帝已經痛到翻白眼了,神智都開始渙散,根本聽不清楚曼荼在說什麼。
曼荼笑容純真,好似稚童,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含糊。
兩根又粗又長的金針狠狠穿過皇帝的雙臂!
皇帝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昏過去了!
曼荼站起身,拍拍手,嫌惡的睨了皇帝一眼,在他臉上啐了一口。
「便宜你了。」
「的確,是便宜他了。」
咱們的皇后娘娘被一個英俊的少年郎攙扶著走過來。
他們因為好奇看了皇帝一眼……抬頭!
皇帝的下半身可謂是慘不忍睹!
絕壁要打馬賽克!
那坨二兩肉都飛出來了!
……呃,把這個畫面送內存裡刪除。
梁霏霏雖然乍一看覺得有些噁心,但是沒一會就回過神來,立刻露出暢快淋漓的笑,「你放心,我一定讓他坐穩皇位,讓他好好活著,讓他想死都沒地方去死。」
十三王爺忍不住縮了縮肩膀。
曼荼同情的目光定在十三王爺身上。
家有悍婦啊!
眾人:……你是認真的麼?
七王爺笑而不語。
梁霏霏揮了揮手,讓內侍把皇帝拖出去處理,又看向曼荼,「我祖父向來習慣了位高權重,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做主,所以對你多有成見,我在這裡替他向你賠不是。」
曼荼聳了聳肩,「我倒是無所謂,只要他別想著反水。別人看我不順眼呢,我是能忍的。可是如果有人傷害了我父母和夫君……你明白的。」
梁霏霏笑著點頭,「我自然明白。你明明能夠輕鬆的報仇、也有能力執掌朝政,就因為七王爺不喜歡殺人、不喜歡權勢,你便能忍耐至此。他很幸運。」
曼荼搖頭,「不,幸運的是我。」
他是不幸的。
因為對「虞秋谷」這個人來說,一輩子就是一輩子。
可對曼荼來說,那只是一段旅程。
所以,曼荼會對每一個攻略對像好到極致。
說到底……只為了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吧。
她是罪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贖罪。
曼荼往梁霏霏的肚子覷了一眼,「定個娃娃親如何?」
梁霏霏驚訝的睜大眼,「什麼?」
「你肚子裡是男孩,我肚子裡是女孩。如果他們以後相處的好,就讓他們在一起吧。不過……你應該明白,我只接受一夫一妻。」
梁霏霏回頭與十三王爺對視一眼,隨即點頭,「只要他們兩情相悅。我也會告訴我的孩子……喜歡一個女孩,就要愛她一輩子。不然……他的岳母會吃了他的!」
曼荼摸了摸自己圓溜溜的肚子,「等第二胎的時候,我們再定娃娃親?」
梁霏霏搖頭失笑,「我家的孩子得多命苦。你家的嫁進來也就罷了,若是我的女兒讓你兒子娶回去……你這惡婆婆要如何欺負她?」
曼荼睨了她一眼,「看來你現在,真的很幸福。」
這是過去的梁霏霏,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表情。
梁霏霏一怔,用力和十三王爺十指相扣,「對,很幸福。」
曼荼點點頭,「很好啊,那就一直幸福下去吧。」
十個月很快就到了。
七王妃生產的時候沒有產婆。
只有一隻貓。
……
對的,就是這樣。
行,咱知道七王妃醫術高明。
可是,說好的慘叫呢?說好的撕心裂肺呢?說好的生命難以承受之痛呢?
……
曼荼:誰跟你們說好的?
別的不說,曼荼在很多時候還是要借助黑黑的。
誰特麼真的要經歷「我與生產不得不說的故事」!
穿越一個世界就生一次或好幾次娃,她還要不要活了?
當她是母豬嘛!
所以呢,說好的彷彿一隻腳踩進鬼門關的危險性極大的無比艱難的一言不合就難產而死的生育過程……那是絕壁不會有的。
彼時,曼荼正挺著一個大肚子,躺在床上,兩腿大開……嗑瓜子。
「黑黑,咱什麼時候把娃弄出來?你說咱的【嗶——】生產後是不是依舊緊致如初啊?夫君會不會嫌棄我?」
黑黑就站在曼荼高高挺起的大肚子上,一隻肉爪爪摁了摁大大的肚皮,「陀陀,喵突然想吃瓜了喵。」
曼荼一巴掌把它拍下來,「別給老子轉移話題!」
黑黑鄙視臉睨她,「就算鬆了本喵也能幫你重新緊致如初的喵!……陀陀虞美人給你準備的補品給我分一點喵!」
曼荼抬起下巴,傲嬌的哼了一聲,「那不成,那是夫君給我的!」
「喵喵喵~陀陀~不如我用名器跟你換?」黑黑的小肉爪討好似的在曼荼肚子上撫摸。
曼荼眼睛一亮,「名器?是啊,夫君太清心寡慾了,這樣不好、真的不好。我還和梁霏霏定了十幾樁娃娃親呢!」
梁霏霏:……誰跟你定的!我才不生那麼多!
黑黑一聽有戲,不禁露出猥瑣的笑,「是啊,讓虞美人對你食髓知味,天天拉著你……嘿嘿嘿嘿……喵~」
曼荼露出更加猥瑣的笑容,嘶溜一下吸了吸口水,「我們還有好多姿勢好多體位好多地點沒有試過呢嘿嘿嘿嘿~~」
門外等候的虞美人突然感到一陣陰涼陰涼的風從背後刮過。
有殺氣!
曼荼舔了舔唇,「行了,快把孩子弄出來!一會讓夫君給你準備好吃的!……別忘了我的名器啊,如果夫君不滿意的話……你就死定了!」
黑黑頓時立正,小貓爪往額頭一戳,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的喵!絕對完成命令喵!」
幾秒過後,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席捲整個將軍府!
門外待命的全部都衝進來了!
陸將軍和七王爺看到襁褓中的,沒有帶把的小嬰兒……神色複雜。
曼荼立馬不樂意了,「怎麼著?你們重男輕女啊?」
不不不,別誤會,不是這個意思。
兩男人看了看橫眉冷對的曼荼、又看了看橫眉冷對的陸夫人,再看向五官都皺在一堆的女娃,心裡陡然升起一股炙熱的使命感!
這個女娃!絕對!不能讓曼荼和陸夫人養!絕對不能!
為了全國的好兒郎著想!
……太天真了。
後來。
……那就是一部血淚史。
致全國人民。
曼荼的確沒怎麼管自家女兒,因為她忙著把自家夫君拉上床!
黑黑如今的作用就是,曼荼想什麼時候再弄個小孩玩玩,就能立馬迸出來一個。
而且都是女兒!都是女兒!都是女兒!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絕壁是親生的!親生的!親生的!
廢話。
全國人民:……不,不是廢話!
對的,就是一部血淚史。
虞美人當真過上了另一種意義上的「臥床不起」的生活。
關鍵是,無論如何縱慾,他身體一天比一天好!絕壁沒有縱慾過度的跡象!
連帶著陸夫人都開始效仿了!
這種環境下長大的女兒們……可想而知!
大的十歲不到就組織好妹妹們,帶著保鏢去逛窯子了!
而聽聞這個消息的驃騎大將軍and她娘都是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外加一句,「果然是我們家的種!」
陸將軍&七王爺:……誰的種?
他們分分鐘懷疑人生好不好!(╯‵□′)╯︵┴─┴全國人民跟著他們一起懷疑人生。
那些女娃娃不僅腦子有問題,連武力值也有問題!
……絕壁是七王妃親生的!
【此處省略淚流成海】
至於皇宮裡,說也是白說,皇帝的下場可想而知。
除了被人稱呼為皇帝,他真的和乞丐沒有多少區別了。
梁霏霏每天都會例行公事一般帶著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老公孩子在皇帝面前溜躂一圈,如果把人氣暈……那她一天的心情都會變好。
這日子是舒服了,可唯一發愁的……對的,她兒子。
真的要交給將軍府的那群女魔頭?
梁霏霏經常忍不住就抱著自家兒子感歎「我苦命的娃兒啊!」。
小皇子:……
十三王爺:……
直到小皇子變大皇子再變太子……梁霏霏認命了。
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她還能和將軍府那群土匪作鬥爭?
大婚前夕,梁霏霏抱著自家兒子哭嚎了一夜「我苦命的娃兒啊!」。
咱們未來的皇帝陛下,心情很複雜、很複雜、很複雜。
幸虧將軍府的小妖孽也繼承了她們老娘的「寵妻屬性」,很會疼媳婦的!
……哪裡不對?
將軍府的妖孽們:沒有哪裡不對~【甜蜜的笑】黑黑:就是這樣~!喵~!

第41章 神君,殉情吧

混沌初開。
清氣上升化為神界。
濁氣下沉化為魔界。
人界橫亙其中。
千古傳世,時代變遷。
天地間又演化出了鬼、仙、妖三界。
平衡,制約,千萬年來六界相安無事。
沒有什麼是不變的。
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
這樣的和諧,終究被打破。
六界……在彼此靠近,彷彿想要九九歸一,重回混沌。
神界與魔界成為相隔一線的近鄰。
亂世將近,必逢異象。
神界和魔界的交界處開了一朵花。
透明的花。
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又會給天下帶來什麼。
神界給出了一個解釋。
此乃……屠戮花,一旦成熟,必將給整個世界帶來毀滅性的災難!
必須根除。
世有祀祈神君,掌天之道,乃天神之執法者。
邪祟,由他來斬斷。
屠戮花要開了。
她有了自己的顏色。
半身黑,半身白。
因為一面向著魔界,一面向著神界。
雖然只有一半,但由最純粹的魔氣滋養的花,是禍害。
祀祈趕到時,正逢花開。
屠戮自花中生,形貌如少女,笑顏如稚子。
祀祈不為其美貌所動,也無任何憐憫。
然而,他殺不了她。
天道,是什麼。
在天道之下,為何會有屠戮花。
這難道是……天道,給世人的試煉?
祀祈將屠戮帶回去了。
然後,屠戮愛上了他。
天道,是什麼。
屠戮並非神並非魔,她是世間至清至濁之氣匯聚而成的。
殺不了,怎麼辦。
只有她自己,沒有求生*,散盡體內所有修為,徹底從世上消失。
天神們就給祀祈出了一個好主意。
非常、非常、非常好的主意。
她愛他。
他可以假裝愛她。
她會願意為了他去死的。
女人的情感,就是這麼的……愚蠢。
最後,屠戮跳下了往生海,形神俱滅。
她只想問一句。
祀祈,你到底有沒有……真心的……愛過我。
曼荼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漆黑。
閉眼,再睜眼,又是一片雪白。
這不打緊。
問題是,她感覺不到自己和黑黑的聯繫了。
取而代之的,是體內充盈的幾乎要破體而出的力量。
「屠戮。」
花,開了。
未著片縷的少女環視四周。
好奇怪的世界。
一邊哀嚎遍野魔氣沖天。
一邊平靜祥和神氣縈繞。
面前,是一個容貌絕世,但無絲毫表情的男子。
祀祈。
曼荼的胸口猛然湧上一股強烈的恨意!
她一伸手便直取男人的心臟!
祀祈表情不變,身形向邊上一錯,避開她的攻擊。
屠戮殺神。
被她心愛的男人親手毀掉。
稚子何其辜。
她到底犯了什麼錯?
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地間的罪業。
曼荼一擊不中,堪堪拉回理智,凝神看向那位神君。
「你是誰?想做什麼?」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讓這個人,愛上她。
「吾名祀祈。」
曼荼指著自己,眨了眨眼,「那我呢?我是誰?」
「汝乃……屠戮。」
祀祈把曼荼帶回了神界。
原本,祀祈神君就有生人勿近的氣魄在,再加上「傳說中」的屠戮,他們去時的路上,其他神君都遠遠避開。
曼荼看向祀祈,露出挪揄的笑,「你很不招人喜歡啊。」
祀祈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她。
好冷淡。
和魏叔叔的面冷心熱不同。
這個人……不,這個神……沒有心。
祀祈神君的宮殿裡沒有別人。
連神侍都沒有。
冷冷清清,沒有半點人氣。
純白的宮殿,一點多餘的裝飾品都看不到。
觸目既白。
曼荼表示,從心理學的角度來說,這個神是有病的吧?
宮殿很大,因為祀祈神君在整個神界的地位都很特殊。
他不歸屬於任何神的管轄範圍內。
他是執法者,神帝犯錯,他也有權力給予懲罰。
他為天道而生。
他是天道的代行人。
他不需要心,更不需要感情。
曼荼抓住男人的衣袖,「祀祈,你是不是討厭我。」
祀祈沒有抽回自己的衣袖。
他並非喜歡白,也沒有潔癖,更不是曼荼所想心理有疾病。
而是,純白,象徵無罪業。
所以,祀祈沒有必要在意,也無所謂自己被這個少女抓住了袖子。
「我,不討厭你。」
不討厭,不喜歡。
屠戮對於他而言,只是……需要被毀滅的存在。
曼荼垂下頭,緩緩鬆開男人的袖子,「……那就好。」
如果,忽視胸口那悶悶的疼痛。
屠戮,你為什麼,會愛上這樣的人?
屠戮殺神,你只要做自己就好了,為何要為了這個男人,放棄自我。
祀祈將曼荼領到一座宮殿前。
還是白色。
與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棟建築物都沒有區別。
「你住在這裡。」
祀祈看著她。
他真的……在看著她麼?
曼荼微微笑著,「那你住哪裡?」
祀祈指向不遠處一座外觀一模一樣,體積稍大一些的宮殿。
曼荼沒有順著他的手去看,而是盯著他的臉,「祀祈,你會不會笑啊?」
祀祈再次將視線投向她,「為何要笑。」
曼荼慢慢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衣袖,抬起頭來,笑容純真而無邪。
「那……你會不會哭呢?」
對祀祈而言,除了執行天道,其他一切都無需在意,包括他自己。
沒有七情六慾,不知快樂與悲傷,沒有憤怒與痛苦。
曼荼撫過房中白玉雕琢的器具,諷刺的笑了。
與某些道貌岸然的神祇不同,祀祈是真的沒有心,真的什麼都不在乎。
所以,他對於欺騙少女感情這件事……根本無知無覺。
這樣的人,懲罰他?
他真的能感覺得到痛麼?
他真的……會愛麼?
宮殿再大,空蕩蕩的,雪白一片,又有什麼意思?
曼荼走出去,試圖感應祀祈的位置。
祀祈的生活單調又無趣。
除了修煉,就是斬妖除魔。
吃喝拉撒睡,當然與天神無關。
祀祈就好似一台按照程序運行的機器,連自己的思考都沒有。
他不需要思考,他只需要衛道。
多……可悲啊。
曼荼轉身,進了另一個宮殿。
既然他什麼都無所謂,那她就不客氣了。
曼荼改造了一個廚房。
雖然不用食物果腹。
但是吃,可是人生一大享受。
沒有娛樂活動能忍,沒有美食……如何能忍!
話說回來,殺神……也是神吧。
帶著意味不明的笑容,曼荼手指在灶具旁點了幾下。
新鮮的食材一樣一樣出現在眼前。
雖然說直接變出現成的飯菜也很容易。
不過自己親手做出來的東西,吃起來更有成就感。
曼荼開始切菜。
她在這裡的所作所為,祀祈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沒有理會。
當然,連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沒有。
就算食物的香氣順著流通的空氣飄至鼻息,他依舊絲毫不為所動。
一盤接著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擺上桌。
曼荼抬頭,望著祀祈所在宮殿的方向,嘴角一勾,又在桌上點了點。
兩個食盒出現在眼前,曼荼將小菜一一裝好。
食物的香氣越發濃郁。
祀祈不動如山。
就算腳步聲越來越近,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曼荼進了房間,不免乍舌。
沒有。
什麼都沒有。
比她的房間還要空曠。
除了一床,一桌,一椅,再無其他。
曼荼想,那一套桌椅應該是替可能會來的「客人」準備的吧,祀祈只要有一張床就夠了。
與其說這是房間,不如說這就是一個密室。
啊……對,精神病人會被關進去的那種密室。
雪白的,乾淨的,無所遁形的。
床上理所當然沒有任何其他物什,因為這床不是用來睡覺的。
哦,甚至,不應該稱其為床。
四方的檯子,這樣的形容差不多。
祀祈沒有「任務」時,就如老僧入定一般在這「床」上打坐。
時間對他而言,是沒有意義的。
不,整個世界對他而言,應該都是沒有意義的。
如果沒有天道,如果不是執法者,祀祈的存在本身,就是沒有意義的。
曼荼不知道自己該覺得這樣的人可恨還是可憐,把食盒放在桌上,將小菜拿出來。
熱氣騰騰,香氣撲鼻。
祀祈形若雕塑,無動於衷。
「神君大人,勞煩你張個嘴。」
祀祈沒有反應。
他不好奇。
這個少女剛剛從花中誕生,為何會做飯?
他不好奇。
「神君大人,如果你不張嘴的話,我就用嘴餵你了。」
曼荼端著一盤子菜湊到祀祈面前,笑容甜蜜而邪氣。
「用我的小舌頭敲開神君大人的唇瓣,然後把菜度到你嘴裡,再攪上一番……看是菜好吃呢……還是我好吃。」
祀祈還是沒用反應。
曼荼胸口又在悶悶的痛了。
情深至此,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們在一起……到底多久了呢?
面對朝夕相處千萬年的人,祀祈竟然沒有絲毫的猶豫。
他需要猶豫什麼呢?
從一開始,到事情結束,他所做的一切,只有一個目的。
毀滅她。
曼荼吻上了男人的唇。
祀祈……仍舊,一點反應,都沒有。
並非是高高在上的神。
他只是……無心之物。
「祀祈……我會讓你笑的……」
然後……
再讓你哭。

第42章 神君,殉情吧

咱們的屠戮殺神在神界過著凡人一樣的生活。
祀祈神君……則是過著死人一樣的生活。
曼荼來到這裡七天……是七天麼?
哦,神界沒有日昇月落這一說,始終亮如白晝。
沒有鍾沒有表沒有黑黑,曼荼是通過觀察人間界來推算日子的。
時間對於神來說,還真是沒有意義啊。
曼荼很無聊。
祀祈不是可以解悶的人,連傾聽者都不算。
因為他在無視她。
除非曼荼詢問關於所謂天道的事情,祀祈倒是會耐心回答。
啊,不是耐心,而是需要這麼回答,他就一字不漏的陳述給她聽。
祀祈的神殿中有一座專用來藏書的,如今的曼荼沒事做就撲在裡頭。
當然不是因為好學。
無聊呢,也是其中一個理由。
最主要的是,掌握這個世界,掌握祀祈的弱點。
屠戮殺神的力量有多強大,六界皆知。
可是,如果直接毀了神界,殺了祀祈,那就本末倒置了。
要讓你們所有人,付出代價。
有一天,祀祈下界了。
恐怕又是哪裡出了個禍亂的妖魔。
不過,這與曼荼無關。
顯然,祀祈也是這麼想的,所以他都沒有通知曼荼一聲。
曼荼感應得到祀祈的氣,突然之間感應消失了,也就代表他位於離她很遠的地方,或者別的界。
真是個無情的男人啊。
曼荼只是隨意嘀咕了一句,就準備做壞事了。
她把除了祀祈的住處和藏書樓以外所有的宮殿都給炸了。
神界的物什是有自我修復能力的。
屠戮殺神身懷強大的魔力,對於神界來說形同詛咒。
再順手附上幾個結界,毀掉的宮殿靜止於毀掉的狀態。
如此天搖地動的狀況自然傳到了別的天神耳中,不免好事者紛紛來查看。
只見我們的屠戮殺神立在祀祈的宮殿最高處,冷冷的睥睨著下首的神祇。
「終有一日,吾,屠戮,將屠盡爾等上界天神!」
帶著法力的話語一時之間席捲了整個神界!
法力低微的神祇甚至被震碎了肺腑,當場吐了血。
「祀祈……救不了你們的。」
屠戮殺神緩緩閉起眼,嘴角上揚,笑顏如稚子。
屠戮花開,天下盡覆。
……那只是,你們強加於她的,宿命。
屠戮是殺神,卻不是死神。
她可以不殺人。
都是,你們逼的。
神之語,帶有咒力。
法力越是高強的神祇,說出來的話便越有其「真實性」和「強制性」。
可以是詛咒,也可以是祝福,當然還可以是預言。
屠戮殺神所言,到底是詛咒呢,還是預言?
解除,自然是可以。
比之法力高強的人,才可以。
誰?
沒有人。
所以,對,不管是誰,哪怕是祀祈……也,救不了他們。
屠戮殺神帶著甜美的微笑,抬起了皙白小巧的手掌,黑色的火焰躍然其上。
下面的神祇如臨大敵,紛紛調動法力先給自己週身架起防禦。
「負隅頑抗,自不量力。」
小手一揮,黑火所到之處……灰飛煙滅。
你們既然說,我將來會毀滅這個世界。
那麼,我就回應你的期待,毀滅給你們看。
「屠戮。」
讓屠戮殺神愛之深恨之切的聲音響起。
話音剛落,白色的人影落在屠戮殺神面前。
底下的神祇四周出現了一個大型的結界,理所當然是祀祈神君所施。
屠戮殺神咯咯直笑,「祀祈。他們欺負我,我要討回來。」
祀祈平靜無波的瞳眸映著少女美麗的臉龐,「要殺你的人,是我。」
「我知道。」屠戮殺神歪了歪小腦袋,清脆的笑聲不停。
「但是,好東西……當然要留到最後。」
不會那麼容易,讓你解脫的。
「天之道,不容你。」
祀祈身上白光大盛,濃郁的神力一瞬間爆開。
「沒用的。」
屠戮殺神沒有動,任由神力將她籠罩、擠壓、摧毀。
她的身體散開了。
在外人眼裡,她是被神力所爆,屍骨無存了吧?
毀滅性的力量逐漸散去。
黑白兩色的氣團重新匯聚。
再睜眼時,我們的屠戮殺神好端端的站在那裡,沒有少掉一根頭髮絲。
「祀祈,我只想留在你身邊。你答應我,我就不殺他們。」
別無選擇。
其他人的死活,祀祈當然不關心。
但是,天道。
對,就是天道,只有天道。
神界要運作,當然是需要不同的神祇各司其職。
雖然說,消弭一些,能夠找人補上。
但是,他們並沒有到大限將至的時日,所以不可以。
再者,能夠從根源上解決問題,為何還要迂迴?
所以,祀祈根本沒有多做考慮,便點了頭。
只要天道在運作,祀祈自身如何,他無所謂。
屠戮殺神輕笑幾聲,雙眸中帶著濃濃的諷刺,「好一個……以身殉道的祀祈神君啊。天之祀、神之祈。你只是天道的祭品,神族的祈願者。」
可憐人。
祀祈無視了她這句話。
他沒有否認,也不需要否認。
以身殉道,他就出生就做好了這個覺悟。
祀祈轉身,同樣以無情感的眼神看向神祇們,「退下。」
神祇們去時比來時還要快。
貪生怕死,與下界的種族又有何區別?
你們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屠戮殺神放肆的笑出聲,笑聲依舊傳遍了整個神界。
「神帝,哪怕天上諸神傾巢而出,也別想碰我屠戮一根毫毛!觸吾逆鱗,吾便要神界自此在天地間徹底消失!」
這句話,並不是威脅,是挑釁。
她在說,來吧,殺我吧,堅定祀祈毀滅我的信念吧。
是的,違背天道者,誅。
閒雜人等走光了。
屠戮殺神笑瞇瞇的看著祀祈,「祀祈,宮殿沒了。我沒有地方住了。」
祀祈伸手一揮,一座宮殿頓時拔地而起。
屠戮殺神彈指一揮間,宮殿轟然倒塌。
「你們神界的東西……還真是脆弱呢。」
祀祈看著她,似乎在詢問她此舉的意義。
是啊,他不明白,不明白她為什麼要做這種多餘的事情。
屠戮殺神指了指腳下的宮殿,「只有你這裡,可以住人了呢。」
祀祈點頭,「你意欲何為?」
沒有感情的神,連最起碼的溝通都成問題了啊。
屠戮殺神微微鼓起腮幫子,頗是怨念的瞪著他,「我要和你睡在一起啊。」
祀祈依舊不能理解。
一個殺神,一個要殺她的神君,睡在一起,為什麼?
屠戮忍俊不禁的笑起來,忽而展開手臂,朝男人飛撲而去,準確無誤的將雙手掛在男人的脖子上。
「祀祈,我喜歡你,想要和你在一起。還需要別的理由麼?」
「喜歡?」祀祈無波瀾的眼望著懷裡的少女。
神,是可以結合的。
當然,祀祈,和別的神是不同的。
正好啊,屠戮,和別的神也是不同的。
「就如同凡間的夫婦那樣。我喜歡你,想要與你擁抱、親吻、結合。所以,睡在一起,就只是為了親近你。」
理論上,這些事情祀祈都是明白的。
但是情感上……不,他沒有情感。
「隨你。」
身邊多一個女孩什麼的……對我們的祀祈神君來說,只是多了一個會動的東西而已。
哦,神界許多器具在長時間的神力滋養下產生靈智,就是會動的東西。
在祀祈眼裡,屠戮與它們並無區別。
唯一的區別,便是屠戮,是他必定要摧毀的東西。
屠戮自然知道這些,不過,能進一步便進一步。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他們有千萬年的時間可以消耗。
屠戮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牽起祀祈的手,「既然是你我共同的居所,那我對我們的『家』做些新的佈置,也是可以的吧?」
祀祈沒有掙開她的手,被牽著一同入了宮殿。
對,沒有必要掙開,因為他的目的地和屠戮是一樣的。
至於屠戮想對宮殿做什麼,與他何干?
在祀祈眼裡,世間萬紫千紅也如無物。
屠戮也不執著於要祀祈的回應。
左右他也不會反對就是了。
所以,屠戮開始惡作劇了。
大片大片的粉色。
祀祈的床,本來是一塊簡簡單單的四方的玉塊。
如今,上頭有了床架子,罩上了粉紅的帳幔。
屠戮殺神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鴛鴦被撲在了白玉上。
該說,幸虧祀祈神君這裡幾百年都不會來一個人。
否則這光景……得嚇壞多少「貪生怕死」的天神?
祀祈,自然還是過去的祀祈神君,這滿目的粉粉紅紅對他來說形同虛設。
甚至毫不動搖的坐在鴛鴦被上打坐。
不過這畫面倒是讓屠戮殺神樂呵好久。
如果有照相機的話就好了,多麼值得保存的畫面啊。
嗯,雖然沒有照相機,但是,法術也有多種多樣的啊。
屠戮殺神又去搗騰新的玩意了。
她可是想方設法,想要記錄他們生活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呢。
這可都是珍貴的回憶。
也會成為……將來,祀祈活著唯一的慰藉啊。
祀祈對她,雖說實際上是無視,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在放縱。
很快,屠戮殺神的魔爪都要伸向別的天神,甚至別的種族了。
哦,他們的「約定」只在於,不殺人。
不是麼?
【甜笑】

第43章 神君,殉情吧

我們要明確一件事。
屠戮殺神的武力值,比祀祈神君高。
這沒辦法,說句難聽的,祀祈只是一個神,而屠戮……她是世界的一部分。
嗯,說明這件事的意義在於,若是屠戮殺神想要「強迫」祀祈神君做些什麼,他是根本沒有辦法反抗的。
……
你們在想什麼?
屠戮殺神祇是把祀祈神君打包丟人界去了。
神界眾神君:你又想做什麼!
話說為什麼連給整個神界都罩上結界這種事屠戮殺神也辦得到?
因為人家是世界的組成部分啊。
神界只是天地間的其中一界而已!
屠戮殺神做完準備工作,就顛顛的去找……姻緣神君了。
……
當然,姻緣神君不叫姻緣神君……不過就這麼叫吧,一個炮灰需要什麼名字!
屠戮一出!
……逃吧!
找死麼?
屠戮殺神在大門口就把姻緣神君給逮著了,提溜著領子就給拖了回去。
神界諸神,她都不用客氣。
姻緣神君跟鵪鶉似的一動不動,生怕這位殺神一個不高興就把他給剁了做花肥。
「姻緣簿拿出來。」
屠戮殺神二話不說朝姻緣神君攤開手。
姻緣神君下意識搖頭。
那是他吃飯……不對,神君不需要吃飯……那是他的命!
屠戮殺神可不是什麼溫柔的人兒,二話不說就上手扒衣服了。
姻緣神君驚慌失措的向後退!
「屠屠屠戮妖孽!你你你做什麼!」
哦,其實屠戮殺神想的很簡單。
重要的東西,當然要貼身保護了。
不過就算屠戮把對方扒的只剩褻衣褻褲了,也沒有摸到姻緣簿的影兒。
嗯……他們是神,可以用法術隱藏或者儲存物件。
屠戮殺神眼珠子一轉,勾起一抹甜蜜的微笑。
姻緣神君雙手環胸,連退三步!
「把姻緣簿交出來,否則……我拆了你的宮殿。」
姻緣神君猶豫了半晌,還是搖頭!
丟了姻緣簿就等於人類官員丟了烏紗帽……神帝不會放過他的!
屠戮殺神就會放過你了?
屠戮殺神笑意加深,「還是說,你想要我連你的骨頭一起拆了?」
然後屠戮殺神面前就多了……一道光。
嗯,誰說姻緣簿一定是簿子?
一道金光在屠戮殺神面前鋪開,上頭是空白的。
屠戮伸出手,在金光上寫了兩個大字。
祀祈。
姻緣神君捂著臉蹲在角落了。
神帝不會放過他,祀祈神君也不會放過他的!
那真是想多了。
祀祈壓根不會記得他是誰。
字慢慢隱去。
金光依舊是空白的。
沒有姻緣。
屠戮又將自己的名字寫上去。
金光上有了其他痕跡。
黑色。
一團一團,如同墨漬一般的黑色。
最後,金光被黑色完全覆蓋住。
啪的一聲,碎了。
姻緣神君的心也跟著碎了!
這就不是革職的問題!
而是要命的事情!
姻緣簿沒有了,當然不是指姻緣也跟著沒有了。
只不過,不受控制了。
連查看都做不到了。
屠戮殺神面無表情的扯了扯嘴角,轉身往外走。
姻緣樹。
許願樹。
許姻緣的樹。
每一片葉子代表兩個人的緣分。
出芽,青嫩,綠葉,泛黃,掉落。
講述了兩個人的愛情。
幾個人的愛情?
有的,幾片葉子連在一起,只有一片葉子是連接在樹枝上。
許願的人,只要將自己和那個他/她的名字寫在樹幹上。
若對方無因緣,名字便會變成金色,然後樹上多出一個小嫩芽。
若對方有因緣,名字便會變成灰色,之後如何發展,姻緣樹只負責記錄。
六界生靈何許,姻緣樹會長大。
每天多少愛情滋芽,也會有多少愛情凋零。
所以姻緣樹,長得還是很符合一棵樹的外形,並沒有大到把神界給撐破了。
屠戮來許願了。
祀祈理所當然不可能有喜歡的人。
但是。
名字……變成黑色了。
屠戮,是不容於世的異類。
就連,許願的權利都不給她。
她是受詛咒而生的。
她是違背天道而生的。
她是……為了讓祀祈毀滅而生的。
屠戮殺神輕輕笑起來。
天道?
那是什麼東西?
若天道管得了她,屠戮殺神又怎麼會出生?
神界的姻緣左右不了她。
很正常,不是麼。
那麼,就讓她來左右祀祈的姻緣吧。
走出姻緣殿,屠戮殺神又去了煉丹閣。
丹藥神君……不許笑!
咳,丹藥神君不明白屠戮殺神到他這來做什麼。
這位殺神的武力早就毀天滅地,還需要丹藥?
屠戮殺神見著人就露出了甜美無害的笑容。
誰會信?
丹藥神君戒備的看著她,「不知……屠戮神君來此……」
屠戮伸出手,「使人身體灼熱急於疏通體內燥氣的丹藥。」
嗯,說白了,就是□□。
神界親親密密談戀愛的天神畢竟是少數,所以丹藥神君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屠戮殺神想要什麼。
「就是吃了之後能讓你臍下三寸那個器官變大豎起來的那種藥。」
屠戮殺神說得十分……豪氣干雲!
丹藥神君:……
他能說他聽不懂麼?
不,這樣說了,一定會被嘲笑陽【嗶——】的。
而且,他這裡確實沒有這麼恬不知恥的丹藥啊!
「神界那麼窮?」屠戮殺神很不滿意。
丹藥神君癱著臉想,不,不是窮不窮的問題。為什麼他要煉這種藥?
屠戮殺神笑得甜蜜蜜,「三天後我要看到丹藥。不然的話……我就把這裡所有的藥都塞進你嘴裡,讓你爆體而亡。」
真心凶殘。
丹藥神君癱著臉目送屠戮殺神離開。
煉?不煉?
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不過,死道友不死貧道的道理大家都懂。
他藥是煉了,但是能不能對祀祈神君起作用就不知道了。
……他怎麼就肯定是給祀祈神君吃的?
……不,如果不是,那就真的會變成一場巨大災難。
屠戮殺神出了煉丹閣,又去了綵衣樓。
正在織布的漂亮神女們見了她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女人更能理解女人?
不,她們只是不理解整天打打殺殺的男人。
「這些衣服是給神帝的?」
屠戮指著架子上一排排金光閃閃的衣服。
真的是一排又一排,估計只有神帝有這樣的待遇了。
神女們點點頭,也沒覺得怠慢了這位殺神會怎麼樣,繼續織布。
屠戮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然後一排排看了過去。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點在布料上。
表面上,是看不出什麼的。
穿上去就知道了。
如果屠戮真的能在神界任職的話,她一定是最優秀的惡作劇之神。
不,再過千萬年,神界也不會有這個職位。
「你們,能替我織衣麼?」
屠戮殺神問這話的時候,表情很真誠,就像一個討糖吃的孩童。
神女搖頭,「我們的工作是安排好的,我們沒有權利決定。」
屠戮理解的點頭,「那麼,請你們告訴神帝,我需要幾件漂亮衣服。如果他不給我,我會每天給他……送禮。」
神女們不解的面面相覷,但還是答應下來了。
至於神帝穿上衣服之後發現下身走路帶風什麼的……就不是屠戮殺神關心的事了。
結界關不住祀祈太久。
屠戮收拾收拾回去了。
嗯,是沒有什麼好收拾的。
她只是假裝自己什麼壞事都沒幹,一直乖乖在宮殿裡等他。
祀祈並不在意她都做了什麼。
不犯法就可以了。
「祀祈。你有沒有試過躺在床上睡?」
屠戮拍了拍屁股底下的被褥。
嗯,就算兩人同睡一張「床」,祀祈也還是一直在打坐。
床不是床,所以尺寸很大,祀祈坐著屠戮躺著都可以互不妨礙。
「無需。」
祀祈甚至沒有追究她把自己丟下界順手罩了結界的事。
啊,果然,除了天道,什麼都不在意。
不,就算是天道,他也是不在意的。
那只是他,生存的意義。
並不是因為在意。
「來吧,躺下來試試,很舒服的!」
屠戮攬住祀祈的脖子,利用自己的體重將男人扯到自己身上。
祀祈沒有反抗。
是因為反抗也沒有用。
屠戮抱著他,眨了眨眼,湊過去親親祀祈的臉。
「我們睡一床被子,就是夫妻了。」
祀祈淡淡看了她一眼,不語。
他當然知道所謂的「夫妻」代表什麼,什麼樣的人才能稱為真正的夫妻。
但是,他為什麼要和這個人討論這樣的問題?
祀祈閉上眼。
他沒有看到,屠戮的眼中,沁滿了哀傷。
你只是不懂而已。
祀祈,你只是不懂。
你會懂的。
你是有血有肉的神,你也是可以擁有感情的。
屠戮一把扯過被子,將兩人嚴嚴實實的裹在一床被子裡。
她伸出手臂,牢牢圈住了男人的腰。
然後倚進他懷裡,將耳朵貼上男人的胸膛。
看,你有心跳。
所以,你會心悸,會心動,也會……心痛。
我。
早晚會讓這顆心。
深深刻上屠戮的名字。
然後讓它……
鮮!血!淋!漓!

第44章 神君,殉情吧

神,是不用睡眠的。
神界,是沒有白天和黑夜的。
所以,睡在一張「床」上的意義在哪裡?
屠戮一個人坐在床上,手指撫過身畔的被褥。
冰涼一片。
祀祈離開並沒有多久。
但是沒有餘溫。
是冷的。
祀祈的人如他的心一般,是冷的。
將臉埋入被褥之中,吸取那個人留下來的氣味。
祀祈去了哪裡?
被神帝召走了。
屠戮闖禍了,神帝又沒有權利傳召她。
自然,只能讓祀祈過去問話。
當然,結果可想而知了。
神帝的衣服被屠戮殺神做了手腳,便不能穿了?
……穿舊衣服吧。
一個法術就能解決的事情?
屠戮的法力比他高。
對,就是這麼悲傷的事實。
所以神帝只能妥協,這位殺神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只要她不大開殺戒!
不過,除掉屠戮殺神的念頭,日益加深。
然後就有了這樣一幕。
「你當真沒有辦法殺了她?」神帝撣了撣衣擺,眼底是滿滿的嫌棄。
舊衣服,雖然是舊衣服,但是神的衣服,不會有髒、臭、破之類的問題。
穿久了就不想穿了,堂堂神帝怎麼能長時間穿相同的衣服?
當然是一天換一套新的。
……所以,這是一件衣服引發的血案?
幾乎一輩子只穿一件衣服的祀祈是無法體會到神帝的悲憤之情,他願意接受他的傳召已經是給神帝面子了。
神帝會更換,可祀祈神君是從遠古以來就存在的執法者。
說是臣子,哪一任神帝不得對祀祈神君客客氣氣的?
「屠戮非神非魔,無肉身,沒辦法銷毀。」祀祈不帶絲毫感情說道。
神帝深深蹙起眉,「祀祈神君,你是天地間的執法者,你擁有毀滅一切罪惡的能力。怎麼會殺不了那個人呢?」
屠戮,她的存在本身,就被人視為罪業。
可,真的是這樣麼?
祀祈其實心中也有疑慮。
非神非魔。
是神是魔。
屠戮到底算什麼?
不過她的存在,會造成天地動盪,這是事實。
打個比方,瘟神。
與自身意志無關,瘟神走到哪裡,哪裡就會有災禍。
還有死神。
世人皆道,死神代表死亡,死神帶來死亡。
非也。
死神,只是接收死亡而已。
屠戮。
人如其名。
殺神,殺生,殺之人生。
她才是真正……帶來死亡的人。
祀祈知道,這並不是屠戮的錯。
可是,她非死不可。
這就是所謂的天道。
只循理,不容情。
「除非……她自己想要消失。」
這是唯一的辦法。
只不過,生存,是任何種族的本能。
屠戮的力量凌駕於所有種族之上,她為什麼要自己消失?
沒有理由。
所以這也是最不可能的辦法。
神帝聞言,盯著祀祈看了許久。
「祀祈神君,屠戮殺神……是個女人。」
祀祈冷漠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神帝頗有深意的笑了笑,「而且她似乎……很喜歡你啊。」
祀祈聽得懂。
當然,他活了那麼久,殺過很多因愛成恨墮入魔道的人。
神帝見祀祈並無不悅,繼續道,「你可以讓她愛上你,深深的愛上你。女人嘛,愛上一個男人的時候,什麼都會願意給,哪怕是自己的命。你與她說,你和她只能存活一個,她一定會願意替你去死的。」
祀祈還是冷漠的看著他。
但,他在思考。
沒有感情的祀祈神君,是不會有什麼……欺騙女孩的負疚感。
只是,他不會說謊,從來不會。
不過,為了維持天道,他本就打算奉獻一切。
那麼,愛情……也可以吧。
因為他沒有。
所以他不懂。
他如今奉獻出的並非愛情。
等他真正有了愛情。
就會知道。
他失去的……也不是愛情。
而是除愛情以外的……全部。
祀祈還沒回來,神女便送來了新衣。
屠戮殺神面帶嘲諷,嘴裡卻在道謝。
新衣很美,也沒做過什麼手腳。
說起來,神界那幫人也並不是那麼蠢。
就算在衣服上附上咒力也無用。
法術這種東西,是看人的。
她比任何人都強大,他們不管是詛咒還是結界,都無法動搖她。
是啊……要不然,咱們的祀祈神君,怎麼會不惜犧牲色相,用上美人計呢。
屠戮很美。
對於神魔這種族類來說,外表有時候就代表了實力。
越是法力高強之人,越是美貌。
好比說,祀祈神君,又好比說……屠戮殺神。
趁著祀祈還沒有回來,屠戮打算去煉丹閣一趟。
對於祀祈這樣的人來說,不下一點猛藥,是無法打破他週身的堅冰。
當然,屠戮也不指望什麼做一次就能讓他愛上她。
或是相信「愛情是做出來的」。
祀祈的愛……只能腐蝕。
煉丹閣。
丹藥神君見了屠戮殺神下意識就縮了縮脖子。
連神帝都妥協了,他還能說什麼呢?
看屠戮殺神那一身閃閃發光的新衣,多麼顯眼!
「丹煉好了?」屠戮殺神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丹藥神君條件反射的扭頭,「回屠戮神君,煉好了,馬上就可以出爐。」
屠戮殺神笑意更甜,「辛苦你了。」
丹藥神君一抖。
一個殺神如果對你客客氣氣的,總覺得下一刻就會翻臉把你一刀兩斷。
屠戮拍了拍丹藥神君的肩膀,「你放心,只要你辦事辦的好,我是不會為難你的。更何況……我答應了祀祈,不會殺人。」
丹藥神君忙不迭點頭,不忘恭恭敬敬把人迎進去。
煉丹閣的煉丹爐有無數個,大小形狀火候幾乎沒有一個是相同的。
如果有人來偷丹藥,恐怕是絕對無法憑自己的判斷偷到自己想要的。
丹藥神君把屠戮領到了很偏遠的角落。
屠戮殺神輕飄飄斜過去一眼。
丹藥神君又是一抖,「屠戮神君交代的東西自然要妥善管理。」
屠戮微微勾了勾嘴角。
說到底,不就是「見不得人」麼?
最角落的一個丹爐,小巧玲瓏,色澤灰暗。
屠戮殺神又輕飄飄的斜過去一眼。
丹藥神君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屠戮神君交代的東西自然不能用尋常丹爐煉製。此乃煉丹閣封存已久的……」
「好了。」屠戮打斷他。
糊弄誰呢,不就是放著積灰的廢物麼。
「丹藥的效果怎麼樣?」屠戮問道。
丹藥神君頓了頓,「……屠戮神君,這個問題恕小神無法回答,畢竟……小神也不敢讓其他神君嘗試啊。」
屠戮殺神再輕飄飄的一眼,「不是還有你麼?」
丹藥神君愣住。
屠戮伸手掀開了爐蓋,「若是我家祀祈吃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辦?」
……
丹藥神君心想,有沒有藥效還不知道呢,吃出問題什麼根本就是無稽之談,那可是祀祈神君!
不過……
沒有藥效和吃出問題……哪個情節更嚴重?
屠戮伸手捏起一顆藥丸,湊到鼻前嗅了嗅,「藥量很輕嘛。」
丹藥神君瞪大了眼。
要知道,術業有專攻這句話是有道理的。
神君們各司其職,對他人的工作並不瞭解。
可是屠戮殺神竟然只靠聞就能知道丹藥中的成分。
這簡直不可思議!
屠戮殺神偏過頭,瞇起眼,甜甜的笑了笑,整個人看起來既純真又邪氣。
「你要知道,我並不只是殺傷力強大而已。」
丹藥神君倒吸一口氣,連忙低頭,「是,屠戮神君果然異於常人。」
屠戮嗤笑一聲,「下一次……我不希望再看這樣的……殘次品。」
丹藥神君震驚的抬起頭!
還有下次?!
屠戮笑瞇瞇的拍了拍他的頭,「繼續努力。」
然後她裝好丹藥就走了,徒留丹藥神君一個人在原地,對於方纔的話……回味無窮?
回到宮殿,屠戮第一時間感應到了祀祈的存在。
屠戮搖了搖手裡的小瓶子,冷冷一笑。
這玩意,想必對祀祈並沒有什麼作用。
她之所以讓丹藥神君一直煉丹……心理作用。
「沒有什麼作用」的定義是,藥效能被祀祈壓制或者除去。
長此以往,讓祀祈習慣「屠戮喜歡用藥」這件事。
到最後,她不再用藥,而祀祈有了感覺……
他一定會自欺欺人。
屠戮揣著瓶子進入內殿。
祀祈果然端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祀祈已經接受了「欺騙屠戮感情」這件事。
那麼,我們試想。
祀祈對於愛情,只限於看到的聽到的。
相愛的兩人,會擁抱、親吻、結合。
若是屠戮要求,祀祈會不會拒絕?該不該拒絕?
祀祈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沒有*。
那麼,屠戮的藥,就是他的及時雨。
正中屠戮下懷。
對於和女人結合這件事,我們的祀祈神君是不會有其他感想的。
不是沒有貞潔觀念。
而是他根本不在乎肉身這回事。
屠戮走上前,將小瓶子放在祀祈面前晃了晃。
「猜猜這是什麼?」
祀祈本不欲理會她,可是轉念一想,要得到對方的感情,他必須先對她做出回應。
所以祀祈瞥了一眼小瓶子,搖頭,「不知。」
屠戮笑了。
那種笑……
祀祈看不懂。
對,他當然看不懂。
因為他沒有。
那是一種,明知心愛的人在利用她,卻依舊甘之如飴……所以她在嘲笑對方、也在嘲笑自己。
「你吃一顆,就會知道了。」
屠戮瞇起了眼。
她在防止自己眼眶裡的淚水滑落。
祀祈沒有任何猶豫。
他無所畏懼。
雖然不比屠戮這種逆天的存在,可是祀祈神君也不是那麼容易就殞滅的。
祀祈,自存在以來,一直如同高山冰雪一般。
面冷,體冷,心冷。
這是頭一回,他感覺到了熱。
從體內向外延伸的熱。
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祀祈有了不同以往的表情。
不是欲|望。
是不悅。
屠戮捂著臉,咯咯直笑。
有水珠順著她的指縫落下。
祀祈沒有看到。
就算看到了,又怎麼樣呢?
他會在乎麼?
他會……心疼麼?
祀祈閉上眼,專心打坐。
他在化解藥力。
嗯,這一類的丹藥,越是疏通身體,藥力發揮的越快。
祀祈身上沁出了汗。
越發的熱。
某個從來沒有動靜的部位硬得發疼。
祀祈大約是知道自己怎麼了。
不過理論和現實是有距離的。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屠戮還在笑。
告訴我,為什麼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告訴我,為什麼非他不可!
祀祈是什麼東西!
他只是一個工具!工具!天道的工具而已!
屠戮,你為什麼要愛上他!
屠戮放下手,眼眶微紅,臉上帶著未乾的水漬。
她雙手環住祀祈的脖子,將整個人壓向了他,顫抖的唇瓣貼上他有了熱度的唇。
我愛你。
所以。
我恨你。

第45章 神君,殉情吧

藥力不怎麼樣的丹藥,和意志力非比尋常的祀祈神君。
雖然有一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在他眼前。
但是……咱們的祀祈神君依然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挫敗?
不,屠戮知道這事沒那麼容易。
更何況……
她也在排斥。
從身到心,排斥他。
可是啊……又忍不住想要接近。
這樣濃烈的愛著一個人。
又這樣濃烈的恨著一個人。
祀祈神君又在打坐了。
屠戮忍不住想要對他說。
既然準備好了要欺騙本殺神的感情,你倒是拿出點態度來啊。
祀祈神君沒戀愛過,也不屑戀愛,他自然不知道所謂「欺騙小女生感情」需要做些什麼。
屠戮將兩條白白的手臂掛上神君的脖子,然後整個人貼在他背上。
「祀祈,你有沒有發現,天……變暗了。」
別的話語祀祈可以無視,可是這句話……意味著要出大事!
神界永遠只有白晝。
如同魔界永遠只有黑夜。
當神界出現了黑夜,就代表它……在隕落。
世界末日。
是真的,能將整個世界摧毀的末日。
如果說。
這世上,只有屠戮一人能拯救這個末日呢?
屠戮抱緊祀祈的脖子,「祀祈,如果我們相愛。我只是說如果。如果我們真的相愛……但是,這個世界又需要去拯救。我,和天下蒼生,你會選擇誰。」
祀祈沒有說話。
不是不能回答。
因為此時此刻,他的回答一定是後者。
但是,不能說出來。
屠戮當然,知道答案。
所以她自嘲般笑了笑,然後說。
「天地毀滅,萬物凋零,整個世界消失。的確啊……該選擇哪一個傻子都知道。只要死一個屠戮,就能救那麼多人,應該的。」
你還不明白,當深愛一個人的時候,哪怕是抱著她一同走向毀滅,也不願眼睜睜看著她孤身赴死。
你會明白的。
我會讓你明白。
祀祈不會說謊,更不會說情話,他只能保持沉默。
沉默著……默認。
「祀祈,你去人間界,從來都是瞬息來回。我們試一試,用人類的身份,在人間界遊玩一段時日,如何?」
遊玩?
祀祈神君當然不願意。
不過,與上面那個問題的答案是同樣的。
一個屠戮,能造成整個世界生靈塗炭。
祀祈平時斬殺的妖魔,只是為禍一方而已。
孰輕孰重,自不用說。
看緊了屠戮,就等於拯救千千萬萬生靈。
不難想,若是他拒絕,屠戮殺神會做出如何偏激的行為。
為天下蒼生犧牲自己。
多麼偉大的祀祈神君啊!
屠戮在把話說出來之前,就料準了他不會拒絕。
祀祈這個人很好懂,太好懂了。
若非心甘情願,又如何會……那樣絕望的死去。
「不過你的相貌、我的相貌,都太顯眼了。祀祈神君,就委屈你讓自己變得醜一點了。」
說著,屠戮從他的背面繞到正面,端詳那張驚為天人的容顏。
看上他什麼?
就看上了那張臉?
是很完美。
完美到虛假。
屠戮的手指觸上了神君的額頭。
光滑如鏡。
屠戮笑著在他額頭劃來劃去,「要不要弄成凸額頭?鼓出來一個小包包,戳起來一定很好玩。」
祀祈也不反抗,任由她在臉上撒野。
反抗有用?
有用的話,屠戮殺神現在就不會在這裡了。
屠戮的手指滑下,輕輕蹭他的臉頰,「皮膚真好呢。不如讓上頭多一些坑坑窪窪的痕跡,再多出來一些小豆豆。」
……是想要將祀祈神君變成進財蟾蜍麼?
屠戮捏住祀祈神君的臉向兩邊拉開,「臉型也要變一下,圓鼓鼓的包子臉多可愛啊。」
祀祈連自己都放棄了。
皮相是外物,*是外物,他不在意,隨這位殺神折騰。
解決了祀祈神君的臉,屠戮抓住祀祈的手,放在了自己臉上。
這大約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手,去接觸她的身體。
屠戮笑瞇瞇的湊過來,「喜歡麼?」
祀祈看著她。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不討厭吧。
「不說話,就代表默認了。」屠戮笑著將祀祈整隻手攤開,覆在臉頰。
男人的手比她的臉都大,一手罩上去,更突顯了那雙大眼睛。
明亮而清澈,就這麼坦率的直視他。
祀祈再一次確認,這個女孩,並非大奸大惡之徒。
但是,對,她的存在本身,是需要銷毀的。
你沒有錯,我沒有錯,錯的是誰?
屠戮將神君兩隻手都放在臉上,兩隻大眼睛在一眨一眨的看著他。
「親我。」
屠戮殺神說。
祀祈神君沒有動作。
「親我。」
祀祈神君還是沒有動作。
「親我。」
屠戮就這麼看著他。
不急不躁。
不羞不惱。
但是,異常堅定。
祀祈想,若是不如了她的願,這女孩應該不會罷休吧。
他傾向了少女。
冰冷的溫度。
相貼不過一瞬。
屠戮嗤笑。
這樣的祀祈神君……真令人厭惡。
鬆開手,屠戮用法術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然後掃視祀祈神君週身。
「變成一個瞎眼駝背的老僕人,定不會再有女人看上你。可是……那樣的我也看不上啊。」
屠戮像是做了天大的妥協一般,手指在祀祈身上轉了一圈。
祀祈神君依舊丰神俊朗美若天仙。
不過比起他的真面目,可就「丑」多了。
屠戮笑著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走吧。」
祀祈沉默著……繼續默認。
要說屠戮殺神走了,哪怕拐走了維護神界和平的祀祈神君,對天神來說也是一件大喜事。
嗯,神界沒有屠戮殺神,還會發生什麼災禍?自然就不需要祀祈神君坐鎮。
對人間界來說……他們不知道有屠戮殺神這麼個存在。
不食人間煙火。
說的就是我們祀祈神君。
人間界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很陌生的。
雖然他下界的次數不算少。
可人間界變化的太快。
時間對於天神幾乎沒有意義。
所以祀祈神君會覺得人間界變化太快。
實際上那是千萬年來,經過歷史推進和朝代更替帶來的變革。
天神不需要吃飯。
不過天神可以吃飯。
屠戮殺神帶著祀祈神君下館子去了。
祀祈神君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屠戮殺神怎麼對天上地下的事情都那麼瞭解?
神魔兩界也就算了,怎麼到了人間界也跟回了自個兒家似的。
對,他真的不好奇。
屠戮殺神很是熟練的點完菜,然後拿著筷子敲擊桌面。
「有美酒與美人做伴,可謂人生一大樂事。」
屠戮殺神狀似紈褲般沖祀祈神君拋了一個媚眼。
祀祈神君理所當然接收不到。
屠戮殺神眼珠一轉,神秘兮兮的湊過去,「等吃完飯,姐姐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祀祈神君看了她一眼。
姐姐?
誰是誰姐姐?
祀祈神君在任何方面都單純如一張白紙,當然不會知道這是純調戲的語言。
屠戮咧嘴一笑,「不過,你可不能樂不思蜀……也不會這樣,看她們還不如看我呢。」
祀祈神君好像明白了什麼。
嗯,他知道人間界有一種「特殊的職業」。
當然,僅限於知道。
當然,他一點都不好奇。
當然,他是沒有辦法拒絕屠戮殺神的。
雖然祀祈神君的容貌被屠戮變化過了,但是咱們的屠戮殺神表示……依舊很下飯。
對周圍的人來說,他們兩個簡直就是俗世中格格不入的一道美妙風景。
這樣的美人,只能看,不能有半點褻瀆之心。
菜上齊了。
珍饈美饌。
……就是肉太多了。
屠戮夾了一塊油膩膩的紅燒肉放到祀祈嘴邊。
是啊,祀祈神君和紅燒肉……真心不搭。
而且還是肥的流油的紅燒肉。
祀祈神君很可憐的。
從出生到現在連口肉……不,連口菜都沒吃過。
「張嘴。啊——」
祀祈神君幾乎不用考慮拒絕的可能性。
就當在吃藥……不,他也沒吃過藥。
這樣一想,祀祈神君的人生……神生還真是……沒法形容。
祀祈神君在屠戮殺神的眼神和微笑的逼迫下,張開了嘴。
進到嘴裡的東西……抱歉,祀祈神君詞彙量匱乏。
如果在喜歡和討厭之中選擇的話,應該是偏向討厭的。
油膩到令人作嘔。
純粹的生理上的反應,祀祈神君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都不知道。
不過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高冷。
那是外人看來。
屠戮每天和他朝夕相處,有事沒事盯著他瞧……就是因為太沒事所以才盯著他瞧,她自然能分辨祀祈的表情到底變沒變。
嗯,發現了又怎麼樣呢?
屠戮就跟啥都沒看到似的,孜孜不倦的給祀祈神君夾肉吃。
不怕啊,天神又不會有吃壞肚子這種事情發生。
頂多讓他有點心理陰影而已。
屠戮殺神特別不負責任的想到。
祀祈神君不懂人情世故,所以,他不知道自己被眼前這個殺神給坑了。
再一次?
……還有會下一次的。
很快。

第46章 神君,殉情吧

秦樓楚館,和祀祈神君格格不入的地方。
屠戮拉著他進去的時候,周圍的人都彷彿見了鬼似的。
一個漂亮姑娘拉著一個俊秀公子上青樓?
這是玩什麼閨房情趣呢?
祀祈神君眉目清冷、目不斜視。
人間的女子,再美都比不上神界一個掃大街的。
大實話。
從門口到包廂的那段距離,已經有無數女子不小心在他面前摔倒、或者將手帕塞進他手裡、又或者整個人撲進他懷裡。
屠戮殺神就在一邊看戲。
不能傷及無辜。
這是天神的偽善。
祀祈神君只能躲,不能出手。
直到進入一間廂房,祀祈神君才終於脫離魔掌。
屠戮像回了自個兒家似的,隨意的坐下,順手倒了一杯酒。
我們知道,這種地方的吃食都不乾淨。
對天神有效果麼?
誰知道呢。
祀祈在她對面坐下,「我們何時返回神界?」
屠戮瞇著眼笑了,「當然是等我玩夠了。」
那這輩子都不用回去了。
啊,他們是沒有「這輩子」的概念,與天地同壽……是好事麼?
「祀祈,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神,如果不是執法之神,而我……也不是屠戮。我們會怎麼樣?」
屠戮幾杯酒下肚,臉頰微紅。
祀祈真的沒有什麼戀愛細胞,他平靜的看著她,冷靜的說道,「世間萬物皆有定數。我不可能不是祀祈,而你也不可能不是屠戮。再者,若我們不是如今的身份,也許根本不會相識。」
屠戮低著頭,輕輕笑著,好似嘲笑,好似自嘲。
「對啊,如果你不是祀祈,我不是屠戮,我們也許根本不會相遇,更別說……相愛了。」
又是一杯酒下肚,屠戮的眼眸已然迷離。
祀祈不懂得欣賞美人醉酒的美感,他只是在想,天神喝人間的酒水會醉?
屠戮抬起頭,對他傻笑了會,然後將自己的酒杯遞過去,「嘗一口?」
祀祈沒有拒絕,接過了杯子。
並不是因為好奇或是其他。
而是,應該說,已經習慣了吧。
別拒絕這個人,否則她會更變本加厲。
要說酒,祀祈神君有沒有喝過……應該是喝過的。
神界偶爾也需要聚一聚首,談點大事。
真的有大事時,祀祈神君是一定要到場的。
人間的酒和天上的酒有什麼區別?
祀祈神君覺得沒區別。
因為無論是人間的酒還是天上的酒,他都是直接吞嚥,完全沒有要品嚐的意思。
屠戮起身,來到祀祈身後,雙手攬住了男人的脖子。
「祀祈神君,要讓本殺神愛上你,你是不是該付出一點什麼?」
祀祈鎮定的坐在原地,鎮定的回答,「付出什麼?」
屠戮低笑,紅唇湊近他的脖子,「付出色相,付出……身體啊。」
語畢,屠戮張大嘴,一口咬住男人的側頸。
祀祈神君自開天闢地以來,幾乎是六界所向披靡的第一人,可說是從未受過傷,對於疼痛更是沒有什麼清晰的概念。
他呀,那麼大歲數了,一般人所經歷過的瑣碎事他都不曾接觸過。
屠戮說,我想把你變成一個人。……哪怕以我的生命為代價。
祀祈神君在感到疼痛的那一刻下意識運起神力。
屠戮抱住了他的手臂,將人禁錮在懷中。
祀祈神君打不過屠戮殺神啊。
真是件喜聞樂見的好事。
愛一個人,同時又恨他入骨。
是不是會想要啖其肉、飲其血。
或者,乾脆磨碎了融進自己的骨血,便再也不會分開了,對麼。
屠戮閉上眼。
淚水浸入傷口,帶來一陣刺痛。
祀祈,你再痛,有我痛麼。
屠戮鬆開嘴,舔了舔染血的傷口。
祀祈微微一顫。
心是冷的,但身體是血肉做的。
沒關係,屠戮想,那就先攻佔你的身體,再來侵略你的心。
屠戮輕笑,「祀祈,你有沒有覺得身體很熱?」
與之前的相比,祀祈也只是感到體溫略微上升而已。
屠戮的手緩緩滑下,落在男人的下腹部。
祀祈抓住她的手。
「連身為男人的歡愉都沒有經歷過……那人生多無趣啊。」
屠戮咯咯笑,小手襲上他身體最脆弱的部分。
我會讓你從雲端最高處落下。
粉身碎骨。
祀祈輕輕喘息。
他蹙起眉。
不喜歡這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
嘴裡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大約就是指他。
身體的確是誠實的,與內心的想法無關。
屠戮將吻落在男人頸項,特別是在傷口附近不斷親吻。
但是,她的眼眸很冷,很諷刺。
她就這麼冷眼旁觀著,這個男人,在她手裡崩潰。
屠戮愉悅的笑出聲,「喜歡麼?我的祀祈神君。」
將手掌在他面前攤開。
粘膩的液體遍佈掌心。
祀祈蹙起的眉頭沒有放鬆過。
「你瞧,就算你是祀祈神君又如何?是天地間得天獨厚的執法者又如何?說到底……你只是一個男人,會屈服於*歡愉的男人。」
冷笑一聲,屠戮走開,在一旁的銅盆裡洗乾淨手。
祀祈低著頭,看向自己狼狽不堪的那裡。
他不明白。
為何在這種時候,明明對方沒有用任何神力,他卻無法抗拒。
男人的悲哀,祀祈神君才剛剛品嚐到一個開始。
會有然後,會有下一次,會有無數的……無法抗拒。
從青樓出現已是日落時分。
祀祈神君似乎恢復成了過去的祀祈神君。
對,只是似乎而已。
屠戮看著人來人往的大街,嘴角微微一揚,「夜裡的街市也別有一番風味呢。」
抱歉,祀祈神君並不懂得什麼叫風味。
「我們買一點東西回去吧,留作紀念。」屠戮牽住男人的手。
屠戮的手很軟,很小。
一個女孩子,漂亮的女孩子。
誰又能想到,這樣一個人,能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將整個世界顛覆呢?
祀祈沒有回答。
當然,他不管回不回答,都與屠戮無關。
屠戮只接受肯定的答案。
天神的胃是個什麼構造?
逛街市的一路上,祀祈就看著屠戮會在每一個賣吃食的小攤停下,沒有遺留過任何一個。
吃的東西就有那麼大魅力?
祀祈不明白,所以他只是在一旁看著,心無旁騖的看著。
直到一塊糯米糖塞入嘴裡。
又粘膩,又甜膩。
絕對不會是一般男性喜歡的口味。
更別說咱們餐風飲露的祀祈神君了。
屠戮對他甜甜的微笑,笑得比嘴裡的糖還要甜。
只能吃下去,他沒得選擇。
但是這種糖,可不是那麼容易嚥得下去,還是沒有嚼過的囫圇吞棗。
祀祈神君活了那麼多年,恐怕絕不會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被一塊糖打敗。
屠戮笑得更甜了,「是不是特別好吃?這種嚥不下去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一看就是有深仇大恨的。
該慶幸咱們的祀祈神君不會被噎死,否則丟人就丟大了。
「看你吃的那麼開心,要不要再來一塊?」
屠戮笑著,將手裡的紙袋子湊到他眼前。
滿滿的一袋,起碼幾十塊吧。
祀祈神君在這一刻產生情緒了。
雖然是負面的……屠戮就是要這位除魔衛道自詡正義的神君大人渾身上下充滿了負面情緒。
讓他親手把自己逼入死路,才是最好的懲罰方式。
祀祈伸出手,捏住了袋子。
然後袋子就不見了。
用法術做這種事,讓天上那些天神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
屠戮也不多做糾纏,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們去買個定情信物吧。」
祀祈對此沒意見。
人間界的東西,對神又不會起作用。
就連天上的東西,都不一定能對他們起作用呢。
屠戮決定,回去就砍了姻緣樹。
買個定情信物。
但是屠戮殺神買了不止一個。
所有代表定情意味的她都買了。
比如手帕、玉珮、香囊、同心結……
是不是應該期待一下,祀祈神君會把這些東西怎麼辦?
其實很容易就想到了,他不過是隨手一放,便再不會將視線落於其上。
但是這些東西,對於屠戮來說,以後會有大用處的。
在他面前,將維繫兩人過去的事物,一件、一件……慢慢摧毀。
燈火輝煌的夜市。
十里紅妝待嫁時。
她不會有這麼一天。
永遠不會。
屠戮握緊了祀祈的手。
「我們再多走一會吧。」
反正,他們之間別的沒有。
有的是時間。
歲月對神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日久生情這種事……根本就不會存在。
屠戮愛上祀祈。
那不是姻緣。
而是罪孽。
初綻時,雖為少女容貌,但心思如嬰兒。
她依賴著祀祈,依附著祀祈。
如寄生一般。
當某一天,她知道世界上有種情感叫□□情。
那麼,只有祀祈,在她內心世界唯一的存在,能夠由其他情感轉變為愛。
這就是悲劇的開始。
屠戮那麼單純,祀祈如此冷血。
屠戮為什麼會愛上祀祈。
不是因為祀祈有目的性的騙她。
而是屠戮有目的性的去看待他。
無知少女,總是喜歡將自己代入才子佳人的話本中去。
就算屠戮見過其他男子。
但是很顯然,舉世天下,誰能比得上祀祈神君?
哪怕是謊言,說上千萬遍,也會相信它是事實。
更何況,情感,本就是人為不能控制的,會日積月累、會發酵變異的存在。
屠戮愛上了祀祈。
成就了她的罪孽。
這就是悲劇發生的□□。
然後,在他的默認下,她越陷越深。
再然後,在他的默認下,她……身死魂消。
但,這並不是這場悲劇的完結。
再來一次,祀祈,你的罪孽呢?
何時來還。

第47章 神君,殉情吧

回到神界,屠戮真的往姻緣殿跑了。
姻緣神君第一反應就是閉門謝客。
然後大門就不見了。
屠戮踹開姻緣神君往裡走。
姻緣樹還是如此枝繁葉茂。
可是裡頭沒有她。
也不會有她。
屠戮伸出手,一掌劈向樹幹。
轟隆隆——
天搖地動。
姻緣神君都被嚇傻了!
姻緣簿毀了已經是要命的事。
雖然能修復,但那也要時間。
可是姻緣樹不一樣!
你說一棵普通的樹需要多久時間成長?
你說一棵神界的樹需要多久時間成長?
你說一棵掌管六界生靈姻緣的樹需要多久時間成長!
姻緣神君覺得脖子一陣陣發涼,連忙跑去阻止。
哪怕知道收效甚微,他好歹阻止過了不是,如果因此而負傷……神帝應該能網開一面吧?
畢竟他面對的可是神帝都要退避三舍的屠戮殺神!
當姻緣神君想要大義凜然的衝上去時,他突然頓住了。
這種時候,絕對不能上前。
屠戮在哭。
這個殺神在哭。
她臉上帶著笑,就好似根本不覺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眶裡流出,劃過臉頰。
嘴角微微一撇,一腳踹上粗壯的樹幹。
轟隆隆——
天坍地陷。
屠戮輕笑,轉身,毫無留戀的離去。
姻緣神君傻在原地良久。
心想,這個殺神……是真的愛上祀祈神君了?
……趕快告訴神帝去!這下可就功大於過了!
出了姻緣殿的屠戮殺神直奔煉丹閣。
丹藥神君可謂一回生二回熟,見著屠戮過來,立馬捧著一個小瓶子迎了上去。
「屠戮神君,這次的效果一定比上次好。」
嗯,他不敢再糊弄這位殺神了,祀祈神君不會因為私事濫殺無辜,可屠戮殺神會啊!
果然,屠戮接過瓶子之後便打開了蓋子湊到鼻前細細聞了聞。
嗯,的確是上等品。
屠戮臉上浮現出笑意,丹藥神君提著的心煞那間落了地。
「繼續努力,本殺神看好你。」屠戮甜甜一笑。
丹藥神君忙不迭點頭,「多謝屠戮神君,小神必不會辜負神君的委任!」
屠戮眼底涼薄,嘴角帶笑,「本殺神就是喜歡識時務的人。」
丹藥神君繼續點頭。
屠戮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收起瓶子打道回府。
丹藥抹了一把冷汗,狠狠鬆了一口氣。
但願祀祈神君……能一切安好吧!
事實上,根本好不了。
屠戮殺神慣是個會得寸進尺的,又是個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所以她完全沒有要掩飾自己罪行的意思,當著祀祈神君的面就掏出瓶子倒出小藥丸。
……然後放入了自己嘴裡。
祀祈當然不會明白她此舉的含義。
直到他被屠戮一個深吻奪去呼吸。
祀祈太習慣屠戮的吻了。
已經學會了調整呼吸,放鬆所有神經……當她不存在。
屠戮殺神用舌頭挑開了男人的唇瓣,將藥丸頂了進去。
這是一個深喉吻。
祀祈神君猝不及防就把藥丸吞了下去。
對此,屠戮殺神似是得意的悶笑一聲。
她用雙手抱緊了男人,跨坐在他身上。
這樣的姿勢,能夠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他的身體反應。
這藥,效果的確很好。
屠戮摁著他親吻,聽到了男人的喘息聲。
臀部坐落的位置自然也有了異物感。
祀祈的雙手握緊了。
是在克制住……回抱她的*麼?
為什麼要克制呢?
我是你的啊。
在你懷裡出生。
在你懷裡死去。
這是屠戮早就注定好的命運。
所以,無論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
屠戮將身體下沉,幾乎所有的重量都落在了男人的身體中心。
祀祈不自覺悶哼一聲。
他情不自禁的想起在人間界時,她手指的觸感,和那時醍醐灌頂般的舒爽感。
這對屠戮來說,其實才是最可悲的。
不能留住這個男人的心,只能先用身體拴住他。
甚至於,連身體能不能拴住他,都是未知數。
屠戮抓住祀祈的手,放在自己腰間。
同時結束了這個漫長的深吻,抵著他的額頭輕笑。
「隨你喜歡的來。想要撫摸我、擁抱我、親吻我、還是佔有我……都可以。」
……都可以。
祀祈的手不自覺用力,按住了她的腰背。
屠戮被動的貼到男人身上,體現了何為真正的嚴絲合縫。
她執起了男人的另一隻手,放在鎖骨上,並且順著衣領往裡伸去。
柔軟,細膩。
祀祈心跳加速。
因為你是一個男人。
身體誠實的男人。
屠戮的上衣被挑開,她的體溫也變得火熱,使得一陣一陣的體香竄入男人鼻息。
她抱住男人的頭,將他壓向自己的胸口。
祀祈瞬間被少女馨香包圍。
嘴唇上的觸感簡直不可思議。
怎麼會這樣綿軟、這樣香甜。
屠戮低下頭,啄吻男人的耳廓。
祀祈身體僵硬著,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擺脫這樣的困境。
屠戮手指一挑腰帶,上身的衣物盡數滑落。
祀祈的呼吸一瞬間滯住了。
他依舊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可是,男人的本能,帶動著他的手,一寸一寸撫摸她的肌膚。
女子的身體……都這樣的……讓人愛不釋手麼。
屠戮笑著將男人的手帶到自己最不可褻瀆之地。
那裡,才是女子身上最不可思議的地方。
祀祈好似被蠱惑一般,手指完全不想停下來。
心跳聲越來越響,聽在耳中如同轟鳴。
身體很舒服,舒服的頭腦發暈。
可是在這種能將人的意志完全磨滅的舒適中,某處的疼痛便顯得格外突兀。
他想逃脫這樣的痛苦。
屠戮的笑聲在一片轟鳴中也顯得很突兀。
從他的耳朵,直通入他的大腦,他的心臟,他的靈魂。
屠戮解開了祀祈的衣物。
他很漂亮。
屠戮是世間最美的女子。
祀祈是世間最美的男子。
他們是天生一對的,不是麼?
他們同樣是六界中的異類。
嚴格來說,都不屬於任何種族。
憑什麼,祀祈就是六界供奉的執法者。
而屠戮,還未出生就注定了要毀滅。
她諷刺的笑了笑,支起身體。
「祀祈,看清楚了,好好看著。」
祀祈的視線下移。
然後就看到了令人頭暈目眩的一幕。
她引導著他,進入她的身體。
緊到發疼。
那一瞬間,祀祈感到頭腦都炸開了。
屠戮又諷刺的笑了笑,伸手將他推倒在床上。
起起伏伏,時急時緩。
看著他的表情,看著那張從來都冰冷無情的容顏染上火紅的痕跡,看著那雙從來都古井無波的瞳眸染上迷離的神色,看著那人從來都清心寡慾的身軀染上野性的癡態。
你在渴求我。
祀祈,你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什麼樣子麼?
你在渴求我。
拯救你。
高高在上的祀祈神君,在床上就是這麼個浪蕩樣。
多好看?
事實上,祀祈想要抗拒這種感覺。
這已經不是身不由己……而是靈魂出竅。
他好像快要忘了自己是誰,為什麼在這裡,身上的女孩是誰,他們為什麼在做這種事……
這種事……又是什麼事?
屠戮彎下身子,撫摸祀祈的臉龐,成功吸引住了他的視線。
「祀祈,我等著你哭著求我的那一天。」
祀祈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在這種時候,其實任何話都無法進入他的耳中。
屠戮眸光突然充滿了愛憐,捧著他的臉,深深吻下去。
因為這個動作,她身體的起落停止了。
祀祈蹙起了眉。
不舒服,不舒服到了極點。
男人遵循自己的本能,抱著少女翻了一個身。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但是你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
這樣就可以了。
以後的,每一個晨昏暮曉,我都要你,對我……渴望到疼痛。
……啊,神界只有白天。
不過這樣的小事,就不需要多做注意了。
事後?
祀祈神君陷入了沉思。
當然,他關注的不會是自己的第一次被個女人強了這種他根本想不到的問題。
只是對於自己無法控制身體而保持了警惕和質疑的態度。
別太認真啊,祀祈神君,這是男人的本能,不丟人的。
祀祈神君知道自己與六界生靈都不同。
所以對於*這種事,他一直以為自己沒有,也不會有。
別說*,他什麼情緒情感都不會有。
直到遇見屠戮。
把人吃干抹淨的屠戮殺神從身後抱上了男人的腰。
「怎麼?對我的服務不滿意?」
女子調笑的聲音聽在祀祈耳中還是有點……異樣的餘韻。
就是聽了會硬會懷孕的意思。
畢竟第一次就這麼激烈,有點後遺症也算是正常。
屠戮笑著攀上男人的肩膀,吻住男人的後頸。
祀祈身子一顫。
後遺症有點嚴重了。
敏感地帶都被屠戮殺神挖出來了。
男人的悲哀。
屠戮的樂趣。
她笑著抱緊祀祈神君,「以後,如果你想做了……我隨時奉陪。」
男人的悲哀。
祀祈神君以前腦子裡都是天下蒼生除魔衛道,哪裡有閒心去考慮什麼男女之事。
可是此刻,屠戮這樣說,他腦子裡便浮現出了剛發生不久的□□。
然後某個部位就硬得發疼了。
男人的悲哀。
多好。
我們知道,大多數處男一朝沾了葷腥,便會食髓知味沒了理智。
不知道我們的祀祈神君,能不能免俗呢?
屠戮臉上帶著滿滿的惡意,手指順著男人的曲線下移,「還是說,祀祈神君……現在就想要?」
是想要。
身體想要。
心裡非常抗拒。
所以祀祈神君拉開她的手,想找一個沒有人……特別是沒有屠戮的地方,好好冥想一番。
雖然……
嗯,肯定是想不出結果的。
屠戮殺神緩緩勾唇,甜蜜一笑。

第48章 神君,殉情吧

祀祈神君的心亂還沒有治好。
天下就亂了。
姻緣樹掌管姻緣。
可,嗯,這麼說吧,情殺的概率在殺人案件中佔多少比例?
因為感情債被逼上絕路的人又有多少?
天上諸神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原以為世界末日之類的,是屠戮殺神大開殺戒之後的結果。
此刻卻由於一個樹鬧得六界雞飛狗跳。
祀祈神君本人還需要有人幫忙處理感情問題呢!
這種為禍天下的方式,叫人怎麼管?
都說姻緣樹要長大不知道需要多少年呢!
天神是六界生靈中對情愛看得最淡,甚至是不屑的。
所以他們並不認為談個戀愛能把世界談毀滅了。
……太天真。
該說是井底之蛙、閉門造車麼?
現在外頭哪個世界不是因為求而不得的戀情製造了一個又一個滅世大魔王!
他們不明白,屠戮卻很清楚。
她每天翹著腳丫子,用法術偷窺六界的發展。
談個戀愛就毀滅世界的典型例子……不是她屠戮殺神?
為了讓祀祈神君墮入地獄,她要拿六界為她的愛情殉葬!
屠戮笑瞇瞇的,看著祀祈神君從外頭回來。
他去哪兒了?
去做什麼了?
重要麼?
最重要的是,無論你做什麼,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啊……祀祈神君。
祀祈神君不通人情世故,也就沒有害羞的意識。
對,他去向別人討教戀愛問題了。
嗯,雖然在他自己看來,這和討論天道沒什麼區別。
但是在別人看來……
到底祀祈神君被屠戮殺神給迷住了,還是屠戮殺神被祀祈神君給哄住了?
想當然爾,那些道貌岸然的天神會給祀祈灌輸怎樣的觀念。
屠戮看著他,笑著開口,「想好要怎麼騙我了麼?」
祀祈就算被戳穿,依舊是冷漠的表情,「我們在一起。」
屠戮一愣。
然後抱著肚子大笑,在床上來回的翻滾。
笑到眼淚都奪眶而出。
笑聲逐漸變成了哭腔的嘶吼。
祀祈沒有作聲,就這樣看著她。
無動於衷。
不知是笑夠了,還是哭夠了。
屠戮的動作在一瞬間定格。
坐起身,抹了一把臉,扯了扯嘴角。
「好啊,我們在一起。」
結束了。
對於祀祈來說,這根本不算表白的表白,到這裡就結束了。
屠戮又笑了,這次是輕輕軟軟甜甜的笑,朝他伸出手。
「你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是如何相處的麼?你過來,我要在你身上打一個記號,讓別人知道,祀祈神君是屠戮殺神的人。」
聽到這話,祀祈第一時間想到的……當然是契約。
一人讓另一個人臣服,用契約綁定兩人的關係。
這就是沒有感情的神君會想到的唯一可能性。
所以祀祈神君當時是想要拒絕的。
屠戮嘻嘻笑,「我答應過你,不隨便動神界的天神。可是別的地方……我可不保證。」
養著一頭隨時準備開閘咬人的猛獸,祀祈的選擇往往決定了無數人的性命。
他抬腳向她走去。
屠戮嘴角上揚,眼眸冰冷,雙手掛上了男人的脖子。
「怎麼就這麼不聽話呢……嗯?」
話音剛落,她又是一口咬在祀祈的脖子上。
之前那個?
祀祈神君是天神啊。
傷口可以自動癒合啊。
這一次,屠戮下嘴的同時下了詛咒。
鮮血淋漓。
「這個印記會跟著你……直到你魂飛魄散。」
真是非常惡毒的詛咒啊。
可是……祀祈神君不照鏡子好麼?
屠戮抱著他笑。
這個詛咒沒有那麼簡單的。
往後,每一次,他想起她,這個傷疤都會痛。
想念的越是刻骨銘心,疼痛便越是撕心裂肺。
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想我。
真心話。
祀祈啊,我那麼愛你,怎麼捨得你痛呢?
所以,別想我,千萬不要想。
就算你看著我死在你面前,也千萬千萬不要有那麼一絲絲的……愧疚。
否則,你會用你無限的生命來銘刻什麼叫……絕望。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
不,沒有那麼快。
幾年的功夫,六界的混亂程度已經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
天神們表示很奇怪。
談個戀愛而已,有必要和全世界同歸於盡麼?
屠戮殺神說,當然有必要。
再說這幾年,丹藥神君煉丹的能力那是突飛猛進。
太對得起屠戮殺神這些年的「栽培」了。
祀祈神君的抗藥能力也增加了,可是定力……卻不知不覺的減弱。
他的身體習慣了那種歡愉。
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然而祀祈神君並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屠戮殺神最近有點忙。
幾個月沒有寵幸祀祈神君了。
當然,神界沒有日夜,鬼知道是幾天還是幾個月。
她忙著做什麼?
毀滅世界啊。
她不殺人,可不代表她不會借刀殺人。
六界既然要亂,那就讓他們亂得更徹底一些。
順便,她時不時出入綵衣樓,讓神女們替她織一些「輕薄」的衣服,還美其名曰,人間界都已經是夏天了,她也想體會一把薄如蟬翼的輕鬆感。
不管神女們信不信,屠戮殺神的命令都是要聽的。
再說,屠戮殺神和祀祈神君的事情算是人盡皆知了,神帝還專門吩咐了,要他們這些天神盡可能的幫助兩人促進感情。
恐怕在天神眼裡,祀祈神君是絕對絕對不會動真心的。
而屠戮殺神一個「年少無知」的女孩子,怎麼抵擋得住祀祈神君的魅力?
可事實上,屠戮殺神幾個月沒有回過她和祀祈神君共同的小屋了。
一開始,祀祈神君完全不受影響,根本沒想起來還有屠戮這麼個人。
問題是,習慣這種東西,一旦習慣,是身體先記住的。
不,不是指那方面。
而是方方面面。
他們睡在一起時,屠戮殺神一定會緊緊抱著他,晚安吻是必備的。
起來時自然同樣要甜蜜一陣……是,屠戮殺神單方面甜蜜。
現在,睡時沒有另個人的體重壓在他身上,祀祈神君總覺得少了什麼。
醒時也沒有那個人調笑的語調和挑逗的眼神。
只不過……
祀祈神君,你為什麼要睡覺呢?
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身邊少了一個人,又怎麼樣呢?
反正這個人,在不久的將來,會徹徹底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裡,不是麼?
……脖子在疼。
每次脖子一疼,祀祈神君都會下意識轉過頭,看著床上原本屬於屠戮殺神的位置。
然後看到枕頭上、被子上鴛鴦交頸的圖案。
……脖子更疼了。
祀祈神君有所了悟,決定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再想起那個人。
只不過……
祀祈神君,你為什麼不想辦法消除詛咒呢?
習慣,真的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在你還沒有真正愛上她之前,會因為這些習慣,還有習慣帶來的後遺症,而開始考慮……愛她的可能性。
思念會帶來疼痛。
在獨守空閨的這些日子裡,祀祈神君認真思考過,他對屠戮的感情好像不對勁。
只不過……
祀祈神君,你有感情這件事本身……就不對勁了。
幾年的習慣,就能摧毀他千萬年的信念。
多可怕?
祀祈神君的思考依舊沒有結果。
屠戮殺神回來了。
穿著走兩步就能飄起來的衣服。
祀祈神君脖子又疼了。
屠戮殺神瞅著他,不懷好意的笑。
「祀祈,你臉色不太好看啊。」
讓我們來確認一件事。
屠戮殺神,乃是整個六界最美的女子,從臉蛋到身體。
也就是說,如果對著她都不會有反應的話,那你這個男人就不用做了。
幸虧祀祈神君的衣袍是非常寬鬆的。
但屠戮就是知道,他有反應了。
廢話,都做了無數次了,不從下面,單單從臉上她就能看出來。
屠戮決定戒藥了。
她又決定順便戒個色。
祀祈從來沒有主動過。
他沒有必要主動。
……那是以前。
而且屠戮表示,雖然祀祈神君美如畫,但世界上又不止他一個男人。
長相次一點不要緊,懂情趣又器大活好不就夠了?
六界又得因為這位殺神亂上一波了。
「祀祈,我打算去魔界住上一段時間。」
嗯,六界之中,魔界在男歡女愛上是最放得開的。
祀祈當然想不到這個,他想的是屠戮會不會和魔族勾結之類的正經事。
屠戮笑容純然,露出深深的酒窩,「你放心,我只是去玩玩而已。真的,只是去……『玩玩』。」
真正思想純然的祀祈神君並沒有想到別的可能性,也就沒有多做深究。
屠戮殺神笑意加深。
我們來數一數人自出生就帶著的七宗罪吧。
貪婪,懶惰,傲慢,貪食,情|欲,嫉妒,暴怒。
嗯……前面四種可以與情愛之事完全撇開。
後三種,屠戮殺神會一項一項……好好的,教會他。
屠戮說完想說的話,便轉身走了。
穿著那身「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衣服。
祀祈脖子生疼。
疼痛的當然還有下面。
他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有反應了,該怎麼解決?
一直都是由屠戮殺神來解決的。
日子一久,祀祈神君都忘了,自己原本是多麼清心寡慾啊。
而且這種情況也不是什麼大事。
若神君不願意自給自足,念幾句清心咒不成麼?
為什麼非要……讓上面下面一起疼呢?

第49章 神君,殉情吧

魔界,是一個好地方。
真是一個,非常非常好的地方。
屠戮殺神的出現叫魔界眾人深刻理解到何為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過去見過的女性生物那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
……嗯,本來就是妖魔鬼怪。
其實也因為,魔族男性看膩了魔族女性的粗獷野性,其他種族的女性又太嬌弱,屠戮殺神這種美貌與力量並重的女性乍一出現,殺傷力不要太大!
對,就是殺傷力太大,差不多要引發戰爭了。
魔族女性公敵。
屠戮說了,不殺人,誰都不殺。
你們要殺,就自相殘殺吧。
屠戮在魔族,身邊從來沒有缺過男人。
一個兩個都把她當稀世珍寶一樣捧著。
虛榮心?
屠戮不需要,她走到哪裡不是這樣?犯得著虛榮麼?
屠戮只關心一件事。
她離開了,咱們祀祈神君的脖子……會以什麼樣的頻率,什麼樣的程度,疼痛著呢?
屠戮美名在外,魔帝身為魔族之主,如何能讓別人捷足先登?
隨後,屠戮便被請到了魔宮之中。
魔帝怎麼樣?
就是魔帝該有的樣子。
不過沒有祀祈好看。
嗯……類型不同吧。
但還是沒有祀祈好看。
嗯,審美不同。
屠戮殺神眼中只有祀祈神君。
多癡情啊。
魔帝對屠戮一見鍾情……應該是鍾情外貌吧。
他說,「你願不願意留下,做我的魔後。」
屠戮甜甜一笑,「不願意。」
魔帝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回答,只是有些疑惑,「為什麼?」
屠戮輕聲歎息,「屠戮愛祀祈,永生不變。」
魔帝蹙了蹙眉,「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屠戮嗤笑,「的確不可能。但,這與我愛他……有關麼?」
魔帝更加疑惑,「既然如此,你何不毀了那個人,讓他只能留在你身邊。」
屠戮笑著搖了搖頭,「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我要他……得到一切,再失去一切。永生永世,活在痛苦之中。」
魔帝這次是真的驚訝了,思索之後瞭然的笑了笑,「天神都是虛偽的,祀祈神君也不例外,他們應該得到懲罰。可是你為了他,要賠上自己麼?」
屠戮輕笑一聲,「玉石俱焚的事情,魔族人應該不陌生。原本我的出身就沒有什麼意義。毀滅世界?……我只想毀了他。」
魔帝沉默著思考些什麼,隨即目光沉沉的看著她,「你是一半魔族人,神族欺壓魔族多年,而他們又想要消滅你。我們……可以聯手。」
屠戮沒有猶豫便點了頭,「是可以聯手。只要祀祈交給我,其他的我都不管。而神族吃虧,祀祈身為執法者也不會好過。與魔族聯手,對彼此都有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不過啊,在出來之前,屠戮答應過祀祈,不會勾結魔族。
什麼叫勾結?做到什麼程度才算勾結?
屠戮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事先說明,我答應過祀祈,不幫著你們魔族迫害神族。但是……將神族攪得天翻地覆,還需要本殺神親自出手麼?」
魔帝頓時大笑出聲,「好!屠戮殺神想要我為你做什麼?」
「很簡單。」屠戮甜蜜的笑,「做一個,深愛著我的男人。」
魔帝愣了愣,很快就想清楚其中關節,他突然上前,將屠戮一把攬進懷中,「這樣?」
魔帝當然是閱人無數身經百戰的。
要演這麼一出,實在太容易了。
屠戮笑瞇瞇的撫上他的臉頰,「可別玩出火了。你知道的,天上地下,沒有人能夠打得過我。」
魔帝壓低了頭,在屠戮耳邊輕輕吹氣,「還請屠戮殺神……手下留情。」
屠戮嘻嘻笑,「魔帝大人可比祀祈神君解風情多了。那個榆木疙瘩,讓本殺神見一次就想打一次。」
魔帝點頭應是,「若你改變主意,魔宮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屠戮斂了笑,挑了挑男人垂落的發,「不會有這麼一天的。」
因為她要對付的人,是祀祈啊。
不做到極致,如何讓他……痛到極致。
再說我們的祀祈神君,開始算日子了。
連自己到底是幾萬歲還是幾十萬歲都不知道的人,竟然開始算日子了。
屠戮走了多久?
他們都少日子沒有見面了?
音信全無。
祀祈以為屠戮就像之前去人間界一樣,玩一兩天就無趣了回來了。
可是,過了多久呢?
祀祈神君後來也幹起了不好的勾當。
偷窺。
我們要明確一件事。
這世上,六界中,要論實力,屠戮第一祀祈第二。
那麼,可以這麼說,若屠戮不允許,祀祈神君能看到什麼?
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冒著被反噬的危險,祀祈還是這麼做了。
有七情六慾的人,心理是複雜的。
偷窺,帶來的刺激感,會讓人熱血沸騰。
哦,指的是……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比如,沐浴。
祀祈當然見過屠戮的身體,從她出生就見過了。
可是他再也找不回當時心如止水的感覺。
看到她的身體,很自然就能聯想到他們之間發生的那些纏綿事。
祀祈神君難道不知道,這種時候應該避嫌麼?
他不知道。
祀祈的觀念本身就與旁人不同。
而屠戮和他是公認的一對,屠戮的身體他理所當然是可以看的。
為什麼要避嫌?
同樣的,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產生一些陌生的情緒。
緊張、期待、焦躁……蠢蠢欲動。
屠戮知道有人在偷窺,刻意把澡洗的特別緩慢、特別誘惑。
看那晶瑩的水滴順著少女纖細白皙的肌膚下滑,直至沒入水中。
被熱水熏紅的臉頰很是誘人,使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理所當然的,祀祈神君上面下面又一起在痛了。
他不會自己動手。
多純潔的天神啊。
和屠戮做了無數次,仍舊對這種事一無所知。
他以為,他不在乎。
他以為,他不需要。
對,只是他以為。
身體是不會騙人的。
哪怕只是身體想要。
可是啊……
祀祈神君,如果只是身體想要,你脖子為什麼會那麼痛、那麼痛、那麼痛……呢?
屠戮起身了。
完美的身體曲線。
還有那個……他進入過無數次的地方。
我想要你。
因為是你,我才想要。
屠戮想先教會祀祈神君這個道理。
很重要的道理。
祀祈身體火熱,目光灼灼的盯著屠戮的身體,看著她每一次舉手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轉身。
然後看著她,披上了外衣,打開門……門外站著另一個男人。
這個人祀祈當然不會陌生,他們甚至交過幾次手。
火熱的身體在一瞬間冷卻。
又在下一瞬間,被黑色的火焰點燃全身。
屠戮靠上了男人的胸膛。
她在笑。
笑聲甜蜜又粘膩,好似情語。
魔帝咬著她的耳朵,「他是不是在看著?」
屠戮是在笑,不過是在嘲笑,嘲笑萬里之外的那個人。
「對啊,看著。我好像都能透過法術,感受到他恨不得在我身上穿幾個洞的視線呢。」
魔帝表示不信,畢竟祀祈的形象太深入人心。
他環住了屠戮的腰,讓兩人貼得更緊,「你的意思是,他已經對你動情了?動的是真心?」
屠戮冷哼一聲,「祀祈的心思很簡單,所以讓他動情動心並不難。只不過世上沒有人敢。可我是誰?我是屠戮殺神啊。若說世上有誰有資格站在祀祈身邊,……只有我。」
魔帝對此很贊同,大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少女的長髮,「屠戮殺神,若祀祈神君對你動了真情。我與你這般親近,他怕是不會放過我吧?」
屠戮抿了抿唇,眸色冰冷,「那還要看,在他心裡,天道重要,還是我重要。」
存在即合理。
哪怕神族很想魔族消失。
但是六界,六個界,是互相維持平衡的存在。
祀祈神君怎麼可能因為一己私慾殺了魔族的頭?
魔帝似乎明白懷裡的女孩為什麼選擇玉石俱焚了,「你可以不消失。」
「不徹底消失,如何讓他徹底絕望。」屠戮自嘲的咧了咧嘴。
「可是你消失了,又如何知道他會不會絕望。」
對,死了的人,如何知道活人會不會為她而痛。
可是屠戮不一樣啊,她……看得到。
「我會知道。我會看著他,用自己的手……毀掉這個他獻出一切來維護的世界。」
魔帝的手一頓。
屠戮殺神|的名號真的不是白叫的。
她就是殺神,只不過不用自己的手。
我們不管這裡的對話如何殘暴,在另一頭的祀祈神君看到的卻是兩人曖昧相擁,互相咬耳朵的親密場面。
祀祈神君又有一個地方在痛了。
心痛。
他突然就認識到一個事實。
不管屠戮是不是殺神,她首先……是個女子。
會和男子相戀的女子。
過去,屠戮身邊只有他。
如今呢?屠戮可以在任何一個地方,選擇任何一個男子。
不是只有他。
不是非他不可。
更何況,他懂什麼是愛麼?他能給她想要的愛麼?
退一萬步來說,他,願意給她愛麼?
祀祈覺得自己不能再看了。
他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
他竟然有種,立刻衝上去,將屠戮搶回自己懷裡的衝動。
這是,不應該的。
可是,他又不敢撤去法術。
是的,不敢。
因為他會想,會聯想。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那兩個人……在做什麼。
當然,以上的那些,都是祀祈神君不能理解、也不會承認的情緒。
這樣就好。
這樣很好。
這樣一來,到最後的時刻,他將會為曾經的愚蠢而感到追悔莫及。
痛苦是會疊加的。
愧疚、懊惱、後悔、自責……
任何一件小事,都會為這份痛,添加濃墨重彩的一筆。
屠戮笑著,伸出了兩根手指。
情|欲。
嫉妒。
很快了。
祀祈。
準備好……
毀天滅地。
毀自滅己。

第50章 神君,殉情吧

情感,情緒,也是會疊加的。
祀祈神君現在已經很難靜下心打坐了。
他不再用法術偷窺。
直接在房裡掛了一面鏡子。
這是在自虐。
就這麼看著,屠戮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裡,舉止親暱,肆無忌憚。
祀祈神君,你想要做什麼呢?
看到這個女孩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你想做什麼呢?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可是不能。
他是,執法者啊。
公平。
想想我們的正義女神。
白袍,象徵公平。
蒙眼,象徵公平。
天秤,象徵公平。
我們的祀祈神君呢?
沒有感情,所以公平。
如果,有了感情呢?
你……想正在哪一邊?
屠戮替他做了選擇。
這是必然會發生的。
祀祈作為執法者多少年?他生存的意義便是如此。
若是有一天,他為了一個女人,就拋下那些……可以說是他生命的全部,怎麼可能呢?
……你已經失去過了一次了,祀祈。
這是第二次。
痛苦的確是會疊加的。
不是歲月。
而是輪迴。
屠戮的尺度把握的很好。
和魔帝的親暱行為都是點到為止。
不過分,僅限於曖昧。
這樣,那個人,即便痛苦、即便難耐……也會忍著。
忍不住?
會忍不住麼?
祀祈神君?
當屠戮抱住魔帝的脖子,親吻他的臉頰時,祀祈神君忍得住麼?
當屠戮枕在魔帝的膝上,整個人幾乎笑癱在他懷裡時,祀祈神君忍得住麼?
當屠戮躺在魔帝的身邊,與他大被同眠時,祀祈神君忍得住麼?
……魔帝能忍得住麼?
有那麼一次,魔帝抱著屠戮柔軟的身體,眸色中帶著複雜的情感,對她說。
「如果我真的愛上你了,怎麼辦?」
屠戮輕笑著回抱住男人,「你放心,不會的。就算你愛上我也沒關係。反正到最後……一切都會消失。」
魔帝聽不懂她話裡的意思,直覺不是什麼好事,「一旦祀祈神君被你引入魔界,我便會率領魔族攻打神界。」
屠戮瞇了瞇眼,「好呀,很好。其實我出來時,應該多做一些事的。比如把上頭的神殿都拆了,把天神的第三條腿都打斷,把命運簿扔進忘川河之類的。」
禍亂六界。
不殺人。
也可以做到。
魔帝低笑一聲,「現在做也來得及。」
屠戮點點頭,沉默了片刻,突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你說,若是換成你,魔界,和愛人……你選擇哪一個?」
「魔界。」魔帝冷靜的說道,「這不僅僅是野心,也是責任。」
屠戮咯咯笑,「對,是責任。祀祈沒有感情,這份責任便是他生存的全部意義。可,他有了感情之後,是否真心……想要接受這份責任呢?」
其實,這對祀祈來說,也許並不是一種兩難的選擇。
是責任,不是真心。
所以這並不是選擇啊。
是錯誤的判斷。
從大義的角度來說。
屠戮活著,天地大亂。以屠戮一人之命換天下安生。理所當然的選擇。
從情感的角度來說。
祀祈,在這個世界上,你只在乎過屠戮一個,你知道麼。
他當然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還會有接下來的悲劇麼?
還會有,屠戮殺神的殘酷報復麼?
還會有……祀祈神君生不如死的餘生麼?
屠戮笑顏甜如蜜糖,眸色冰冷如霜,「最後一齣戲,務必請魔帝大人……多多指教。」
魔帝長歎一聲,將少女的頭壓向自己的胸膛,「奉陪到底。」
屠戮要做什麼,其實很明顯。
男人最無法容忍的,自然是女人紅杏出牆。
以天為被,以地為席。
屠戮在另一個男人面前脫去了衣衫。
目前在脫外衣。
可是光這麼一個動作,祀祈神君就感到胸口似火燒。
屠戮倒在魔帝懷裡。
祀祈神君開始頭疼。
屠戮光裸的手臂環住了魔帝的肩膀。
祀祈神君頭痛欲裂。
屠戮伸手,剝去魔帝的衣物。
砰——
鏡子碎裂。
魔帝抱著屠戮,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祀祈神君當真為你違背天道,隻身一人擅闖魔界……我真不知道該不該感到開心。」
屠戮笑著抱緊他,「開心啊。多開心的一件事呢。就算你傾盡所有魔族去剿殺他,我也會很開心的贊成。」
反正殺不死啊。
法力波動。
空間被撕開。
祀祈神君用了最費力但是最省時的時空法術。
屠戮轉頭看他,嘻嘻笑著,「祀祈神君……要一起麼?」
祀祈一掌劈了過去!
當然,目標是魔帝。
屠戮一揮手,兩人的法力在半空中激烈碰撞,隨即炸開。
她慢悠悠的起身,攏了攏衣服,「祀祈神君,有什麼事情我們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非要直接用武力?」
祀祈現在腦子很亂,根本沒辦法冷靜下來思考,「沒有什麼好談。」
屠戮笑著點頭,「如果祀祈神君不喜歡,那……我們躺下來好好談談,也是可以的。」
瞬間一股子怒火直衝腦門,祀祈的手上開始凝聚法力。
壓縮的越厲害,爆發出來的力量便越強大。
魔帝深以為,他也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屠戮說,「你退後,我來保護你。」
魔帝:……
還不如戰死呢。
真心話。
祀祈神君的內心如何……好吧,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
屠戮殺神朝祀祈神君露出甜美的微笑,「祀祈神君到這裡來做什麼?怕我勾結魔帝?我就是勾結了呀,你再不回神界,神界可就要遭殃了。」
天地良心,她說的是大實話。
可是,如今的祀祈神君,什麼都聽不進去。
他只知道,這個女孩,在他面前,袒護另一個男人。
魔帝認為,在他自己的地盤,為了自己的女人……雖然是假的,但是既然他主動提出合作,他就要對這件事負責到底。
所以魔帝把屠戮殺神給撥到身後去了。
這種「生死相隨」的畫面可真是……刺眼啊。
祀祈在這一刻真的想不起來什麼天道什麼平衡,只想要……
殺了他!
殺了他!
殺了他!
屠戮在一旁,捂著嘴笑出聲。
非常開心啊。
見到他……失控的一面。
雖說祀祈神君的確是比魔帝強大一些,可一時之間也很難將對方置於死地。
屠戮隨處找了個地,看戲。
一個神界最優秀的,一個魔界最優秀的,為了你而拚個你死我活,得意麼?
屠戮的確想笑。
卻不是因為得意或是虛榮心。
而是諷刺。
難道,對男人來說,只有別人的,只有搶來的,才有價值?
真的只有失去的時候,才知道對方在心裡的重要性?
不,祀祈根本不知道屠戮在心裡是個什麼位置。
他只知道,不喜歡……看到她站在別的男人身邊。
更不喜歡……她和別的男人做那種事情!
轟隆隆——
魔界山峰比較多,炸起來動靜格外的大。
況且打起來的是這兩位,動靜就更大了。
沒有多久,幾乎整個魔界都知道了,祀祈神君……對,就是那位偉大的、公平的、鐵面無私的執法者,為了一個女人,和魔帝打起來了。
神界的笑柄!
而魔將們早就得到了指令,祀祈神君一離開神界,他們就會行動。
神魔兩界大亂!
就為了這一個女人。
你看,預言成真了呀。
屠戮殺神現世,六界都會被她毀掉。
屠戮一直都在笑,笑得格外歡快。
神界不是靠祀祈神君一個人撐著的。
況且魔帝沒有加入戰局,魔族只是佔了偷襲的好處。
時間一長,處於劣勢的必然是魔族。
雖然說,屠戮並不指望這一次能讓神界元氣大傷,可魔族現在是她的盟友,也不能讓魔族全軍覆沒不是?
所以屠戮殺神介入了戰局,
一個防護罩當頭罩在了魔帝身上。
祀祈神君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真的……很憤怒。
屠戮上前,站定在他面前,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祀祈神君!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你現在在想什麼?你現在想做什麼?你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麼?告訴我,你痛麼?傷口痛麼?心痛麼?你……有我痛麼?」
祀祈定定的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一次,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痛麼?
冷靜下來之後,有些感覺反而越發的鮮明。
是的,痛,很痛。
已經不知道是哪裡在痛了。
渾身都痛。
好像痛到了靈魂裡。
為什麼?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而且,潛意識裡逃避這個問題。
不想知道。
「這裡啊……」屠戮指了指自己的心臟,「你和我一樣,這裡是肉做的,會淌血的。痛不痛?有沒有一種,痛到想要把它挖出來捏碎的衝動?你痛了……我就開心了。」
伴隨著屠戮譏誚的笑容和諷刺的話語,祀祈的心,越來越痛,痛到他真的……想要伸出手,扎進去,把那個肉塊,掏出來。
「你知道,夫妻意味著什麼?兩個人,一輩子。可我們是什麼?你要殺我,我……想要你生不如死。我們之間只能留一個在世上,這一點,從一開始你就知道。那麼……我和誰在一起,在做什麼……與你有關麼?祀祈神君。」
祀祈不自覺彎了腰,痛到直不起身來,痛到渾身都忍不住發顫,痛到好想抱著自己蜷縮成一團。
這都是祀祈神君無論如何都無法理解的情緒。
理智上還沒有接收,情感卻如此誠實。
我很痛。
非常非常痛。
痛到想要*消弭。
告訴我,為什麼。
「你愛我。祀祈……你愛上了我。」
屠戮面無表情,聲音淡淡,虛無縹緲如同假象。
祀祈想說,不可能。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不會這樣的。
「屠戮,我會殺了你。」
如果這份莫名的疼痛是因為她。
那麼,只要她不存在了,他就不會再痛了。
對不對。

第51章 神君,殉情吧

神魔兩界混戰。
而屠戮殺神和祀祈神君還在大眼瞪小眼。
直到神界派人來請祀祈神君回去主持大局。
屠戮笑了笑,「我們一起回去。」
祀祈漠然的看著她。
意思是,她要幫著魔族攻打神族麼?
屠戮搖了搖頭,「你想什麼呢?我是祀祈神君的人,自然是站在你一邊的。」
祀祈甩袖,轉身。
他不信。
很好,屠戮自己也不信。
不過他們還是一起回去了。
這只是一個開場,如果神界就這樣玩完了,還有什麼意思呢?
魔族也沒想過要在這麼一局中大獲全勝,只是挑釁,想要找回場子。
憑什麼,六界以神族為尊呢?
祀祈神君剛回到神界,魔族大軍就準備撤了。
來去都井井有條,明顯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
屠戮站在破破爛爛的大殿中,甜蜜的笑。
當然,在神族眼裡,她這就是嘲笑。
對,本來就是。
祀祈看著她。
所有神族都看著她。
屠戮笑得更甜了,「怎麼了?都這樣看著我?是希望我把魔族叫回來繼續打?」
神族們轉移了視線。
祀祈依然看著她。
屠戮無辜的眨了眨眼,「祀祈神君,你這樣專注的看著人家,我會以為你愛上我了。」
神族們的視線又移到她身上……確切的說,是他們身上。
祀祈的目光中,早已不是空無一物,可如今裡面有什麼,複雜的令人看不懂。
嗯,不包括屠戮。
不過屠戮殺神沒有理會他,而是看向了神帝,「這次是因為我,才叫祀祈神君擅離職守。有什麼事,衝著我來就好了。」
「屠戮神君,神族與魔族鬥爭千萬年,其中的矛盾已是無法再化解。所以不管屠戮神君在與不在,魔族都會藉機偷襲。這件事與屠戮神君無關。」神帝如是說。
睜著眼睛就在說瞎話。
背地裡還不知道怎麼說她呢。
屠戮殺神對於這番打官腔倒是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帶我男人回去了。」
神族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
屠戮笑著把祀祈神君牽走了。
祀祈神君,自始至終都在看著她,一言不發。
待回到房裡,屠戮鬆開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祀祈神君是不是想要說什麼?」
不知道。
他不知道。
胸口堵著一團火,總覺得不做些什麼,便無法宣洩那種無以名狀的苦悶。
做些……什麼呢?
她看著他笑。
那種笑容,讓他既心癢,又心痛。
——你愛我。祀祈……你愛上了我。
祀祈神君發現,自己好像……真的無法斬釘截鐵的否認。
如果這是愛情,如果愛情是這麼令人痛苦的東西。
它為什麼要存在?
它有什麼理由存在?
它……不應該存在。
祀祈將屠戮壓倒在了床上。
負面情緒。
一看到她,就無法忍耐。
這是什麼?
什麼情緒?
告訴我。
「嫉妒,憤怒……這些情緒產生的火焰在灼燒你的心、你的理智、你的靈魂。然後……這些情緒產生的火焰,會化為□□,讓你想要……狠狠的,佔有我。」
屠戮攬住祀祈的脖子,笑容透著無限的純真。
「祀祈神君啊,回想一下剛才的畫面……我呢,衣服褪到一半,坐在男人身上,抱著男人的肩膀,主動湊過去,輕吻他的……」
無法忍受。
祀祈用吻打斷了她彷彿尖錐的話語。
刺痛他的心。
刺痛他的理智。
刺痛他的靈魂。
如果這就是愛。
它從一開始不應該存在。
這是祀祈第一次以自我意志、主動的與屠戮親熱。
但並不是什麼美好的纏綿的經歷。
他很暴躁。
說不出的暴躁。
連自己都無法理解也無法解釋的暴躁。
他很粗魯。
她很痛。
可是屠戮笑了。
放肆的,張揚的,狂放的……大笑。
「祀祈啊!代表天道的執法者祀祈神君啊!這就是你的鐵面無私麼?這就是你的剛正不阿麼?這就是你的替!天!行!道!麼!」
痛。
無邊無際的痛。
心痛。
她的心。
他的心。
身體結合。
脈搏彷彿也融為一體了。
很激烈的心跳聲。
急促而沉悶。
代表痛苦。
屠戮笑著笑著……便笑出了眼淚。
然後一口咬在傷疤的位置。
告訴我,你痛麼。
哪裡痛。
頭痛?
心痛?
傷口痛?
哪裡最痛?
痛就對了。
告訴我,怎麼樣才能讓你更痛。
痛,我就高興了。
屠戮突然翻了個身,坐在男人腰間。
雙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你知道麼?多少次……多少次……我都想這樣和同歸於盡。」
她的眼淚砸在他的肌膚上。
滾燙。
是心理作用。
可真的,好像要燙傷他。
「可是啊……我捨不得。祀祈,你知道麼……我捨不得。」
屠戮又悶聲笑起來。
一抬眸,眼中儘是冷冽。
「我捨不得……就這樣讓你解脫。這麼便宜你……太對不起我自己了。」
雙手收緊。
兩人都顯得冷靜到冷漠的對視著。
「我捨不得這樣委屈我自己。當然,現在也很委屈。因為你……愛的太不夠深啊。多一點、再多一點……直到你想起我……就恨不得當場死去。」
低下頭,她狠狠咬住了男人的唇。
力道之狠,幾乎要咬下一塊肉來。
我如今有多恨你。
就代表我有多愛你。
沒有愛,哪來的恨。
所以。
你知道麼。
我到底有多愛你。
他們都嘗到了血腥味。
這是祀祈神君第一次嘗到血的味道,還是自己的血。
血性。
這個詞彙,誰都不陌生。
當然,這對祀祈神君來說就是個完全沒有接觸過的詞。
可是此刻,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體會到,熱血沸騰的感覺。
他掙開屠戮的手,抱著她坐起身,然後捏住她的腰,一次又一次……用盡全身的力道,帶著她,上升又下落。
很痛。
真的很痛。
她痛。
他也痛。
這種彷彿上刑一般的過度摩擦。
她下面滲出了血。
但是兩人都置若罔聞。
「祀祈,如果我不在了,你會不會想我?會不會想到此刻的這一次結合。」
不啊,這並不是結合。
是發洩。
不管愛,還是恨。
不管痛,還是怒。
都發洩出來吧。
因為……不久之後,就是——
你的末日。
……我的狂歡。
祀祈注視她的臉。
身體滾燙。
心卻冰冷。
他說。
「不會。你本就是不該存在的。只要你消失了……一切,都會回歸原位。」
對。
就是這樣。
你一直這樣認為,就好了。
祀祈,你從來沒有笑過。
沒關係,我並沒有興趣看你如何的笑。
我只是想要……看著你崩潰到哭。
祀祈神君,自欺欺人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
你會知道。
會刻骨銘心的知道。
我會看著,好好的看著,眼睛都不會捨得眨一下。
錯過你任何一絲悲慟的表情,我都覺得是莫大的損失啊。
還有你的每一滴眼淚。
那才是這世上,最無上的珍寶。
「我不在了,你就不會痛了。你是這樣想的……是麼?」
屠戮抱著男人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對。只要你消失。」
只要你消失。
祀祈神君還是祀祈神君。
世上本沒有屠戮。
不,屠戮就是世界。
來往何處來。
去往去中去。
沒有屠戮的世界,才是正常的世界。
而他,祀祈神君,天地執法者,依舊是……原來的他。
不會有任何改變。
時光對於他們來說,並沒有意義。
所以,時光中的過客,對他們來說,也沒有意義。
屠戮,相處幾年而已。
會被遺忘的。
淹沒在時光的長河中。
「祀祈,你為什麼是祀祈。你的名字……很可笑。你的身份……也很可笑。你知道麼?」
祀祈。
祀,祭祀,天祀,天之祭祀。
祈,祈禱,神祈,神之祈禱。
祀祈,並不是你理解的那個意思。
他並不是被祭祀被祈禱的存在。
而是。
祀祈。
天之祭品。
神之懺悔。
祀祈,你是天道的犧牲品啊。
如我一樣。
我們才是相同的存在。
你卻要因為那些莫須有的理由,將我殺死。
祀祈……你今日種下的因。
我會讓你好好品嚐最後的果。
苦到極致。
苦到流淚。
苦到悲痛欲絕。
苦到痛不欲生!
「祀祈,總有一天。你會想要將整個人,整顆心,整片天地……雙手奉上,捧到我面前。」
「不會有這麼一天。」
祀祈說。
「屠戮,我們到此為止。我會殺了你。無論是作為執法者……還是祀祈。」
他頭一回,有一種衝動,「想要做什麼」而不是「應該做什麼」。
而這樣的第一次,竟然是……
想要殺死自己最愛的人。
親手殺死自己最愛的人。
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你在斬斷自己活著的……唯一理由。
「好,我們到此為止。到此為止……那麼,神界,天下,也……到!此!為!止!」
轟隆隆——
屠戮殺神伸手一揮,整座宮殿頃刻間化為齏粉。
她的下面還在滲血。
可是屠戮沒有止血的意思。
她離開了祀祈的身體,赤著腳站在地上。
血流了一地。
身披黑紅的外衣,在這一片雪白中,顯得格外的……詭異。
血……在蔓延。
屠戮微笑。
「往生海,我等你。」

第52章 神君,殉情吧

屠戮殺神的血,鋪滿了整個神界。
這是詛咒。
你們說,屠戮殺神是注定要毀滅世界的。
那麼,我就毀滅給你們看啊。
一步一蓮花。
綻放的是血花。
屠戮所到之處,黑雲籠罩。
恐懼吧。
掙扎吧。
怨恨吧。
你們的負面情緒,就是我的養料啊。
姻緣樹導致了六界怨侶叢生,鬼界冤魂暴增,鬼差勾魂不及,地府鎮壓不住。
六界大混亂。
連唯一清明的神界都被屠戮的鮮血破了界限。
怨聲載道。
多少死不瞑目的鬼魂衝上神界質問諸神。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們竟讓我們生生世世無法與心愛的人在一起!生生世世命運多舛不得善終!生生世世受你們的擺佈,提筆一劃便造就了永世悲歌!
公平麼。
就因為你們是神族。
是天地間最強大的種族?
公平麼。
如果神界沒有了。
這個世界,才會有真正的公平。
沒有別人牽線的命運。
沒有預言刻畫的悲劇。
沒有神族自以為是的統治!
屠戮殺神沒有參與屠殺,她只是在走,一直在走。
走遍六界,將鮮血灑滿天地之間。
六界是分開的。
她打破了屏障。
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吧。
這個*的世界,就讓它爛透好了。
祀祈神君。
為我死去的愛情。
你殉葬。
還是天下殉葬。
選擇吧。
這個世界阻止我們相愛啊,它有什麼必要存在呢。
天在下紅雨。
六界都在下紅雨。
是淚,還是血。
誰在哭泣。
你聽到了麼。
祀祈在追她。
追殺她。
不能讓她這樣下去。
我們打個簡單的比方。
地球上有一種現象叫板塊運動。
原本大陸是一體的,後來分裂了。
可是它們依舊在運動,只不過速度緩慢。
幾十年、幾百年、幾千年、還是幾萬年才能重新合在一起?
六界原本也是一體的。
當然了,就如同宇宙。
屠戮只是讓它們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合為一體。
就如同預言所說。
然而這樣的融合,並非融合,而是碰撞。
六界相撞,不啻於一次宇宙大爆炸。
她看著。
笑看著。
你們的痛苦掙扎,就是我最好的娛樂。
世界末日的景象到底能有多震撼?
嗯,你可以想像,包括你腳下的地球,一共有六個這樣的世界圍繞在你周圍,同時分裂爆破。
多美妙啊。
山崩地裂。
湖海傾洪。
城池崩塌。
哀嚎遍野。
伏屍六界。
多令人愉悅啊。
「你瘋了。」
已經不用追了。
六界在互相擠壓,交界處無限縮短,誰都不知道自己突然踏出的一步,會不會就進入了其他幾界。
「我沒有瘋。祀祈。我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就在腦中描繪了如今的景象。」
屠戮的微笑,一如第一次見面,純真如稚子。
「為什麼?」
「因為預言啊。你們神族給出了預言,我不把它付諸於事實,不就太對不起你們了?而且,你以為只有你們神族會預言麼?我也會啊。我看見了,你為了天下為了蒼生,寧願犧牲色相,也要殺我。我只是稍微反抗了一下……有錯麼?」
祀祈要殺屠戮,是站在天道的角度,他沒有錯。
屠戮要報復祀祈,是站在情義的角度,她也沒有錯。
我們都沒有錯,而且我們是相愛的。
可就是……不能在一起。
「祀祈。天地都消失了,哪來的天道呢?沒有了天道,你還能拒絕和我在一起麼?」
祀祈絲毫不為所動,起碼表面上是這樣的。
他不能承認,自己在那一刻的動搖。
十分動搖。
不,萬分動搖。
愛情,並非祀祈真正排斥和恐懼的。
而是祀祈這個人,存在的意義。
以道為生,為道而生,因道而死。
這就是他生命的全部。
若是在這個大前提下,愛上一個人,他可能……會願意去嘗試。
偏偏,這個人,眼前這個人……全整個世界相悖。
他不需要選擇。
沒得選擇。
祀祈此人,是天道的代行者。
沒有天道,就沒有祀祈。
這是唯一的答案。
……不。
這只是祀祈神君的答案。
「屠戮,你該死。」
屠戮沒有生氣,笑著點頭,「對,我該死,我知道。」
所有人都是自私的。
如果屠戮的存在的的確確是會威脅到六界。
那麼,這世上不會有人希望她活著。
只不過……到底有誰,能夠斬釘截鐵的說,屠戮的存在,就意味著天地毀滅。
「祀祈。我該死。但我想問你,你……是不是希望我死。」
祀祈緊閉雙唇。
他不能開口。
他已經不是過去的祀祈神君了。
如今的祀祈,會情不自禁。
想要擁抱她。
想要親吻她。
想要獨佔她。
只有不斷提醒自己,那個人……是一定要消失的。
如果,我不是祀祈,你不是屠戮。
這樣的假設,他連想……都不能想。
會磨滅他的決心和意志,會讓他變得軟弱,會讓他想要……放下。
「我是天道的代行者。……吾之責,汝之命。」
屠戮仰天長嘯!
「你不是天道的代行者!你只是天道的活祭品!以犧牲他人情感和命運而成就的天道!它又有何臉面稱為以匡扶正道而己任!那就是邪道!本就是邪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邪道!祀祈神君!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加愚蠢的人了!」
「詭辯!」
知道,信仰被打破,是一種什麼感覺麼?
你懷疑的,不僅僅某一條道理。
而是整個人生。
為什麼生,為什麼活,為什麼死。
堅持了千萬年的信念,如果有人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謊言。
那麼你的人生,徹頭徹尾,都只是一場笑話罷了。
生無可戀。
祀祈本就沒有什麼可以留戀。
所以他沒有生的渴望。
太過理所當然了。
與天地同壽。
代行天之命。
一切都太過理所當然,連思考都不需要。
如果,一旦思考了……那會是一件多麼可怕的事情。
他沒有存在的必要。
這就是結論。
不是非他不可。
這就是結論。
就因為祀祈足夠盲目,足夠堅定信念,所以才是他。
這就是結論。
最可悲的是,祀祈神君並非沒有思維和情感,他只是……捨棄了它們。
為了,從一開始就只是在利用他的天道。
再想想,祀祈如果死了,消失了,天下會大亂麼?
當然不會。
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祀祈神君出現。
你們,都只是犧牲品,都只是工具罷了。
「你真可憐。你真可悲。不過,看著你可憐可悲的樣子,我心裡真痛快。」
祀祈不知道,他的表情,再細微,再偽裝,屠戮也看得懂。
「屠戮,若你恨我,只殺我一人足以,何必牽扯無辜。」
「無辜?」屠戮冷笑一聲,「難道我就不無辜?什麼都沒有做,就注定要死在你手裡。你什麼時候憐憫過我?」
祀祈微微歎息,「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情。」
「不。是整個天下的事情。你們神界既然宣告了預言,就要承擔起這個責任。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們,話……是不能亂說的。不然……它就會變成事實。」
這是你們神界自己種的因。
我只是把惡果放在你們面前而已。
「用我的命來抵呢?」
屠戮輕笑,「祀祈,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要的……是六界禍亂!永無安寧!你們欠我的!必要千倍萬倍的償還!」
你已無路可退。
然而,現在認輸……太遲了。
「你殺不了我。但你可以試一試,能不能救他們。救誰,救多少……讓我看看,祀祈神君到底有多麼悲天憫人。」
嗤笑一聲,屠戮殺神轉身走了。
就算把背留給對方,他也傷不了她。
祀祈,你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若非屠戮愛你,屠戮捨不得傷你,屠戮一心一意為你,你又怎麼能……傷害得了她。
往生海。
那是如同黑洞一樣的存在。
沒有人,跳進去之後還能出來。
屍骨無存,魂飛魄散。
往生的含義,本是洗盡今生罪業,重新開始。
可,這片往生海給所有人的感覺,是比阿鼻地獄更為恐怖的存在。
上輩子,屠戮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這世上不需要屠戮。
誰都不需要。
身後傳來腳步聲。
屠戮回頭。
祀祈神君很狼狽。
前所未有的狼狽。
吶,祀祈神君,在這種時刻,你信仰的天道在哪裡?天道救你了麼?天道救天下蒼生了麼?你可笑的信仰……可以結束了麼?
祀祈身上在滲血,嘴角也在滲血。
人如何與天鬥。
哪怕是神,也無法與整個世界抗衡。
六界融合產生的力量,又豈是一個祀祈神君可以相比的。
所以說啊,祀祈,你真的,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以為你代表天道,便能無懼無畏了麼?
屠戮走向他。
祀祈猛地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
屠戮站定在他面前,緩緩蹲下身,攬住祀祈的頭,抱在懷裡。
「你現在……明白了麼。」
你是犧牲品,我也是。
我們才是同類。
是世界格格不入的異類。
你卻要幫著所謂的天道來消滅我。
我如何能不恨你呢。
不間斷的山搖地動,天上還在下紅雨,就連往生海都洶湧翻滾著巨浪。
可就是這樣一副悲壯的景象,讓屠戮覺得很安心,非常的安心。
她抱著他,輕拍他的背。
「不要怕。我會陪著你。我會一直陪著你。從生存……到毀滅。」
屠戮閉上眼。
祀祈好似被抽了魂一般,不說話,也不動。
屠戮嘴角一揚。
「我也想陪著你一起死。可是這樣一來,你又怎麼能……體會到比絕望更絕望的絕望呢?」
屠戮睜開眼,愉悅的笑出聲。
「所以啊,我要你……看著我死。」
屠戮鬆開手,站起身。
「再一次。」
屠戮在一片殘垣瓦礫中,堅定而緩慢的走嚮往生海。
祀祈眼珠子動了。
可是思維,似乎還停滯著。
屠戮站定在懸崖峭壁上,面對他,純真無邪的笑著。
「祀祈,有一件事,我想告訴你。」
她的身子微微往後仰。
「其實啊……世界上根本沒有屠戮花……」
她的雙腳離開了地面。
「只有……」
下落。
「陀羅花。」
墜海。

第53章 神君,殉情吧

往生海,是什麼?
它就是黑洞。
別的生物掉入往生海,必定會被碾碎。
屠戮……她是特殊的。
她*破碎還能重組。
所以她通過了往生海。
是通過。
然後在浩瀚無垠的宇宙中徘徊。
當初,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跳下去的。
所以她可以說,捨棄了一切,包括她自己。
直到她被系統,也就是黑黑撿到。
她並非沒有過去。
只是不要了而已。
沒有屠戮的世界,變得怎麼樣了?
第一次,屠戮什麼都沒有做就毅然赴死了,誰都沒有損失,誰都記得她。
這一次,時光回溯了。
回到那一刻。
屠戮花將開的那一刻。
世界末日成了虛幻,六界和平的如此虛假。
只有一個人,記得所有的事。
他被全世界拋棄了。
他拋棄了全世界。
最初,時光回溯的時候,祀祈是慶幸的。
所有的一切都回到沒有發生之前。
那麼,他的愛,是不是也能回到原點。
……當然不可能。
所有人……所有人都不記得曾經有一個屠戮殺神。
就在這裡,就在祀祈身邊。
祀祈幾乎也要以為,那只是一場夢。
是他這一生最荒誕,也是最美妙的一場……噩夢。
可是,那個人就是那麼狠心,她想讓他活在痛苦之中。
怎麼可能因為她的消失而結束。
日益累積的思念。
日益累積的疼痛。
到後來,祀祈都不敢再踏入那間屋子。
很奇怪,整個六界都回溯了,只有他……還有關於她的一切,都完完整整的保留下來。
最殘忍的,莫過於回憶。
祀祈的生活軌跡中,到處都有屠戮的影子。
是陰影。
是祀祈無論如何都抹不去的陰影。
你知道麼,你越想忘記一件事,那件事便會越清晰。
更何況,祀祈的身邊,還是祀祈的身上,都被屠戮打上了滿滿的印記。
屠戮很殘忍。
對,從一開始就是,她從第一眼見到祀祈的時候就在準備了。
祀祈不願在那間他們親熱過無數次的房間逗留。
殊不知出來之後,也無法躲避那人的影子。
屠戮的鏡像法術遍佈整個神界。
只要祀祈的氣息一出現,法術就會自動觸發。
曾經的屠戮在這裡做過什麼事,都活靈活現的出現在祀祈眼前。
逃不開的夢魘。
祀祈以為,時間可以帶走一切,包括愛情。
可是他絕不會想到。
時間同樣可以累積一切,包括愛情。
還有……思念入骨的疼痛。
祀祈無數次想過,有沒有辦法,結束自己的生命。
事實上,他真的不知道辦法。
被天道選中的「幸運兒」,生不由己,死不由己。
連死去的權利……都沒有。
和屠戮一樣,跳進往生海?
往生海消失了。
不如說,黑洞的力量消失了。
對於現在的祀祈來說,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屠戮給他留下的物件。
她的氣息。
有了七情六慾的人,真的很奇怪。
祀祈過去什麼都不在乎,對什麼的記憶都是模糊的,也沒有什麼是有必要記住的。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和屠戮之間發生的每一件事,一點一滴,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都越來越清晰。
然後祀祈笑了。
真的笑了。
自嘲的笑了。
那個人啊,真的是世界上最狠心的人,用世界上最殘忍的方式來折磨他。
而且她說的沒錯。
祀祈神君,只是天道的祭品。
天之祀,神之祈。
天之祭品。
神之祈禱。
不,不是,是神之懺祈。
他的懺悔。
只要你回來。
只要你回來啊。
祀祈瘋了。
他血洗了神界。
一個不留。
祀祈神君,應該是六界唯一一個神了。
但是,他覺得這個身份很噁心,也很可笑。
本想把整個神界一同毀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鬼使神差的來到了姻緣殿。
姻緣樹,因為是被屠戮親手砍的,所以它還是斷裂的狀態。
可是……
在斷面上有一個小水窪,水窪裡冒出了小枝椏,枝椏上長著一片小綠葉。
祀祈彎下身,看到了綠葉上的字。
祀祈。
屠戮。
祀祈的情緒一瞬間就崩潰了。
他捂著自己的臉,一個這樣高大的男人,在樹樁前蜷縮成一團,淚流不止。
——祀祈,我說過的,我會讓你笑,然後……再讓你哭。
我們,明明是相愛的。
我們,明明是可以在一起的。
祀祈突然之間就很理解,為什麼屠戮會這樣對他。
原本可以很美好的一切,都被他親手毀了。
一次又一次。
從來不知道悔改。
她這麼做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死心。
用自己的生命來懲罰他的過錯。
的確是……最好的懲罰
後來,祀祈帶著抽芽的姻緣樹來到了神魔之界。
屠戮花。
不,陀羅花在這裡。
可這朵花,是透明的。
無論多少年過去,它都是透明的。
就好像花前的祀祈,彷彿被抽掉了靈魂。
祀祈想起來了。
想起了很多很多,沒有在這個世界發生的事情。
然後他知道了。
時光,回溯過兩次。
他,親手殺了她兩次。
祀祈想,他真的是活該。就這樣吧,抱著滿腔的悔恨和痛苦,懷著滿腔的愛戀和回憶,就這樣……直到世界終結。
如果,這就是故事的結局,對祀祈來說,或許是一種慈悲。
因為在他的記憶裡,只有屠戮對他的愛。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屠戮她……不再愛你了呢?
對祀祈來說的千萬年,對曼荼來說不過一瞬間。
她緩緩從他身後靠近。
「痛麼?」
祀祈心神劇震!
「很痛麼?」
祀祈渾身都在劇烈顫抖,但無論如何都不敢回頭。
「怎麼了?難道你不想見我麼?為什麼不肯回頭看我一眼?」
祀祈僵硬著,一點一點,挪動自己的雙腿。
他很怕。
真的很害怕。
回頭之後,會看到什麼?
曼荼輕輕笑了幾聲,「祀祈神君,原來是這麼膽小的一個人?」
對,他很膽小,他是一個懦夫。
若非如此,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他終於轉過身,看到了她。
她和過去不一樣了。
外貌完全變了。
性格也完全變了。
祀祈身邊的屠戮啊,是單純的小女孩,一心只會為他考慮的小女孩。
可是曼荼不一樣,她是浸染了世間污濁淬煉而成的曼陀羅,只會趁你病、要你命。
曼荼現在的身體是她自己捏的。
就算沒有記憶,她似乎潛意識裡,避開了所有和屠戮相似的地方。
屠戮的外貌是高挑纖細華美艷麗。
而曼荼,就像一個軟綿綿的中學生,青春且清純。
縱然如此,祀祈還是一眼就認定,是她。
「屠戮。」
他的聲音在顫抖。
帶著疼痛和乞求。
曼荼絲毫不為所動,掩著嘴咯咯笑,「屠戮?屠戮已經死了。被你親手殺死的。祀祈神君。」
祀祈摀住了脖子。
曼荼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對了,既然屠戮已經死了,那些東西……你留著也沒用了吧。」
祀祈震驚的瞪大了眼。
原來,她可以更殘忍一點。
睹物思人固然煎熬,但總比……這個人當真從此消失在你的生命中,不留絲毫痕跡來得慰藉。
在祀祈習慣了這甜蜜的折磨,習慣了千萬年之後,這個女孩竟然站在他面前,對他說,她要收回。
何其殘忍。
曼荼說,殘忍麼?哪裡殘忍?有我們的祀祈神君殘忍麼?好吧,我就是殘忍,我就是睚眥必報,不爽你就滾啊,老子還不待見你呢。
是的,不愛了。
祀祈看得出,這個女孩的眼裡,除了對他滿滿的嘲諷和嫌棄……已無一絲情意。
就在他以為,這些年月,已經達到了噩夢的極致。
噩夢的源頭,就這樣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並且笑瞇瞇的,想要將他的噩夢升級。
比絕望,更絕望,的絕望。
「祀祈,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說,你真的沒有錯。為了大我,犧牲小我。為了正義,打敗邪惡。你何錯之有呢?只是啊……」
曼荼走近他,笑容純潔無暇,毫無陰霾。
「我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因為不愛了,所以她可以這樣平靜的說出這些話。
你是祀祈,愛你的人是屠戮。
她是曼荼,與祀祈無關。
「屠戮……」
你可以懲罰我,可以傷害我,甚至可以殺了我。
但是求你,不要……放棄我。
「祀祈神君,再與你說最後一遍。我不是屠戮,我是曼荼。與祀祈神君完全沒有關係的一個人。」
祀祈捂著胸口猛烈咳嗽!
哪怕眼角咳出了淚水,曼荼也沒有絲毫憐憫。
「你看啊,這個世界時光回溯了對不對?那麼……屠戮殺神留下的一切,都是不應該存在的。看你,被屠戮殺神折磨成這樣了,還是讓那些東西隨著無用的回憶一同灰飛煙滅比較好吧?」
「不、不要……求求你……別這樣對我……」
曼荼嗤笑一聲,捏住了祀祈的下顎,「真難看。不過,如果站在這裡的是屠戮,她一定會傷心、一定會心痛的。可是……你又什麼時候在乎過,她的傷心、她的心痛?求我?她求你的時候……你有沒有過一絲一毫的憐惜。……祀祈,你不配。」
少女伸出另一隻手,覆上了祀祈的脖子。
「求你……殺了我吧……」
曼荼笑著搖頭,「屠戮那麼愛你,怎麼捨得你死呢?當然了,也捨不得你為了她這樣受折磨。所以啊,我幫你忘了他,好不好呢?」
祀祈不再說話了。
這個女孩,真的……不愛他了。
那麼,說什麼,都沒有意義了,不是麼。
曼荼消除了詛咒,掐斷了姻緣葉,摘下透明的陀羅花舉到他面前。
「我來告訴你真相吧。你們口中的天道,我們眼裡的世界意志,它是自私的,它不會允許威脅到它的存在。而我……不,屠戮就是這樣的存在。她不是一定會毀滅世界,她只是有這個能力。打著正義的旗號,幹著傷天害理的事情,就是你們這些偽善者。」
曼荼扯了扯嘴角,將陀羅花的花瓣一片一片撕下來。
「祀祈,其實你真的沒有錯。大家立場不同,選擇不同罷了。這樣就可以了,你們兩清了。忘了她,好好活下去。……就像我一樣。」
光禿禿的桿子飄然落地。
祀祈想問,你到底是怎麼做到……不愛。那樣刻苦銘心的兩世,怎麼可以……說不愛,就不愛。而我,卻要帶著對你的愛和回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脫。
死亡才能真正的結束。
可是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不允許。
「祀祈,痛麼?」
「痛。」
「那就好。」
曼荼轉身。
閉上眼,一滴淚水墜落。
曼荼沒有去擦,她只是不停的,步伐堅定的往前走。
後來黑黑問她,「你後悔麼?」
曼荼笑著說。
「不,屠戮不後悔。無論是愛他,恨他,離開他。都不後悔。」
而她,
是曼荼。

第54章 學長,要主動

姓名:曼荼(綁定)
年齡:16
容貌:80
體質:50
武力:20
技能:學霸標配(?)
裝備:水手服(???)
任務:讓高澤嘗到被最愛的人拋棄的滋味,並讓他一無所有。
高一二班。
第一排第三個位置,也就是最中間。
「黑黑啊……」
別問學校裡為什麼能帶寵物。
她就是帶了!
對的!帶了!
顯形的!不隱身!
只不過一直塞在桌肚裡。
現在是午休時間,曼荼正好、正正好好這個時間穿過來。
「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個學霸……這個也就算了,本小姐本來就是學霸。那個水手服……」
黑黑舔了舔爪子,大眼睛瞪得很圓,「所有男人的夢想!」
曼荼撇撇嘴,「所有宅男的夢想好吧?我要勾搭……不,我要虐殺的對象可是個萬花叢中過的花花公子啊。」
花花公子啊。
讓我們來捋一捋上輩子的劇情啊。
杜曼荼是個學霸,嗯。
杜曼荼是個白富美,真金白銀的學霸白富美!
而高澤是個高富帥,真金白銀的學霸高富帥!
高澤的風評其實很好,非常好,好得不得了。
他的女朋友不多不少,每一個交往都在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看起來就像談正經戀愛似的。
杜曼荼是個表面看起來高冷,但其實不善於交際的軟妹子。
嗯,這種人你們並不陌生,很多看似難親近的學霸其實就是除了讀書啥都不會,特別是交際。
但是杜曼荼智商高啊,不會被男孩子三言兩語就騙走。
她和高澤的戀情大約是從高二下半學期。
事實上,高澤觀察了她一年,又追了她半年,才打動美人的心。
要說高澤喜不喜歡杜曼荼,那肯定是喜歡的。
他追的每個女孩子,都是喜歡的。
只不過這種喜歡,純粹是喜歡漂亮小姑娘,喜歡玩樂。
當時兩個人在學校裡就是一對金童玉女啊,而且杜曼荼打破了最長一年的魔咒。
兩人還考上了同一所大學,一直都在一起。
真愛?
不好意思,高澤絕對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
雖然那棵樹是他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滿意的一棵。
和杜曼荼在一起的時日裡,他暗地裡還和別的女孩子糾纏不清,甚至經常在外面一夜情。
杜曼荼這個人怎麼說呢……太聰明的人,有的地方就會特別傻。
她同意和高澤交往之後,基本上是抱著要和他過一輩子的心理,而且非常信任他。外面多少瘋言瘋語傳到她耳朵裡,她都不會動搖。當然也向高澤求證過一些,高澤找借口找理由……人家也是個學霸,也聰明,很會圓謊,然後杜曼荼就相信了。
直到兩人大四那年談婚論嫁。
杜曼荼一直不肯和高澤發生關係,她骨子裡對於愛情和婚姻都很傳統。
高澤在人前一直是一副紳士的模樣,當然不會強迫。
而且,他有更長遠的路要走。
他們結婚了。
真的結婚了。
杜家的長輩也慢慢被高澤打動。
對,你們應該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走向。
高澤吞了杜家的公司,誣陷杜曼荼偷人,讓她身敗名裂、淨身出戶。
杜家二老,父親被氣死,母親癱瘓在床。
其實以杜曼荼的智商和本事,想要東山再起並不難。
就是因為她有本事,所以高澤根本容不下她。
否則遲早有一天,杜曼荼會翻盤。
所以他做了。
做絕了。
一把火燒了他們家,偽裝成杜曼荼想不開用煤氣自殺的假象。
然後呢?
還有什麼然後?
高澤依舊是那個高澤。
所有女孩子心目中的鑽石王老五、絕世好男人。
杜家垮了之後,人都死光了之後,他還假惺惺的替他們安排後事。
他是人生大贏家,人財兼得、名利雙收。
你們也知道,豪門,也是分等級的。
不巧的是,高家比杜家,低了那麼一點點。
高澤是什麼樣的人,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
他覺得杜曼荼高傲,看不起他,將他當成隨便玩玩的凱子。
不然,兩人戀愛六七年,為什麼只限於接吻?
高澤很驕傲很自負,所以他卯足了勁要讓杜曼荼死心塌地愛他,然後將她狠狠踩進泥濘裡。
曼荼看完資料之後就笑了。
不錯啊,這個人。
是個非常好的……虐殺對象呢。
戀愛六七年?
鬼才要和他糾纏六七年呢。
曼荼撅著嘴思考。
不成啊,要讓他愛上自己。
可是……可是好噁心!
看到那張臉就噁心的不行了!
要學會忍辱負重!
要學會臥薪嘗膽!
要學會我瞎我看不見!
現在才高一不是?
……
好好學習,嗯。
然後,一個月過去了。
對的,日子就這麼過去了!
才開學不久而已!誰知道誰啊!
一個月的意義在哪裡?
月考啊!
要讓學霸的風采發揚光大不是?
作為每門課半小時就出考場學【變】霸【態】……等等,語文寫篇作文就要半小時吧啊喂!
哦,語文一小時。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學生時代,硬要說的話……就是無聊。
曼荼這歲數……咳咳,她是看不上這些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還要勾搭小屁孩!以為她閒得慌麼!
「黑黑啊,咱能不能讓時光嗖~的一下就飛過去了?」
談戀愛怎麼都要大學吧!沒成年怎麼啪啪啪!
……重點不對。
全校都在考試,曼荼一個人逛校園。
黑黑穩穩當當的在曼荼懷裡,就算被人看到了她也不會心虛的。
「可是原主認識那個人渣就在高一啊喵,不要隨便破壞劇情喵!」黑黑懶洋洋的瞅她一眼。
曼荼嘁了一聲,「我的任務不就是破壞劇情嘛。再說了,那個誰……那個人渣就算高中三年隨便戀愛我也無所謂啊,不管他十六歲還是二十六歲還是三十六歲,老子都能輕鬆拿下!」
黑黑想了想,「說的也是啊喵。可是……萬一這三年杜曼荼又愛上那個人渣了怎麼辦喵?」
曼荼扒了扒黑黑的毛,「設定好程序嘛!」
黑黑嚴肅臉看著她,「陀陀你這樣是不對的喵!不能好逸惡勞喵!」
「哦。」曼荼撇嘴,「今晚沒有巧克力泡芙了。」
「陀陀你虐待動物喵喵喵喵喵!!!!!」
曼荼一巴掌拍上黑黑的後腦,將它拍暈在懷裡。
回教室的路上,突然之間,曼荼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扭頭。
高一在一樓。
所有高一都在一樓。
她的視線正好對準某個教室的窗口。
那裡坐著一個男生。
四目相對。
溫雅淺笑,韶華流景。
曼荼:!!!!!!
她惡狠狠的掐住了黑黑的脖子!!!!
「喵喵喵喵喵!!!!!」
黑黑在她懷裡垂死掙扎!
曼荼連忙低下頭,快步走到背光的角落裡,然後拎起黑黑激烈搖動!
「嗷嗷嗷!!!黑黑!!!!我感覺我陷入了愛情!!!!!」
「喵?!」黑黑跟看傻逼一樣的看著她。
「我要把那個男孩子拐回家!!!丟床上!!!扒光他!!!【嗶——】!!!」
黑黑默默的望天。
今天天氣真好啊。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天上的鳥兒嘰嘰叫。
地下的傻逼嗷嗷嚎。
……
千萬不要讓曼陀陀知道你在想什麼。
「來來來!把那個男孩子的身高體重三圍尺寸給我!」
黑黑專注而深情的凝視她,「陀陀,你有沒有想過喵……」
曼荼歪著頭,「啥?」
「如果他就是高澤喵……」黑黑的貓瞳裡佈滿了哀傷……和絕望!
曼荼瞬間面無表情,「你選個死法吧。」
黑黑頓時炸毛!
「謝韶景,十六歲,身高一八二,體重七十公斤,細腰翹臀公狗腰八塊腹肌,還在發育……尺寸是【嗶——】。」
曼荼咧開嘴,笑容蕩漾的簡直能嚇哭小朋友!
黑黑在心裡默默替那個男孩子劃了好幾個十字。
「咳咳咳……陀陀,人家還是小孩子喵。」
「說什麼吶,不早戀咱就老了!」曼荼義正言辭道!
黑黑:……說好的對小屁孩沒興趣喵?說好的未成年不能啪啪啪呢喵?
曼荼嘶溜著口水,時不時扭頭往那個方向瞥。
「韶景啊……嘻嘻嘻嘻。」
黑黑伸出兩隻小短爪,捂臉。
曼陀陀同學,請記住!你是肩負重大職責的人!你是要拯救世界的人!
曼荼表示,我拯救世界,美人拯救我,不矛盾啊。
……
好吧,無言以對。
「韶景啊……嘻嘻嘻嘻嘻嘻。」
「陀陀,表面上你必須喜歡高澤的喵。」黑黑抱著必死的決心提醒她。
好吧,杜曼荼是想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也就是欺騙那只人渣的感情。
「嗷~這對我實在是太殘忍了!我的韶景美人!只能看不能吃!」曼荼惡狠狠的磨牙!
「就算你們在一起了也不能吃啊喵,未成年不能啪啪啪的喵,所以……喵,人類有句話叫距離產生美喵,你就忍一忍吧喵。」
曼荼面無表情的睨它一眼,「站著說話不腰疼。」
黑黑無辜臉,「喵是躺著的喵。」
曼荼彎起眼,甜甜的笑了。
黑黑:……請愛護動物……喵喵喵喵喵!!!!
然後,校園裡就多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一隻小黑貓,一根漂亮的絲帶綁在它的一隻前爪上。
絲帶的另一頭是一個嬌小可愛我見猶憐的少女。
少女臉上掛著甜如蜜糖的笑容,心情很好的在哼歌。
小黑貓的前爪被提起,只能有後爪走路。
它臉上不禁流下了悲傷的淚水。
「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喵。陀陀,我們曾經美好的愛情……」
「沒愛過。」
「喵蛋。」

第55章 學長,要主動

作為一隻外表高冷,內心軟萌的學霸,曼陀陀要繃住人設,絕壁不能一言不合就衝到隔壁班把某人撲倒。
對的,隔壁班。
你說巧不巧,高澤和謝韶景都是高一一班的學生。
而且不用曼荼旁敲側擊什麼,全校的女生都在哈這兩個。
高澤呢,就是很人模狗樣的校園王子……簡單來說就是風騷。
謝韶景呢,所有人都說他很冷淡,注意,是冷淡不是冷漠!大概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感覺,叫人只敢遠觀不敢近看。
曼荼表示,你們當然不能湊近了看!他是我的!
謝韶景也是一個高富帥,當然,其實看氣質舉止就能看得出此人家教良好,家境一般不會太差。
所以啊,嗯,內心永遠在騷動的同學們就暗戳戳的分成了兩派,暗戳戳的成立了後援團,還暗戳戳的建了群刷爆了學校論壇……刷爆了就不算暗戳戳了。
曼荼表示,幸虧人渣和美人在一個班級,平時路過是時幾眼,沒人知道她到底在看誰!
當第一和第二的差距不是那麼大時……就會引發極其可怕的戰爭。
戰的是粉絲。
高澤只在意泡妞的質量。
謝韶景……鬼知道他在意什麼。
硬要說的話,高澤的文科好一丟丟,謝韶景的理科好一丟丟,高澤的體育好一丟丟,謝韶景的藝術好一丟丟……
外形來說,高澤更高壯一些,謝韶景看似纖細的身形很有禁慾的味道。
但無論哪一個,都是女生的夢想啊。
曼荼:夢裡想想也不成!美人是我的!
半個學期就這麼過去了。
對的,就這麼過去了!
高澤有女朋友,這貨下手向來這麼快。
曼荼總不能玩什麼一見鍾情的梗。
就算一見鍾情了,按杜曼荼的性格也不可能直接倒追。
所以……好好學習吧,嗯。
高一的成績單很有意思。
曼荼一直是第一,永遠是滿分。
對的,就是這麼玄幻。
好些學渣都偷拍曼荼的照片供在自己房間裡,每天三炷香。
而第二第三在高澤和謝韶景之間來回跳。
每次大考,全校師生!對!全校師生!都屏息關注這場世紀對決!
曼荼對這些沒有興趣。
雖然她很想把高澤的手打斷讓他沒法再阻礙她和親親韶景的名字肩並肩。
只不過曼荼的「偷窺」行為得到了很多人的重視!
廢話!這個學霸……不,學神平時都是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吊樣,她要是有少女心會喜歡一個人……嗷嗷嗷!!!這可比世紀對決還要振奮人心啊!!!
然後學校裡又分為了兩派。
你說咱們的學神是喜歡高澤還是喜歡謝韶景。
曼荼表示,愛的明明是金玉卻要假裝對敗絮情深不壽的痛誰懂!誰懂!誰懂!
每次有人明示暗示各種示問她到底喜歡誰的時候,她心裡的苦!簡直想把高澤那王八蛋直接揍到精神病院去!
……別問她為什麼是精神病院!
然後曼荼覺得,每一次穿越,都是對她涵養以及耐心的極大考驗。
媽蛋都能坐地成佛了!
鄰班的好處就是近水樓台。
對男女雙方都是。
而且體育課,兩個班是一起上的。
高澤的體育真心好,當然了,這是泡妞的絕招之一。
每當高澤在打籃球耍帥裝逼時,謝韶景都會在陰涼處靜靜的看書,或者睡覺。
其他女生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對他發花癡。
曼荼卻只能站在籃球場附近,默默的垂淚。
很好,高澤,咱們奪美之恨不共戴天!!!
我們都知道,高澤是個標準的小心眼,就是看不得別人比自己好。
所以這個心機boy一個「手滑」,籃球就朝樹蔭下的謝美人飛去!
眾女生:哦漏!!!!
眾男士:往臉上砸!!!!
曼荼:……高澤,你希望身上少哪個零部件。
事實上,曼荼拼盡全力才按耐住飛撲過去把球踹回高澤腦門的衝動。
這一腳要是踹了,咱就能有幸見到腦漿爆裂的精彩畫面了。
真可惜。
╮(╯ˍ╰)╭
謝韶景不是個弱雞。
身高一八二,體重七十公斤是個什麼概念?
微胖?
不,肌肉量。
謝韶景的骨架很逆天,完全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模範標準。
肩背十分寬厚,撐得起任何衣服,也藏得住各種肌肉。
謝韶景的體育,或者說運動能力,真的比高澤差麼?
籃球氣勢洶洶的朝謝韶景襲來。
他抬頭。
一動不動。
很像是被嚇傻了。
然後在女生的尖叫中,男生的期待中,他伸出右手,牢牢托住了籃球。
腰板筆直,巍然不動。
嗷~!
定力差的女生一個個都被迷暈了!
曼荼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謝韶景掃過籃球場,目光鎖定在高澤身上。
辟里啪啦的火花!
高澤嘴角一勾,高聲道,「抱歉了,請把球還給我們。」
這是在道歉?
確定不是挑釁?
籃球場離樹蔭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是越過整個籃球場還那麼有爆發力,你真的是在打籃球,而不是在投射?
謝韶景站起身,動了動胳膊。
理科好呢,是很有好處的,知道什麼樣的角度什麼樣的姿勢能投出最有力的……武器。
當然照臉抽!
高澤覺得自己和謝韶景算是勢均力敵,他能做到的自己當然也能做到,就站在原地,笑著等球過來。
曼荼微微垂下眼,「黑黑。」
「喵懂的喵~」
球速增加。
當高澤伸出一隻手,托住球之後……他被球帶著拖行了將近半米!
高澤:……
花癡女生:……
看熱鬧的男生:……
曼荼:啊哦。
高澤的臉部表情不自然的抽抽著,還要勉強露出笑臉,「謝了。」
讓他當眾丟臉還要謝對方!高澤心裡殺了謝韶景不知道多少次!
謝韶景沒有回答他,而是視線游移了一瞬。
花癡女生:他在看我!!!在看我!!!看過來了!!!!
曼荼:……不,我覺得他是在看我。
未來男人心思很敏感,她以後做事要更加小心了……嗷嗷嗷!!!不過謝美人那麼聰明能幹有勇有謀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不愧是她選中的男人!!!
黑黑:……真是不幸,喵。
籃球賽還在進行,謝韶景坐回了原位,閉目養神。
曼荼:好想回頭看!好想過去搭訕!好想直接撲倒!
黑黑:你只能想想了喵。
曼荼的手,放在了黑黑的脖子上。
黑黑:當然了這個美人最後一定會拜倒在陀陀的水手裙下!
曼荼:討厭~說什麼大實話呢~!
黑黑:……喵蛋。
體育課下課,高澤的女朋友,不知道哪個班的班花連忙跑過來噓寒問暖端茶遞水。
高澤表面上特別感動特別心疼特別憐愛……嘔。
曼荼調整自己的面部表情,讓自己看起來……特麼的黯然神傷。
演技派的悲哀誰懂?!
黑黑:心疼你一秒鐘,喵~
曼荼轉身之際,和少年四目相對。
謝韶景的眸色很淡,但不會讓人覺得孤傲疏離。
霧色。
他把自己的心思都藏得很深。
對視不過一個瞬間,謝韶景就抱著書走了。
好似方纔的對視,他根本沒有將她映入眼中。
曼荼此刻只想捧臉尖叫。
為了盡快!盡快!盡快!把美人撲倒!
……她得先把人渣拿下。
這真是一個萬分悲傷的故事。
「黑黑,我的命好苦。」曼荼抱著黑貓回教室。
嗯,校方已經默認了曼荼養寵物的行為。
你看啊,咱的學神又聰明又懂事,家裡背景也強硬,而且不讓養寵物不就是怕動物調皮搗蛋麼?黑黑又不是真的小動物,根本不用操這份心。
而且,這只黑貓真的很給學神加分,一人一貓同時無辜臉看著你……小心肝怎麼受得了!!!
萌寵是很強勁的撩漢道具……好吧,順便撩妹。
曼荼只在意……她的親親韶景喜不喜歡寵物?喜歡什麼寵物?……哦,別喜歡那些了,養她就夠了!
「你可以發洩在人渣身上的喵。」黑黑認真臉點頭。
曼荼微微一笑,「有道理。我也是這麼想的。」
「人渣很快就會和現女友分手了喵,陀陀……你要忍住喵!」黑黑用小貓爪拍了拍曼荼的手臂。
憋不住的話,一言不合剁手,一言不合砍腳,一言不合割小弟弟什麼的……
╮(╯ˍ╰)╭
「放心,美好的果實總要等它成熟了鮮艷了摘下來吃才有成就感。哼哼哼哼。」
「人渣在看你喵。」黑黑又拍了拍曼荼的手臂。
高澤那個心機boy啊,喜歡坐在靠窗的位置啊,隨時隨地散發荷爾蒙勾搭路過的小姑娘啊,還時不時四十五度角憂鬱臉裝逼啊。
曼荼分分鐘想要捏爆他的逼臉啊!
哦,聽說他是和謝韶景換了一個位置。
當時曼荼就想啊……能把轟炸機開到學校麼?
謝韶景不是真的高冷,他會笑,雖然笑得很淡,但是讓人感覺很舒服。
反之,高澤……
渾身上下,從裡到外,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騷!逼!……不對,騷!*!
可是這只*在看她,作為暗戀某人的軟妹子,是不是該回頭羞澀一笑?
嗷,她要求賠償精神損失!
曼荼縱然千不甘萬不願,只想捂著心口噴人渣一臉血……她還是緩緩轉過頭。
發現人渣在看她時,還要裝作一副受了驚又有一點欣喜再內含一點羞澀,微笑著朝他點頭,然後扭頭就跑。
「老子要切了他。」
遠離人類視線的曼荼說道。
「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喵!」
曼荼的手,摸上了黑黑的脖子。
「是的喵!就應該狠狠虐他喵!虐得他死去活來喵!誰叫他阻礙了我們陀陀收割男神的腳步喵!」
黑黑握著小貓爪,看起來特別特別的義憤填膺。
這兩真是夠了。
那麼,高一一班裡又是怎麼樣呢?
高澤還維持著騷包的姿勢和騷包的笑容。
但是周圍的男生一直在起哄。
他們看到了!女神羞澀的笑容!女神一定喜歡高澤!但是礙於高澤有女朋友了所以才退居幕後的!絕壁是這樣!
高澤看起來特別為難的擺了擺手,「你們別這樣說。這是在敗壞人家女孩子的名聲,千萬別往外傳啊。」
心機boy。
這話不是在提醒他們往外傳!傳的越遠越好!傳的人盡皆知更好!
謝韶景就坐在他旁邊的位置,自然也目睹了曼荼羞澀的笑容。
不過對方並沒有看到他,那時候,她的眼裡,只有高澤一個人。
因為演戲要專注啊!否則她感情醞釀不起來啊!看到了謝美人再去看高人渣!你能想到其心裡的翻江倒海波濤洶湧冰火兩重天嘛!
反正呢,哎,很快……嗯,學校真是一個八卦集中營,口耳相傳,不用幾天,全世界都知道杜曼荼女神大人喜歡上了高澤王子殿下!
……忍住別吐!
但是這個等級還是擺在那裡啊。
人家是女神!
你充其量只是一個王子!
……忍住!
不!在很多人眼裡!高澤就是一個完美男神!他們兩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
曼荼:我可以把核導彈運過來麼?
黑黑:陀陀你的親親韶景就在他旁邊喵!
曼荼:……高澤,你一定要等我。【甜笑】
第56章 學長,要主動

高澤的現女友,某班班花,追求她的人很多,追上她的人卻很少。
為什麼要提這個女生?
不把她甩掉,高澤怎麼去哄騙曼荼呢?
如果由高澤提出分手,對方一定會覺得有貓膩的對不對?全世界都會覺得有貓膩的對不對?
我們知道,高澤是女人眼中的高富帥,嗯……事實上也是這樣,這種人呢,交際的圈子很廣,而且普遍是高富帥……人品就不用多想了。
所以,高澤找了一個現女友喜歡的類型,讓對方想盡一切方法把人拐到手。
心機boy。
曼荼知道這件事之後,微笑著,差點把手裡的鋼筆給拗斷了。
要去勾搭這樣一個貨色,真是……她忍!
高一上半學期的期末考臨近。
是啊好快啊兩三章就期末考了。
原本的劇情就是這麼進行的,曼荼這叫盡職盡業。
話說回來,寒假要如何使用呢?
還能怎麼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唄。
曼荼現在,無論是和高澤還是和謝韶景都處於點頭之交,而且點頭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偶遇?
不好意思啊咱們大戶人家的莊園城堡都在郊外……不同方向的郊外。
你繞大半個城市偶遇一個看看?
而且不用說,高澤肯定各種派對各種高檔會所。
杜曼荼是個標準千金小姐,就在家裡練練琴棋書畫看看書寫寫字什麼的。
謝韶景和她也差不多。
兩隻宅怎麼偶遇?
神交?
夢裡相會?
……
好吧,夢裡相會是可以的。
但是曼荼不會這麼做。
暫時,不能讓謝韶景注意到她喜歡上她。
否則……哎。
曼荼都想好了。
她和高澤假裝談戀愛之後,搜集他的罪證,慢慢暴露他的罪行和本性,然後用受害者的身份出現在人前博取同情……最重要的是出現在謝韶景面前!博取他的同情!
女孩子嘛,通常在失戀情況下是最空虛寂寞脆弱想要有人在身邊的,如果那個時候謝韶景就在她身邊,移情別戀也是情理之中嘛!
曼荼幻想著不知道一年之後兩年之後還是……六年之後的場景,整個人都樂開了花。
說起來,要折磨高澤,時間的把握是很重要的。
戀愛時間久了,對方的感情會淡化,這時候談分手對方可能沒有捨不得,只有不甘心。
但是很短時間裡就把對方暴露出來,就顯得……她蓄謀已久似的。
雖然的確是蓄謀已久。
本來曼荼是不急的。
她當然不急,時間啊,歲月啊,年齡啊……和她有什麼關係?
可是!
萬一在她貢獻人渣的時候親親韶景被別的小妖精勾搭走了怎麼辦!
期末考,的現場。
監考老師and一票同學時不時扭頭看向第一排中間的位置。
是的,就是我們的曼荼同學。
看她一會兒偷笑一會兒蹙眉一會兒咬唇一會兒噘嘴……
我們知道,她肯定不是在為考試煩惱。
那麼……肯定是戀愛問題了!
哎,高澤真是害人不淺啊!惹得我們的女神大人如此魂不守舍六神無主心亂如麻!
嗯,這成語沒毛病。
曼荼:……一群蛇精病!
是啊,我們的曼荼同學是在為戀愛傷神。
不過傷的對象不是那一個。
曼荼想啊,這到底是在虐人渣還是在虐她?
黑黑表示,沒有美色,就沒有傷害,喵。
曼荼那叫一個撓心撓肺啊!那叫一個奮筆疾書啊!試卷都被她撕拉破了啊!
圍觀群眾表示,能讓咱們的高冷【誤】女神做出這樣神經質的事情,高澤絕壁是她真愛啊!!!【超大霧!!!】曼荼氣勢洶洶的把做好的卷子往講台上一砸……注意!就是砸!
然後氣勢洶洶的衝出去了!
還在巴拉卷子第一面的同學們表示,他們也想出去看戲啊!!!
監考老師嚴肅臉環視一周,同學們紛紛低頭。
監考老師點了點頭,默默的,移動了腳步,來到教室門口。
眾同學:(#‵′)凸
大家都在考試,曼荼又怎麼會做出過激的行為呢?
所以她就只是站在一班門口,欲語還休的盯著一個方向。
哦,全世界都以為她在看高澤。
高澤和謝韶景坐在第一排一二個位置,從教室前門看過去幾乎一條線,而曼荼站著他們都坐著,她的視線可以說覆蓋了整個第一排。
……幾何學的好應該能明白,畫個直角三角形就可以了。
一班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到門口。
除了謝韶景。
曼荼的眼神更憂桑了。
當然了,同學們and老師們都以為她是因為寒假見不到高澤了,而高澤又是別人家的男朋友所以觸景生情臨死前……不,放假前想要見他最後一面巴拉巴拉。
高澤心裡滿是虛榮感,可面上還要做出一個「你很好但是我已經有主了不能回應你實在是太對不起」的……賤人專用表情。
曼荼頓時怒而旋走!
高澤的表情更加歉疚了。
曼荼很怕自己忍不住把對方的臉打成麵餅,所以必須離開案發現場。
二個月見不到心愛的韶景……也許兩年,甚至更久不能觸碰心愛的韶景……
她還是回去把高澤打成麵餅吧!
「陀陀啊,美色誤人啊喵!」
黑黑表示,陀陀遲早死在男色上!
「我不是人。」曼陀陀的頭腦還是很清晰噠!
黑黑認真思考了一會,「無法反駁喵。」
「你說我的親親韶景平時會出去娛樂麼?」曼荼揉了一把黑黑腦袋上的貓毛。
「喵的髮型喵!」黑黑一爪子拍在曼荼手上。
「先回答我的問題!」曼陀陀開啟瘋狂亂抓模式!
「市中心國立圖書館喵!」黑黑為了髮型果斷出賣美人了。
嗯,反正美人遲早都要遭遇曼陀陀的毒手。
曼陀陀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咧開嘴,笑得那叫一個……不忍直視。
考試後三天會直接公佈成績。
當然了,曼荼依舊是傲視群雄的滿分。
這次高澤是第二,謝韶景就差了他兩分。
一個判斷題而已。
多少老師替他惋惜啊!
只要做對這個判斷題!
就可以超過高澤一分了!
而且這題明明很基礎!
謝·真·學神·韶景同學怎麼就做錯了呢!
不管怎麼樣,反正對某些人來說,成績都擺在那裡了,謝韶景就是比高澤差!
然後就放假了啊。
曼荼整個人都愁雲慘霧了啊。
弄得高澤都忍不住想去安慰她了。
美人垂淚,花花公子是真的心疼。
曼荼:垂你麻痺!
臨走前,曼荼一步三回頭,就想看能不能最後偶遇一次親親韶景。
然而……哎,默默擦眼淚。
等杜家的車子開遠了,謝同學才姍姍從門裡出來。
身後還有一個高澤。
哦,高澤是在和女朋友你儂我儂的告別才那麼晚。
他見著前面的謝韶景,大步向前,伸手想要去拍他的肩膀,「人難免有失誤。我相信你下次一定會考好的。」
心機boy!
謝韶景微微側身,避開他的手,還掏出手絹擦了擦肩頭。
高澤的臉頓時就黑了,奈何在大庭廣眾下不能發作。
謝韶景淡淡一笑,這笑可是真的疏離又冷漠,「我的事,不勞你費心。管好你自己。」
高澤的手握成拳,臉上卻在笑,「大家都是同學,互相關心是應該的,謝同學不想接受我的好意,也不需要這樣說吧?」
謝韶景再次淡淡一笑,這次的笑容中帶著嘲諷,「我沒瞎,好意還是惡意看得很清楚。你的關心,還是留給你那些『女朋友們』吧。」
說完,他扭頭就走,看起來真是完全不想理會這團垃圾。
高澤的臉都怒得漲紅了!
如果這裡不是學校!他可能連刀子都會亮出來了!
你以為,謝韶景就不會玩刀子了?
……
再說我們的曼荼。
忘了說,因為家裡住的實在太遠,她平時都是住校的。
學校裡很多學生都是,比如謝韶景。
有些學生會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住,畢竟住在學校裡會有很多規矩。
不過對於杜曼荼和謝韶景這樣的「乖寶寶」來說住哪裡都一樣。
貴族學校,有單人套間的。
說這個的原因是……曼荼半年來都沒見過這身體的爹媽!
平時通話也很少,有錢人,越有錢越忙嘛。
杜曼荼對她的父母一直心存愧疚,如果不是她信錯人,她的父母一輩子都會是別人艷羨的人生贏家,富貴安康。
曼荼站在大門口,微微歎息。
好唄,雖然她從來沒有親情這玩意,但盡孝道還是可以的。
門被打開,中年的管家先生朝她鞠躬,「小姐回來了。」
「管家叔叔好。」曼荼微笑。
管家也露出笑容,「小姐請進。」
曼荼點點頭,一踏進大門,迎頭撲過來一團火紅。
曼荼:???
然後她就被埋胸殺了!
曼荼:?????
「我的曼荼寶貝,讓媽媽看看你是不是瘦了!一定是瘦了!學校裡沒有媽媽的愛心早餐愛心午餐愛心晚餐,寶貝一定吃不飽對不對!」
曼荼:……??
「咳咳,親愛的,寶貝快被你悶死了。」
「哦!親愛的!你一定是嫉妒我!來,寶貝,讓媽媽好好看看你的臉!」
曼荼的腦袋被人舉起來,一張漂亮的女人臉蛋嗖的貼近。
她有點懵。
「對不起寶貝,爸爸媽媽實在是太忙了平時都沒時間給你打電話也不能來看你。你要相信媽媽每時每刻都在想你!媽媽是多麼的愛你!寶貝?寶貝你回答媽媽啊!寶貝你怎麼了!」
曼荼:不,我沒想到……你們竟然是這樣的父母。
「好了,寶貝剛回來,你先讓她坐下來喝口水吃點東西。」
漂亮媽媽一聽,連忙摟著曼荼坐在沙發上,隨即上下其手檢查自個兒閨女身上有沒有少掉哪個零部件。
英俊爸爸也露出了特別慈祥的笑容把她從頭到腳打量個遍。
曼荼表示,這樣的家庭……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讓人壓力更大好嘛。ˍ(:3)∠)ˍ
「媽媽這就給你去做飯!半年沒有嘗到媽媽的手藝真是太委屈我們家寶貝了!」
漂亮媽媽樂顛顛的走了。
曼荼動了動嘴,轉向英俊爸爸,「這次你們打算住多久?」
英俊爸爸立馬露出了悲傷的表情,「對不起,寶貝,我和你媽媽真的……」
曼荼抬手阻止他,「我知道你們都在忙正事,我只是問一聲。」
「大概一兩個星期。寶貝,你要知道,我們都是愛你的。」英俊爸爸溫柔臉微笑。
曼荼點頭,「我知道。我也愛你們。」
所以,殺父弒母之仇……不共戴天。
……要準備多少把鍘刀呢?

第57章 學長,要主動

餐桌上,曼荼狠狠享受了一把可怕的溺愛。
怪不得有些女生希望未來男朋友把她當女兒寵……有些男生超級戀母。
「寶貝啊,你在學校裡有沒有喜歡的人啊?」漂亮媽媽眨巴眨巴眼看著她。
「噗咳咳……」曼荼連忙喝了一口湯,把喉嚨口的食物嚥下去,「沒有。」
漂亮媽媽衝她擠眉弄眼,「別害羞啊!媽媽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把你爸爸拐到手了!」
曼荼幽幽的看向英俊爸爸。
嗯,看得出來,她這個老媽是個作風彪悍的主。
英俊爸爸的臉上竟然隱隱有羞澀的意味,「你別跟你媽學!」
哦~有貓膩~!
漂亮媽媽一手托腮,似乎沉浸在美好的回憶之中,「你爸爸年輕時候比現在還帥呢!我一眼就看上他了!我們那個年代啊不能太直白,可是你媽我是什麼人啊!喜歡的當然要奮起直追了!」
曼荼滿臉贊同的點頭。
漂亮媽媽更來勁了,「我每天給你爸爸寫情書,努力學習和他爭第一名,還有放學把他堵在校門口……」
「噗咳咳咳……」曼荼又一口湯下肚。
放學把人堵校門口的那是故意找茬吧?
英俊爸爸的臉有點泛紅了。
曼荼腦門上的燈泡叮一下就亮了,「你堵他是不是為了佔便宜啊?」
漂亮媽媽得意洋洋的聳了聳眉毛,「那是!你爸爸的初吻就是被我這麼奪走的!」
曼荼:請允許我做一個悲傷的表情……哈哈哈!幹得好!
英俊爸爸夾了好幾筷子菜放進漂亮媽媽碗裡,「多吃點!少說話!」
「還不讓人說了!寶貝我告訴你啊,有一次要放假了,你媽我二話不說跟蹤你爸回家,然後……哎,我的初夜……」漂亮媽媽假意抹去兩滴鱷魚的眼淚。
「咳咳咳咳……」
哦,這次不是曼荼。
曼荼睜著大眼睛看著英俊爸爸。
沒想到啊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爸爸!
英俊爸爸憋紅了一張臉,還拚命擺出嚴肅的神情,「別聽你媽胡說!明明是她衝進我家,把我拽進臥室還把門反鎖了……」
好的,後面的事情都是不可描述的內容。
漂亮媽媽和曼荼同時擺出鄙夷臉。
「你要是沒這意思,你會硬麼?你怎麼不推開我啊?你一個大男人還沒我一小姑娘力氣大?寶貝你不知道!你爸那個小處男啊……」
漂亮媽媽看起來簡直像酒精上頭似的興致勃勃。
英俊爸爸撫額,然後把一筷子肉塞進她嘴裡,成功阻截她接下來要打馬賽克的話。
曼荼甜甜的笑,「我懂的。」
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同時停下動作,同時看向她。
「你怎麼會懂?」
曼荼:……
「寶貝啊,我跟你說啊,世界上不是每個男人都像你爸爸這樣蠢……癡情的。」
曼荼望天,「我真沒喜歡的人。」
「寶貝啊,外面的那些野男人不是看上你的臉就是看上你的錢,你千萬不要被騙啊!」
曼荼望地,「我真的沒有喜歡的人。」
「寶貝啊,就算你不喜歡你那個未婚夫……」
曼荼望她,「未婚夫?」
沒聽說有這麼一茬啊!
漂亮媽媽卡了卡殼,「哦,政治婚姻。放心,對方已經提出取消婚約了。」
曼荼瞪大眼,「我被退婚了?」
媽蛋誰那麼大膽子!
漂亮媽媽又卡了卡殼,「對方說了,他覺得自己配不上你!」
曼荼都想掀桌了!
「那都是敷衍!都是謊言!他心裡指不定看不上我……呸!誰!哪個傻缺!誰特麼眼瞎!」
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又同時愣住,同時看向她。
形象略毀啊寶貝。
曼荼頓了頓,笑嘻嘻的整理好自己的儀容儀表,「你們看著我做什麼?吃飯啊。」
漂亮媽媽and英俊爸爸表示,咱寶貝這笑容……有點□人啊。
狠狠撕咬下幾口肉,曼荼笑容更甜了,「那個人到底是誰?」
為了對方的生命安全著想!
「沒有誰,反正都退婚了。都說了是政治婚姻……」漂亮媽媽打著哈哈轉移視線。
曼荼:作甚?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又不會殺人!
黑黑:陀陀別說謊喵,鼻子會變大的喵。
「算了,只不過……千萬別讓我逮到他。哼哼哼哼。」
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歎了口氣。
事實上,第二天曼荼就把勞什子的未婚夫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想見親親韶景!
市中心國立圖書館對不對!
「陀陀!!你別衝動啊喵!!萬一謝韶景愛上你就要陷入悲劇的三角戀了啊喵!!!」
黑黑兩爪子死死巴住曼陀陀的內衣——胸罩後面的搭扣上。
哦,曼陀陀正在選衣服。
約會的衣服!
「唯美人與美食不可辜負!下去你這只色貓!」
曼陀陀開啟瘋狂甩胸模式。
……
不要腦補,嗯,
黑黑並沒有被甩下去,它是練過的喵!
曼荼一見著美人基本上就是停不下來的節奏。
「我就看他一眼!就一眼!就一眼!!!」
看起來好可憐的樣子……個屁!
「美色誤人啊陀陀!!!喵喵!!!」
「你要知道!以後的時光我要每天面對高人渣!不知道一年兩年還是六年!」
……
哦。
黑黑默默的從曼陀陀背上滑下去,乖乖蹲在一旁,舔爪爪。
「謝韶景正在往圖書館方向走……五百米後左轉喵。」
曼荼一邊發出□人的癡笑,一邊挑出很清新脫俗的女神連衣裙。
「親親韶景你一定要等我!嘿嘿嘿嘿……」
穿好衣服,化了個淡妝,曼荼對鏡子裡的少女很滿意。
黑黑蹦到曼荼懷裡,選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躺著。
可以出門了。
走到大廳,漂亮媽媽and英俊爸爸都在沙發上,齊刷刷的看向她。
曼荼頭皮一抽。
「寶貝……去約會?」漂亮媽媽露齒一笑。
曼荼搖頭,「去圖書館。」
是的,她就是這麼愛學習的好孩子!
漂亮媽媽頓時垮下臉,「去吧,早點回來。」
曼荼聳聳肩。
如果她對爸爸媽媽說去見暗戀對象,這個媽媽會不會說「不要回來了」?
……還真有可能。
曼陀陀就這麼懷揣著父母殷切的期望(?),大步衝向圖書館。
萬一時間久了親親韶景走了怎麼辦!
曼荼表示,汽車的速度太慢了,還不如她直接跑!
黑黑表示,這是個普通人的時代喵,陀陀你會被抓去研究所的喵。
就在曼荼火燒屁股似的坐著「龜速」的轎車上,和黑黑撕逼打發時間的過程中,圖書館到了。
曼荼就跟背後有人追殺她似的跑……到門口。
然後裝得特淑女的一步一步走進去。
「二樓喵!」黑黑貓爪隨意那麼一指!
「喲西!」曼荼不由露出了笑臉。
她步伐真的很優雅很緩慢,但是怎麼一晃眼就不見了呢?
曼荼:爾等凡人如何能瞭解本殺神千里尋夫的迫切!
黑黑:……喵喵喵?
圖書館裡很安靜,只有翻書的沙沙聲。
這個圖書館的規模堪比博物館,地上鋪著地毯,防止鞋底與地面接觸的噪聲。
中央空調吹出來的風很柔和,也沒有雜亂的呼呼聲。
總而言之……這裡很適合睡覺啊。
曼荼愛學習麼?
當然不!
她的知識都是實戰積累的,根本不是看書看出來的!
捧住書一定會睡著的!
可是,謝韶景是真的愛看書。
所以曼荼上二樓之後,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靠窗,也就是最避開人群的那個位置上的少年。
午後的陽光把少年的身影映襯的十分虛幻美好。
美好的曼荼想撲上去舔一口。
然而事實上,曼荼只能忍著心痛,轉身,朝一排排書架走去。
高冷你大爺!
憋死她了真是!
每個少女都會有這樣的夢想。
在圖書館的角落裡,被心愛的少年籠罩在書架與懷抱之間,他伸出的手握住書架上排的一本書,但視線卻是牢牢盯住你的臉,或者背影。
……曼荼算少女麼?
在這裡,我們需要強調一件事。
謝韶景一八二!而且還在長高!
那麼,曼荼少女呢?
她只有一五九!是的!一五九!連零點五都不會再長高了!
期待韶景美人長到一米九。
不,一*就可以了。
多零點五都是浪費!
曼荼在找書。
其實並沒有一本她是有興趣的。
「黑黑,親親韶景喜歡什麼類型的?」
黑黑:……應該不是你這種類型的喵。
曼荼低頭,勾起甜蜜的笑。
「哲學!推理!藝術!高雅的類型!喵!」
曼荼點點頭,手指從書脊上一一劃過。
噠。
兩手交疊。
曼荼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那隻手,沒有動。
這隻手她認識啊!
偷窺過無數次啊!
就是咱親親韶景的手啊!
曼荼回頭。
謝韶景就站在不足她十厘米的地方,冷靜的與之對視。
「抱歉,這本書我要了。」
曼荼的視線又回到手上。
哦,她的手指正好壓住了一本書,而且只有這麼一本!就正好!被她壓到了!
曼荼:……緣分啊!!!
黑黑:美色誤人啊喵。╮(╯ˍ╰)╭「同學,麻煩讓一下。」謝韶景另一隻手抬起。
曼荼:哦哦哦哦!!!是要摸我臉還是要壁咚我!!!!
黑黑:……陀陀,你真的會死在美色上的喵跟你講喵!
可惜,曼荼的期待注定要落空。
謝韶景右手上拿著一本書,而這本書的位置,正好在曼荼頭頂上方。
曼荼:這就是緣分!緣分!緣分!哪裡來那麼多正好!
黑黑:……喵就做一隻安靜的美喵子吧。
謝韶景把之前的書放回,把要看的書抽出,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曼荼的少女心碎成了渣渣。
……如果她有這玩意的話。
「抱歉,耽誤你了。」
韶景美人朝她禮貌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就這麼走了……
這麼走了……
走了……
了……
曼荼:我的心好痛!
黑黑:喵好想笑怎麼辦喵?……笑出來一定會死的喵。喵忍著喵。ˍ(:3)∠)ˍ
如果不是要先勾搭高人渣!曼荼下一秒就直接撲上去抱住美人的腰了!
這筆賬當然要算在高人渣身上!
每一筆賬都要算在他身上!
特麼洗乾淨脖子等著!
曼荼咬了咬牙,隨手拿了一本往外走。
誒……等等,你說,她就這麼坐到韶景美人對面,會不會太刻意了?
……高人渣你等著。
黑黑:一個美人引發的血案喵。╮(╯ˍ╰)╭
第58章 學長,要主動

不,圖書館的慘案的還沒完。
我們知道,曼陀陀對於美人的執念那是……感天動地啊!
然後她果斷作弊了。
黑黑:本喵是無辜的喵!都是陀陀那個壞女人逼本喵的喵!
她干了啥?
沒啥,只是讓二樓的位置全部坐滿了。
對的,只剩下美人對面那個。
就是啊,世界上哪來那麼多巧合。
當然是人為的成分居多。
曼荼表示,不,這是天意。
黑黑表示,不,本喵只是系統!
好吧,無論曼荼做了多麼喪心病狂的事,反正目的是達到了。
她樂顛顛……心裡樂顛顛,面上很鎮定的來到韶景美人對面,姿勢極其優雅,體態極其優美……不,說白了就是極其風騷的坐下了。
謝韶景連頭都沒抬。
曼荼鼓起腮幫子。
高人渣你死定了!
……這事真和他沒關係啊曼陀陀!
唉喲,上不到美人的曼陀陀可是逮誰咬誰的那啥啊!
曼荼低著頭看書。
她現在可是「暗戀高澤」的懷春少女,怎麼能對別的少年表示好感呢?
……嗯,高澤死定了。
曼荼摩挲著紙張,心思早就飛到千里之外了。
圖書館可是校園戀情的重要約會場所。
兩個人面對面,或者坐在一起,共同用一個杯子兩根吸管,看同一本書,時不時抬頭相視一笑什麼的。
……高澤死定了!!!
黑黑:突然有點同情那只人渣了喵。【舔爪】謝韶景似乎看完了想看的部分,合起書。
一抬頭。
曼荼屏息。
謝韶景目不斜視的起身去換書了。
曼荼:……高……澤……【磨牙】
黑黑:……【默默點蠟】
曼荼就這麼支著頭,百無聊賴的翻頁。
真的只是單純的在翻頁而已。
不一會,韶景美人回來了。
曼荼稍稍瞟了一眼。
是金融管理類的書籍。
嗯,韶景美人也是大戶人家的繼承人啊。
可是,韶景美人自己的志向呢?
他喜歡做什麼?以後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哦,最重要的是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曼荼表示,一定是像我這麼可愛的女孩子吧!
黑黑:……喵。
夕陽無限好。
……不對。
日薄西山,天色漸漸暗下來。
很奇怪。
一個下午的時間,二樓人來人往,曼荼並沒有再控制人群佔位。
他們兩個人,彷彿生來有什麼默契,又好似自帶某種磁場,沒有人來打擾,也沒有人靠近。
就這樣,偶爾他去換書,偶爾她去換書,兩人交替著離開座位,但最後都會回來。
靜謐的溫馨。
向來閒不住的曼荼如此這般和韶景美人無聲的相處了一下午。
曼荼表示,真的,好喜歡這個人。
「我該走了。」
溫雅的男聲突兀的響起。
「誒?」曼荼抬頭。
韶景美人淡淡微笑,優雅如中世紀貴族,「再見。」
「再見。」
曼荼就這麼呆呆的看著他抱著一摞書走下二樓,直到看不見為止。
真的真的,好喜歡。
待韶景美人離開,曼荼雙手捧臉。
「什麼時候才能正式約會呢?」
那明明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啊。
黑黑一爪子拍上曼荼的大腿,「他只是紳士喵。他對每個女孩子都紳士的……喵喵喵喵喵!!!!」
曼荼揪著黑黑的後頸,特別傷春悲秋的歎了口氣,「你覺得高澤怎麼死才能讓我高興呢?」
黑黑表示,隨便怎麼死喵!不夠喵讓他復活再弄死喵!只要陀陀不把氣撒在喵身上喵!
曼荼再次重重歎了口氣,「才一分鐘不到,人家已經開始想念韶景美人了……哎。」
黑黑:……是你的是你的早晚是你的喵。【抱頭】後來的幾天……曼荼當然不會再去圖書館。
就算被美色迷瞎了眼,她還是知道要辦正事的。
……提不起勁啊臥槽!
「來,黑黑,高人渣現在在作甚?……他的腎還好麼?」
彼時,曼陀陀正躺在私人定制的公主床上,哦,不是少女粉……是夢幻紫。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床上鋪滿了謝韶景的照片!照片!照片!
各種場合各種姿勢各種表情!!!
曼陀陀你這個癡漢變態!!!
放心,這些照片都是黑黑處理過的,別人看不到。
……放誰的心?
咳,話題扯回來。
「高人渣在想辦法甩掉女朋友喵,他那個狐朋狗友已經快把他女朋友拐上床了喵……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喵。」
曼荼順了一把貓毛,「我也覺得。」
好唄,咱們的曼陀陀從一開始就不是人,是有資格這麼吐槽。
「我家韶景美人呢?」曼陀陀的眼裡放出了光。
黑黑鄙視臉,「每天下午都去圖書館喵,每天都坐在相同的位置喵。」
曼荼撇撇嘴,「是不是每天都有人去搭訕?」
黑黑舔了舔爪子,「沒有喵。」
嗯?
咱韶景美人如此天人之姿!怎麼會沒有小妖精想去勾搭!那些人眼睛都瞎了嘛!
「……黑黑,你說……會不會……韶景美人坐的那個位子……『一般人』看不見?」
……
……
黑黑嘲諷臉。
曼荼無辜的眨眨眼,「這不是個靈異世界哦。」
黑黑嘲諷臉升級,「當然不是喵!」
曼荼攤手。
「那就是我家韶景美人氣場太強了!嗯嗯,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曼荼捧臉。
黑黑都懶得再嘲諷她了,「喵覺得高人渣要出手了喵,他最近和女朋友吵架了喵。」
曼荼甜甜一笑,「所以我可以準備刀具了是吧?」
黑黑頓了頓,贊同臉點頭,「高人渣最近一直去酒吧喵,假裝自己被人拋棄很傷心喵……人類真是奇怪的生物喵。」
曼荼咂了咂嘴,「按照杜曼荼的人設,不可能在酒吧門口巧遇。這人渣喝個酒能醉到我家門口來?」
黑黑看著她。
曼荼回視。
一人一貓對視良久,同時歎氣。
其實人渣為了泡妞,還真是挺賣力的。
完全是一場頭腦風暴啊!
這年頭騙小姑娘已經不單單靠臉蛋和金錢,最重要的是智商!
怪不得杜曼荼會對他死心塌地呢。
做起事來一套一套的,嘖。
「高人渣能查到我的行程?還是準備開學再動手?……應該是開學吧,在假期裡發生了什麼,周圍的人也不知道。如果上學時候我和他出雙入對,肯定會被人說閒話。只有在學校的時候,當著所有人的面被甩,才能博取同情,進行下一步。」
曼荼說完,嘴角勾起,露出一絲邪氣的笑。
「他這些套路,姐姐我瞧都懶得瞧一眼。」
黑黑又開始舔爪,「放心吧陀陀,喵的爪子隨時準備著喵。」
曼荼輕輕笑出聲,笑容甜蜜而危險。
「玩癡情啊……我……」
可是親生經歷過的。
一個靠「演」來騙取感情的人渣。
怎麼玩得過她?
杜曼荼沒有朋友。
不,沒有關係親密的朋友。
她手機聯絡人只有家人和老師。
說明這些有什麼用?
我們來做個假設。
如果杜曼荼是個善於交際的人。
那麼在這個寒假裡,高澤就可以做一些事了。
比如打錯電話,發錯短信,或是通過別人打錯電話發錯短信給曼荼傳遞「某些信息」。
舉個例子,高澤被女朋友劈腿,然後在酒吧買醉,他身邊某個朋友正好有曼荼的電話,順手撥了過去,再沒有確認對方身份之前「把該說的都說完」,但是沒有說明他們的具體位置,一定會讓對方著急……哦,前提是她真的喜歡高澤。
再舉個例子,高澤在「醉糊塗」的情況下,編輯一條「挽回心愛女人」的短信,因為「醉糊塗」所以發錯人了。如果你是喜歡他的那個女孩子,看到這條短信,是什麼感覺?
綜上所述。
杜曼荼不善交際真是太好了!
省得曼荼忍著噁心陪他演這些八點檔狗血劇!
縱然如此,高澤在寒假裡也沒少折騰。
這時候,他的女朋友已經和他的兄弟開過好幾次房了。
高澤非常狠,這一點早就認識到了。
他吩咐他兄弟一件事……做的時候不要戴套。
至於這麼做的原因,大家應該都能想到。
一旦那個女孩子懷上別人的種,後面的劇情,不管高澤怎麼做,他都是受害者。
無論是主動分手還是被動分手,都沒有人會指責他。
其實高澤知道後會怎麼做我們也能想到。
挽留。
對,就是挽留。
營造出絕世好男人的形象,讓女方心存愧疚主動分手。
當然了,女方不想分手也不成,高澤的後援團會答應麼?
高澤這樣做了,又可以在眾多男男女女心裡狠狠刷一把好感。
特別是……在杜曼荼面前。
世人皆醉我獨醒啊。
除了謝韶景和曼荼之外,還有不被他表象迷惑的人麼?
……
咦?
這裡有幾個問題。
謝韶景真的知道高澤的真面目?
他是怎麼知道高澤的真面目?
他知道之後有沒有告訴過別人或是提醒過那些女生?
曼荼說,他其實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黑黑說,他只是紳士而已。
有些地方有違和感。
可是曼荼沒有和謝韶景緊密接觸過,黑黑只會報告客觀事實。
如果,謝韶景身上,也有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曼荼其實真的應該讓黑黑好好查一查,謝韶景的……
……上輩子。

第59章 學長,要主動

寒假兩個星期,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就飛國外去了。
臨走還吩咐曼荼說……有喜歡的就往家裡帶,放心,他們很開明的。
對此,曼荼什麼都不想說。
她心裡苦啊!她也想往家裡帶啊!她甚至想直接把人打暈了綁來啊!
好的,這帳當然是算在高澤身上。
哦,至於騙財騙色的問題,現在這對爹媽已經完全不擔心了。
開玩笑,他們的閨女不去騙別人就夠好的了。
……你們閨女長歪了這一點……沒人在意麼?
漂亮媽媽表示,女孩子就應該強勢一點!不能讓那些男孩子小瞧了!
英俊爸爸表示,別人家的閨女我不管,反正我們家的閨女絕對不能受欺負。
好的,那就盡情長歪吧。
所以曼陀陀又去圖書館了。
半個月不見,相思使人消瘦啊!
黑黑:陀陀你明明胖了五斤喵。
曼荼:那是肌肉!
話說曼陀陀老是頂著一個萌妹子的外殼做金剛芭比的事……真的好嘛?
她難道想用一米五九的身子去抱一米八二的大長腿嘛!
抱是沒問題。
確定抱過之後……不會被韶景美人直接拉黑?
暫時不想這些不開心的事,反正曼陀陀就是想見美人了!天王老子都別想阻止她!
天王老子:請不要傷及路人。ˍ(:3)∠)ˍ
來之前黑黑說了,今天會下雨!
重點!曼荼沒有帶傘!
……圖書館有傘。
不,曼荼並沒有在意這些。
現在在她眼裡,全世界只剩下一個韶景美人,自動屏蔽一切外界事物。
其實韶景美人也自帶屏蔽系統,看書的姿勢幾個月如一日的挺拔優雅。
曼荼默默嚥口水。
好想拐回家。
好想拐上床!
曼荼特別自覺,或者說自來熟,或者說不要臉的,坐在韶景美人對面。
她覺得韶景美人比半個月前更美了。
黑黑:……
曼荼:美人請看我一眼!就一眼!就一眼!!!
……略耳熟。
曼荼很糾結,要不要搭訕……要不要搭訕……到底要不要搭訕……
臥槽!(╯‵□′)╯︵┴─┴
「高——!澤——!」
這是曼荼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聲音!
謝韶景突然一頓,抬頭看她,「同學,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曼荼卡殼。
問,你在心愛的男子面前「飽含深情」的喊了一個人渣男的名字怎麼破?
#求問!在線等!猴急猴急的!#
黑黑:請允許喵做一個悲傷的表情喵……喵哈哈哈哈哈!!!!
曼荼順手就在黑黑尾巴上一口氣打了三個死結。
黑黑:哦,這個殘酷的女人喵!
曼荼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抱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並不是在叫你。」
謝韶景點點頭,又繼續看書了。
……
曼荼:高!!!澤!!!!
黑黑:啊,全宇宙的神仙都救不了這只人渣了喵。╮(╯ˍ╰)╭好唄,起碼美人看了她一眼不是。
曼荼:臥槽,好心塞。
曼陀陀此刻應該很想扶著牆吐個血啥的。
窗外飄過稀疏的水滴。
曼荼扭頭。
下雨了。
曼荼支著頭看向窗外,無聲的歎息。
失戀最佳背景。
到嘴的肉都不能下口……哦,對不起韶景美人,不應該這麼形容你。
謝韶景也將視線移到窗外,眸色霧濛濛,不知在想什麼。
少年不知愁滋味?
可兩人的眼中,都有一些……身不由己的無奈。
曼荼回頭,望進謝韶景的眼。
她想說,我會保護你,我願意為你遮風擋雨。你所有的身不由己,我來替你掃平障礙。
現在還不可以。
「你……不開心麼?」曼荼輕聲問道。
謝韶景似乎沒想到她會向他搭話,看了她片刻後才開口,「你呢?你也不開心?」
用了一個「也」字,既回答了她的問題,又很好的扔回了話題。
他很聰明,很敏感,……很溫柔。
「是啊,不開心。我喜歡的人……不屬於我。」
曼荼斂眸,自嘲的笑了笑。
謝韶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那麼,你還願意喜歡他麼?」
曼荼毫不遲疑的點頭,「我會一直喜歡他,一直一直,直到生命盡頭。」
大實話。
她每次附身,都會和攻略對像走完一輩子。
一直一直,就和這一個人,一起走完一輩子。
謝韶景理解般點了點頭,「如果,他並沒有你想像的那樣好。如果,他會傷害到你。你還願意一直喜歡他麼?」
曼荼眨了眨眼。
他在告誡她?
這樣的告誡,對於鍾情於某人的女孩子來說,是完全沒有用的。
謝韶景誰都救不了。
因為是那些女孩子,心甘情願,被人騙。
曼荼目光染上一層哀色,「喜歡,是沒有任何理由的。」
謝韶景淡淡一笑,「你說得對。既然這樣,你就一直喜歡下去吧。只不過,女孩子要懂得保護自己。」
曼荼強忍住牽他手的*,抿了抿唇,「我知道,謝謝你。」
真的是個……非常非常……溫柔的人啊。
如果沒有高澤這個人渣——!
但是對她來說很悲哀的一件事,沒有完成任務,她就沒有真正的自由度。
只有在確保任務完成的同時,她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曼荼摩挲著紙張,好似在撫摸謝韶景的手背。
韶景美人,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弄死那只人渣!
雨還在下。
將近六點了。
韶景美人準備走了。
曼荼看著他,欲言又止。
謝韶景疑惑的回視,「沒帶傘?」
曼荼尷尬的笑了笑,「是。」
「有人來接你麼?」謝韶景看起來真的十足耐心。
曼荼果斷搖頭,「我們家的司機說……車子好像出問題了。」
司機伯伯:???
杜家豪車:???
黑黑:……陀陀越來越不要臉了喵。
謝韶景有些為難的蹙起眉。
曼荼連忙擺手,「我坐出租車回去就行了。你先走吧。」
謝韶景歉意的笑了笑,「不是你想的那樣。因為我都是坐公交車來回,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去?」
曼荼的心花頓時就朵朵綻放了!
她露出甜蜜的笑容,「謝謝你!」
謝韶景彎腰拿起一旁擱置的傘,「走吧。」
……笑給瞎子看了。
外面的雨勢很大。
謝韶景將傘完全罩在曼荼的頭頂。
曼荼可心疼可心疼她的韶景美人!
「你肩膀都淋濕了。」
謝韶景微笑,「沒關係。」
曼荼默默的往他那邊靠,「我們站近一點,就都能被傘遮住了。」
謝韶景看著她,「不,這樣不好。」
「哦。」曼荼低下頭。
天知道她有多想牽他的手!摟他的腰!靠在他的胸膛上!
步行到車站,兩人一路無話。
這樣是不太好,被人看到,都會以為他們是一對。
如果傳到高澤耳朵裡……哦,那挺好,高人渣應該會更想把曼荼追到手。
公交車很快就來了。
謝韶景護著曼荼先上車。
公交車很擁擠。
曼荼表示,好極了!
謝韶景將曼荼牢牢護在臂彎裡,目光卻落在窗外。
曼荼身形嬌小,只要一低頭,就能將腦袋抵在他胸口。
雖然她真的很想這麼做。
但是不可以。
曼荼沒有說話,從包裡拿出紙巾,踮起腳去擦謝韶景的肩膀。
謝韶景連忙按住她的手,兩人皆是一驚。
這樣下去……很不妙啊。
曼荼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謝韶景很快鬆手,「抱歉。」
曼荼也收回手,轉過頭去,「如果你因為我著涼了,我才應該抱歉。」
「沒事的,我身體很好。」謝韶景看著窗外的風景,這樣說道。
「哦。」曼荼在抑制自己,不要去看他。
公交車有一點好。
它夠粗糙啊!它不平穩啊!它還會製造慣性啊!
路段上如果有點什麼障礙物,車子那麼一咯登,少女就撲少年懷裡去了!
韶景美人一手扶欄杆,一手迅速將少女攬進懷中防止她摔倒。
完全是條件反射。
曼荼嘴角特麼完全繃不住好嘛!都要咧到耳後根了好嘛!
少女的兩隻手緊緊抓住少年的襯衫下擺,額頭抵著少年寬厚的胸膛。
有肉!
有肌肉!
媽蛋她想把手從衣服下面伸進去啊臥槽!
……不好意思,一激動就忍不住爆粗口。
公交車開得穩穩的。
但是兩人沒有分開。
喂喂喂!注意點!
當然,還是我們的韶景美人發現他們現在的姿勢很不對勁。
「沒事了。」
說完,他的手很快離開了她的腰。
曼荼:……真可惜。
曼荼往後退了那麼一丟丟距離。
可是雙手依舊牢牢抓住少年的衣服。
謝韶景好似不知道一般,目光悠遠的看著遠處的景色。
曼荼:不要讓我再更喜歡你了呀,笨蛋。
雖然不怎麼過癮,但曼荼還是吃了一路的豆腐。
車到站之後,謝韶景跟她一起下了車。
杜家離車站還有一段距離,所以謝韶景表示要將她安全送回去。
曼荼:我不介意你跟我一起回家的!
然而,走到一半,雨停了。
曼荼:我想毀滅世界。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謝韶景跟她回去之後,「車子有問題」的謊言會被戳破。
「今天真是謝謝你。送我到這裡就可以了。」
謝韶景看了看附近,確定這裡已經是杜家的領地,才安心點了點頭,「快進去吧,在外面會著涼的。」
曼荼眉眼彎彎的笑了,「你才容易著涼呢。你……」
其實讓杜家的司機送他回去最好。
哎,一個謊言需要不停填充新的謊言啊。
「你不用擔心我。快進去。」謝韶景緊了緊手裡的傘柄,微笑著說。
曼荼輕輕應了一聲,「我走了。」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說。
比如回到家打電話給我報平安。
比如你生病了我會負責的。
比如我們明天再去圖書館約會好不好。
可是她什麼話都沒有說,轉身,不再回頭。
因為一回頭,她就會忍不住撲到少年的懷裡。
謝韶景目送著她離去的背影,確認她真的走進莊園了,才掏出手機。
十幾個未接電話。
韶景美人一臉冷淡的回撥,「是,沒事……我在xxxx……好。」
曼荼走到大門口,突然停在那裡。
回眸望向遠處只剩一條豎影的少年,眨了眨眼。
「他怎麼知道……我家在什麼地方,坐哪路公交可以到。」
……
此後,每隔一個星期,曼荼都會到圖書館報道。
兩人的交流僅限於書籍的討論,方方面面體現出了一個好學生該有的素質。
然而,在開學前一個星期,曼荼去圖書館的時候,看到了另一個女孩子,坐在她的專屬座位。
說到底,這是公共場所,那個位子也不是她承包的,誰坐不可以呢?
問題是,謝韶景用和面對她時一模一樣的表情面對這個女孩。
黑黑說,他是一個紳士。
曼荼微微勾唇,轉身下樓。
對,他僅僅是一個紳士。
韶景美人良久沒有動作,手下的書本也沒有再翻頁。
很快就開學了。
曼荼決定放下某些執念,一心一意……虐渣。
干她們這一行,沒有堅定的信念和頑強的毅力是不成的。
痛定思痛這句話,很合理的體現在曼荼身上。
高效率完成虐渣任務,才能專心追美人啊!
新年新氣象,可是高澤維持著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似乎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曼荼在內心狂扎小人,表面卻在每一個瞬間關注高人渣的一舉一動。
高澤成績下滑了。
高澤打籃球受傷了。
高澤晚上醉酒被目擊到了。
曼荼:挺敬業的啊。
這人要是把研究坑蒙拐騙的精力放在別的事上,說不定就能成才了。
偏偏要玩弄別人的感情。
什麼毛病!
曼荼很認真的考慮,要不要她也來敬業一把,跟蹤他到酒吧去?
嘖嘖嘖嘖,萬一一個忍不住動手了怎麼辦?
嗯……曼荼覺得吧,高人渣沒準還為她準備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戲。
……要裝小白花麼?
哦漏!【吶喊臉】
好吧,為了勝利!她就犧牲這麼一回!……或許不止一回。
某天放學時分。
曼荼抱著書包站在班級門口,看到高澤滿臉頹靡的走出來,腳步有些虛浮的往外走。
曼荼內心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然後一臉擔憂的跟在他身後。
跟蹤是一門技術。
要讓對方發現,又不能被發現的太明顯。
曼荼簡直想拔刀!
可是咱們軟綿綿的萌妹子一定要體現出自己「明明擔驚受怕,但為了心愛的男人奮不顧身」的堅毅內心!
曼荼其實更想把高人渣直接浸在工業酒精裡。
酒吧這玩意,杜曼荼不會去,也不敢去。
她可是好人家的女孩!
曼荼:……我不是?
黑黑:陀陀!人渣進去了喵!
曼荼:轉移話題的太明顯了傻喵。
黑黑:……喵蛋。
曼荼一個人,在寒風中等待了一個多小時,期間無數雄性找她搭訕。
你要知道,對於一個習慣了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人,要忍住殺人的*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
對的!這些!全部!都要!算在高人渣身上!
作為軟妹子,曼荼只能一邊發抖一邊拒絕,拒絕完要抖得更厲害。
彼時的高人渣在做什麼?
他當然在喝酒。
不過……
作為一個很會玩的boy,又是家族繼承人,免不了各種應酬場面,對於酒這玩意……你說他喝多少才會醉?
而且,曼荼在外面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握之下。
真是非常會作死,嗯。
眼看著快要兩個小時了,高人渣撣了撣自己的衣服,準備出去騙人了。
曼荼都準備殺人了!
當高人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曼荼連忙躲進附近的陰暗角落。
高人渣就像啥都不知道,搖搖晃晃的走到路燈下,靠著路燈一動不動。
曼荼腦補把高人渣做成路燈的可行性。
十分鐘過去。
曼荼倒是有些佩服這位了。
把「不擇手段」四個字表現的淋漓盡致啊。
然後她怯生生的上前,還不能靠得太近。
「高同學?」
沒有回答。
「高同學?」
還是沒有回答。
曼荼:(#‵′)凸
「高同學!」
高人渣以慢鏡頭的速度緩緩轉身,視線彷彿無法聚焦,茫然的游移良久。
曼荼:心機boy演技不錯啊!
黑黑:因為經驗豐富喵。
最後,高人渣終於發現叫自己的是一個熟人,露出一抹不像笑容的笑容。
「高同學,你不回家麼?」
曼荼一雙眼眸真特麼清澈明亮。
「你是……杜、杜……」高人渣歪著腦袋,做腦殘狀。
曼荼:杜你麻痺!
「我是杜曼荼。高同學,我送你回家吧?」
高人渣搖了搖頭,「不,我不回去……不回去……」
曼荼:不回去你還想和老子開房不成!
「那……我陪你走走,醒醒酒?」
高人渣思考了好一會,木愣愣的點頭,「好。」
枯籐老樹昏鴉。
不,花市燈如晝。
嗯,其實曼荼更喜歡上面那句,驚悚片既視感。
事實上,現代都市燈紅酒綠,夜晚更添繁華。
高人渣長得人模狗樣,和曼荼走在一起,真像是出來約會的小情侶。
「你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曼荼:真有不開心的事就好了,可以讓我開心開心。╮(╯ˍ╰)╭高人渣苦澀的笑笑,「為什麼一片真心,換來的是這個結果呢?」
曼荼:……別說這麼玄幻的話,你哪來的真心?
高人渣顯然開啟了裝逼模式,表情神態特麼超級到位,「我那麼喜歡她……那麼喜歡她……她為什麼要……要這樣做……」
曼荼低頭,觀察自己的影子。
嗯,人好看,連影子都那麼撩人。
「她如果不喜歡我了可以說啊……為什麼要……」話到這裡,隱隱有些哭腔。
如果一個大男人在一個小女子面前哭泣,表明對她的信任和親近。
而那個女孩子一定會瞬間母愛爆棚,非常憐惜這個男人。
曼荼:……給老子一袋瓜子,看你慢慢唱戲。
「那是我的好朋友……為什麼連他也要背叛我……他們怎麼可以……」
曼荼:哈……好睏,麻煩速度點。
「我是真的愛她!真的愛她啊!我那麼愛她!」
曼荼扭頭,啊……你看遠處的河流多麼的美麗!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少了一具浮屍!
高人渣說了半天沒人理會,不由轉過頭去看她。
一看!
嚇!
少女淚流滿面!
高人渣,提醒你一句,別和你面前的人比戲,人家是戰鬥機的轟炸機!
曼荼見他在看自己,連忙擦掉臉上的淚水,衝他微微一笑,「只是沙子進眼睛裡了。……你、你說出來之後,心裡舒服點了麼?」
哦~高人渣的內心頓時就融化了~!
這個少女是多麼的軟萌!……and好騙。
曼荼:呵呵。
黑黑:呵呵。
「……好多了,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無聊的話。」高人渣深深歎了口氣。
曼荼:是頂無聊的。
「很晚了,高同學快點回去,一個人喝醉了在外面很危險的!」
曼荼臉上啊!滿滿的焦慮!滿滿的擔憂!滿滿的傾慕啊!
黑黑:嘔——
曼荼:別這樣,我自己也想吐。
高人渣笑著伸出手,停在半空,然後迅速收回去,「我是男孩子不怕。倒是你一個女孩子……沒有人來接你?」
曼荼臉上一瞬間浮現出了失落的神情,又立馬喜笑顏開,掏出手機給他看,「我會讓司機來接我。……高同學需要我送你麼?」
高人渣越瞧這女孩越覺得可愛,恨不得抱懷裡揉上幾把,「我一會就給司機打電話。對了,你不要叫我高同學,太生疏了。叫我高澤就行了。」
曼荼眼中隱隱有驚喜之意,「好的,高澤。」
都是演技派啊。
都特麼虛偽啊。
曼荼和高人渣分別通知了自家司機。
在等待的過程中,兩人坐在街邊的長椅上。
真像一對小情侶啊呵呵呵呵。
「啊,抱歉,我竟然沒有注意到。」
話音剛落,曼荼的身上就多了一件男士外套。
好想用刀片把衣服劃成一條一條的。
然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曼荼唯有臉紅著低下頭。
曼荼:寶寶心裡苦,寶寶不能說。
黑黑:陀陀,來看最新型的刀具喵。
曼荼:好勒!
兩人一直無話,溫馨的氣氛在他們之間流轉……個大爺!(╯‵□′)╯︵┴─┴曼荼的司機先到了。
她真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快感!
「那我先走了,你的衣服……」
高人渣擺了擺手,「天氣冷,你先穿著吧。」
「可是你……」曼荼蹙著眉,臉上盡顯關懷。
高人渣笑著把曼荼送到車前,替她打開車門,順便將手放在門上以防她撞頭。
「我身子骨好,一點都不覺得冷。來,快上車。」
曼荼臉更紅了,「謝謝,我會洗乾淨還你的。」
高人渣笑而不語。
曼荼坐上後座,還不忘沖高人渣揮手。
高人渣始終保持著適當的微笑。
油門一踩,車子嗖的飛出去……這裡運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
高人渣的臉立馬就變了,看起來真是非常的陰險啊。
可是他變臉的功夫怎麼比得上我們曼陀陀?
車開到一個沒有人注意,也沒有攝像頭拍攝到的角落。
曼荼把外衣往地上一丟,狠狠踩了幾腳,隨手扔到後備箱。
然後坐進了副駕駛,扭了扭脖子,捏了捏拳頭。
司機伯伯和藹的笑了笑,「那個男孩子得罪我們小姐了?」
曼荼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司機伯伯,你見多識廣,應該知道有一種人,就是喜歡往地獄裡闖,給他一條生路都不要。真是蠢。所以最後,他一定是被自己蠢死的。」
司機伯伯笑得更和藹了,「小姐說得對。這件事,需不需要通知老爺夫人?」
曼荼露出森森的小虎牙,看起來頗為憨態可掬,「這種小事,不需要興師動眾。既然有人想跟我玩遊戲,本小姐就勉為其難的陪他玩,……回頭跟管家伯伯說一聲,順便提醒一下爸媽,高家……沒有一個好東西。」
司機伯伯笑著點頭,「好的,小姐。……謝家的公子……」
曼荼一頓,幽幽的看向司機,「革命尚未成功,別戳我痛腳。」
司機伯伯爽朗的笑了兩聲,「好好,我祝小姐早日心想事成!」
曼荼彎了彎眼眸,「當然會心想事成。」
只要把那只人渣給做掉。
把整個高家都做掉!
高人渣的衣服一直都在廁所裡躺著。
……洗乾淨還給他?
嘁。
不,完全不用還。
這玩意以後能利用啊。
嗯,繼續躺廁所吧。
風平浪靜過了一段時日。
曼荼都閒出蛆蛆了,高人渣不主動,她是萬萬不能主動的。
因為對方是有女朋友的!
某年某月的某一日。
潛伏已久的地雷終於炸了!
曼荼:太不容易了!【抹眼淚】
哦,那女的懷了!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如果有孩子了,基本上都是自己在家裡驗的。
懷孕的消息會告訴誰?
孩子他爹。
可是,一旦說出來,這事情就鬧大了!
所以那個女孩子連孩子他爹都沒有告訴。
那事情怎麼曝光?
這孩子是絕對不能要的。
她只有暗戳戳的墮胎一條路走。
壞就壞在暗戳戳。
大醫院起碼有點保障,還不容易洩露你的私人信息。
但是那種不知道誰介紹的那種小診所,墮完胎你能不能活都是問題!
怎麼會不知道誰介紹了?
當然是高人渣介紹的!
這是重點?
這就是重點!
八卦這種東西,聽眾一般不會在意你是不是空穴來風,他們聽著爽圖個樂就好了。
所以,學校裡開始流傳關於這個女孩的事。
通常都是「我聽我同學說」、「我聽我同學的同學說」、「我聽我親戚說」、「我聽我親戚的親戚說」……反正都找不到出處。
女孩沒有死,她死了高人渣還怎麼做戲?
孩子當然也沒了。
誰要她的孩子啊!
很快,那些自以為福爾摩斯的同學們就腦補了一出年度大戲。
結論都差不多,所有人都認定了高人渣的女朋友給他戴綠帽子還懷了野種。
雖然這話是事實。
但是主謀就是被戴綠帽子的那一位啊。
哎,人類啊。
自開學以來,曼荼在家裡養出來的肉又掉了,還比之前更加消瘦。
為伊消得人憔悴啊。
我的韶景美人!
就是這樣。
女孩出了這樣的事,理所當然在這個學校裡待不下去了。
高人渣還苦苦哀求她留下,說無論她被誰糟蹋了被誰拋棄了都不要緊,他會好好照顧她的。
女孩很感動。
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
她已經成為全校女生公敵,不死不休的那一種。
試想一下,你心目中的男神,真正的男神,愛上了一個渣女,給男神戴綠帽子又懷了別人的孩子,男神說要原諒她。……你能接受?你會祝福?
如果不是法治社會,可想而知這個女孩的結局。
女孩飛快的逃了。
就算是法治社會,也有各種折磨人的方法好吧!
然後,咱們的高人渣就成了「人前強顏歡笑、人後孤獨垂淚」的悲劇人物。
女生們都蠢蠢欲動了。
男神身邊沒有人了,而且還是最感傷最脆弱的時候,正好趁虛而入啊!
曼荼:誰趁誰的虛啊你們這群蠢貨。
可是,咱們盡職盡業的曼陀陀必須每天盯梢每天跟蹤每天憂鬱臉凝視。
她都要被自己感動哭了。
某天,高人渣從酒吧買醉出來,抱著路燈狂吐一頓。
曼荼:……不想過去怎麼辦。
嘿,別說,這貨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對自己都能這麼狠,怪不得讓杜曼荼為他要死要活。
曼荼小跑著上前,遞出紙巾,「高澤,你沒事吧?」
高人渣沉默著接過紙巾,把嘴邊擦乾淨,自嘲一笑,「每次都被你看到最丟人的樣子。」
曼荼:……不,你太客氣了。你以後更丟人的樣子,我會讓全世界一起參觀的。
高人渣突然深吸一口氣,張開雙手緊緊抱住了曼荼。
曼荼:(╬ ̄皿 ̄)
「為什麼不是你……如果是你的話……一定不會離開我的……」
曼荼:呵呵呵呵呵。
然後,曼荼的肩上漸漸感到一陣濕意。
曼荼:麻痺這貨在老子肩上流口水!
……
好的,其實是鱷魚的眼淚。
曼荼按耐住在他身上捅個百來刀的衝動,伸手拍了拍他的背,「沒關係的。失去了這個人,可能是因為老天爺想讓你遇到更好的。」
「更好的?」
比如說曼荼?
曼荼:不不不,老子是最好的。
「你一定能遇到一個更適合你、更愛你的人。……忘了她吧。」
高人渣帶著哭腔的笑聲傳到她的耳中,簡直……引!人!犯!罪!
黑黑:陀陀想要哪把刀喵!
曼荼:滿漢全席來一套?
「你現在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第二天醒來,你會發現整個世界都是新的。你也會開始新的人生。」
當然,不管新的舊的,你的人生,將由我來……全部摧毀。
高人渣摸了一把曼荼的長髮,「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曼荼:妥妥的人渣樣。有點自知之明好嘛?
高人渣終於捨得放開少女,溫柔且憂鬱的注視她的雙眸,「你真是一個好女孩。」
曼荼:草、泥、馬、拉、戈、壁。
面上,少女露出帶著欣慰、疼惜、失落……反正包含各種深情厚意的笑容。
「你會找到更好的女孩!」
高人渣眺望遠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也許……我已經找到了。」
高手。
不讓她聽清,又明明是說給她聽。
使她心生幻想,又患得患失。
只不過對面站著曼荼,她只想一巴掌把人招呼到地心裡去。
「你剛才……有說話麼?」
曼荼臉上又是期待又是緊張。
完全符合高人渣的設想!
「抱歉,我好像真的醉糊塗了。」高人渣扒了一下頭髮。
這個動作,做得好是非常有男人味,很吸引小姑娘的。
曼荼:……頭皮屑不要甩出來,謝謝。
「嗯……高澤,你的衣服……我……我忘了帶出來,下次……」
曼荼扭扭捏捏的說著,還不忘臉紅紅低下頭。
做出一個假象,她根本不想……或者說不捨得把衣服還給他!
高人渣心裡洋洋得意,面上帶著安撫,「沒關係,一件衣服而已。」
曼荼依舊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你以後……別喝那麼多了。」
高人渣望著曼荼的發頂,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邪惡光芒,「我知道了,謝謝你的關心。」
這一齣戲謝幕。
下一次……曼荼表示,她真的一點都不期待好嘛。
雖然高人渣的套路對於追女生都是很有效的。
但是對她來說,都是很俗很狗血and一點挑戰性都沒有好嘛!
正所謂……人生如戲,寂寞如雪啊。
╮(╯ˍ╰)╭

第60章 學長,要主動

又到了每月一考時間。
哦,只是為了說明,高人渣「失戀」一個月了。
曼荼依舊是全校第一個交卷的。
然後她出了大樓,在往常固定的位置看著固定的窗口。
她在看高澤,沒錯。
同時也在看謝韶景。
「黑黑,我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被我忽視了。」
黑黑抱著一塊巧克力卡嘰卡嘰啃,「喵?」
「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高人渣和親親韶景之間有故事。」曼荼嚴肅臉點了點頭。
黑黑歪著頭,「喵?他們有一腿喵?」
曼荼:……
巧克力被沒收了。
「喵喵喵喵喵!!!」
黑黑伸出兩隻小短手扒拉她的衣服。
「按理說,他們在高中以前並沒有見過面。可是他們之間的氣場……」
曼荼順手把巧克力塞進嘴裡,卡吧卡吧,全部吞下肚。
黑黑:……你這個殘酷的女人喵!!!!
「人類不是有一句話叫王不見王嘛喵,兩個人不對盤是肯定的啊喵。」
黑黑幽怨的小眼神瞅著曼陀陀的手指,上面還沾著巧克力醬!
曼陀陀邊點頭,邊把手指頭舔乾淨,「可是我的親親韶景根本不是那種貪圖虛名的人啊。」
黑黑頓時流下了悲傷的淚水,「陀陀喵恨你喵~~!」
「愛之深恨之切,我懂的。」曼荼拍了拍黑黑的小腦袋。
黑黑:喵蛋。
這時,窗口裡面那只人渣似乎察覺到了曼荼的視線,擺了一個自認為非常帥氣的姿勢,朝她微笑。
「黑黑,我現在特別想發射貓爪導彈。」曼荼羞澀臉低下頭。
……請不要用如此軟妹子的神情和萌妹子的語氣說出辣麼暴力的話好嘛?
黑黑瞅著她,「三塊巧克力喵!」
曼荼聳了聳肩,轉身往外走,「你太貪心了親愛的,你要知道,對付那只人渣,我有的是辦法。」
黑黑哼哼兩聲,「但是你不能親自動手啊喵。不能親自動手啊喵。不能動手啊……喵喵喵喵!!!!」
嗯,曼荼對高人渣是不能動手,但是對黑黑可以啊!【甜笑】「你知道的親愛的,我還能遷怒啊~!」曼荼笑得特別無辜純良。
黑黑:……喵喵蛋。
小黑貓生無可戀狀趴在地上,曼陀陀目不斜視,懶得鳥它。
「喵?」
黑黑的小身板被人溫柔的抱起。
絕壁不可能是曼陀陀的,嗯。
黑黑的萌貓臉抬起……瞬間貓眼瞪圓!
「喵~喵~喵喵喵~~~!」美人~美人~大美人~~~!
曼荼腳步一頓,回頭,「喵……阿呸!……謝同學?」
韶景美人就站在距離她五步遠的地方,滿臉柔情的撫摸懷裡小小的一隻。
曼荼笑了。
黑黑:……喵感到生命受到了威脅喵。
和曼陀陀搶男人的下場?
黑黑表示,喵是被迫的喵。
曼荼表示,管你自願還是被迫……呸!我家親親韶景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而事實就是,韶景美人抱著小貓愛不釋手,連一個眼角都沒有給曼荼。
曼荼:……再也不會愛了好嘛?
黑黑:……好幸福喵。
不過啊,曼荼還是覺得心裡暖暖的。
這個人,果然如她所想那樣的溫柔和善良。
每一次見面,都更喜歡一點。
不,就算不見面。
每一次想念,就更多喜歡一點。
曼荼朝他走過去,「你喜歡貓?」
謝韶景看向她,表情明顯冷淡了很多,「動物很好。」
曼荼:老子還不如一隻貓?!
重點不對!
……
重點沒錯。
動物很好,動物不會說謊。
喜歡你還是討厭你,都鮮明的寫在臉上。
曼荼想對他說,你喜歡貓,那喜不喜歡養貓的我?
……好的,再往高人渣身上記一筆。
曼荼轉念一想,看了看教學大樓,「你考完了?」
謝韶景手指不停的給小黑貓順毛,與溫柔動作完全不符的平淡表情對著她,「考完了。」
曼荼的第六感告訴她,又有什麼被她忽視了。
「那……你出來散步?」
真的是沒話找話。
不不不,曼荼有滿肚子的話要說,奈何……不!能!說!
高澤!你等著!渾身上下涮乾淨了等著!
「考場裡空氣不好。」謝韶景的表情比剛才更冷淡了一些。
曼荼又瞥了一眼教學大樓。
「我……不打擾你呼吸新鮮空氣了。」
畢竟,他們兩個人這樣站在一起……會被人誤會。
哎。
曼荼表示,寶寶心裡真的好苦、好苦、好苦啊!
謝韶景垂眼,將小黑貓遞過去,「很可愛。」
曼荼將黑黑抱在懷裡,甜甜一笑,「謝謝。」
謝韶景沒有看她,視線還是落在黑黑身上。
黑黑:……有種不祥的預感喵。
曼荼笑容更加甜美了,「再見。」
一轉身,曼陀陀的手就「不由自主」「身不由己」「不受控制」的掐住了黑黑的脖子。
「不要這樣喵!!!陀陀喵不會搶你男人的喵!!!!」
問,有一隻會跟自己爭寵的喵該怎麼辦?
答,摁死它!
一個美人引發的血案,嗯。
考試成績出來了。
高人渣似乎恢復了元氣,發揮出了原有的水平。
第二名。
謝韶景緊隨其後,差了五分。
曼荼看著佈告欄上貼出來的名詞和分數,總覺得吧……
有種謎之違和感。
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差了五六十分。
問題是,第三名和第四名之間差距在二三十分左右。
再後面的分數都咬的很緊。
可是第二名和第三名,也就是高人渣和謝韶景的分數差,基本上,不會超過五分。
曼荼從人群裡找到了高人渣和謝韶景,注意觀察他們的表情。
然後她發現,謝韶景根本沒有看榜。
曼荼斂去眸色,順了一把貓毛,「他們從第一次月考就維持這樣的平衡……不奇怪麼?」
「喵?」黑黑茫然臉。
就像是……被人提前計算好的。
「重要的不是結論。而是原因。」
有必要這麼做?
理由是什麼?
藏拙?
那個人身上有秘密啊。
不,不能好奇。
否則曼荼一定會把持不住撲上去的。
還是專心對付人渣。
反正那個人……早就被她定下了。
誰都別想碰。
高人渣注意到曼荼,滿臉笑容朝她走過來,「你真厲害,每次都是滿分。」
曼荼抬眸,微微一笑,「不,這不算什麼。」
這所是貴族學校。
重點就在是貴族學校。
成績當然必須要好。
可是,這所學校並不是本市最好的學校。
……
曼荼一瞬間腦中閃過什麼。
她不自覺看向謝韶景。
事不關己。
漠不關心。
回想起圖書館裡的那些金融書籍。
難道說……謝韶景來讀書,只是例行公事,實則……他已經作為繼承人接手公司事務?
……要不要問一問自家爹媽呢?
不,不行,問了就會出大事。
以她老媽的性格,沒準調查完謝韶景的祖宗十八代之後就會把他打包送她床上。
……雖然她是會很開心啦,可是韶景美人恐怕會因此嫌棄她吧?
嘛,誰知道呢。
「前幾次謝謝你,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賞臉,放學之後我想請你吃個飯。」高人渣看起來有些侷促不安的說道。
周圍的人大氣不敢喘的注視他們這邊,耳朵和眼睛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我……我並沒有做什麼……如果是感謝的話……其實……」曼荼比他還侷促不安的低下頭。
為了掩飾雙眸中澎湃的殺意。
「真抱歉,是我太莽撞了。你不要放在心上。」高人渣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失落。
曼荼:你特麼倒是給老子掩飾住啊!
以退為進這一招,是很高明的。
如果眼前不是曼荼的話。
「我不是……我只是……」曼荼有些急了,漲紅著臉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時候,就需要神助攻這種東西發揮作用了。
高人渣的小弟們開始起哄,很多女生也表示看不下去她們男神悲傷的表情了。
輿論是個什麼東西。
人言真是可怕。
曼荼表示,如果我不答應他,我就是千古罪人了?我有什麼義務回應他的期待?不要把你們的意志強加到老子身上!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
她倏然抬頭,「我、我知道了!」
然後轉身,快速擠開人群逃跑。
忍不住……想要大開殺戒了啊。
曼荼來到學校的某個死角,撥通了電話。
「媽媽,是我。我希望你和我爸爸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曼荼嘴角上揚,露出甜美而邪氣的笑容。
「我們……和高家聯姻吧。」
先別管漂亮媽媽聽了自家閨女那爆炸性的言論有什麼反應。
高人渣算是正式向曼荼宣戰了。
哦,在高人渣眼裡這不是宣戰,是示愛。
曼荼:呵呵呵呵呵。
放學時分,照理說已經很晚了。
同學們該約會的約會,該約炮的約炮……不,該學習的學習。
可是吧,高一兩個班附近,裡裡外外都是人。
有些明顯不是高一年級的。
曼荼:我說,老子和高人渣是什麼國際巨星麼?你們犯得著像挖到什麼獨家新聞一樣興奮?
好不容易從後門偷溜出去。
高人渣滿臉歉意的笑著,「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曼荼:你不知道誰知道?
不知道你當著全年級的面提出邀請?
腦子被酒精灌滿了吧?
哦,酒和精。
高人渣沒有帶曼荼去高檔餐廳。
他們去了一家小巧卻很精緻的西餐廳。
氣氛很好,重點在這裡。
曼荼表示,果然很有經驗啊。
高人渣沒有點酒水,自己點了一杯咖啡,給曼荼點了一杯熱可可。
初春的季節,還是會讓人感到寒冷。
高人渣的行為無時無刻不顯示自己的體貼入微。
曼荼表示,他只是做慣了而已。
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功底,不錯啊,有前途。
可是曼荼並不喜歡喝可可。
「之前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到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場面。」高人渣臉上帶著些微尷尬。
然而話鋒一轉,高人渣面露疑惑,「我都忘了問,你怎麼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曼荼似乎被問得愣住了,「我……我只是正巧路過而已。」
「你是住校生吧,平時怎麼會路過那裡?」高人渣表情有些耐人尋味,好似知道了對方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曼荼臉紅著移開視線,「我……對不起,我只是有些擔心……所以……」
高人渣沉默幾秒,微微歎息,「這樣很危險的,你一個女孩子……」
曼荼微微一笑,「我不是好好的麼?而且你也好好的,這樣就好了。」
高人渣一怔,「你……」
曼荼又笑了笑,「別說那些了,反正都過去了。謝謝你今天請我吃飯。」
高人渣面帶憐惜,心中也浮現憐愛之情,「我們認識那麼久,你還這麼客氣?」
「啊?」曼荼木愣愣的看著他。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麼?」高人渣溫柔的笑了笑。
曼荼:……手癢。
黑黑:……同上,喵。
「朋友攻勢」是攻略中的一招險棋,但是高風險高回報,男女都適用。
曼荼點了點頭,「是……朋友。」
不需要多餘的話語,語氣和中間的停頓就能說明問題。
語言真是一門藝術啊。
而這個時候,不能太追求曼荼話中的深意,要讓她自個兒一個人糾結著。
釣魚的技術,要把線放長一點、再長一點。
魚兒咬了鉤,萬一線太長脫落了怎麼辦?
所以要時不時提線。
對,這通常是對待備胎該有的態度。
高人渣現在是要攻略曼荼,這種手法就需要稍稍改動一下。
他已經確定「杜曼荼喜歡他」這個事實,不斷試探和反覆提線是為了鞏固和加深她對他的好感。
達到初步目的之後,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吃過飯之後,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高人渣笑得一臉人模狗樣。
曼荼搖頭,「太晚了。外面不安全的。」
高人渣失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女孩子。」
曼荼眨了眨眼,「什麼樣?」
「膽小鬼。」高人渣語帶調侃,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寵溺。
曼荼:……黑黑,摁住我的手。
黑黑:……那誰來摁喵的爪子喵。
曼荼低下頭不說話了。
「生氣了?」高人渣有些緊張的問道。
曼荼搖頭。
「好好,我們吃完飯就回去。」語調中是滿滿的無奈和縱容。
曼荼:……誰來戳瞎老子的耳朵。
黑黑:……喵可以戳聾你的眼睛瞄。
煎熬的晚飯終於結束了。
好戲要開場了。
高人渣真是一個非常有心機的boy。
他帶曼荼來的餐廳格調是高。
問題是,它偏僻啊!它偏遠啊!
晚上這裡容易出事啊!
然後他們就被堵巷子了。
曼荼:呵、呵呵,果然要玩「英雄救美」這一套,敢不敢再俗點?還有,哪裡不好走,你偏偏要往巷子裡鑽?這不明擺著等人來找茬?
為首的人看起來就像個混黑的,五大三粗身上都是肌肉。
曼荼默默的看著地面。
她一點都不想捧場,真的。
「你小子,拋棄了老子乾妹妹還有心情風流快活?這個女人倒是挺正的,你艷福不淺啊。」
曼荼:牆角的螞蟻在搬家。
黑黑:它們只是在搬食物喵。
「是她主動跟我分手的,我沒有拋棄她!」
「你他媽把她肚子搞大了這件事怎麼算!」
「不是我!我說過我不介意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只是她……她執意要打掉……執意要離開我……」
曼荼: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喲。
黑黑:陀陀你看得是窨井蓋喵。
「老子管你那麼多!總之你惹了老子乾妹妹,老子就要弄死你!」
「你們別過來!否則我就報警了!」
曼荼:今晚的日色不錯。
黑黑:我們可以數月亮玩喵。
「嘿,報警?看你的手快還是老子的拳頭快!不過你身邊的妞真他媽漂亮……這樣吧,你把她交出來,讓兄弟們樂一樂,我們就放了你。怎麼樣?」
「休想!」
曼荼:……他們是唐僧轉世麼?
黑黑:別這樣陀陀,唐僧好歹肉還能吃喵。
「你看那妞一動不動,肯定被嚇壞了吧。別怕別怕,哥哥們會疼你的。哈哈哈哈!!!」
曼荼:我是不是該發個抖?
黑黑:喵,笑吧,喵。
曼荼雙手死死摀住嘴,然後……
抖抖抖抖抖!
笑死了麻痺!
高人渣連忙將她護在身後,「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曼荼:哈哈哈哈哈……快摀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不過說了那麼多廢話怎麼還不開打?
曼荼默默的退到牆邊,好似一朵軟弱無力快要暈倒的小嬌花。
還在抖抖抖抖抖!
兩方終於滾成了一團……這形容好像哪裡奇怪?
算了,反正就這樣。
曼荼表示,對方不是美人,她真心分不出哪個是畜生哪個是人渣。
……給她一把椅子好不?
在這裡,高人渣既要表現出自己的英勇,又得負那麼一點傷讓曼荼心生憐惜。
曼荼表示,別啊!負一點傷怎麼成呢?
所以,就在這個黑燈瞎火的巷子深處,少女的嘴角緩緩上揚。
定格成一抹小惡魔的笑容,伸手拿起了散落在一旁的鋼管。
嘻嘻嘻嘻嘻嘻。
……啊哦。
砰——!
趁高人渣背對她的當口,曼荼二話不說一棍子砸上去。
高人渣瞬間倒地,後腦的血嗖~的飆出來。
曼荼的笑容越顯甜美。
小混混們:……
曼荼握緊鋼管,眼眸微微瞇起,「英~雄~救~美……啊。」
哦~一陣陰風吹過去了~!
小混混們:……是不是……哪裡……不對勁?
曼荼:沒有沒有,怎麼會呢?【甜笑】「有些事呢,他知道,你們知道……你們說,我知不知道呢?」
雖然情況有變,可對方只是一個「瘦弱的女生」啊,還怕她不成?
……
小混混們:是的,怕。
「這一棍子……誰來承擔?」曼荼歪著頭,看起來特別特別的純真無暇。
小混混們是這樣想的啊……我們來講道理好不好?
「我們要是擔了這責任,就不是錢的問題了。高家有權有勢,兄弟們被他弄進去就出不來了。」為首的混混說道。
曼荼笑了笑,一棍子砸上身邊的牆壁,鋼管瞬間就斷了。
小混混們:!!!!這不科學!!!!
「進去了,還能活。不聽話……就只能死了。」
曼荼的笑容,真的是……好一朵純潔的小茉莉啊!
此時此刻,小混混們應該合唱一曲「我想哭但是哭不出來!」。
他們當然選擇明哲保身。
曼荼丟了鋼管,衝他們招手。
「來來來,撕我的衣服。」
……
……
小混混們:麻麻救命!!!警察蜀黍救命!!!!
為首的混混立馬跳到角落,手抖著報了警!
「警察蜀黍我要自首!!!我有罪!!!快讓我進去!!!」
呃……
曼荼依舊笑成一朵小茉莉,「快快快,來幾個人按住我,再來幾個人撕我的衣服。」
小混混們:……警察蜀黍求你們快點。ˍ(:3)∠)ˍ
警察來的時候,高人渣還在昏迷當中,血淌了一地,可惜沒有死。
不,不可惜。
但是警察蜀黍們表示不理解。
他們感到的時候,那些小混混明顯在對一個女高中生施暴。
問題是……那張死了全家似的哭喪臉是怎麼回事?
還有,當手銬拷上的那一刻,他們那種劫後餘生重新做人的幸福笑容是鬧哪樣?
曼荼全程都在掉眼淚。
撲在高人渣身上的樣子同生離死別一般悲壯!
惹得警察蜀黍們好一陣感慨和感動。
黑黑:陀陀越來越虛偽了喵。
曼荼:謝謝誇獎。
高人渣被送到醫院,在曼荼的堅持下,她也跟著去了。
要說曼荼的手法那當然是專業中的專業。
那一棍子並沒有打殘這貨的腦子……不用打也是殘的,嗯。
她只是讓他爆了血管。
要說生命危險……就是失血過多。
曼荼表示,來吧!抽我的血!我是萬能的o型!
醫生表示,小姑娘真愛感人啊……但是我們醫院有血庫,謝謝。
電視劇看多了吧!不是每個人都是罕見血型!不是每一家醫院每天都在缺血袋!
曼荼表示,哦,真可惜。
不過無所謂啊,要的就是這個態度。
曼荼在醫院裡做了筆錄,然後守在高人渣床邊睡著了。
真愛感人啊!
嘁。
這叫將計就計。
曼荼怎麼可能讓高人渣佔了主導?
等著吧,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我會讓你嘗到上刀山下油鍋的煎熬。
你重視的東西,我會一件一件,拿到你眼前,當著你的面……
徹底摧毀。
第二天,曼荼和高人渣理所當然都沒有去學校。
警察親自來說明了情況。
這下好了,傳聞又是沸沸揚揚。
然後曼荼和高人渣就成了眾人眼中生死相依的小情侶。
高人渣在第二天下午醒了,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切水果的曼荼。
他想要起身,可一動,就感到後腦隱隱作痛。
曼荼聽到動靜轉過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喜,「你終於醒了!很痛麼?我去叫醫生!」
高人渣連忙拉住她的手,「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曼荼一聽這話,滿臉都是愧疚,「昨天你被他們打昏了,流了好多血。我在你們打架的時候報了警,可是警察過來需要時間。我想保護你……但……對不起……」
高人渣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整件事的流程,然後得出一個結論,他被人反水了!
然後他想到了另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
「你沒有被怎麼樣吧?!」
曼荼搖頭,「幸好警察及時趕到,我沒有事。」
遠在警察局的小混混們:……應該問問我們有沒有被怎麼樣吧!(╯‵□′)╯︵┴─┴高人渣心中有些懷疑,把曼荼的手拉過來查看。
她身上有一些擦傷,只是蹭破皮的程度。
小混混們:不是我們幹的!真的!
曼荼微微一笑,「我真的沒事啊。如果我有事的話,還怎麼能在這裡照顧你呢?」
說的也是。
高人渣點點頭,「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關係,才會拖累你。」
「你不要這麼說。我很慶幸當時我在場。不然你一個人被堵的話,可能現在就沒命了。我真的……真的很高興……我當時在那裡……」
說著說著,曼荼的眼眶微濕。
高人渣會感動麼?
當然了!
畢竟這個女孩子在他心裡就是柔柔弱弱一個人,敢為他挺身而出,那麼重視他的生命,是個人都會感動的。
「你躺了一晚上一定餓了。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高人渣胸口暖暖的,不由緊握她的小手,「我不要緊,你買自己喜歡的就好。」
曼荼彎著眸子笑了笑,「那不成,你是病人,而且失血過多。我去買幾塊豬肝豬腰子給你補補。」
高人渣一時間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你是在開玩笑?」
曼荼掙開他的手起身,「當然不是。」
臨走之際,她轉身對他笑道。
「你好好躺著,千萬不要亂動。」
高人渣對她安撫的一笑。
曼荼走了沒多久,他的主治醫生和護士就進來了。
對,曼荼出去叫的。
通過第三者的口,表述出來的情況更讓人信服對不對。
所以醫生和護士邊替他檢查,邊叨念著昨夜曼荼送他來的時候那副天都要塌下來的模樣。
高人渣當然更感動了!
那個女孩子看起來連命都可以給他,怎麼能不感動!
不用感動,反正這條命,最後她還是要收回去的。
曼荼很快就回來了。
熱騰騰的粥,還有新鮮的豬肝豬腰子。
高人渣還在感動當中,曼荼給什麼他吃什麼,心裡美得很呢。
曼荼表示,她更想把高人渣的肝和腰子掏出來塞進他嘴裡。
以後會有機會的,嗯。
「你回去上課吧,我沒事的。」
曼荼收拾好碗筷,回眸一笑,「可是我有事啊。我昨天被嚇壞了,所以要在醫院裡修養幾天。」
哦,高人渣心裡更溫暖更柔軟了。
找女朋友就要找這樣的!
一直到下午,又見放學時分。
一班二班的班主任和幾個同學過來探病。
其實整個年級乃至整個學校的同學都想來,理所當然被阻止了。
不過……
韶景美人來做什麼?
他不是和高人渣不對盤麼?
曼荼特別賢妻良母的給每一個人倒茶,倒完茶還在捯飭水果。
一旁的同學老師都用意味深長的眼神巡視這兩個人。
高人渣笑得很……礙眼。
「杜同學你沒事吧?」二班班主任問道。
曼荼笑了笑,「我身上是小傷。可是高澤因為我才被人打成這樣,所以我必須留下來照顧他。」
高人渣擺手道,「不是因為她,本來就是我的問題。」
曼荼搖頭,「不是的,他是為了保護我,不然他一個人,肯定能把那群壞人打跑。」
高人渣瞬間轉頭看她。
謝韶景也看向她。
維護一個男人的自尊,才是對他最好的保護。
這個女孩……
高人渣平生第一次有了想要好好談戀愛的衝動。
「今天的筆記。」
謝韶景出言打破了現場詭異的氣氛。
曼荼轉向他,謝韶景手裡拿著幾本精裝筆記本。
哦,他就是送這個來的?
「謝謝。」曼荼微笑著接過筆記本。
高人渣有點不高興了,可是他也沒話好說。
整個年級,第一第二名都進了醫院,只有第三名有資格來送筆記了不是嘛?
曼荼很郁卒。
韶景美人就在面前,啥事都不能做。
這也就算了!
偏偏!她還要在韶景美人的面前!對高人渣示好!
殺千刀的高澤!(╯‵□′)╯︵┴─┴一條條死罪加起來,真的不知道要死到猴年馬月了。
「那我們先走了。你們好好休息。」
曼荼暗自垂淚。
我的韶景美人!【爾康手】
美人走了,她只能摸著美人的小本本意淫了。
美人的字寫的真好看。
……等等。
這些筆記本……都是新的。
誒?
今天的筆記。
就真的只有「今天的筆記」。
一天一本筆記本?
怎麼可能!
而且,有一件事,別人可能都不知道。
曼荼是從來不會記筆記的。
但是,這一點……謝韶景知道麼?
曼荼回想起圖書館的那些時光。
她也沒有看到韶景美人帶筆記本去。
按理說,你要查資料,又不能把書帶走,當然會準備本子將它們記下來。
為什麼?
只是單純的翻閱?
還是……有記憶就足夠了。
「曼荼?」
高人渣疑惑的看著她。
心中認定的女朋友抱著別人的筆記本想事情想的出神,他能沒意見麼?
曼荼扭頭看他,「怎麼了?」
高人渣指了指她手中的本子,「你想什麼那麼出神?」
曼荼為難的蹙起眉,「我在想……你或許,並不想要謝同學的筆記吧?」
嗯,這麼一說,高人渣哪裡還有什麼意見?
這個女孩心心唸唸的都是他啊!
顧慮他的情緒,維護他的自尊,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這樣的女孩子不娶回家簡直對不起自己!
曼荼抱著筆記本走向房間一角。
那裡放著他們兩個人的書包。
「我替你抄,不跟他的一樣。這樣好不好?」
高人渣真要溺斃在她的溫柔陷阱中了。
「好。」
曼荼背對著他,冷冷一笑。
弄死你……才好呢。
高人渣的傷並不嚴重,在醫院裡躺了大約一個星期。
期間,謝韶景每天都會來送筆記。
沒有多餘的言語,逗留時間不超過五分鐘。
曼荼還是覺得,這事兒吧,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
高人渣出院了,曼荼一直把人送到了宿舍門口。
國民好女友啊!
要問,高家父母知不知道這件事,杜家父母又知不知道。
肯定知道啊。
可是,高家那兩位和杜家那兩位一樣,生意做的太大,滿世界到處跑。
更何況,高人渣傷勢一點都不嚴重,沒必要為了他放下幾億幾十億的生意吧?
至於杜家的……
自家閨女是什麼樣的人,他們還不瞭解麼?
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只想對閨女說一句,人可以弄死,但千萬不要弄髒自己的手。
嗯,是親生的。
不過牢裡那幾個就危險了。
高家不會放過他們的。
殺人滅口?
現在的高人渣還幹不出這種事。
只能讓他們多吃幾年牢飯,最好一輩子不出來。
其實那些小混混表示,不出來挺好的,萬一出來之後再次見到那個女高中生……呵呵。
那些個混亂的事情差不多解決了。
高人渣住一次醫院還收到了曼荼的「定情信物」。
嗯,筆記。
曼荼才是心機最深的那個。
她筆記是接著高人渣的筆記寫下去的,高人渣一打開筆記本就能看到她雋秀的字體。
每一本都有。
看著心情都能好。
人漂亮字漂亮,又對他癡情一片。
他就這麼掉下去了。
曼荼不會讓他爬上來的。
可是啊,曼荼有一個問題。
接上文。
謝韶景的筆記。
每天送來的,都是新的筆記本。
而且,韶景美人根本沒有要她還的意思。
那麼,曼荼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謝韶景的筆記。
僅僅是……記給她看的。
他不會犯這樣低級的錯誤。
就每次考試成績來說。
他做事絕不會犯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錯誤。
……理由呢?
你到底是想隱瞞。
還是想告訴我什麼。
韶景美人?

第61章 學長,要主動

高人渣和曼荼就這麼順理成章在一起了?
當然沒那麼容易。
但是高人渣開始主動找曼荼搭訕了。
美其名曰,報恩?
可是有一個問題啊。
全世界都贊成他們在一起。
除了……
謝韶景?
不不不,是黑黑!
很好,貓爪可以發揮其突破天際的殺傷力了。
高人渣一靠近曼荼,黑黑就開撓。
太特麼檢驗真愛了。
高人渣的臉就從來沒有完整過。
但是他百折不撓屢敗屢戰,依舊堅忍不拔的跟在曼荼身後等虐!
曼荼表示,什麼時候我可以用自己漂亮的雙手來完成這項偉大的使命呢?
她這朵小茉莉什麼時候才能開滿食人花呢?
心塞。【托腮】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
花開初夏,適合戀愛的季節。
高人渣在一個大清早,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在校庭裡鋪成了心形。
曼荼出現時,他抱著一束九十九朵玫瑰單膝跪地。
曼荼配合著做出一副非常驚非常喜非常驚喜的表情。
內心世界卻是這樣的。
曼荼:老子不喜歡玫瑰好不好?怎麼不來一陣風把玫瑰都吹跑?說好的偶像劇都是騙人的呢?而且你連植物的生殖器都不放過麼?
黑黑:忽如一夜春風來啊喵~!
嗯,風來了。
事實證明,耍浪漫,也要看老天的臉色。
現在為您播放一則天氣預報。
今有風,有大風,有大狂風,風力……大約是能把高人渣刮到天上的程度,風向……就盯著高人渣打轉,不排除下一刻開啟龍捲風模式。
天氣預報就播報到這裡,謝謝各位的收看。
曼荼喜笑顏開,看起來真像被高人渣感動了呢!
真的是非常非常感動呢!
高人渣手裡的玫瑰花,風一吹,就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了。
來來來!手機拿出來!這麼千年等一回的畫面怎麼能不拍下來!
高人渣的臉色更好看啊!畢加索都不一定能畫出這麼有創造性的畫面!
曼荼微笑,「你想說什麼?」
高人渣把光禿禿的枝椏放在地上,一手執起少女的纖纖玉手,「你在我人生中最頹廢的時刻不離不棄,讓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我希望,在你今後的人生中,讓我來溫暖你。」
曼荼笑容甜蜜,拍了拍他的手,「相信我,那絕對不會是你人生中最頹廢的時刻。」
誒?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
曼荼彎著眼眸,面容純淨,「年少輕狂,誰沒有做錯過事呢?有多少人……年輕時候栽在人渣手裡。所以,那些事情,你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這話聽著……怎麼也那麼彆扭呢?
但是,他們當然會把曼荼的話往好的地方想。
她一定是在安慰高澤,一定是,嗯,怎麼可能是諷刺呢!
如果你那樣想,絕壁是你在嫉妒王子和公主的甜蜜愛情!
曼荼:是啊,怎麼會是諷刺呢?【甜笑】黑黑:是的喵,陀陀最善良了喵。【舔爪】「高澤,我也希望,你未來的人生都有我的參與。我想一直看著你,直到你生命的終結。」
曼荼笑得十分真誠!百分真誠!萬分真誠!
高人渣再一次被曼荼的「癡情」所感動,猛地起身把她抱緊。
周圍的同學們一陣拍手叫好!
曼荼正對的方向,站著一個人。
當然,站著不止一個人。
可是曼荼,只看得見那一個人。
那個人似乎對這裡發生的事情絲毫不關心,冷淡的瞥了一眼就走進教學大樓了。
曼荼垂下眼簾。
騙子。
如果他真的絲毫不關心。
連瞥一眼都吝嗇。
謝韶景是一個非常溫柔的人。
這個結論,曼荼是怎麼得出來的?
直覺?
為什麼談個戀愛還要玩勾心鬥角?
少年你有話能不能直說!直說!直說!
哦,就算韶景美人現在跟她告白,她也必須……忍痛拒絕吧?
……
一貓爪招呼上了高人渣的臉!
高人渣在人前的形象對他來說是比臉還重要的東西。
你想,你是個帥哥,就算臉上多幾條傷疤,傷疤會褪去,對臉並沒有永久性傷害。反而會因為你受傷,讓那些母性爆棚的女生格外心疼,還有貓主人心生愧疚。
哦,不好意思,這兩點都和曼荼沒有一毛錢關係。
高人渣推開曼荼,摀住了臉。
長長的血條順著他的指縫流淌。
曼荼和黑黑對視一眼。
曼荼:幹得好。
黑黑:多謝組織栽培喵!
「對不起對不起!黑黑不喜歡別人靠近我。我陪你去醫務室吧?」
曼荼滿臉都是戲!
高人渣一臉血還不忘微笑……其實他這樣笑起來真心丑斃了。
「沒關係,它也是因為太喜歡你了。」
高人渣內心在算計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把這隻貓做掉!
他是真的不想活過這個夏天了啊。
哦不,曼荼怎麼捨得他死呢?
所以這場,原本很浪漫很偶像劇的告白,就以男主角血濺當場為結局收場。
學校裡的男同學都覺得心裡很暢快啊!
……但是女神真的答應了好憂桑。
曼荼表示,同志們,我會讓你們更暢快的。
因為黑黑的關係,高人渣已經在醫務室混熟了,三天兩頭要來這裡報道,跟打卡上班一樣準時。
校醫現在都懶得管他,東西丟給曼荼就隨他們折騰了。
小情侶嘛,醫務室裡不得不說的兩三事,大家都懂的。
高人渣坐在床上,曼荼坐他身邊,滿臉擔憂的……把酒精倒他臉上。
嗷,這酸爽!
高人渣手上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
「你忍一忍,千萬要忍住,消毒工作很重要的。雖然我一直都會幫黑黑洗澡,可是萬一它碰到什麼這東西了(比如說你),染上病毒就不好了。」
是的,她說的對。
嗯,她是為他著想。
所以,痛一點,就……痛一點……吧。
曼荼倒了半瓶酒精之後,夾了一塊棉花摁在高人渣的傷口上。
嗷嗷的痛啊!
然後曼荼迅速扯掉棉花。
嗷嗷嗷的痛啊!!!
曼荼眼眸都彎起來了,心情那是特別的爽快。
「你臉上好多血……我忘了先把血擦乾淨了,你等等!」
曼荼離開了床邊。
高人渣此刻完全無法思考,被疼痛麻痺了神經。
下一秒,一塊滾燙的毛巾啪在他臉上。
嗷嗷嗷嗷的痛啊啊啊啊!!!
曼荼:嘻嘻嘻嘻,痛就對了。
「別亂動,忍一忍就過去了。」曼荼笑容可掬道。
只要不是昏過去就好了。
曼荼從高人渣臉上撕下毛巾。
不,這不是毛巾,是被丟在廁所地面上的抹布。
所幸高人渣被疼痛佔據了大腦,五官都擰巴成一團了。
曼荼聳了聳肩,讓黑黑把抹布歸到原位。
高人渣疼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真是好可憐喲。
曼荼認真臉點了點頭,拿起剩下的半瓶酒精倒上去了。
要不要先點幾根蠟燭?
太平間床位應該夠吧?
趁著高人渣魂飛魄散之際,曼荼直接用繃帶把他的腦袋綁成了一顆大圓粽。
沒有留出氣孔。
這麼玩不會死吧?
曼荼思考了三秒鐘,用鑷子擠開繃帶捅進高人渣的鼻孔,給他製造出氣孔。
她真是太善良了,嗯。
不知道高人渣有沒有看到地獄。
隨手把人丟在床上,曼荼甜蜜的微笑。
「黑黑,篡改記憶。」
黑黑蹦上高人渣的腦門,爪子在他天靈蓋一拍一拍,「真想一爪子拍下去啊喵。」
曼荼撇嘴,「我比你還想呢。」
黑黑接下來要為高人渣製造一段非常美妙的記憶。
不是春夢!
只是把曼荼塑造成心靈手巧小護士而已。
如此溫柔賢惠的女朋友,你不想來一打呢?
記憶篡改之後,高人渣一直沉陷在昏睡之中。
曼荼坐在床邊,一手給黑黑順毛,「可是相同的手法用多了就不好玩了。高家生意做的怎麼樣了?」
黑黑正在給自己兩爪子消毒,「他們真的以為你非高人渣不嫁,和杜家生意往來越來越多了喵。」
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當然知道他們閨女在給人下套。
心裡甚是安慰啊!
以前的閨女就是太文靜太善良了!
把這麼龐大的商業帝國交給她,他們還擔心她會不會被人騙呢!
現在好了!他們閨女一出手絕壁屍橫遍野!寸草不生!
……這樣真的好嘛?
你們閨女不是往商人而是往屠夫的道路上走啊!
嘛,商人講究結果,過程如何……只要不惹得一身腥,誰在乎呢?
高人渣睡掉了兩節課,曼荼就陪了他兩節課。
下一節是體育課。
上不上無所謂啦。
高人渣悠悠轉醒。
曼荼立馬做驚喜狀!
「你終於醒了!是不是晚上沒睡好?怎麼睡了那麼久?」
高人渣一臉茫然。
他總覺得……自己剛剛經歷了什麼喪心病狂的慘事。
曼荼:你一定是睡糊塗了。【無辜臉】然而高人渣的腦子裡只剩下曼荼少女細心照料他的溫柔模樣。
如果有什麼慘事,那一定是別人在伺機整他!
「我的頭?」高人渣摸到了一臉的繃帶。
曼荼臉上紅彤彤的還有些尷尬,「我看你傷口很長,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所以就包成這樣了。我、我去找校醫來給你重新包紮?」
高人渣笑容滿面的拉住她的手,「不用了。你親自為我包紮的,再醜我也喜歡。」
……那你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多醜。
曼荼臉上更紅,沒有回答。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閱人無數的高人渣當然想要做點什麼!
他握緊了曼荼的手,臉往她的方向湊。
曼荼:……黑黑,我該用哪種手法弄死他呢?
黑黑:……裂口喵?
……一隻貓這麼重口味真的好麼?
就在高人渣的嘴離曼荼的臉只有五厘米!四厘米!三厘米!……門開了。
兩人回頭。
曼荼心心唸唸的韶景美人目不斜視的走進來。
真巧啊。
韶景美人的臉頰受傷了。
以曼荼的專業眼光來看,那是籃球擦過臉頰留下的痕跡。
……別問她什麼專業。
曼荼:誰打籃球能打傷他?站出來,讓老子見識一下!
韶景美人就像沒有發現這裡還有兩個人,自顧自拿了碘酒和創可貼,隨便處理了一下傷口,然後就出去了。
出去了。
去了。
了。
曼荼:臥槽。
巧合?
去你丫的巧合!(╯‵□′)╯︵┴─┴曼荼瞇了瞇眼,扭頭,「我給你拿面鏡子來吧?不好看我給你拆掉。」
哦,如果她不說這一句,高人渣可能會主動開口拿鏡子來瞅瞅自家新鮮出爐的女朋友在自己腦袋上完成了怎樣的「藝術品」。
可是女孩子都這麼說了,打腫臉也要充胖子啊,他之前不還說就算醜也喜歡嘛?
那就丑著吧。
然後,高人渣就頂著這顆喪屍腦袋去上課了。
曼荼表示,她給過他機會的。
是啊,咱們的曼陀陀明明如此的善良。
╮(╯ˍ╰)╭
你要問高人渣的腦袋到底有多喪屍。
嗯……科學怪人?木乃伊?
然後加上碘酒的棕色,紅藥水的紅色,還有紫藥水的紫色。
啊,這裡插播一則小貼士。
碘酒和紅藥水是不能同時使用的。
碘和紅藥水裡的汞會起化學反應,形成□□造成汞中毒。
紅藥水學名紅汞,用太多一樣會汞中毒。
並且,碘酒也不能使用太多,碘中毒會引起脫皮、起泡、皮炎等問題。
好的,我們來下一個結論。
高人渣這張臉是沒法好了。
就看哪個毒發更快吧。
當然,這些本來就是醫用藥品,就算中毒,症狀也不會太嚴重。
早就說過了,曼荼怎麼捨得高人渣那麼快就去死呢?
從醫務室出來,要走過大半個校園才到他們的教學大樓。
那顆喪屍腦袋很快就會名留青史了。
但是沒有人敢說啊。
他們吃不準高人渣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形象。
他看起來又那麼幸福,牽著自己心愛的女生。
妨礙別人談戀愛是要被驢踢的!
他們絕對不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才不提醒對方的,嗯,絕對不是。
高人渣預料到自己的腦袋不會好看到哪裡去。
可是以他對自己容貌的自負程度來說,他覺得自己就算剃個光頭也不會難看到哪裡去。
真是……又傻又天真啊。
旁人那驚悚的如同見鬼的表情,高人渣一概無視掉!
他覺得吧,自家女朋友在別的方面那麼完美,有那麼一點小小的缺陷,反而會顯得很可愛。
……請看著你的大腦袋再把這話說一遍。
曼荼的笑容甜蜜如酒心巧克力,醉人的很。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坑了,而且被坑得很慘的高人渣沒事人似的繼續上課。
上著上著……他的臉開始癢了。
他還以為是臉上的傷口開始結痂了呢。
忍了一會,變得又痛又癢又刺激!
曼荼:今天天氣好晴朗啊~啦啦啦啦啦~!
黑黑:高人渣不會懷疑你吧喵?
曼荼:智商決定命運。
黑黑:……說的對,喵。
然後曼荼又把高人渣扶到醫務室了。
曼荼表示,要不你在這搭個窩算了,省得老子還要做樣子扶你過來。
當校醫看到高人渣頭上的繃帶時,那個表情……特別耐人尋味啊。
曼荼無辜臉看著她。
校醫想,她……應該不是故意的吧?
曼荼:怎麼會呢?你想太多了!
校醫是個好人啊,她為了小兩口的感情,決定……閉嘴吧。
……絕壁不是那個小姑娘笑瞇瞇的樣子差點嚇尿她。
但是當高人渣頭上的繃帶被拆下來……校醫整個人都僵化成石膏了。
這絕壁是故意的吧!多大仇多大怨!
曼荼看著她,甜美的微笑。
校醫:……那麼可愛的小姑娘怎麼可能做這麼喪心病狂的事呢?一定是這個男孩子身體太虛了,嗯。
她好像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會不會被滅口?!
曼荼:你在說什麼呢醫生姐姐!曼荼是這樣的人麼!
黑黑:當然不是喵,陀陀當然不是人喵。【攤爪】高人渣臉上的皮一塊一塊往下掉。
對的,就和真的喪屍一樣一樣的。
為什麼校醫確定曼荼是故意的?
你說,正常的女孩子,還是對方的女朋友,見到這樣的場面!還能!笑得!像嬌花一樣嘛!嘛!嘛!
曼荼看著高人渣,用特別平靜且柔和的眼神,「可能是我消毒的有些過了,你臉上有點發炎。……真是對不起。」
「你別這麼說,你也是為了我好。你別難過,我不痛,真的。」
高人渣被人往死裡坑,還要回過頭來安慰對方,他絕對想不到自己還有這麼蠢的一天。
校醫緊閉著嘴給高人渣處理傷口。
她表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勞動人民,完全不懂你們這些有錢人的遊戲。反正,總而言之一句話,她怕死,她要命。
說真的,就算她說了什麼,曼荼也不會拿她怎麼樣。
對的,任何賬,都只會算在高人渣頭上。
校醫看了曼荼一眼,說,「處理傷口可能會很痛……」
麻醉劑?止痛片?安眠藥?
開玩笑!大男人怎麼能用這些!
然後曼荼憂桑臉看著高人渣,「醫生姐姐說會很痛的,高澤你吃點止痛片要不要?」
挖坑挖得沒有半點猶豫。
校醫默默的望了望天。
高人渣的大男子主義理所當然發揮了作用,「這點小傷能有多痛?沒關係,直接來吧。」
曼荼無辜臉看向校醫。
大約是在說,看,是他自己選擇的,真心和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校醫嘴角止不住抽抽。
好的,既然病人這麼堅持了,也跟她沒有一毛錢關係。
咱們來撕人皮吧!
校醫撕的很爽,曼荼看的很爽,高人渣呢……誰管他。
發炎流膿蛻皮的部分都要去除,這真是為了他好啊。
至於痛不痛的問題,是他不要做止痛措施的,人傻就別怪對方太狠。
這貨理所當然再一次痛的暈過去了。
校醫終於給高人渣處理好臉,又給包成一坨粽子之後,小心翼翼的瞅了曼荼一眼。
曼荼維持著無辜臉,「醫生姐姐你看我做什麼?」
「他的傷……應該好麼?」
曼荼輕輕笑了,「當然了,我可是很關心自家男朋友的傷勢。他不好……我怎麼接著玩呢?」
校醫:……別說了!我什麼都沒聽到!
曼荼衝她眨了眨眼,「醫生姐姐你別怕。冤有頭債有主,我要討債的人,就只有這麼一個。」
校醫:真的假的?……不過她沒必要說謊吧?
「如果你真的想為我做什麼。儘管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杜曼荼,有多麼多麼愛他……高澤。」
「我明白了。」
「多餘的話,醫生姐姐應該不會說漏嘴吧?」曼荼笑容純真,眼眸清澈。
校醫卻狠狠倒吸了一口氣,「什麼多餘的話?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曼荼點點頭,腦子裡突然掠過一道身影,「高一一班的謝韶景,你瞭解多少?」
校醫一怔,思維有些轉不過彎來,「謝韶景?那個人……我沒有什麼印象。聽說是聽說過,但他從來沒有來過醫務室。」
曼荼嘴角勾起,精緻的面容染上一絲邪氣,「哦?從來沒有來過醫務室啊……身體很好呢。」
校醫不明白她什麼意思,想了想,補充了一句,「他的身體是很好。這學期開學做了一次體檢,他又長高了三厘米,而且身體各項指標都超出了某些職業運動員的水準。」
「運動員?」曼荼瞇起眼。
「我們學校的儀器是國際上最先進的,可以捕捉到他身體各個部位的肌肉量、水分率、脂肪率還有新陳代謝指標。那種身體素質,運動員都比不上,有點像……」
「職業軍人。」曼荼接口。
校醫一驚,「你說的沒錯。」
曼荼不明所以的笑了幾聲,將食指輕輕抵在唇上,「剛才的話……」
校醫訕訕一笑,「剛才什麼話?杜同學那麼關心高同學,他有你這樣的女朋友真是好福氣啊。」
曼荼笑容滿面的點頭,「那是……當然的。」
校醫走了,曼荼坐在窗邊往外看。
醫務室離教學大樓很遠,但是離操場很近。
以韶景美人的身手,被傷到幾乎不可能,而受到一點小擦傷就來醫務室的可能性……呵。
那麼,他是來做什麼的呢?
曼荼支著下顎吃吃笑。
本來呢,她想盡快解決高人渣之後直接把韶景美人撲倒的。
現在看來……她可以和美人來一場角逐。
她會逼美人親口把那些「不能說的秘密」一件一件抖出來。
在算計別人的時候,曼荼總是能體現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曼荼拉上窗簾,回到高人渣身邊。
「每一次不是在醫院就是在醫務室。或許……下一次該換一個『約會地點』了。」
微風輕輕拂過,帶動曼荼肩後長髮。
在昏暗的醫務室裡,那冷笑著的臉孔看起來如同擇人而食的野獸,烏黑的長髮彷彿吸血的籐蔓。
……嚇死一個算一個。
一天的課程報廢了。
兩人都表示無所謂。
上學就是為了談戀愛啊!
曼荼再一次將高人渣送到宿舍門口。
其他同學紛紛表示,高澤傷的是臉又不是腿!咱這個女神大人女友力max啊!
高人渣一天沒照過鏡子。
回到宿舍才有機會一睹自己芳容。
然而他現在是正常狀態,那顆喪屍頭……放心,很多人都存照留念了。【笑】而高人渣被人撕臉皮的畫面……黑黑那裡有視頻,大家都懂的。【笑】曼荼回自個兒宿舍途中,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又見到了韶景美人。
不好意思,曼荼從來不相信巧合。
黑黑先曼荼一步飛撲到美人懷裡。
謝韶景抱著貓兒的動作和神情依舊充滿了溫情。
曼荼笑著走過去,「黑黑很喜歡你啊。」
謝韶景撓撓小貓的下巴,聽著它的咕嚕聲,嘴角微微上揚,「我也很喜歡它。」
曼荼笑意加深。
黑黑:……殺氣喵!!!!
「你家裡養貓麼?」曼荼問道。
謝韶景搖頭,「家裡有幾條狗。」
曼荼瞬間睜大眼,「是因為你家裡的狗很凶,所以不能養貓?」
謝韶景抿了抿唇,「我養貓。」
曼荼由下往上看他,「我的貓叫黑黑,你的叫什麼?」
謝韶景把貓遞到曼荼懷裡,「很晚了,回宿舍吧。」
曼荼緩緩瞇起眼,「連貓的名字都不願意告訴我?謝韶景,我可不可以問一句,你是怎麼看我的?」
謝韶景一時間有些疑惑,「怎麼看你?」
曼荼笑著點頭,「就是……把我當成什麼?」
謝韶景更加疑惑,「我們是同學。」
曼荼輕笑出聲,「沒有其他的了?」
謝韶景垂眸想了想,「……朋友?」
曼荼的手指緩緩撫過黑黑的背脊,「對啊,我們是朋友。你平時總是一個人,你沒有別的朋友麼?」
謝韶景面容冷淡,「沒有。」
曼荼絲毫不以為意,「那你要多交一些朋友。而且你長得那麼帥氣,成績也那麼好,應該是女孩子心裡的白馬王子吧?怎麼不趁著年輕好好談個戀愛呢?」
謝韶景別過頭,「我們這個年紀,就應該好好讀書。」
曼荼又笑了幾聲,「你還需要讀書麼?」
謝韶景沒有回答。
「對了,你給我筆記本。」曼荼從包裡拿出厚厚一疊本子,「還給你。」
謝韶景看著她。
「你給的本子太多了,我沒辦法都放在書包裡。所以,一天還一天的量。」
謝韶景為什麼,要每天給她新的筆記本?
每一本都是新的,但是本子都極其的薄。
因為只會記一次。
可是一個星期的量,加起來也足夠厚了。
目的是什麼?
同學愛?
誰信?
謝韶景接過筆記本,蹙了蹙眉,說,「我把你當朋友。」
曼荼眨眨眼,「什麼意思?」
「我覺得你應該很熱愛學習,才會這麼做。其實這些本子你不用還給我,我筆記都記在書上了。」
曼荼歪著頭,「你的意思是……你從來不用筆記本,卻為了我準備了一周的筆記?」
……真會抓重點。
「因為我把你當朋友。」謝韶景的表情依舊非常的冷靜。
就像提前演練過千萬遍。
曼荼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嗯,我也把你當做好朋友。」
看來,從他這裡是不能套出什麼話了。
每一個疑點,他都準備好理由了吧?
「你家住在哪裡?」曼荼令人猝不及防的開口問道。
「就在學校附近。」謝韶景平淡的回答。
「可是你住校。」曼荼笑瞇瞇道。
「這樣很方便。」謝韶景表情和語氣都滴水不漏。
為什麼好好的校園愛情,話鋒一轉就變成了偵探推理?
「上一次……公交車裡發生的事情,你還記得麼?」
謝韶景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層薄紅,「……記得。」
曼荼挑了挑眉,「我發現,你身上肌肉好結實。你是不是練過的?」
謝韶景臉上的紅色褪去,不解的望著她,「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我們是朋友,我想瞭解你,不行麼?」曼荼無辜臉凝視他。
「我平時喜歡鍛煉而已。」
「謝韶景,你有沒有覺得,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太……標準答案了。」
謝韶景一怔,「我送你回去吧。」
曼荼低笑幾聲,「不用了,被人看到的話還以為我們有什麼呢。我剛和高澤確定男女朋友關係,可不希望他誤會呢。」
謝韶景表情沒有變化。
「你也快點找個女朋友吧!」曼荼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謝韶景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連動作都沒有變。
就這麼站在原地,目送她離開。
「陀陀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喵?韶景美人怎麼了喵?」
曼荼頓了頓,捏住黑黑的後頸把它提起來,「我還沒有撲到他懷裡過,你憑什麼每一次見到他都能吃豆腐?」
黑黑身上的毛一根根炸起來!
「喵喵喵!!!喵真的對他沒有半點非分之想啊喵!!!因為喵撲到他身上你才有理由跟他搭訕啊喵喵喵!!!」
「你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呢?」曼荼捏住小黑貓的臉蛋。
「陀陀饒命喵!!!喵再也不敢了喵!!!」
「我家親親韶景的爹媽住在這裡麼?」
曼荼本來沒想那麼快就查清楚韶景美人的祖宗十八代,但是她心裡有疑問不解開就是難受。
「喵?他們家在郊外有莊園啊喵。」
「莊園是誰在住?莊園是誰名下的?」
黑黑真心不懂人類那些彎彎繞,反正曼荼問什麼它就查什麼。
「喵?這莊園是謝韶景自己買的喵。他父母定居在別的城市喵。」
曼荼咧開嘴笑了笑,「他們家有軍政背景麼?」
「喵喵?軍政喵?」
黑黑越來越搞不懂曼陀陀想做什麼了。
「謝韶景的外公以前是□□喵,他的幾個舅舅都是當兵的喵,他媽媽是警局局長喵,他爸爸是律師喵。陀陀還想知道什麼喵?」
曼荼不知想到什麼,笑得十分開心,「不用了。再多的事情,就該由本人親自告訴我。」
你一個軍政世家的公子哥,到這裡來學金融?
興趣愛好?
曼荼是不信的。
不是說軍政世家的孩子不會為商。
而是謝韶景整個人給她的感覺,絕對不是喜歡銅臭的那類人。
一個像藝術家的男孩子,你說他的志向是做一名商人。
除非他是人格分裂。
孤高的藝術家,首要的特質……便是脫離世俗,遠離人類。
而商人,正好相反。
所以說,他到底是為什麼,離開家族,到這裡來,還在自學金融領域。
「親親韶景說,學校附近有房子,是真的麼?」
「喵,是真的喵,這房子也是他自己買的喵,就在學校對面喵。」
做事鉅細無遺、滴水不漏的人。
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到底想做什麼?
「啊~談個戀愛還要兼職偵探。黑黑,這票幹完我能不能申請度假啊?」
曼荼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陀陀,哪個世界對你來說不是在度假喵!」
把世界玩得一塌糊塗喵!
再抱著美人醉生夢死喵!
還想申請度假喵!
讓她有更多的時間來崩壞世界喵!
黑黑表示,它要維護宇宙和平喵!不能放陀陀出去害人喵!
「嘛~沒有條件我就自己創造條件咯~!啊……高澤,嘻嘻嘻嘻……」
好唄,為了宇宙和平,你就犧牲一下咯,高人渣!【拍肩】黑黑:就是這樣,喵。

第62章 學長,要主動

夏天過去了。
秋天到來了。
要放暑假了。
正牌的男女朋友可以出去虐狗了。
曼荼表示,她是牽著狗出去遛。
……不,不能侮辱狗。
和人渣出去約會啊,哎,心好累。
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也回來了,他們每天都能看到自家閨女滿臉陰森的拿著手機,用極其溫柔and含情脈脈的語氣通話。
他們就好奇啊,那個姓高的到底怎麼得罪她了,需要那麼狠?
曼荼每次掛電話時,那個笑容……簡直不能形容!
就跟……啊,那些蛇精病人殺人分屍時的表情……不,比那個還驚悚。
曼荼出門時他們都要叮囑幾句「注意安全啊」!注意對方的安全啊!殺人是要坐牢的!
曼荼表示,安心啦,她比誰都希望那個人渣長命百歲呢。【甜笑】……真是一點都沒辦法安心啊。
某個晴朗的好日子,曼荼捯飭捯飭準備出門了。
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把閨女渾身上下都掃視一遍,生怕她帶了某些會被抓進去的凶器。
別鬧了,徒手把人撕了都沒問題,還需要什麼凶器。【笑】曼荼前一刻還是陰雲密佈臉,一出門,頓時陽光明媚春光燦爛。
高人渣的車停在院子外面。
約會嘛,男朋友當然要來接女朋友的。
「今天想去哪裡?」
高人渣體貼的給女朋友開門,等女朋友坐好之後才回到駕駛座。
曼荼把安全帶繫好。
嗯,如果讓男方來做這件事……那是妥妥的揩油啊!
「我對這種事不熟悉,都聽你的。」曼荼溫柔的笑了笑。
是啊是啊,高人渣對這種事特別熟悉。
不疑有他的高人渣發動了車子,「市中心有一家咖啡廳新開張,我記得你喜歡吃蛋糕?」
曼荼高興的點頭,「對,我喜歡吃甜的。」
可也喜歡吃苦的。
不過女孩子吃甜食才算正常,會吃的女孩子在某些男生眼裡就是「可愛」的代名詞。
高人渣的車技不用說,不知道帶多少女生出來過。
市中心啊……
曼荼視線一轉。
國立圖書館坐落在市中心非常醒目的地方,可以說是這個城市的標誌。
……等等。
——我覺得你應該很熱愛學習。
曼荼搖了搖頭,斂眸一笑。
「怎麼了?」高人渣不明所以的看著她。
「嗯……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好事情。」曼荼彎起眸子,嫣然一笑。
高人渣頓時被她迷得小心肝撲通撲通跳。
國立圖書館的外觀很雄偉,內部設計也非常大氣。
它每一層樓的高度都比一般建築高上二分之一左右。
那麼,一樓的視野太狹隘,而三樓以上,看到的景物會不太清晰。
如果是二樓,靠窗的位置呢?
能將眼前的景色一覽無遺,並且……看得清人的臉。
吶,韶景美人,告訴我,這是巧合麼?
總之,曼荼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好。
高人渣說什麼都笑著點頭。
就好像真的很喜歡他似的。
兩人在咖啡廳落座,曼荼特意挑了二樓靠窗的位置。
往外看去……能看到圖書館。
曼荼看到了那個人。
咖啡廳的二樓比圖書館二樓略低一些。
從這個角度看去,桌子擋住了韶景美人上身的大部分。
可是,如果韶景美人想要往下看,只要……
翻頁。
翻頁時,視線會隨著紙張移動,似乎「不經意」瞟向了窗外。
校醫說過,這個人的身體素質堪比職業軍人。
而黑黑也證實了,韶景美人家裡是軍政背景。
那麼,某些訓練項目應該也在日程當中。
動態瞄準。
一瞬間捕捉動態生物。
而曼荼確認這一點,在於他籃球場上的表現。
雖然那時候他是靜態,高人渣也是靜態。
可是,就因為是靜態,韶景美人就在原地,沒有調整過姿勢,沒有特意瞄準,就把球投出去了。
好似……狙擊手。
那麼,他選擇國立圖書館,選擇二樓靠窗的位置……真的是在學習?
曼荼越想心情越好,有時候都認不出溢出笑聲了。
高人渣權當她是因為兩人的約會而興奮。
他這麼想,別人……某個人,也會這麼想啊。
可是曼荼不能往上看,這樣太明顯了。
曼荼突然有點失落。
她似乎……在無意之中,傷到了韶景美人的心?
都怪高人渣!都怪他!該死!該死!千刀萬剮都不足以平息心中之恨!
「怎麼了?」高人渣握住了曼荼放在桌上的手。
曼荼:(╬ ̄皿 ̄)
少女臉紅紅的把手收回來,「我只是覺得……這種感覺不真實。你……你有那麼多追求者,還交過別的女朋友。我會不會……我怕你很快就會覺得我不是合格的女友。」
高人渣聞言,憐惜之情大盛,「我的確喜歡過別人。可是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後,我覺得我以後再也不會對別人動心了。」
曼荼低下頭去,「你的前女友,你為了她……沒關係的,只要你曾經喜歡過我,我就滿足了。」
不過他說得對啊。
他愛上曼荼之後,還能再去愛別人?
搞笑麼?
「過去的事情我不能改變。我也知道語言是很蒼白的東西。我會用我餘下的生命來向你證明我對你的愛。」
某人渣完全不知道自己替自己立了一個非常漂亮的死亡flag。
曼荼倏然抬頭,綻放出一抹燦如夏花的笑容,「我相信你!」
飲料和蛋糕端上來了。
曼荼享用甜食的時候是真的開心。
她一手支著頭,看向窗外。
那個人,現在就在不遠處,在不經意間偷看她吧?
曼荼咬著叉子吃吃笑。
高人渣眼裡只看得到曼荼,完全沒有順著她的視線看一眼的意思。
坐在高樓,通常都是往下看,鮮少會有人特意往上看。
除非是喜歡眺望遠景和天空的人。
曼荼眉眼一抬,和那個人正好四目相對。
他真的,一點都不慌張。
可是現在,曼荼倒是可以理解這一點了。
軍人,職業軍人,心理素質,還有抗壓能力。
要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魄力。
謝韶景是個非常優秀的軍人。
不讓敵人看出任何破綻,所有情緒都要收放自如。
所以他的眼眸,彷彿始終覆蓋著一層薄霧。
曼荼低笑出聲。
真是可愛的男孩子啊。
高人渣看著她的笑臉,也不自覺的笑了,「什麼事這麼高興?」
曼荼回眸一笑,「和你約會當然高興啦!」
演技派!妥妥的演技派!
高人渣聽了這句話之後當然不會再追問更多,連平時不愛吃的甜點也能吞個乾乾淨淨。
一個小時之後,享受完甜食的兩人走出咖啡廳。
曼荼表示,我想要約會的地方是遊戲廳拳擊館健身房……不行的吧?
「這個時間去遊樂場太晚了,不如我們去水族館?」高人渣詢問道。
曼荼:……我能拒絕麼?
「好啊!我很喜歡海洋生物呢!」曼荼瞇著眼,瞳眸中森森的冷光對方絲毫沒有察覺到。
話說回來,水族館不是小孩子去的地方麼?
反正,曼荼要扮演的是一個內心十分軟萌的妹子,不能崩人設,起碼暫時不可以,嗯。
水族館裡有鯊魚。
為什麼突出這一點?
因為曼荼又想坑人了啊!
我們知道一點,鯊魚呢,沒有聞到血腥味並且吃飽的狀態下,一般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而在水族館裡,會提供一項很刺激的項目,就是給鯊魚餵食。
曼荼陰惻惻的笑了。
大家都懂的。
「高澤,我想(拿你)喂鯊魚!」曼荼指著玻璃後頭的鯊魚,興奮的扯了扯高人渣的衣袖。
高人渣:呃……
他會說他怕麼?
當然不會!
當然不能!
所以他注定被坑啊。
曼荼用那種小動物般濕漉漉的滿含期待的眼神看著他。
是個男的就受不了。
高人渣表示,既然水族館裡有這個項目,那應該……安全問題……
還是很害怕。
沒用的孬種,嗯。
表面上呢,高人渣意氣風發如同蓋世英雄,「既然你喜歡,我們去餵吧。」
「高澤你真好!」曼荼瞇著眼笑。
男人的虛榮心頓時被滿足。
然後他的*就要付出代價了。
餵食是在池邊。
當然你想下去也成,會有專業人員陪同保護。
高人渣對此堅決反對。
理由當然是為了曼荼的安全。
他怎麼會承認自己連靠近都不敢呢?
事實上他沒有發現,所有人都沒有發現。
曼荼一靠近,那些鯊魚逃竄一般迅速散開,能離她多遠就多遠。
肉食動物感應危機的本能很強。
餵食時是用專門的長夾夾起肉送到池裡。
各方面安全工作都算是很到位的。
人和鯊魚之間有一段安全距離,哪怕鯊魚突然暴起,人類也有逃跑的時間。
而鯊魚上岸之後就是一條鹹魚了。
曼荼瞄了一眼高人渣的位置。
他站在她身後,是想要她保護他不成?
曼荼微微勾唇。
下一次不如去野生動物園?
不過……每次和她出門都會「有意外」的話,很容易使人生疑的吧?
……不,高人渣應該還有其他可以約會的女生。
嘻嘻嘻嘻。
曼荼的身子前傾。
高人渣一驚,連忙攬住她的腰,「你小心別掉下去了。」
曼荼歪了歪腦袋,「掉下去也沒事啊,他們不是說鯊魚不會主動攻擊人的麼?」
高人渣搖頭,「這種動物本性凶殘,誰知道它們會不會突然攻擊你。」
曼荼:不,它們絕對不會攻擊我,倒是會攻擊你。
鯊魚的食物是生肉,但是一定要清理乾淨,不能留有半點血跡。
曼荼在夾起一塊肉時,將一滴血滴在肉上,然後身子再次前傾。
鯊魚吃到肉之後,突然從水裡竄出!
曼荼一驚之下身體不穩,眼看就要送入鯊魚的口中。
離她最近的高人渣還記得要英雄救美,一把拉住她的手往裡扯。
按照物理定律來說。
你把人往內側扯,會導致你的身體往外側倒。
再加上,這裡是水族館,地面怎麼說都會沾上水。
所以……啊哦。【聳肩】
當然,什麼掉入水裡被鯊魚分屍這種畫面並沒有發生。
高人渣的一條手臂被咬到了,活生生被撕掉一塊皮肉!
「高澤!」
曼荼慌亂的游移視線,然後看到了還剩下一半肉的鐵桶。
工作人員第一時間打電話叫救護車,其他人想辦法把人從鯊魚口中救下來。
高人渣的慘叫聲幾乎響徹整個水族館。
好事者裡三層外三層圍著看熱鬧。
曼荼不知從哪兒摸出一把小刀,劃開了自己的手,將血塗在肉上。
高人渣跪倒在池邊,手臂上的肉被鯊魚叼著,根本不敢往回抽手。
曼荼夾起滴著血的肉塊,湊到鯊魚鼻尖晃了晃,然後再移開。
就在鯊魚被血腥味引誘,鬆開嘴的一剎那,曼荼一手將高人渣往後拉,一手將肉塊丟到池中。
整個動作前後不超過三秒。
驚呆了所有圍觀群眾!
這妹子略牛叉啊!
救護車來了,醫護人員抬著一副擔架擠開人群來到高人渣身邊。
曼荼的手還在滴血,但是她臉上的眼淚流的更凶。
「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高人渣都來不及對她露出一抹笑容,就痛暈過去了。
就這樣,這兩位再一次醫院幾日游。
曼荼真心建議,高人渣就住醫院裡吧,反正很快又會進去的。
兩人都治療完畢之後,曼荼當然是留在高人渣的病房看護他。
「黑黑,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曼荼面色凝重道。
黑黑睨她一眼,「你就是擔心高人渣會懷疑你喵?」
「是啊,自從他和我在一起,三天兩頭受傷進醫院……這樣不好。」
搞得她像災星似的。
當然不是災星,她是殺神嘛。
「他是不是外面還有別的女人?」
「是的喵,而且□□也不少喵。」黑黑滿臉的鄙夷。
曼荼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那……被他玩弄被他拋棄的女人當中……應該會有,恨他……恨不得他死的吧?」
「喵?」黑黑歪了歪腦袋,「是的喵,有幾個喵。陀陀你又想幹什麼缺德事了喵?」
「別這麼說嘛,人家那麼純真善良。」曼荼笑著愛撫黑黑的背脊。
被順毛順得極其舒服的黑黑伸出了一隻爪子,「五塊巧克力喵!」
曼荼冷哼一聲,「其實高人渣未必會懷疑我。」
「四塊喵!」
「最近外面物價上漲很厲害啊。」曼荼歎息道。
「三塊喵!不能再少了喵!」黑黑伸出了尖利的爪子,做威脅狀!
「好吧。」曼荼聳了聳肩。
曼荼的陰謀詭計其實很簡單。
高人渣是個耐不住寂寞的人,而曼荼連初吻都沒有給他,他當然會去找女人。
而他又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找女人也不會隨便找。
名義上大家都是玩玩,但是難免有假戲真做,還有因愛成恨的。
高人渣第一次進醫院是因為「被人反水」。
這一次進醫院是因為「鯊魚暴走」。
如果這些事情,是有人背後在操縱呢?
有人既想要高人渣的命,又想要曼荼的命呢?
「董家的千金是高人渣初中時交往最久的女朋友喵。不過兩個人都不是好東西,都在外面有別人喵。因為高人渣先提出分手所以這個女人一直懷恨在心喵。對了,陀陀,這個女人上輩子幫著高人渣算計過杜家喵,只不過最後被高人渣黑吃黑做掉了喵。」
曼荼揚起眉,「這樣啊……挺好的。賤男渣女,就讓他們好好撕咬一番,我來坐收漁翁之利。」
高人渣三天兩頭出意外,別說本人,其他人也覺得不對勁了。
難道杜曼荼女神大人……是掃把星?
嗯,曼荼的確做得太過分了。
高人渣的手臂被撕掉一大塊肉,骨骼並沒有斷,而且傷的是左手,對日常生活影響不大。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高人渣的心路歷程。
一開始他也在想,自己這個哪兒都完美的女朋友是不是災星轉世?
可是那兩次,曼荼都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他。
最重要的是,高人渣是真心喜歡這個女孩子。
不過這份喜歡和自己的生命相比……就很不值錢了。
曼荼當然不會給他機會多做思考。
高人渣很快得到了一個消息。
上次反水的小混混是拿了另一個人的錢。
這麼順籐摸瓜,一查就能查到曼荼想讓他查到的事情。
然後高人渣就開始忙了。
他現在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對方也是,他們沒有太大的權力,除了用錢,就是招呼狐朋狗友互相砸場子。
曼荼表示,幼稚。
不過高人渣不來找她約會,她真是想放鞭炮好好慶祝一番。
所以她就去圖書館了。
韶景美人果然在那裡。
對面坐著另一個女生。
上次見過的。
曼荼笑著走過去了,「韶景。」
謝韶景的身體微不可察的僵住了。
曼荼和女生都饒有興致的看著他。
謝韶景抬頭,冷淡臉看著她,「你也來了。」
曼荼轉過頭,看向那個女生,「你好,我是杜曼荼。」
女生眨了眨眼,「你好,我是謝韶顏。……是這個悶葫蘆的姐姐。」
曼荼彎起眼眸笑,「姐姐你好。」
謝韶顏沖謝韶景擠眉弄眼,「悶葫蘆離家那麼久都不回去看一眼,家裡誰來催都沒用。真是不知道這裡有什麼特別的事情……或者人,讓他這麼放不下?」
曼荼笑而不語。
謝韶景冷冷的瞅了自家姐姐一眼,「你該回去了。」
謝韶顏頓時橫眉冷對,「被姐姐說中,惱羞成怒了?我說你這孩子,別人家的父母都擔心自己孩子早戀不學好,咱們家可怕你以後孤獨終老啊。你給姐姐說說,你到底……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謝韶顏的眼睛明顯往曼荼那裡瞟。
曼荼依舊笑而不語。
「沒有。」謝韶景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謝韶顏盯著他瞅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然後轉向曼荼,「你和我弟弟……」
「是朋友關係。」曼荼微笑道。
謝韶顏表示,以老娘多年的戀愛經驗來看,這兩人之間……絕對有貓膩。
「你別胡思亂想了,她有男朋友。」謝韶景的面容看起來特別的冷漠。
謝韶顏一瞬間瞪大眼,「男朋友?可是……」
以她多年的戀愛經驗來看,這個女孩子對她弟弟肯定不是什麼同學情朋友情!
「是啊,我有男朋友。而且,還是韶景鼓勵我堅持的呢。」曼荼笑得瞇起了眼。
謝韶顏:……殺氣!
「這個話題到此為此。我現在不想考慮戀愛的問題。」
謝韶顏恨鐵不成鋼的瞪著他,「再不早戀你就老了少年!」
曼荼:同感。
「而且你給我說說,咱們一家的檢察官律師政客軍委……你從商是怎麼回事?」
曼荼的耳朵高高豎起來!
「只是不喜歡從政從軍罷了。」謝韶景淡淡道。
曼荼和謝韶顏同時擺出嘲諷臉。
少年你說謊的技術真的不怎麼樣。
「你不喜歡還那麼拚命訓練?你身上的肌肉都是擺設?」謝韶顏狠狠戳了戳謝韶景的手臂。
「我只是……」謝韶景突然緘口。
謝韶顏的眼珠子又在曼荼身上掃了一圈,「一個男孩子那麼拚命想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如果不是因為想要從軍的話……那一定是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曼荼默默的扭頭。
不行,嘴角快要繃不住了!
謝韶景歎了口氣,嚴肅臉看著謝韶顏,「我為什麼拚命訓練,你應該知道原因。」
謝韶顏一時愣住。
曼荼:嗯?有隱情?
咱想舒舒服服談個校園戀情怎麼就那麼難呢?
謝韶顏尷尬的笑了笑,「是啊,你年紀還小,戀愛的事情不著急、不著急……但是你準備什麼時候回去看看家裡人?」
謝韶景看著她,「家裡多一個我,少一個我,有區別麼?」
謝韶顏狠狠蹙起眉,「嘿,你這孩子!你也知道家裡的情況,可是我們……無論外公還是爸爸媽媽都是愛你的!」
謝韶景點點頭,「我知道。」
可是啊……
「如果換成是我,一定會以她的性命為優先。」
謝韶顏擰眉不語。
曼荼:……知道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這是要從偵探推理轉警匪恩仇錄了麼?
「抱歉啊,讓你聽到了奇怪的事情。」謝韶顏對曼荼歉意一笑。
曼荼搖搖頭,「我還是先走了,你們繼續聊。」
謝韶顏拉住她,「不,他不想看到的人是我不是你。而且是你的話……」
也許可以打開他的心。
謝韶顏離開了。
曼荼和謝韶景面對面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曼荼轉過頭,望著窗外的景色。
看得到那一家咖啡廳,上次坐的位置隨意一瞥就能捕捉到。
「上一次,我和高澤就是在那裡約會的。」曼荼指了指玻璃窗對面。
謝韶景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面色平淡,「是麼。」
「你是不是經常會來這裡看書?我們約會的那次,你有沒有看到我們?」曼荼笑瞇瞇的看著他。
謝韶景搖頭,「沒有。」
「看來你讀書很認真啊。聽你姐姐的意思,你畢業之後是想要自己創業麼?」
謝韶景頓了頓,「是。」
曼荼笑意加深。
騙子。
通過剛才他和姐姐的對話,曼荼可以瞭解一件事。
謝韶景恐怕不想依靠家裡人,甚至有一些和家裡撇清關係的意思。
如果是這樣的話,買莊園買別墅的錢,絕對不可能是用家裡的錢。
所以,他並非「想畢業之後創業」,而是已經創業,並且有了一定規模。
「不過你家裡好厲害啊。是傳說中的軍政世家吧?為什麼你就是不喜歡從政從軍呢?」
謝韶景看了她一眼,目光悠遠的投向窗外,「為了大義,那些人可以拋棄自己的血親。別人的孩子很重要,自己的孩子就不重要了。歹徒抓住別的人質,他們會以人質的安全為優先。但是,軍人世家的孩子,要不怕死,要做好隨時為人民為國家捐軀的心理準備。我可以犧牲,可他們在乎過我的生死麼。」
他們做這一行啊,隨時都有犧牲的可能。所以他們理所當然的認為,他們的孩子,也應該有這樣的覺悟。
你願意死,你去死就好了,為什麼要把你這樣的觀念強加到孩子身上?
他們不是沒有這個覺悟。
而是被親人放棄的寒心。
這樣的人呢,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英雄。
可在自己家人面前,只是個冷血動物。
「我知道,他們愛我,他們是迫不得已。因為我和別人相比,我和國家相比……算得了什麼。」
謝韶景微微一笑,帶著些許自嘲,「我是個自私的人。我只想保護自己在意的人。所以我根本不適合這一行。」
線索連起來了。
曾經被放棄過,曾經被傷害過,所以他為人冷淡,不願和他人建立親密的關係。
而且因為家世,他永遠都無法擺脫家族帶來的陰影。
就算他離家,也會像過去發生的某件事一樣,抓住他來威脅他的家族。
還是會被放棄的。
所以他必須,自己強大起來。
「可是,世上那麼多行業,你為什麼會從商呢?」曼荼甜甜一笑,露出圓圓的酒窩和森森的虎牙。
謝韶景又頓了幾秒,「他們瞧不起商人。我偏偏要做給他們看。」
曼荼從喉嚨裡溢出一聲笑。
騙子。
謝韶景絕不會是一個在意別人想法的人。
他這麼做,只會是因為,他想這麼做。
但是他想這麼做的原因呢?
「韶景,在你眼裡,我是不是一個特別單純,別人說什麼都會信的笨女孩?」
謝韶景眸色平和的看著她,「你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孩。」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要刻意隱瞞什麼。
她遲早會看到。
遲早會知道。
但是,謝韶景早就做好了,被她視而不見的準備。
曼荼純然一笑,「多謝你的評價。」
我不會辜負你的,我的韶景美人。
開學就是高二了。
高人渣自從和董千金撕破臉之後,果然沒有再出什麼意外。
而且和曼荼的戀愛談的非常順利而甜蜜。
就是有一個問題。
曼荼太純情了,牽個手都要臉紅半天,而且根本不給他親嘴!
更別說再進一步的事情。
你倒是做做看啊,就不知道你是上面的頭先掉,還是下面的頭先掉。
曼荼和韶景美人再次成為兩條平行線。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愛情的滋潤,高人渣每次考試都穩穩排在第二名。
曼荼:不,那只是因為親親韶景對名次沒有興趣。
主動讓賢?
讓你大爺!(╯‵□′)╯︵┴─┴
不過也怪曼荼自己,因為她太專業了。
作為一個完美女友,她能做的都做了,在別人眼中,她這個女朋友兼職親媽and保姆!
高人渣每天喜笑顏開,跟撿到稀世珍寶似的。
別的女人都懶得看一眼。
不過……
嗯,身體沒辦法滿足啊。
世界上總有這麼一種人,覺得心和身體是分開的。
心裡愛著一個人,但是和她在床上不合拍,對房事各種不滿,就會在外面找人。
這時候呢,就真的「關了燈誰都一樣」,在別人的床上叫心上人的名字。
你說他是真愛麼?是真的愛。
可是,觀念不一樣。
在高人渣的觀念裡,絕對沒有「我愛你就要為你守身」這一條。
曼荼表示,沒關係,照片和視頻都準備好了。
說起照片和視頻……
曼荼的郵箱裡經常出現匿名信件。
有時候寄來照片,有時候寄來聊天記錄,有時候……嗯,小孩子不能看的視頻。
誒,可是那些視頻都被處理過,該打馬賽克的地方都打了馬賽克。
當然,臉是重點放大部位。
這一看就是出自私家偵探的手筆啊。
……別問她怎麼會知道。
幹這事的人呢,就是想拆散他們的人吧?
高人渣的女人們人人都有嫌疑。
事實上曼荼收到的匿名郵件,她總覺得出處不是來自於一個人。
高人渣這是得罪了多少人?
就比如說聊天記錄吧,發信人基本上可以確定是和高人渣聊天的人。
不然你這記錄誰給截圖的?
高人渣那麼多女人,難不成有人吃飽飯沒吃做每一個都調查一遍?
曼荼突然想到,沒準……她不停跟高人渣秀恩愛,就是虐渣最好的手段。
因為會有人替她收拾那只人渣的。
嗯……不過,東西都到了她手裡,不去興師問罪,不就顯得她太不在乎這個「男朋友」了麼?
吃人渣的醋?
她招誰惹誰了!
午休時間。
曼荼抱著「愛心便當」去隔壁班找人。
啪!
「你這個人渣!我為你墮胎三次!你說拋棄我就拋棄我!你以為那點分手費就能買來我在你身上付出的一切麼!」
曼荼:……分手費你有本事別收啊。
高人渣原本還老神在在很是鎮定的樣子,可是一見著曼荼就慌了神!
「曼荼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不認識她!」
這裡還要解釋一句,高人渣上過的人太多,為他打過胎的女人也太多,他真的……記不住。
「你就是他現在的女朋友?呵,我告訴你,這個男人最喜歡玩你這種純真小姑娘了!當年我跟著他的時候沒有談過戀愛,他幾句甜言蜜語就把我騙到手了。我第一次懷孕的時候還很高興,以為他也會和我一樣高興。可是他說我們年紀小,孩子會成為我們的負擔。我當時覺得他說的對,我們年紀小,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可是第二次、第三次……到最後他還逼我吃藥!醫生說我的身體已經虧損的很厲害,很難再有孩子了。他呢?丟給我一筆錢說分手!」
高人渣緊緊握住曼荼的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曼荼看著那女孩,沒有說話。
心裡在琢磨啊,這人是董千金弄來的吧?
事情可能是事實,不過她以前不說,現在才說,只可能是因為過去害怕高家的權勢,而如今有董千金替她撐腰。
可是……果然還是和過去一樣蠢啊。
董千金絕對不會管她死活的。
「曼荼!曼荼!我是無辜的!」
要說得不到才會珍惜。
高人渣和曼荼交往不到半年,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
高人渣又是真心喜歡她,此刻是真的很焦急。
「我相信你。」曼荼微微一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種前任找上門的戲碼,就算你不生氣不撒潑……怎麼還那麼冷靜?
「這位同學,我相信自己的男朋友。而且,就算他過去有別的女人,甚至在外面有了孩子,那也是過去的事情。我接受他的過去、現在、以及將來,接受他所有的好與不好。如果你有什麼需要,我願意幫助你。可是能不能請你,不要再詆毀我的男朋友。」
女孩特麼都驚呆了!
所有人特麼都驚呆了!
最驚的莫過於人渣本人了!
「你……你一定會後悔的!」女孩驚悚臉瞪著她。
曼荼彎起眸子微笑,「最起碼,我現在很幸福啊。」
……
眾人:……媽媽,我見到聖母了。
黑黑:魚唇的人類喵。
「曼荼!」
高人渣一把抱住她!
他真的有流淚的衝動!
過去的那些女人,嘴裡說的好聽,可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開始無理取鬧。
明明心裡很清楚,他是浪子,不打算回頭的浪子。
這個女孩,懷裡抱著的這個女孩……和他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那是當然,她是專程來送你下地獄的。
是啊,掉下去吧,深深的陷進去吧。
溺斃在這一汪甜膩的巧克力陷阱中吧。

第63章 學長,要主動

放學時分。
天台。
曼荼靠在欄杆上,不發一語的看著高人渣。
人渣很心虛。
他前科數不勝數,今天這個……他真的沒什麼印象。
曼荼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了幾下之後舉起來給對方看。
都是高人渣和不同女孩子的親密照片。
高人渣心裡一緊!
人渣和良人的區別呢,就是人渣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是找出誰在背後陰他,還有想辦法圓謊。
「這些都是真的麼?」曼荼的表情很平靜。
高人渣的腦子從來沒有像現在轉得那麼快。
說謊會不會被揭穿?
說實話會不會被甩?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不管選哪一個都很坑。
「我之前是交過幾個女朋友,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照相機拍出來的照片,下面有日期。」曼荼微微一笑。
高人渣噎住。
所以曼荼知道,這是某人在近期請私家偵探調查高人渣的一舉一動。
新鮮出爐的照片,就在前幾天,是高人渣抱著一個漂亮小姑娘去酒店開房,而且那時候都沒有完全天黑。
「最近的一張,就是你跟我說要去公司辦點事。我們通話時大約在下午三點,這張照片是四點拍的。這家酒店就是你要去的公司?」曼荼笑容可掬道。
過去的可以過去。
可是你現在劈腿呢?
高人渣完全呆住了。
如果換成過去的那些女朋友,他通常都是「既然你已經知道了,要麼接受,要麼分手」。
但是面對曼荼,他並不想分手,從來沒想過。
「如果這是真的,你打算怎麼做?」
曼荼歪著頭,「你在問我?我一直都在等你解釋。」
「我是真心喜歡你的。」高人渣向她靠近。
曼荼雙手抱住雙臂,微微歎息,「所以,我在等你的解釋。」
高人渣站定在曼荼面前,看著她雙眼,「不會有下一次了。我不想和你分開。」
曼荼輕笑,「在和你成為男女朋友之後,我一直都在害怕。你會不會嫌我沒有情趣,會不會嫌我太保守,會不會半年的詛咒提前……半年還沒到,我就收到了這樣的東西。我們也許……並不是適合走下去。我給不了你想要的,你也……」
高人渣突然一把抱住她!
「不!你給了我很多!你給的是別人都沒辦法給的!我沒有嫌棄你,我每天都會更喜歡你一點。沒有人會像你這樣好,我不可能再找到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別離開我。」
「可是你……真的願意為我忍耐麼?在結婚之前,我不希望那麼草率的……」
「我願意!只要是你我就願意!」
這是高人渣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挽留。
不過,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他願意歸願意,最後肯定憋不住的。
曼荼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陰冷一笑。
給高人渣看的照片已經是尺度最低的了,而那些大尺度的東西……她會整理好,到了某個關鍵時刻,所有媒體報刊人手一份。
啊……找幾個黑客傳播到每個人的手機電腦上是不是更好?
為什麼要找黑客?
為了嫁禍給別人啊。【笑】
最重要的不是尺度問題,而是時間。
劈腿的證據,還有……他挽留她的畫面。
不會只有一次的。
懲罰一個人,摧毀他最重要的東西。
高人渣在意什麼呢?
形象,面子,燈紅酒綠的生活,眾星捧月的虛榮。
從神壇拉入地獄。
一定很刺激。
高人渣現在是個什麼樣的形象已經無所謂了。
曼荼這個國民好女友簡直要被神化。
為自己男朋友打過胎的女生她都能伸出援手,一點興師問罪的意思都沒有,要不要這麼大度!
從側面反映出一件事。
女神大人深~深~的~愛著高澤啊!
對此,曼荼只想說,韶景美人我是被迫的!
學校有圖書館,廢話。
曼荼其實從來沒有進去過。
聽說,韶景美人也鮮少出入。
某一天心血來潮,曼荼打算去圖書館逛一逛。
當然不是真的心血來潮。
她只是想做實驗而已。
如果那個人,真的一直都在看著她。
什麼?正牌男朋友?
趕回宿舍了。
晚飯過後,小情侶們都在人約黃昏後。
曼荼一個人來到圖書館。
作為一個貴族學校,圖書館的規模也是很貴族的。
曼荼捧著一杯熱咖啡,百無聊賴的巡視書脊。
她不是在看自己感興趣的書,而是韶景美人可能會借的書。
這樣說起來,韶景美人真正喜歡的想要學習的領域她還不知道呢。
只能初步推理出,韶景美人更偏愛理科,同時很有藝術天賦。
他們不是朋友麼?
誰家朋友手機號也沒有交換過,平時見面就點個頭,除了對方的名字啥都不知道。
還要靠她自己偷聽偷窺and推理。
曼荼聳了聳肩,兩手空空的回到座位,拿出了今天的作業本。
本子攤開,她卻沒有動筆。
依舊雙手握著杯子,失神的在想什麼。
不久之後,對面有人落座。
我們要知道,女神這種生物,特別是有主的女神,一般人是不敢靠近的。
只能遠觀。
除非,你是男神。
「不介意我坐這裡吧?」
男神開口了。
曼荼回神,下意識露出一抹笑,「你都坐下了才來問我?」
「你剛才在發呆。」
男神表示自己很無辜。
曼荼點點頭,「空位子就是讓人坐的嘛。」
韶景美人手上倒是拿了一本書,依舊是關於金融的,「你心情不好?」
曼荼眨眨眼,「我在笑,你卻說我心情不好……你學過心理學啊?」
韶景美人平靜的回視,「看過幾本書。」
這人真會打太極。
「那你給我說說,我怎麼就心情不好了?」曼荼一手支著下顎,笑瞇瞇的看著他。
「那個人……那些事情你真的不介意?」
韶景美人在提到「那個人」的時候,眉頭無意識一蹙。
曼荼輕輕一笑,「誰沒有個過去呢?浪子回頭金不換嘛。如果他是真心對我,以後不會再有別人,我為什麼不能給他機會呢?」
韶景美人抿了抿唇,「你說的沒錯。」
曼荼:你真的是這樣想的麼?
「你很關心我們之間的戀愛問題?」曼荼盯著他。
「我們是朋友。」韶景美人十分公式化的說道。
「既然是朋友,既然你這個朋友可以過問我的感情,那我是不是也能問問你的?」曼荼的眼眸中閃爍著不懷好意的光芒。
可是韶景美人幾乎很少注視她的雙眼,所以沒有發現。
「你想問什麼?」
「你真的沒有喜歡的人啊?」曼荼一開門就見了山。
韶景美人表情不變姿勢不變,連眼神都沒有絲毫變化。
「沒有。」
曼荼瞇了瞇眼。
這個人真的不簡單呢。
現在只有十七歲,就能把情緒掩藏的那麼好。
曼荼是研習過人類心理的,對於人類的情感捕捉很是敏感。
謝韶景到底遭遇過什麼,才會培養出這種任何情況下都鎮定自若的性情。
……任何情況下?
等等。
不,有一些情況,他是無法演練的。
而且就算演練了,也不可能做到無動於衷。
假設他喜歡曼荼,可是與曼荼談論情感之事依舊平淡如水。
那只有一個解釋。
他從來沒有過期待。
他早就死心了。
曼荼表示,好吧,都怪她演技太好,全世界都以為她愛高人渣愛到生死相隨。
坑人者終有一天會坑死自己啊。
曼荼想,以後把高人渣拋棄之後,該怎麼和韶景美人解釋呢?
說她一直在玩弄高人渣的感情?
理由呢?
為了幾年後他命中注定的背叛?
這太扯了!
那麼就只有……讓高人渣更加人渣,使得韶景美人看不下去,準備動手搶人了。
「你今天怎麼想到來圖書館?」
曼荼又來話鋒一轉這一招。
韶景美人鎮定自若的將書本翻頁,「突然想來了。」
「韶景,你手上的這本書,翻過的那幾頁……在國立圖書館已經看過了。」
曼荼兩手托腮,笑容燦若夏花。
謝韶景的手驀然頓住。
「溫故而知新。」
韶景美人不過一秒就反應過來。
曼荼笑意加深。
棋逢對手才有意思嘛。
不對,韶景美人不是她的對手,是她的良人。
「如果是這樣的話,你為什麼不乾脆做些筆記呢?」曼荼笑著問道。
韶景美人似乎在想說辭。
曼荼接著道,「或者,直接把書買回去。」
韶景美人把書合上,始終平靜的眼眸對著她,「因為習慣。我的習慣。」
曼荼垂眸,幾乎要忍不住大笑出聲。
她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男孩子了。
怎麼能那麼可愛呢?
你那麼可愛,就不能怪我忍不住伸出魔爪了。
時間要提前了。
原本的杜曼荼和高人渣相戀六七年,曼荼等不了那麼久。
時間久了,她的韶景美人枯萎了可怎麼辦?
到了高二下半學期,正逢文理選科。
曼荼想都沒想就選了理科。
當然,韶景美人是一個原因。
她本身也更喜歡理科。
高人渣呢,本來是要選文科的,但是自家女朋友選了理科,他果斷棄文投理。
畢竟這時候,他還在拚命挽回心上人的心。
劈腿這事可不是小事,女朋友嘴裡說原諒你,心裡誰知道有沒有疙瘩呢?
高人渣的確安分了很久。
久到他那群狐朋狗友都以為這貨腦子壞了,怎麼突然就從良了!
高人渣現在是沒那個閒心考慮*那回事,滿腦子都是不能讓曼荼離開他。
不過……結婚?
高家和杜家聯姻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事實上,高人渣是真心認為,這輩子都不會找到比曼荼更好的女孩了。
結婚這件事,的確是可以提上日程。
高人渣準備在高中畢業之後就向曼荼求婚。
然後上同一所大學,大學畢業就結婚。
結了婚之後,杜家很快也會姓高的。
如今的高人渣當然不會希望曼荼死,但是杜家的產業……不要白不要啊。
結婚呢……曼荼肯定是不會結的。
求婚倒是可以答應。
……韶景美人會哭吧?
如果啊,一個女生有了一個男閨蜜,該如何定義這個人呢?
男女之間,有純友誼麼?
他們都是同性戀的話當然是有的。
兩個人都是異性戀的話,好事者肯定會說,所謂男閨蜜,不就是備胎麼?
曼荼:備你大爺!那是老子准夫婿人選!
其實曼荼和謝韶景走的並不算近。
問題是,曼荼不近男色,謝韶景不近女色啊。
這兩個人怎麼就成了朋友呢?
男神女神之間的謎之磁場?
高人渣擔心麼?
當然擔心。
不過他擔心的不是曼荼,而是謝韶景。
在他眼裡,謝韶景就是處處不如他還要處處和他比的二世祖。
曼荼:……別把自己的人設強加到別人身上,謝謝。
無論謝韶景喜不喜歡曼荼,總之在高人渣眼裡,謝韶景什麼都要跟他爭,一定會對曼荼出手的!
曼荼:他要是真出手就好了。【歎息】高二很快過去。
到了高三拚搏的時刻。
曼荼:無聊的一年到來了。
高人渣在學習。
他是真的需要學習。
好好一文科生偏偏要作死選理科。
別忘了他和曼荼的成績差了五六十分呢。
選完科目之後差距就更大了。
奇怪就奇怪在,就算是這樣,謝韶景每次考試,還是差他幾分。
去你大爺的巧合。
高三管的嚴,談戀愛的都給我把皮抽緊了!
一日不見兮,如隔三秋。
曼荼和高人渣相處的時間變少了。
雖然分班之後他們順理成章成了同班同學。
但是每天都在上課做題放學還有一堆卷子中度過。
曼荼:……好無聊啊。
高人渣是要成為人生贏家的男人。
你問他,愛情和事業哪個更重要,他過去一定能毫不猶豫選擇事業,如今呢……會想一想再選擇事業。
所以,雖然為了曼荼選了理科,但是他想要考好的心是源自於他本身的虛榮心。
那麼問題來了。
考什麼專業呢?
曼荼對此很糾結。
因為她不知道韶景美人要選什麼啊。
直接問?
不行的。
問是一回事,但是問完和他填一個專業考進一個專業……那事情就大條了。
曼荼每天都要在自己心裡寫好幾個「忍」字來抑制住「殺殺殺」的衝動!
真到了要填專業的時候,曼荼倒是淡定了。
她打算……再賭一把。
然後她填了醫學。
對此,所有人都表示震驚。
你一個企業繼承人為毛要學醫?
家族產業不要了?
高人渣這時候又有了新的計劃。
他是肯定要學金融的。
畢竟……智商不太高,只能努力學習了。
而曼荼選了醫學,高人渣就在想,那麼結婚之後,杜家的公司是不是就交由他來管理?
曼荼對高人渣說,之所以選了醫學,是因為好幾次看他受傷,結果什麼都做不了只能乾著急。學醫之後,無論是外傷內傷大傷小傷,她都可以親自照顧他了。
這話乍一聽是沒什麼問題的。
可是細究之下……你是多巴不得他每天內傷外傷大傷小傷?
曼荼準備自己開一家醫院,她打算主修神經科和外科。
嗯,就是為了高人渣。
一切都是為了他。
多麼偉大的愛情啊。【笑】
完全不知道自己下半輩子可能就要在醫院裡度過的高人渣再一次被曼荼的「愛」感動的差點涕泗橫流。
很快就到了高考的關鍵時刻。
選完專業之後,曼荼就沒有再和謝韶景交流過。
沒有必要。
她想知道的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當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刻。
畢業典禮。
這可是一個重頭戲。
因為高人渣準備好求婚了。
不僅僅是學校的事。
高家,杜家,名門世家。
在十八歲的這一年,定下終身大事。
這可是上流社會的大事件。
媒體到位了,學生家長——也就是名門貴族高層人員也到位了。
如果在這個時候,拒絕他……會不會很好玩呢?
不,還不到時候。
他還爬的不夠高,摔下來不會那麼慘。
等到他以為,得到了人生中所有想得到的東西,再讓那些東西,在他面前化為泡沫,才最有意思。
曼荼作為最優秀的畢業生,是要到講台上致辭的。
那些無聊的廢話就略過。
當她說完最後一個字,全場的燈光驀然暗下。
幾秒種後,曼荼正前方打出了幾束光線,排列出「曼荼,我愛你,嫁給我」幾個字。
曼荼:內心毫無波瀾。
表面上,曼荼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流下來!
高人渣手握一個精緻的禮盒走上台,朝曼荼單膝下跪。
「嫁給我吧。我希望未來每一個日出日落都有你的參與。」
曼荼捂著嘴,泣不成聲!
黑黑:……陀陀戲太過了喵。
台下的人開始起哄。
高人渣的眼裡儘是期待。
曼荼伸出手,笑中帶淚,「還不給我戴上。」
高人渣頓時欣喜若狂!
向自己真心喜歡的女人求婚果真是不同的,他高興,他激動,他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曼荼:這樣就對了。此刻越高興,當你失去的時候,才會越痛苦。
戒指套上了左手中指,高人渣幾乎是跳起來抱住她。
「很高興麼?」曼荼輕聲問道。
「高興!我從來沒有這麼高興過!」高人渣滿面笑容的答道。
「那……你愛我麼?」曼荼壓低了嗓音,帶著絲絲蠱惑。
「愛!我愛你!」
這句話,此時此刻,是百分百真心的。
曼荼閉上眼,勾唇一笑。
「那就好。」
十八歲意味著什麼?
可以啪啪啪?
大寫的紅叉!
十八歲意味著,成年人,合法的公司法人代表。
謝韶景的公司是他自己的,但是十八歲以前的法人代表肯定寫的不是他的名字。
這也就導致了,沒有人能查出來,謝韶景有自己的企業。
而對高人渣來說,就是他可以正式接手家族企業,並且著手自己事業的時機。
對曼荼來說呢?
開始推動計劃。
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就像你做一個化學實驗,數據要精確,材料要齊全,連步驟都不能錯,才能在最快的時間裡產生化學反應,得到最佳結果。
天時,高人渣和曼荼訂婚了,這件事幾乎舉世皆知。
地利,兩人考上了一所大學,雖然是兩個專業,而且就在本市最好的學校。
人和,高人渣耐不住寂寞了,因為訂婚之後,曼荼依舊連接吻都拒絕。還有那位董千金,高人渣一直都在不遺餘力的和她作對,成年之後能做的事就更多了。
高人渣還缺什麼呢?
曼荼。
他唯一想得到卻沒有得到的,就是曼荼。
然後。
曼荼被綁架了。
好吧,沒有什麼好猜的,就是董千金找人下的手。
理由很簡單啊。
她喜歡高人渣,高人渣不喜歡她。
高人渣甩了她,而且為了杜曼荼把她往死裡整。
歸根結底,她會把怒氣撒在誰身上?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董千金要的不是高人渣的愛,就是想要報復。
他不是愛杜曼荼麼?那她就毀了這個人,讓他痛苦一輩子。
曼荼表示,董千金不愧是有錢人,找的綁匪還挺專業的。
……重點沒錯。
不過話說回來,每個綁匪都喜歡把人綁到廢棄的倉庫嘛?
地板很涼很硬躺著很不舒服好嘛?
……重點依然沒錯。
吱呀——
廢舊的鐵門被人打開,微弱的亮光投到倉庫裡。
女人高跟鞋的聲音率先響起。
曼荼渾身發抖。
嗯,憋笑憋的。
曼荼是在一個人逛大街的時候被綁的。
他們也不想想,曼荼怎麼就會一個人逛大街?
明擺著給劫匪提供方便啊。
綁架的過程就是*她,眼睛蒙住,嘴巴貼住,四肢綁住,再用大卡車運到郊外偏僻的地方。
對曼荼來說,就是單純睡了一覺而已。
腳步聲消失在曼荼跟前不遠處。
然後有人小跑著過來扯掉曼荼的蒙眼布和嘴上的膠帶。
曼荼:麻痺撕慢點!老子嘴很嬌貴的!
董千金一臉高貴冷艷的看著她,「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曼荼眨眨眼,「不知道。」
董千金冷冷一笑,「我就是你那個未婚夫的前女友。」
曼荼思考了幾秒,無辜臉開口,「高澤前女友那麼多……你是哪年哪月哪一號?」
董千金:……
綁匪:……
哪裡不對?
「你也為他打過胎?被他甩過分手費?然後念念不忘想和他復合?」曼荼一臉的純真無暇。
董千金的臉色鐵青,「那種賤貨!誰要和他復合!我要他後悔拋棄我!我要他痛苦一輩子!」
曼荼理解的點點頭,「可是……董家的企業沒有我家做的大吧?」
董千金:……
綁匪:……
真的哪裡不對。
「哼,家醜不可外揚。我把你毀掉,再留下一點紀念品,到時候……你們家敢宣揚麼?聽說你爸媽很寶貝你,他們會眼睜睜的看著你赤身*躺在男人身下的樣子被全世界的人觀賞麼?」
董千金說完,叉著腰大笑起來。
曼荼默默翻白眼。
「你說的有道理。」
曼荼嚴肅臉點頭。
董千金笑聲戛然而止,奇怪的看著眼前的女孩子,「你一點都不害怕?還是等著高澤來救你?我還沒有通知他們呢,就算他們現在趕過來……也來不及了。」
曼荼認真臉點頭,「我也覺得。」
董千金:……
綁匪:……
誰來給他們解釋一下?
曼荼歪著頭,輕輕一笑,「怎麼了?還不開始麼?」
董千金&綁匪:?
雖然疑惑,但是……他們真的想不出整件事哪裡出了錯。
只得暫且放下疑問,著手做準備工作。
拍大片的準備工作!
曼荼百無聊賴的打了一個哈欠。
她要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嘛?
需要嘛?
……算了,太麻煩。
燈光,到位!
攝像,到位!
演員,到位!
可以開始了!
用繩子綁著不方便吧?
得先解開,嗯。
曼荼開始掙扎!
很有職業素養的拚命掙扎!
別笑!
只聽撕拉撕拉的裂帛之聲響徹靜寂的倉庫。
董千金在一旁笑得非常得意!
「黑黑,幻境催眠。」
時空靜止。
曼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撕拉的差不多的衣服,聳了聳肩,退到一旁,憑空掏出一個沙發,舒舒服服的躺著。
怪就怪,董千金要親自來,就為了親眼見證曼荼從高高在上的女神淪為人盡可夫的娼妓。
曼荼甜蜜的一笑,「開始吧。」
「好的喵~」
只見董千金開始脫衣服,脫得一乾二淨,放在一旁。
然後走到曼荼剛剛躺著的地方。
一個綁匪走到攝影機後,點開了錄製鍵。
好戲開場。
曼荼覺著吧,他們這事絕非第一次干了。
因為全程他們都留出空隙讓攝影機可以清清楚楚拍到女主角的臉。
黑黑遞給曼荼一杯熱咖啡……別問我它是怎麼遞的。
曼荼喝了一口熱飲,咂巴咂巴嘴,「這女人身材不錯啊。她找的人體力都很好嘛。」
黑黑兩爪子捧著一塊巧克力啃,「陀陀這得多久啊?喵對人類□□的畫面沒有興趣喵。」
曼荼奪過它爪子裡的巧克力咬了一口,再放回它爪子裡,「得看高人渣和我家韶景美人什麼時候趕到了。……這種畫面我也沒興趣啊,又不是我家韶景美人。」
黑黑接著啃,「陀陀你口味好重喵!喵可以幫你們錄的喵!」
曼荼一把拿過黑黑的巧克力直接塞嘴裡,「想得美。我家親親韶景的身體只有我能看!」
黑黑怨念臉,「陀陀你這個地主婆周扒皮喵!!!」
一個小時過去了。
曼荼和黑黑都木著臉橫在沙發上。
背景音樂很響。
啊~啊~啊~啊~!
快點~快點~!
重點~重點~!
那一點~那一點~!
別笑!
「這花腔女高音唱的不錯啊。」曼荼面無表情道。
「陀陀,你家韶景美人是不是不要你了……喵喵喵喵!!!!」
曼荼將整只喵揉成了一個團,跟捏麵團似的,表情變得極其猙獰。
「直接開架轟炸機過來不就好了!!!」
「應該是韶景美人怕傷到你吧喵。」
好吧,應該是這樣。
「他會不會心疼到哭出來。」曼荼悲傷臉。
黑黑癱在曼荼大腿上,貓爪子巴拉她原本是裙子的破布條,「陀陀你真殘忍喵。」
她如果受到傷害了,最痛的莫過於愛她的人。
「我也不想的啊,演戲要演全套嘛,這是我的職業道德。……說起來,我會變成這樣還不是你的錯!!!」
曼荼又把黑黑提起,使勁揉搓它的小身板。
「喵喵喵喵!!!他們要來了喵喵喵喵!!!!」
哦。
曼荼起身,把沙發塞回黑黑的肚子裡(?),身上弄出各種各樣的傷口,下麵糊上滿滿的血。
黑黑則是做好催眠的最後工作,讓董千金自己穿好衣服站到攝影機旁。
什麼?
攝影機裡拍攝到的是董千金,只要有人放出來一看就知道這是一場騙局?
不,沒有這個機會的。
急促的腳步聲近在咫尺,他們根本來不及收器材。
所以董千金拿了膠卷就準備逃。
雖然她不明白為什麼計劃的好好的,本來是在救援到達之前將一切收拾完畢,而她也早早拿了膠捲逃回自己的大本營。
如果被當場抓住,不死也得半殘啊。
這會如此手忙腳亂,又如何會在意膠卷裡的女主角到底是誰呢?
幸虧逃跑的路線是事先準備好的,董千金在保鏢的護送下驚險的逃離犯罪現場。
殿後的人就慘了啊。
就算棄武從文了,咱們的韶景美人,還是軍政世家的公子,沒有從族譜上除名。
為了曼荼,韶景美人什麼都不顧了,直接調了軍隊過來。
說實話,轟炸機什麼的,他倒是想開過來,可……
對方要是惱羞成怒殺了曼荼怎麼辦?
什麼都無所謂,只要她活著。
——如果換成是我,一定會以她的性命為優先。
哪怕代價是,她的清白。
曼荼哭了。
真的哭了。
只要一想到,那個人,會因為她而感到痛苦,她就好心疼好心疼。
「黑黑,我也覺得自己好殘忍……怎麼辦呢。」
曼荼抱緊了自己的身體。
倉庫大門被打開。
簡直就像是……
地獄審判的喪鐘。
時空彷彿再次凝住。
當然,時空沒有凝住。
凝住的是人的腳步……還有心。
曼荼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
她根本不敢去看,那個人的表情。
有人朝她走過來了。
腳步聲如此的輕,好似生怕嚇著她一般。
「不要過來……」
腳步聲頓了頓,然後比方才更快的靠近。
「不要過來……求求你……」
頭頂響起了衣服摩擦聲,一件外衣裹住了曼荼嬌小的身軀。
「不要看我……別看我……」
曼荼一直低著頭。
她不敢,真的不敢,不敢看他的表情。
男人將她抱在懷裡,讓她的頭靠在他的心口,「沒事了。我們回家。」
聲音很溫柔,而且很平穩。
告訴我啊,你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情。
曼荼放聲大哭!
「你這個……傻子……傻子!傻子!」
「對,我就是傻子。」
男人動作極輕柔的將女孩裹好,小心翼翼將她抱起來。
「……不去醫院。」曼荼低聲說道。
男人點頭,「好,你說不去,我們就不去。」
曼荼倏然抬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用力眨了眨眼。
韶景美人溫柔的凝視她,笑容淺淺,如雲如霧。
曼荼:……你這個,傻子。
謝韶景是一個紳士。
僅僅是一個紳士。
曼荼說,他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對啊。
謝韶景……只會對一個人,非常溫柔。
韶景美人開來的是軍用戰車,他將少女放在後座。
緩緩轉頭,望著某個方向,目光森冷如冰,面似修羅。
少女並沒有看見。
「謝韶景。」
韶景美人坐進車裡,將她身上的衣服緊了緊,「怎麼了?」
曼荼看著他,「他知道麼?」
韶景美人伸手理了理她額頭散亂的發,掏出手絹替她擦拭臉上的血跡和髒污。
「先睡一覺,有什麼事一會再說,好不好?」
「謝韶景。」
曼荼眼眶裡又流下淚水。
「你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大傻瓜。」
韶景美人細緻的為她擦乾眼淚,「好,我是。」
曼荼嗤笑一聲,將頭靠在他的肩膀。
「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呢……」
韶景美人垂下眼,眸色哀戚。
「沒有為什麼。」
曼荼又嗤笑一聲,閉上眼。
「傻子。」
……
「我是。」

第64章 學長,要主動

整件事發生的有些亂,讓我們來整理一下思路。
首先,曼荼被綁架時,幾乎沒有人知道。
董千金本來就準備在事後通知高人渣,她只要一個結果。
當然,先發現曼荼失蹤的人必然是韶景美人,不能說監視,但是曼荼每天的行程他都知道。
只要有空閒,他就會去往有她的地方,在隱蔽的角落注視她。
好比市中心的圖書館。
以正常人的想法來看,曼荼成績那麼好,除了是天才以外,只能猜想她是個好學的人。
雖然事實上曼荼不是人,腦中容納的智商超越了時間和空間,並且根本對書籍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是……人類是不可能想到這些的。
而且,圖書館坐落在市中心的中心,視野很廣闊。
正如曼荼所想,謝韶景坐在那個固定的位置,能夠最大限度的觀察到,她會不會路過附近,又會不會進入圖書館。
這是一場賭局。
每一天。
假期中,他每一天都在那裡。
再說回謝韶景發現曼荼突然失蹤的時刻,他幾乎一瞬間就認定是董千金做的案。
這是最簡單的推理。
和曼荼有仇,並且敢和杜家作對的人。
謝韶景看得出來,高澤是真心愛曼荼,而且兩人剛剛訂婚,高澤沒有任何理由對曼荼不利。
謝韶景為什麼會看高澤不順眼,在不知道他真正為人的前提下。
我們再來分析一件事吧。
謝韶景到底知不知道高澤是個什麼樣的人渣?
不,他不知道。
過去可能不清晰,可是如今就能明白了。
以謝韶景對曼荼的重視程度來看,他會眼睜睜看著女孩跳入火坑麼?
那麼他為什麼那麼厭惡高澤呢?
他是嫉妒。
高澤處處不如他,偏要處處與他比。
這些都無所謂。
可是,那個女孩,為什麼會喜歡上高澤呢?
而且如此癡情。
謝韶景的原則,是希望曼荼開心,只要她高興,就算和別人在一起也無所謂。
他當然查過高澤的底細。
年輕男子,喜歡談戀愛,這算是……人品問題?道德問題?
只能說,是愛情觀的問題。
高澤追女生很有一套,幾乎所有和他分手的人,雖然心有不甘,但是根本拿他沒辦法。
無論是戀愛期間,還是分手之後,高澤的行為可謂是無可挑剔。
只是花心了一點。
而這個問題,可以改過,如果那個少女選擇原諒的話。
對,所以謝韶景找了私家偵探,那些帶日期的照片都是他寄的,而且挑選的都是尺度不大的照片。
聊天記錄和視頻,是董千金的手筆。
董千金可以說很瞭解高澤這個人,所以她很容易安排一些女人接近他。
謝韶景對曼荼的珍視,對她的尊重,還有深入骨髓的溫柔,太過隱秘……又太過鮮明。
他不會替曼荼做任何決定,寄照片也不是為了逼他們分手。
他只是不想那個女孩被壞男人騙。
曼荼選擇原諒的那一刻,謝韶景就做了決定。
他曾經對她說過「我是個自私的人。我只想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可是啊……你為什麼不能再自私一點,把她搶過來呢?
因為……杜曼荼,深愛著高澤啊。
都怪曼荼演技太好了,不是麼。
是不是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
為什麼。
為什麼謝韶景會在短短時日內,對曼荼如此上心,如此癡情?
這句話,要分開來說。
為什麼對曼荼上心。
為什麼選擇這個城市。
為什麼選擇這個學校。
為什麼選擇從商。
為什麼在郊外買了房子,還要在學校對面準備住所。
因為啊,他知道曼荼在這裡,在這個學校,卻不能掌握她到底會不會住宿,會不會在學校附近找房子。
對,他們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就在那一次,險些奪走他的性命,結果卻只奪走他親情的……綁架案中。
謝韶景說,在意的人。
那時候,他對親情絕望,身邊已經沒有可以信任的人。
那個女孩,是在他被找回家以前,唯一的玩伴。
他說過會回來找她的。
那是他唯一想要保護的人。
女孩忘記了。
畢竟當時她還小。
謝韶景記得很清楚,因為那件事改變了他的一生。
沒有人可以依靠,只能靠自己。
他是自己從綁匪手中掏出來的,好歹是軍政世家的小公子,而且對方似乎並不把小孩子放在眼裡,守衛自然不太嚴密。
我們還知道一件事,謝韶景很聰明。
思維能力,計算能力,邏輯能力,都足以讓他自行逃脫。
可是能逃多遠呢?
然後他遇到了那個女孩。
杜曼荼是謝韶景的救命恩人。
說到這裡,謝韶景後來的行為就有了解釋。
杜家會出現在那裡,是帶著小女兒旅遊散心,救了謝韶景是個意外。
這個時候啊,謝韶景家裡人知道他在哪裡,卻沒有來接他,而是全心投入尋找綁匪的行動當中。
於公來說,真是盡忠職守的執法人員。
於私呢?
那段人生中最陰暗的日子,是杜曼荼陪伴他度過的。
她拯救了他的性命,同時拯救了他的心靈。
最後謝韶景還是回去了。
他沒有任何理由留下。
他說會去找她,沒有多餘的承諾。
後來,你們也能想到了。
他有多拚命,無論是在鍛煉身手方面,還是學習金融方面。
人生需要一個目標,才能有勇氣繼續走下去。
謝韶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那樣一個家庭裡,還能做什麼。
留在那裡,被規劃的人生,注定的命運走向,隨時準備為國捐軀?
不,他只想保護,自己在意的人。
而他在意的人,只有那一個。
愛,有輕重,有取捨。
謝韶景並不恨自己的家人。
他只是無法感同身受。
因為如果是他,寧願犧牲別人、犧牲一切,來換取女孩的一世安康。
命運作弄人啊。
那一眼,就一眼。
就在那一次四目相對中。
他找到了這一生的全部意義。
對於謝韶景來說,他的自私,就是不計一切代價……保護這個女孩。
……傻子。
「兩個小時。」
這是從案發地點到謝韶景住宅這段時間裡,曼荼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謝韶景將曼荼放在床上,然後轉身走去浴室。
就在這個時候,曼荼的話語突兀的響起。
「你可不可以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兩個小時,你就能趕到。」
指的是,從曼荼被綁架,到謝韶景將她救出來的時間。
從綁匪的角度,自市中心驅車到郊外,大約可以控制在一個小時內。
而他們那些人狂歡了一個小時左右。
也就是說,謝韶景知道曼荼失蹤之後,就立刻調動了軍隊追趕。
他在一個小時裡,確認了曼荼失蹤的消息、確定了綁匪和地點、找軍隊救援。
謝韶景嘴角微微一動,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如果我早點發現……」
對,他還可以更快。
因為他發現曼荼失蹤,已經是事情發生半個小時以後了。
曼荼垂下頭,「你一直都在監視我麼?」
謝韶景沒有回答,而是舉步往浴室走。
連正牌男朋友都不知道她失蹤的事,這個人卻可以在半個小時裡確認事實。
我們來想一想,你身邊如果有一個人突然之間沒有了聯繫。
會覺得是她正好在做什麼重要的事情,或是睡著了,或是手機沒電了遺失了……會在半個小時裡,就考慮到對方被綁架麼?
那是多瞭解她的作息習慣,才得出的結論?
曼荼捂著嘴,發出奇怪的笑聲,笑著笑著又哭了。
她想過,這個人是喜歡她的,這個人一直在偷偷的關注她。
可是,她沒有考慮過,或者說她以為,這個少年,情竇初開的少年,小孩子的愛情……能夠多深、多沉呢?
她沒有想過,如果這個人……是在用整個生命在愛她呢?
這個孩子,內心和年齡完全不符。
他能把心思藏得那麼深,便證明了……他愛得有多沉。
曼荼是個很直白的人。
如果她喜歡,她就會說出來。
少年人的暗戀呢?
羞澀,膽怯,害怕被拒絕。
對,她是這樣認為的。
少年人就該是這樣的。
是。
那是別人。
不是謝韶景。
他不說,因為他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這個人的負擔。
謝韶景放完洗澡水出來,曼荼還在嚎啕大哭。
他還是什麼都沒說,輕手輕腳的抱起少女。
「謝韶景你這個蠢貨!白癡!傻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謝韶景做的傻事太多了,他真的不知道曼荼指的是哪一件。
曼荼吼完,雙手緊緊抱住謝韶景的脖子,接著哭。
女孩子遇到這種事情,不尋死膩活已經很好了。
所以韶景美人權當她在發洩,沒有深究其中的含義。
把人抱到浴缸邊上,謝韶景就打算走人。
他的衣袖被人拽住。
「別走。」
她不想管了。
不想管什麼虐人渣什麼謀定而後動什麼小不忍則亂大謀……誰愛忍誰忍去!
她只知道,她喜歡的男孩子,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這份痛苦是她帶來的!
韶景美人歎了口氣,背對著她站在原地,「我就在這裡,你別怕。」
曼荼:……應該是你別怕才對!你以為老子想不開嘛!
心好痛!
曼荼抿了抿唇,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丟進一旁的籃子裡。
她一直都在關注謝韶景的一舉一動。
這一次,沒有放過他那一瞬間森冷的眼神,就落在她的衣服上。
曼荼將整個人都浸在熱水裡,然後嘶了一聲。
傷口是真的,碰到熱水當然會痛。
不過,我們也知道,曼荼的痛覺是可以調節的。
對,這痛呼聲就是嘶給韶景美人聽的。
韶景美人後背很僵硬,雙手放在身側緊緊握成拳。
他很想殺人吧。
曼荼不擔心這些。
因為以韶景美人的智商還有家世,有的是辦法殺人不留痕跡。
她只擔心……這個人,就不能在她面前,表露出真實的情感麼?
無論是痛,是怒,還是哀……給我看吧,我會全部接受的。
將身上的血跡洗乾淨,用毛巾擦拭完水漬。
少女從少年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謝韶景猛然一震!
曼荼有點想笑。
這個人啊,平時永遠一副平淡如水的樣子。
只有在這種時候,才會顯示出自己有多麼笨拙。
「把衣服穿上,你會著涼的。」
曼荼將臉貼在他的背上,舒服的很想喟歎一聲,「你抱我,我就不冷了。」
謝韶景閉了閉眼,做了幾次深呼吸,「聽話,先把衣服穿上,好不好?」
「你是不是……嫌我髒?」曼荼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謝韶景心頭一緊,拉開她的手,取來浴巾將人牢牢裹住,然後捧住她的臉,「不要胡說。世界上不會有比你更乾淨的人了。」
「那你為什麼不肯抱我?」
淚水劃過她的臉頰,少女的手緊緊抓住少年的衣擺。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乖女孩,去睡一覺,不要胡思亂想。」
少年用拇指溫柔的擦拭少女的淚水。
「我現在最需要的……是你。」
話音剛落,少女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將人拉到眼前,重重吻住他的唇。
謝韶景整個人都僵硬了。
該說他腦子很亂。
還是說腦子一片空白呢?
喜歡的人就在眼前,就在懷裡,還赤著身子,正在向他索求。
如果換了平時,這該是多麼美妙的場景。
可惜。
在這種情況下,少女的一言一行都可能是因為精神受了刺激。
說的話不能當真,做的事不能當真。
他要費多大的力氣來告誡自己……不可以想太多。
可是他會想啊,如果,站在這裡的是高澤,這個女孩是不是……
謝韶景推開了她。
女孩的表情不是受傷,也不是絕望。
是心疼。
「謝韶景你這個傻瓜。你是不是不知道自私兩個字怎麼寫?」
謝韶景瞳孔一縮。
她知道了。
偏偏在這樣的時刻。
這是一個適合告白的時機麼?
謝韶景視線偏移,立刻注意到她赤著腳站在地磚上。
無論什麼時候,謝韶景都是以曼荼為優先。
所以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將人抱起。
有些條件反射,已經刻進了骨血裡,不需要用大腦來發佈命令,身體就會自己行動。
你還要做多餘的解釋麼?
韶景美人就這麼不發一語的,給曼荼換上自己沒有穿過的睡衣,替她蓋好被子,然後出去準備食物。
曼荼沒有阻止他。
她轉頭望向窗外。
這不是一場愛情博弈。
她只是在單方面的傷害他。
謝韶景,你怎麼可以那麼傻呢。
那個傻瓜煮了粥,燒了甜牛奶,正打算一勺一勺餵給曼荼吃。
曼荼欣然接受。
熱度也剛剛好。
味道……更是曼荼喜歡的。
曼荼的瞳眸中滲出哀傷。
謝韶景表情認真,動作謹慎,好似在做一件特別精細特別重要的大事。
曼荼輕笑一聲。
「怎麼了?」謝韶景抬頭看她。
曼荼將臉湊過去,一個輕吻落在他唇上。
謝韶景再次僵住,隨即偏過頭,「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曼荼又笑了,「以你的警覺心和身手,為什麼躲不開呢?」
謝韶景緊閉雙唇,沒有回答。
「你對我從來不設防,對不對?從我們認識開始,你就一直無視我。其實那並不是無視,而是你的身體、你的心接受了我,所以我靠近你,你不會有任何反應。但……如果是別人呢?」
謝韶景是一個對外界很敏感的人。
就算是站在他身後,他也能感應到對方的舉動,然後做出遠離、或是閃避的行為。
高人渣已經替我們做過實驗了。
可是,只有曼荼,謝韶景好像從來不知道她就在眼前,她在靠近,她在看著他。
「你不看我,更不願意直視我的眼睛。不是因為你對我不感興趣,你只是在害怕……害怕自己的眼睛會洩露你的秘密。」
曼荼捧起他的臉,讓他正視自己,「你害怕讓我知道……你愛我。」
「別說了。」謝韶景閉上眼。
「你在怪我麼?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了,但是我沒有說。你覺得我在對你視而不見,你覺得我在無聲的拒絕……對不對?」
謝韶景深深吸了一口氣,淡淡微笑,「對。」
「你背井離鄉,你棄軍從商,你報考醫學,都是為了我……對不對?」
「對。」
「你故意讓自己顯得比高澤差,只是因為你覺得那是我喜歡的人,我肯定希望他是最好的。你為了讓我高興,故意顯得比他差……就因為那一次,籃球場上他被你落了面子,而我露出了傷心的表情……就因為我一個表情!對不對!」
「對。」
「你假期一直都在圖書館等我,可是又怕我發現端倪。所以在那個寒假的那一天,你故意讓你姐姐找到你,故意讓我看到你對她笑,你希望我以為……你對所有女生都是一樣的,不想讓我因為你的感情產生困擾,對不對?」
「對。」
「那些筆記本根本不是擔心我耽誤學習,而是你到醫院來查看我傷勢的一個借口。所以在第一天就準備好了所有的筆記,就因為你不能確定我會不會抄,什麼時候還你,對不對?」
「對。」
「你那麼喜歡黑黑,那麼喜歡抱它,是因為它身上有我的氣息,你抱著它……就好像抱著我,對不對?」
「對。」
「你和我保持距離,根本不是為了切斷對我感情,而是不希望讓高澤誤會我們的關係。但是你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以為我們沒有交集,其實你一直都在看著我,一直都在暗中保護我,對不對?」
「對。」
「你說你沒有喜歡的人。你的確沒有喜歡的人。……因為你愛我!你愛我!你愛我!對不對!」
謝韶景呼吸一滯。
「……對。」
「謝韶景!如果我不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一輩子都像現在這樣默默站在我身後,一輩子都不打算告訴我!」
「對!」
謝韶景看著她,眸色堅定。
「謝韶景你是不是白癡啊!!!」
曼荼驀然直起身,揪住謝韶景的衣領對他大吼!
匡啷——
碗和勺掉在地上。
謝韶景輕輕笑了。
「我是。我一直都是。」
曼荼張開雙手抱住他,「我髒了。」
「我不在乎。」
「如果高澤拋棄我呢?」
「我會保護你的。」
曼荼低笑。
「如果高澤也不介意呢?」
「……我會保護你的。」
「謝韶景,抱我吧。」
……
「我不能。」
「因為你愛我。」
「對,因為我愛你。」
曼荼突然大笑出聲,還笑倒在床上。
謝韶景擔憂的看著她。
曼荼笑顏如花,哪裡有遭到傷害的模樣。
「謝韶景,你願不願意等我?」
韶景美人一愣。
「謝韶景,你願不願意等我?」
曼荼笑著又重複了一遍。
「我當然願意。等一輩子都可以。」
曼荼一手支著下顎,甜蜜而邪氣的笑了。
「高澤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更加清楚。我暫時不會離開他,因為……我要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劇情急轉直下,謝韶景有些茫然。
「他跟我結婚,是覬覦杜家的財產。我不願意和他上床,他就出去找別的女人。如今我被人暗算,也都是因為他和那個女人的情感糾葛。你說……我怎麼會放過他呢?」
眼前的曼荼和謝韶景記憶中的人全然是兩個人。
但是心跳聲告訴他,他就是這麼不可救藥的愛著這個人。
無論她是天使,還是魔鬼。
再來說說董千金後來怎麼樣了。
她急急忙忙回去之後,突然發現,膠卷不見了。
這可是不得了的事啊。
被人撿到,被人傳播,這倒是無所謂。
但是沒有了這東西,她就不能威脅高家和杜家了。
膠卷是被黑黑拿走的。
董千金回去之後一定會自己欣賞,那時候就穿幫了。
不過,事已至此,在沒有確定膠卷落入誰手裡之前,董千金打算死撐到底。
案發現場的攝影器材都留在那裡,她說手裡有膠卷,只要對方沒有撿到膠卷,就一定會信。
至於被謝韶景抓住的那些綁匪,下場就不必說了。
什麼不能動用私刑,誰還會管那些。
因為這事,還讓軍隊們感歎一把,謝少爺不幹這一行真是屈才啊。
怎麼好好一個精兵良將,偏偏要去做商人呢?
高人渣聽到消息已經是一天以後了。
之所以那麼晚,是因為董千金確定了沒有人撿到膠卷想要反威脅她。
高人渣聽到這件事是個什麼反應?
他耳邊一片轟鳴。
高人渣並沒有處女情結,因為他本身就是個很會玩的人。
可問題是,他本來打定主意要保留曼荼的處女身到新婚之夜。
現在有人冒出來跟他說,你的處女老婆被一大群人輪x了。
什麼感覺?
他想殺了董千金!
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殺意!
曼荼?
他捨不得的。
可是你說他不在意……怎麼可能呢?
正是因為他真心愛著曼荼,所以才更介意。
然後他就去找別的女人了。
燈紅酒綠,醉生夢死,可以麻痺他的神經。
董千金又給曼荼的父母傳去了消息。
而此時,曼荼早就告訴她爹媽「真相」。
嗯,她的說辭是……你們的閨女早就知道會被綁架,所以事先準備好了致幻劑和催眠工具。
不信?
當場演示給你們看也是可以的!
不過啊,商人呢,有時候也是非常好的演員。
其實看漂亮媽媽和英俊爸爸平時的表現就知道了,很活潑很有表演天賦嘛。
反正董千金是被他們騙過去了。
曼荼被綁架的事情全市傳的沸沸揚揚。
包括被輪x。
在這樣的風口浪尖,曼荼的去向成了眾人關心的事情。
事實上這個當事人,正在美人家裡逍遙自在。
謝韶景並沒有養狗。
他的就是貓。
那麼他曾經說過的狗,應該是在父母家吧。
連這種事情都要隱瞞。
一般人,會因為「我養貓,你也養貓」而得出「你暗戀我」的結論麼?
韶景美人想得很多,就是想太多了。
獨居的美人可謂是家務全能,曼荼被養的就差讓他替她吃飯上廁所了。
韶景美人雖然疑惑,一個女孩子遇到那種事竟然哭一哭鬧一鬧睡一覺就好了,但是只要曼荼開心,他是不會管那麼多的。
只不過……他現在不僅僅是雇私家偵探了,都想雇職業殺手去幹掉董千金。
彼時,韶景美人坐在沙發上,曼荼將頭枕在他腿上。
肚子邊上躺著一隻小黑貓,腳後跟躺著一隻小白貓。
一家四口,和樂融融。
嘁。
謝韶景是無法拒絕曼荼任何事情的。
除了抱她。
可以這麼說,就算曼荼明確要他做好備胎,他也會笑著接受。
曼荼有時候很想暴露本性揍他一頓讓他腦子開竅。
再等等,很快,很快就好了。
曼荼拍了拍美人結實的大腿,「無論是高澤還是董千金,都交給我來處置。」
韶景美人低下頭,溫柔的注視少女的側臉,「好。」
說是說好,可是他一定會做些什麼。
畢竟,他以為曼荼被董千金暗算過一次,如果曼荼要反過來對付那兩個人,很有可能吃虧。
「要是我捨不得高澤,最後回到他身邊,你會怎麼樣?」
曼荼翻了個身,仰面看著他。
謝韶景怔了怔,隨即微笑,「只要是你的決定,我都會支持的。」
曼荼死人臉。
黑黑一爪子踩上她的肚皮。
黑黑:自作孽不可活喲喵~!
曼荼提起黑黑的後領就把它往窗外扔!
謝韶景:……
小白貓:……
曼荼抬手勾住謝韶景的脖子,瞪圓了眼睛,「你看到了!我就是這種人!根本不是什麼軟綿綿的少女!」
謝韶景笑著點頭,「我看到了。」
然後呢?
這樣不好,真的。
韶景美人,無條件寵溺會造就一代殺神的!
曼荼蹙著眉思考了片刻,「你真的不考慮繼承你家?」
謝韶景靜靜的看著她,等待她的下文。
「有軍政家底,很多事情辦起來事半功倍。求人不如求己,與其讓他們來掌握你的人生,不如反過來站在他們頭頂。軍人的原則,絕對服從上級命令。他們可以拋棄身為兒子孫子的你,但是絕對不可能拋棄身為上司的你。謝韶景,你明白麼?」
……
恐怖。
一瞬間,謝韶景從這個女孩身上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
就像暗夜裡,悄無聲息綻放的劇毒曼陀羅。
曼荼甜蜜的笑著,深陷的酒窩襯得她越發嬌憨可人,「當你想要擺脫某種命運時,逃避是沒有用的。只有直面它,戰勝它,反過來操縱它,你才能真正的擺脫。他們不會願意放你走的,軍人不允許臨陣脫逃。你的家族不會放棄你,除非你死。你懂麼?」
真可怕。
比他從小面對的,冷酷的外公和嚴厲的母親還要可怕。
特別是當她露出這樣純真無邪的笑容。
「你要讓他們……在你面前,再也說不出任何命令的話語來,讓他們沒有資格再拋棄你,讓他們也嘗嘗,被人放棄的滋味。」
她在微笑,純真如稚童。
如此甜美。
如此致命。
「曼荼。」
他凝視她。
「什麼?」
她回以微笑。
「你到底想做什麼?」
曼荼輕輕笑,「我啊……我想要抱著美人,走上人生巔峰啊。」
謝韶景疑惑的看著她,「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幫你,你千萬不要做傻事。」
曼荼彎了彎眸子,抱著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會做傻事的只有你。我做的都是好事。」
謝韶景的臉頰微紅,視線略微偏移,「你把手放開。」
不是不喜歡這樣。
當然不可能不喜歡。
他喜歡,可是他害怕,這樣美好的日子,會是鏡中花水中月。
一旦彌足深陷,當夢境破碎的那一刻,他將如何自處?
可是,他又捨不得拒絕。
而且也捨不得傷她。
所以他沒辦法主動推開她。
曼荼瞇著眼笑,「你喜不喜歡我這樣抱著你呢?」
這個傻子,這個騙子,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他還能對她說謊麼?
「你現在是高澤的女朋友。」
謝韶景這句話很客觀,語氣也沒有任何不對勁。
是,這種情況,他早就習慣了。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們來打一個賭好不好?」
曼荼眨了眨眼,眼中儘是惡作劇的光芒。
「什麼賭?」
「高澤知道這件事之後,不管心裡怎麼想,他都一定不會和我分手。為了粉飾太平,恐怕他會選擇盡快舉行婚禮。就算他捨得我,也捨不得杜家的產業。有這樣的弱點,這個人還不是被我拿捏在掌心?」
謝韶景沒有說話,用一種很奇異的目光看著她。
女人因愛生恨之後就會變成這樣?
原本深愛的人,說翻臉就翻臉,還要將對方碾到塵泥中才肯罷休。
他愛的,就是這樣一個女孩子。
怎麼?
後悔了麼?
謝韶景是個自私的人啊。
只要曼荼好好的,全天下……誰死誰活,重要麼?
他不考慮「曼荼從來沒有愛過高澤」的可能性,理由很簡單。
是真的,從道理和邏輯上來說,說不通。
理由呢?
曼荼不愛高澤,為什麼從一開始就處心積慮接近他,擺出那種情深不壽的姿態?
謝韶景對曼荼有多瞭解,她從小到大的事情他都查過,而且反覆看過不止一遍兩遍。
曼荼和高澤什麼時候結的仇?
沒有前因後果,曼荼為什麼要故意接近高澤?甚至連訂婚都訂了。
所以,「曼荼愛高澤」這個全世界都認定的事情,沒有任何證據能推翻它。
曼荼能說什麼呢?
還是怪她演技太好。
另外就是不能說的秘密啊。
她能找到什麼樣的理由什麼樣的借口來解釋她對高人渣「一往情深」的真相?
這個坑太深,曼荼自己跳進去,都不知道用什麼方法再爬出來。
「怎麼了?你覺得我很怕麼?」
曼荼無辜的眨眼。
謝韶景溫雅一笑,眸光柔和。
「不,你很可愛。」
什麼樣的曼荼,在他眼裡,都是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
曼荼驀然綻開甜如絲滑巧克力般的笑容,抱緊他的脖子。
「獎勵你。」
雙唇相貼。
巧克力味的夢境。
真希望,沒有醒來的一天。

第65章 學長,要主動

曼荼失蹤一個月了。
不會有人想到,她住在謝韶景家的。
韶景美人位於郊區的莊園很大。
對的,不能睡在同一間房的怨念。
本來是不可能聯想到韶景美人的。
可是,學校方面表示,曼荼失蹤了多久,謝韶景就失蹤了多久。
高人渣覺得自己頭上一片綠,翠綠翠綠,碧綠碧綠……可好看了。
曼荼沒有想要掩飾什麼,謝韶景又凡事順著她來。
所以,高人渣找上門來的時候,兩人都很淡定。
大門被敲的砰砰響,曼荼喝著暖呵呵的咖啡,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
「一個月啊……他還能再慢一點麼。」
智商不過關,情商不過關,看來感情也不過關啊。
曼荼輕笑著搖了搖頭。
韶景美人面容柔和,抽了張紙巾給她擦拭嘴邊的咖啡漬。
「像個小孩子。」
曼荼彎了彎眼眸,「還不是因為有你這個好『爸爸』。」
韶景美人聞言,微微一笑,「我去開門。」
曼荼吸了吸鼻子,眼眶中瞬間蓄滿了淚,「去吧。」
韶景美人:……
是的,他開始懷疑這個女孩對高人渣的感情了。
要知道,藏匿自己的情感,只需要練一種表情,就是面癱。
可是,要裝作深愛一個人,而且要讓全世界都相信……全靠演技啊。
當韶景美人打開門,迎面就是一個拳頭。
以前韶景美人會退讓,那都是不想讓曼荼為這個人渣傷心難過。
現在……呵呵。
韶景美人握住他的手腕,二話不說先來一個過肩摔!
曼荼:摔得好。【喝咖啡】
都聽到骨骼錯位的聲音了,這摔的是有多慘。
哦,不對,曼荼不應該還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
她連忙放下杯子,小跑著來到門口,「高澤!」
聽到曼荼的驚呼,再痛高人渣都得站起來。
這是男人的尊嚴問題。
怎麼能在女人面前出醜呢?
高人渣強忍從脊椎傳來的疼痛,緊張的審視曼荼全身,「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謝韶景的眼一瞬間冷下去,「未婚妻出了那麼大的事情,你只關心她為什麼會住在別的男人家裡?」
曼荼低下頭,「你果然……更在意的是……」
就算是實話也不要這麼明晃晃的說出來嘛。
這叫人渣怎麼接下去呢?
「不,我的意思是,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我?我是你的未婚夫,出了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依靠我。」
謝韶景冷笑,「靠你?靠你和董千金藕斷絲連的關係?還是靠你連起來可以繞世界一圈的前女友?」
曼荼:……哦,原來你是這樣的韶景美人。……我喜歡!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不需要你這個外人插嘴!」
高人渣要不是打不過他,一定會把謝韶景揍到不能人道。
……嗯,反過來很有可能發生的。
曼荼:啊,不插嘴,插別的也行啊。【托腮】黑黑:!!!!你竟然是這樣的陀陀喵!!!!!【吶喊臉】「可就是我這個外人,第一時間找到曼荼,而且她在這裡住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你在哪裡?」
謝韶景臉色沉下臉的樣子真的很駭人。
軍人的氣勢。
曼荼:好喜歡喲喲喲~!!!!
這一個月高人渣在哪裡呢?
在女人的懷抱裡,在酒精的沐浴裡。
他會來,證明他已經想通了。
娶了曼荼,事業和愛情雙豐收。
就算沒有了愛情,事業他絕對不會放棄。
所以,還是要娶曼荼。
這是不會改變的事情。
除非……
這時候冒出來一個女孩子,比曼荼更溫柔體貼美麗,最重要的是,家世比曼荼更高大上。
很難。
幾乎不可能。
高人渣有什麼理由放棄曼荼?
「對不起,曼荼。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在謝韶景家裡。你們……」
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我們分手吧。」
曼荼眼眶微微濕潤,但是沒有讓眼淚落下。
她看著他,溫柔而堅定。
謝韶景:……這真的是演技?
「為什麼要分手?不,我不會和你分手的。」
高人渣比她還堅定。
一個被人用爛了的黃瓜,他還敢嫌棄對方?
心中有芥蒂,但是他依舊愛著曼荼。
「你怎麼不明白呢!我髒了!不乾淨了!配不上你了!你走啊!我不想再見到你!我們的婚約作廢了!沒有了!我不愛你了!」
曼荼歇斯底里的吼道。
眼淚奪眶而出,她沒有擦。
她只是嘶吼著將人往外推。
謝韶景很難想像眼前這個人在五分鐘前還笑瞇瞇的喝咖啡。
對的,就是這演戲讓韶景美人分分鐘懷疑人生。
然而此情此景,誰敢說曼荼不愛高人渣?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把它填上。
但是,曼荼把自己埋進坑裡就……
高人渣這一刻是心痛的。
所有的事情都與曼荼無關,她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
她是被他牽連的。
因為另一個女人的嫉妒心。
出了事,他應該第一時間陪在她身邊安慰她照顧她,而不是想辦法逃避。
結果,讓另一個男人趁虛而入。
人類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
如果曼荼一味向高人渣哭訴,如果沒有第二個男人介入,高人渣還會像現在這樣,想要曼荼回心轉意,想要和她重新開始麼?
會膩煩。
當然,心愛的女孩子被壞人欺負了,他會發怒會心疼。
人類的感情,每一種都是有時效的。
怒氣很難熄滅,不僅僅是因為喜歡的人受到傷害,更重要的是他的男性自尊被挑釁了。
而心疼的感覺,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有女孩的狀態而改變。
一直陪伴一個精神萎靡的「病人」,耐心很快就會蹉跎掉。
打鐵要趁熱。
現在這個時機就很好。
激發高人渣的愧疚之情,再利用情敵使他重複回憶曼荼的好。
此消彼長。
曼荼越是可憐,便顯得他還有那個女人越是可惡。
你有什麼資格來興師問罪呢?
有錯的人,明明就是你啊。
「曼荼!我愛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我不會和你分手的!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
曼荼:記住你這句話啊,到時候反悔,可不要怪我沒提醒你。
他們是要「在一起」一輩子的,只不過,就怕願望成真的那一天,他會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飯可以亂吃。
話,是真的不能亂講。
你說了這些話,我就會把它變成事實。
「我不會再給你機會了。」
韶景美人上前一步,擋在曼荼身前。
「你什麼意思!」高人渣揪住韶景美人的衣領,凶狠的瞪著他!
誰會怕你啊?
「如果不是因為曼荼喜歡你,我不會退讓到這種地步。我以為你可以給她幸福,但是很明顯,你只會給她帶來傷害。」
曼荼:真是神助攻啊!不愧是我家親親韶景!
「這件事的確是我的疏忽。可是我和曼荼真心相愛,我能不能給曼荼幸福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曼荼:真心相愛個毛線。【翻白眼】
「曼荼,跟我回去。我們結婚,我們馬上結婚!」
果然對付這類人最好的手段就是激將法。
曼荼一邊搖頭一邊後退,「不,我不會和你結婚的。我們分手!我們現在就分手!」
高人渣深吸一口氣,「我不會分手的。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同意分手的。」
「何必呢?你真的能不介意麼?就算你現在不介意……以後呢?還有,我們結婚了,走在外面被人指指點點說閒話,你受得了麼?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我不會。我愛你,我要娶你。」
曼荼蹙著眉,淚水浸濕了臉頰,「讓過去的事情都過去吧。……包括我們的愛情。」
「不會過去。我也不會讓它過去!我現在就去向伯父伯母提親!」
高人渣轉身往外跑。
「高澤!」
曼荼衝出去拉住他,「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斷送自己的一生。我已經毀了,我不希望你被我毀掉。我不希望……到時候有那麼一天……你會埋怨我、恨我。我希望我們分開的時候……起碼在你心裡,和我在一起都是美好的回憶……我們分開的時候,你還是愛著我的……」
說到後來,曼荼用雙手遮住臉,泣不成聲。
……這是演技?
韶景美人再次懷疑人生。
黑黑:這是職業病喵。【舔爪】
高澤一把抱住她,將少女牢牢鎖在懷裡,「我只會愛你。我會愛你一輩子。相信我。」
在這一刻,他說這話的這一刻,是真心的。
人心是善變的。
但是,可以在他心裡留下痕跡。
最深刻,最疼痛,最難以磨滅的痕跡。
「我們回家吧。」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高人渣搖頭,「我不會後悔的。你要相信你愛的人。」
曼荼:……好想噴他一臉黑狗血怎麼破?
黑黑:有的是機會嘛喵。【舔爪】
曼荼:說的也是。【攤手】
「謝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我未婚妻。」高人渣像只鬥勝的公雞一般趾高氣昂道。
曼荼:傻逼。
謝韶景意味不明的看著曼荼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你要小心,我隨時都準備把她奪回來。」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高人渣攬著曼荼走人。
韶景美人的確不會有這個機會。
因為眾所周知,曼荼都是屬於他的。
上車之前,曼荼回眸一笑。
笑容甜蜜……而邪氣。
不用等到結婚後,高人渣和曼荼出門已經被人指指點點了。
高人渣當然不能忍受自己的名譽受損。
但是他也不能拋棄曼荼。
只能走歪門邪道了。
首先要把董千金手裡的膠卷拿回來。
然後控制住輿論的走向,散佈一些似真似假的消息。
高人渣說曼荼被輪x的消息是假的,是董千金造謠。
然後列舉了董千金這幾年干的缺德事。
董千金表示,你就不怕我把曼荼的視頻發佈出去?
高人渣是有一點在賭的興致。
但是要知道,魚死網破的結局,對董千金來說損失重大。
高家和杜家同時對付董家,他們還能有活路?
所以高人渣覺得,董千金一定不敢這麼做。
而且還有一點,誰都沒有看到所謂的膠卷。
我們知道,如果要威脅要勒索,會先給對方看一些「證據」證明自己語言的真實性。
董千金手裡真的有膠卷的話,威脅他們的時候就應該會傳來幾張不雅照片才對。
可是什麼都沒有。
高人渣和董千金是一丘之貉,瞭解對方就好像瞭解自己。
董千金是什麼樣的人,她會有什麼人品道德?
有照片一定會發出來,然後狠狠嘲諷他一番。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虛張聲勢完了,就沒有下文了。
她一定在心虛。
高人渣挑釁,董千金當然要反擊。
她說,既然沒有被輪x,為什麼杜曼荼要消失一個月?
這個也很好解釋啊。
曼荼在綁架期間受到了驚嚇還受了傷,在家裡養傷總可以吧?
董千金又說,杜曼荼似乎……不是在家裡養傷的吧?
輿論亂七八糟一塌糊塗。
每個人說的都是真話。
每個人說的又都是謊話。
啊,解釋清楚一點,他們說的,都是自以為的事實。
然而事實本身,已經由曼荼全部扭曲了。
他們不知道自己在說謊。
可是,事實就是事實。
一旦事實曝光,別人就會認定,他們在說謊。
所以輿論不輿論的,曼荼不關心,她只希望事情鬧大,而且越亂越好。
其實高人渣沒有想到一件事。
為什麼在這種風口浪尖,杜家的父母會同意他們的婚事。
就算是曼荼堅持的,作為父母,害得自己女兒被人綁架傷害的男人,會給好臉色看麼?
從商人的角度來說,曼荼遭遇了那種事,淪為上流社會的笑柄,高家還願意娶她,對杜家而言,有百利而無一害,應該是巴不得把女兒早點嫁過去。
別人不一定。
但是杜家的父母是什麼樣的性子,他們不親自提刀把高人渣宰了就算不錯了。
所以說,你連人家爹媽的性格都不瞭解,還談什麼真愛。
董千金會讓他們如願麼?
在曼荼失蹤一個月期間,高人渣和不少女人有染。
大學的佈告欄宣傳欄上被人貼了很多照片。
都是高澤抱著女人醉生夢死的畫面。
民間不乏有偵探迷,很快就注意到時間問題。
未婚妻身心都受到傷害,高人渣還有閒情去泡妞,這場婚姻又代表了什麼?
一時之間,陰謀論四起。
杜曼荼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什麼都不知道,就夾在一對狗男女之間。
到最後,還在相信人渣的話,願意嫁給他。
之前還覺得高澤是個好男人的民眾深深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輿論也很奇怪啊。
一開始的消息是,杜曼荼被人綁架輪x,高澤絲毫不嫌棄,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想要與她盡快成婚,照顧其一生。
同樣的一件事,換一個說法,就會讓人產生不同的感覺。
現在是,高澤拋棄董千金,使得董千金因愛成恨,通過傷害杜曼荼來報復高澤。高澤表面上為此悲痛欲絕,對杜曼荼憐愛有佳,背地裡卻不停勾三搭四流連花叢。願意娶杜曼荼,肯定是為了杜家的產業。
人心的確很小。
他們往往只會偏向一個人。
董千金是始作俑者,遭人唾棄。
可是之前,民眾更加同情的是高澤。
前女友幹壞事,雖然受傷的是現女友,但是高澤算是無辜的吧?
這時候他一手攬起責任,當然會讓所有人覺得這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好男人。
正因為如此,真正的受害者,杜曼荼,人們提起她,只會想到她是一個被糟蹋過的女孩。
這是在模糊焦點。
很顯然,高人渣更在意自己的形象問題。
當然,突出了他的高大形象,也就霧化了曼荼被綁架的事情。
在這樣一個節骨眼,高人渣絕對不可能容許婚事出現問題。
他得去跟曼荼解釋啊。
一個學校,不同專業,教學的大樓相聚也挺遠。
高人渣事先瞭解到曼荼的課程表,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趕過去。
彼時,曼荼正結束了自己最愛的解剖課,臉上甜蜜的簡直要膩死人的笑容都沒來得及收回去。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曼荼甚是惋惜的看著僵硬在原地的授課老師,溫柔的問道。
「老師,我可以自帶屍體麼?」
……
眾人:……剛才有人說話?
哦,不,重點不對。
眾人:你特麼想帶誰的屍體!(╯‵□′)╯︵┴─┴「看來是不可以了。真可惜呢。」
曼荼認真仔細的擦去手術刀上的血漬,順手就塞進了自己口袋。
老師:……這、這位同學!那是公共物品!
曼荼彎起眼眸,笑容純真。
這裡的同學老師此刻在想一個問題。
這樣一個女孩子,她男朋友要是真的劈腿,那還保得住第三條腿麼?
為什麼高澤能夠好端端的活著?一條腿都沒有少?
是愛?是真愛?是深愛?
曼荼:是啊,是滿~滿~的~愛~呢!
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跡的時刻。
高澤來到教室門口的一瞬間,曼荼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欲言又止泫然欲泣我見猶憐」……反正一看就很有故事性的表情。
眾人:我和我的同學們都驚呆了好嘛!
高人渣心亂如麻,沒有注意到四周的同學老師那一副見鬼的樣子。
「曼荼,我有話對你說。」
曼荼勉強的扯了扯嘴角,「你是來……找我談分手的麼?」
高人渣面容嚴肅,甚至帶著一絲怒氣,「我說過了!我不會和你分手的!我承認,你出事之後我慌了神,所以和朋友出去喝酒了。但是那些女人、那些照片,我全都不知道。」
「你是想說,因為你喝醉了,所以才會……和別人在一起?而不是……不是嫌棄我,不願意……不願意再碰我了?」
眾人:……容我開個錄像,寄給電影節絕壁是影后的節奏。
「你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會相信,我不會嫌棄你,永遠不會。」
高人渣握住了曼荼的肩膀,深情款款道。
「如果……如果因為這件事,我有了別人的孩子呢?」
……
高人渣:!!!!!
眾人:!!!!!
出事了!
出大事了!
「未來怎麼樣我們都不知道。可是這件事不會就這樣結束。你愛我,我知道。你願意娶我,可能是因為愛、因為同情、因為愧疚……以後呢?以後各種各樣的問題冒出來,我不想讓你們和我一起承受。」
眾人:……如果不是五分鐘前見過此人的真面目,我們還真信了。
好的,趕快聯繫電影公司,這可是影視事業上一顆璀璨的星星啊!
「再困難的未來,都由我陪你一起承擔。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將我們分開。」
曼荼露出微笑,「你說的是真的?」
高人渣堅定臉點頭,「都是真的,我發誓。」
曼荼笑意加深,「我相信你,我當然會相信你。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將我們分開。」
就算是你自己,也不可以。
話鋒一轉,曼荼眼神又變得憂鬱,「可是照片上的女人……都不是同一個人。」
高人渣僵了一瞬,「一定是有人想要陷害我,趁我喝醉酒拍了一些照片,或者用我的照片合成了。我除了你不會再有別人,也看不上別人了。」
「這是最後一次。」曼荼看著他,「我真的不是那麼大度的人。」
高人渣滿懷憐愛的凝視她,「絕對不會有下次。」
曼荼:信你個錘子咯。
看完戲順便錄完像的同學and老師表示,他們聞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曼荼:屍臭?
……
好的,是陰謀的味道。
一切都準備就緒。
是時候該……謝幕演出了。
結婚呢……年齡沒有到,證書不能開。
這裡的結婚呢,指的是結婚典禮。
向全世界宣告的婚宴。
就是鬧的越大越好。
媒體就位,名流就位,軍政商三界有頭有臉的人物也就位了。
婚宴是在市政廳舉行的。
是不是特別有面子?
當然了,摔下來的時候,臉該多疼啊。
曼荼穿著美美的婚紗,坐在化妝間裡,捧著一杯咖啡。
漂亮媽媽就坐在對面,也捧著一杯咖啡。
「都準備好了。」漂亮媽媽說。
曼荼甜甜的笑著,「籌劃了那麼多年,委屈了那麼多年,必須要向他的下半輩子討回來啊。」
漂亮媽媽一抖,「寶貝,他到底怎麼你了?」
曼荼撇撇嘴,「哦,就是做了一個夢。夢到他欺騙我的感情,害得我們家破人亡,一家三口都被他毀屍滅跡。」
漂亮媽媽瞪大眼,「就為了一個夢?」
曼荼緩緩瞇起眼,「媽媽,你看看他現在做的那些事。如果我像夢裡那樣傻傻的被騙,結局是什麼……你應該能想到吧。」
漂亮媽媽思索了片刻。
以她商人的毒辣眼光,一看就覺得姓高的是個華而不實的人。
算了,她家閨女天賦異稟,做一兩個預知夢也不稀奇嘛!
……喂喂!
婚禮準備就緒。
高澤人生中最精彩的一齣戲,要開場了。
他們的婚禮堪稱世紀婚禮。
都能媲美皇家婚禮的規模了。
婚禮在室內,由市長親自主持。
攝影攝像到處都是,務必要將這場婚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記錄下來。
高家以為,這是杜家的面子。
殊不知,是因為我們的韶景美人知道曼荼想要將事情鬧大,特意回家,不惜向家裡人服軟示弱。
其實呢,謝韶景的家人為人正直,不是不愛他,只是太正直,便顯得冷血。
離開多年的兒子突然回來了,雖然是為了一個女孩,但依舊讓他們欣喜。
謝韶景的性格家裡人都清楚,能夠讓他開口的人,一定對他很重要。
怎麼能拒絕呢?
怎麼忍心拒絕呢?
婚禮最重要的環節,是宣讀誓詞。
曼荼等的就是這一刻。
市長先生將一段誓詞讀完,看向曼荼,「……你願意麼?」
曼荼笑了。
清脆的笑聲。
笑得非常快樂。
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曼荼抬眼,伸手摘下頭花,「我不願意。」
高澤大驚,「曼荼!你怎麼了?你不要在這種時候開玩笑!」
「呵,開玩笑?是啊,就是開玩笑。我和你開了兩年的玩笑……你竟然當真了。」
曼荼丟掉頭花,撕開婚紗的裙擺,「你憑什麼以為,我會愛上你這種人渣?嗯?」
高澤就像被人打了一個悶棍似的,愣在原地,不知道怎麼反應。
「今天呢,請大家來,就是為了看一齣好戲。非常非常好看的戲。」
曼荼打了一個響指,房間裡的燈光瞬間暗下。
房間很大,投影有三台。
每台投影放出來的畫面都不一樣。
可是主角,大家都不陌生。
一個高澤,一個董千金。
不巧,董千金想要破壞這場婚禮,所以她也來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機會和曼荼說上幾句話。
曼荼的婚紗被她臨時弄成了短裙。
踩著高跟鞋,如同女王巡視一般走下台,目不斜視的走到董千金面前,微微一笑。
董千金的頭皮一陣一陣發麻!
曼荼抓住她的頭髮就把人往台上拖。
這個畫面可比投影裡的畫面要精彩的多了!
杜曼荼對外是什麼樣的形象?
純真無暇的女神大人啊!
這殺神一般的女人是誰!誰!
「你放手!你這個賤人快放手!」
董千金的頭髮被扯掉好幾束,頭皮都被扯出了血。
再這麼扯,不過當場上演骨肉分離吧?
怎麼會呢!曼陀陀是那麼殘暴的人嘛!
……
好的,你有權保持沉默。
「你說……誰是賤人?」
曼荼把董千金丟到高人渣身上,兩人頓時滾做一團。
投影的內容,是高人渣在和曼荼交往期間和別的女人玩限制級,還有董千金在倉庫裡的優良表現,最後就是……曼荼「出事」之後,高人渣還在和別的女人翻滾。
與此同時,在場所有人。
不,不僅僅是在場的,全市、全省、乃至全國,所有人的手機上都出現了高人渣乞求曼荼原諒他出軌的場景。
全國網絡癱瘓。
循環播放那些精彩畫面。
根本來不及刪除,也清除不掉病毒。
「你們兩個人渣,互相揭短,互相算計,倒是方便了我。都是現成的證據,不用白不用。」
曼荼聳了聳肩。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高澤想要衝上來質問曼荼,半路就被人一腳踹翻在地。
他猛一抬頭,對上謝韶景冰冷的瞳眸,「是因為他!是因為他對不對!」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是因為你,為了報復你。你喜歡玩弄別人的感情,玩夠之後就毫不猶豫的拋棄,多少女孩子為你打過胎甚至尋過死。你做了那麼多孽,老天不收你,我來收。」
「不,你聽誰胡說的?我沒有做過那些事情!這些視頻也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董千金故意陷害我的!」
「姓高的你是不是男人!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難道那些女人都是我逼你上的?我們交往的時候有多少女人爬過你的床你以為我不知道嘛!」
「你胡說!明明是你和好幾個男生有曖昧!我手裡有證據!」
「你們別吵了,是真是假,問當事人就清楚了。」
曼荼笑著拍了拍手。
一側的門被打開,環肥燕瘦,各種類型的女孩子,長相都很漂亮。
高澤一瞬間將眼睛瞪大到極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個畫面。
要說曼荼真的是不得了。
董千金準備算計高澤那會,是安排過幾個女人給他,然後拍照拍視頻。
但是證據僅限於物證。
很少有人敢站出來,當著那麼多人,當著全國人的面,把自己過去那點破事給說出來。
曼荼連高澤的初戀女友都挖出來了。
這裡當然不是全部,但都是被高澤狠狠傷害過的。
之前說過,高澤對於女孩子很有一套,明明是他的錯,偏偏叫人捉不住把柄。
在別人眼裡德才兼備,又是上流社會的公子,沒有證據的惡意中傷,是會被反咬一口的。
曼荼說,不需要證據,你們每一個人就是最好的證據。我說你們說的是實話,那就是實話。有什麼怨,有什麼仇,向高澤,向高家,全部討回來。不用怕,什麼都不用怕。任何事,我擔得住。
現場依舊井然有序,那些女孩子沒有氣憤的撲倒高澤身上。
沒有必要。
如何懲罰他,如何最好的懲罰他,有曼荼在,她們不用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那她們來做什麼?
給媒體提供報道素材啊。
高澤瞳孔劇震,人隱隱有些恍惚,他瞪著曼荼,雙眼赤紅,「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我是真心愛你的你為什麼要這麼樣對我!!!」
「真心?」曼荼勾唇一笑,「昨天晚上,你在哪裡?」
高澤呼吸一滯。
單身派對,結婚前最後一場狂歡。
這種事,大家都不陌生。
特別是上流社會的紈褲子弟,這一夜玩得最歡。
「董千金說我被人糟蹋,你就信了?你嫌我髒?你怎麼不問問我是不是嫌你髒?你那具骯髒的身體被多少人摸過碰過?誰知道有沒有得什麼病呢?所以我一直不讓你碰,連吻都拒絕。你太髒了,我看一眼都覺得噁心。」
聽到這些話,最開心的莫過於謝韶景。
可是他臉上並沒有驚喜的表情。
只是……鬆了一口氣。
不是愛的不夠深。
而是愛的太深。
他只要她平平安安、無災無病。
曼荼悄然握住了韶景美人的手。
謝韶景回頭看她。
曼荼微微一笑,嘴巴動了幾下。
——傻瓜。
謝韶景溫柔淺笑,輕輕頷首。
「你……杜曼荼!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此刻的高澤,哪裡還有過去衣冠楚楚的樣子,簡直如一頭瀕死的野獸,只能憤怒的嘶吼。
「奪走你所有在意的東西。首先,讓你身敗名裂。然後……」
曼荼伸出手,一個男子將一份文件恭恭敬敬遞到她身上。
「家破人亡。」
「什麼?!」
曼荼將文件扔到他臉上。
高澤急忙接住文件,一張一張翻過去,看到最後,雙目欲裂,瀕臨暴走。
「杜家全面撤資,高家資金鏈銜接不上,所有股東紛紛撤股。啊,不巧,你們高家的股東,把所有股份都賣給我了。現在,我是你們高家的最多股份持有人。而且,你們再填不上資金漏洞,就只有宣告破產一條路可以走了。」
高澤的父親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心臟病發。
沒有人去救。
應該說,沒有人敢救。
高澤的母親瘋了一樣的衝上來,被兩個保鏢死死壓住。
「我要殺了你!你這惡毒的女人!你們放開我!」
「來,殺我,你可以試試。」
說話間,曼荼從韶景美人的西裝下,側腰處,掏出了一把槍,然後對準高澤的腦門。
所有人:!!!!!
謝韶景表示,他有必要重新認識一下這個女孩。
謝家來的人表示,這個未來兒媳婦,我們認。
「就算我做錯了事,你也沒有必要將我往死路上逼啊!!!」
「你會知道是為什麼的。你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去回想……你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上輩子?!就因為那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你要我身敗名裂家破人亡?!你是瘋了嘛!!!」
「高澤,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我學醫也是為了你啊。我在市中心收購了一家醫院,就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你會在那裡度過你的餘生,和你最愛的我……一輩子在一起。」
這一刻,高澤渾身上下的寒毛都豎起來!那種森冷的彷彿掉進地獄的恐懼感佔據了他全部神經!
「平時呢,我不能一直陪著你。我怕你寂寞,所以才會把這個女人帶來給你當玩具。你說,我是不是對你很好?」
冷。
說不出的冷。
已經沒有語言能夠描述高澤此刻感受到的恐懼。
眼前對他微笑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隻鬼!惡鬼!
「如果這個女人你不滿意,我還會帶別人來看你的。我會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長命百歲……求、死、不、能。」
砰——!
高澤倒了下去。
下身炸開了血花。
曼荼在槍口輕輕吹了一口氣,嘴角緩緩上揚。
黑色曼陀羅,綻放。

第66章 學長,要主動

高澤被帶走了。
果斷抬進曼荼為他準備的醫院。
變故發生的太快,實在是令人猝不及防。
謝韶景上前一步,拿走了曼荼手裡的槍。
曼荼看著他。
這時候,一位面容嚴肅英姿颯爽的中年女性走上前,「杜曼荼小姐,請你跟我走一趟。」
謝韶景擋在她身前,「非法持槍的是我,也是我教唆她開槍的。」
女人面無表情的看向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自己生在一個什麼樣的家庭裡!」
曼荼嘴角一勾,伸出雙手,「來,拷吧。」
謝韶景眉頭一蹙,將曼荼攬進懷裡,「我不會讓你帶走她。」
這亡命鴛鴦的既視感是怎麼回事?
曼荼拍了拍他的手,輕笑一聲,「說得對,非法持槍的不是我。我出於正當防衛拿走了韶景的槍,可是我從來沒見過槍,也從來沒開過槍,槍走火了,打到哪裡,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再者說,高澤一定不會起訴我,他怎麼捨得讓我進監獄呢?」
眾人:……這顛倒黑白的能力。
「正當防衛?不會開槍?這裡那麼多人證,還有拍下來的物證……」
「哪來的物證?」曼荼笑著打斷她。
咦?
這個態度有點……
謝媽媽心頭一緊,環視四周。
攝影師們紛紛查看自己的攝像機和照相機還有手機。
沒有。
什麼都沒有。
他們拍到的,只限於高澤的醜態。
曼荼說要對方身敗名裂家破人亡以及之後的畫面全都沒有。
「至於人證……你們知道,為什麼無論是董千金還是她雇來的那些綁匪,都不知道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所有人都以為,那天我真的被侮辱了。」
眾人:……為什麼有種警匪轉玄幻的感覺?
「集體催眠。……你們想試一試麼?」
曼荼歪著頭,輕輕一笑。
法律上,講究人證物證俱全才能定罪。
物證不全。
人證那麼多。
可若是人證們集體失憶了呢?
沒辦法定罪的。
人證失憶之後,就算知道誰讓他們失憶,沒有證據,不能立案。
要說法網恢恢疏而不漏。
可就是因為那些條例是死的,而人的大腦是活躍的,所以能找到漏洞。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曼荼根本不是出於正當防衛,她就是想讓高澤生不如死。
證據呢?
拿出來。
有人想作證?
精神病人的證詞,可以當真麼?
「你怎麼知道,高澤不會告你?」謝媽媽冷著臉問道。
曼荼抱住謝韶景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他身上,「很簡單。他怕。說句難聽的,就算我進去了,能關上幾年?以我們家……還有你們家的勢力,能關我幾年?高澤,還有整個高家,生死都在我一句話。在這個時候得罪我,他是嫌活的太舒服了麼?」
謝媽媽冷冷一笑,從口袋裡拿出錄音筆,「你剛才的每一句話都在這裡。」
曼荼微笑,「你可以放出來聽聽。」
謝媽媽一怔,按下播放鈕。
「這個女孩子就是韶景喜歡的人?」——謝外公「韶景離家就是為了她。真不明白這種女孩有哪裡吸引他。」——謝媽媽「算了吧,如果你還想要這個兒子的話,就隨他去吧。」——謝外公「爸,我們家是什麼情況,怎麼能和商人攪和在一起?而且那個女孩都要結婚了,韶景難道想要做她的情夫?」——謝媽媽「人老了啊,就看開了。你說無奸不商,可是這麼多年,我在那個位子上,又見到過多少軍人知法犯法、政員賣國求榮。就是因為你這個性格,當年……」——謝外公「爸!我不後悔,這是我的天職!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麼做!」——謝媽媽謝媽媽滿臉震驚,手抖得筆都差點握不住,「怎麼可能?怎麼會……」
曼荼甜甜笑開,「你不後悔,所以我也不後悔。而且,謝韶景這個人,我要了。他從此以後只會屬於我杜曼荼。」
「他姓謝!他是謝家的兒子!就算他跟你結婚,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的確。」曼荼點點頭,「只不過一個姓氏而已。法律上需要他做什麼呢?贍養義務而已。至於什麼……道德孝心,如果他在乎這些,就不會獨自離家了。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你想讓他背上不孝的罵名被人詬病一輩子?這就是你對他的愛?!」
「請你搞清楚,是你們……先拋棄他的。而且你說了,你對於拋棄他這件事……不後悔。」
謝媽媽愣在原地。
「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整件事的前提,我會成為韶景的妻子。你如果執意要讓我伏法,我當然沒有意見。謝家,謝韶景的妻子是個罪犯,讓謝家這麼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軍政世家染上污點,你們是不是想要再一次拋棄韶景,最好和他脫離關係?」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
謝韶景是從犯,槍支也是他提供的,事後又犯了包庇罪。
無論曼荼進去了,還是謝韶景進去了,對謝家的名聲都是一種打擊。
「第二條路,我是正當防衛,對方也沒有想要追究的意思。韶景願意回到謝家,重新走上你們想要他走的那條路。」
眾人:……嗷,這個人……這個人好可怕。ˍ(:3)∠)ˍ
曼荼彎起眸子,巧笑倩兮,「那麼,選擇吧……尊敬的局長大人。」
謝媽媽眼前一片黑。
「算了算了,我看這個孫媳婦很不錯啊,是個當政客的料。」
謝外公從人群中走出來,看著曼荼,笑容很和藹。
「爸!」
「而且,無論你怎麼告,都沒有辦法給她定罪的。……是不是啊,小姑娘?」謝外公笑瞇瞇的說道。
曼荼輕笑,「外公果然慧眼如炬。正應了那句俗話,薑還是老的辣。」
謝外公聞言,爽朗的大笑。
活到這把歲數了,什麼事情沒見過?
很多犯案纍纍的罪人,就因為沒有證據,只能作罷。
還有官官相護的現象,根本不是一本法典就可以解決的。
從高位退下來之後,謝外公反而能夠更加客觀是去看待這個世界。
黑白之間的界限是很模糊的。
行走在邊緣地帶的人,只要這根鋼絲走的好,你根本抓不住她。
比如眼前的杜曼荼。
曼荼笑著將食指抵在自己唇上,「所以說,整件事的『真相』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不希望從這裡出去之後,聽到一些『奇怪的傳言』。」
歪著頭,少女笑顏如花,神若稚童。
「當然,想要和我作對的話……你們可以試試。」
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不過去不行啊。
婚禮當天有很多記者編輯。
世界上好事之徒凡幾,他們有足夠的膽量鋌而走險。
很多人認為,曼荼再厲害,也不可能隻手遮天。
然而,任何一個想要揭露「真相」的人,第二天都會出現在曼荼的醫院。
精神科。
他們事先寫好的稿子化為灰燼,存稿的電腦也化為齏粉。
你們可以試試。
儘管試。
果斷閉嘴吧。
反正誰死誰活真相如何,與他們有什麼關係呢?
不過因為這件事,讓所有媒體知道「識時務」三個字怎麼寫。
隨後的日子,鋪天蓋地關於高澤的負面|新聞。
怎麼難堪怎麼寫。
把高澤寫得越人渣越該死,我們的曼荼小姐就越開心。
哦,說到高澤,曼荼親自給他動了一個手術。
曼荼的槍法不會用了。
她把高澤的黃瓜打爛了,兩個蛋蛋愣是完好無損。
如果不是曼荼執槍,不是曼荼動手術,哪會有這麼神乎其技的事情發生。
醫院裡的一眾外科大夫頓時對這位天降的院長奉若神明。
曼荼甚至在考慮給高澤做個變性手術。
算了,她不想再見到那個人那麼噁心的部位了。
而手術之後,曼荼把高澤放了。
為什麼?
牢籠,可能是一種束縛。
但同時,也是一種保護。
高澤還沒有經歷過人世間的殘酷,如果這個時候把他圈養在病房裡,不是在救他麼?
負債纍纍,父親心臟病發躺在病床上,母親每天只會以淚洗面。
高澤的父親竟然沒有死,而且靠最低限度的治療支撐住了。
這對高澤來說,是個噩耗。
沒有錢。
身無分文。
而且人們看到他就跟見到臭蟲一樣。
沒有人願意僱傭他。
從高台墜入泥潭。
只在一夕之間。
然後,他親手拔掉了父親的氧氣管,栽贓嫁禍給母親。
可是他沒有想到,房間裡有監控。
每一個角落都有。
無論是身敗名裂,還是家破人亡,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高澤被送進了監獄。
在監獄裡會發生什麼,這就不用多說了。
一段時間後,他終於被逼瘋了。
兜兜轉轉一圈,他又回到了曼荼的醫院。
曼荼成了他的主治醫生。
見到形如枯槁的男人,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我知道你在裝瘋。」
高澤一怔,猛地向曼荼撲過來!
手裡赫然拿著一根尖利的鐵絲,明顯是從監獄裡偷偷帶出來的。
曼荼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腿一抬就將男人踹飛到牆上。
「讓你生不如死的方法有千萬種,你想問我為什麼選擇欺騙你的感情。事情的原委,不應該我來告訴你。因為……你害死的杜曼荼,不是我。」
「哈哈哈……你又要拿那一套前世今生的說法?那種無稽之談沒有任何根據!我看你才是真正的神經病!!!」
「不。高澤,從你親手把父親送入地獄的行為就可以說明……那不是無稽之談。為了你自己,你可以狠心殺死任何人。」
高澤坐在牆根瞪著她。
事已至此,他沒有可以反駁的話。
人被逼到這個地步,也許他才真正的看清楚自己。
曼荼說得對,他可以愛人,但是在保證自己利益的前提下。
只要有人擋了他的道,無論是誰,他都會毫不猶豫的除掉。
前世,今世,哪怕來世……輪迴多少次,都是一樣的。
「沒問題了?現在就送你去和老朋友團聚。」
曼荼按下了座機的內線。
沒有幾分鐘,兩個與其說是醫務人員,不如說是保鏢的大漢走進來,將高澤架了出去。
「記得搜身,檢查的仔細一點。……包括身體內部。」
高澤身體一僵。
曼荼嘴角一勾,「願你度過愉快的餘生。」
高澤和董千金住在一間房子裡。
具有攻擊性的精神病人,會住在四面都是白色的,沒有任何稜角利器的房間。
可這是一個單人間。
高澤與董千金這兩個不死不休的敵人被關在一起,會怎麼樣呢?
而且曼荼不定時叫人送些東西進去。
也許,更可以說是……刑具?
不,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是情趣用品。
可是這裡關著的,一個是不能人道的男人,一個是精神失常的女人。
情趣用品,自然而然就成了他們發洩情緒的,刑具。
不能弄死對方。
這一點,在第一天,兩個人見面互掐脖子時被人及時阻止就明確了。
如果有想要危機對方生命的行為,那麼接下來等待他們的就是曼荼本人想到的刑罰。
你不會想知道,他們為此遭受到了什麼。
這份怨恨,這份恐懼,只能發洩在同一個空間的另一個人身上。
不是沒有想過逃跑。
首先體力上就不行。
這座醫院被曼荼買下之後,改建得如銅牆鐵壁,保安人員也是她親自挑選的。
逃跑未遂,又要遭受什麼懲罰?
而且有時候,曼荼會將這兩人和別的精神病人關在一起。
都是一些有暴力傾向、有殺人傾向、有性虐傾向……反正都很有攻擊性的病人。
只要不死。
但是他們也別想好活。
最可怕的是。
高澤好幾次真的瀕臨崩潰邊緣,曼荼都會將他導入正軌。
不會讓他變成真正的精神病人。
隨著時間的推移,高澤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
前世今生的片段。
曾經在杜曼荼身上加諸的痛苦。
如今千百倍的返還到他身上。
除了認命,他還能怎麼樣。
任務完成。
曼荼就能專心致志的戀愛了。
和韶景美人在同一個專業同一個班級,每天能把狗子們虐得死去活來。
然後他們確定了一件事,曼荼真心不是對高澤因愛生恨啊,看看她如今戀愛的態度!對比之下,她對高澤是多麼的敷衍多麼的冷淡!
每一節課,曼荼和謝韶景都坐在最後一排。
整排就只有他們兩個人。
誰敢頂著曼荼的必死視線上來,那就真的是……烈士了。
曼荼不需要學習。
謝韶景也不需要學習。
所以,上學嘛,主要任務就是戀愛。
曼荼一手支著頭,一手與韶景美人十指相扣,「親親韶景。」
韶景美人轉過看她,目光專注,「什麼事?」
「我們在學校附近買房子吧?我不想住校了。」曼荼撒嬌似的眨眨眼。
重點是,她不想和韶景美人分開住。
「房子我已經買好了,你隨時都可以住進去。如果你不滿意的話,我們再去看別的。」
曼荼笑得瞇起眼,「怎麼會不滿意呢?親親韶景哪裡我都滿意的不得了啊!如果親親韶景再主動一點我就更滿意了啊!」
同學:……要臉?
老師:……你說的太大聲了我這裡都聽到了!
韶景美人微笑著摸了摸曼荼的頭,「這樣?」
曼荼湊過去,「你懂的!」
同學:……要臉?!!!
老師:……同學們,回頭看我!我們在上課!
韶景美人嘴邊噙著笑,眸光粼粼。
他一手拿起書本擋在兩人面前,阻礙了前方的視線,低下頭輕輕吻在少女的唇上。
蜻蜓點水。
同學:……把書拿開啊喂!
老師:……同意樓上。
書拿開了。
只見曼荼捧著臉,笑成了一朵喇叭花。
韶景美人順手理了理她的發,再一次低頭,輕吻落在少女額頭。
同學:……國家欠我一個謝韶景。
老師:……同意樓上。
待曼荼終於收起傻兮兮的笑,將韶景美人的手攥在手裡揉捏,「下面兩節沒有課,我們去圖書館約會吧?」
圖書館情節是沒法好了。
那是很特殊的回憶。
韶景美人呢,當然是曼荼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要去圖書館放炸彈韶景美人也頂多是怕髒了她的手。
一節課就在曼荼和韶景美人甜甜蜜蜜,全班一臉羨慕嫉妒恨看他們甜甜蜜蜜中過去。
韶景美人動手給曼荼整理書本文具。
他真的把曼荼寵成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癱瘓人員了。
嘛,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嘛。
手牽著手走出教室。
曼荼默默的抬頭。
韶景美人低頭,「你在看什麼?」
「你現在多高了?」曼荼往他那裡靠近了點。
視線正好和韶景美人的小紅豆平行。
「好像是一八|九。」
是的,正好三十厘米,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正正好好。
多長一厘米那純屬浪費啊!
曼荼撅著嘴,用力戳了戳韶景美人的胸肌。
嗷,好硬。
曼荼視線下移,「不知道胸肌更硬,還是這裡更硬。」
韶景美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順著她的視線看了半天……轟的一下臉爆紅!
「嘿嘿嘿嘿……」曼荼抬頭,咧開嘴笑。
韶景美人急忙移開視線,「不是要去圖書館?」
「和你在一起,哪裡不是『圖書館』呢?」曼荼笑瞇瞇的調戲道。
韶景美人不敢和她對視,耳根子和脖子也紅了。
曼荼愉悅的哼起了小調,牽著韶景美人大搖大擺往前走。
對的,就是在顯擺。
這個男人是她的喲!她的喲!她的喲!
你們怎麼羨慕嫉妒恨都沒用喲!
「你買的房子離學校多近?」曼荼晃了晃他的手。
「大概五到十分鐘的路程。」韶景美人很快接口道。
「你會不會騎自行車啊?」曼荼回眸看他。
韶景美人失笑,「沒騎過。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學。」
他這一次很快get到了曼荼的意圖。
校園戀愛就該這麼談!
每天花樣虐狗!
無論你躺著坐著站著走著……都要不忘時時刻刻虐狗!
小心動物保護協會告你啊少女。
就在少女一路哼唧哼唧,少年寵溺注視下,兩人來到了約會聖地,圖書館。
……總覺得哪裡不對。
穿越在一排排書架中,曼荼不懷好意的瞅了韶景美人幾眼。
「那一次你是不是故意的?」
韶景美人微笑,「故意什麼?」
曼荼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韶景美人一步逼近,曼荼不自覺後退,這個人靠在書架上。
韶景美人一手握住曼荼的肩膀,一手搭在書架上,緩緩低下頭,「故意這樣?」
曼荼:……等等,讓我緩緩。
……
……
曼荼:嗷嗷嗷嗷嗷~!!!!!我被親親韶景書架咚了~!!!!!好興奮好激動好期待!他是不是要吻我?!他一定是要吻我!他絕壁是要吻我!!你倒是快吻啊!!!
哦,曼荼的眼睛都冒綠光了。
韶景美人依舊滿眼滿臉的溫柔寵溺,大手輕撫少女柔嫩的臉頰,「閉上眼睛。」
曼荼搖頭,「我想看著你。」
韶景美人低聲一笑,大手覆上她的眼。
少女下意識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刷過少年的手心,輕微的瘙癢……一直癢到他的心底。
柔軟的唇瓣貼合。
原本就很安靜的圖書館彷彿成為了另一個世界。
萬籟俱靜。
只有彼此的呼吸聲。
少女抓住了少年的衣服下擺,仰著頭,開啟了嘴唇。
韶景美人吻的很輕很淺,舌尖滑過少女唇瓣的觸感,好似與柔軟的豆腐相親。
曼荼希望,他可以更霸道一點。
他明明知道,她不是那麼脆弱的女孩。
他明明知道,她狠辣起來誰也比不上。
不需要用這種,彷彿對待易碎珍寶的態度對待她。
曼荼抱住了他的腰。
韶景美人一僵,呼吸有些亂了。
曼荼的輕笑聲從兩人相貼的唇瓣間溢出來。
韶景美人輕輕咬住她的下唇,似乎在懲罰少女的壞心眼。
曼荼的雙手收的更緊。
韶景美人微微偏過頭,方便更加深入的親吻她。
舌尖相觸,兩人同時一顫。
這種過電一般的感覺,只有真心相愛,才會有如此美妙的體驗。
他們擁抱著,交換彼此的呼吸。
……這是公共場所啊同學!
每個路過的狗都不知道眼睛往哪裡放了好嘛!
一吻結束。
韶景美人將曼荼抱在懷裡,下巴輕輕抵在曼荼頭頂。
身高差的好處。
他可以把少女整個人塞進懷中,嚴絲合縫。
韶景美人有些喘。
曼荼卻在笑。
笑得特別……特別……淫|蕩,對的,就是淫|蕩。
她從美人懷裡抬起頭,挪揄的擠眉弄眼,「之前那一次,你是不是就想這麼做了?」
韶景美人臉頰微紅,「……是。」
曼荼哼哼兩聲,「所以說,你每次故意避開我,是不是生怕一個把持不住就朝我撲上來了!」
說著這樣的話,實際上是曼荼把持不住撲上去勾住了韶景美人的脖子。
哦,身高差的好處。
曼荼完全可以像猴子一樣掛在美人的脖子上。
……「像猴子一樣」是多餘的。
韶景美人怕她掉下去,連忙去托她的腰臀。
少年的手很大,可以完全籠住少女的臀部。
韶景美人的臉再一次紅透了。
曼荼是完全沒有難為情細胞的,四肢並用巴在少年身上,笑容比剛才更淫|蕩了,「以後啊,你要是有這樣的想法,千萬別客氣,千萬別猶豫,逮著機會就要撲……就像我剛才那樣,你知不知道?」
這……他是該知道,還是不該知道?
你以為全世界都像你一樣不要臉嘛曼陀陀!!!
「不知道在圖書館做是個什麼樣的感覺。」
曼陀陀一臉認真的說道。
韶景美人:……做什麼?
話說回來,他們剛剛確定關係不久……起碼在韶景美人看來是真的不久,他根本沒想過接吻以外的事情。
就算是接吻,通常情況下,他也是被索吻的那一個。
有一個如饑似渴的女朋友,是個什麼樣的體驗?
韶景美人自動默認為她是貪玩。
其他的不能想。
你知道的,男生嘛,想想就忍不住硬的。
作為一個軍人,自制力是基本素質。
曼荼表示,你不想的話……你可以直接做啊!
不能順著曼荼那麼限制級的話題往下說,韶景美人果斷話鋒一轉。
「你中午想吃什麼?在食堂吃,還是出去吃?」
曼荼鼓著腮幫子瞪他。
韶景美人摸著她的腦袋給她順毛,「還是我做給你吃?」
曼荼將額頭抵在他額頭上,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我要吃你下面!」
……
沒法溝通了!
韶景美人思維凝滯了一秒,隨即溫柔淺笑,「好,我下面給你吃。」
曼荼:……我都差點忘了,這人泰山掉下來都不會變臉的。
……別問我泰山為什麼會掉下來。
該問為毛人類老是想要把泰山給崩了?
「不吃你下面了,我要吃你。」曼荼哼了一聲,又蹭了蹭他的鼻子。
韶景美人竟然就這麼托著她往外走了!往外走了!往外走了!
圍觀群眾:閃瞎老子的24k鈦金狗眼!
「也可以啊。你想要吃哪個部位的肉?」韶景美人從善如流道。
曼荼嘴上都能掛油瓶了!
「你不愛我!」
圍觀群眾:……
「我怎麼可能不愛你?」韶景美人表情始終都柔軟的不可思議。
「你都不願意奉獻你的身體!你一定是不愛我!」
圍觀群眾:……
「乖。我整個人都是你的。我的命也是你的。」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你連*都不給我!你絕壁是不愛我!」
圍觀群眾:……無理取鬧出新境界夫斯基。
「好好,我給你,什麼都給你。一會想吃什麼?」
「雞鴨魚肉……還有你下面!」
「吃太多會不舒服的。中午給你做烤鴨好不好?晚上再給你煲雞湯喝。」
「嗯……還有你下面!」
「好,都聽你的。」
……
圍觀群眾:……這男朋友哪裡撿的?還是買彩票中的?……給我來一卡車!!!
小情侶一起去買菜。
曼荼負責點菜,韶景美人負責挑選食材、付賬、提袋子。
分工很明確嘛!
所到之處,一片狗的哀鳴。
……誰給發個匿名信到fff團總部?
曼荼分分鐘都想要叉腰狂笑。
這是老子的男人啊哈哈哈哈!!!!
你們只有干看著的份啊哈哈哈哈!!!!
韶景美人表示,我家曼荼真可愛,真想這麼寵著她一輩子。
嗯,韶景美人哪兒都好,就是眼神不太好。
去往新居的路上,曼荼突然意味深長的瞅了他一眼。
「謝韶景同學,我發現你心機很深啊。」
黑黑:陀陀你根本沒有資格說這句話好嘛喵!!!
韶景美人微笑著回視,「你指哪方面?」
哦,這是承認了。
道行也很深啊,除了在戀愛這個方面。
「你這麼慣著我、寵著我、養著我,分明是想讓我離開了你就活不下去啊!」曼荼挑了挑眉,斜睨他。
韶景美人很自然的點頭,「我是這樣希望的。把你寵到無法無天,除了我沒有人能養的起為止。」
曼荼頓時誇張的捂心,「你這個偷心賊!你這個縱火犯!你在我的身體裡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然而你卻不給老子瀉火!」
……喂喂。
這越說越不像話的媳婦還是快點領回家吧。
不然就算在大街上,她也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
「我們吃完午飯去買自行車吧?」曼荼抱住他的手臂。
「下午有課。」韶景美人提醒道。
「翹掉。」曼荼毫不猶豫回道。
「好。」韶景美人也是毫不猶豫的接口。
「嘻嘻嘻,我家親親韶景是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
曼荼將臉湊過去在他手臂上蹭來蹭去。
然而這個世界上最好的男朋友,有一個世界上最變態的女朋友。
╮(╯ˍ╰)╭
韶景美人買的住房一直都是獨立的別墅。
他本身就喜歡清靜,和曼荼兩人世界後,就更喜歡清靜了。
曼荼將整棟別墅裡裡外外上上下下都巡視一遍。
兩間臥室。
謝韶景,你可以的!
如饑似渴的曼陀陀衝到廚房,大吼一聲,「慢動手!」
韶景美人的動作停在原地。
曼荼氣勢洶洶的撲上來,撩起袖子就開始扒他衣服。
韶景美人被驚嚇到了,連忙抓住她的手,「你怎麼了?」
曼荼抬起頭,瞬間笑顏如花,「你不是說,你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麼?」
韶景美人下意識點頭,但是心裡有些發慌。
直覺告訴他,這個少女想要做壞事了。
……哦,不是你想的那種「壞事」。
曼荼咧開嘴,笑得見牙不見眼,慢悠悠吐出四個字。
「裸、體、圍、裙。」
韶景美人:……可以當做什麼都沒聽見麼?
曼荼笑成了一朵食人花,特別□人。
不過,曼荼當然捨不得韶景美人委屈,她只把人上身給扒了,而且還給他留了一件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