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男神的100種方式 by 子怡娘娘

楚鈺安喜歡拿著身邊的人來練演技,多年來憑著一副好相貌和精湛的演技活得十分舒暢。 然後他喜聞樂見的玩脫了_(:з」∠)_。
一個系統從天而降——【你好,你成功打破了這個世界的瑪麗蘇和湯姆蘇光環,被主神選中,我是系統001,竭誠為您服務】
有點心動的楚鈺安,就此踏上了在不同世界成(bu)為(ting)男(yan)神(xi)之路。
然而在通關了幾個世界之後……
楚鈺安斜眼:“你好像有點眼熟。”
某人望天:“好巧,我也眼熟你,談個戀愛吧”
“......”

這其實是一只小攻看上了小受,就把他綁架到各個世界和他花式談戀愛的故事。本文又名《被神選中的男人》
《[快穿]成為男神的100種方式》作者:子怡娘娘
文案
楚鈺安喜歡拿著身邊的人來練演技,多年來憑著一副好相貌和精湛的演技活得十分舒暢。 然後他喜聞樂見的玩脫了_(:з」∠)_。
一個系統從天而降——【你好,你成功打破了這個世界的瑪麗蘇和湯姆蘇光環,被主神選中,我是系統001,竭誠為您服務】
有點心動的楚鈺安,就此踏上了在不同世界成(bu)為(ting)男(yan)神(xi)之路。
然而在通關了幾個世界之後……
楚鈺安斜眼:“你好像有點眼熟。”
某人望天:“好巧,我也眼熟你,談個戀愛吧”
“......”

這其實是一只小攻看上了小受,就把他綁架到各個世界和他花式談戀愛的故事。本文又名《被神選中的男人》

>食用指南+掃雷:
1.本文蘇蘇蘇!爽爽爽!蘇爽雷!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2.作者受控晚期,主角萬人迷
3.本文堅持甜寵路線,男主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主受,1V1

總是失憶精分攻×屬性不明愛演戲受。
從一級男神成為滿級男神成神之路

內容標簽: 快穿 甜文 穿書
搜索關鍵字:主角:楚鈺安 │ 配角:楚鈺成,嚴玖歌,周雲升,澤安,穆瑜,系統001等等 │ 其它:甜寵1v1主受



第1章 與系統的第一次見面(捉蟲)
  劇烈的剎車聲之後,楚鈺安眼前閃過一道白光。
  隨後他只覺得靈魂漸漸變得稀薄,身體一輕,並沒有等待到疼痛。楚鈺安快速的回顧了一下自己的一生,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遺憾,他滿意的陷入黑暗之中
  在沉入黑暗的一剎那,楚鈺安依稀看到了一個影子,大約是幻覺吧,楚鈺安想,接著,他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楚鈺安已經變成了靈魂。
  楚鈺安身處醫院上方,看見下方的人流,突然覺得有些好笑,這一場車禍並不是偶然,背後的人卻的確有些猜不到。
  然而在看見知道自己死亡消息之後,眾人面上悲傷的表情,楚鈺安卻覺得十分沒意思。
  “恭喜您以精湛的演技成為這個世界的終極男神,成功拯救這個世界!”
  “誰?”楚鈺安環顧四周,心裡並不覺得如何害怕,反而覺得十分有意思:“誰在那裡?”
  楚鈺安眼前彌漫起白茫茫的霧氣,一個聲音響了起來“系統001竭誠為您服務。”
  這畫風十分清奇,楚鈺安仔細的瞧了瞧四周。系統001?楚鈺安有些困惑,這是什麼?
  “系統001,就是主神大人創造出來的男神系統,目的是幫助宿主拯救被不合常理的人破壞的世界,並且成為該世界的男神。”
  ……楚鈺安認真的想了一下,問001:"我有什麼好處嗎?"
  “你可以獲得生命值,從而獲得新生。這個世界你的身體,我可以讓他成為植物人,等你有了足夠的生命值,就可以重生了。”
  這個誘惑很大,但是……“那你為什麼要選我?”
  系統001沉默了三秒鍾,回答道:“這其實也是一個被破壞的世界,你知道,就像小說一樣。小說裡總是會有男主女主,他們運氣總是很好。其實每個世界不可避免的會有這樣的人物,這是正常的。但是有一種人,他們運氣好到不合常理,這種擁有不正常運氣的人,我們將之稱為瑪麗蘇和湯姆蘇。”
  “你本來只是一個無關的人物,但是由於你成功的成為了眾多人心目中的男神,讓這個世界正常運轉下去。不過,由於你的男神級別不夠高,所以最後還是被他們反擊了。”
  他們?楚鈺安沉默了一瞬:“你的意思是,我生活的世界,其實並不是真實的世界?”
  “不是的,宇宙裡,有很多的世界,這些世界各自有各自的發展,這個世界的發展因為你而沒有被破壞,所以,少年,你被神選中了!”
  雖然001的話有些風格詭異,但是楚鈺安卻有些興致勃勃:“好,那我要怎麼做?”
  “你去每個世界,攻略需要攻略的人物,成為他們的男神,每個世界攻略完相應的人之後,你都會得到男神值,男神值積累到最高,你就可以實現自己的願望。”
  “攻略人物?演戲嗎?”楚鈺安道:“你很有眼光。”
  001道:“對,讓他們為宿主的風姿所傾倒,成為他們的男神!讓我們一起去拯救世界吧!”
  忽略掉001有些中二的話,楚鈺安認真思考了一下。他一向喜歡演戲,在不同的世界攻略不同的人,聽起來就很有意思。他點點頭:“我同意。”話音剛落,眼前的白霧瞬間消失,楚鈺安所處的地方露出了真正的模樣。
  這個房間的布置和楚鈺安自己的房間一模一樣,除了原本的飄窗此刻懸浮著一面大屏幕,床頭飄著一朵白雲。
  楚鈺安認真的看了白雲一眼,兩眼,遲疑了一下:“你好?”
  白雲飄啊飄,飄到楚鈺安眼前:“你好。”
  “我是你的第一任宿主嗎?”楚鈺安冷不防的開口。
  “是的。”001有些驕傲:“這是你的榮幸,可以成為偉大聰明智慧善良美貌的我的第一任主人。”
  楚鈺安的注意力很快被屏幕上面的字吸引住。他不由的走上去認真觀看。
  屏幕上分別講述了兩個十分清奇的故事。這兩個故事還被認真的取了名字。一本叫做【豪門千金你別走】,一本名為【少爺的貓咪情人】。
  迅速的將兩本書翻看了一遍,楚鈺安已經得出,這就是他所在的世界毀壞之後的樣子。
  【豪門千金你別走】,講的是京城世家楚家的嫡女楚靜雅上輩子識人不清,被狠毒繼母以及閨密給害死,這輩子重生回來,她一改前世膽小的性格,炒股票,開公司,寫劇本,靠著重生的金手指走上巔峰,途中與幾個美男相遇,最後,np了。
  【少爺的貓咪情人】,是一本耽美小說,是說楚楚可憐弱質纖纖的白蓮花受劉涵,因為喝醉了酒誤入了自己強大有智慧的表哥房間,並且和被下了藥的表哥春風一度,從此開啟了虐戀模式,你不愛我,我愛你,你愛上我了,我不愛你了,最後he。
  而且這兩個故事裡的男主們楚鈺安都非常的熟悉,大多都和自己關系不錯。
  不過,楚鈺安回憶了一下,他原本的世界裡,故事裡的事情很多都沒有發生,堂妹雖然炒股寫劇本掙了很多錢,但是也都在楚家的控制之下,並不像是小說裡所講述的那樣,後期有了推翻楚家的能力。
  而故事裡所謂喜歡堂妹的幾個男人,據楚鈺安所知,他們對於楚靜雅是頗為厭惡。
  還有劉涵,楚鈺安記得他的好友幾乎沒有在自己面前提過劉涵,唯一見過一次面,就是有一次好友被對手下了藥,打電話叫自己來救場的時候,在他的房間遇見了喝醉酒的劉涵,後來楚鈺安將兩個人一起送醫院了。現在想起來,兩個人的開始就被自己給破壞了。
  將思路在自己的心裡面過了一遍,楚鈺安抬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在自己旁邊的系統,“001,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我的任務?”
  001道:“隨時可以。”


第2章 第一個世界1(捉蟲)
  楚鈺安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面,周圍十分亮堂,可以看出來,大約是在晚上。
  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小寶,我可以進來嗎?”
  小寶?這大約是在叫自己。楚鈺安摸不清情況,他從床上下來,也不打開門,悄悄問道:“是誰?”
  敲門聲停下,門外的人回答:“小寶不怕,是媽咪。”
  這種安撫小孩子的語氣,剛剛楚鈺安出來的時候瞄了鏡子一眼,沒估計錯的話,這身體大約十五六歲?看來原主的母親對孩子很寵愛。
  楚鈺安在心裡迅速分析形勢,一邊拉開門,看向門外的人:“媽媽,什麼事?”
  被自己可愛的小兒子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瞧著,楚媽媽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她柔聲道:“小安,該吃午飯了,你要不要下來和我們一起吃?”
  楚鈺安沒有摸清楚形式,看著眼前期待的女人,他沉默的搖搖頭。
  楚媽媽有些失望:“那媽咪待會讓人將午飯送上來?”
  楚鈺安點點頭。
  楚媽媽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目送原身的母親離開,楚鈺安迅速關上門。現在是中午,原身竟然將窗簾拉的緊緊的,室內卻又亮的嚇人,看旁人的反應,也是習以為常。
  楚鈺安閉上眼睛感覺了一下,發現自己可以感受到001的存在,是一種很神奇的,聯系。他試探著問道:“001”
  001立即回答:“宿主,我在這裡,我這就把資料傳一下,你先接收一下這個身體的記憶。”
  楚鈺安感覺自己的腦海裡好像一瞬間突然多出了很多碎片,讓他的頭有些脹痛。
  等楚鈺安將腦海裡多出的資料整理後,發現這也是一個叫做楚鈺安的少年,小時候因為被綁架,並且親眼看見被綁架的同伴被綁匪殘忍的殺害,之後就一直有點沉默寡言,楚家為此將原身送到國外,就是為了不讓他回憶起以前的事情。
  “宿主看完了嗎?”001突然出聲:“是否要接收這個世界被破壞劇本?”
  楚鈺安點點頭,眼前出現了一個大屏幕,上面放著一個故事,名叫《豪門王子的愛人》。
  此故事講的是華夏的四大家族,楚家,顧家,李家,齊家,這四大家族掌握了華夏的政商及地下各界,是華夏最頂級的權貴。
  而白玉安,是三流世家白家的私生女,她的母親,是父親的初戀情人,是白家家主真正的愛人。母親死了之後,才被接回白家,卻被嫉妒自己能夠獨占父親的寵愛的姐姐和弟弟處處針對。
  一次,被姐姐陷害,碰到了齊家的家主齊晉言,然後,就開啟了和他以及其他三大家族的糾纏。冷酷如他:“白玉安,你是我的。”風流如他:“白玉安,你可願意當齊家的家主夫人?”溫潤如他:“白玉安,我會護你一輩子,無論怎麼樣,我都在你的身後。”還有他、他……
  而最終,她又要如何抉擇呢?
  “所以說,最後的結局,就是他們不分彼此的在一起了?”楚鈺安在心裡問001,有些不可思議:“身為世家的繼承人,怎麼會硬是要和一個和很多男人曖昧不清,沒什麼優點的女人在一起,而且還甘心和別人分享?”
  “所以說他們運氣好到不合常理,嚴重破壞了很多人的命運線。你的任務就是獲得系統指定人物的好感,成為他們心目中的男神。”
  楚鈺安:“我攻略他們和他們的命運線被破壞有什麼必然的聯系嗎?”
  “……”001沉默一秒鍾:“因為……因為他們相信你,所以就不相信瑪麗蘇啦,哎呀,以後你就知道了。”
  楚鈺安:“我感覺你好像是在胡扯。”
  001裝作沒有聽到楚鈺安的話:“該說的我說完啦,之後就全靠宿主自己,我只能幫你到這裡啦。”
  “不過,為了方便宿主完成任務,在每個世界,你的顏值都是最高的。”001道。
  楚鈺安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朝著浴室走去。看到鏡子裡的少年,眼睛像是黑曜石一樣,白嫩嫩的臉頰帶著一點嬰兒肥,帶著自然卷的頭發有點兒凌亂。他沉默了一下,勉強相信001的話。
  晚上,楚鈺安突然出現在飯桌上。
  楚媽媽下了一跳:“小、小寶?媽媽沒看錯吧?”
  少年沉默的點點頭。
  楚媽媽好像受到了莫大的鼓勵,她眉間的愁緒散了些,整個晚飯期間都很開心。在晚飯後,楚媽媽突然挪動楚鈺安旁邊,小心翼翼的試探:“寶貝,媽咪明天要回國了。”
  楚鈺安點頭。
  楚媽媽:“媽咪給小寶准備了一個很漂亮的房間哦,小寶要不要回去看看?”
  楚鈺安:“好。”
  楚媽媽剩下的話卡在嗓子裡,“小……小寶?”看著自己面前低著頭露出蓬松卷發的兒子,楚媽媽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顫著聲音道:“好,好,媽媽這就去准備,明天就帶這小寶一起回國。你大哥也很想你了。”說完,楚媽媽轉身迅速的走了,像是生怕小兒子反悔。
  等楚媽媽的背影消失,楚鈺安抬頭,烏溜溜的眼睛裡似乎還帶著幾分懵懂,慢慢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一早,楚鈺安告別楚家眾人,和楚媽媽一起坐上了回國的飛機。
  而楚家大宅,眾人也一大早就忙碌起來,少主大人有令,小少爺就要回來了。
  當楚鈺安回到楚家的時候,將目光毫不猶豫的投向了沉默的站在門口的男人。
  走上前,楚鈺安看著眼前的男人,猶豫道:“是……大哥嗎?”
  楚鈺成看著眼前的少年,點點頭。
  少年開心的笑了笑,小心的伸手拉住楚鈺成,他瞄了楚鈺成兩眼,見男人沒有反對,瞬間笑得眉眼彎彎。
  一旁見兄弟兩相處融洽的楚父楚母十分欣慰。
  在來之前,他就已經知道,四個男主都是自己需要攻略的人物。最好接觸的就是楚鈺成,至於其他三個,大約在自己上學之後才會有接觸。機會都是人創造出來的。
  楚鈺成將楚鈺安送到他的房間門口,正准備轉身,就被少年拉住手。楚鈺成看著楚鈺安。
  楚鈺安被看得有些害羞,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小聲道:“以後我會好好保護哥哥的。”
  楚鈺成眼底沉沉,他將手放在楚鈺安而頭頂,察覺到手感不錯,揉了兩下,直到少年的頭發變得亂糟糟的。他開口,聲音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我保護你。”隨後快步離開。
  晚上,楚鈺安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在心裡和001聊天:“楚鈺成現在看上去挺正常的,完全看不出來居然會像你說的那樣……”
  “對,所以才需要我們來拯救世界!”001在空間有些羨慕的看著楚鈺安,這床看上去就很軟,它也想要躺一躺。它試著在空間的大床上躺下,結果剛躺下就被彈了起來,又落下,又彈起來。
  被彈得頭有些暈的001不小心切斷了自己和楚鈺安的聯系。
  突然感受不到001的存在,楚鈺安無聊的在床上滾了滾。
  楚鈺成剛打開門就看到了這樣的情景,在床上360°翻滾的少年,他的心好像被羽毛輕輕的刮了一下,癢癢的。楚鈺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被回過頭來的楚鈺安看到,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一會兒,床上的少年迅速正襟危坐,臉上泛出淡淡的紅暈。
  僵了一會,楚鈺成想起了此行的目的,開口道:“小安,媽媽讓我問你,願不願意去盛安高中。”
  坐著的少年似乎剛剛反應過來,他迅速的趴下,像小動物一樣將頭埋在被子裡,悶悶的開口:“隨便啊。”
  楚鈺成的心默默的軟了軟,他忍了又忍,最終還是順著自己的心意上前,掀開被子的一角,揉了揉眼前少年滾的亂糟糟的腦袋,柔聲道:“不要怕,我……我是你大哥,我會保護你的。”
  手下的小腦袋似乎僵了一下,然後就親暱的蹭了蹭他的手,用帶了點兒鼻音的聲音道:“嗯。”然後,他又遲疑的道:“我、我也會保護大哥的。”
  楚鈺成只覺得有一股暖流從自己的心底劃過,又揉了揉少年的頭發,然後用前所未有的溫柔的聲音道:“晚安。”
  “晚安。”楚鈺安跟著道,然後出其不意的抬起頭,在男人的右臉頰吻了吻,清澈的眼底盛滿了喜悅:“這是晚安吻,哥哥,祝你好夢。”
  “……”楚鈺成微紅著耳尖走出弟弟的房間,弟弟太會撒嬌,真是一個甜蜜的負擔。
  這天晚上,楚鈺成難得的做了一個夢……


第3章 第一個世界2(捉蟲)
  第二天——
  楚鈺安早早的起床把自己收拾了一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自己就會見到男主們了。當他下樓的時候,就看到除了自己以外,都坐在桌子前的楚爸爸,楚媽媽,以及楚大哥。
  楚鈺安:“……”自己居然不是第一個起來的?
  “噗嗤——”楚媽媽李家燕看著兒子得意的出來,然後迅速的耷拉下小腦袋之後,忍不住笑出聲來,自家的小兒子這副模樣真是太可愛了。
  連向來嚴肅的楚家主也抖了抖肩膀,楚鈺成的眼裡劃過一絲笑意。
  “爸、媽!”楚鈺成噠噠的下樓,嚴肅的出聲,想要阻止他們。但是,包子臉的小少年嚴肅著自己的小臉,軟糯糯的出聲抗議,怎麼看怎麼可愛。
  但是坐在桌子上的幾個人卻認真的止住了笑意,楚家主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小兒子:“你哥哥應該已經和你說了,要去盛安高中的事情吧?”
  楚鈺安點點頭,又疑惑的問道:“可是,我不應該是上初中嗎?”
  楚家主點頭:“本來你是要上初中的,不過盛安的初中部和大學部有點兒距離,你大哥可能照顧不到你,但是高中部和大學部離得挺近的,所以就讓你去讀高中了。不過你不用怕,送你去盛安,是為了讓你多交點朋友,玩得開心就好。”
  楚鈺安點點頭,認真道:“我會好好玩的。”
  說完,他轉過頭看向沉默的楚鈺成,說:“我也會照顧大哥的。”
  楚媽媽點點頭:“對,你們兩個互相照顧。”說完,又問楚鈺安:“你准備什麼時候上學?”
  楚鈺安歪了歪小腦袋:“就今天吧,呆在家裡很無聊。”
  “好。”楚媽媽應了下來:“先吃早餐吧,一會你和哥哥一起上學。”
  楚鈺成在楚鈺安說出我也會照顧哥哥的時候,眼神就軟了下來,心情也變得很好。這就是有弟弟的感覺嗎?好像……很不錯。
  吃完了飯,楚鈺安揉了揉自己被撐的圓滾滾的肚皮,跟著自家大哥出門了。
  車裡,楚鈺安趴在車窗上面,新奇的看著外面的景物,一邊問楚鈺成:“哥哥,學校好玩嗎?”
  好玩?楚鈺成認真的想了一下可以玩的地方,然後點頭:“好玩的地方挺多的。”
  楚鈺安點點頭,突然抱住楚鈺成的手臂:“哥~我聽說你中午不回家吃飯?”
  突然被抱住手臂,楚鈺成的耳尖咻的一下紅了,他努力的讓自己忽略身邊的熱度,道:“對。”
  “那……”楚鈺安轉了轉眼睛,抬起頭問他:“我中午不回家,和哥哥一起吃飯好不好?”當然要去了,要去見男主們。
  原來是想要和自己吃飯,弟弟真粘人。楚鈺成在心裡甜甜蜜蜜的抱怨了一下,但是頭卻是不受控制的點了點:“好。”
  校長室
  楚鈺安乖巧的坐在楚鈺成旁邊,聽著楚鈺成與校長交談自己的入學事宜。等兩人交談完畢,楚鈺成轉過頭,對楚鈺安道:“小安,你以後就是高一1班的學生了,在學校好好玩,有人欺負你就告訴大哥。”他平時話不多,突然說這麼長一句話,語氣裡稍微有點不自然。
  楚鈺安點點頭:“好,大哥我知道了。”
  完全被兩個人無視的校長默默的出聲:“楚鈺安同學,這是你的班主任秦老師,你跟著她去班上就好了。”
  楚鈺安轉頭,對秦老師乖巧的問了聲好,轉頭和楚鈺成道:“哥哥我走了。”
  然後,就跟著班主任走向高一1班。
  楚鈺成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楚鈺安的背影,等到楚鈺安的背影完全看不到之後,楚鈺成才和校長道別,向大學部走去。
  教室裡,楚鈺安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自己之後就在老師的安排下走向自己的作為。坐下之後,楚鈺安對新同桌眨眨眼:“你好,我是楚鈺安。”
  同桌愣了一下,對楚鈺安道:“我知道,你剛剛已經介紹過了,我叫劉晨甘。”
  與新同桌交流了一下感情,楚鈺安認真的數著時間等待中午的到來。
  中午一一
  盛安大學的食堂裡,楚鈺成心不在焉的看著手機,小安說下課就會打電話過來,怎麼這個時候還不打電話,不會是出事了吧。楚鈺安有點擔心。
  坐在楚鈺成旁邊的幾個人見到這樣的楚鈺成,都有點好奇。
  齊晉言率先開口:“我說阿成啊,難得見到你這麼心不在焉的模樣,不會是有女朋友了吧?”
  楚鈺成:“……”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反應好像有點太過,見三個好友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楚鈺成沉默了一下,搖頭。
  顧子言見楚鈺成的樣子,也來了興趣,在外人眼裡風度翩翩的顧大少此時卻以一種極其八卦的語氣道:“老實交代,對方長什麼樣?”
  就連一直沉默不語的李斯音也看了過來。
  就在這時,楚鈺成的手機響了,然後三個人就不可思議的看到楚鈺成八百年沒有什麼表情的臉,變得溫和起來,連嘴角都有點弧度了,接著還非常溫柔的問:“下課了嗎?”
  “什麼?你自己來了?”
  然後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麼,楚大少被乖乖順毛。咦?為什麼會想到順毛這個奇怪的詞?
  “好,我在二樓,對,你上來就可以看到我,路上小心點。”
  “乖,要我去接你嗎?”
  “好,小安長大了。”
  “嗯,再見。”
  掛完電話,看到盯著自己的三個人,楚鈺成疑惑的問道:“你們在看什麼?”
  三人齊齊搖頭。,然後接著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楚鈺成。這種眼神還有一種釋義,就是燃燒著熊熊八卦之魂的眼神。
  齊晉言默了一會,終於忍不住強烈的好奇心:“你……真的交女朋友了?”
  楚鈺成搖搖頭,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道:“小安是我的弟弟,楚鈺安,前幾天剛從國外回來。”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親的。”因為小時候被送走,知道小安的人並不多,但是他不想要小安被人誤會為私生子,他的弟弟值得最好的。
  三個人表示理解,對自家弟弟好,也不是不能理解……嘛。理解個屁呀,從小到大,楚鈺成這張面癱臉,連對自己的父母都沒怎麼變過好嗎,什麼時候這麼溫柔了?還怕他們誤會主動解釋,他是不是忘了雖然他有一個弟弟的事情很少人知道,但是還是有人知道的,他們就是知道的人啊。這簡直就是奇跡。他們對於楚鈺成的弟弟表示好奇。
  楚鈺安上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這副奇怪的畫面一一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四個人,唔,四個帥哥,還挺養眼的。
  楚鈺安好奇的歪歪腦袋,嗒嗒的小跑的楚鈺成旁邊,拖著軟軟的語調道:“哥哥,我來啦。”接著一臉糾結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我餓了。”說完還對著楚鈺成拋去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
  圍觀的三個人表示,他們也好想要一個這樣會軟軟的叫自己哥哥的弟弟。
  作為被撒嬌的對象,楚鈺成的心已經被酥的一顫一顫的,但是臉色卻沒有任何變化。事實證明,面癱還是很能夠裝的,至少,不管心理活動如何,楚鈺成的表面只是變得溫柔了一點點而已。
  齊晉言、顧子言、李斯音:“……”這個一臉溫柔的男人是誰啊,楚鈺成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附身了吧,絕對是!
  楚鈺安見楚鈺成看著自己不說話也不尷尬,只是轉過頭迅速看了三個男主一眼,這就是另外需要攻略的三個人了。
  楚鈺安對著三個人軟軟的彎了彎嘴角,笑著道:“你們是哥哥的朋友嗎?”
  就在三個人准備開口的時候,楚鈺成看了他們一眼,溫聲對楚鈺安道:“對,他們都是哥哥的朋友。這是齊晉言,顧子言,李斯音。”
  說完轉頭,對著三人淡淡道:“這是小安,我弟弟。”
  楚鈺安看著面前好像很友好的三個人,雖然劇情裡遇上瑪麗蘇之後三個人加上自己的大哥有些不正常,但是現在看來,這幾個人還是很有智商的,在很多事情上面也是殺伐決斷,他不認為他們會這麼簡單的就接受自己,或者說,自己的大哥,對於這個離家十年突然歸家的弟弟,雖然有疼愛保護之意,但是也許也不會一下子就全盤接受。
  大家族的掌權人,信任少的可憐,但是,一旦自己被他們真心實意的接受了,就會被全心全意的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楚鈺安表示,成為他們最重要的人,這種有挑戰性的任務,想想還有點小激動呢:).
  想到這裡,楚鈺安看著面前的三個人,禮貌的打招呼:“我叫楚鈺安。”
  隨後轉頭看向楚鈺成,小臉上不自覺的帶上渴望:“哥哥,我可以吃東西了吧?”


第4章 第一個世界3(捉蟲)
  楚鈺成看著自家乖巧的弟弟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垂涎的小眼神盯著自己,早就軟了的心讓他毫不猶豫的點頭。
  得到允許的楚鈺安歡呼一聲,就奔著食物去了。
  在楚鈺安走了之後,齊晉言一改方才的樣子,皺了皺眉,嚴肅的對楚鈺成道:“調查清楚了嗎?他為什麼突然回國”
  對於齊晉言來說,親生弟弟也並沒有多大的可信度,要知道他的姐姐齊晉雨,現在為了家裡的產業還不是使出渾身解數,要不是齊家的老家主堅定的站在自己的這一邊,並且已經看透了齊晉雨沒什麼大的才能,齊家的少主也不一定是自己。大家族對於下任繼承人是男是女,並沒有那麼介意,向來是能者居之。
  楚鈺成了解好友的情況,知道好友是在擔心自己。他搖搖頭:“目前很正常。”
  看著三個好友擔心的眼神,楚鈺成心裡微暖:“不用擔心。”
  聽見楚鈺成三的話,個人也只好將心中的懷疑和擔憂盡數收起。
  而只是為了更好的打亂劇情發展的楚鈺安,雖然料到這幾個人對自己會沒表現出來的那麼友善,但是也沒想到就自己的回國,這群疑心重的人已經在心裡陰謀化了一遍又一遍,他挑好了自己的食物之後,順便又給自家的大哥挑了一份。
  桌子上的四個人看著遠處過來的食物山,眼角都跳了跳,齊晉言已經不可思議的出聲了:“他是餓死鬼投胎嗎?這麼能吃?”
  楚鈺安顯然聽到了這句話,他艱難的放下了自己手裡的食物之後,一邊整理,一邊不服氣的爭辯道:“才不是,這裡面還有大哥的一份呢。”他將食物分了分,果然一瞬間就正常了。
  楚鈺成倒是心下一軟,拿起楚鈺安遞過來的食物咬了一口,覺得美味無比。
  和諧的吃完午飯之後,楚鈺安就告辭回教室了。
  楚鈺安真的是回教室了嗎?當然……不是,今天不但是他第一天入學,還是女主和男主之一齊晉言的初次見面,楚鈺安決定要摻和一下。
  盛安大學最出名的是四季海,這裡的海並不是真的大海,而是花海,每個季節都會有不同的花,而現在,正是櫻花最美的季節。
  楚鈺安在樹林裡慢悠悠的轉悠,一邊在心裡思考著接下來的行動,離下午的上課還有一段時間,他可以悠閒的散一下步。
  而在不遠處,白玉安一身狼狽,跌跌撞撞的走進樹林,她的眼底翻騰著劇烈的不甘心,成為私生女並不是她的意願,如果可以,她更懷念從前和母親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候自己雖然貧窮,但是,生活還是很美好的,不像現在,父親雖然因為對母親的愛對自己很好,但是他卻是個懦弱的男人,面對有著強大家族勢力的妻子以及大女兒,他根本不能有大的動作,自己卻因為這份寵愛而不得安寧。
  還有那個女人,想起嫡姐的種種手段,白玉安眼底的不甘心見見轉化為怨毒,隨後很快,怨毒就消失不見,當她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帶著堅強不屈的表情,配著巴掌大的清麗小臉以及狼狽的身影,倒是叫暗中的幾個人贊歎了一下,就在最風流的齊晉言准備出去安慰一下落魄的小美人的時候,樹林裡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你怎麼了?”
  白玉安以及隱藏的幾個人不約而同的向著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從櫻花林裡走出來的少年,一身盛安高中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反而讓他有了幾分少年如玉的感覺,然而有點嬰兒肥的臉上稚氣未脫,又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懵懂,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帶著純粹的關心,讓幾個人的心裡俱是一跳。
  “你是誰?”白玉安忍不住問道。
  楚鈺安眨眨眼,一溜小跑到白玉安面前,道:“我叫楚鈺安,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說完,楚鈺安有些羞郝的笑了笑。
  白玉安看著眼前澄澈的少年,心裡的陰霾不禁散了一些,似乎被感染了一般,她也露出一個笑容:“你好,我叫白玉安。”頓了一下,她補充道:“我沒事,你……”然後她就愣住了。
  眼前的少年帶著擔憂小心的捧起她的手,隔空用手在上面撫了撫,似乎感同身受一般呲了呲嘴,最後還是不敢碰,只好憂心忡忡的抬頭:“你要不要去醫務室?看起來很嚴重。”說完,又有些苦惱的皺起眉頭:“我好像不知道醫務室在哪裡……”
  白玉安看著眼前帶著愧疚不安的小少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關系,這點小傷我還不放在眼裡,不用送我去醫務室的,不過如果你願意和我聊聊天的話,我會很開心的。”說完,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要知道,她從來沒有這麼沖動過。
  楚鈺安卻毫不猶豫的應了下來,不過還是有點小擔心的問:“真的沒事嗎?會不會感染?媽媽說受了傷應該立即處理的。”
  隨後他還拍了拍小胸脯:“你放心,就算是在醫務室,我也會陪你聊天的。”
  白玉安認真的說:“真的沒事,這種傷我已經習慣了。”
  隨後拉著聽了這句話驀然怔愣了的少年找了個地方做了下來。
  楚鈺安看著眼前的白玉安,或者是女主。她好像和自己先前影響中的瑪麗蘇不一樣,或者說,雖然是書中的人物,但是她們的經歷以及感受是真是存在的,在這裡,他們是人,而不是書中的一個角色。每個瑪麗蘇或者是湯姆蘇都是不一樣的,不能以自己原來世界的想法來概括。
  想通了的少年,看著眼前安靜的坐著的白玉安,率先打破了沉默:“你剛剛說你叫白玉安?好巧,我叫楚鈺安,這是不是說明我們很有緣分麼?”
  白玉安笑道:“有沒有人告訴你,你搭訕的方式很老套?”
  看著眼前的少年因為自己的話有些手足無措,她笑著補充道:“不過我很喜歡。”
  楚鈺安聽到白玉安的這句話,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後有帶著點好奇:“你被別人欺負了嗎?”
  說完,好像覺得自己這樣說不太好,他迅速的轉移話題:“這裡好漂亮。”
  白玉安假裝沒有聽到少年前面的一句話,也跟著贊歎道:“是啊,這裡很美……”眼裡卻帶了點悠遠的意味。自己是一個身處泥潭的人,而身邊的少年卻太純淨,讓她有點自卑。
  “你是哪個系的?”白玉安帶著點疑惑,這麼出色的少年,在大學裡居然沒有一點傳言嗎?
  楚鈺安有點不好意思的道:“我不是大學的,我是盛安高中的,今天第一天來學校,到大學是為了找大哥吃午飯。”說完有點小驕傲的說:“我大哥是楚鈺成,你知道吧。”雖然是問句,卻帶著肯定的語氣。
  白玉安倒是愣了愣,楚鈺安,楚鈺成,難怪之前覺得這個名字耳熟,原來是楚鈺成的弟弟,之前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
  想到這裡,她自嘲的笑了一下,且不說自己是一個私生女,就是白家,也不過是一個三流的小家族,在四大世家這種龐然大物面前算什麼,自己又憑什麼知道他們家的事情呢?
  不過,少年竟然是楚鈺成的弟弟,想起那個不苟言笑的男人,又看了看眼前澄澈的少年,白玉安感歎了一句,一點都不像啊……
  身邊的少年確是很快就炸毛了:“哪裡不像?哪裡不像?”說完還把自己精致的小臉湊到白玉安的眼前,不服氣的道:“媽媽說我和大哥長得可像了,你再仔細看看。”
  白玉安這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把心裡的話給說出來了,看著眼前少年一臉認真的湊過來,她也認真的瞅了兩眼,這一看,倒還真的發現,楚鈺安和楚鈺成的臉竟然有七八分相像,只是少年的臉更加的稚嫩,再加上純澈的氣質,和常年不苟言笑的楚鈺成,並不是很相似。不過看到眼前臉都氣紅了的少年,白玉安誇張的安慰道:“我認真看,才發現小安和楚學長真的很像呢。”
  楚鈺安無視對方誇張的語氣,滿意的做回原地,得意洋洋的說:“我就知道,我可是大哥的弟弟,我不像他誰像呢?我大哥可厲害了,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白玉安忍不住笑了:“對,你大哥的確很厲害。”
  楚鈺安正准備再說兩句話,低頭看了看表,突然跳起來:“哎呀,要上課了,我先走了。”說完,不等白玉安回答,就一溜煙的向高中部跑去。
  被落在原地的白玉安見狀也不介意,和少年聊天讓她心情好了很多,而且……她眼中閃過一道流光,楚鈺安的弟弟嗎?


第5章 第一個世界4(捉蟲)
  在楚鈺安走了之後,白玉安很快也走了,而樹林裡,自始至終沒有走的四個人卻默默無語。
  想到剛剛那個在陽光底下一臉驕傲的炫耀自己哥哥的少年,一旦和他們心底的陰謀聯系在一起,總覺得有點……不能接受啊。
  而另一邊已經趕回去上課的楚鈺安不知道樹林裡面發生的意外,他只是愉快的上完課,愉快的准備回家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今天似乎是白玉安和男主之一的齊晉言見面的時候,但是,今天自己貌似和她聊的很愉快啊。楚鈺安在心裡毫無歉意的想到。
  “小安今天也棒棒的,感覺我們離拯救世界又近了一步呢~”001突然蕩漾的開口。
  京都最大的會所-------皇家會所,這裡是京都最高檔的消費場所,這裡的會員除了每年都要繳納數額不費的會員費之外,還要有足夠的勢力,否則,只怕是連門都摸不到。
  楚鈺安現在就處在這個豪華的會所的-------廁所裡。
  沒錯,就是廁所。下課的時候,楚鈺安知道今天是劉晨甘的生日,但是,家裡人沒准備大辦,劉晨甘決定自己玩,然後,就在楚鈺安有意無意的攛掇之下,來到了皇家會所。
  而之所以要來皇家會所,當然是因為,這裡有劇情,還是重要劇情,在這裡,女主和齊晉言第一次擦出了愛的火花,他們上【嘩----】床了。
  楚鈺安剛剛找了個借口從劉晨甘的包廂出來,找到了這個男主被下了藥女主也被下了藥的廁所的對面的包廂。
  001(⊙⊙)不解的問:“為什麼要在廁所裡面?”
  “當然是為了近距離的觀察他們,順便阻止男女主上~床啦。”楚鈺安理所當然道。
  另一邊,齊晉言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些發熱,他只是略微思考一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齊晉雨手段見長,竟然能夠給自己下藥,就是不知道她安排了誰來勾引自己,難道自己在她眼裡就是一個為了美色不要江山的人嗎?
  而就在這個時候,同樣中了藥的白玉安掙脫了姐姐給她“特意”安排的人,跌跌撞撞的朝著齊晉言的包廂走過去。她覺得自己有些體力不支,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身體的藥力一陣一陣的。
  白玉安咬咬牙,繼續往前跑,她以為已經足夠了解嫡姐的手段了,卻沒有想到自己還是把她想的太過的心軟,竟然連下藥這樣的手段也能夠使得出來,她就這麼恨自己嗎?
  聽到後面漸漸變大的腳步聲,白玉安連猶豫都沒有,就推開了身邊包廂的門,這一塊包廂裡的人,不是白家可以惹的起的,只要不是嫡姐給自己安排的人,誰都是可以的。
  雖然已經在自己的心裡面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但是,在看清楚裡面的人的時候,白玉安的心情還是有一點點的復雜,帶著點欣喜,又有點懊惱。
  無他,房間裡面面色微微泛紅,顯然也是中了藥的男人,正是齊晉言。如果……如果自己能夠得到這個男人的幫助,那麼,自己的計劃就可以更加的完美。但是,這個男人顯然不是那麼好欺騙的。
  短短的一瞬間,白玉安就已經將利弊給計算了出來。
  她的眼睛迅速的染上一層朦朧的水光,眼角帶著一絲微紅的媚意,在看向床上坐著的男人的時候,迅速的閃過一絲驚訝,眼底也帶上了無措。
  隨後,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她有迅速的將門關上,帶了點哀求的道:“你好,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能不能請求您讓我在這裡躲避一下,我很快就會走。”
  齊晉言上下打量這個闖進來的女人,良好的記憶力讓他很快記起這個女人就是今天下午在櫻花林裡面看到的人。這點藥不至於對齊晉言造成很大的影響,他很快根據白玉安的一系列動作分析出來她的目的,看起來是無意中闖進來的,但是,剛剛那一瞬間的算計也並沒有瞞過他。
  事情雖然是朝著該發展的方向發展,但是,按照原本劇情的發展,中午在櫻花樹林裡,齊晉言應該是和女主進行了聊天並且對於堅強不屈的女主抱有一定的欣賞,並且在與女主分開之後,出於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對於女主的身世有了一定的調查。
  然後,在晚上遇到同樣被算計的女主之後,才會相信女主是被陷害的而不是來陷害自己的。
  而現在,被楚鈺安把初次見面這個劇情打亂的情況下,齊晉言對於白玉安的身世並沒有那麼了解,故而看到白玉安之後,首先有的不是想要了解的欲望以及微微的憐惜,而是下意識的懷疑。
  包廂之內的兩個人各懷心思,滿心算計,而包廂對面,楚鈺安截住了一個人。
  在看到白玉安走進齊晉言的包廂之後,楚鈺安就一直在這裡靜靜的等待著另一個人——白玉安同父異母的弟弟,白雨辰。
  根據原本的劇情來說,給白玉安下藥的就是白雨辰,因為對於白玉安的母親的深惡痛絕,以及受姐姐的影響,白雨辰少年對於白玉安可以說是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的。
  所以他不僅僅是在平常的相處之中處處使絆子,這一次,更是因為白父准備給白玉安准備十八歲的成人禮並將她介紹給別人,而將白雨辰徹底的激怒,決定用藥並拍下視頻借此來毀了白玉安。
  在這裡,大家族的子女如果要真正的進入上流社會的交際圈的話,通常,會有一場重大的介紹晚會,意味著這個人從此擁有了家族的繼承權並且具有了敲門磚,在上流社會的敲門磚,以後,一些宴會的請帖也會單獨的給他發一份。
  白玉安被接回來之後,由於白夫人處處阻撓,所以介紹晚會一直沒有辦成,此次,白父只說是給白玉安舉行成人禮,暗地裡卻已經准備將白玉安給介紹給大家,但是,這件事情卻被白雨辰知道了。白雨辰一邊在心裡怨恨自己的父親,一邊暗地裡籌謀著要給白玉安一次重重的打擊。
  在原著裡面,白雨辰的算計自然是沒有成功,並且,在齊晉言和白玉安有了曖昧之後,為了給心上人報仇,白雨辰被設計失去了繼承權,染上毒癮,聲名敗壞,從此退出上流社會,郁郁余生。
  楚鈺安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白雨辰成功的把白玉安帶回去。
  而現在,知道自己的計劃出現了差錯的白雨辰,正在按照劇情所描述的往這裡趕過來,准備解決麻煩。
  過了一會,外面傳來急匆匆的腳步,楚鈺安眼前一亮,裝作不經意的從洗手間出來並且迎著聲源走過去,“砰”的一聲,好像撞到了一堵牆,楚鈺安揉揉被撞疼了的頭,默默的朝著對方看去。
  白雨辰也看著眼前的……男孩?這個急匆匆走過來的男孩在撞上自己之後,慌忙的抬起頭來,在看到自己的時候,眼裡帶著意外和不知所措,隨後不停的對自己道歉。
  白雨辰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想起眼前的男孩是誰了,上輩子,他曾經遠遠的看過,是楚家那個被楚家全家上下捧在手心裡的小少爺,但是那個時候,自己正身陷地獄,時時刻刻的想著復仇。
  只是現在……這個應該還在國外療養的小少爺怎麼會提前回來?而且還出現在這裡,是自己的重生使得有些軌跡發生了變化嗎?
  楚鈺安道過歉之後,就看到眼前的人看著自己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思緒之中,眼神也在不斷的變化,時喜時憂。楚鈺安敏感的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他在心裡面問道:“001,這個人是白雨辰嗎?我覺得他似乎有一點不對勁。”
  同樣覺得有點不對勁的001連忙檢查,過來一會兒,系統裡面的小白雲咻的一下轉了個圈:“宿主宿主,發現此人身上數據異常,經鑒定,此空間暫時沒有外來數據,所以可能是重生的。”
  重生?楚鈺安默默的咀嚼這兩個字,好像越來越好玩了。他不自覺有些好奇的看了白雨辰幾眼。
  然後一瞬間,他就決定改變自己原有的計劃,既然白雨辰都重生了,今天晚上應該會阻止白玉安和齊晉言在一起了。
  即使如此,楚鈺安還是在心中歎了一口氣,感覺這樣會麻煩很多啊。不過,他最不怕的就是麻煩了,好像……感覺到了熱血在沸騰呢。
  雖然心裡已經拐了這麼多道彎,但是其實只過了一瞬間,楚鈺安小心翼翼的抬頭揮手在面前的人眼前搖了搖,語帶關切的問道:“你……你還好嗎?”
  白雨辰也反應過來,看著眼前的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我很好。”


第6章 第一個世界5(捉蟲)
  楚鈺安已經決定改變計劃了,他的耳根緩緩的蔓延上一層淡淡的紅暈,在看到眼前人帶著笑意的眼神時,他眼底閃過一絲絲的慌亂,又帶了一點愧疚。
  但是,他還是不放心的問了一句:“真的嗎?那……我走了。”既然齊晉言和白玉安注定滾不了床單,自己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現在還發現了另外一件事情,也算是有收獲。
  白雨辰好笑的看著面前眼底寫滿了“我要趕緊走”五個大字的小孩,想到自己還有事要做,眼底閃過淡淡的戾氣:“真的沒事,你走吧。”說完匆匆轉身離開了。
  他的身後,楚鈺安愣了一瞬,突然睜大眼睛,先是低下頭,烏溜溜的大眼睛裡面帶著一絲絲的期盼的看了看手表,隨後哀嚎一聲,迅速的也轉身就走了。
  楚鈺安想到了一件已經快要被他遺忘到爪哇國的事情-----他答應過自家大哥要在十點之前回家,現在,都快十一點半了,飛奔的楚鈺安在心裡默默的捂住小心髒。
  回到楚家大宅,楚鈺安坐在車子裡面,看了眼前面沉默的陳叔,他帶著點小試探的問道:“陳叔,你出來的時候,大哥是不是已經准備睡覺了?”
  從八點就在皇家會所下面等待楚鈺安的陳叔:“……”
  陳叔好笑的看了小少爺一眼,在看到他水汪汪的眼睛裡帶著點小期盼的時候,又有點心軟,不過他還是狠下心道:“大少爺每天都要處理很多事情,很晚才能睡覺。”
  日理萬機啊……楚鈺安覺得更悲傷了,他小小的,自以為別人聽不到的嘀咕了一句:“早睡早起身體好才對。”┐( ̄Д  ̄)┌
  陳叔無奈的看了眼說話其實很、大、聲的小少爺:“小少爺,該下車了。”
  楚鈺安默默的又磨蹭了一會兒,本著早死晚死都得死的悲壯心情,踏上了黃泉,不對,是回家的路。
  推開主宅的大門,看到燈火明亮的大廳空無一人,楚鈺安在心裡小小的松了一口氣,但是,楚小安同學你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你的臥室可是左邊楚大哥書房右邊楚大哥臥室的存在啊。至於為什麼會有這種在楚大哥書房和臥室之間的臥室這種存在,恩,先忽視掉吧。
  於是,在路過某個人的臥室,再一次松了一口氣准備回房間洗洗睡了的楚小少爺,被人拎著後頸去了書房。
  “哥~”在發現拎著自己的人是誰之後,楚小安迅速的做出反應,軟軟的叫了一聲,在看到自己眼前的人不為所動的板著一張臉之後,楚鈺安訥訥的低下頭對了對手指,說:“我不是故意的,在上廁所的時候,我看到了白玉安,對了,白玉安你知道嗎,她也是盛安的,而且還是大哥你的崇拜者呢。”
  說的有點興奮的楚小安抬頭,看了一眼楚大哥沉沉的臉後又迅速的低下頭,繼續老實的交代:“我看到她有點不對勁,好像是酒喝得有點多,想要上去看看,結果,我就看到她進了一個房間,我看她好像是安全了,所以就決定回來,然後我就發現,有點晚了……”
  楚鈺成臉色並沒有好轉,他板著臉,罕見的有些嚴厲:“只是去看看她,需要兩個小時?據我所知,劉晨甘的生日會在九點半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而你在十一點半多的時候才走出皇家會所的大門。”
  楚鈺安抿了抿唇:“是因為我要確定她是不是真的安全啊,萬一她因為喝多了酒進錯房門怎麼辦?我在門外觀察了很久,確定了她沒有喊叫,不需要我救,我才走的。”
  楚鈺成氣息沉了沉:“如果她進錯了你准備怎麼辦?”皇家會所並沒有那麼單純,甚至裡面還有一些不好的交易,這些都是在地底下的,雖然他可以確定弟弟不會出事情,但是,他還是會不可避免的擔心他受傷。
  楚鈺安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麼,他悄悄的蹭到楚鈺成身邊,趁著楚鈺成不注意撲到他身上,抬頭看著驚訝的低下頭來看自己的楚大哥,楚鈺安認真道:“我雖然擔心小安的安危,但是在我的心裡面,是大哥更重要,如果我出了什麼事情,大哥你會擔心,所以,為了不讓你擔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因為……”
  楚鈺安停了一會兒,耳根有點兒泛紅:“因為,哥哥最重要。”說完,似乎有點兒不好意思,楚鈺安把臉埋在了自家哥哥的懷裡。
  撲通、撲通,楚大哥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快。懷裡的人身體軟軟的,讓人心好像也軟成了一團,而剛剛他說的話,更是讓楚鈺成感覺心像是被滾燙的牛奶浸潤過,暖暖的,還帶著一點兒甜香的味道。
  這一刻,楚大少忍不住在想,在他漫長的二十年時光裡面,這樣子的楚小安就像是光一樣,恩,他一個人的光。
  第二天,楚鈺安模模糊糊的睜開眼,就看到床邊坐著一個人,他嚇了一跳,趕緊坐起來,才發現,原來是自家大哥,於是他又躺下來,軟軟的叫了一聲:“哥。”
  楚鈺成看著楚鈺安,只覺得好像怎麼也看不夠,其實他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情緒,不過是短短的幾天而已,甚至就在第一次看到楚鈺安的時候,他心裡就有一種強烈的要保護他,寵著他的情緒,而這幾天不過是讓自己心裡這種情緒逐漸的加深而已。
  無論心裡是怎樣的波濤洶湧,楚鈺成也只是抿了抿唇,道:“要上學了,起床吧。”說完,就轉身出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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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鈺安坐在教室裡,一副乖乖聽講的好寶寶模樣,實際上,早就神游天外了,昨天他匆匆改變計劃走了也不知道到最後齊晉言和白玉安有沒有滾到一起,雖然是確定了的事實,但是他還是有一咪咪的好奇的,恩,只有一咪咪。
  “宿主想知道可以問我哦。”
  楚鈺安沉默了一下,問道:“你監視他們?”
  “不是噠,這個世界是現代社會,而我是的功能很多的,皇家會所的保全設備很完善,所以我就知道啦。”
  可是……楚鈺安猶豫了一下問道“齊晉言所在的房間是不會有監控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只要有電子設備我就可以知道我想要的信息,電腦,手機,怎麼樣,宿主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001聲音裡的自豪幾乎可以溢出來了。
  然而楚鈺安只是很冷酷的搖了搖頭:“現在你應該告訴我他們有沒有在一起。”
  /(ㄒoㄒ)/~~
  ……腦中突然出現的顏文字讓楚鈺安沉默了一瞬,問道:“你怎麼了。”
  “我最近在收集資料,發現了這個,覺得可適合我了。”O(∩_∩)O~
  ……
  “所以他們到底有沒有在一起?”
  “沒有,白雨辰出現帶走了他姐姐,也就是白玉安,然後齊晉言的家庭醫生也來了,最後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Д  ̄)┌”
  楚鈺安默默道:“你最近的語言真是越來越通俗了。”
  “真噠n(*≧▽≦*)n”
  得知齊晉言和白玉安沒有滾在一起,楚鈺安也沒什麼想法。很快就要月考了,作為一個乖寶寶,楚鈺安決定考一個好成績。
  盛安高中從高一開始,每個月都會有一次月考,雖然這裡高官名流子女眾多,但是,還是學生,成績還是會被重視的。
  於是,接下來楚鈺安就投入到了學習之中,有001友情贊助的過目不忘技能,以及前世學過的只是的加持,楚同學表示拿到第一名很簡單。
  楚鈺安走出考場,劉晨甘拍拍他的肩膀:“你這次考的怎麼樣啊,沒想到盛安這麼變態,第一次月考就出這麼難的題,我覺得我這次不妙。”
  楚鈺安轉頭,猶豫了一下,認真說道:“真的嗎,我覺得還可以啊。”說實話,他覺得這次的考題都不算難。
  劉晨甘愣了一下,哀嚎一聲:“完了……”
  楚鈺安摸摸整個人都散發著落寞之氣的劉晨甘,軟軟的道:“別擔心。”頓了頓,遲疑的說:“要不。。。我請你吃好吃的?”
  劉晨甘有氣無力的點點頭,依然沉浸在自己沒有考好這個悲傷的事情裡。
  楚鈺安張張嘴,正准備說些安慰他的話,余光看到一個人,眼前一亮,迅速拋棄生無可戀的劉晨甘,噠噠的跑到了呢個人的面前:“哥哥。”楚鈺安抬頭,眼裡是掩蓋不住的歡喜。
  楚鈺成在看到楚鈺安的時候,眼神軟了軟,語氣也不自覺的柔和下來:“考的怎麼樣。”隨後,他又有些懊惱,這麼問,萬一弟弟以為自己很重視成績而有壓力怎麼辦,於是他又連忙道:“考的怎麼樣都無所謂,你考的開心嗎。”
  開、開心?楚鈺安驚訝的看著哥哥,楚鈺成心裡懊惱,臉色不自覺的冷了下來,楚鈺安似乎看出了楚鈺成的不自在,驚訝之色消除,面上卻染上笑意,最後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睛裡明明白白的傳達出自己的中心思想,大哥,這是害羞嗎。
  有點惱羞成怒的楚大哥把弟弟塞上車,冷冷的道了一聲:“走。”
  楚鈺安止住笑意,安靜的坐在車子上面,不過……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具體忘記了什麼他卻想不出來,努力思考了一下,楚鈺安決定不想了,既然001沒有提醒,那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吧。
  劉晨甘:喂,安慰我的人呢。


第7章 第一個世界6(捉蟲)
  月考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了,不出楚鈺安所料,自己果然是第一,家裡人得知這個消息之後,楚媽媽拍板決定要一起出去吃好吃的。
  九月飯店,楚媽媽一臉自得:“一看我們家小寶就是像我,就算是跳級,也能夠在第一次月考就拿第一名。”
  楚爸爸在旁邊默默點頭,表示楚媽媽說得對,楚媽媽滿意的看了楚爸爸一眼。
  楚鈺安在旁邊插嘴:“可是爸爸以前不是悄悄和我說過媽媽當初是全校的萬年老二,永遠超不過爸爸嗎?”
  ......居然和小寶說這些,楚媽媽狠狠的瞪了楚爸爸一眼,隨後轉過來笑瞇瞇道:“那小寶是覺得爸爸聰明還是媽媽聰明呢?”
  楚鈺安莫名的覺得有一股冷風涼颼颼的吹過來,出於一種小動物一樣的直覺,楚鈺安連連點頭:“當然是媽媽厲害啦。”
  楚媽媽這才滿意的笑笑。楚鈺安悄悄的吐了吐舌頭。
  一旁的楚鈺成看到楚鈺安可愛的模樣,也彎了彎嘴角,眼裡是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寵溺笑容。
  吃飯中途,楚鈺安借口自己要上廁所溜了出來。他記得這裡今天有一場戲要上演,只是白雨辰重生了,也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數。
  今天,按照原本的劇情,白玉安會和顧子言相遇,起因是齊晉言因為被自己的姐姐齊晉雨設計和白玉安滾床單,所以齊晉言設計圈套准備打擊齊晉雨,結果顧子言在幫助好友齊晉言的過程中,受了重傷,為了躲避齊晉雨的人手,被白玉安撿回家。
  這個家不是白家,而是之前白玉安和自己母親生活的家,並且在那裡照顧了顧子言很久,在這期間,顧子言對於白玉安有了朦朧的情愫,並且在之後多方的幫助白玉安。
  楚鈺安一邊回憶劇情一邊走向三樓的廁所,九月飯店是本市最大的飯店,裝飾十分考究,據說每一個細節都是請國內外許多藝術、風水及建築大師一起敲定的。
  而九月飯店唯一讓人吐槽的就是廁所,因為這裡的廁所標識是男粉女藍,並且每層的分布方向都不太一樣,特別容易讓人走錯,故而很多新來的以及一些老顧客都會走錯......
  白玉安的姐姐在發現自己的計劃失敗之後就在九月飯店請白玉安吃飯,並且向她灌酒,酒裡有迷藥,九月飯店對面就是本市最大的酒吧,今晚會有一場yin~亂的趴~體,白玉安嫡姐的打算就是把白玉安灌醉之後放在那裡,然後第二天找記者來拍照,徹底毀掉白玉安的名譽。
  但是白玉安早有警惕,所以她偷換了兩個人的酒並且在中途就溜出去了。並且因為九月飯店廁所的奇特設計,白玉安走錯了,遇到受傷的顧子言並且撿回家......
  楚鈺安在心裡默默吐槽這個計劃簡直是漏洞百出,白玉安的姐姐是腦殘嗎?
  001默默道:“瑪麗蘇光環無人可敵嗎,惡毒的炮灰什麼的遇到主角當然是注定要智力下降的啦。”
  楚鈺安:“......”他竟然無言以對。
  楚鈺安決定在白玉安之前把顧子言就下來,因為他發現,既然要破除瑪麗蘇光壞,劇情就要不可避免的被破壞,所以自己之前堅持劇情根本沒有用,所以自己也是被瑪麗蘇光環影響了嗎?心中的小人嚴肅的摸摸下巴,應該是這樣。
  楚鈺安走到廁所邊,還仔細的左右看看,在心裡默默的對001道:“這設計,真是......”語罷不等001回答,推門走了進去。
  ......
  廁所內一片安靜,楚鈺安發呆了一秒鍾:“001,你確定是三樓的廁所?”
  001也有點疑惑,資料裡說好的呀,難道是劇情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給弄壞了嗎?
  楚鈺安一邊慢條斯理解開褲子的掏出自己的小東西,一邊在心裡道:“你不是很先進嗎,將九月飯店整個掃一遍看看。”
  001恍然大悟,默默的掃描起來:“這個廁所有個暗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建立的,裡面有兩個人,是顧子言和白雨辰。而且這個門是特制的,在裡面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楚鈺安愣了一下:“白雨辰和他姐姐在九月飯店這麼自由,這飯店是他家開的?”
  “賓果。”001肯定:“宿主好聰明啊,我都沒說你就知道九月飯店是白家的了。”
  ......你沒說我怎麼會知道,怪不得白玉安的嫡姐會這麼肆無忌憚,這個暗門也該是白雨辰重生之後修的吧,動作倒是快,但是白雨辰是白玉安的弟弟,萬一顧子言又遇到白玉安了呢,而且自己還想要成為顧子言心中很重要的人呢。
  雖然心中想了很多,但是表面上只是可愛的少年進來上了個廁所而已,而少年的小東西讓暗門裡的兩個人看了個干淨,至於裡面的人在想什麼,就不得
  而知了。
  只見少年抖了抖小東西穿上褲子准備走,卻在轉身的剎那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眼睛猛地睜大,少年一步步的走到暗門前,蹲下身,看到地上的鮮紅的......血液,少年好像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一般,臉色蒼白,呼吸也變得急促。
  那是顧子言和白雨辰進去的時候,從顧子言的傷口上滴落下來的。兩人看到血液有些懊惱,而蹲在地上的小少年卻是將手放在暗門上,好像是在摸索著什麼,口中也在模糊不清的重復一些話。
  兩人仔細聽才聽到,少年好似是在說,“阿青......別怕......阿青......等我......”再多的卻是聽不清,兩人的心有些提起來,就在這是,門外響起凌亂的腳步聲,本來還在驚慌蒼白的少年驀然鎮定下來,有人進來四處搜查了一遍,看到站在一邊臉色有些蒼白的少年,一個人問道:“小朋友,除了你之前你有看到其他人嗎?”
  少年歪歪頭,思考了一下,道:“沒有,我來之後沒有人進來,也沒有人出去。你們是?”
  那人已經粗聲粗氣的打斷了楚鈺安的話:“沒有就算了,我們走吧。”說罷轉身,只是到門口還是迅速的轉過頭掃描了一眼廁所內部,這才大步流星的轉頭走了。
  等那群人走完之後,楚鈺安靜靜的站立一會,就繼續了之前的工作,他用手摸索著暗門,似乎肯定這裡有什麼,就在他快要打開暗門的時候,啪噠一聲,門自動向裡面打開,楚鈺安抬頭,就看到顧子言和白雨辰站在自己面前。
  楚鈺安看到兩個人似乎是有些驚訝,“顧大哥?”楚鈺安驚呼,“還有......上次遇見的好心大哥?”
  少年的眼中沖滿疑惑,然而這滿腔的疑問在看到顧子言身上的血跡之後都被少年咽回肚子裡:“顧大哥,你......你,受傷了嗎?”
  顧子言點點頭,看向眼前不自覺的帶著一些心疼和關心之色的少年:“可不可以麻煩小安告訴你大哥一聲呢?要悄悄的哦。”
  楚鈺安乖乖的點點頭,拿出手機給楚鈺成打了個電話,而另一邊,包廂裡的楚鈺成因為楚鈺安出去的時間略久,眉眼間已經有些焦急,在看到楚鈺安的電話之後就迅速的接了起來。在聽完楚鈺安說的話之後,楚鈺成眉頭蹙得更緊,隨後起身:“小安迷路了,我要去找他。”
  楚媽媽不疑有他:“小寶太迷糊了,上個廁所也迷路,你快去找他吧,他一個人得著急了。”
  楚鈺成點點頭,轉身朝廁所走去。
  而此時,楚鈺安正在和白雨辰對話:“顧大哥和白大哥是怎麼遇到的?”
  白雨辰道:“我和他是好朋友,一起被壞人追殺,多虧小安相救。”
  聽到白雨辰誇自己,楚鈺安的小尾巴有點上翹,眼角露出一絲得意:“當然,我可是有經驗......”楚鈺安想到了什麼猛然住嘴,臉有些蒼白。一時間大家都有點沉默。
  顧子言是受傷了沒力氣說更多話,白雨辰則是好像在思考些什麼,見大家都沒有注意到自己說了什麼,楚鈺安眼中劃過慶幸,只是是真的沒聽到還是裝作沒聽到,就沒有人知道了。
  很快楚鈺成就過來了,進門之後,他首先看向楚鈺安,見楚鈺安平安無事,很快就將視線轉向受傷的顧子言,眉頭皺成嚴苛的紋路:“怎麼回事,不是一件小事嗎?怎麼把自己弄成這樣?”
  顧子言擺擺手:“別提了,栽了個跟頭。”然後便沒有多說。楚鈺成上前,讓顧子言靠在自己身上,隨後對他身邊的白雨辰道:“這次還要多謝白先生的相助了。”
  白雨辰點頭:“看樣子你們有事,我就先走了,下次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楚鈺成點點頭:“下次有時間一起吃個飯,多謝白先生,今天的事情還請白先生保密。”
  “自然。”白雨辰點點頭,很快就走了。
  楚鈺成轉頭對楚鈺安道:“小寶,你先回去吧,大哥還有事情。”
  楚鈺安點頭,擔心又關切的看了看楚鈺成,對他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隨後也走了。
  晚上-----------
  楚宅,楚鈺安在床上滾了幾圈,對自己今天的表現極為滿意,楚爸爸和楚媽媽在確定自己沒什麼大礙並且大哥會好好照顧自己之後,就定下了行程,美名其曰度蜜月,明天就走。
  而顧子言現在以朋友借住的名義在自己家裡。感覺今天想要達成的計劃已經達成了。在心裡比了個yes,楚鈺安沉沉睡去。
  至於因為照顧好友過來的有些晚而沒有要到親親小弟晚安吻的某人,只能帶著沉沉的欲~求~不滿的氣息,在楚鈺安的臉上吻了一下,就不甘心的走了。


第8章 第一個世界7(捉蟲)
  第二天是周六,楚鈺安安心的睡到自然醒,然後迷迷糊糊的下樓倒水。楚爸爸和楚媽媽早早就打包出門了,楚鈺成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下樓來吃早飯,或者是自己錯過了?
  楚鈺安迷迷糊糊的想著,隨後打了個哈欠,眼裡漫上一層水霧,唔,感覺自己可以再回去睡一覺呢。
  楚鈺安踢踢踏踏的上樓,突然一片陰影籠罩過來:“小安,你醒了?”
  楚鈺安抬頭,是自家大哥,看到大哥楚鈺安就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顧子言,立刻關切道:“顧大哥還好嗎?”
  楚鈺成點點頭,看到眼前明顯還帶著點睡意,眼睛裡有著朦朧水光的弟弟,只覺得心裡好像被小羽毛輕輕的刮過,楚鈺成手動了動,感覺弟弟越來越可愛,他忍了忍,手還是忍不住摸了摸弟弟的頭,軟軟的。
  楚鈺安在楚鈺成的手掌裡蹭了蹭,在男人愣住的時候道:“我去看看顧大哥吧。”
  楚鈺成不假思索的點頭,帶著楚鈺安往客房走去,半路上他突然停下來,對楚鈺安道:“你先去房間把衣服換了。”
  楚鈺安愣了愣順從的點點頭,在客人面前這樣好像確實不太好。
  而楚大哥心裡想的則是,這麼可愛的弟弟,才不要被別人看到,好朋友也不行。
  楚鈺安回房之後隨便穿了套衣服後噠噠的跑回原地,拉著大哥的手示意一起去。
  顧子言在客房和齊晉言通話,兩人的計劃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這次意外也在楚鈺成和齊晉言兩人聯手之下解決,現在就剩下收尾工作。
  齊晉言在電話裡表示讓顧子言好好養傷,不用操心,把收尾事宜說的差不多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顧子言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道:“進來吧。”
  看到跟在楚鈺成後面的楚鈺安,顧子言眼中劃過一絲訝異,隨後很快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小安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還要多謝小安呢。”
  這句話說的很真誠,昨天晚上,如果不是遇到了楚鈺安,大概就是被白雨辰救回去了。本來白雨辰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就太過巧合,讓自己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和敵方有什麼勾結,就算後來沒那麼懷疑了,但是也沒有現在這種結果好。
  楚鈺安聽到顧子言的話臉紅了紅,他擺擺手:“只、只是恰好罷了。”說完他很快轉移話題:“顧大哥你的傷怎麼樣了?”
  看出少年顯而易見的害羞,顧子言眼裡劃過一絲笑意。順著少年的話轉移話題:“只是小傷,現在沒事。”
  但是在撞上已經褪去害羞,眼裡帶著心疼和擔憂的少年,顧子言心不禁軟了軟,他好像有些明白為什麼好友提起自家弟弟總是表情軟軟,如果自己有這麼可愛的弟弟,也會要忍不住的捧在手心裡疼愛吧。
  而在一旁看到弟弟和好友聊的十分火熱的楚鈺成眼裡有些不爽,弟弟一看到好友就不看自己了。他咳了咳正准備說話,楚鈺安卻突然出聲:“哥哥,顧大哥,你們吃飯了嗎?”
  兩個人對視一眼,搖搖頭。從昨天晚上道現在兩個人都在處理昨天的事情,楚爸爸知道兒子有事要忙,就吩咐傭人不用上樓打擾,管家也善解人意的沒有過來。
  今天早上倒是做了早餐,但是那個時候兩個人還在忙碌,只是匆匆吃了兩口,現下已經十點了,楚鈺安這麼說,兩個人都覺得有點餓了。
  楚鈺安見兩人搖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也餓了。”他皺著小眉頭:“哥,我餓了。”
  見少年這種作態,兩人眼裡都劃過笑意,單純可愛的少年,總是讓人生出好感,只要,是真正的單純。
  想到這裡,顧子言又看向少年,感覺到顧子言的目光,少年也看向顧子言,兩人對視了一會兒,楚鈺安對著顧子言做了個鬼臉。顧子言愣了愣,嘴角的笑意大了起來,他突然有些羨慕楚鈺成。
  楚鈺成道:“我讓孫姨做。”
  由於顧子言傷並沒有好全,所以顧子言是在房間吃的飯,飯桌上就只剩下楚鈺成和楚鈺安兩個人,在飯菜擺好之後,楚鈺安看著兩人相對的碗,歪著腦袋想了一下,默默的把碗移到了楚鈺成旁邊。
  做完之後他發現楚鈺成沒說什麼,又噌噌的把椅子往楚鈺成的方向挪了挪,再瞟一眼楚大哥,坐下,抬頭,對看著自己做完這一系列動作的大哥道:“大哥,坐下吧。”
  看到自家弟弟做這些動作,楚鈺成沒有絲毫想要制止的動作,雖然自己一向不喜歡吃飯的時候有人離自己太近,但是楚鈺安這麼做自己卻覺得很滿足,心裡有什麼好像要溢出來一樣,甚至希望楚鈺安離自己近一點,再近一點,最好自己抱著才好。
  想到這裡,楚鈺成嚇了一跳,自己怎麼會對小寶有這麼可怕的想法?
  思考一下,楚鈺成覺得大約是自己太喜歡小寶的結果,別人不也經常這樣抱著自己的弟弟嗎,說起來,自己還沒怎麼抱過呢,想到這裡,楚鈺成有些蠢蠢欲動。
  楚鈺成自動忽視了這樣抱弟弟的,弟弟多半還是個小孩子。
  見楚鈺成坐下,楚鈺安給楚鈺成盛了一碗湯:“大哥,這個好喝。”
  楚鈺成接過,慢條斯理的喝了,吃過飯後,楚鈺成接到一個電話走了,楚鈺安開始了刷好感計劃。
  頂著軟糯乖巧的皮子,楚鈺安對顧子言噓寒問暖。當然,楚鈺安深知這是因為兩人沒有直接的利益關系,沒有利益的單純關心才是最打動人心的。
  像顧子言的這樣的大家族子弟,身邊關心的人自然很多,但是在名利圈子浸淫多年,單純的沒有任何目的的關心的確可貴,更何況自己和顧子言身世相當,不存在討好的問題。而且,自己對他無語欲求呀,微笑。
  一下午的時間,顧子言對楚鈺安的態度就由最開始帶著些疏離變成了親密的態度,雖然還沒有到當成弟弟的程度,但是自己也從好友的不太熟的可愛的弟弟變成了可愛的熟悉的好友的小弟弟了。
  001表示自己有這樣的宿主真是太幸運了,簡直不需要自己操心,看來很快就能完成任務,001仿佛看到自己擁有身體的那一天了。
  晚上楚鈺成還沒有回來,楚鈺安有些疑惑,他趴在床上一邊看書一邊在心裡和001聊天:“001,我總覺得自己今天忘記了什麼。”
  001歪了歪白雲腦袋:“沒有......吧,宿主今天做的超級完美,棒棒噠O(∩_∩)O~”
  楚鈺成點點頭,繼續看書。
  一個人一個系統忘記了,今天有一個重要的劇情,就是有人給楚鈺成下藥並且准備好女人准備算計他,敗壞楚鈺成的名聲,但是卻被楚鈺成識破,盡管如此,出於劇情需要,劇情讓楚鈺成中了春~藥,碰上女主,差點和女主滾~了床單,但是女主卻沒有順勢和楚鈺成滾床單,反而告知了齊晉言,最後齊晉言帶著醫生過來把楚鈺成的藥解了。
  這一次,不但讓齊晉言對於白玉安的好感再次上升了一大截,並且也使得楚鈺成對於白玉安的好感度大幅度的上升。
  楚鈺成覺得白玉安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又堅強自立,更在之後知道了白玉安在白家的遭遇,對白玉安十分憐惜,漸漸對白玉安有了好感。
  不過,在原劇情裡,是白玉安救了顧子言。在出門買藥的時候,遇上了以前的朋友,被拉著參加了一個同學聚會,就在楚鈺成應酬的酒店,只他們是在二樓,楚鈺成在頂樓。
  喝了兩杯酒,白玉安惦記著買藥,就推說有事,走了,在出門後碰上了楚鈺成。
  但是這次顧子言沒有被白玉安救,所以中了藥的楚鈺成遇到的不是白玉安,而是自己打電話給司機,順理成章的回家了。
  楚鈺安看完書洗了個澡,剛出來就聽到樓下有開門聲,楚鈺安隨便擦了擦頭發就噠噠的跑下了樓。
  見楚鈺成回來,楚鈺安跑上前抱住他的胳膊,鼻子嗅了嗅:“大哥,你喝酒啦?”
  楚鈺成點點頭,他覺得自己有點不對勁,他下意識的扼住自己想要將楚鈺安抱進懷裡的舉動,將胳膊從楚鈺安的手裡抽出來:“小寶乖,大哥有點不舒服,要回房間休息一會,你回房間睡覺把。”
  一向聽話的楚鈺安卻是搖搖頭:“大哥你不舒服,我給你弄點醒酒湯吧......”
  楚鈺成感覺自己體內的燥熱越來越大,而身邊的小人還在不停的撩~撥自己,他終於忍不住,用手捂住了楚鈺安的嘴。
  被捂住了嘴,楚鈺安愣住了,他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嗯,有點酒味。
  “轟----”楚鈺成一向自制力不錯,但是今晚卻因為楚鈺安這小小的一舔,自制力徹底崩塌,他隨著自己的心意橫抱起楚鈺安,直接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楚鈺安猝不及防被抱起來,睜大眼睛,這個時候他才覺得自家大哥不是有一點醉,好像......醉的有點厲害呀。


第9章 第一個世界8(捉蟲)
  楚鈺安有些小小的掙扎了一下,好久沒被人這麼抱著了,還有點不習慣。當然,在經歷多個世界之後,楚鈺安再回頭想起自己現在的想法,只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楚鈺成的思維本來就有些模糊,楚鈺安這麼一掙扎,他只覺得心裡的火燒的更旺了些,他好想……好想什麼?
  感覺到自己的想法,楚鈺成驀然一驚,本來被身邊的人激的有些模糊的大腦瞬間清醒過來,他在樓梯上放下楚鈺安,眼睛裡有一瞬間的復雜:“小安,哥哥有點不舒服,你先回房間休息吧。”
  楚鈺安似乎有些被驚到一樣,愣愣的點點頭,回了房間。在房間坐了三秒鍾,楚鈺安突然跳起來:“我想起我忘記什麼了,楚鈺成今天晚上中藥了。”
  他竟然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不過看來原劇情已經跑偏太多了,楚鈺成竟然是回家了,楚鈺安思考了一下,問001,你有什麼可以解開楚鈺成中的藥嗎?
  001思考了一下道:“現在人家等級不高啦,像能夠直接解除宿主世界負面bug的沒有,不過我這裡有一種藥,是可以讓宿主的大哥在夢裡緩解自己的需要,全天然無副作用,只要一個夢。”
  楚鈺安疑惑:“那楚鈺成醒過來之後,就是認為自己做了一個夢嗎?”
  001點頭:“沒錯啦,我是不是很厲害。不過我能夠幫助宿主的有限,在這個世界,很多都是要靠宿主自己的,我只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幫助。”
  “已經很厲害了。”楚鈺安話一出口,001白白的身體上冒出兩朵粉粉的紅暈。不過......楚鈺安疑惑的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會給我提供任何幫助嗎?”
  ......001僵了僵:“是、是嗎?那可能是我沒有說清楚吧,哈哈。夜深了,我要去睡覺了。”
  見001有意回避問題,楚鈺安也不再多問,只將疑問放在心裡,以後慢慢摸索,總會有知道的一天。
  楚鈺成正在浴室沖冷水澡,他的頭腦已經恢復清醒,也猜到是有人給自己下藥。
  自己剛剛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到這裡,楚鈺成有點疑惑,他情商再低也知道自己剛剛那種沖動不是單純的對弟弟的沖動,而且自己的自制力的確不錯,沒想到只是被小安輕輕一碰,就理智全無。
  就在楚鈺成一邊沖澡一邊思考的時候,門口傳來敲門聲:“哥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楚鈺成一聽是楚鈺安的聲音,迅速的關掉水把身上的水擦干,揚聲道:“進來吧。”
  楚鈺安端著醒酒湯進了楚鈺成的臥室,他進去之後就將醒酒湯放在桌子上,轉頭楚鈺成就從浴室出來了,他沒有穿衣服,只是在腰間圍了一條浴巾,好身材暴露無遺。
  楚鈺安有些羨慕,曾經他也有過這樣的好身材,只是這個身體沒有。不過就是他最巔峰的時期,身體也並沒有像楚鈺成這樣看上去就充滿力量。
  看到有些呆愣的楚鈺安,楚鈺成眼底劃過一絲寵溺:“已經好多了,小安是過來給大哥送醒酒湯的嗎?”
  見楚鈺安點頭,楚鈺成揚手端起醒酒湯一氣喝完,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喝完醒酒湯,楚鈺成覺得自己剛剛洗澡也只是減少一點點的燥熱已經差不多沒有了。
  楚鈺成將碗放下:“小安,哥哥已經喝完了,你放心了?快回房睡覺去吧。”
  見楚鈺成已經將加了藥的醒酒湯喝完,楚鈺安放心的點點頭,道了聲晚安就回房了。
  楚鈺安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心情甚好,睡得也十分香甜,一夜無夢。
  而喝了楚鈺安特制的醒酒湯的楚鈺成,這一晚在夢中溫香軟玉,影影憧憧全是楚鈺安。
  醒來之後,楚鈺成在床上做了很久,在夢裡,自己好像喜歡了楚鈺安很久,一直暗中窺探他,然後夢一轉,就是兩人顛鸞倒鳳,被翻紅浪......楚鈺成想,自己大概是喜歡小安的......不是對弟弟的寵愛喜歡,是想要一起結婚,攜手度過一生的那種喜歡。
  至於楚鈺安是他的弟弟這件事,楚鈺成有種直覺,這不能成為自己和小安在一起的阻礙,唯一能讓自己放棄小安的,只有小安。
  另一邊,一覺睡到天亮的楚鈺安還不知道楚鈺成的想法,他穿好衣服之後就神清氣爽的去了顧子言的房間。
  顧子言見楚鈺安過來微微有些訝異,昨天楚鈺安的噓寒問暖雖然讓自己很感動,但是他也只以為這是少年的好奇心和一時的熱度而已,沒想到他一大早就跑過來了,雖然,現在也算不上早上。
  楚鈺安進門之後先是左右看了看:“今天哥哥沒有來看顧大哥嗎?”
  顧子言聞言做出一副十分誇張的心痛表情:“我還以為小安是擔心我的傷勢才來看我的,沒想到小安是來找哥哥的?”
  聽到顧子言的話,小少年連連擺手,臉上出現一絲著急:“不是的,顧大哥,只是我以為......我、我只是隨口說的,你不要當真,我是來關心顧大哥的。”
  見坐在床上的人一臉受傷又不相信的表情,少年急得臉都紅了,他在原地轉了一圈,還是沒有想到什麼解決辦法,只好可憐巴巴的湊到顧子言面前,軟軟的道歉:“顧大哥,我錯了,你別傷心。”
  顧子言見狀差點憋不住笑出聲,不過盡管顧子言面上很受傷,但是眼裡的笑意早就滿滿的溢了出來,他咳了咳,嚴肅的點點頭:“那顧大哥就相信小安一次。”
  楚鈺安連連點頭,隨後關心道:“顧大哥今天傷有沒有好一些?”顧子言最重的不是外傷,而是他被對方注射了一種不知名的毒素,這種毒素最開始導致了顧子言手腳無力,至於後續會有什麼不良反應,醫生暫時研究不出來。
  不過楚鈺安知道,這個時候齊晉言應該已經拿到了解藥,很快顧子言就會好起來,而在劇情裡白玉安這個時候已經和三個人都有了不淺的交情,甚至已經有了一些小曖昧。對此,楚鈺安有些無語,這劇情發展的會不會太快了,這才幾天,三個男主都被白玉安拿下了。
  001道:“不是幾天,白玉安和齊晉言認識之後半個月才救了顧子言,在這期間,宿主經歷了月考,而白玉安和嫡姐之間已經斗了好幾個回合了。”
  ......楚鈺安沉默了一下,轉念想到這些事情白玉安都沒有按照原劇情來,自己在打破光環上又進了一步,眼前的這個人,目前也和白玉安沒有什麼交集。他隨口說了句:“你知道的還挺多的。”
  001突然有些心虛的道:“我知道的也不多啦,現在我有點困了,要去睡覺了。”
  系統也需要睡覺嗎?楚鈺安有點疑惑。想到這兩次001露出的破綻,楚鈺安眼神深了深,自己的穿越......果然有問題嗎?不過他目前還沒有辦法解惑,只能一步一步的來,自己總會知道真相的。
  顧子言點點頭,見眼前的少年十分關心的眼神,心裡有些感動,他摸摸眼前少年的頭:“謝謝小安,顧大哥已經好多了。”
  盛安有幼兒園,小學部,初中部,高中部和大學部,但是在最開始的時候,盛安還不叫盛安,是四大世家聯手創建的族學,用於為家族培養人才。
  後來名氣越來越大,許多不是四大世家的人也慕名前來進學,包括歷代的很多皇室子弟,族學就成了盛安學院,盛安在歷史上就享有盛名,即使是百年前的戰爭中,盛安也培育了很多人才。這也是四大世家在歷史裡一直屹立不倒的原因。
  後來戰爭結束,華夏成立,盛安學院先是被改做盛安高中,之後又建立了初中部,叫做盛安中學,然後又陸陸續續的有了幼兒園、小學部和大學部,所以盛安各有各的校慶,再過一周,盛安高中的校慶就要開始了。
  不過盛安高中部的校慶一向被別人戲稱為盛安聯誼會,因為每年校慶都會促成很多情侶。也是在這次的校慶上,白玉安和齊晉言在一起了,在原劇情裡,這一對不知道驚掉了多少人的下巴。
  因為這次月考楚鈺安拿了年紀第一,所以學校准備讓楚鈺安做優秀新生代表在校慶進行講話。楚鈺安一邊准備著演講,一邊准備接下來的計劃。
  沉默了兩天的001戰戰兢兢的道:“宿主真的要這麼做嗎,如果做不好的話,男主們對宿主的好感會集體降到最低點啊。”
  楚鈺安點頭:“現在的發展太平淡了,是時候出現幾個高~潮讓劇情更刺激一點,再說了,越是誤會,到最後才會愧疚,好感度才會越高啊。”
  “可是......” 001喃喃道:“可是這樣真的不會玩脫嗎?”
  “不會的。”楚鈺安微笑:“你要相信我。”
  另一邊,楚鈺成看著手裡的資料,沉默了一會,淡淡道:“我知道了。”
  齊晉言不可思議的看著楚鈺成,有些無奈:“資料裡說的很清楚,這幾天,你弟弟和那些人有接觸。”
  楚鈺成點頭:“嗯。”
  齊晉言見楚鈺成絲毫不為所動的態度,有些憤怒,他看向另外兩個人,顧子言眼裡有一些不可思議,他有點不敢相信,那個單純的少年,會做出背叛的事情來。
  不過如果他真的背叛了好友,自己當然會站在好友這邊,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還是有點悶悶的。
  李斯音則是無所謂,他和楚鈺安沒有什麼接觸,本來也不信任他:“我覺得晉言剛剛說的措施很有必要,阿成,你應該提高警惕,並且對他進行監控。”
  楚鈺成沉默了一會兒,道:“我相信小安。”見好友露出不贊同的眼神,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同意你們的建議。”


第10章 第一個世界9(捉蟲)
  楚鈺成既然同意了他們的計劃,那對於楚鈺安的監視也開始了。
  而楚鈺成自始至終都有些沉默,和他同樣沉默的還有顧子言,楚鈺成堅信楚鈺安不會做背叛自己的事情,而顧子言,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事實並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樣。
  至於楚鈺安,他從001那裡知道自己周圍這段時間多出了很多人,就連自己的臥室都安裝了攝像頭。
  001對此表示十分的憤怒:“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宿主你什麼都沒做,他們居然監視你。”
  “雖然現在什麼都沒做......”楚鈺安頓了頓,面上露出一個純潔的微笑,“但是很快就會做點什麼了呢。”
  這件事情其實是一個針對四大世家的巨大陰謀,在原劇情中是一個貫~穿始末的陰謀。
  幾個比四大世家略遜一籌的老牌世家籌備了幾十年,想要取代四大世家的地位,在這幾年,又聯合了幾個新興世家,其中就包括了白家。
  最開始幾個男主只以為是齊晉雨想要爭奪齊家財產,後來幾個人相繼出現一些問題,雖然不大,但是身為男主的幾人嗅到了不對勁。
  於是幾個男主以及女主一邊解決陰謀一邊談談戀愛,在中途完虐白家,最後解決完這個陰謀之後,男主和女主生生包子,環游世界,happyending了。
  楚鈺安要做的就是促使這個陰謀早點顯現出來,並且解決它。
  在原劇情中,齊晉言在校慶上對白玉安告白是一個開始,也是一個小高~潮。他們本來是想要先給世家的繼承人制造一些麻煩,比如丑聞或者是受傷,在他們有些混亂的時候,這些年努力埋在這幾個世家的棋子趁機制造出更大的混亂。
  雖然他們的確是做到了,但是不論是在原劇情,還是在現在,因為白玉安或者是楚鈺安的打亂,他們都並沒有進行的很成功,也沒有達到最開始的目的,並且,幾個男主也有了警惕。
  高一1班,班長問楚鈺安:“後天就是校慶,你的演講稿准備好了嗎?”
  楚鈺安乖巧的點點頭:“准備好了。”說完還抬頭露出一個軟軟的笑容:“班長大人,我會加油的。”
  班長捂住自己的心髒,成績這麼好,長得還這麼可愛,太犯規了。
  班長走後,劉晨甘羨慕的看著楚鈺安,故意拖長語調:“喲-----艷福不淺呀。”
  楚鈺安一臉謙虛狀:“哪裡哪裡。”
  秋日的陽光從窗外透進來,而少年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在細碎的陽光下十分的生動。
  劉晨甘看的呆了一呆,只覺得這一刻那樣好。而多年以後,他再想起這個場景,也只能歎一句命運無常了。
  放學後楚鈺安照例在校門口等司機來接自己,以前一直都是楚鈺成來接自己的,但是既然自己都被懷疑了,那......他應該就不會來了吧。
  想到楚鈺成前幾天對自己的寵溺關愛,楚鈺安心裡有點淡淡的失落,但是很快這點失落就消失無蹤了,不過是一個游戲罷了。
  在他發呆的時候,一輛車緩緩駛過來,後面的車窗放下來,露出楚鈺成的臉:“小安,我來接你了。”
  楚鈺安坐在車上,看著身邊楚鈺成的側臉,作為這個世界的男主,他無疑是很帥的,無論是臉部線條,還是五官,都仿佛被精心雕琢過一樣,無怪乎在盛安,有那麼多人喜歡他......
  這邊楚鈺安一瞬不移的盯著楚鈺成看,卻沒有發現楚鈺成的耳根慢慢的蔓上一絲紅暈,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
  楚鈺成被楚鈺安看的有些手足無措,他轉過頭看著楚鈺安。
  見楚鈺成轉過頭來看自己,少年似乎有些猝不及防,紅潤的嘴唇微微的張著,他甚至可以看到裡面露出來的粉紅色的舌尖。
  好想吻上去,與少年舌尖纏繞,把他的嘴唇吸~允的紅~腫,眼裡充斥這迷迷蒙蒙的水霧,然後一遍遍的告訴他,相信自己,不論做什麼事情,自己都會站在他的身邊。
  楚鈺成不知道這麼強烈的情緒是從哪裡來的,好像從第一次見到少年的時候,或者說更早,在少年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母親悄悄的傳過來的熟睡的少年的照片的時候,自己就變得不像自己了。
  就好像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就是為了少年,明明之前不是沒有見過他的照片,但是都沒有那一次的感覺強烈。
  而之後在第一次見到多年不見的少年的時候,楚鈺安只覺得之前一直空虛的叫囂著的心被什麼填的滿滿的,不由自主的想要寵著眼前的少年。那時候他以為是自己對於多年不見的幼弟的血脈親情,不久前才明白,那大約,是愛情吧。
  最尷尬的事情就是偷看別人的時候被別人個正著,楚鈺安臉上泛出一絲紅暈,有些害羞的別過頭。
  少年害羞的樣子讓楚鈺成眸色深了深,這樣子,更可口了,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的夢,溫軟的身~體,還有那極好的觸感,還有之後的緊~致......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默,兩個人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
  校慶上,看著台上耀眼的少年,下面的人交頭接耳:“他是誰?”
  “這你都不知道,楚家的小公子,一過來就跳級,第一次考試就拿了年級第一。”
  “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楚家還有一個孩子,不會是......”
  “別瞎說,人家可是親生的,正經的嫡子,小時候出了點事,在國外楚老爺子那裡養著。”
  問問題的人恍然大悟,看向台上少年的眼光變得不同起來:“年少有為啊。”
  諸如此類的對話發生在很多地方,這些話是楚鈺成讓人傳出去的,自己的弟弟,怎麼可以被別人誤會。
  台上的少年很快就演講完,楚鈺成見狀立刻起身,走向後台,至於接下來的節目,沒有小安在,一點意思都沒有。
  後台,楚鈺安見楚鈺成走過來,嘴角掛上笑意,他噠噠的跑到楚鈺成身邊,仰著頭,臉上帶著一絲小得意:“哥,你看了我的演講,怎麼樣,好不好?”
  楚鈺成哪有不點頭的道理:“小安的演講很棒。”
  見少年尾巴都要擺起來的樣子,楚鈺成撫上楚鈺安的頭,輕輕的揉了兩下,少年溫順的任他撫摸,還蹭了兩下,楚鈺成見此,眼底的笑意加深。現在小安被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怎麼辦,他有點嫉妒,那麼好的小安,只想要自己藏起來偷偷觀賞。
  兄弟兩人氣氛十分溫馨,後台卻突然一陣騷動,依稀聽到有人說落水之類的字眼。楚鈺安拉住一個人,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那人被拉住,正要發火,抬頭一看,是一個十分好看的少年,面色緩和下來:“有人落水了,現在正在救援。”語罷匆匆的走了。
  楚鈺成皺眉,正想說什麼,楚鈺安拉住他的手,輕輕的搖了兩下:“哥,我們也去看看吧,好歹我們家也是盛安的股東。”
  既然楚鈺安說了,楚鈺成自然會答應,他抿著唇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湖邊,落水的人已經被救上來了,竟然是白玉安。
  就算楚鈺安知道劇情已經徹底死掉了,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本來會在萬眾矚目之下被表白的女主居然變得這麼狼狽?他下意識的想到了白雨辰。
  即使沒有幾位男主的幫助,但是女主的光環沒有完全消失,白玉安嫡姐的陷害都沒有成功,甚至還傳出了惡毒不容人的名聲,很多時候就是這樣,雖然喊著自己厭惡小三私生女,但是很多人還是會站在弱勢的一方。
  但是本來也應該名聲有些敗壞的白雨辰,卻是沒有絲毫被嫡姐連累的跡象,相反,他還開始在家族的公司實習,連續辦好了幾個案子,受到很多人的贊賞,被很多人稱贊年輕有為。
  畢竟是秋天,水還是很冷的。白玉安被救上來之後有些瑟瑟發抖,旁邊的人關切的問她有沒有事,白玉安張張嘴,正欲回答,一個長相頗為清秀的男人走出來。
  他臉上十分著急的看著白玉安:“白小姐,你沒事吧,我都說了我不會接受你的,你怎麼想不開,往水裡跳呢,我拉都拉不住。”
  周圍的人表情有些變,有些准備走的人見此也停下來,本來以為只是失足落水,沒想到後面好像隱藏著巨大的八卦。
  愛好八卦是人的天性,所以這時眾人的眼睛都刷刷的看向了白玉安,看她怎麼回復。
  白玉安沒想到這個人這麼無恥,先是拉著自己表達對自己的愛慕,然後在自己拒絕之後,趁著自己不注意,將自己推到湖裡就消失了。
  現在自己被救上來,這個人又跑出來,臉上掛著假惺惺的關心,說著讓人誤會的話。
  白玉安緊攥著拳頭,是誰,雖然看起來,會這樣做的只有嫡姐。但是她直覺沒這麼簡單。
  白玉安咬咬牙,剛准備說話,那人截過她的話道:“白小姐不要說不認識我,今天你若不是你約我,我根本不會到這裡來。”說完他打開手機,將短信給附近的人看,只見上面寫:今晚七點成濟湖旁,有事要說。
  落款赫然是白玉安。
  看到這條短信,附近的人眼神有些變化,而聽到這句話的圍觀群眾也將懷疑的眼神投向白玉安,只有楚鈺安看到那個人將手機一直攥在手上,顯然是早有准備。
  白玉安沒想到對方准備的這麼周密,在這種情況下,她也想不到什麼有效的反擊方法,只說道:“清者自清,究竟事實如何你自己清楚,更何況,我有喜歡的人了。”
  說完她環顧四周,忽然眼睛一亮,指著楚鈺安道:“就在那裡,這才是我今天晚上要表白的對象。”
  眾人順著白玉安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刷刷的放到楚鈺安身上,而楚鈺安身邊的楚鈺成見狀,臉,黑了。


第11章 第一個世界10(捉蟲)
  見大家都看向自己,楚鈺安愣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而那個清秀男子見白玉安說出這番話,皺著眉頭,一臉惋惜:“白小姐,你看人家根本不認識你,就算你不承認,也不要連累無辜。”
  白玉安臉色白了白,不是心虛,是氣的。
  楚鈺安在手足無措之後很快就反應過來,他走到白玉安身邊,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披在白玉安身上,又將她扶起來:“今天晚上,是我與小......白學姐有約。”
  本來楚鈺安想說小安,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後背有點涼颼颼的,出於一種小動物的直覺,他立刻轉口。
  至於那條短信......楚鈺安看著那個想要開口的男子,臉上露出一絲愧疚:“那條短信可能是白學姐發錯了吧。我昨天就和學姐約好今天晚上七點在這裡見面,我記性不好,學姐只是怕我忘了提醒我。”
  收到白玉安感激的眼神,楚鈺安轉頭朝她安撫的笑笑,就聽到男子道:“她今天晚上要和你表白?真看不出來白小姐喜歡比自己小的人,還是......楚少爺喜歡比自己大的呢?”
  楚鈺安正要張口說話,一直站在旁邊黑著臉的楚鈺成卻是走過來,寒冷的目光如劍一般看向地上的男子:“剛剛不過是白小姐一時情急的口誤罷了,任誰被誣陷都會生氣吧?我相信剛才白小姐是口誤,對嗎?”
  雖然楚鈺成的眼光沒有看向自己,但是白玉安還是感到了一股莫大的壓力,她連連點頭。
  地上的男子見楚鈺成發話,一時又沒有什麼辯解的話,也只好訕訕的住嘴。
  楚鈺成見此,滿意的點點頭,拉著楚鈺安就走。
  路上,楚鈺安看著一直沉默的楚鈺成,張了幾次口,又閉上,楚鈺成感受到楚鈺安的目光,黑著臉道:“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哥,我們直接把學姐扔在那裡......沒事吧?”
  以為會被弟弟崇拜的楚鈺成:“......”盡管如此,他還是僵硬的回答:“我有讓人帶她去醫務室。”末了又加了一句:“別擔心。”
  於是楚鈺安就看到本來就黑著臉的某人臉色更沉了,他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軟軟的道:“哥,你是不是生氣了?”
  男人黑著臉否認:“沒有。”
  “哥,你剛才真厲害,像故事裡的英雄一樣。”
  “嗯。”男人的臉色有些緩和。
  “哥,我好喜歡你。”
  “嗯~”男人耳根有點點紅暈。
  “那哥,你喜不喜歡我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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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鈺安帶著帽子走進房間,在看到白雨辰的時候眼底閃過淡淡的訝異。
  白雨辰嗤笑一聲:“怎麼,很驚訝嗎?我也沒想到,看上去單純的楚小少爺居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聽到這話,楚鈺安面上卻是十分憤怒,清澈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抬頭反駁:“我沒有,我才不是白眼狼。”
  “哦?”白雨辰語調上揚:“那楚小少爺今天為什麼來這裡?難道不是為了和我們合作嗎?”
  聽到這話,楚鈺安抿抿唇,才不是這樣。
  顧大哥在家裡養傷的時候,自己發現有人在偷偷的調換顧大哥的藥,在調查的過程中陰差陽錯的被認為是和齊晉雨一樣的人,自己摸不清他們的來意,所以想要順著他們的意思看看他們究竟想要干什麼。
  想到哥哥還有顧大哥,楚鈺安的眼神漸漸堅定下來,等自己查探好他們的陰謀之後,再告訴哥哥,哥哥這麼厲害,一定可以將這些人統統打敗。
  見楚鈺安抿著唇不說話,白雨辰冷笑著別開眼光,心底卻十分煩躁,不知道為什麼,碰上楚鈺安自己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本來就只是為了合作而已,根本沒必要嘲諷。
  其實這次幾個人是在商量幾天之後的行動。
  在原劇情中,齊晉言在向白玉安表白之後,白玉安無意中發現白家所參與的事情,從而使男主發現陰謀的影子。
  而楚鈺安打破了劇情,卻是使男主們直接將陰謀知道的差不多,參與這件事的世家們這些天或多或少的都有不少損失。
  接連幾次的失敗,使得他們有些著急。所以他們決定直接將楚鈺成他們擊殺,四個世家失去了精心培養的繼承人,一定會元氣大傷,這個時候,埋在幾個世家的棋子一起出動,就算不能一舉擊垮幾個世家,但是逐漸沒落卻是一定的。
  眾人制定好計劃之後,楚鈺安拒絕了參加接下來的活動,像來時一樣,低調的走出門。
  他出門的時候沒有看到,在見到自己出門之後,白雨辰很快也出了門,就跟在自己身後。
  “宿主,白雨辰在後面跟蹤你。”001在空間打報告。
  楚鈺安在心中表示自己知道了:“這幾天監視我的人呢?”
  “在遠處跟著呢。”
  “今天的事情幾個男主都知道了嗎?”
  001點頭:“知道了,可是齊晉言和李斯音對宿主越來越討厭。還有顧子言也沒有之前那樣......”
  楚鈺安隨口問道:“楚鈺成呢?”
  001看了一下數據:“咦咦咦,宿主宿主,楚鈺成對宿主好感度爆表啊,宿主已經將楚鈺成攻略成功了呢,好厲害。(^^*)”
  楚鈺安有一瞬間的疑惑,沒想到楚鈺成居然那麼注重親情?不過他很快注意到另一個問題:“你可以查看他們的好感?這也是數據嗎?”
  001點頭:“不過只能查看需要被宿主攻略的人物的好感度,這也是數據之一。”
  “我可以知道嗎?”楚鈺成問道,知道這個,感覺就像是開了掛一樣。
  001連忙搖頭:“不可以的,這樣就是作弊了,不過等宿主有積分了可以用積分換取准確的好感值,但是每個世界也只能換三次。”
  “那你剛剛不是告訴我了嗎?”
  “攻略完的不算啦。”001道,見楚鈺安沒有再問下去,空間裡的小白雲輕輕的吐了一口氣,宿主這麼聰明,主人追妻路漫漫啊。
  楚鈺安走進酒吧,隨手拉住一個侍者:“你好,請問楚鈺成在哪個包廂?”
  被楚鈺安拉住的侍者轉頭看了他一眼,正准備說話,一旁過來一個顯然是有些醉意的男人。
  他揮揮手將侍者推到一邊,摸了摸少年的臉:“小美人來找人?那你問錯人了,問我,我什麼都知道。”
  楚鈺安在心裡罵了一聲智障,小臉卻迅速變得蒼白起來,他無措的歪頭躲過男人的手,往後退了兩步,張張嘴,還沒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拉力,他一回頭,楚鈺成正站在那裡。
  其實從楚鈺成走進來的時候,坐在二樓的幾個人就看到了他,齊晉言看向黑著臉的楚鈺成,皺著眉道:“他怎麼來了?”
  楚鈺成沉著臉,沒有說話。他看著他看著下面的少年,這個酒吧是本市最大的酒吧,也是最混亂的,突然走進來一個長相十分精致,看上去又單純不知世故的少年,酒吧裡的一些人立刻就將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看著很多人有意無意的往楚鈺安身邊蹭,楚鈺成的臉色越來越黑,在看到少年被一個男人捉住,肆無忌憚的吃豆腐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捏碎了杯子,走了下去。
  男人雖然有些醉意,但是還是有眼色的,他只是想要裝醉調戲一下小美人而已,現在看到小美人是有主的,而且還是自己惹不起的主,男人識趣的裝作不清醒的樣子,搖搖晃晃的走了。
  而周圍蠢蠢欲動的人見是楚大少,也紛紛離開,少年身邊一下子就空出了一大塊。
  楚鈺成低頭看著臉還有些蒼白的楚鈺安,抿抿唇,拉著他往二樓走去。楚鈺成走的有些快,楚鈺安跟不上,只好小跑著走,楚鈺成一直不說話,但是腳步卻是漸漸放慢下來。
  進了包廂,楚鈺安坐在楚鈺成旁邊,對著另外三個人打了聲招呼,除了顧子言對他點頭,另外兩人皆沒什麼反應。
  楚鈺安也不在意,他轉頭看向楚鈺成,雙手抓住楚鈺成的衣袖,聲音軟軟:“哥,你生氣了?”
  楚鈺成看著楚鈺安,少年臉色蒼白,眼底有一忐忑,見自己看向他,抓住自己袖子的手不自覺的就扭啊扭。楚鈺滿腹的怒氣好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楚鈺成輕輕撫上少年的眼角:“不用對我說對不起。”見少年有些怔愣,他的手往上移,放在少年的頭上,少年的頭發很軟,就像他的人一樣,總是讓自己心軟。
  見哥哥不怪自己,少年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嗯。”隨後膽子又大了起來,小小聲的抱怨道:“哥,剛才那個人嚇死我了,要不是你過來,我都不知道要做什麼。”
  楚鈺成揉了揉少年的頭發:“嗯,哥哥會保護你。”
  其余三人看著相處融洽的兩個人,心情都有些復雜。少年看起來美好單純,只可惜......都是裝的。
  李斯音突然開口道:“要喝點什麼嗎?”
  楚鈺成點頭:“給小安叫一杯牛奶。”語罷轉過頭:“小安,你過來干什麼?”
  楚鈺安聽到這問話,眼神有些躲閃:“聽說這裡有趣,過來看看。”
  楚鈺成聽後語氣卻是不復剛才的柔和:“這裡沒什麼好玩的,很危險,你現在還小。以後不要過來。”
  見楚鈺成語氣嚴肅,楚鈺安也乖乖的點點頭。點到一半,楚鈺安突然想起來自己是過來做什麼的,他連忙抬頭:“哥,我們快走吧,這裡很危險。”
  拿著牛奶回來的李斯音聽到這句話,淡淡反駁:“跟你走才是最危險的吧?”
  聽到這話楚鈺安睜大眼睛,顯然有些不可思議:“什、什麼?”
  李斯音沒說話,而這時,齊晉言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做了什麼,難道自己不知道嗎?”


第12章 第一個世界11
  楚鈺安驀然瞪大眼睛,纖長的睫毛顫了顫,似乎沒有想到齊晉言會說出這樣的話,他的眼神在幾人的臉上轉了一圈,發現除了楚鈺成,其他三人的眼裡都是懷疑。
  少年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他對著唯一沒有對自己露出懷疑眼神的大哥道:“哥,真的有危險,你跟我走吧。”
  齊晉言看向楚鈺成:“阿成,這個人滿口謊言,你別和他走。”語罷他冷笑著看向臉色蒼白的少年,在觸及到少年有些哀求的眼神時,頓了頓,開口:“背叛的人有什麼資格保證?這裡都是我們的人,和你去未知的地方才比較危險吧?”
  楚鈺安見他們不信自己,眼裡滿是無措,還有一絲難過,明明自己是想要保護大家,為什麼他們都不相信自己呢?他張張嘴,試圖再辯解些什麼,這是,身邊的人突然握住他的手:“我和你走。”
  此言一出,大家都看向了楚鈺成,齊晉言他們是不可思議,而楚鈺安則是驚喜。
  齊晉言首先開口:“阿成,你瘋了嗎,楚鈺安沒安好心。”
  李斯音和顧子言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向他的眼神裡面也滿滿的都是不贊同。
  楚鈺安咬著嘴唇,見大家都是這樣的態度,心裡十分難受,明明之前都還好好的,為什麼今天大家對自己的態度就突然變了......楚鈺安忍不住緊了緊握著自己的寬厚手掌,感覺道手心另自己安心的溫度,他的心稍微有些安定,至少哥哥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想到這裡,他語氣裡多了幾分堅定:“不管......不管你們信不信,留在這裡很危險,有人想要殺死你們。”
  室內一瞬間有幾分僵持。
  001在空間表示疑惑:“他們既然已經知道計劃並且做出應對了,宿主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楚鈺安用一種你還是太天真了的語氣對001道:“為了以後呀,既然楚鈺成已經攻略成功了,我就要先離開他一段時間。”
  001有點明白:“所以宿主做這些是准備離開先攻略其他人嗎?”
  楚鈺安點點頭。
  而這時,楚鈺成卻是站起來:“我相信小安。”說完便拉著楚鈺安往門口走去,還沒有坐下的李斯音伸手攔住兩人,沉默著不說話。
  這時門外傳來騷亂的聲音,沉默的李斯音說了一句:“他們來了。”
  楚鈺安突然抬起頭,語氣裡似乎有點小疑惑:“你們,都知道了?”
  他轉頭看向牽著自己的楚鈺成:“哥......你也知道了?”
  楚鈺成的確早就知道了,所以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看著楚鈺安道:“我相信小安不會做那種事情。”
  而楚鈺安的臉在楚鈺成沉默的時候,就變得蒼白,還有些脆弱,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片茫然之色,如果哥哥早就知道的話,那今天晚上大家奇怪的態度就有得解釋了,自己那種動作,確實是很容易被認為是背叛吧。
  小少年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仰著頭看向楚鈺成,皺著小眉頭,似乎有些不解一樣:“哥哥,既然知道了我做出了那種事情,為什麼還要相信我?”
  楚鈺成沒有回答少年,他一個用力將少年拉到身後,盡管他動作很快,子彈還是擦過了少年的手臂,見少年受了傷,楚鈺安眉間劃過一絲怒氣,他現實溫聲對少年說了句:“你好好呆在這裡,我很快帶你回家。”隨後和齊晉言他們一起走出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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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鈺安不知道在黑暗的空間中呆了多久,是一天,還是幾天?
  那天哥哥他們本來是勝利的那方的,但是就在大家一位已經安全的時候,突然就有一顆子彈朝著哥哥的又胸□□~過來,哥哥的心髒是天生生在右胸口的,和武俠小說裡的主角一樣,但是這件事情除了哥哥親近的人以外沒有人知道。之後呢?
  少年眼裡滿是驚恐,之後,哥哥就被送到了醫院,好多好多的血,怎麼也止不住,就像是小時候一樣。
  那些人凶狠的瞪著自己說自己是叛徒,然後,自己就被齊晉言關在了這裡。他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就是李斯音留下來的,如果哥哥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他絕對會讓自己付出代價。
  吱呀--------
  突然透出來的光線讓楚鈺安瞇了瞇眼睛,一個人走進來:“阿成失血過多,醫院血庫裡的血不足。”語罷拉起坐在地上的楚鈺安向門外的車上走,也不管他跟不跟得上。
  到了醫院,楚鈺安看到守在醫院的顧子言:“小音去處理事情去了,那些人居然這麼放肆,我會讓他們知道,這些年我們家族屹立不倒的原因的。”隨後他看了一眼楚鈺安,很快別過眼去,對齊晉言說了一句:“阿成還是很喜歡他的,你悠著點。”
  齊晉言冷笑:“阿成都被他害成這個樣子了,再熱的心想必也冷了。”
  而之前一直一言不發的楚鈺安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說了一句:“我沒有背叛哥哥,哥哥會相信我的。”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似乎是在說服自己一般。
  聽到楚鈺安這句話,齊晉言冷冷道:“事情已經很清楚了。”
  說完就帶著楚鈺安給楚鈺成輸血去了。
  輸完血後,楚鈺安被齊晉言帶了回去,只不過這次沒有被關起來,而是被囚禁在別墅裡,門外有人看守,據001所說,別墅裡面也到處都是攝像頭。
  001有些生氣:“太過分了,關了宿主那麼多天的小黑屋,現在居然還要繼續囚禁宿主。”
  楚鈺安安撫001:“沒事,你看,現在我不就在和齊晉言朝夕相處嗎?最近又是他們准備將對手一網打盡的時候,李斯音和顧子言也會時不時的來這裡,正好方便我攻略他們。”
  001有些疑惑:“可是現在他們對宿主很是厭惡啊。而且,他們從宿主你住在這裡開始,就沒怎麼來過這裡。”
  楚鈺安微笑:“現在越是厭惡,以後就越會喜歡。”頓了頓,他又道:“他們快來了。”
  當然,在表面上,楚鈺安在被關到別墅之後,似乎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睡得不是很好,而失眠更是家常便飯,楚鈺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以前的那一團嬰兒肥早就消失,但是看上去卻是十分惹人憐惜。
  而另一邊三個人看著監控裡的少年,心裡也不是滋味,不過想到還躺在床上生死不知的好友,很快就將心裡生出的同情按了下去。
  齊晉言緊緊的皺起眉毛:“我們放出消息這麼久,還沒有人來聯系楚鈺安,他們是把楚鈺安當做棄子了嗎?”
  楚鈺成受傷之後,三人就對外宣稱那天晚上楚鈺成昏迷之際讓楚鈺安借住在齊晉言家裡,借此順理成章的將楚鈺安放在眼皮底下,順便引蛇出洞。
  顧子言搖搖頭:“不會的,四大家族現在因為這次的事情聯合了起來,是一塊鐵板,他們想要逐個擊破,只有扶持小安成為楚家的繼承人乃至是家主,和另外三個家族作對,攪混這一潭水,他們才有可能下手。所以他們絕對不會放棄楚鈺安的。”
  “那他們怎麼還不來?”齊晉言喃喃道。
  就在大家有些沉默的時候,李斯音突然道:“那棟別墅雖然是阿言的,但是自從楚鈺安住進去之後,阿言從來沒有進去住過,他們可能會懷疑我們已經知道了楚鈺安是背叛者的事情。”
  齊晉言道:“這好辦,從今天晚上我就回去住。”
  晚上,楚鈺安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桌子上面,面前的菜很豐盛,但是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太多,而楚鈺成現在怎麼樣自己也不知道,想到這裡,少年眼裡的擔憂又變得濃厚起來,他隨便吃了兩口飯就准備上樓。這是,門口傳來響動聲,楚鈺安驚訝的轉頭,就看到這幾天一直不露面的齊晉言走了進來。
  齊晉言一走進來就看到了怔愣這看著自己的楚鈺安,他皺皺眉,嘲諷到:“怎麼,看到我很驚訝?這裡可是我家。”
  楚鈺安像是被驚到的小動物一樣驀然回過神來,他吶吶的看了齊晉言一眼,張了張嘴,好像准備說什麼,隨後又閉上嘴巴。
  齊晉言也無意多和楚鈺安說什麼,轉身就准備回房間,袖子卻突然被一只手拽住,他轉過頭,看到手的主人抿著唇看著自己。他抽了抽袖子,沒抽出來:“你想要干什麼?”
  楚鈺安猶豫了一會,還是鼓起勇氣道:“哥哥他、他現在怎麼樣了?”都怪自己,如果自己早點告訴哥哥,或者自己不是那麼沒用只能干等的話,哥哥怎麼樣也不會受這麼重的傷。想到前幾天看到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哥哥,少年情緒又低落下來,眼眶變得有些紅通通的。
  看到少年說著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齊晉言想到這幾天漸漸消瘦的少年,心不受控制的軟了一下,他大概也是有點後悔的吧......
  察覺到自己居然心軟了一下,齊晉言心裡有些煩躁,他粗聲粗氣的道:“關你什麼事?”
  說完就看到少年顯然被嚇了一跳,抓住自己袖子的手下意識的就松開了,眼淚也在眼眶裡面打轉轉,齊晉言心裡的煩躁更甚了,他抓了抓頭發,丟下一句:“老樣子。”轉身上樓,感受到少年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影上,齊晉言的腳步越來越快,像是有什麼在追自己一樣。


第13章 第一個世界12
  半夜,楚鈺安從噩夢中驚醒,他在床上坐了半天,感覺自己睡不著,光著腳走下床,往陽台走去。他剛剛夢到了小時候的事情。
  感覺自己身邊的人,一直很倒霉呢。楚鈺安想,小時候一起玩的小伙伴,被自己連累綁架,然後死掉了。現在回家,又害得哥哥受重傷,自己身邊的人一直因為自己而受到很嚴重的,甚至是危機生命的傷害,這樣的自己為什麼還要好好的活著呢?
  齊晉言到陽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小小的少年倚著陽台的欄桿,眼睛盯著某處發呆,蒼白的臉色在月色下近乎透明。這樣的少年看起來十分脆弱,好像琉璃娃娃一樣,輕輕一碰,就要碎掉。既讓人想要捧在手心裡好好的呵護,又讓人想要干脆的毀掉,省的日夜不安。
  不過......他真的瘦了很多,齊晉言不自覺的想到。
  齊晉言的房間就在楚鈺安的隔壁,所以兩個人的陽台也只隔了一個欄桿而已,正在發呆的少年很快就感受到看著自己的目光,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對方,立刻低下頭,匆匆回了房間。
  被留下來的齊晉言:“......”他摸了摸下巴,自己竟然這麼可怕?還是這孩子做賊心虛了吧。
  楚鈺安回到房間,長歎了一口氣:“每天晚上裝失眠,我的睡眠質量嚴重變差。”
  001有點心疼:“宿主還要裝多久?”
  楚鈺安微笑:“很快。”
  這時,門口傳來敲門聲,楚鈺安從床上嚇的跳了起來,他磨磨蹭蹭的走到門邊,猶豫了一小會兒,把門拉開,看到齊晉言,他眼睛瞬間瞪大,說出的話也有些結結巴巴:“你。你過來干什麼?”
  齊晉言看到眼前明顯被嚇到的少年,想到剛剛他一看到自己就跑掉的場景,臉黑了黑。
  而一直偷偷瞄齊晉言臉的楚鈺安看到某個人漆黑的臉色,身體都有些顫抖,齊晉言有些無奈:“我很可怕?”
  楚鈺安下意識的點點頭,又很快搖頭:“不可怕,一點也不可怕。”
  這還叫不可怕?齊晉言看著眼前顫抖的更厲害的身子,揚了揚眉,他往前走了兩步,就見少年立刻往後退了兩步,齊晉言有些不耐煩,直接將少年的手握住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誰知道力氣有點大,直接將他拽到了自己的懷裡。
  撲通------撲通------
  感受道少年溫熱的鼻息在撲在自己身上,齊晉言的心跳的有些快,這樣不對。齊晉言在心裡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是一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沒良心的小東西,更何況自己以前什麼場面沒見過,這連投懷送抱都算不上,自己心跳什麼勁。
  想到這裡,齊晉言鎮靜下來,他將嚇傻了的少年拉出來,再次問道:“我有那麼可怕嗎?”
  少年呆呆的搖搖頭,臉突然變得有些紅,他眼睛游移了一下:“齊大哥不可怕,我有些困了,想睡覺......”說完還打了個哈欠。
  齊晉言也不揭穿少年,事實上他有些奇怪自己怎麼會這麼無聊,看到少年躲自己就忍不住過來敲門:“既然你困了,那我先走了。”
  留下少年在原地迷茫的站了一下,呆呆的躺到床上。
  第二天晚上,楚鈺安又一次半夜醒過來,他照例在床上坐了一會兒,下床抱著一床小被子溜進了齊晉言的房間。
  齊晉言正在房間看監控,在看到少年又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眉頭就蹙了起來,他看著少年坐在床上,起床,往陽台......等等,不是往陽台,見少年往自己的房間走過來,齊晉言手忙腳亂的關掉電腦,將它放在自己的枕頭底下,躺下裝作自己睡著了的樣子。
  “卡嚓-----”一聲,門開了,楚鈺安慢慢走了進來。
  在楚鈺安湊近的那一瞬間,齊晉言整個人都緊繃起來,而對方在他身邊站了一會兒,似乎在思考些什麼,齊晉言盡量保持自己呼吸勻稱,身體卻還是漸漸僵硬起來。
  楚鈺安站了一會兒,低下頭在齊晉言的臉頰吻了一下,小小聲的說:“齊大哥,晚安。”
  然後從另一邊爬上床,把齊晉言的被子往那邊推了推,將自己的小被子整整齊齊的鋪好,窩了進去。過了一會,楚鈺安翻了個身,過了一會兒,楚鈺安又翻了個身,他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下,起身,將自己的被子疊好放在地上,回頭瞧了兩眼齊晉言。
  早在楚鈺安上床的時候齊晉言就亂了呼吸,他趕緊調整了一下呼吸,裝作不經意的翻了個身。
  楚鈺安嚇了一跳,他站在原地小心翼翼的看著被子裡的人,等確定他是真的睡著之後,小心翼翼的掀開他的被子鑽了進去。感覺道身邊人的呼吸,楚鈺安安心的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齊晉言沒想到對方會靠過來睡覺,他等了一會兒,確定對方睡著之後,睜開眼睛,看向已經睡熟的楚鈺安,眼底有些復雜。睡著的少年看起來更加無害,軟軟白白的一小團,嫣紅的小嘴微張著,隨著呼吸蠕動一下。
  他伸出手戳了戳楚鈺安的臉,軟軟的,齊晉言覺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酸軟了一下。還是個孩子呢,齊晉言想到。他突然有些期望楚鈺安是真的被誤會了。
  第二天早晨,楚鈺安醒過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見了,他伸了個懶覺,神清氣爽的對001道:“睡個好覺真舒服。”
  001也十分高興:“恭喜宿主,麼麼噠(*^__^*)”
  而另一邊,齊晉言煩躁的喝了一杯水,看著監控裡楚鈺安。
  少年在起來之後,就抱著扔在地上的被子乖乖的回了自己房間。
  想起昨天晚上,齊晉言心中除了煩躁,還有幾分無奈。看起來這麼乖巧的人,睡覺竟然喜歡抱著人,自己將他往旁邊推了兩三次,不過一會兒,還是會纏上來,最後他也只能由著他了。
  之後由於齊晉言沒有反對,於是楚鈺安順理成章的每天晚上都睡在了齊晉言的房間,而楚鈺安對於齊晉言的態度也漸漸的親近起來。
  但是最近,齊晉言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今天已經快要十二點了,齊晉言還沒有回來。
  楚鈺安孤單的坐在大廳裡的沙發上,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眼巴巴的望著門口。
  001在空間哭唧唧:“嗚嗚,宿主好可憐TAT,今天是宿主的生日,齊晉言這個大壞蛋都不回來陪著宿主一起過。”
  楚鈺安搖搖頭,雖然臉上還有些失落之色,但是眼裡卻帶著堅定:“不,他一定回來的。”說完之後,他又看了看門口,見那裡還是沒有動靜,楚鈺安面上的失落之色更濃了。
  001:“QAQ宿主你怎麼了,你不要傷心,我現在幫你看看齊晉言在哪裡。”
  楚鈺安愣了愣,問道:“你說什麼?”
  ......原來宿主剛剛不是在和自己說話呀。001正要說話,門口傳來開門聲,楚鈺安立刻進入演戲狀態,001也乖乖的不說話了。
  齊晉言一進門就看到蜷成一團可憐巴巴坐在沙發上面的少年,見自己進門,少年眼前一亮,齊晉言忍不住又心軟了軟,他這是......在等自己回家嗎?
  李斯音見好友進門之後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他疑惑的走到好友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楚鈺安?他在這裡干什麼?等你嗎?”
  齊晉言沒有回答他,而是徑直走進客廳:“你在這裡干什麼?這麼晚了,還不去睡覺?”語氣有點凶巴巴的味道。
  蜷縮的少年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眼裡迅速沁出淚花,看上去更是可憐巴巴的樣子,他低著頭,小聲道:“你、你回來,才睡覺。”
  見少年被自己嚇到,齊晉言有些懊惱,他放軟了語氣哄到:“你別怕,我現在回來了,你可以睡覺了。”
  楚鈺安猶豫了一下道:“我......有點餓。”說完肚子配合的響了一聲,才抬起一點點頭的少年瞬間像鵪鶉一樣將頭又低了下來,從齊晉言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耳根,嗯,特別紅。齊晉言控制不住嗓子裡的笑意,正准備說什麼,卻不經意看到了桌子上擺得滿滿的菜。
  齊晉言聲音忍不住有些嚴厲:“你沒吃晚飯?”
  少年被嚇的身體抖了抖,臉色也迅速變白:“等、等你回來。”語氣裡全都是可憐巴巴的味道。
  齊晉言見此,脾氣都沒了,無奈的叫人將桌上的菜加熱,轉頭就低聲哄著:“好了,乖,我沒有怪你,你先去吃飯,吃過飯就去睡覺把。”
  楚鈺安乖乖的點點頭。
  見到少年乖乖點頭的樣子,齊晉言勾了勾嘴角,覺得心更軟了,這些日子朝夕相對下來,他發現少年真的是一個很純粹很單純的人,他有點知道為什麼阿成那麼堅定的相信少年是無辜的了。
  而被兩個人忽略的李斯音不可思議的看向眼前的一切,兩人的關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齊晉言不是很厭惡楚鈺安嗎?他看向面前和諧相處的兩個人,有一種要揉眼睛的沖動。不過他還是忍住了。


第14章 第一個世界13
  看到飯菜都重新熱過一遍,齊晉言滿意的點點頭,又轉過眼看向沙發上的少年,見少年的眼裡滿是期待,齊晉言頓了頓,道:“飯好了,菜也好了,你吃飯吧,我先上樓了。”
  少年眼裡的光暗淡下來,他低下腦袋懨懨的說了聲好。
  齊晉言有些奇怪:“你之前不是說餓嗎?現在飯菜都好了,你不吃飯嗎?”
  少年支支吾吾,似乎想說些什麼,臉有些紅。他猶豫了很久,見眼前的人也一直耐心的站在那裡等自己說話,他咬下粉嫩嫩的嘴唇,迅速如蚊蟲般低聲嘟囔了一句:“今天是我的生日。”說完他有些懊惱,自己聲音這麼小,也不知道齊晉言有沒有聽到。
  齊晉言聽到了,他沒想到今天是楚鈺安的生日,風流俊逸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一絲呆愣。而不遠處的李斯音也聽到了,他在齊晉言開口之前走到少年面前,居高臨下道:“所以呢?你想要什麼?”
  楚鈺安驚訝的抬頭,這才注意到這裡還有一個人,他聽到了李斯音的問話,臉更紅了,兩只手也不知不覺的攪在一起,扭啊扭:“我、我想見哥哥一面。”說完他又急切的加了一句:“我保證我會很乖的,可不可以......”
  “不可以。”齊晉言冷聲否決。
  李斯音有些驚訝的看了好友一眼,他以為好友就算不同意也會猶豫一下,沒想到他拒絕的這麼干脆利落。
  感受到好友驚訝的目光,齊晉言心裡的怒氣更甚。剛剛、剛剛他差點就脫口而出答應了楚鈺安的要求。誰知道這是不是楚鈺安的陰謀?萬一他趁機向敵人傳遞消息怎麼辦?這幾天說不定也是他裝的,說不定、說不定他的演技特別好呢?齊晉言想到。
  所以他脫口而出否定了少年的要求,然後他努力讓自己忽略掉少年受傷的眼神,冷冷道:“你吃完晚飯就回自己的房間睡覺把。”說完就和李斯音頭也不回的上樓了。
  然而,在樓梯轉角的時候,齊晉言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少年,這一眼,他差點就忍不住回去答應少年的要求了------少年一動不動的坐在沙發上,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但是偶爾會有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好像是......哭了?但是齊晉言還是轉過頭,進了書房。
  楚鈺安在下面保持一個姿勢坐了很久,才眼眶通紅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房之後,楚鈺安仰頭看著天花板,凹好造型後,對001道:“這幾天,我看到很多有系統的小說,裡面的系統都挺神通廣大的。”:)
  001莫名覺得有風涼颼颼的刮過,它打了個哈哈:“是、是嗎?”
  楚鈺安接著道:“我這幾天演戲有點累了,所以......”
  001冷靜下來:“所以?”
  楚鈺安冷靜的回答:“我想要點福利,比如,你能讓我看電視而不被其他人發現嗎?”
  001想了一下:“不能直接為宿主提供播放電視劇服務,不過,我可以給宿主一個沒有人能看到的光腦,上面有很多電影電視劇。”
  楚鈺安有點小興奮:“你居然有光腦,這個我知道,是不是未來的高科技產物?類似電腦但是比電腦高級很多?”
  “......不是的,這個的功能和電視差不多,但是宿主可以用意志操控它,自由調台哦^_^,而且還可以想放哪裡放哪裡,是偉大的創造001的主人發明的。”
  楚鈺安有點失落:“好吧,你把電視掛在對面牆上,我看看。”不過他在心裡默默的記下了001除了自己之外,還有一個主人,是創造它的人。
  001糾正:“是光腦啦。”說完乖乖的將光腦掛在楚鈺安說的地方:“不過宿主如果很想要看到未來高科技的話,等宿主級別高一點的時候,可以選擇進入高科技的世界O(∩_∩)O.”
  楚鈺安擺擺手:“以後再說吧。”說完就開始擺弄電視,最後他調了一個自己感興趣的電視劇,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在書房裡的齊晉言在和顧子言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從電腦裡看楚鈺安的狀況。在楚鈺安坐在客廳裡一動不動的時候,他心裡有些焦急,等楚鈺安開始走向房間的時候,他松了一口氣,不過在看到少年紅通通的眼眶的時候,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要不自己去深入的調查一下吧,他想,萬一少年是冤枉的呢?
  而楚鈺安進了房間之後就窩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樣子也被齊晉言看到了,他直覺少年肯定被自己傷到了心,現在不知道怎樣的難過。而在少年坐起來抱著膝蓋望向牆壁一動不動的時候,齊晉言眼裡出現了掙扎的情緒。
  “你心軟了嗎?”李斯音問道。
  齊晉言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李斯音已經站到了自己身後。他遲疑了一下,有些迷茫:“我不知道......”
  李斯音見狀,劍眉死死的攏在一起:“你現在心不在焉,我就先不和你說話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說完轉身出門,路過楚鈺安的房間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推門進去。房間內抱膝發呆的少年顯然沒有預料到有人突然進來,他驚慌失措的抬頭看向來人。
  李斯音見狀皺皺眉,聲音十分冰冷:“我不是你哥哥,也不是齊晉言,不要在我面前耍這種把戲。”
  楚鈺安瞪大眼睛,似乎有些不解:“什、什麼?”
  李斯音只當他裝糊塗,心中厭惡更甚:“不知道你從哪裡學到的本事,他們三個人都被你勾~引的團團轉,但是你那一套別想在我這裡用。”語罷也不看少年,轉身就走了。
  楚鈺安最開始看電視看的津津有味,還在心裡誇獎001這個設計還算不錯,沒想到突然有人推門進來,他迅速進入演戲狀態,結果人家只是看了他兩眼,丟下一堆恐嚇的話就走了。
  001:“哼唧,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楚鈺安面色蒼白,一臉憂傷,似乎因為李斯音的“誣陷”很是傷心:“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麼別人圍著我了:)”
  001: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好厲害的樣子,自己的宿主果然是最聰明的啦(*^^*)
  的確很快,李斯音被綁架了。
  齊晉言他們這些日子順籐摸瓜將那些勢力打擊的差不多了,那些本來以為只要把四大世家擠下來自己就能上位的家族也看清楚了四大家族是怎樣的龐然大物,但是到底籌謀多年,背後的人還沒被抓到,他們居然還能鑽著空子綁架了李斯音。
  001:“宿主剛說他會有報應,他就被綁架了,宿主簡直是料事如神啊。”
  楚鈺安卻是搖搖頭:“不,我不知道,不過這樣正好。”
  晚上,齊晉言回來的時候顯然是有些憤怒的,他揪著楚鈺安:“今天小音被綁架了,你知道嗎?”
  楚鈺安一臉莫名的搖搖頭。
  齊晉言卻覺得他這是在裝無辜:“你和他們是一起的,你什麼都不知道嗎?告訴我,他們在哪裡?”
  聽到這裡楚鈺安才明白,原來自己被懷疑綁架了李斯音,他連忙搖頭,臉憋得通紅:“我、我不知道。”
  齊晉言不信,他咬著牙冷笑:“不要裝出這副無辜的樣子,昨天小音才和你有沖突,今天就不見了,怎麼可能和你沒有半點關系?”說道最後齊晉言有些氣急,手直接掐住了楚鈺安的脖子。
  楚鈺安被掐的喘不過氣,眼裡也冒出了淚花,他斷斷續續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說完再也憋不住,委屈的留下了眼淚。
  齊晉言感覺道有什麼滴到自己的手上,溫熱的,像是要把自己的手灼穿,他連忙收回手,見少年的脖子已經有些青紫,心裡有些懊惱,這些天他都在自己的眼睛下,處處都是監控,今天自己太著急了,所以才會遷怒於他......
  冷靜下來,齊晉言扶助少年的肩膀,見他縮了一下,齊晉言心裡有些苦澀:“對不起,是我太著急了,我不應該這樣做。”
  楚鈺安沒有說話,齊晉言見此,無奈的歎息一聲:“你先坐在這裡,我去拿藥給你抹一下。”
  楚鈺安低聲道:“不用了,這種傷,過兩天就好了。”
  齊晉言有一瞬間的詫異,據他所知,楚鈺安應該是被嬌生慣養的小少爺,平時擦破點皮都會被一群人哄著的人,雖然這種程度的瘀青在齊晉言眼裡確實是不算什麼,不過楚鈺安皮膚白嫩,平時磕碰重一點都會留下印子,這一點就格外的觸目驚心,楚鈺安卻覺得不需要。
  轉念一想,齊晉言以為是剛才自己的態度嚇壞了他,所以他不願意讓自己碰觸:“還是塗點藥吧,消的快一些,要不然過兩天去見哥哥的時候多難看?”
  楚鈺安顧不得害怕,驚喜的抬頭:“我可以去看哥哥了?哥哥醒了嗎?”
  齊晉言搖搖頭:“還沒醒。”但是因為李斯音被抓,所以齊晉言和顧子言決定給他一個機會讓他逃走,然後跟著楚鈺安看看能不能找到李斯音被關在哪裡。


第15章 第一個世界14
  楚鈺安聽見哥哥還沒醒,有些擔心,但是想到明天可以去看哥哥,他又有點開心,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的小臉糾結成一團。齊晉言看著有些好笑,他將藥拿來放在楚鈺安桌上,說了句:“搽好藥就早點睡吧。”便離開了。
  楚鈺安搽好藥之後,坐了一會兒,默默起身往齊晉言的房間走去。
  齊晉言在回房之後,卻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他看著天花板,眼前卻是出現了楚鈺安的臉,不過是短短幾天,少年的身影卻好像是深深的印在了自己的腦海裡......但是想到現在不知道在哪裡的李斯音,還有還沒有醒過來的楚鈺成,齊晉言閉了閉眼,心硬了起來。
  楚鈺安在齊晉言的門外站了一會兒,小心的推了推門,門沒關上,直接打開了,楚鈺安嚇了一跳,縮到了門邊,等了一會兒,沒有動靜,他探頭朝著裡面看了看,漆黑一片,床上的人沒有動靜。
  過了一會兒,他躡手躡腳的走進去,在齊晉言身邊立了一會兒,就在齊晉言一位他會像以前一樣給自己一個晚安吻的時候,卻感覺有水滴落到自己臉上,他這是......哭了?齊晉言心中酸軟一片,恨不得現在就睜開眼睛把他抱在懷裡哄著。
  楚鈺安抽泣了兩下,見人真的睡著之後,帶著點小委屈和抱怨,軟糯的控訴:“明明我很乖的呆在家裡,居然凶我,太過分了,明天我要告訴哥哥。”說著說著又有點小難過,聲音漸漸的低落下來:“我真的沒有做背叛哥哥的事情......”
  齊晉言聽了心裡更是愧疚,他的心亂糟糟的,等將李斯音救出來,不論楚鈺安有沒有做過背叛的事情,自己都會對他好的,會寵著她,他想做什麼自己都陪他。齊晉言想到,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齊晉言的心還是有點慌。
  楚鈺安說完之後就像之前一樣乖乖巧巧的窩在齊晉言身邊入睡了。
  齊晉言在楚鈺安睡著之後,轉過頭認真的看著他的臉,纖長的睫毛蓋著平日裡十分靈活的眼睛,小巧挺直的鼻子,呼吸的時候鼻翼一收一收,齊晉言有些著迷的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感受少年的呼吸,卻不經意碰到他柔軟的嘴唇。
  齊晉言好像觸電一樣將手縮回來,他猶豫了一下,將手放回少年的唇上,軟軟的,他有些入迷,不禁湊到少年唇邊,感受少年溫熱的氣息打在自己臉上,他不自覺的越湊越近......齊晉言猛地拉遠自己和少年的距離。
  然而他不知道有些事情你越是不想回想,就越是記憶深刻,當天晚上,齊晉言的夢裡滿是楚鈺安,在夢裡,少年像這樣躺在他的床~上,巧笑嫣然,半露身體,他漸漸湊近,吻上少年嫣紅的唇,然後探~入,吸允少年嘴裡的蜜汁......
  第二天齊晉言起來的時候,楚鈺安還在睡覺,他黑著臉去衛生間將內褲洗了,自己多少年沒有夢~遺了,對象還是楚鈺安。
  不久之後楚鈺安就起來了,他認真的將自己打扮好,隨便吃了兩口早餐之後,就催促著齊晉言趕緊去醫院。
  坐在車上的時候,想到馬上就要見到哥哥之後,楚鈺安既期待,又擔心,聽說哥哥還沒有醒過來,待會兒一定要問一下醫生什麼時候哥哥才會醒過來。
  他又想到李斯音,雖然他對自己凶巴巴的,態度十分惡劣,但是他是哥哥的好朋友,如果自己把他救出來了的話,大家應該會很開心吧......
  齊晉言見楚鈺安臉色有些糾結,好笑的問道:“怎麼了?昨天說要去見哥哥還很開心呢。”
  “嗯......”楚鈺安皺了皺小眉頭,有點憂愁的說:“可是哥哥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齊晉言被少年認真回答的樣子逗樂了,他忍著笑,揉了揉少年的頭,立刻被少年抱怨自己弄亂了他的發型:“好了,別擔心,醫生說你哥哥很快就會醒過來。”
  聽到這話,楚鈺安也顧不得整理自己的頭發,驚喜的抬頭看向齊晉言:“真的嗎?”
  見他肯定的點點頭,楚鈺安小小的歡呼一聲。齊晉言看著雀躍起來的少年,不自覺的又想起昨天晚上的夢,不得不說,少年的確長了一張十分好的相貌,每一處都是精致的雕琢,無怪他不過是來了盛安幾天,就連後援團都有了。
  到了醫院,楚鈺安乖乖的跟在齊晉言身後,在路上的時候還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離楚鈺成的病房越來越近,楚鈺安的心裡就越是忐忑,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躊躇了一小會兒,才推開病房,但是在看到躺在床上插滿管子的男人的時候,他的眼眶卻是忍不住紅了。
  他快步走過去,盡管眼眶通紅,嘴巴卻是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語氣也有點歡快:“哥哥,我來看你啦,你怎麼還不醒呢?我......我有點想你了,不對,是很多點。”
  楚鈺安停頓了一下,他有點憋不住自己的情緒,他真的好難過啊,就在前不久,哥哥還健健康康的,好像永遠都能站在自己前面給自己帶來安全感。
  “前兩天是我生日,我回國的第一個生日,你都沒有和我過,我有點小生氣。”楚鈺安撒嬌道:“不過,你有情況,我原諒你啦,以後不要忘記補禮物哦。”說完他哽了哽,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聲音還是帶上了哭腔:“哥哥,你可不可以早點醒過來。”其實,我有點害怕,你的朋友都不相信我......
  齊晉言在後面看的有些心酸,他連忙轉過頭,以免自己心軟:“小安,你先在這裡看你哥哥,我先走了,待會過來接你。”語罷快速轉身走了,他在心裡不斷告誡自己,等將李斯音救回來就好了,楚鈺安本來就是他們那邊的人,他們不會對他怎麼樣的。
  他下意識的忽略了楚鈺安被認為是叛徒的可能性。反正自己會將他安全帶出來不是嗎?
  齊晉言走了之後,楚鈺安輕輕握住楚鈺成的手,在他耳邊輕聲說:“哥哥,以前都是你來保護小安,現在小安要做一件事情來保護你,我把李斯音救出來好不好?”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楚鈺安回頭看了他一眼,迅速在楚鈺成耳邊說了一句:“等我。”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在楚鈺安走了之後,楚鈺成眼皮動了動,眉頭有些皺起來,似乎在努力的掙扎著什麼。
  楚鈺安跟著那個人進到車裡,就看到白雨辰坐在後座,白雨辰見楚鈺安過來,笑道:“楚小少爺終於出來了?”
  楚鈺安眼眶還有些紅,看著眼前的人,他不想說話,只是沉默的點點頭。車內的氣氛有一瞬間的沉默。白雨辰看了一眼楚鈺安,他看起來還是那麼單純的模樣,好像沒有被世俗浸染過,然而他知道,這些只不過是偽裝而已,他突然有些心動,這樣純白又深陷污泥的人,和從地獄回來的自己,倒是十分匹配。
  而楚鈺安則是思考了很久,悄悄的撇了白雨辰一眼,見他沒發現,他又撇了一眼,過了一會兒,他忍不住轉過頭再看白雨辰一眼,結果正正撞上白雨辰滿含笑意的眼睛。
  白雨辰看著小兔子一樣的楚鈺安,好整以暇的問道:“你一直偷看我,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本來有些驚慌了楚鈺安聽到這話臉瞬間紅了,氣的。這個人太過分了,居然調戲自己:“才、才不是,我只是聽說,那個李斯音,是不是、是不是......”楚鈺安猶豫了半天,好像沒有想到要怎麼說下去。
  白雨辰接過他的話:“沒錯,李斯音被我們綁架了,准備引蛇出洞,在適當的時機將他們一網打盡。”
  楚鈺安聽到這話反而鎮定下來,他慢慢道:“我想去看看他。”
  白雨辰似笑非笑:“你不會是想要悄悄放了他吧?”
  楚鈺安一聽就炸毛了:“當然不是,我只是......我和他接觸比你們多多了,說不定可以知道什麼秘密呢?”
  白雨辰見少年炸毛,認真的點點頭安撫道:“我只是隨口說說,你別較真嘛,我覺得你說的有道理。”頓了頓,他又漫不經心:“我們本來也是准備讓你去見他,我們暫時就住在關押他的地方。”
  楚鈺安聽見白雨辰的話偷偷的松了一口氣,也忽略掉白雨辰那並不讓人很舒服的語氣。
  楚鈺安現在呆的地方,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山間別墅,這邊地方十分偏僻,周圍十分荒蕪,別墅建立的也十分不顯眼,從外面看,就像是普通的鄉間別墅,內裡卻是十分豪華。
  “看來他們真的是准備了很多年啊。”楚鈺安感歎道,白雨辰和那幾個家族的還剩下的主事人在談論,對於他們來說,自己已經沒什麼價值了,他們現在也不想著要取四大家族而代之,而是想著孤注一擲的報仇,而白雨辰,楚鈺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是白雨辰將幾個家族的殘存勢力聚集起來。
  既然想不到,楚鈺安也就不再猜測,他開始盤算著要怎麼去見李斯音。畢竟,自己是一個有一身勾引人本事的男人呢:)


第16章 第一個世界15
  白雨辰回房的時候,見到楚鈺安站在自己門口,看樣子已經等了不少時間了。見自己回來,他眼睛一亮,顯然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白雨辰笑了笑:“有事嗎?進來說吧。”
  楚鈺安躊躇了一下:“我就在這裡說吧。”見對方只是看著自己不說話,楚鈺安剛剛冒出來的勇氣瞬間縮回去,乖乖的跟著白雨辰進了門。
  進門之後,白雨辰看著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的楚鈺安,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你有什麼想說的?”
  楚鈺安將桌上的水拿起來喝了一口,也不放下,就放在手裡,眼睛看著水面:“我......我想要去接觸一下李斯音,最好每天都能接觸一下,這樣、這樣比較有利於我和他的交流。”
  白雨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佯裝有些生氣的道:“小安這麼關心他嗎?竟然為了他來見我,我有點吃醋了。”
  又、又被調戲了,楚鈺安有點生氣,不過想到自己計劃,嗯,還是忍一下吧:“你到底同不同意?”
  然而楚鈺安以為隱藏的很好的情緒,卻是在白雨辰眼下暴露無遺,見小家伙有點炸毛,他將表情一收,認真點頭:“當然同意,我現在就帶你去。”
  李斯音關押在別墅地下室的一間房間裡,房間裝飾簡單,但是日常用品都是應有盡有,門口有人立在那裡,應該是看守。白雨辰對那兩個人點點頭,示意他們將門打開。
  見有人進來,李斯音平靜的放下手上的書,但是在看到白雨辰身後的楚鈺安的時候,李斯音看似平靜的眼底還是晃動了一下。
  白雨辰將楚鈺安帶到之後,眼神溫柔的看向楚鈺安:“他就在這裡,小安,你看,你的要求我都滿足了,你是不是也要滿足一下我的要求呢?”
  楚鈺安“......”
  見少年臉色通紅,白雨辰滿意的笑笑,手親暱的在少年的臉上撫了撫,留下一句:“早點說完。”轉身離開了。
  楚鈺安等白雨辰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之後,才轉身進了關押李斯音的屋子,順手將門關上,關門之前,他認真的叮囑門口的兩個人:“你你們不許偷聽我們說話,也不許隨便推門,進門之前要先敲門,別人過來就說裡面有人了,知道嗎?”
  見兩個人點頭,楚鈺安這才滿意的關上門。等他轉頭看向李斯音的時候,就看到對方拿起剛剛的書在看,似乎這個房間裡還是只有他一個人一樣。
  楚鈺安噠噠的跑到他面前,用手使勁的在他面前揮了揮:“我來看你啦,喂。”
  李斯音頭也不抬,將書翻了一頁,好像完全沒有聽到楚鈺安的回答。
  見他不離自己,楚鈺安鼓了鼓腮幫子,突然將他手中的書用力抽了出來,見他抬頭,楚鈺安這才帶著點小委屈的說:“你剛剛為什麼不理我?”
  李斯音又垂下眼睛,淡淡道:“我和背叛者沒什麼話說。”
  聽到這話,楚鈺安瞪大眼睛,裡面帶著顯然的傷心,但是轉念想到自己的目的,楚鈺安又將委屈憋回心裡。等自己把他救出去,他應該就會相信自己真的從來都沒有背叛過哥哥了吧。
  這樣想,楚鈺安將書放到桌面上,湊到李斯音臉頰邊,小聲說:“我才沒有,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來救你出去的,你可要聽我安排。”
  少年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兩個人靠的太近,李斯音有點不自在。然而在聽到他說的話之後,李斯音嗤笑一聲,正要回答,就看到楚鈺安的手上多出來的手表,頓了頓,他點點頭,同樣小聲的說:“暫且信你一回。”
  楚鈺安聽見李斯音說信他,開心的笑了起來,他再次認真的小小聲叮囑道:“那你記得一定要聽我的安排呀。”
  李斯音點點頭。楚鈺安之後又假裝很認真的和李斯音聊了兩句話之後,就滿意的走了。
  楚鈺安一走,李斯音長噓了一口氣,低下頭,遮住眼裡的復雜,他並不是就相信了楚鈺安,而是看到他手上的手表,之前他們一起監視楚鈺安的時候,就拿到了這個研究室新研發出來的產品,是一個追蹤和竊聽的儀器,但是可以躲過現下所有檢查,讓別人以為只是普通的手表。
  自己被抓的時候,這個還在顧子言那裡。現在卻是在楚鈺安的手上,說明,現在說不定好友已經知道自己在哪裡了,而他也要做出相應的准備,不管楚鈺安是哪邊的人,接觸他,自己至少可以知道外界的信息。
  自從這天之後,楚鈺安每天都會過來和李斯音相處幾個小時,告訴他外面發生的事情,順便和他商量逃跑大計。李斯音也漸漸對少年有點刮目相看,好看的人是十分賞心悅目的,但是聰明又好看的人是十分吸引人的。
  在李斯音眼裡,楚鈺安無疑是很聰明的,如果他說的是真的的話,那他這些日子和自己交談的計劃,包括細節,都很完善,好像只要按照他的做,他們兩個就可以安全的逃出去了。
  可惜......李斯音眼眸深深,這不過是個騙局罷了,楚鈺安,不過是個背叛者。我沒有騙他,李斯音在心裡告訴自己,是他滿嘴謊言,所以我不算騙了他。
  明明想的很清楚了,但是李斯音心裡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很煩躁,還有一股深深的不安。
  楚鈺安在別墅裡已經呆了一個月了,在這一個月他已經將逃跑計劃規劃完整並且告訴了李斯音。今天就是他准備帶著李斯音逃跑的日子。白雨辰和大部分核心人員今天要出去,別墅裡剩下的都是看守別墅的人,以及一些知道事情不多的手下。
  白雨辰吃完早飯之後,來到楚鈺安的房間,眼睛裡罕見的盛滿認真:“小安,等我回來,你可以答應我一件事嗎?”
  楚鈺安愣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這一個月,白雨辰幾乎每天都要把楚鈺安調戲的滿臉通紅炸毛,楚鈺安也從最開始的憤怒,到現在白雨辰只要不做什麼很過分的舉動,他都可以無視的程度,但是今天白雨辰的態度異常認真,讓楚鈺安也忍不住認真的思考了一下:“不許提很過分的要求。”
  白雨辰見少年態度軟化,眼裡帶了些笑意:“不過分,你一定要答應我。”
  楚鈺安也認真的點點頭:“嗯,我一定答應你。”
  聽見楚鈺安肯定的回答之後,白雨辰滿意的走了。白雨辰走後,楚鈺安在房間坐了一上午,端起桌上的食物,像往常一樣走到別墅的地下室,門前的看守已經很熟悉楚鈺安了,楚鈺安這一次卻在門口停了下來。
  他將手裡的點心遞給他們:“這一個月你們辛苦了,這個點心是別墅裡糕點做的最好的廚師做的,你們也吃一點吧。”見他們將手裡的點心接過吃下,楚鈺安笑了笑,認真道:“好了,我進去了,記得不要偷聽我說話哦。”
  李斯音在楚鈺安到門口的時候,就聽到了動靜,但是這一次楚鈺安沒有像以前一樣直接推門走進來,盡管已經知道這是楚鈺安計劃裡的一個環節,但是想到門口兩個看守長得還不錯,前兩天自己還聽到他們說楚鈺安長得很好看,如果是女人多好。李斯音心裡就有些不是滋味。
  等楚鈺安進來,李斯音皺著眉道:“你怎麼在門口說了那麼久?”
  001疑惑道:“才幾分鍾而已,久嗎?他以前不是巴不得少和宿主說話嗎?”
  楚鈺安道:“這說明我快要攻略成功了。:)”
  001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宿主說的都會實現,。
  表面上楚鈺安眨眨眼:“知道了,下次會快一點的。”說完他想到了什麼,否認道:“不對,沒有下次啦。”說完拉著李斯音的手朝著他笑了笑,眼裡還帶著一點小得意。
  等到門口傳來砰----的倒地聲時,楚鈺安對著李斯音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剛剛的糕點裡有迷藥,是楚鈺安之前裝感冒的時候弄到的。
  不得不說這具身體真的在化學方面很有天賦,在國外的時候,就跟著一個化學專家學過一段時間,如果不是自己穿越過來,說不定以後在化學方面,他會有很大的建樹。
  楚鈺安先打開門看了一會兒,四周靜悄悄的,他示意李斯音和一個人互換衣服,然後帶上口罩,和楚鈺安一起正大光明的走上去。俗話說狡兔三窟,這個別墅也是有別的出口的,而這個出口,就在廚房。
  楚鈺安帶著李斯音進入廚房,這個時候廚房只有一個打掃的傭人,他對傭人道:“我進來拿些吃的,很快就要下去,你先出去吧。”傭人不疑有他,很快就退出去了。
  然而等楚鈺安打開出口帶著李斯音走出去的時候,在出口處對峙的兩幫人齊齊轉頭看過來。


第17章 第一個世界16
  楚鈺安愣在原地,看了看一邊的白雨辰,又看著另一邊的齊晉言和顧子言,顯然有點弄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
  而齊晉言見楚鈺安出來,有些欣喜,他沖著楚鈺安道:“小安,你們快過來吧,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楚鈺安好像還有點弄不清狀況,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兩方的人,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他身後的李斯音見狀,拉起楚鈺安的手向齊晉言的方向走去。
  白雨辰看到這個狀況,臉上一貫掛著的笑容漸漸消失,他對楚鈺安招招手:“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小安,你可是我這邊的哦。”
  楚鈺安下意識的反駁:“我才不是你這邊的。”
  聽到這話,白雨辰危險的瞇了瞇眼睛,下一刻,臉上又掛起了笑容:“小安真的不要過來嗎?不聽話的孩子下場不好哦~”
  楚鈺安頓了一下,他看了看兩邊的人,恍然大悟,齊大哥應該是來救李斯音的吧?但是他肯定沒有想到自己把他給救出來了。想到這裡,他快步走到齊晉言身邊,抬頭看向齊晉言,眼裡亮閃閃的,滿是求表揚的光芒。
  齊晉言見此,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居然舒了一口氣,他努力像往常一樣笑了笑,語氣裡滿是誇獎:“小安真厲害,一個人就把人救出來了。”
  楚鈺安聽到誇獎,開心的點點頭,隨後又認真的說道:“所以你現在知道了吧,這件事情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之前的事情也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你知道吧,知道吧。”說完,他又眼巴巴的看著齊晉言。
  齊晉言被少年逗的笑了起來,他看著眼巴巴的少年,認真的點點頭:“嗯,之前是我冤枉了小安,對不起。”
  見對方肯定,少年揮揮手,一副我很大氣的樣子:“嗯,原諒你了,雖然你之前對我老是凶巴巴的,還把我關起來,但是既然你道歉了,我就原諒你啦,以後你要好好的相信我啊。”
  齊晉言有些心酸,他認真的點點頭:“嗯,我以後好好的相信你。”
  而一直沒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楚鈺安的顧子言,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這些天監聽少年的話,加上齊晉言之前找人調查的結果也出來了,他們已經知道是自己誤會他了,他一直就只是一個,單純的少年而已。是因為楚鈺成,所以才淌了渾水。
  而楚鈺成的秘密也不是楚鈺安說出去的,是曾經為楚家工作的家庭醫生被人收買,告訴了敵人這個弱點......
  陽光下的少年笑得無憂無慮,因為齊晉言的肯定,眼角眉梢都帶著小得意,看起來可愛又有活力,仿佛從來都沒有被世俗污染過一樣,顧子言突然有些難過。
  就這樣吧。他在心裡想,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他找機會取下那塊表,只要他、齊晉言、李斯音不說,少年就會永遠這樣開心吧。更何況,人本來就是少年救出來的,這只是他的一次奇幻之旅,他們只是協助王子打敗惡龍的騎士而已......
  白雨辰的耐心已經告罄,他對著天空打了一槍:“你們敘完舊了嗎?”見對面的注意力被自己吸引過來,他冷笑著看向楚鈺安:“你背叛過他們,你以為他們會真的相信你嗎?你以為他們找到這個地方是巧合嗎?”
  “閉嘴!”齊晉言開口打斷白雨辰:“你的勢力已經被我毀的差不多了,如果你就此罷手,我可以放你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白雨辰聽到這話,卻像是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他做出誇張的表情:“那我是不是要多謝你的手下留情呢?”見齊晉言要說話,他抬抬手:“難道你們不是一向都要斬草除根的嗎?你敢確保在我回歸普通人的生活之後,你就真的放過我了嗎?”
  齊晉言沉聲道:“我保證,只要你做一個普通人。”齊晉言在普通人三個字上面加重了讀音。
  白雨辰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他點點頭,重復著說了一句:“讓我做普通人?”他笑了笑,對齊晉言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想要一個人。”
  齊晉言皺皺眉,心裡有一股不好的預感:“你要誰?”
  白雨辰看向楚鈺安,聲音裡有些詭異的溫柔:“我要小安。”
  “不可能。”齊晉言斷然否定:“你已經沒有退路了,同樣你也沒有資格和我講條件。”
  白雨辰低聲笑笑,念了一句:“是嗎?”他突然抬頭,直勾勾的盯向楚鈺安:“小安,你以為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這裡這麼偏僻,有完善的干擾系統,你以為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顧子言突然心裡有些慌,他看向齊晉言,對他大聲喊到:“阻止他!”
  但是已經有些晚了,因為楚鈺安正偏頭看向白雨辰,眼裡一片純然的好奇:“什麼?怎麼找到的?”
  顧子言快速走到楚鈺安身邊,將他攬到自己懷裡,捧住他的臉,有些焦急的道:“不要聽,小安,不要聽,你好奇的事情,回去之後顧大哥告訴你好不好?”聲音裡還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哀求。
  但是一向表現的十分乖巧的楚鈺安卻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搖搖頭,有些奇怪的問:“為什麼不要聽?”說完不等顧子言解釋,他轉頭看向白雨辰,示意他繼續說。
  白雨辰見狀笑了笑,現在他這邊還有人手,兩方打起來只會兩敗俱傷,現在他們不能拿自己怎樣,但是很快,等他們的人到了,自己這邊就會徹底敗下來。現在看起來,他們好像有什麼秘密不想要小安知道,吶,小安,是你自己不聽話哦。
  他慢吞吞道:“據我所知,齊先生你找過來,好像是因為追蹤器吧,雖然不知道這個追蹤器是怎麼進到別墅裡的,但是......現在看來,不會是在小安身上吧?”見對面的少年驀然睜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議的樣子,他眼睛裡帶了些惡意:“小安背叛我,我真的很傷心啊~居然帶著追蹤器跟我過來,引狼入室,太過分了吧?”
  楚鈺安還沒有消化完白雨辰的話,聽到最後一句話,他下意識的否認:“什麼追蹤器,我不知道啊。”
  白雨辰等的就是這句話,雖然他之前就模糊的有些猜測:“不知道啊--------”
  “小安!”顧子言突然出聲:“你哥哥醒了,現在很想見到你,你要不要去見他,我現在就讓人送你......”過去兩個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楚鈺安打斷。
  楚鈺安認真的點點頭,有些詭異的平靜:“嗯,我知道了,我先聽白大哥把話說完,顧大哥,打斷別人說話是不對的。”說完他轉過頭,認認真真的對白雨辰道:“我不知道追蹤器,我身上從來沒有帶過追蹤器這種東西。”
  白雨辰對眼前自己造成的場景甚是滿意:“可是,小安,你知不知道,在你沒有來之前,你的齊大哥,哦,還有顧大哥,言語裡都是他早就知道了別墅的位置在哪裡呢,哦,對了,他還對這些天我說的一些話了如指掌。如果我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那些話我都和小安你說過吶。”
  楚鈺安睜大眼睛,臉上的血色漸漸消失,齊晉言見勢不妙,連忙說道:“小安,我們的確在你的身上放了監聽和追蹤器,但是那都是為了保護你......”後面的話漸漸消失在唇邊。
  因為,楚鈺安轉過眼,臉色雖然蒼白,但是卻帶著乖巧的笑:“嗯,我知道啦。”說完,他似乎有些不解的歪歪頭:“齊大哥,你的臉怎麼看起來變白了?是不是生病了?”
  齊晉言有些著急:“小安,你相信我。”
  楚鈺安點點頭:“我當然相信你,齊大哥,我一直很相信你呀。”
  然而,雖然少年很乖巧的回答自己,也沒有做出什麼過分的舉動,齊晉言心裡不好的感覺卻漸漸加深,但是此時他卻沒辦法多說什麼,只能寄希望於以後多多補償少年。反正以後的日子那麼長,他總會讓少年原諒自己。
  白雨辰則對自己一手造成的局面很是滿意,自己早就是腐爛的淤泥了,就算重活一世,他也時時刻刻在噩夢中掙扎,支撐著自己的信念不過是要對這些人進行報復而已,但是,他早就感覺到,重活一世從來不是自己的救贖。只可惜......他看向對面的少年,本來他是真的想要和他一起好好的共度余生的。
  僵持的局面隨著齊晉言這邊的人過來而結束,白雨辰本來是想要兩敗俱傷,在死前給對方添個賭的,但是現在有了意外的收獲,白雨辰也不執著於此。
  在被帶走之前,他對齊晉言笑了笑,突然開槍朝著此刻離楚鈺安最近的李斯音打去,這一刻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而就在一瞬間,楚鈺安推開李斯音,站在原來的位置上,代替他被子彈打中。
  見此,白雨辰露出滿意的表情,他無聲的對已經有些意識模糊的楚鈺安說了聲再見,就被反應過來的齊晉言大怒的叫人拖拽著走了。
  這個時候楚鈺安的靈魂已經飄出了身體,他看著下面慌亂的人群,當然,他也看到了白雨辰無聲的再見。不過他只是詢問001:“只要我不走,這個身體還是能活下來的是嗎?”
  001掃描了一下,肯定的點點頭:“是啊,宿主你越早回到身體裡,活得時間越久,你現在回到身體裡,可以在這個世界呆一輩子都沒問題。”
  楚鈺安點點頭:“那你計算一下時間,什麼時候我回到身體裡能活三個月左右?”
  001計算了一下,道:“嗯,兩個星期之後吧。”不過它還是有點疑惑:“宿主你剛剛明明可以躲過子彈為什麼要站在原地呀?還有還有,你為什麼要剩三個月再回身體裡面?”
  楚鈺安道:“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了,更何況,一切為了完成任務不是嗎?”他轉而問道:“現在除了楚鈺成,還有誰攻略完了嗎?”
  001看了一下,帶著小興奮的道:“嗯,宿主好棒,齊晉言也完成了呢。”
  楚鈺安有些奇怪,他預想的是這三個人要在那三個月裡攻略完成,沒想到齊晉言率先被攻略了,是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腦補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第18章 第一個世界完
  楚鈺安在外面飄了兩個星期,然後掐准時間回到身體裡。
  而在這兩個星期,很多事情都已經塵埃落定了,四大家族還是原來的四大家族。白家已經散了,白玉安和一個喜歡了她很久的學長終成眷屬,已經在籌備結婚的事宜,她來看過楚鈺安一次,隨後匆匆走了。對於她來說,以後和這些人的交集只會更少。
  楚鈺成那天醒過來,因為身體只是初步恢復,所以在醫院休息,沒想到卻看到自己想要保護的人昏迷不醒的樣子。
  他一貫是沉默的樣子,好像沒什麼事情可以讓他出現很大的情緒波動,但是這次他卻十分憤怒,沉聲質問三個好友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在知道事情經過之後,他卻是沉默了一會後,表示自己會照顧小安,不再讓三個好友過來探視。
  所以楚鈺安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人就是沉默的坐在自己床邊看書的楚鈺成。
  楚鈺成並沒有發現楚鈺安醒過來。於是楚鈺安轉過頭,仔仔細細的瞧了瞧男人。他在心裡想,這個人長得真是好看啊,在這個世界,也是他從見到自己的時候就對自己很好,無條件信任自己。如果這是真實的世界,楚鈺安想了想,嗯,自己可能會有一小點感動吧。
  大概是楚鈺安的目光太強烈了,楚鈺成偏過頭,就看到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己的楚鈺安,他波瀾不驚的眼底瞬間溢出欣喜,快步走到床前,伸伸手,小心的碰了碰楚鈺安,似乎還有些不敢置信:“你......”終於醒了。
  楚鈺安露出一個笑容,對著眼前明顯十分開心的男人道:“哥哥,我好想你。”
  聽著這話,楚鈺成卻心裡一酸,明明是自己就算受傷失去生命也要好好護在手心的人,卻在自己昏迷的這段日子裡受盡傷害。他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然而他一貫話不多,這會兒就算心裡滿是關心寵愛眼前少年的話,也還是說不出來,最後他只說了一句:“你剛剛醒過來,是不是餓了?”
  楚鈺安卻搖搖頭,他似乎有些疲憊,輕聲說:“哥哥,你陪我躺一下吧。”
  楚鈺成哪有不答應的道理,他掀開被子,躺在楚鈺安的身邊,楚鈺安卻很快就窩進他的懷抱,手環住楚鈺成勁瘦的腰,整個人都蜷縮這,仿佛沒有安全感一樣。
  楚鈺成這會兒什麼旖旎的心思都沒有,心裡全都是憐惜,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由著少年抱,很快他就覺得胸口濕了一小塊,他低頭用唇碰了碰少年柔軟的頭發,無聲的安慰他。
  楚鈺安醒過來的時候本來就是晚上,剛醒過來也沒什麼精神,所以很快就在楚鈺成的懷裡睡著了。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他聽見端著早餐進來的楚鈺成告訴自己,外面下雪了。
  楚鈺安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秋天,甚至還有沒有褪去的夏天的熱意,他乖乖的接過早餐,一邊吃一邊問楚鈺成:“哥,是初雪嗎?”
  楚鈺成寵溺的看著楚鈺安,點點頭。
  楚鈺安有點興奮,他大大的喝了口牛奶,嘴邊印著一圈的牛奶都來不及擦,就沖著楚鈺成道:“哥,我聽說,吃到初雪的人,願望會實現哦。”
  楚鈺成先用手順著楚鈺安嘴邊的那一圈牛奶刮了一道,隨後眼神柔軟的順著少年的話道:“是嗎?”
  楚鈺安點點頭,有些迫不及待:“哥哥,我們去看雪吧。”
  現在楚鈺安的身子還很虛弱,楚鈺成下意識的想要拒絕,但是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就看到少年期待的眼神,他頓了頓,想起昨天少年睡著之後,醫生告訴自己的診斷結果,他眼神黯了黯:“嗯,不過你要把早餐吃完,還有,衣服穿多一點。”
  楚鈺安聽見楚鈺成答應,十分興奮,他急急的吃完早餐,換好衣服就拉著楚鈺成下了樓。
  楚鈺安所在的病房在醫院的頂層,所以即使是坐電梯也還是有些時間,楚鈺成一邊聽少年嘰嘰喳喳的訴說自己的興奮,一邊將圍巾圍在少年的脖子上,他不善言辭,但是少年無論說什麼,他都會笑著點點頭,眼裡全是寵溺。
  倒是楚鈺安說著說著,漸漸不說話了,他仰頭看著楚鈺成,有點小苦惱的說:“哥,我都十六歲了,怎麼感覺還是沒有長高啊。”他伸出手,比了比自己和楚鈺成的身高,愁眉苦臉的:“我什麼時候才可以長高一點呀。”
  楚鈺成被逗笑了,正好這個時候電梯到了一樓,他一邊牽著楚鈺安的手帶著他往外走,一邊道:“男孩子發育的會晚一點,等你十八歲的時候,你就會長得很高很高了。”
  楚鈺安好奇的問道:“是嗎?”他見眼前的男人說的那麼肯定,忍不住自信的點點頭:“沒錯,就是這樣,我可是哥哥的弟弟,沒道理哥哥這麼高,弟弟卻這麼矮對吧。”說完也不用男人肯定,他自己肯定的對自己說:“沒錯,就是這樣的。”
  楚鈺成對此只是笑了笑,這樣自言自語的少年在他來也是十足的可愛。
  “啊!”少年驚呼:“哥,初雪!”他伸出手,想要接住雪,但是雪不大,很快就在少年溫熱的掌心融化了,他有些著急,干脆仰頭張開嘴,讓雪落在嘴裡,一邊吃一邊閉上眼睛,在心裡認真的許了個願。
  等他睜開眼睛,就看到旁邊的男人一臉包容的看著他,他有些不好意思:“哥,你怎麼不許願啊?”他跑到男人身邊,用手將男人的頭擺成可以吃到雪的姿勢,在旁邊催促他張開嘴。
  楚鈺成順從的張開嘴,感受到雪落在嘴裡,他在心裡道,希望小安可以好起來,幸福安康的過一輩子。一個嚴肅的大男人做這種動作,看起來其實有些可笑。
  楚鈺安在楚鈺成睜開眼睛之後,才有點不好意思的問道:“我是不是有點任性了?”
  楚鈺成搖搖頭,無論什麼樣的小安,在自己的眼裡,都是最可愛的。
  這邊的兩個人相處的十分融洽,而每日都會過來在門口隔著門看楚鈺安一眼的李斯音見到楚鈺安活潑的站在樓下看雪,有些驚喜的走上前來:“小安......你醒了?”
  楚鈺安轉過頭,看著眼前的人,有些奇怪的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李斯音有些怔愣,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一句我擔心你,就聽到眼前的少年剔透的眼裡仿佛確實是純然的好奇:“我已經沒用了,你怎麼過來了?”
  李斯音如遭雷擊,准備好的話一句都說不出來,心不斷的往下沉,好像要沉到無止境的深淵裡去。他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唇,干巴巴道:“我只是......有點擔心你罷了。”
  眼前的少年卻沒有像他相像中的大聲責怪或者是厭惡,他眼裡的好奇突然變成了恍然大悟:“是不是我可以幫你們做什麼事情?”他想了一下,認真道:“我現在很虛弱,沒有力氣能做什麼事情了。”
  李斯音早就知道真相,知道之前的一切不過是一個誤會,下沉的心仿佛又被提上來,被許多的針細細密密的扎著,他一直挺著的背脊突然有些萎縮:“小安,對不起,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楚鈺安突然沉默下來,眼裡沒有什麼情緒,他阻止了皺著眉想要說話的楚鈺成,對眼前的人輕飄飄的說:“嗯,我原諒你了。”
  若是楚鈺安十分憤怒,李斯音心裡可能還會好受一些,但是他現在輕飄飄的就原諒自己,李斯音只覺得更加愧疚,更何況......當時他為什麼要不惜自己的性命救自己一命?
  “因為想到你是哥哥的好朋友,死掉的話哥哥肯定會很傷心吧。”楚鈺安答道。
  李斯音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他聽到楚鈺安的回答,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楚鈺安已經被楚鈺成帶著走了。他在後面茫然的看著兩個人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感覺自己失去了什麼。
  楚鈺成在楚鈺安說完那句話之後就迫不及待的帶著他走,在路上,他沉默了很久道:“小安,你才是最重要的。”說完他緊了緊的握住楚鈺安的手,好像這樣就可以握住楚鈺安漸漸流逝的生命。三個月啊......
  之後的日子裡,知道楚鈺安醒過來,顧子言和齊晉言分別來過一次,齊晉言道歉之後坐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然後......他對楚鈺安表白了。
  楚鈺安第一次被一個男人表白,略有點新奇,他好奇的問齊晉言為什麼喜歡自己,齊晉言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被黑著臉的楚鈺成拖走了。
  楚鈺成趕走齊晉言之後,對一臉好奇的楚鈺安道:“這種人不懷好心,小安,你以後不要和他多說話,他會帶壞你的。”
  楚鈺安乖巧的點頭,楚鈺成見他一點都不好奇,既開心又失落。卻不知道此刻的楚鈺安簡直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在心裡若有所思的對001道:“我之前以為我攻略成功,是朋友親人那種,沒想到還可以是愛情。”
  001:“......”感覺會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楚鈺安接著說:“的確是有可能的,我和他們沒有血緣關系,產生愛情的可能性好像也挺大的,我之前完全沒有考慮過這個方向。而且愛情,多刻骨銘心啊。”
  結果在齊晉言告白未遂之後,李斯音和顧子言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也模糊的向楚鈺安表了白。最後唯一沒有表白的楚鈺成在問過醫生之後,把病房從醫院移到楚家,以行動表面自己拒絕見到那幾個覬覦小安的人。
  楚父楚母也在一個月之後趕回來了。他們已經知道消息了,但是卻也是無能為力,只能看著小兒子的生命力一點點流逝。
  楚鈺安在某一天突然問楚鈺成:“哥,春天到了嗎?”見楚鈺成搖頭,楚鈺安笑了笑,眼睛裡帶著恍惚:“我真是笨,冬天還沒有過完呢。”
  楚鈺成沉默了一下道:“再過一個月春天就來了。”說完,他垂下眼,溫柔的看著楚鈺安。
  楚鈺安點點頭,打了個哈欠:“這樣啊,我有點困了,想要睡一覺。”
  楚鈺成不說話,沒有像往常一樣哄著他睡覺,而是固執的看著他一動不動。
  楚鈺安也沒有立刻閉上眼睛,而是小小的抱怨了一句:“怎麼我還是沒有長高呢?”
  楚鈺成的手有些顫抖,他好像預料到了什麼一樣,連聲音也有點顫抖了:“等你再長大點,就變高了。”說完,他就看到眼前的少年已經閉上眼睛昏昏欲睡了,他眼裡浮現悲哀,但是卻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少年入睡,感受少年的溫度一點點的消失......最後,他低聲說了句:“我喜歡你......”
  沒人聽見,外面的風吹過,窗戶抖了抖。


第19章 番外 系統空間
  楚鈺成在楚鈺安去世之後,消沉了一個月之後,表面上恢復了正常,只是整個人日益沉默。
  齊晉言、顧子言和李斯音三人在知道楚鈺安的死訊的時候,也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他們沉默的參加了楚鈺安的葬禮。來的還有盛安的很多人,但是對於這些人來說,楚鈺安只是年少時的一個過客而已,日子漸久,也就慢慢不記得了。可能在回憶年少的時候有些感慨,但是也不過只是感慨而已。
  四大世家像是說好了一樣紛紛變得低調很多。而楚鈺成一直沒有娶妻,只從楚家旁支挑選了一個父母雙亡的孩子培養。
  又是一年清明時,齊晉言踩著葉子走在墓前,沉默的放上一束花。墓碑上少年的笑容明亮清澈,好像永遠都無憂無慮一樣,可惜,他最後的不幸和痛苦,都是他們一手帶來的。
  其他三人早早就到了,這也是他們幾個人的默契了,這幾年大家看似正常,其實只不過是將心裡的那道疤埋的更深,任由它腐爛流膿罷了。每每不小心觸碰到,就是剜心挖骨,痛徹心扉。
  顧子言看到楚鈺成身邊的小男孩,欲言又止,最後他道:“你真的決定不娶妻了嗎?”
  楚鈺成堅定的點點頭,見到好友眼神復雜,他淡淡的道:“你不是也沒娶妻嗎?”
  顧子言沉默,他最想娶的人已經不在了。想到這裡,他歎了口氣,大家都是這樣,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說別人呢?好在大家都是家族的繼承人,身上背負著責任,不會頹廢到底。就算心裡再難過,也要扛起一家的重任。
  李斯音在旁邊站著,並不說話,他一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楚鈺安,最開始幾近崩潰,近兩年才慢慢好轉。
  幾個人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之後,齊晉言率先走了,隨後李斯音和顧子言也先後離開,顧子言走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墓碑前的男人,男人眼神靜寂,好像沒什麼可以再引起他的興趣一樣,獨立於這個世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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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鈺安死了之後很快就回到了系統空間,001欣喜的給他報數據:“宿主大人,四個男主全都攻略完成,男神值上升,女主回歸原本命運線,額外加積分,盛安高中男神後援團有粉絲值,男神值上升......”
  楚鈺安突然打斷001,揚眉道:“什麼叫女主回歸原本命運線?”
  “......”報數據十分開心的001突然像是見鬼一樣,它僵在原地,仔細的回憶了一下自己剛剛說的話,正心虛的想著怎麼圓過去,就聽到楚鈺安似笑非笑的問道:“你不會是想要撒謊騙我吧?”
  001像被踩到尾巴一樣在空中彈了起來:“當然沒有。”
  他見楚鈺安一臉不信任加威脅,想了想,有些氣餒的道:“其實,是這樣的,宇宙本來是有很多世界的,主人掌管這些世界,但是世界建成之後,各有其規律發展,主人也不會過多干涉。”
  “但是----”001接著道:”宿主到的這些世界,本來是很正常很普通的世界,但是,其中一些人的運氣被無限的放大了,但是運氣不是無緣無故就有的,這些人無故變多的運氣是別人的,這樣更多人的命運被擾亂了。最後承受不住的世界就會混亂乃至毀滅。”
  楚鈺安突然有些好奇:“既然這樣,你的主人把那些人消滅掉不就好了,反正這些世界本來就是他創造出來的。”
  ......主人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世界,001在心裡默默吐槽。
  它想了想,繼續道:“這個,等以後宿主就知道了。而宿主成為男神是可以獲得那些人的願力的,積累的越多,好處越大,到最後宿主想要復生是很簡單的事情,比如這次宿主攻略的人,他們是原生態的運氣很好,這種運氣很好的人,願力是很精純的。加上把本來會混亂的世界和被擾亂的人的命運救回來,宿主同樣會獲得願力,是有好處的。”
  天下沒有掉餡餅的事,更何況按照001的說法,這些都是對自己極有好處的事情,但是看樣子001不會說出更多,而自己至少已經知道了一些信息。只是......楚鈺安現在最好奇的就是001的主人了。
  001好像看出了楚鈺安的想法,它“蹭----”的一下躲的遠遠的,有些支吾的道:“主人、主人的事情,宿主你以後就自然知道了......”
  楚鈺安見此也不多問,他轉而問道:“那我現在的......男神等級?或者說願力,有多少了?”
  001繼續剛才的計算,很快就算出來:“還差一點就到中級男神了。”
  楚鈺安若有所思,他環視了一下空間,轉過頭對001道:“好了,去下個世界吧。”
  楚鈺安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體燥熱,從深處湧出一股沖動,瘋狂的渴望著什麼,他努力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十分豪華的房間,四周空蕩蕩的,而自己全身無力,身體發軟,顯然是中了某種不可言說的藥。他閉了閉眼,努力將身體裡的熱意壓下去,在心裡呼喚001。
  然而001剛剛回應,門就被推開了,他來不及聽001說話,抬頭看過去。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前面的男人面無表情,十分沉默,看起來頗為正派。而在他後面一步的男人,眼角上揚,十分風流。他眉飛色舞的對沉默的男人道:“這是楚家的小兒子,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
  一直不說話的男人在觸及到床上之人的眼神時,沉寂的眼底波動了一下,
  而本來落後他一步的男人快步走到楚鈺安身邊,繼續道:“你知道的,我這人,向來講究你情我願,這楚小少爺看起來純潔不可侵犯,但是前幾日我不過是多瞧了兩眼,他就給我發了條短信,今天就把自己打包送過來了。”
  說完他停了一下,看了好友一眼,自己這個朋友對風月之事向來不感興趣,之前不少人倒貼他,他也視若無睹,今天自己不過是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帶著他來看一眼,現在看來,好像有戲?
  在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楚鈺安抓緊時間獲取信息,在獲取完信息之後,饒是楚鈺安也有些目瞪口呆,因為這是一個......肉~文世界。
  楚鈺安在這個世界,倒是出現過,肉~文的主角受是這個身體的好友,原主是一個偽男白蓮,貪慕虛榮,把自己送給周林,也就是在說話的風流男子之後,為了討好金主,把自己的好友也介紹給金主。
  結果後來周林反而膩了原主,覺得主角受更有趣,然後兩個人不停的做做做,做到結尾,在一起了。
  ......楚鈺安沉默了一下,那邊的兩個人還沒有說完話,他在心裡問001:“這個,他們兩個人這樣玩,有干涉別人嗎?”
  “當然有!”001在空間振振有詞:“本來周林雖然有點花心和風流,但是,他還是正常的家族繼承人,結果遇見主角受之後,他腦子裡居然只剩下做做做!這種世界的命運很薄弱單一,最後,最嚴重的後果就是這個世界變成了肉~文的世界,很多人的命運線徹底崩壞掉。”
  而另一邊,周林在吧啦吧啦說了一堆之後,試探的說了一句:“要不這次……我讓你上?”
  嚴玖歌沉默了一下,他將視線移到床上的少年身上,少年長的十分好看,此刻他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看起來更是艷若桃李,十分好下口。嚴玖歌看著看著,耳根有點熱。
  周林見嚴玖歌不說話,有點失望,他隨意的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既然你不感興趣,那我……”
  “他是我的。”嚴玖歌突然出聲。
  哈?嚴玖歌此話一出,另外兩個人都愣住了。
  嚴玖歌一臉嚴肅,然而,在他飛速的撇了一眼床上的少年之後,他的心卻不受控制的跳的有些快。他見周林沒有回答自己,認真的重復了一遍:“我要他,你不能碰他。”
  “……”周林見好友和自己說話的時候,眼睛還一動不動的盯著人家看,有些無奈。不過好友難得對人感興趣,不過一個小情人,自然是好友重要。他貼心的道:“好,那我先走了,祝你過的愉快。”
  說完他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嚴玖歌一眼,提醒道:“東西在右邊抽屜第一層,春宵苦短,我先走了。”周林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轉身利落的出門,還貼心的關上門走了。
  嚴玖歌在聽到周林的最後一句話時,只覺得“轟——”的一聲,全身的血液都往上身湧,他在原地僵住,手腳無措。
  而這時,床上的楚鈺安也裝作自己漸漸清醒的樣子,慢慢睜開眼睛。


第20章 第二個世界一
  嚴玖歌在周林走了之後,還在原地有些猶豫。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見到床上的人就認定他是自己的,只是心底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留下他,不然自己一定會後悔。
  然而很快,他就聽到床上傳來聲音,他抬頭看去,眼前的一幕卻讓他剛剛平緩下來的心跳又變得急促起來。床上的少年已經睜開了眼睛,他臉色泛紅,有些難耐的喘了兩口氣,眼裡泛著朦朧的水光,看到自己,他似乎有些詫異,水蒙蒙的桃花眼瞪的滾圓。
  楚鈺安睜開眼睛,就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床邊,他驚訝的四周看了看,在沒有找到自己想要見的人之後,眼神有些失落。但是很快,楚鈺安又被身體裡湧出的熱意弄的有點神志不清,他低吟一聲,知道自己的身體有些不對勁。但是那個男人一動不動,顯然沒有幫助自己的意思。
  楚鈺安勉強掙扎著起來,想要往浴室走去,而這個時候,一直有些沉默的男人走過來,穩穩的扶助有些腿軟的少年:“你要干什麼?”聲音裡帶了點憤怒和......委屈?
  嚴玖歌見少年驚訝之後,很快眼裡就帶上了失望,他急促的心跳瞬間平緩下來,整個人像被潑了冷水一樣。緊接著,他就看到床上的人掙扎著准備下床,然而他明顯是中了藥,在腳碰到地的一瞬間就有些腿軟。
  盡管嚴玖歌此刻心裡全是憤怒,但是他也見不得少年這麼狼狽的樣子,身體不受控制的走上前,一把扶住他,但是在扶住少年的一瞬間,嚴玖歌還是忍不住將心裡的話問了出來,甚至不自覺的帶了點委屈。
  楚鈺安聽到男人說話嚇了一跳,他轉頭看著男人,眼底有些迷茫:“我......我很難受,很熱......”
  嚴玖歌早就知道少年似乎是中藥了,他只以為是他自己給自己下的藥,但是眼下看少年這麼難受,嚴玖歌也有點心疼,准備打個電話叫人帶醫生過來給少年將藥性去了。
  但是楚鈺安明顯忍不住的樣子,見男人攔住自己不讓自己走,還拿出手機之後,就忍不住抱著男人,可憐的來回蹭動,手也忍不住往下伸去。
  嚴玖歌講完電話,就看到滿臉通紅明顯忍耐不住的少年,他將楚鈺安從自己的身上拉開,見少年委屈兮兮的看著自己,他將聲音一再放軟:“醫生很快就來,你先忍一忍?”
  楚鈺安顯然知道自己的不對勁,他見男人明顯拒絕自己的舉動,雖然自己的本意也不是投懷送抱,但是他還是有點委屈,垂下眼簾,輕聲道:“我要去浴室。”說完不自覺的扁扁嘴,委屈巴拉的。
  嚴玖歌只覺得好像有一把小刷子在心上刷了刷,心裡癢癢的。又看到少年扁著嘴,心簡直軟到不能在軟的地步。他小心翼翼的將少年扶到浴室,轉身的時候,又忍不住叮囑了一句:“你小心些。”
  楚鈺安胡亂的點點頭,等嚴玖歌轉身,立刻打開冷水,沁涼的水從頭頂淋下來,身體的熱意一下子去了一半,楚鈺安舒適歎了一聲,抬頭看到玻璃門外隱隱約約的影子,楚鈺安彎彎嘴角。
  001覺得宿主好像有些奇怪,他暗戳戳的問道:“宿主,你在想什麼?我可以幫你把藥解掉的。”
  楚鈺安搖搖頭,繼續微笑:“想到馬上要和男人談戀愛,有點小激動。”
  完全沒看出宿主激動的001:“......”它猶豫了一下,道:“宿主加油,麼麼噠。”
  楚鈺安笑納:“以後就可以有更多樂趣了呢。”
  醫生很快就過來了,嚴玖歌在浴室外敲了敲門,語氣裡帶著點擔心:“你還好嗎?”
  說完,他等了一下,裡面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嚴玖歌又等了一下,還是只能聽到嘩啦啦的水聲,他有些擔心,直接推開門,然而在看到裡面的情景的一剎那,嚴玖歌心瞬間揪起來了。
  坐在浴缸裡的少年縮在一個角落裡,一邊沖著冷水,一邊抱著膝蓋瑟瑟發抖,見有人進來,他轉過頭,空洞的眼神有了點神采,他張了張有些發白的嘴唇:“抱歉,麻煩你了。”
  嚴玖歌快步走上前,將狼狽的少年攔腰抱起,一邊往外走,一邊低下頭,認真的看著懷裡少年的眼睛:“不麻煩。”對於他來說,少年的事情,永遠都不是麻煩。
  等在外面的醫生一見嚴玖歌抱著渾身濕透的男孩走出來,兩個人都頗為狼狽,一瞬間有些驚訝:“你不是一向都很注重形象嗎?這人和你什麼關系?”
  嚴玖歌將人放在床上,聽到醫生的話頓了頓,他很喜歡眼前的少年,但是眼前的少年顯然不認識他,他們兩個人准確的來說,目前並沒有關系。他側過身子擋住好友的視線,不顧少年細微的掙扎,將他濕透了的衣服脫掉,用毛巾仔仔細細的將他擦干後,把他塞進被子裡。
  在將少年妥貼的安置好之後,嚴玖歌才道:“我在追求他。”
  哈?醫生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單身多年的男人居然鐵樹開花,找到了喜歡的人?但是這房間不是周林長期用來和小情人滾床單的嗎?但是醫生的疑惑還沒有解決,就被男人以眼神示意,上前給躺在床上,顯然十分不適的楚鈺安診斷。
  過了一會,醫生道:“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助興藥物,我剛剛給他打了一針,差不多好了。”隨後,他看到嚴玖歌眼神放松,打趣道:“這位還沒有成年吧?你倒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嚴玖歌臉黑了黑,但是他也不欲多和醫生說些什麼,沉聲道:“你可以走了。”
  醫生挑挑眉,見嚴玖歌雖然在和自己說話,但是重心顯然都放在床上的人身上,他也就不再多說,反正時間長著呢,走到門口,醫生卻突然回頭來了一句:“他剛剛淋過冷水,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是還是要注意一下,免得生病。”
  嚴玖歌聽到和心心念念的人身體有關的事情,哪能不認真,他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醫生見他聽進去,低聲說了句:“重色輕友。”關上門走了,現在已經很晚了,該回家睡覺了,不過知道這麼大一個八卦,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睡不睡得著。
  等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嚴玖歌默默的看著床上的少年。剛剛周林走的很急,他還不知道少年叫什麼名字,只知道他姓楚。想到這裡,嚴玖歌抿抿唇,掏出手機,想了想,又將手機放下來。
  隨後嚴玖歌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過了一會兒,嚴玖歌裝作不經意的翻了個身,手搭在少年溫軟的腰上,他屏住呼吸等了一下,見少年睡的很熟,他又往少年那邊湊了湊,最後心滿意足的睡了。
  過了很久,楚鈺安飛快的睜開眼看了一眼沉睡的男人,無聲的說了句晚安。
  陽光從窗外打進來,輕柔的拂過床上少年的眼睛。楚鈺安眼睫顫了顫,睜開了眼睛,他轉過頭,就看到閉著眼睛的男人,楚鈺安在心裡嗤笑一聲,裝睡還挺像的。
  他慢吞吞將嚴玖歌的手臂拿開,坐了起來。昨天的衣服都濕透了,被隨意的扔在地上,自己現在顯然是沒有衣服穿的。
  嚴玖歌感受到身邊的人醒了連忙裝作剛剛清醒過來的樣子,而聽到自己醒過來的動靜,少年回過頭來看自己,表面上十分鎮定,可是眼底的惶然出賣了他。
  楚鈺安:“你是誰?”
  嚴玖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坐起來道:“我叫嚴玖歌。”
  楚鈺安看著定定的看著自己的男人,愣了愣,差點維持不住表面的鎮定:“我......我叫楚鈺安。”
  終於知道少年的名字了,嚴玖歌心裡有些激動,但是他的演技比楚鈺安高多了,至少他表面是沒有任何變化的,他掀開被子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道:“你的衣服濕了,我叫人給你送一套衣服上來。”頓了一下,嚴玖歌耳根有點熱:“你還要把你的尺寸說一下。”
  楚鈺安沒想到男人一點都不走套路,只能跟著他的思路走。他迷迷糊糊的報了一下尺寸,隨後禮貌的道:“謝謝嚴先生了。”
  雖然對於少年生疏的稱呼十分不滿意,但是嚴玖歌知道現在兩個人還不熟,他這麼稱呼自己很正常。在衣服送過來的期間,楚鈺安一直一言不發,而嚴玖歌也並不擅長聊天,於是兩個人只好大眼瞪小眼。
  當然,在嚴玖歌心裡,這是美好的兩人相處時光。
  直到門口傳來敲門聲,才打破了室內有些沉默的氛圍。嚴玖歌快步走過去,開門之後就看到周林站在門口,擠眉弄眼的看著自己:“第一次的感覺怎麼樣?”
  嚴玖歌臉黑了黑,他接過周林手裡的衣服,也不回答周林,啪的一下就把門關上。
  門外的周林摸了摸鼻子,悻悻的走了,昨天晚上他隨便在酒店另開了個房,和另一個情人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今天早上他丟下被窩裡的情人興沖沖的過來看好友,還順手將來送衣服的人趕回去,親手將衣服拿過來。
  連衣服都要新的,周林有些猥~瑣的想,看來昨天晚上戰況很激烈呀。想到昨天晚上床上的楚鈺安,周林可惜的咂咂嘴,一看就是極品。不過......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如果好友以後膩了,自己說不定可以和他來一發。


第21章 第二個世界2
  周林一邊思考一邊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剛踏進房間,一雙手就纏了上來,那人柔柔的道:“一大早就不見人影,你去找誰了?”
  周林將脖子上的手拿下來,不過這個情人還算合他的意,所以他也願意應付兩句:“出去走了兩圈,放心,我還是最愛你。”說完在他的臉上胡亂親了兩下。
  那人也不在意周林這種假得要命的話,他眼睛轉了轉,試探的問道:“周爺,聽說昨天晚上你本來是有約的?”
  周林眼裡劃過一絲不耐煩,嘴角卻掛著溫柔的笑意,他柔情蜜意的刮了刮男子的臉:“我昨兒晚上約的,不就是你嗎?”見男子張張嘴,好像還要說話,周林將車鑰匙拿在手上,對著男子道:“文彥,我還有事,先走了。”
  語罷周林匆匆出門,走之前曖昧的對男子,也就是文彥笑笑:“寶貝,下次我們再約。”
  文彥站在原地,臉色有點奇怪,如果楚鈺安此刻在的話,肯定會十分驚訝,因為文彥,就是主角受的名字。
  而另一邊,楚鈺安坐在嚴玖歌的車裡,頭朝著窗外,似乎外面的景色無限吸引自己。
  嚴玖歌卻想要多和心上人說兩句話,他沉默了一下之後,道:“昨天晚上-------”剛說完,就看到好不容易恢復正常臉色的少年臉色又變得蒼白起來,嚴玖歌在心裡暗暗責怪自己,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楚鈺安轉過頭來,但是眼神卻完全不敢和身邊的人對上。是了,自己昨天晚上投懷送抱,肯定被身邊的人瞧不起了吧。想到自己喜歡的那個人,不但不理會自己,還將自己拱手送人,楚鈺安眼裡滿滿的難過。雖然知道他情人眾多,不一定會稀罕自己,可是沒想到......
  嚴玖歌見楚鈺安整個人都散發著難過的氣息,心疼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但是他並不像好友那樣會說話,憋了半天,說了句:“我、我比他有錢。”所以你不要選他了,選我也很劃算。
  低著頭十分難過的楚鈺安聽到這話卻驀然抬起頭來,眼眶變得通紅,裡面帶著不可置信和憤怒:“我才不是為了錢!”但是轉而一想,那個人一定也是這樣想自己的,少年眼裡的憤怒又變成了沮喪,他小聲的,帶著點可憐巴巴的意味道:“我是真的喜歡他的......”
  嚴玖歌頓了頓,心裡反而更加難受了,他寧願少年是因為錢而去勾~引周林的,因為自己比他更有錢,少年可以很輕易的喜歡自己,但是,如果他是真的喜歡周林......嚴玖歌的眼神變得危險,反正周林不會喜歡少年,自己會讓他慢慢喜歡上自己的。
  車子停在一棟別墅門口,楚鈺安眼神有點驚恐:“這不是我家,你把我帶來這裡干什麼?”
  嚴玖歌看著楚鈺安仿佛自己在拐賣他的眼神,險些被氣笑,雖然是他故意不問楚鈺安的家在哪,好多和他有一些相處時光,不過,自己有這麼像壞人嗎?他淡淡道:“你沒告訴我你家在哪,所以司機自然是把我們送到這裡。”
  楚鈺安想了想,自己好像確實是沒有說自己的家在那裡,想到這裡,他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我自己回家吧。”說完,楚鈺安就准備下車。
  嚴玖歌卻伸手攔住楚鈺安,自己怎麼可能讓他現在回去。見對方疑惑的轉頭看向自己,嚴玖歌臉色不變,十分自然的道:“現在都快中午了,你先吃個午飯,我讓人送你走吧。”他看了一眼楚鈺安,就見他一臉拒絕,加上一句:“這邊沒有公交,打車的話,要走半個小時才會到有車經過的地方,而且車非常少。”
  楚鈺安聽到這話有些動搖。嚴玖歌見有戲,眼底帶著淡淡的喜色:“而且昨天晚上我幫了你,你連這麼小的要求都不答應嗎?”
  本來就有些搖擺不定的楚鈺安聽到這話,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便收回手,感激的看著嚴玖歌,認真道:“真是麻煩你了。”
  嚴玖歌搖搖頭,心裡愉悅的泡泡一個接著一個,他腳步輕快而下車,走到楚鈺安的一邊,替他打開車門,然後假裝無意的拉了拉楚鈺安的手:“家裡的飯應該已經做好了,我們快回家吧。”
  隨後,他豎著耳朵聽了一下,覺得身邊的人沒有反駁自己的話,心裡愉悅的泡泡咕嚕嚕冒得更歡了。雖然現在還不是,但是嚴玖歌堅信不久之後,這裡就會是他和楚鈺安的家。想到這裡,嚴玖歌心裡的泡泡簡直抑制不住。
  楚鈺安感覺旁邊的男人有些奇怪,他轉頭看了一眼,而感覺到楚鈺安眼神的嚴玖歌蕩漾的眼神瞬間變得淡然。楚鈺安很快轉過眼睛,打量著別墅四周。
  嚴玖歌見楚鈺安看著別墅,心裡又開始擔心,朋友說過自己的房子裝修太簡單,一點人氣也沒有,少年會不會覺得自己是沒有品位的人?自己要不要重新裝修一下?但是嚴玖歌很快就想到,自己裝修也不一定能符合少年的心意,不如等他住進來了,讓他自己修改,實在不行就再買一個房子,兩個人一起共築愛巢。
  兩人一路上並沒有過多的交流,然而在走進別墅門的時候,嚴玖歌的已經連兩個人以後結婚要穿什麼顏色的西裝都想好了。餐桌上果然已經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還有菜正在被人端上來。楚鈺安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擺滿桌子的菜,就他們兩個人,會不會太誇張了?
  嚴玖歌也發現菜好像有點多。但是這些是他吩咐的,因為摸不清少年的口味,所以他吩咐家裡幾個廚子將拿手菜都做出來,清淡的、重油的、多辣的,應有盡有,甚至西式菜餚也擺了上去。但是他也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很正常的和楚鈺安洗了個手,坐下吃飯。
  吃完飯之後,楚鈺安暗示自己應該走了,嚴玖歌卻表示,司機還沒有吃飯,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開車,而且剛吃完飯應該坐著休息一下。楚鈺安坐到下午三點,在嚴玖歌開口說不如留下來吃完飯時,堅決的表示了自己一定要回家的心。
  嚴玖歌見楚鈺安去意已決,心裡十分遺憾,親自開車將楚鈺安送回了楚家。
  楚鈺安進門,就看到大伯一家和樂融融看電視的畫面,見楚鈺安回來,楚大伯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冷漠的轉過頭。楚鈺安也不多說話,慢吞吞的走回自己房間。早些年楚鈺安的父親和楚大伯鬧得很尷尬,後來楚父另外創業,做的有聲有色,結果出事死掉,就留下了年紀不大的楚鈺安,被楚大伯養著。
  這些年他們也沒有對楚鈺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只是無視楚鈺安而已。但是楚鈺安年紀小,小孩子總是喜歡被人重視,親人不重視自己,小孩就裝純潔善良來吸引別人,至少現在在他周圍的人眼裡,楚鈺安就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
  回到房間,楚鈺安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天花板。雖然嚴玖歌態度有些奇怪,但是他對自己有好感是不容置疑的,倒是周林,這個人風流,是情場老手,典型的浪子,讓他產生刻骨的愛情,的確是很有挑戰的一件事情啊。楚鈺安反而很有興趣,因為這種人比較挑戰演技。
  他想了想,換了身衣服,也不吃晚飯,走出了楚家。在他身後,楚家的長子有些不屑的對他父親道:“這樣的人,爸爸還留著他干什麼?只會敗壞楚家的門風。”
  楚鈺安大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他如果真的勾搭上了周林,也算他的本事,能給我們家帶來利益。反正是他自甘下~賤,旁人也說不得什麼。”
  楚鈺安不知道身後的人說了什麼,當然,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因為,既然之前的楚鈺安想要做一朵白蓮花,他就做一個真正的白蓮花好了,做得徹徹底底。
  周林看著對面的嚴玖歌,有些奇怪。這個人一向忙於工作,今天居然有閒情逸致約自己坐一下午,而且,這都一個多小時了,他就干巴巴的坐在那裡,一句話不說。
  不過嚴玖歌忍耐的了,周林忍不了,他的時間很寶貴的,晚上還約了小情人,准備嘗試新花樣來的。他敲敲桌子,吸引了嚴玖歌的注意力之後,道:“我說,你叫我來,到底有什麼事?”
  嚴玖歌沉默了一下,似乎有點......害羞?周林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嚴玖歌看了一眼誇張的好友,周林連忙正襟危坐,嚴玖歌思考了一下,道:“你一般,都是怎麼討好你的情人的?”
  周林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了,嚴玖歌居然向自己請教這個問題?他認真的打量了嚴玖歌兩眼,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清了清嗓子道:“他們想要什麼送什麼,房子、車子、鮮花、首飾、手表,你看上誰了?居然要你主動討好?”
  周林的確有點好奇,因為嚴玖歌一向潔身自好,又有權有錢,很多人都想要倒貼,但是,他的確是潔身自好,這麼些年也沒見他有什麼心思,結果剛開過葷,就來自己這裡打聽怎麼討好人?等等,周林驀然睜大眼鏡,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說的那個要討好的小情人......不會是昨天晚上那個吧?”
  嚴玖歌理所當然的點點頭。周林嗤的笑了一下:“你不用討好他,他想要什麼自然會和你說,我和你說,這種人不能對他太好,回頭他該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給你惹麻煩,甩都甩不掉。”
  嚴玖歌聽了周林的話,眼神沉沉的看著他,小安是自己喜歡的人,怎麼會有他說的那麼不堪。他抿抿唇,沉聲道:“我巴不得他是那樣的人。”
  周林聽好友這麼說,有些好奇:“那你說楚鈺安是怎樣的人?”


第22章 第二個世界3
  嚴玖歌正准備說話,眼神卻被窗外的一個影子吸引過去,周林隨著嚴玖歌的眼光看過去,就看到楚鈺安信步走進來。
  兩人吃飯的地方是周林開的,周林見好友自楚鈺安進來之後就一直神思不屬,眼睛轉了轉,對嚴玖歌道:“我出去上個廁所。”嚴玖歌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周林出去之後,將經理叫過來,安排人在楚鈺安進的包廂放一個監聽器,隨後拿著工具笑瞇瞇的回了自己的包廂。
  楚鈺安當然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出。今天下午原主和文彥是有約的,並且就在這次吃飯的時候,原主動了將文彥介紹給周林的心,原因居然是覺得自己沒有辦法拿下周林的心,兩個人聯合在一起將他留下來。這種楚鈺安不知道要說什麼的理由。
  楚鈺安進門的時候,文彥已經坐在那裡等著了,見楚鈺安進來,他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小安,你來了?”
  在離開那個世界之後,聽到有人叫自己小安,楚鈺安突然有一點恍惚,他腦海中閃過楚鈺成的身影,但是很快,楚鈺安就回過神來,看向眼前而男子。主角受,長得很清秀,斯斯文文的,不過和自己比起來差一截,楚鈺安想起自己來之前在鏡子裡看到的少年模樣,清純到極致的臉蛋,純澈的杏眼,真是,好大一朵白蓮花啊。
  不過仔細想想,主角受好像走的也是白蓮花路線呢,當白蓮花遇上白蓮花,注定只有一朵真的了。楚鈺安在心裡天馬行空,而一直等著楚鈺安開口說話的文彥眼角有些著急,他道:“小安,你......有什麼話想說嗎?”
  來了!楚鈺安眼神瞬間有些躲閃,面上也帶上了一絲哀傷。他沉默了一下,道:“文彥哥,我有點餓,先吃東西吧,我們......邊吃邊說。”
  文彥見有戲,心裡喜悅,面上卻全是關心之色,他似乎十分擔心,語氣帶著安撫,輕聲道:“好,我們邊吃邊說。”
  說完就叫服務員過來點菜。在服務員拿著菜單下去之後,001突然開口:“宿主,剛剛那個服務員將竊聽器放在桌子底下了。”
  楚鈺安:“知道了。是誰在竊聽我們?”
  001:“是嚴玖歌還有周林。宿主,他們為什麼要偷聽你們說話?難道這個時候周林就已經對主角受感興趣了嗎?要我幫宿主屏蔽掉嗎?”
  楚鈺安阻止了001:“沒事,這樣很好。”
  另一邊,在知道竊聽器成功放過去之後,周林神秘兮兮的對嚴玖歌說了自己剛剛做的事情,並且示意嚴玖歌和自己一起聽聽他們說了什麼。
  雖然知道這樣很不好,但是心裡時時刻刻都念著楚鈺安的嚴玖歌還是拒絕不了這樣而誘惑。他默默點頭,帶上耳機。
  這邊,在菜上齊之後,文彥語氣溫和中帶著一點引導:“小安,我看你好像有點不太對勁,能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楚鈺安看著這樣的文彥,不禁在心裡感歎,原主那麼信任他不是沒有道理的,至少他的白蓮花水平甩了原主不知道多少層次,原主能被那麼多人當做白蓮花,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臉。而文彥,這演技,這眼神,雖然比自己差了一大截,但是足以秒殺很多人了。
  原主和文彥不是一個年紀的,原主還在讀高中,而文彥已經大學畢業了,回憶了一下原主記憶裡兩個人的相遇,看似是有緣,但是楚鈺安覺得兩個人的相識應該是有預謀的才對。
  楚鈺安猶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是一抬頭,他就看到文彥眼裡帶著溫和和包容,這似乎給了楚鈺安一點勇氣,他道:“我、文彥哥,我喜歡上了一個人。”
  文彥愣了一下,沒想到楚鈺安會說這樣的話,前幾天在自己的暗示下,楚鈺安主動給周林發了短信,自己知道周林對楚鈺安有興趣,所以想要事成之後到周林那裡邀個功,沒想到昨天晚上周林一個電話把自己叫過來,之後又什麼事都沒有說。
  但是想到楚鈺安說的愛上一個人,他心裡是有些不屑的。這些年愛上楚鈺安的男男女女不知道有多少,他明裡暗裡的和自己說那些人無權無勢配不上自己,結果現在來一個周林,就找著真愛了。
  楚鈺安見文彥不說話,咬咬唇,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繼續傾訴:“就是周林,你......知道他的吧?我很喜歡他。”
  文彥臉上一副十分吃驚的表情問道:“真的嗎?可是你之前不還說他有權有勢,勾搭上他很有面子所以才......”
  楚鈺安瞪大眼睛搖頭,語氣裡十分難受:“不是的,不是的,文彥哥,對不起,之前,是我說謊的,才不是因為這些。我喜歡他,是有別的原因的。”
  談到現在文彥還沒有打聽到發生什麼事情,心裡有點急躁,但是轉念一想,既然楚鈺安喜歡周林,周林又對楚鈺安感興趣,昨天晚上兩個人怎麼會沒有在一起?他溫聲安撫明顯十分難過的楚鈺安:“既然你喜歡他,就大膽的去追他啊,你也知道,周林是一個十分風流的人,可能只有上~床才能留住他吧。”
  楚鈺安聽了這話,吸了吸鼻子,聲音越來越低落:“我之前也是這樣想,但是昨天晚上......”說到這裡,楚鈺安又停住了,似乎終於忍受不住,之前就有些通紅的眼眶滾下了眼淚。
  文彥見此,連忙安慰他,嘴裡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和我說說看,我到底比你大幾歲,你說出來才能有解決辦法,乖啊,不哭了。”
  嚴玖歌聽見自家寶貝哭了,眉頭緊鎖,一副快要站起來的模樣,周林見此連忙安撫他:“你現在過去,很容易暴露,再說,你不想更了解他一些嗎?”
  周林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嚴玖歌想到自己剛剛聽到的,楚鈺安對周林表白的話,看了周林一眼。雖然他什麼話都沒說,但是周林還是莫名感受到一陣冷氣。他連忙表示自己的清白:“你放心,我不喜歡他,我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嚴玖歌又有點不開心,他覺得自己喜歡的人哪裡都好,居然有人一點都不喜歡他。而且周林昨天晚上還表示對楚鈺安頗感興趣,他的話一點都不可信。
  周林好歹和嚴玖歌當了這麼多年的好友,看到嚴玖歌的眼神也將他心裡的想法猜的八九不離十了。但是這種情況他也是有嘴說不清,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戀愛中的人都是沒智商的。
  楚鈺安哭了一會兒,文彥見他一時半會也沒心情說話,盛了一碗湯放在他面前:“你先吃點東西吧,說了這麼久,也餓了。”
  楚鈺安確實有點餓,他用紙巾擦了擦眼淚,慢吞吞的吃起了東西,吃飯的時候,兩人都沉默著,各有心思。在兩人都吃的差不多之後,楚鈺安道:“周林他......他對我表過白的。”這話沒錯,之前楚鈺安瀏覽原主記憶的時候看到了這件事情。
  那時候楚鈺安剛到現在的楚家,楚家的人對他又十分冷漠。有一次,楚家和周家有些生意來往,楚大伯好不容易將周家主邀到家裡來坐,來的時候,還帶著周林來了。
  小時候的周林就挺會撩妹的,而小時候的楚鈺安長相也十分精致,和小女孩似的,又留著妹妹頭,更是雌雄莫辨。所以周林就一見之下,十分喜歡,對著楚鈺安道:“我喜歡你,以後你嫁給我吧。”
  當時的楚鈺安就已經初步有了展示欲,十分希望有人關注自己。所以在驚訝過後,也就羞羞答答的答應了。之後周林還和楚鈺安交換了定情禮物給,美名其曰以後要憑借信物來娶他。
  不過這種事情,周林自然是出了門就忘了,楚鈺安當真了一段時間,長大之後也就忘記了。
  而楚鈺安此言一出,兩個包廂,除了楚鈺安之外的人齊齊驚住。
  周林感受到對面好友射過來的眼刀,覺得自己如果死了,一定是冤死的。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對楚鈺安表過白,說不定是他自己虛榮,隨便編了給文彥聽的呢?
  而嚴玖歌則是一邊心疼楚鈺安,一邊責怪好友,難怪小安昨天晚上表現的那麼難過。好友一向十分風流,說不定之前無意向小安表過白,但是周林轉眼就忘記了,小安卻當真了,並且一直記在心裡。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嚴玖歌想的挺對的。
  文彥心裡想的和周林差不多,他低垂著眼,掩飾眼底的不屑,語氣卻是十分的不可思議:“真的嗎?他居然做過這樣的事情?”
  楚鈺安點點頭,隨後語氣裡難掩失落:“不過......他應該已經忘記了。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楚鈺安說完這句話,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文彥一眼,見他十分鼓勵信任自己的樣子,楚鈺安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似乎想到了當時的場景,耳根也微微泛紅:“那時候,我還不大,有一天,周林和他父親到我家來做客,在我家花園裡,周林說了以後要娶我的......我們還交換了信物。”
  “......”文彥的眼神有些復雜,之前他一直就覺得楚鈺安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小孩,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天真,這種明顯是騙小孩的話,周林對多少人說過,想必他自己也記不清了吧?沒想到楚鈺安居然當真了?
  而周林在聽到這裡的時候,眼睛不由睜大,顯然也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他完全忘記了有這麼一件事情。


第23章 第二個世界4
  文彥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有些恍惚,他還只有十七歲,這麼小,的確是天真的時候。只是自己先入為主,對他有了壞印象,之後他做什麼,自己都覺得他是別有用心。沉默了一下,他有些動搖的心又慢慢的變得堅定起來,緩緩開口:“既然如此,你應該讓他記起來。”
  楚鈺安有些驚訝的抬頭,因為太過驚訝,他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哭嗝,一下子,已經不紅的臉又變得紅了起來。他聽見文彥的建議,有些猶豫:“可能嗎?他身邊的情人那麼多......”說著說著,少年自己的聲音就低落下來了。
  另一邊,周林覺得再聽下去,自己就要被好友的眼刀戳成篩子了。他連忙開口:“你之前不是問我怎麼討好人嗎?他現在這麼傷心,就是你去安慰他,讓他感受你的愛的時候了。”
  他一說,就感覺對面男人的氣息更沉,周林馬上想到,自己貌似也是讓好友心上人傷心的罪魁禍首。真是周林的心裡其實也很復雜,本來以為的妖艷賤貨變成了純情少年,而且貌似還是自己造的孽。
  嚴玖歌此刻心裡除了心疼就是吃醋加後悔,但是也無濟於事。他等那邊兩人的話說的差不多之後,對周林道:“我走了。”
  周林自然知道好友是守株待兔去了,然而明明是十分喜聞樂見的事情,現在他的心裡居然有那麼一絲的不是滋味。大概是因為知道有人這麼純粹的喜歡自己吧?周林想,如果不是好友已經喜歡他了,自己說不定會去追他。
  但是周林轉念一想,如果不是好友,自己根本不會知道這件事情,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他自嘲的笑了笑,更何況,他自己都覺得,比起和自己在一起,嚴玖歌這樣的人更適合楚鈺安。
  嚴玖歌站在門口,在看到楚鈺安之後,假做無意的走上前去:“好巧,你也在這裡。”
  楚鈺安似乎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上嚴玖歌,他眼神下意識的在周圍看了一圈,沒有看到想看的人,楚鈺安有些失望。隨後他又勉強朝著眼前的人笑道:“嗯,好巧。”
  嚴玖歌居高臨下,將少年的一切情緒都看在眼底,他的心沉了沉,知道少年居然喜歡了周林這麼多年,還一心一意的想要嫁給周林,嚴玖歌心情十分糟糕。但是他捨不得對眼前的少年發一絲一毫的脾氣,只在心裡暗暗決定過幾天要和周林比比拳法。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事實上,剛好從包廂出來的周林已經驚呆了,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一直以為語死早的好友,居然會有說話這麼柔和,還一次性說這麼多話的時候。嚴玖歌當然沒有注意道好友出現在自己身後,他以從未有過的溫柔聲音道:“既然這麼巧,不如一起吃頓晚飯吧。”
  剛吃完飯的楚鈺安並不想吃飯,就在他抬頭准備婉拒的時候,他看到了嚴玖歌身後的周林。
  嚴玖歌就看到剛剛還有些懨懨的少年一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眼光看向自己身後,臉頰也帶上了淡淡的紅暈。嚴玖歌順著少年的目光回頭,就看到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的好友。嚴玖歌有點心塞。
  周林在楚鈺安抬頭的時候就准備轉身走掉,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看到對面順著楚鈺安的眼光轉頭的嚴玖歌,覺得後背發涼。但是既然被看到了,自然也不好直接轉身走掉,他努力讓自己揚起自然的而笑,走上前對兩人道:“好巧啊,在這裡遇到。”
  楚鈺安眼裡迅速帶上求而不得的黯然和恰到好處的深情,小聲道:“既然這麼巧,不如一起吃頓晚飯吧。”
  ......
  最後三個人一起坐在新的包廂裡大眼瞪小眼,一時間氣氛有點沉默。楚鈺安大腦高速轉動,嚴玖歌潔身自好,為人正派,看起來是個好男人,然而他能在商場裡沉浮這麼久,能有如今的成就,自然不會是多麼簡單的人。但是這種人對走進自己心裡的人,自然是十分好的,目前看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嚴玖歌是對自己有好感的。
  而周林這種萬花從中過,片葉不沾身的男人,閱盡千帆,什麼樣的人沒有見過,這種時候,那種一抓一大把沒出過社會的純潔善良在周林這裡並不通用,因為大學生情人他未嘗沒有過。最難能可貴的是明知道潛規則和黑暗,還能獨善其身的人,畢竟白蓮花是出淤泥而不然的,越黑越白。
  畢竟是楚鈺安開口說吃完飯的,所以,楚鈺安最先開口:“你們......有什麼想吃的嗎?”
  周林下意識的溫柔款款的對楚鈺安道:“自然是美人你做決定。”剛說完,他就看到好友默默看了自己一眼。周林悻悻的摸摸鼻子,語調一轉,對楚鈺安道:“我還有事,不能久呆,小安,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吧,我先走了。”
  說完匆匆離開,包廂內只剩下兩人。楚鈺安一陣失望之後,對嚴玖歌有些愧疚的道:“抱歉,嚴先生,其實......我不餓的。”
  嚴玖歌看眼前的人一副想要離開的模樣,頓了頓,嚴肅道:“我餓。”
  啊?楚鈺安有些驚訝,他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嚴玖歌,眼裡帶著驚訝。嚴玖歌見此,表情愈發嚴肅:“我餓了,既然是你邀請過來的,難道不應該請我吃晚飯嗎?”
  楚鈺安聽完嚴玖歌的話有些瞠目結舌,但是人的確是他邀請來的,楚鈺安只好點頭:“那嚴先生想要吃些什麼,我叫人來點。”說完就按鈴將服務生叫過來。
  點過菜後,空間裡就剩下了兩個人。嚴玖歌心裡十分開心,但是表情卻沒什麼變化,他對楚鈺安道:“嚴玖歌。”
  楚鈺安有些疑惑,不明白嚴玖歌為什麼要對自己說他的名字:“嚴先生?”
  嚴玖歌一本正經的道:“我不叫嚴先生,我叫嚴玖歌。”說完他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少年,眼裡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渴望。
  “......”楚鈺安有些明白嚴玖歌的意思,他有些糾結的道:“可是嚴先生......”見對面的人立刻散發出我不開心的氣息,楚鈺安連忙將話說完:“可是叫名字我覺得有點怪怪的,”
  嚴玖歌想了一下,讓心上人叫自己嚴玖歌確實有點奇怪,思考了一下,嚴玖歌盡力忍住內心的蕩漾,十分嚴肅的開口:“叫我嚴大哥。”然而在話說出口之後,嚴玖歌心裡簡直全是粉色的泡泡,想到楚鈺安馬上會用清脆的嗓音叫自己嚴大哥,簡直要開心的飛起來。
  楚鈺安聽完嚴玖歌的話,臉蹭的一下變的紅了起來,他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叫嚴先生的確是有些生疏,嚴大哥好像是可以的?想到這裡,楚鈺安結結巴巴的道:“嚴、嚴大哥。”
  真的叫了!嚴玖歌的心好像被電擊了一下,全身都酥酥麻麻的,又好像整顆心都泡在溫暖的水裡一樣。但是從表面上看,嚴玖歌只是整個人都變得溫和起來,他接著楚鈺安的話:“既然你都叫我嚴大哥了,以後我們也是朋友,要多多聯系。”
  楚鈺安完全驚呆了,但是嚴玖歌好像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他道:“將手機拿出來。”
  啊?楚鈺安愣愣的拿出手機。嚴玖歌接過手機,迅速在上面輸入一串號碼保存,之後還用楚鈺安的手機給自己的手機打電話,在自己的手機響了之後,嚴玖歌這才滿意的掛斷將手機還給了楚鈺安。
  楚鈺安愣愣的收回手機,不知道要說什麼,但是嚴玖歌已經默默的坐到楚鈺安的右手邊:“明天晚上有一個朋友之間的聚會,你也是我的朋友,要不要來?”
  楚鈺安趕緊搖頭:“我、我暑假作業還沒有寫完......馬上就高三了,我要好好復習功課。”
  嚴玖歌平淡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是心裡卻十分失望。菜上來之後,他心不在焉的吃了一點。本來就並不是很餓,但是為了和楚鈺安多一些相處時間,嚴玖歌硬生生吃了兩個小時,最後才把楚鈺安送回楚家。
  楚鈺安自然不會去參加嚴玖歌朋友之間的聚會,那種層次的聚會,現在過去還太早了,只會被他們看低。他安安分分的在家裡把暑假作業做完,並且將書復習了一遍,已經對高考胸有成竹了。然後楚鈺安就開始讀化學方面的書。
  上一個世界楚鈺安的確在化學方面有天賦,楚鈺安為此也學了一些,在這個世界,他決定深入學一下化學,感覺會很有用。
  楚鈺安學習了一段時間之後,試探著往一家權威雜志投稿了一篇論文,沒想到過幾天之後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第24章 第二個世界5
  嚴玖歌和幾個好友坐在一起聚會,有些悶悶不樂。這幾天都沒有看到小安,伐開心。
  那天的醫生,也就是易雲見此有些疑惑,他問旁邊翹著二郎腿玩手機的周林:“我怎麼感覺玖歌比以往更沉悶了?”
  周林看了一眼嚴玖歌,想起前兩天這人將自己叫出去把自己揍了一頓,皮笑肉不笑的對易雲道:“他這是遇到愛情了,結果對方不搭理他呢。”
  易雲來了興趣:“誰呀?居然讓玖歌苦惱成這個樣子。”說完他轉過頭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沉默不言的嚴玖歌。
  嚴玖歌自然不會說話,他淡淡的撇了易雲一眼,低下頭盯著手機屏幕。
  周林見此,將易雲拉到一邊,將他知道的事情細細的對易雲說了一遍。易雲很快就想起了那天晚上被嚴玖歌叫過去的事情,他恍然大悟:“那天晚上玖歌緊急巴拉的把我叫過去,我就覺得有問題。但是這麼多天玖歌也沒個動靜,我這還奇怪呢,原來是人還沒有追到手啊。”
  嚴玖歌聽到好友打趣自己,也不生氣,他淡淡道:“你今天叫我們過來干什麼?”
  今天的聚會確實是易雲發起的,美名其曰多多交流一下感情。但是另外兩個人卻知道,這純粹是找個借口而已。易雲正了正表情,道:“我們實驗室很快就可以取得重大進展了。”
  幾個人表情都是一肅,他們幾家和上面一起建了一個實驗室,在研究一種藥物,已經到了最後幾步了,但是卻開始停滯不前。如果這項成果研發出來的話,會是當今醫學史上的一大進步。
  周林和易雲對視了一眼,看到他眼底暗暗的激動,問道:“是發現了什麼嗎?”
  易雲有些神秘的道:“前幾天l.k雜志上有人匿名發表了一篇論文,我們實驗室有人看到,結果很受啟發。如果能把他請到我們實驗室,關於藥物的研究肯定能更進一步。”說完易雲已經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興奮。這個藥物的研究從他爺爺輩就開始了,但是卻已經在這一步卡了很多年。
  易雲喝了一大口水,勉強冷靜下來,繼續道:“我們已經聯系他了,今天下午導師他們就在隔壁會見那個人,你們不好奇嗎?我聽說那個發表論文的人年紀很小,好像還在讀高中。”
  高中?嚴玖歌第一時間想到小安,他上次就說自己是在讀高中。嚴玖歌又想到那天之後,兩個人就再也沒有見過面。這幾天嚴玖歌隔一段時間就要看一下自己的手機,但是小安卻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自己。嚴玖歌也找不到可以約楚鈺安出來的理由,所以這幾天心情抑郁。
  周林感覺身邊的人身上冷氣更加濃郁,奇怪的轉頭看了嚴玖歌一眼,突然靈光一現,道:“那個楚鈺安好像也是高中的吧?說不定在雜志上發表論文的人是他呢?”說完周林自己笑了起來,他自己都知道這種事情發生的幾率為零。
  嚴玖歌看了周林一眼,沒說話。這時易雲聲音猛然壓低:“他們來了,你們看,那個人是......怎麼、那個人有點眼熟?”
  嚴玖歌和周林順著易雲的眼光看去,就看到走在幾個老人旁邊,和他們談笑風生的少年。周林忍不住揉了揉眼睛:“那不是......楚鈺安嗎?”居然真的是楚鈺安?易雲口裡的那個發表論文的人居然是楚鈺安?周林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嚴玖歌卻在短暫的驚訝之後十分高興,因為如果小安就是大家說的人,這就意味著,自己可以和小安在以後的日子裡有很多接觸了。
  周林轉過頭來看嚴玖歌,就看到男人居然帶著與有榮焉的笑容,和剛剛面無表情的人判若兩人。周林默默咽了一口血,在心裡告誡自己,戀愛中的人都是沒智商的,沒智商......個鬼呀,人還沒追到手,居然就與有榮焉了?周林在心裡使勁吐槽身邊的男人,同時也忽視了心底淡淡的失落和欣賞。
  易雲聽到周林的話有些好奇,他問道:“楚鈺安就是玖歌喜歡的人嗎?”
  見嚴玖歌點頭,易雲也覺得十分巧合,他也看過那篇論文,真的是很有想法和見地,大膽創新,所以易雲對於發表論文的人十分欣賞。
  剛剛在得知好友喜歡的人是那天晚上的少年之後,他還有一瞬間的擔心,因為那天晚上的少年明顯就是中了藥的,他怕好友遇人不淑,對方只是攀龍附鳳。他對嚴玖歌道:“兄弟,眼光不錯。”
  嚴玖歌理所當然的點頭,他的小安,何止是不錯,在他心裡,小安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周林見嚴玖歌這副模樣,牙有點酸。他又往樓下瞟了一眼,下面已經沒人了,應該是已經上來了。
  楚鈺安坐下的時候,和幾個研究人員已經談的非常好了。一個其貌不揚的老頭拍了拍楚鈺安的肩道:“真的是英雄出少年啊,我們幾個已經老嘍。”
  楚鈺安被誇獎的臉頰泛紅,謙遜的笑道:“哪裡,我現在不過是知道一點淺薄的東西而已,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是您誇獎太過了。”
  另一個人道:“好了,老易,你就不要一直誇小楚了,你看人家被你說的,這臉都紅了。”
  被叫老易的人,也就是易雲的爺爺見此,嘴上還是說了一句:“現在的年輕人,臉皮薄的很哪,像我們當年,被誇了別說臉紅了,巴不得老師再多說兩句。”
  幾個老人聽易雲的爺爺說話,都發出善意的微笑。
  很快幾個人就已經達成了共識,楚鈺安拒絕了幾位老人提出的特招入京大的要求,堅持自己考進京大的化學系,然後跟在京大的名譽教授易老名下,進實驗室參與相關的研究工作。
  期間幾個人還和楚鈺安仔細的說了一下關於楚鈺安在論文上發表的觀點,楚鈺安有很多觀點並沒有在論文上進行十分詳細的敘述,在談話間對幾位老人詳細說出,幾人交流的十分愉快。
  晚上,身負重任的易雲看著明顯心情十分不錯的爺爺,小心翼翼的問道:“爺爺,今天你和發表論文的人說的怎麼樣?”
  易老心情好,樂呵呵的對易雲道:“是個有天賦的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他已經答應和我們一起進行研究實驗了。”
  易雲試探的問道:“他好像年紀挺小的,靠譜嗎?萬一這只是靈光一現呢?”
  易老聽到易雲這話,轉頭瞪了他一眼,道:“我和你說,我看人的眼光很准的,小楚這孩子,是真的有天賦,以後是可以做出成績來的。”
  易雲被易老訓了,有些訕訕的點點頭,笑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回頭易雲就將易老的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嚴玖歌,隨後對隔著電話都能察覺出心情十分愉悅的男人道:“這下你放心了?”
  嚴玖歌在那邊點點頭,意識到對方看不見,淡淡的應了一聲,心情愉悅而准備掛電話給小安發短信。易雲趕緊趁著嚴玖歌掛電話之前道:“等你們在一起,要記得請我吃飯啊。”
  嚴玖歌聽到易雲的話,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睛也柔和下來:“一定。”
  夏天的雨總是很多,楚鈺安坐在窗前,兩手撐著腮幫子,看著外面的雨,心裡難得有些惆悵。
  001道:“宿主?宿主你是不開心嗎?”
  楚鈺安換了個姿勢,趴在桌子上,手無聊的在桌子上點來點去,心裡的那一點點惆悵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你別老是宿主宿主的叫,叫我小安吧。”
  001有些開心,雖然它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這麼開心:“好的,小安,你是在不開心嗎?”
  楚鈺安漫不經心的答道:“還好吧,下雨的時候,總是讓人心情有點不太好。”楚鈺安又看了一眼窗外,在心裡深刻的反思自己,這段時間真是太懈怠了,居然沒有接觸任何攻略目標。
  他拿起手機,在通訊錄裡翻了翻,隨後手指停留在嚴玖歌的名字上一動不動,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就在楚鈺安准備給嚴玖歌發個短信的時候,電話響了,是嚴玖歌。
  楚鈺安坐起來,一只手撐著頭,另一只手將手機湊到耳邊,面上的表情漫不經心,語氣卻十分驚訝:“嚴大哥?”
  已經好久沒有聽到楚鈺安聲音的嚴玖歌,心一下子被擊中了,隔著電話,嚴玖歌都覺得心裡的泡泡一堆一堆的湧出來:“你前幾天,發表了一篇論文。”是十分肯定的語氣。
  嚴玖歌就聽到電話那邊咦了一聲,隨後清脆的少年音隔著電話傳過來:“嚴大哥怎麼知道的?”
  嚴玖歌默默腦補了一下,少年現在一定表情十分驚訝,杏眼瞪大,紅潤的唇微微張著,嘴唇一開一合的說出了這句話,少年還有一個小動作,就是和人聊天的時候,手會不自覺的點著桌子,嚴玖歌沉默了一下,想要聽見少年敲擊桌子的聲音,但是今天本來就下著雨,又隔了電話,所以嚴玖歌什麼都沒有聽到。
  因為嚴玖歌沒有說話,所以電話那邊的楚鈺安疑惑道:“嚴大哥?”


第25章 第二個世界6
  嚴玖歌這才回過神來,斂去眼中淡淡的失望,繼續剛才的話題:“你是不是要去參加一個研究?”
  那邊的少年頓了頓,驚奇道:“對呀,嚴大哥,你怎麼知道的?”
  嚴玖歌心裡開心,聲音卻還是穩穩的:“那個項目我家有投資。我時不時會去看一下。”
  “啊!”楚鈺安有些驚喜:“那我以後豈不是能夠經常看到嚴大哥了?”
  聽到少年語氣裡的開心,嚴玖歌抑制不住的勾了勾嘴角,眼裡也溢出笑意,語氣根本克制不住的溫柔下來:“你很開心嗎?”
  “當然!”電話那邊的少年語氣帶著點興奮:“我很喜歡嚴大哥啊。”
  聽到少年說喜歡自己,盡管知道可能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種喜歡,但是嚴玖歌的心還是酥酥軟軟的。而電話那邊的少年又開始有點小開心的道:“最開始,我還是有點忐忑的,因為要去一個陌生的環境,但是現在知道嚴大哥也有在,我一下子就沒那麼害怕了呢。”
  嚴玖歌聽到楚鈺安的話,心裡簡直滿足到不能再滿足,他對電話那邊的少年道:“你別害怕。”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嚴玖歌小心的提出了一起吃晚飯的請求,楚鈺安答應了。嚴玖歌達到目的,心滿意足的掛掉電話。
  楚鈺安將手機扔在床上,低頭看了會書,等時間差不多了,楚鈺安就換了身衣服出了門。
  門外,嚴玖歌已經在車裡等著。楚鈺安看見嚴玖歌有些驚訝:“嚴大哥,你怎麼來了?”
  嚴玖歌打開車門走下去,裝作不經意的牽起楚鈺安的手,點點頭:“既然是我邀你吃飯,自然應該是我來接你。”隨後他看著少年微濕的發頂,皺了皺眉:“雖然現在雨小了很多,但是你還是應該打傘出來。”
  楚鈺安嗯了一聲,轉過頭也學著嚴玖歌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有些調皮的道:“雖然現在雨小了很多,但是你還是應該打傘出來。”
  嚴玖歌無奈的笑了笑,幫楚鈺安打開車門,讓他坐進去。路上,嚴玖歌一邊開車一邊問楚鈺安:“小安,你想吃什麼?”
  楚鈺安掰著手指認真的想了想,道:“我什麼都吃,嚴大哥決定吧。”
  嚴玖歌轉頭看了楚鈺安一眼,正想說什麼,突然將方向盤大大的打了一個轉彎。楚鈺安往旁邊歪過去,抬眼就看到一量大貨車對著這邊撞過來。
  嚴玖歌往旁邊躲,不想大貨車竟然也跟著轉了個方向。很顯然這輛貨車是有針對性的,再躲閃已經來不及,嚴玖歌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年,轉了個方向想要讓自己這邊承受所有的撞擊。
  楚鈺安如何看不出嚴玖歌的想法,時間突然被拉的無限漫長,又好像不過是短短的一瞬間,楚鈺安想起了上個世界的楚鈺成。他也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在車撞上來的前一秒,猛然覆在嚴玖歌身上。
  下一刻巨大的撞擊襲來,楚鈺安看見身下的人驚痛的眼神,勉強揚起一個微笑,手腳用力將人緊緊的壓在身下,保護的密不透風。黑暗很快襲來,楚鈺安其實沒有感覺到痛意,全身已經麻木,他閉上眼睛之前漫不經心的想到:這個人和楚鈺成好像真的挺像的。
  兩輛車都被撞的變形,很快就有救護車和警察趕到。嚴玖歌卡在位子裡一動不動,心已經無限下沉到看不見的深淵,盡管心髒已經絕望心痛到麻木,但是嚴玖歌還是顫抖著小聲道:“小安?”
  昏迷過去的人沒有回應。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嚴玖歌臉上,越滴越快。嚴玖歌瞳孔裡映著狼狽不堪的楚鈺安。他死死瞪大眼睛,手指顫抖無力的抬了抬,想要將楚鈺安身上的血抹一抹。
  然而身上的人將他每一處都護的嚴嚴實實,手完全抬不起來,嚴玖歌眼裡的絕望更深,外面已經有人在移開車子將自己救出來,但是嚴玖歌完全沒有心情理會。他感受到身上的人身子變得冰涼,呼吸在逐漸微弱。嚴玖歌眼裡帶上軟弱的哀求:“小安,求你,活著。”
  有人將車門打開,看到車裡兩個人的情形,外面的人有一瞬間的沉默。隨即小心翼翼的把楚鈺安抬起來放在准備好的擔架上。已經可以活動自如的嚴玖歌自己從車裡出來,圍觀的人看到完好無損,卻氣息沉沉的男人,眼裡不知是同情還是感慨。
  急診室外,周林和易雲很快就趕過來。見嚴玖歌完好無損的坐在外面,兩個人長舒一口氣,周林上前拍了拍嚴玖歌的肩膀:“你人沒事就好。”
  嚴玖歌聽見這話,本來一動不動宛如雕塑的身子動了動,他抬頭,看著兩個眼裡帶著慶幸之意的好友,張了張嘴,聲音沙啞的道:“本來不是這樣的。”
  見兩個好友疑惑的看向自己,他眼裡染上更深層的痛苦,剛剛一路上,小安的血將整個擔架浸透了大半。他繼續道:“他將我護在身下,我完好無損,他承受了一切......”
  周林和易雲愣在原地,他們來的匆忙,只聽說好友的車和貨車相撞,卻不知道具體經過,沒想到居然還有這件事。周林看了一眼顯然十分自責的嚴玖歌,心下歎息,這下嚴玖歌是真的陷進去了。
  隨後他看向急診室的方向,心下一時有些復雜,想起那個清透的少年,在生死關頭做出這樣的決定,如果兩個人的角色倒過來他不會奇怪,但是現在,剛剛,裡面的人是出於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做出這種事的呢?
  如果楚鈺安能聽到他心裡的話,一定會再心裡回復他:“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就是想這麼做了,可能是我知道我死不了吧。”微笑。
  急診室的門打開,裡面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看到立即站起來的嚴玖歌:“已經救回來了,只是,他的脊椎受損,有一定可能會癱瘓。”
  嚴玖歌手腳冰涼,想到之前還那麼健康活潑的少年可能會從此不能走路,嚴玖歌只覺得心尖好像被針細細密密的扎了個遍。
  這時,易雲走上前來,手放在明顯已經很脆弱的嚴玖歌肩上:“我家認識很多這個方面的專家,你放心,他一定會沒事的。”
  嚴玖歌沉默了一會,走到楚鈺安的病房外,遠遠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匆匆離開。今天的事情不是意外,他一定會查清楚。到時候,所有傷害小安的人,他都會讓他付出代價,包括自己。嚴玖歌斂下眼中痛苦的情緒  ,快步走出去。
  他身後的周林和易雲對視一眼,一起看了一眼躺著的少年,裡面的人臉色蒼白,上次見面還神采飛揚的人現在悄無聲息的躺在那裡,身上還打著繃帶,就是因為有對比,所以才更讓人心痛。
  隨後兩人也離開了,在馬路上突然有大貨車逆向行駛,冷靜下來仔細一想就很可疑,這件事情要好好處理,也是,給那些暗地裡的爪牙看看。
  轟隆一聲,已經停了很久的雨伴隨著雷聲又漸漸變大,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楚鈺安飄在半空中,雨從他的身體裡穿過去,
  剛剛他在自己身體上繞了一圈,想要鑽進去,結果被反彈回來。楚鈺安在心裡叫001,卻沒人回答。楚鈺安感覺有點不對勁,因為001好像是和自己失聯了。
  他失落的在外面繞了一圈,這個世界他還沒有准備那麼早死來的。
  楚鈺安在看到三個人相繼走出醫院的門之後,思考了一下,跟在易雲後面,看著他和周林處理事情,最後跟著他回了家。
  易雲簡單的洗了個澡,做到沙發上隨手將電視打開。這是他在外面的公寓,在他成年以後,就經常住在這裡。但是今天晚上易雲覺得有點不對勁。
  首先,他記得洗澡之前自己倒了一整杯熱水,但是回來的時候只有半杯。再比如現在,他發現另一邊的沙發上明顯有一個凹陷,好像有人坐在那裡。
  事實上楚鈺安在進了易雲的房間之後,就發現自己有點實體化。易雲好像還是看不到自己,但是,他已經可以碰到東西了,感覺像是一個透明人一樣。
  楚鈺安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了什麼,勾起唇角笑了笑。他起身走到浴室的鏡子裡,認真的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結果沒有看到自己的影子,他疑惑的眨了兩下眼,又走回客廳。
  易雲看到的就是沙發的凹陷沒了,過了一下又有了。他默默在心裡安慰自己,現在是和諧社會,科學社會,不會有鬼的。
  過了一會兒,易雲覺得自己有些餓了,今天事發突然,易雲沒有吃完飯,他摸了摸肚子,去廚房簡單的做了點夜宵給自己。
  易雲做夜宵的時候,楚鈺安就在客廳看電視,等飯端出來之後,楚鈺安聞著香味,感覺自己也有些餓,他在易雲將菜端上來之後,默默的去廚房給自己拿了一套餐具。
  易雲眼睜睜的看著碗和筷子飛道桌子上,然後就像有人在那裡吃飯一樣。他心裡有些毛骨悚然,將手裡的東西放下,愣愣的站在那裡。


第26章 第二個世界7
  這邊楚鈺安吃了一半,轉頭看到愣在那裡的男人,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的眼前揮揮手。
  然後易雲就眼睜睜的看著楚鈺安的身體慢慢的顯現在自己面前。易雲瞪大眼睛:“楚鈺安?”
  楚鈺安在易雲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意識到了他現在可能是能夠看到自己的,他歪歪頭,露出一個純澈的笑容:“你好,請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易雲已經驚呆了,眼前的人無疑是楚鈺安。想到還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楚鈺安,有看到面前站在自己眼前的人,易雲猶豫的伸出手指在面前的人身體上戳了戳,冰涼的,讓易雲下意識的將手放在楚鈺安的鼻子下面,隨後他立即將手放在楚鈺安的左胸口,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
  易雲感覺自己三觀受到嚴重打擊。眼前的人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剛剛甚至還是透明的......而且今天下午楚鈺安受了那麼重的傷,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
  事實上剛才楚鈺安也有一點懵,之前是靈魂體的自己,現在不但能觸碰到物體,現在還能被人看到,001也聯系不上。不過楚鈺安連死亡都經歷過一回,也著實沒有什麼恐慌心裡,最多是有一點驚訝罷了。
  易雲還沒有回答,就只見面前的少年撇了撇嘴,眼裡帶著失望轉身離開。
  易雲下意識的拉住楚鈺安的手,被拉住的少年轉身,眼裡的失望被驚喜取代,他伸出白白嫩嫩的手指,在易雲的眼前晃了晃:“你真的可以看到我?”
  易雲心裡有些奇怪,他順著楚鈺安的話點點頭。然後他就看到眼前的少年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蔥白的小手反握住自己的手,還使勁的搖晃了兩下:“太好了,終於有人可以看到我了。”
  易雲不由問道:“沒有人可以看到你嗎?”
  少年一下子就變得有些苦惱:“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剛剛我站在外面,沒有一個人可以看到我,我就像透明人一樣。”
  易雲有些奇怪:“那你為什麼跟著我?”而不是跟著嚴玖歌?既然你願意為他做到這種地步......但是易雲從剛才少年的話中隱隱可以猜測到他大約是忘記了什麼,但是究竟有多少東西不記得還有待商榷。
  少年的臉突然有些紅,眼神也有點躲閃,他結結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跟著你了。”最後一句話還帶了一點軟糯嬌氣的尾音。
  易雲的心顫了一顫,覺得自己有些理解為什麼每次提到楚鈺安,好友的眼神就柔和的不像話。簡直是自帶撒嬌的天賦技能啊。他喉嚨有點癢癢的,正准備說什麼,肚子卻發出咕----的一聲長鳴,易雲的耳根瞬間變紅。
  幾分鍾後,易雲和楚鈺安在餐桌上相對而坐,兩人都埋著頭吃飯,易雲一直不看向對方,而楚鈺安倒是時不時的看易雲,一眼,一眼,又一眼。
  易雲被看的渾身不自在,他匆匆扒完最後兩口飯,拿紙巾擦了擦嘴,抬頭看向對面的楚鈺安:“你現在記得多少事情?”
  啊?楚鈺安被易雲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半張著嘴“啊?”了一聲,隨後才像反應過來一樣,垂下眼睛,帶著點失落的意味道:“我不知道我是誰,腦袋裡一片空白......我,很害怕。”
  易雲看著楚鈺安這樣,心裡居然產生了一點心疼的情緒,他連忙將心裡的情緒壓下,道:“是這樣的,我之前是認識你的。”
  楚鈺安眨了眨眼睛,有些期盼的望著易雲:“真的嗎?我一直,很沒有安全感的。那我可以先住在這裡嗎?”
  被少年澄澈的眼睛帶著期盼的看,易雲心不爭氣的繼續軟下去,他道:“可以。”
  接著少年歡喜的繼續道:“你剛剛說知道我是誰,可以告訴我嗎?”
  易雲本來就准備告訴楚鈺安,但是看到楚鈺安小奶狗一樣的眼神,一向不大喜歡惡作劇的醫生,居然難得有了一點調皮的心思,他道:“你想知道,我就要告訴你嗎?”
  眼前的少年的眼神瞬間黯了下來,他耷拉著腦袋,將腦袋擱置在桌子上面,手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易雲也含著點笑意看少年在那裡思考。過了一會,少年好像想到了什麼一樣蹭的坐起來。
  他先是十分乖巧的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要求你,你剛才幫了我的。”
  易雲有點不忍心了,這孩子怎麼那麼傻呢?如果剛剛那個問題算是要求的話,他正准備說自己是開玩笑的,就看到眼前的少年認真的繼續道:“要不你說吧,我能做什麼。”
  易雲沉默了一下,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頭發,柔軟的,易雲的心又被帶的軟了軟。他柔聲道:“剛才是開玩笑的,你要知道什麼,我告訴你。”頓了一下,易雲接著道:“但是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楚鈺安使勁的點點頭,嘴巴大大的咧開一個微笑。易雲被楚鈺安的笑容感染,唇角也露出笑意,他自然的伸手拉起楚鈺安的手,將他帶到沙發上坐下:“現在你可以問了。”
  被男人溫熱的手握著,楚鈺安的臉有些紅,他在心裡也有點奇怪,自己怎麼變得這麼容易害羞:“你剛剛有叫我楚鈺安,”楚鈺安慢慢道:“所以這是我的名字嗎?”
  易雲點點頭,楚鈺安又問:“我之前,是誰?”
  易雲道:“你之前是我朋友的朋友。”
  楚鈺安:“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嗎?”
  易雲:“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出車禍了,然後昏迷不醒。”
  楚鈺安眼裡突然加了幾分好奇,他將手從易雲的手中抽出來,在自己身上四處摸了摸:“所以我現在是,嗯,靈魂嗎?”
  易雲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握著楚鈺安的手,他有些不自然的頓了頓,正了正身子:“我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不過應該是的。”
  楚鈺安點點頭,仔細想了一下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什麼要問的了,於是他道:“謝謝你了,我已經沒什麼想問的了。”
  易雲看著眼前的少年,突然道:“我叫易雲。”
  眼前的少年眼底染上笑意,他輕快道:“嗯,易大哥。”
  以前不是沒有人這麼叫過自己,但是眼前的人說出這幾個字,卻讓易雲的心變得酥酥麻麻的,他的眼神不受控制的變得柔軟,一向十分嚴肅正經而醫生,此時眼裡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溫柔,認真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嗯,小安。”
  兩人一起在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電視,最後,在楚鈺安連打了幾個哈欠之後,被易雲帶去客房睡覺了。
  兩個人的同居生涯就這樣開始。醫院的人發現最近易醫生的心情好像十分好,以往一向不苟言笑的人,居然偶爾會和人開幾句玩笑。並且最近易醫生下班變得極其准時,以前偶爾會在醫院多待一下的易醫生現在一到下班時間就春風滿面的離開。
  私底下八卦的小護士們都猜測,易醫生著大約是談戀愛了。有小護士羨慕嫉妒的猜想易醫生的女朋友會是什麼樣子,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才能和又好看又多金的易醫生在一起?
  不過易雲完全不知道別人在想什麼,這幾天他的心底已經不知不覺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牽掛,那就是楚鈺安。想到會在家裡乖巧的等待自己的少年,易雲的腳步不自覺的加快了。
  回到家,易雲打開門,果然看到楚鈺安乖乖巧巧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易雲回來,沙發上的少年驚喜而轉過頭,穿上拖鞋就噠噠噠的跑過來:“你回來啦。”
  像一個等待丈夫回家的小妻子。易雲的腦海裡閃過這個想法。但是很快他就被心裡的想法嚇了一跳,第一次沒有和少年說話就換了鞋子,快步走進屋子。
  身後的楚鈺安疑惑的歪歪頭,渾然不在意易雲奇怪的動作,巴巴的湊到人身邊,像只小狗一樣圍著他轉。易雲見楚鈺安如此,剛剛有些郁悶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來,
  他把剛才的想法按壓在心底,溫柔的對楚鈺安笑笑,見眼前的少年眼睛一亮,他笑得越發溫柔。
  楚鈺安在和易雲聊了一下天之後,突然對易雲道:“昨天晚上,我夢到了很多東西,夢裡一直有一個人叫我,我感覺我是認識他的。”
  剛剛還心情十分飛揚的易雲,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知道自己這樣有些不對,但是他沒有辦法遏制住自己。他不動聲色的哦了一聲,問道:“那個人是誰你知道嗎?”
  少年搖搖頭,清澈的眼睛裡盈滿疑惑:“我也不知道。”他歪著腦袋努力想了想,就在易雲有些松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道:“啊!我記起來了,我好像叫他......嚴大哥!”
  易雲的手腳一瞬間變得冰涼,心也無限下沉到看不見底的深淵。


第27章 第二個世界8
  易雲沉默了一下,艱澀的開口:“你還記得什麼嗎?”說完,易雲的眼睛緊緊的看著楚鈺安。
  楚鈺安仔細的回憶了一下,搖搖頭:“易大哥,我就夢到這麼多。”
  易雲微不可見的松了一口氣。但是下一刻,他就被自己心裡的想法給嚇了一跳。他居然不希望楚鈺安記起以前的一切,甚至希望他一直就像現在這樣下去......
  楚鈺安看著眼前突然有些沉默的男人,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過了一下,見男人還在沉默,他伸出手在男人眼前晃了晃。
  易雲看著眼前的手,鬼使神差的一把握住,接著他很快回過神來,將抓住的手放開,有些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有些困,要先去睡覺了。”
  “可是......”楚鈺安猶猶豫豫的出聲,就被易雲打斷。
  “沒有可是。”易雲說完也不看楚鈺安,直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留下在身後一臉奇怪的楚鈺安。
  見易雲迅速回到房間,還將門給關上,楚鈺安小小聲的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可是、我有點餓了。”
  易雲回到房間之後,直接躺在床上,眼睛望著天花板。這幾天楚鈺安在醫院的身體還沒有醒過來,好友每天都會過去看,自己也眼睜睜的看著好友日益沉默。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他一直沒有告訴嚴玖歌自己和楚鈺安之間發生的事,之前他一直安慰自己,這件事情太過古怪,別人不會信的。
  現在想來,易雲苦笑一聲,這些都是自己的借口吧。易雲也不是什麼純情小男生了,之前沒有反應過來,現在反應過來,他很快就發現了自己內心的想法。但是想到楚鈺安為了嚴玖歌可以連命都不要,易雲的心又沉了沉。
  過了很久,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易雲一躍而起,在鏡子前將自己的儀容稍微弄了弄,確定自己一如既往的帥氣之後,易雲才打開門,專注的看著門外的少年。
  楚鈺安在看到門打開之後,抬頭看向易雲,小心翼翼的問道:“易大哥,你心情有點不好嗎?”
  易雲搖搖頭,有些疑惑:“我沒有心情不好......”但是易雲一瞬間就想到了剛剛自己匆匆回房間的事情,他看著眼前透露著不安的少年,語氣變得十分溫柔:“只是工作上有一些不順心,現在已經沒事了。”
  少年點點頭,眼中的不安稍稍褪去,他眨巴眨巴眼睛,道:“我剛剛有點餓,就自己試著做了點東西,易大哥你也沒吃晚飯,要不要......”
  易雲沒想到楚鈺安還會做飯,因為從外表上來看,楚鈺安就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少年,他驚喜的點點頭,跟著楚鈺安做到飯桌上。
  易雲看著桌子上的青菜,頓了頓,道:“這就是你說的做好了?”
  楚鈺安有些不安的說:“我、我只會做這個,對不起......”
  易雲寵溺又無奈的看了看楚鈺安,道:“你在這裡等著,我去做。”
  轉身的一瞬間,易雲看到少年的眼裡一閃而過的狡黠,他腳步頓了頓,嘴角勾起無奈的笑意,沒有拆穿少年,徑直走向廚房。
  見易雲去做飯了,楚鈺安拍了拍有些癟的小肚子,將自己放在沙發上,他感覺自己莫名的有些疲憊,於是慢慢的閉上眼睛。
  易雲端著菜出來而時候,就看到少年躺在沙發上小憩的場景,他正准備去將少年叫醒,就驚恐的發現少年的身體在一點點變透明,最後完全消失在沙發上。
  易雲的心瘋狂的跳動,手腳已經有些麻木,他機械的走到沙發上,呆愣在那裡,卻不知道要做什麼。但是很快易雲就睜大眼睛因為他發現沙發還是向下凹陷的。
  易雲試探而叫了一聲:“小安?”
  沙發上的凹陷動了動,隨後變成一小塊,楚鈺安應該是坐起來了。易雲壓抑著心裡的恐慌,努力讓自己表現的若無其事:“小安,飯做好了,過來吃吧。”
  隨後易雲屏住呼吸,努力的豎起耳朵,果然聽到了一陣若有似無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在走了一段之後,又往回走到一動不動的易雲身邊。易雲猜現在少年一定是疑惑的看向自己,臉上帶著一點懵懂的表情。
  易雲不動聲色,他握了握手,手裡滿是冷汗:“小安,我好像,看不到你了。”
  室內忽然變得沉默,只有易雲一個人的呼吸聲,易雲心裡有些忐忑,直覺告訴他楚鈺安好像是在說話,但是他一句話都聽不到。
  楚鈺安確實在說話。一覺醒來,他就發現面前的男人站在自己旁邊,一動不動,整個人都有些僵硬,有些疑惑問道:“易大哥?你怎麼了?”
  隨後他發現男人好像沒有聽到一樣,依然站在那裡,面色沒什麼變化。他試探著起來,在男人面前晃了晃,隨後他就看到男人的瞳孔裡沒有自己的影子,他又往前走了兩步,接著倒回來,這下楚鈺安確定,自己真的是又變得透明了。
  果然,他立刻聽到了易雲說的那句話。楚鈺安道:“易大哥,現在怎麼辦?”
  易雲好像沒有聽到一樣,接著說道:“小安,你在說話嗎?”
  楚鈺安這下發現易雲好像連自己說的話都聽不到。他想了想,環顧四周,在茶幾上拿起紙和筆,在上面一字一句的寫到:易大哥,我在這裡,你好像聽不到我說話。
  易雲眼睜睜的看著紙和筆飄到自己面前,隨後上面就刷刷刷而出現了幾個字,易雲不覺得驚訝,反而心裡重重的松了一口氣,在看到楚鈺安的字之後,他問道:“你是可以聽到我說話的對嗎?”
  對面的筆豎起來,寫了兩個字:可以。
  易雲還想說什麼,突然想到楚鈺安一直到現在還沒有吃晚飯,他溫柔道:“先吃飯吧,你也餓了,先吃飯再說。”
  對面窸窸窣窣了一下,隨後飯桌的椅子被拉開,筷子也飛到了半空中。易雲無聲的笑了一下,今天晚上自己受到了太大的驚嚇,心情一起一落,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滋味吧。
  易雲又想到嚴玖歌,他的眼神猶豫了一下,很快堅定下來,嚴玖歌和楚鈺安還沒有在一起,自己還有機會的,既然已經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不試一下怎麼知道呢。
  在酒足飯飽之後,易雲有些期盼的看了楚鈺安的方向一眼,但是他有些失望,楚鈺安依然沒有出現。上次楚鈺安是吃了東西之後出現的,所以易雲心裡是有一點期望楚鈺安這次依然會出現。
  然而很快,易雲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周林在那邊說:“易雲,小安醒了,你要來看他嗎?”
  易雲險些握不住手機,他隨意的應付了兩句之後,抬頭看著空蕩蕩的屋子,低低叫了聲:“小安?”
  屋子裡沒人回應。易雲覺得自己的心也像現在的屋子一樣,空蕩蕩的。他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很不好,但是,楚鈺安醒了,以後他就不像這幾天一樣,是自己一個人的了,會每天乖乖巧巧的呆在家裡,自己一回來就能看到他。
  易雲在屋子裡站了一會,就往醫院趕去。
  楚鈺安在吃完飯之後,很快就覺得眼前一陣白光,隨後自己就被痛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楚鈺安看到的是醫院白色的天花板。他眨眨眼睛,試圖動一下身體,但是很快就有劇痛傳過來,楚鈺安立刻安分下來。
  但是時刻注意楚鈺安的嚴玖歌在楚鈺安醒過來的一瞬間就發現了,他快步走上前來,有些沙啞的開口:“小安?”你醒了。
  楚鈺安看到嚴玖歌的時候嚇了一跳,眼前的男人看起來太過狼狽了,每次見面都打扮的一絲不苟的男人,現在胡子拉碴,好像並沒有來得及好好打理自己一樣,楚鈺安當然猜的到這是為什麼,他動了動嘴唇,幾天沒說話,嗓子有些沙啞:“嚴大哥。”只是說了三個字,楚鈺安的嗓子就像被割裂了一樣疼痛。
  嚴玖歌見此連忙道:“你剛剛醒過來,先別說話,等我叫醫生過來。”
  這個時候周林也推門進來,聽到了嚴玖歌的最後一句話。見楚鈺安睜著眼睛,他張張嘴,最後沒說什麼,只說了一句:“我去叫醫生。”轉身離開,給兩個人留下相處的空間。
  在醫生給楚鈺安檢查完後,關心楚鈺安身體的嚴玖歌跟著醫生出去咨詢情況,剩下周林看著楚鈺安。
  楚鈺安蒼白著臉,因為連日昏迷不醒,臉色十分不好看,但是楚鈺安長得又著實好看,所以即使是現在這種情況,也是另類的賞心悅目。是一個病美男,周林在心裡評價。
  見周林看著自己,床上的病美男動了動,對自己揚起嘴角,因為嘴唇干涸,這個笑容沒有很大,但是少年澄澈的眼底全是開心的笑意,似乎看到自己十分開心。
  周林立刻想到少年將一個自己隨口說的承諾記了那麼久,他看著眼前清澈的少年,一時間心情復雜,但是還是還是不可抑止的,在心裡的小角落生出一棵小嫩芽,只等有一天遇上陽光,就會變成參天大樹。只是現在的周林,並沒有意識到。


第28章 第二個世界9
  易雲過來的時候,楚鈺安已經沉沉睡去,周林站在一旁,意味不明的看著楚鈺安。易雲看到周林的眼神,心裡有些驚訝,這種眼神......
  但是看周林的樣子應該還不明白自己的想法,易雲也不打算提醒他,他很自私,有了嚴玖歌這個情敵,他不想再給自己加一個情敵了。
  隨後易雲轉頭看向床上的楚鈺安,少年乖乖巧巧的睡著,因為受著傷,整個人有些蒼白虛弱的樣子,看起來更加惹人疼愛。易雲看著看著,好像被蠱惑了一樣,慢慢走上前去,將手覆上楚鈺安的臉,有些癡迷的摩挲。
  “易雲?”嚴玖歌疑惑的聲音在易雲身後響起。易雲自然的轉身,對嚴玖歌笑道:“小安終於醒了。”
  嚴玖歌點點頭,他進來的時候,在背後看不到易雲的小動作。
  楚鈺安坐在床上,轉頭看著窗外。嚴玖歌就在一邊處理文件,時不時抬頭看楚鈺安一眼,眼裡是十足的寵溺。這時,楚鈺安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001的聲音。
  “宿主,我回來啦,你有沒有想我?”
  雖然楚鈺安對於001的回來是有一點點的欣喜的,但是它還是毫不猶豫的冷酷的道:“沒有。”接著不顧001有些委屈的小哼聲道:“你這些日子,去哪裡了?”
  001可疑的頓了一下,道:“人家、人家有點事情,所以就不見了,小安原諒我吧,麼麼噠(づ ̄ 3 ̄)づ”
  楚鈺安沉默了一下,沒有繼續問下去。他的手無意識的在床上敲擊,001的疑點很多,雖然上次他告訴了自己一部分,但是還是有很多問題沒有告訴自己。這次001突然消失,雖然楚鈺安一直很不在意的樣子,但是在心裡他還是有一點迷茫的。
  “小安!”001的聲音有些興奮:“小安你好厲害,嚴玖歌已經攻略完成了。”
  楚鈺安漫不經心的回答:“恩。”
  001見楚鈺安這麼冷淡,有些小委屈,但是想到自己突然消失,而且一消失就是這麼多天, 001還是很心虛的。
  但是這次是主人提前從沉睡中醒過來,將他召回,並狠狠的斥責了自己讓楚鈺安受重傷這種行為。
  事實上,上個世界過完之後,主人對於楚鈺安受傷就很不開心,但是楚鈺安好像玩的挺開心,所以主人只是自己默默不開心,沒想到這個世界楚鈺安又受傷了,所以主人忍無可忍的將自己叫回來,額外給了自己很多能力,用來保護楚鈺安。
  嚴玖歌抬頭就看到坐在那裡乖乖巧巧的少年,他唇角不自覺的染上笑意,將文件放在一邊,走到楚鈺安身邊,對他道:“醫生說你可以出院了。”
  有些無聊的少年驚喜道:“真的嗎?”
  嚴玖歌點點頭,又搖搖頭:“你受傷很重,按道理應該在醫院多多修養的。”
  少年驚喜的臉龐暗淡下來,耷拉著腦袋怏怏的點了點頭,但是還是不甘心的小小聲道:“我不想待在醫院的。”
  嚴玖歌見少年這幅樣子有點心疼,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繼續道:“但是如果你想要出院也不是不可以。”
  見楚鈺安乖巧的眨眨眼,示意自己繼續說,嚴玖歌一邊心裡充斥著小安好可愛的泡泡,一邊道:“你現在受重傷,我家裡的設施很全,所以如果你願意暫住在我家的話,就可以出院。”
  不出嚴玖歌所料,這幾天一直表現的十分不想呆在醫院的楚鈺安很快就答應了他。嚴玖歌的動作很快,一個小時之後,楚鈺安就坐在嚴玖歌的車裡,方向是嚴玖歌的別墅。
  到了嚴玖歌家,楚鈺安被嚴玖歌抱著向主臥走去。開始楚鈺安還乖乖巧巧的趴著不動,在離嚴玖歌的臥室越來越近的時候,他疑惑的問道:“嚴大哥,這好像是你的房間。”
  嚴玖歌的腳步微不可查的頓了頓,隨後他面不改色的道:“嗯,因為客房現在被用來放置雜物了,所以暫時你只能和我住在一起。”
  “哦。”乖寶寶楚鈺安想了想,又舉手發言:“可是,只有一間客房嗎?”
  嚴玖歌面不改色的點點頭,抱著楚鈺安將他放在自己的床上,還妥善的將被子給楚鈺安蓋好。乖寶寶楚鈺安將被子乖乖的拉到脖子那裡,露出毛茸茸的小腦袋道:“嚴大哥,你可不可以幫我把我的一些東西從楚家拿出來呀?”
  嚴玖歌沒有忽略楚鈺安奇怪的稱呼,但是他沒有計較這些,而是點點頭:“你要什麼?”
  楚鈺安歡歡喜喜的將自己想要的東西告訴了嚴玖歌,一些書,還有自己的一個筆記本。嚴玖歌聽完之後點點頭,對楚鈺安道:“我知道了,這些東西很快就會給你拿過來,你還需要什麼,就和我說。”
  少年乖巧的點點頭,嚴玖歌忍不住摸了摸少年柔順的頭發。少年身體還不是很好,所以很快就睡著了,嚴玖歌在楚鈺安睡著之後,眼中的光暗了下來。
  他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急,慢慢來,總有一天眼前的少年回是自己的。但是......嚴玖歌覺得自己的心裡有一頭野獸,也許什麼時候,自己就忍不住了。
  想到這裡,嚴玖歌克制的低頭,眼光在楚鈺安的唇上流連很久,最後輕輕的吻了吻楚鈺安的臉頰,隨後他快步起身,走向浴室。
  轉身的嚴玖歌沒有看到身後的少年無聲的彎了彎嘴角。
  周林將湊上來的小情人推開,看到小情人疑惑的眼神和蹭過來的身體,他不耐煩的下床,對他道:“今天我沒興致,先走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這幾天只要一上床,周林眼前浮現的就是楚鈺安的臉,然後就對身下的小情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了。
  想到這裡,周林煩躁的抓了抓頭發,腳步越發的快了。
  路上,周林突然拐了個彎准備去看看嚴玖歌,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因為他已經很多天沒有見自己的好友了,所以想要去看看他。周林完全忽略了自己以前忙起來和嚴玖歌十天半個月不見也是常態的事情。
  到了嚴玖歌家,周林坐在車子裡,看著別墅外的花叢,拿起手機給嚴玖歌打了個電話。
  正在書房處理文件的嚴玖歌見周林打電話進來,拿起手機:“喂?”
  電話那邊周林道:“我現在在你家門口,你在家嗎?”這幾天嚴玖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醫院陪楚鈺安的,周林已經做好了嚴玖歌說他在醫院的准備,甚至心理還有些期待。
  嚴玖歌道:“在。”
  “既然你不在家,那我就......什麼?你現在在家?”周林驚訝道。
  嚴玖歌有些疑惑:“沒錯,有事嗎?”
  周林將心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放在一邊,道:“好幾天沒有見你了,來見見你,怎麼,不可以嗎?既然你在家,我就進來了。”
  嚴玖歌有些奇怪,但是周林一向就有些不按常理出牌的味道,所以嚴玖歌也沒有深想,這也致使之後的嚴玖歌多次十分後悔,沒有早點發現周林的狼子野心。
  周林進門之後,笑道:“你這幾天長時間在醫院,我都以為你要住在醫院直到小安傷好為止,沒想到你現在居然在家。”
  嚴玖歌道:“小安現在在我家養傷。”
  “什麼?”周林被這個消息嚇了一跳:“小安不是受傷很嚴重嗎?怎麼這麼早就出院了?”
  嚴玖歌淡淡道:“我自然不會拿小安的身體開玩笑。醫生說小安現在的身體在家裡養著也沒什麼關系,只要設施齊全就好,何況,小安不喜歡醫院。病人的心理環境也是很重要的。”
  周林點點頭,假裝不經意的道:“既然如此,我也有些日子沒有見小安了,不如我去看看他?”


第29章 第二個世界10
  嚴玖歌淡淡道:“小安剛剛睡著。”
  周林愣了一下,笑道:“那我就在這裡等等小安吧。”
  楚鈺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是一片黑暗,他覺得身體都睡得有些軟。隨後楚鈺安就發現之前時不時會痛一下的傷口,現在已經不痛了。楚鈺安思考了一下,問001:“是你做的嗎?”
  001立刻知道楚鈺安問的是什麼,它歡喜道:“對呀,小安,我幫你把傷都治好啦,但是你不用擔心,他們只會以為你是慢慢的好起來的。”
  這種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情楚鈺安是不會反對的,但是001以前好像並沒有這些功能。他道:“你現在比之前厲害多了。”
  “嗯嗯!”001道:“這次回來,我已經有很多可以幫助宿主的功能啦。”
  這時,嚴玖歌正好推門進來,他看到睜著眼睛躺在那裡的少年時,冷厲的眼神變得柔和:“小安,你現在要不要吃完飯?”
  少年從被窩裡伸出兩只白嫩的小爪子,抓著被角興奮道:“要的,嚴大哥,我現在好餓。”
  看著少年可愛的樣子,嚴玖歌低笑出聲,隨後他點點頭:“我去給你拿過來。”就在嚴玖歌轉身的時候,他的衣角被一只小爪子拽著,力道並不大,但是嚴玖歌已經自覺的停下了腳步。
  他順著手的力道轉過頭來,少年好像有些害羞,眼睛並沒有直接的看著嚴玖歌,揪住嚴玖歌衣角的小爪子將衣角擰成糾結的一團,在嚴玖歌溫柔的注視下,少年猶豫了一下,才道:“嚴大哥,我,我想上廁所。”說完之後,少年的臉瞬間染上紅色。
  嚴玖歌看著少年羞澀的模樣,心砰砰的跳了起來,他強按住心下紛亂的情緒,鎮定的開口:“你現在不太方便,我抱你去廁所。”
  少年本就羞紅的臉,在聽到嚴玖歌的話之後變得更紅,但是他現在確實是需要嚴玖歌的幫助,所以楚鈺安只停了一瞬間,就輕輕點點頭。
  嚴玖歌面不改色的將楚鈺安扶起來,直接打橫將楚鈺安抱到臥室的廁所,沒有人看到,嚴玖歌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
  楚鈺安被抱起來的一瞬間,有些微微的別扭,但是之前嚴玖歌已經這麼抱過楚鈺安一次了,所以楚鈺安很快就習慣了下來。被抱到廁所之後,楚鈺安別別扭扭的道:“嚴大哥,你現在,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嚴玖歌看著眼前可憐巴巴的少年,義正言辭的拒絕:“不行,你現在根本站不起來,我一走,你很可能就摔到了。”
  楚鈺安聲音如蚊蟲:“我,我可以扶著牆壁。”
  嚴玖歌當然不會同意:“這樣不是很不方便嗎?”說著,他的手根本沒有離開楚鈺安的身體:“我們都是男人,小安,沒什麼可害羞的。”
  乖少年楚鈺安想不出反駁的話了,只好委委屈屈的同意了嚴玖歌幫自己的提議。
  嚴玖歌順利的看到了楚鈺安的小東西,像他想向中的一樣,粉粉嫩嫩,十分可愛。之後,他又細心的給少年穿上小褲褲,將他抱會床上。這個時候,楚鈺安已經完全不敢看嚴玖歌了。
  一到床上,楚鈺安就將自己卷在被子裡,團成一團,想一只毛毛蟲一樣,還拱呀拱,想要離嚴玖歌遠一些。
  嚴玖歌對此無奈,但是他也沒有將少年從被子裡挖出來,雖然他很想這麼做就是了。嚴玖歌走出臥室,周林正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的玩手機。
  見嚴玖歌下來,周林眼睛亮了亮:“小安醒了嗎?”
  嚴玖歌點點頭,腳步不停,直接走向廚房。他拿起之前就讓人做好的飯菜,准備端給小安吃。周林見此,立即起身,巴巴的跟在嚴玖歌的身後:“既然小安醒了,我也和你一起去看一下小安好了。”
  嚴玖歌搖頭。他一直記得小安之前說過的話,既然小安喜歡周林,周林就是他的情敵,能少讓小安看到周林自然是好的。
  周林自然知道嚴玖歌在想什麼,若是以前,他可能就毫不在意的走了,但是這些日子下來,他現在十分想要見小安一面,於是周林厚著臉皮,不顧嚴玖歌黑沉沉的臉色,跟在他身後。
  嚴玖歌自然也不能將周林趕出去,所以周林順理成章的看到了楚鈺安。雖然他有些驚訝好友居然能夠厚顏無恥到這種地步,將楚鈺安騙來了自己的主臥,每天同床共枕。
  然而就在周林暗搓搓的以為自己馬上就可以看到這些天都魂牽夢縈的小臉時,他看到的是一團被子。小被子在床上一鼓一鼓的,裡面的人好像在奮力將自己弄出來,但是不知道怎麼弄的,被子只是越纏越緊,最後床上的一團干脆裹在裡面滿床的打起滾。
  周林的心被萌的一顫一顫的,心想這人怎麼那麼可愛呢。而嚴玖歌在默默看了一下之後,走上前,將飯菜放在床邊的小茶幾上,隨後,他用手抓住被子的一角,往外一拉,裡面的人在被子裡滾了個圈圈,就出來了。
  嚴玖歌將被子好好的蓋在楚鈺安身上,忍著喉嚨裡的笑意道:“小安,吃飯了。”
  楚鈺安當然能看清嚴玖歌眼裡的笑意,正准備說話,隨後一轉頭,發現周林也在這裡。他呲溜一下,又將被子拉上來,蓋住自己的頭,在心裡不斷的嘀咕:看不見,看不見,你看不見我。
  看到鴕鳥一樣將自己埋在被子裡的少年,嚴玖歌在外面用手拍了拍楚鈺安:“小安,你剛剛不是說你餓了嗎?”
  不說還好,嚴玖歌一說,楚鈺安就感受到了餓意,他的肚子咕嚕一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響亮。
  本來就很害羞的少年,簡直羞憤到不知道要做什麼。他干脆將被子拉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我要吃飯啦,你們不出去吃嗎?”當然,如果不看他凌亂的頭發和羞紅的臉的話,這話會比較有說服力。
  見少年的確是羞憤欲死,如果他們不出去,大約是不會吃飯的,於是嚴玖歌和周林順從的走出臥室。出去之前,順利看到自己想看的人的周林,還認真的留下一句話:“小安,吃完晚飯,我再來看你。”
  看到周林,想到剛剛在心上人面前如此丟臉的楚鈺安,默默的點點頭,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被子,好像上面開了花一樣。周林說完話,看到少年可愛的樣子,喉嚨裡忍不住溢出笑意,出門的時候,還細心的將門半關上。
  嚴玖歌見周林走之前還要和楚鈺安說一句話,臉就有點黑,接著他就看到了楚鈺安眼底不容忽視的欣喜和羞澀,他心裡更是醋意滿天,等周林出來之後,嚴玖歌道:“吃完晚飯你就回去吧。”
  周林斷然拒絕:“我和小安約好了待會我要去看他。”
  嚴玖歌:“下次。”接著,他突然道:“你喜歡小安?”
  “怎麼可能!”周林聲音猛然拔高:“我怎麼可能會喜歡楚鈺安這種小孩子家家?我對他毫無感覺!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也不知道是在說服嚴玖歌,還是在說服自己。
  臥室裡突然傳來“啪----”的一聲響,有什麼東西碎掉的聲音。周林驀然回頭看向臥室的門,然而門已經關上了,他不能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
  這時,嚴玖歌看著周林,低聲說了句:“你剛剛說話的聲音,足夠臥室聽的清清楚楚。”頓了一下,嚴玖歌眼裡帶著點得意:“不過你大約是不在意被聽到的。”
  周林見嚴玖歌說完之後就匆匆折回臥室,在心裡狠狠的罵了一句卑鄙。但是無論如何,不可抑止的慌亂還是在周林的心中蔓延開來。
  周林想要去臥室看一眼,但是他的腿卻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明明在心裡不斷的告訴自己,剛剛說的是實話,然而,周林還是忍不住想要去看看楚鈺安的反應。
  但是當周林好不容易抬起腿時,卻是立刻轉身,有些狼狽的離開了嚴玖歌家。他現在思緒很亂,需要好好清理一下。
  嚴玖歌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坐在床上的少年眼眶微紅,手足無措的看著地上的碎片和殘渣。
  嚴玖歌心底有些澀意,他裝作沒有看到少年眼底的傷心,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對楚鈺安溫聲關切道:“小安,有沒有被嚇到,沒事了,我叫人來收拾。”
  見少年沒有回答,嚴玖歌繞開地上的碎片,坐在床邊,用手輕輕的撫摸楚鈺安的頭發,手下柔軟的觸感讓嚴玖歌忍不住多流連了一下。
  床上的少年眼眶已經蒙上一層水霧,雙手緊緊的攥著被子的一角,手指都有些發白,當然,少年的臉比手指還要白,他咬著嘴唇,最開始還十分倔強的忍者不掉眼淚,但是在聽到嚴玖歌的溫聲安撫的時候,再也忍不住,眼淚從眼眶一滴一滴的砸下來,最後越來越多,很快就將被子浸濕了一小塊。
  嚴玖歌沒想到楚鈺安會這麼傷心,他的手停了停,緩緩的向下,放在楚鈺安的肩膀上,沒有說話,卻用行動告訴楚鈺安,無論什麼時候,他都會在這裡。
  似乎是感受到了嚴玖歌無聲的安慰,默默流眼淚的少年突然撲到嚴玖歌的懷裡,雙手抱著嚴玖歌的腰,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
  嚴玖歌猝不及防的被少年撲到懷裡,心髒劇烈的跳動起來,但是一想到少年哭的這麼傷心是因為周林,嚴玖歌又忍不住吃醋,一時間心裡又是心疼,又是甜,又是酸,百般滋味一齊湧上。
  但是嚴玖歌最後也只是將手輕輕環住哭泣的少年的腰,將他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第30章 第二個世界11
  楚鈺安坐在車裡,望著窗外的景色慢慢後退。
  自從那天在嚴玖歌的懷裡哭過之後,楚鈺安和嚴玖歌之間的氛圍變得十分融洽。經過一個月的修養,楚鈺安的身體已經康復的差不多了,除了暫時不能夠站起來之外。連醫生都嘖嘖稱奇,說很少有恢復的這麼快而好的人,大約再過一個月,楚鈺安就能試著站起來走路了。
  至於學校,嚴玖歌在征求過楚鈺安的意見之後,已經幫他請過假了,直接等到高考的時候回去考個試就好。而現在,楚鈺安正在去實驗室的路上。
  嚴玖歌看了一眼沉默的少年,夏天剛剛過去,陽光還是很大的,從窗外折過來的陽光打在少年的臉上,顯得少年的臉更是光潔如玉。
  嚴玖歌眼裡的光漸漸柔和,這一個月和少年的朝夕相處,讓他的心徹底淪陷。午夜夢回之時,想到也許最後少年會不屬於自己,他的心就會湧上一股巨大的恐慌。嚴玖歌知道,現如今表面上十分平和的自己,心裡其實關著一只巨大的猛獸。而這把鎖,在楚鈺安手裡握著。
  感受到男人目光的少年轉過頭:“嚴大哥?”
  嚴玖歌驀然回過神,他看著目露疑惑的楚鈺安,突然揚起一個笑容。事實上,經常被人以為幾乎不會有表情的嚴玖歌,在這一個月裡,幾乎變成了一個經常掛著笑的男人,當然,只有面對楚鈺安的時候,嚴玖歌才會這樣。
  而楚鈺安也已經習慣了嚴玖歌在他面前不自覺的溫和。他看到嚴玖歌的笑,自己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嚴玖歌見少年對著自己笑,心情更好了,他道:“小安,你的十八歲生日,你准備怎麼過?”
  楚鈺安的生日在十月,就是下個月。他歪著頭想了想,道:“不知道。”說完,楚鈺安又有些小開心:“我馬上就要滿十八歲了!”
  嚴玖歌寵溺的看著變得興奮起來的少年,溫聲道:“所以小安想要怎麼過?”
  楚鈺安搖搖頭,迷茫道:“不知道,嚴大哥,我以前的生日都是自己過的。”
  嚴玖歌聽到楚鈺安的話立刻就心疼起來,他已經知道了楚鈺安這些年的經歷了。他立即道:“今年我們一起過好不好?”說完,嚴玖歌就看著少年,似乎在期待他的回答。
  楚鈺安沉思了一會,手不自覺的在車窗上敲擊,而嚴玖歌心裡也有些緊張,他的心跳的有些快,隨後,楚鈺安輕輕點點頭。
  嚴玖歌的心隨著少年的點頭,瞬間飛揚起來,就是當年第一次進公司就談成了一筆合同,嚴玖歌也沒有感受過這種開心。
  楚鈺安在點頭之後,發現是身邊的男人十分沉默,他突然有些忐忑。楚鈺安想了想,使勁的往嚴玖歌的方向挪了挪,然後眼巴巴的看著男人。
  嚴玖歌自然看到了楚鈺安的小動作,他的眼裡沁出一點笑意,突然伸手,將自投羅網的小少年抱入懷中。突然被抱住的少年猝不及防,無措的抬頭看向將自己抱入懷中的男人。
  嚴玖歌壓抑著心裡的激動之情,但是看向楚鈺安的眼睛裡還是不可抑止的帶上了點點光芒。他低聲道:“小安,我很高興。”見少年有些呆愣,他重復道:“我很高興。”
  楚鈺安很快回過神來:“嚴大哥,我也很高興。”
  車子在實驗室門口停下來,等在門口的易雲率先走過來。他看到嚴玖歌先下車將輪椅拿出來,然後再打開楚鈺安那邊的車門,將楚鈺安溫柔的抱下來。看到嚴玖歌和楚鈺安只見融洽的氣氛,易雲的腳步頓了頓。
  然而易雲還沒有走到楚鈺安的面前,楚鈺安就看到了易雲。他眼睛一亮,清脆的喊出聲來:“易大哥!”
  易雲愣了一下,然後加快腳步走到楚鈺安面前,激動的看著楚鈺安:“小安,你還記得?”
  楚鈺安眨眨眼睛,帶著一點活潑的調皮:“我當然記得。”看到眼前的易雲顯而易見的驚喜,楚鈺安伸出手指在嘴邊“噓”了一聲:“易大哥,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小秘密哦。”
  嚴玖歌看到兩個在他看來完全不認識的人,瞬間就有了小秘密,心裡十分不高興。但是他不會在楚鈺安面前表現出來,只是在兩個人說的差不多的時候,淡淡的說:“我們快進去吧。”
  楚鈺安這才回過神來:“對呀,我們該進去了。”說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嚴大哥,又要麻煩你了。”
  嚴玖歌道:“小安,我們之間的關系,你不用覺得麻煩。”說完,見楚鈺安沒有反駁,他得意的看了易雲一眼。
  易雲才因為知道楚鈺安並沒有忘記那段時間兩人之間的相處,心裡十分開心。一轉眼就看到嚴玖歌扔給自己的這個眼神,默默的咽了一口氣,這麼幼稚的男人真的是嚴玖歌嗎?
  嚴玖歌當然不會回答易雲心裡的聲音,他很快就推著楚鈺安進了實驗室。
  實驗室的人在有條不紊的做自己手裡的事情,易老一眼就看到了進來的楚鈺安,但是除了易老和那天也在場的一個教授,其他的人都沒有看向楚鈺安。能進這裡的人都是天之驕子,楚鈺安發表的論文雖然讓他們很欣賞,但是他們並不覺得就比自己厲害多少了。
  楚鈺安看到這種情景也並不覺得多奇怪,這些日子在躺在病床上,百無聊賴的他將自己的研究又完善了一遍。其實上一個世界,這個研究成果已經被發明出來了,在楚鈺安回楚家之前,他就和老教授一起完成了這個課題,當時這個課題研究出來之後,舉世矚目,是醫學史上的一大奇跡。
  這一世,楚鈺安根據上個世界的印象,又研究了一些相關方面的醫學,已經將每個步驟都放在心裡了。見易老走過來,楚鈺安臉上帶著乖巧的笑容:“易教授,我可以看一下現在實驗進展到哪一步了嗎?”
  易教授點點頭:“你能同意提前進實驗室研究我就很開心了。以後你就是實驗室的一份子,當然有權力了解實驗室的進程。”
  易教授雖然看起來十分和藹,但是在實驗室的時候,他通常都十分的嚴肅。沒想到在這個新來的少年面前,他居然會這麼好說話。但是他們也沒有什麼不服氣的心理。因為他們相信易教授。而且大家都是天之驕子,他們同樣歡迎有更厲害的人過來,大家一起互相切磋。
  楚鈺安被推著瀏覽一些進程,易教授在旁邊給他解說。在走到一個正在進行的實驗的時候,楚鈺安突然停下來,靜靜的看了一下,對易教授說:“這個步驟,有漏洞。”
  易教授聽到楚鈺安的話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正在進行的步驟,這個步驟是實驗中很普通的一個環節,這些年都是這麼做的。他們在其他的環節想了很多改良方法,但是沒有一個人想到這個環節會有什麼問題。
  這時,聽到楚鈺安的話的其他實驗人員,都轉過頭來看向楚鈺安。


第31章 第二個世界12
  楚鈺安被這麼多人同時看著,面不改色,只是看著那個實驗步驟。做實驗的人卻絲毫沒有被影響到,面不改色的完成了手上的步驟。
  楚鈺安見此,目露欣賞。等此人將手上的步驟完成之後,他轉頭沉默的看向楚鈺安。
  “這個步驟有一個地方的劑量不對。”楚鈺安說完,那人自然的站開,嚴玖歌將楚鈺安推到那人剛才站著的地方。楚鈺安被眾人目光灼灼的盯著,沒有絲毫不自然。
  他沉浸在自己的實驗步驟裡面,在進行其中一個步驟時,楚鈺安將兩個提取物的劑量互換了一下,隨後將實驗步驟完成,將成品遞給剛剛那個人。
  那人看了一眼成品,不置可否。這只是實驗的一個小環節而已。他將東西遞給下一個步驟的實驗人員。
  嚴玖歌看了楚鈺安一眼,而這個時候的楚鈺安臉上散發著一種耀眼的自信。嚴玖歌看著,眼中不自覺的透露出一絲癡迷。易雲瞟到嚴玖歌看楚鈺安的目光,心下一驚。隨後不經意的移開目光。
  “小安,”易雲笑道:“你是怎麼覺得這個實驗步驟不對的?”
  坐在那裡的少年,仰起臉,思考了一下,認真道:“因為我在家裡根據之前易教授說的話,仔細思考過這個實驗,一直覺得,步驟這麼合理,好像沒有什麼不對的。但是,這樣就太奇怪了。然後剛剛看到這一步,我心裡就覺得有點不太對。”
  “不過……”楚鈺安停了一下,轉頭不好意思的道:“擾亂了實驗室的運行,對不起。”
  易老擺擺手:“你沒什麼錯,敢於提出疑問,是很好的科研精神。”他同樣注意到,少年好像對自己的做法很有自信,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自己做的不一定對這種話。
  就算楚鈺安改了這個實驗步驟,但是結果也不是一時半會能夠看出來的。易老帶著楚鈺安一行人繼續參觀實驗室,在將每個地方都看完之後,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下來。
  易老因為要繼續做實驗,所以沒有送楚鈺安出來,易雲倒是跟著嚴玖歌出來了。幾人站在門口,易雲見嚴玖歌准備帶著楚鈺安回家,突然叫住楚鈺安:“小安!”
  被易雲叫住的楚鈺安轉過頭,天已經黑了,門口的燈光卻十分的亮堂,沉浸在燈光裡的少年看起來如玉一樣。他看著易雲:“易大哥?”
  易雲張張嘴,最後在嚴玖歌沉沉的目光中道:“小安,你很久沒來我家了,今晚要過來吃晚飯嗎?”
  嚴玖歌心裡有些抑郁,易雲好端端為什麼要邀請楚鈺安,簡直讓他懷疑易雲對小安也有什麼不可描述的想法。
  不過他勉強打消心中的懷疑,因為在小安的經歷裡,應該並沒有認識易雲才對,就是偶然認識了,一見鍾情這種事情是不會發生在易雲身上的。
  易雲當然不會對楚鈺安一見鍾情,他是日久生情的:)
  楚鈺安本來想要拒絕,而看出楚鈺安拒絕之意的易雲,連忙開口:“還是說小安已經不記得那段時間的事情了?”一個大男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居然還帶著一絲可憐巴巴的意味。
  易雲自然知道楚鈺安是一個多麼心軟的人。果然,在他說出這句話之後,面上已經有些拒絕之色的楚鈺安,眼中出現了一些掙扎之色,他沉默了一下,顯然有些猶豫。但是他還是轉頭看著嚴玖歌,征求他的同意。
  易雲在楚鈺安沉默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雖然這樣利用楚鈺安的心軟不太對,但是追媳婦的時候,自然是不要臉的。
  嚴玖歌臉早就黑了,但是在楚鈺安看過來的時候,他臉色瞬間變得溫柔。既然楚鈺安想去,嚴玖歌又怎麼會逆著楚鈺安的意思。他點點頭,溫柔道:“你想去就去。”
  隨後,他看了一眼易雲道:“我和你一起去。”
  易雲愣了一下,雖然嚴玖歌跟著一起去,他就不能借口天色已晚抱著小安一起睡覺了,但是,能和好久沒有見面的小安一起吃飯,也是很好的。
  在易雲家吃晚飯,楚鈺安表現的十分自然熟練。易雲見楚鈺安毫不見外的小模樣,眼底全是寵溺之情。
  而楚鈺安在吃飽之後,下意識的拍了拍鼓鼓的小肚皮,看向一旁的易雲。易雲也十分有默契的將手放在少年的小肚皮上,輕柔的揉了起來。
  嚴玖歌在旁邊看著兩人默契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楚鈺安被易雲揉了一會兒,突然意識到這已經不是當初自己是靈魂的時候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羞澀,將小肚皮往旁邊挪了挪,小聲道:“不、不用揉了。”
  楚鈺安這副模樣卻更讓人想要欺負。易雲順從的將手移開,卻在楚鈺安不注意的時候,在他的癢癢肉上撓了撓。
  被抓到癢癢肉,楚鈺安咯咯的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往旁邊躲,但是他本來就行動不太方便,這會兒笑得力氣沒了,更是移不動,只能任人宰割。
  少年笑得眼角都染上紅意,他軟軟道完“易大哥,不要了,易大哥~”話尾軟軟的揚起來,像一把小刷子一樣,撓的兩個男人心裡癢癢的。
  嚴玖歌看了一會,突然伸手抱起少年,將他抱到沙發上。易雲手下一空,看到明顯吃醋的男人,有些無奈。
  但是轉眼,易雲看著被乖乖抱到沙發上面的少年,又有些心酸,當初那麼健康和活潑的少年,現在卻行動不便。雖然是暫時的,但是不論如何,終歸是對身體有損傷。
  就在幾人默默無言時,楚鈺安的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剛剛“喂”了一聲,易老激動的聲音就在那邊響起來:“成功了!”
  楚鈺安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易老在說什麼。顯然那邊易老也並不需要楚鈺安的回答。他語氣十分興奮的道:“小安,我們用你的提取物繼續之前的實驗,最後發現了我們一直設想的一種菌群!”
  其實楚鈺安早有預料,但是眼下他的表情卻是表現得微微激動,臉頰有些泛紅:“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易老道:“小安,你真的是天才!”
  楚鈺安被誇的臉頰微紅。他和易老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易老邀請他明天就到實驗室進行相關研究。
  掛斷電話之後,楚鈺安看向易雲:“易大哥,天色不早了,我和嚴大哥就先回去了。”
  易雲雖然心裡不捨,但是也沒有多做挽留。他一路送楚鈺安和嚴玖歌兩人到樓下之後,突然附到楚鈺安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話。
  楚鈺安聽到易雲說的話愣了一下,隨後轉頭笑著說了一聲好。
  嚴玖歌雖然在兩人旁邊,但是也沒有聽到易雲對楚鈺安說了什麼話。他皺了皺眉,從易雲見到楚鈺安開始,就很奇怪。他想了想,突然想到一個自己之前一直都下意識忽略的可能。嚴玖歌想到這個可能,不禁看了易雲一眼,剛剛沒想到這方面,現在一看,易雲看向楚鈺安的眼中,是十足十的溫柔。
  晚上,嚴玖歌自然的將楚鈺安攬在懷裡。他將懷裡的人抱得很緊,心裡有些不安,又有些生氣。他完全不知道楚鈺安和易雲是怎麼認識的,心中的猛獸在怒吼著,將懷裡的人禁閉在別墅裡。
  嚴玖歌想到這裡,不自覺的低下頭,就著月光來看懷裡熟睡著的少年的臉。月光下的少年,看起來分外皎潔。嚴玖歌眼神越發深沉。他將手緩緩的移動到楚鈺安的臉上,反復摩挲。他就像巨龍一樣,想要拼命守護自己掠來的小王子。但是小王子太過美好,外面還有很多人想要將他帶回去,用裝滿寶石和鮮花的聘禮將他娶回家,珍藏著,愛惜著。
  因為心裡的不安,所以他使勁的想要用一切華服美食來誘惑小王子永遠的迷失在自己為他構建的城堡。如果他不迷失......想到這個可能,嚴玖歌的心慢慢下沉,眼底也慢慢變得狠厲。如果小王子想要逃開,就囚禁他吧。鑄造一個金子的牢籠,建一個高高的城堡,將他放在城堡的最高層,他想要什麼,自己都給他取來,他只要乖乖的呆在城堡裡就好了。
  大約是嚴玖歌的眼神過久的停留在楚鈺安的臉上,擁有小動物一樣直覺的少年微微的轉了個頭。嚴玖歌又看了一眼楚鈺安,低頭,虔誠的在他臉上印下一個吻,像騎士一樣忠誠的,低聲說了句:“晚安,我的王子。”
  天光大亮,嚴玖歌細心的將楚鈺安收拾的十分妥貼,然後將楚鈺安送到了實驗室。楚鈺安到達實驗室之後,認真的和嚴玖歌道了個別:“嚴大哥,你去工作吧,我也要工作了。”
  嚴玖歌聽到少年的話不禁失笑:“那你要乖乖在這裡工作,嚴大哥下班就來接你。”
  楚鈺安忙不迭的點頭,一副可聽話的樣子。嚴玖歌低頭在楚鈺安的發頂吻了吻,隨後堅定的轉身出門。楚鈺安這些日子已經習慣了和嚴玖歌這樣親暱,所以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勁。直到嚴玖歌走後,他一轉頭,就看到身邊易老古怪的眼神。
  楚鈺安有些奇怪:“易教授?”
  易老回過神,看了一眼眼前純淨的少年,不禁在心裡暗罵嚴玖歌老牛吃嫩草,誘拐未成年。他看著楚鈺安道:“小楚,我這就帶你去看昨天的成果。”


第32章 第二個世界13(捉蟲)
  楚鈺安這次進實驗室的時候,得到的是所有實驗人員友善的注視。昨天楚鈺安提出的建議已經被證實是有效的,再一次見證楚鈺安的確是一個天才。
  易老直接帶著楚鈺安看了昨天培養出來的菌群。楚鈺安靜靜的看了一下,搖頭道:“易教授,我在化學方面比較擅長,這一方面我懂的不多,所以並不能提出什麼建議。”
  易教授聽見楚鈺安的話,並沒有失望,反而對於楚鈺安更加欣賞。年輕人,品德好。他笑呵呵道:“沒事沒事,就是帶你過來看看,這種菌群我們早有設想,但是這麼多年,都沒有人培養出來過。”
  接著,易老又一次興奮起來:“因為你,在我們快要改變研究方向的時候,終於研究出來了!所以我覺得應該帶你過來看看。”
  楚鈺安見易教授如此興奮,嘴角也不自覺的上揚,接著他道:“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但是從今天開始,我會和易教授還有大家一起努力的。”
  易老贊同的點點頭,帶著楚鈺安到了實驗室給他單獨配備出來的房間。
  在這裡,實驗室的每項流程對於楚鈺安來說都是透明的,並且他可以隨時知道實驗室的新動態。
  楚鈺安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適應一下實驗室的流程和具體項目。
  在將這些看完並且了然於胸之後,楚鈺安的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實驗方案。
  在嚴玖歌過來接楚鈺安的時候,楚鈺安自然的將寫的差不多的實驗方案遞到嚴玖歌的手裡,眼底帶著求誇獎的光芒。
  嚴玖歌看不懂楚鈺安寫的東西,但是他還是誇道:“小安真厲害!”
  楚鈺安眼裡帶著小得意,嘴角上翹得更加厲害。他想了想,道:“等我回家把這個方案再完善一下,就可以給易教授了。”
  嚴玖歌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心裡卻因為楚鈺安剛剛說的“回家”兩個字心花怒放。他極力的壓抑著微揚的嘴角,平穩的將楚鈺安抱起來,一路走到車裡,好像完全忘記了輪椅的存在。
  而楚鈺安已經被抱習慣了,所以雖然最開始心裡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就自然的放松在嚴玖歌的懷裡。
  兩人一致將實驗室的眾人忽視了。
  在嚴玖歌和楚鈺安吃完晚飯之後,嚴玖歌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聽著電話裡的人所說的話,嚴玖歌表情漸漸變得嚴肅。他看了楚鈺安一眼,遲疑道:“嚴大哥今天晚上有些事,小安你......”
  事實上曾經嚴玖歌經常因為工作而夜不歸宿,但是自從楚鈺安搬進來,嚴玖歌幾乎都是按時回家。
  楚鈺安連忙點頭,十分懂事的道:“嚴大哥,你快去忙吧,我一個人也可以睡得很好。”
  嚴玖歌知道楚鈺安是很善解人意的人,這些日子都十分乖巧,很努力的在不給自己添麻煩。
  但是就是這種乖巧才讓嚴玖歌更加心疼,忍不住想要更多的寵著楚鈺安,把他寵的放肆一點,不要這麼乖巧懂事。
  然而眼下嚴玖歌的確是有急事,他點點頭,穿上外套准備出門。臨出門之前,嚴玖歌卻突然折回來,抱住楚鈺安,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小安,等我回來。”
  被嚴玖歌突如其來的吻弄得十分不知所措的少年,愣愣的點點頭。
  嚴玖歌看著少年呆傻的模樣低笑兩聲,隨後毫不留戀的轉身大步走了出去。路上,嚴玖歌剛剛還十分嚴肅的心情微微有些飛揚。他已經想好了,處理好今天的這件事情,回來自己就向楚鈺安表白,然後就正式開始追求楚鈺安。
  嚴玖歌又想起剛才被自己“偷襲”的小安微張著嘴,臉頰羞紅的呆愣模樣,眼神柔和,嘴角的笑意完全壓抑不住。
  而楚鈺安在嚴玖歌走之後不久,迎來了一位很久沒有見過面的“好友”,主角受文彥。
  文彥先是在別墅外面徘徊了很久,被別墅的保安注意到了,因為有些可疑,所以別墅保安便走上前來詢問他有什麼事情。
  見有人出來,文彥眼睛一亮,詢問保安楚鈺安是不是在別墅裡面。
  保安自然是不會直接告訴陌生人別墅主人的信息。沒錯,在楚鈺安住進來之前,嚴玖歌就通告別墅上下的人,即將住進來的人是他的另一半,也是別墅的主人之一。
  文彥看出保安的推衍之意,又見保安准備驅逐自己,他連忙道:“我知道小安住在這裡,我和他是好朋友,你去和他說,有一個叫文彥的人找他,他肯定知道。”
  保安猶豫了一下,見眼前的人說的十分篤定。加之眼前的人長得一副文文弱弱的知識分子模樣,一向對讀書人很有好感的保安決定幫他問一問楚鈺安。
  這時的楚鈺安正坐在別墅的大沙發上看電視,他一邊看,一邊在心裡點評:“這個男主的眼神張力不夠,顯得不夠霸氣。還有這個女主,這個表情用力過度,更傻了。”
  001在空間裡連連點頭,然後他又想到楚鈺安看不到,連忙出口誇贊:“小安好厲害,我也覺得電視劇裡的人演技不好。”
  這時管家走進來,微微躬下身子道:“楚先生,外面有一個叫文彥的男人,說是您的朋友,想要見您一面。”
  楚鈺安愣了一下,自從那天分別之後,他再也沒有見過主角受,險些把他給忘了。回過神來,楚鈺安道:“沒錯,他是我的朋友,應該是來看我的,請他進來吧。”說完還認真的道了聲謝。
  管家下去了,很快文彥就走了進來。在文彥進來之後,楚鈺安再次有些驚訝。
  無他,不過是兩個多月沒見,文彥就變得十分的清瘦憔悴。他不禁道:“文彥?你......”
  文彥苦笑一聲。看了一眼別墅四周,有些羨慕的對楚鈺安道:“你現在倒是過得不錯。”
  楚鈺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因為嚴大哥看我傷的太嚴重,所以才收留我的。”說著,他遲疑的問道:“文彥,你怎麼了?”
  文彥沒有正面回答楚鈺安的問題,他將目光放在楚鈺安身上,心裡萬分復雜。
  其實楚鈺安在最開始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罷了。他仇恨周林,知道周林風流,所以自己送上門之後,還有意無意的認識一些虛榮又好看的男孩子,暗地裡將這些男孩推給周林。
  文彥想要抓住周林的心,或者說是身體,然後再以此將他打落塵埃。在原本的世界中,文彥成功了。
  他將身邊的人都變得十分的歪曲,以至於很多人都是一片混亂,變得只知道思考下半身。
  沒想到最後他看走眼的是楚鈺安,因為楚鈺安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虛榮。然而現在唯一成功的也是楚鈺安。
  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文彥想到上個月,他明明孤注一擲想要撞的是周林的車,沒想到最後撞到的是嚴玖歌,之後出事的,卻是楚鈺安。
  但是,文彥在心裡說,如果不是自己,楚鈺安有這麼容易走進嚴玖歌這個圈子,被最頂尖的這幾個人承認嗎?據他所知,易雲好像對楚鈺安也是格外的好。
  想到這裡,文彥將心底的愧疚直接打散:“小安,我們好久沒見面了,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楚鈺安表現出一絲猶豫,卻在心裡對001道:“看到沒有,他的演技比剛剛電視裡的主角好多了。”
  001一邊認真觀察一邊道:“好像是哦。”
  “但是還是差了一點。”楚鈺安微笑:“還是有演的痕跡,說明他心裡和表面上想的不一樣。”
  001舉手:“可是小安你現在心裡想的和表現的也不一樣啊。”
  “可是我演技比他好。”楚鈺安理所當然道:“而且很快我的心裡就會這樣想了,掛了。”
  001愣愣的回到:“掛、掛了。”可是小安,我、我才不是電話。後面的話被001憋在心裡。
  楚鈺安猶豫了一下就跟著文彥出門了。文彥一邊推著楚鈺安,一邊開心的道:“謝謝你,小安,你現在行動不便,還要和我一起出門。”
  楚鈺安在路過一處攝像頭的時候,微微仰頭,眼裡是毫不掩飾的信任:“文彥哥你是我的好朋友,不用說謝謝的。”
  有疑惑的001在楚鈺安坐上車之後趕緊舉手:“這個文彥明顯不安好心啊。”
  楚鈺安用安撫的口氣道:“沒關系,我喜歡他的不安好心。”頓了一下,他接著道:“好幾天沒有見到周林了,我有點想他了。”
  001的一個疑惑並沒有徹底解決,又加了一個疑惑,但是他沒准備繼續問出來。
  自從那次主人將自己召回去改造之後,它就有了主人靈魂小雷達探測器,早就知道主人在小安身邊了,就算是疑似沒有記憶的主人,001相信他還是會很好的保護小安。
  更何況,小安也厲害的不要不要的,感覺沒有什麼會真正傷害小安呢。
  不出楚鈺安所料,在上車後不久,他就失去意識了。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身邊躺著一個明顯意識不太清醒的男人,楚鈺安仔細的看了看,是周林。
  “他中了催情的藥。”001對楚鈺安解釋:“這種藥的程度和你上次中的差不多,本來應該有意識的,但是他現在不但喝醉了,而且我檢測出來他的意識十分沖動,不知道會導致什麼後果。”
  說完,001有些焦急的道:“小安,你要不要趕緊走?你中的藥我可以幫你解除。”主人現在距離這裡很遠,所以沒有辦法立即過來救小安。
  楚鈺安阻止001:“你那裡有沒有讓人以為自己做的夢是真實發生的藥?”想了想,楚鈺安加上一句:“最好能操控夢境。”
  001好像有些明白楚鈺安的想法,這種藥現在的它是有的,但是......001感覺小安這樣做會導致十分恐怖的後果啊!
  見001不說話,楚鈺安耐心的問了一遍:“有這種藥嗎?”
  001下意識道:“有的。”剛說完它就後悔了,做這種事情,明顯會被主人秋後算賬啊。
  但是說都說了,盡管心裡十分生無可戀,001還是將藥送到楚鈺安的手上:“這種藥會讓服用的人感受十分真實,如果配合後續的真實現場,服用此藥的人會以為他所夢到的事情,就是真實發生的。服藥之後三分鍾之內,你在他耳邊說的話,就是他做夢的內容。”
  楚鈺安將藥放到意識不大清楚的周林嘴裡,附上去,在他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隨後慢慢退開:“001,我先休息一下,一個小時之後叫我。”


第33章 第二個世界14
  楚鈺安被001叫醒的時候,身邊的人還沉浸在香甜的夢中。楚鈺安睡了一覺,只覺得神清氣爽,開始不緊不慢的布置起現場。
  這時,001突然驚恐道:“小安,有人正在朝這裡走過來!”
  楚鈺安這個時候已經把自己擺弄的差不多了。從外表看,現在的楚鈺安衣衫不整,肌膚上面滿是青紫的痕跡,臉上還帶著一絲淚痕,一副被□□過的模樣。
  001觀看了一下,默默回憶了自己之前看的資料,猶猶豫豫的道:“小安,你這樣不是很完善......”
  楚鈺安本身並沒有十分充足的經驗,能弄出這樣的效果,也只是參考一些自己所知道的東西,當然,他本來知道的也不多就是了。聽見001說的話之後,楚鈺安一邊繼續擺弄周林,一邊很有興致的問001:“我應該怎麼做?”
  001在心裡掙扎了一下,在即將趕過來的主人和眼前的小安之間搖擺了一秒鍾之後,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訴楚鈺安了:“小安,你應該這樣......然後再這樣......”嘰嘰咕咕了一小會兒之後,001有些忐忑的在空間凝視楚鈺安。
  楚鈺安小小的怔愣了一下之後,反而十分有興趣。他對001道:“等這件事完結之後,你在光腦上給我放幾部這樣的資源,我仔細研究一下。”
  001瞪大了小白雲上面的眼睛,他萬萬沒有想到,小安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之前小安從來沒有接觸過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情,現在居然接受的這麼快,還如此自然的將自己擺放在別的男人的下面。
  楚鈺安重新擺弄自己,順便對001解釋了一句:“因為我現在處於弱勢,這種情況對我比較有利,演戲更好玩。”
  001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不覺的把心裡面的話問了出來。但是很快001就沒有什麼疑問了,因為它就眼睜睜的看著楚鈺安將自己的後面弄得紅腫不堪,然後,停了一下,楚鈺安嫌棄的看了一眼周林身上的狼狽,往他身上蹭了蹭......一分鍾不到,楚鈺安的形象就比之前更加淒慘。001覺得自己內心深處有什麼東西,嘩的一聲,碎了。
  在楚鈺安將自己弄好之後,外面就傳來砰砰的敲門聲,周林在聽到敲門聲之後,也漸漸的有了要醒過來的跡象。在門終於被外面的人踹開之後,周林也終於醒了過來。他最開始有些懵懂,並不能明白發生了什麼。然而很快他就感受到一股冷冰冰的目光射向自己。周林下意識的掃了一圈房間,隨後他瞬間清醒了大半。
  嚴玖歌站在門口看著這邊,眼裡是不可置信、憤怒還有......憐惜。
  周林又看向身邊,身邊躺著一個明顯意識有些不清醒的人,是楚鈺安!楚鈺安身上幾乎沒穿什麼衣服,僅有的襯衫也是破破爛爛,好像被什麼撕扯過一樣。還有他身上的痕跡,以及下身隱隱的白色液體......
  周林是什麼人,一看就知道楚鈺安發生了什麼。記憶也漸漸的回到腦海裡,剛剛就是自己,和楚鈺安在這張床上,睡到了一起。
  誰都沒有注意到,狼狽不堪的少年睫毛輕顫,慢慢睜開了眼睛。而這時候,嚴玖歌讓身邊的人都出去了,諾大的酒店房間內,只剩下三個人。周林,楚鈺安,還有走進來的嚴玖歌。
  這個酒店房間,是嚴玖歌第一次見楚鈺安的房間,嚴玖歌一直覺得他和楚鈺安的相遇就是上天注定的,要不然自己怎麼會對他一見鍾情呢。但是眼下,嚴玖歌卻心痛的不能自抑,眼前的場景,甚至讓他有些自我懷疑,心裡咆哮著將床上的少年帶回去,囚禁起來,讓他以後只能看著自己一個人,不要再想著背叛自己了。
  但是嚴玖歌捨不得,哪怕是已經看到了眼前可以稱之為背叛的場景,嚴玖歌心裡想的最多的還是,小安這樣躺在被子外面,會著涼的。
  周林看著面色難看的嚴玖歌,張了張嘴,覺得喉頭有些梗塞,他艱難的解釋道:“我應該是被人下了藥,被算計了。”
  嚴玖歌沒有說話,他看向床上的少年------少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周林也發現了醒過來的楚鈺安。看著有些茫然的少年,周林立即想起就在不久前,自己不顧楚鈺安的掙扎,狠狠進入他的身體,將哭泣的少年吃了一遍又一遍。少年的唇那麼柔軟,身上的肌膚也光滑細膩的讓人愛不釋手......
  而睜開眼睛的少年,下意識的拿被子將自己捂住,隨後,好像感受到了被子外面灼灼的兩道視線,他又慢慢的將被子拿開,但是一想純澈清明的眼裡,再也沒有以前的平和與生機,而是滿滿的灰暗與絕望。他先是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周林,小聲說了一句:“我討厭你。”聲音小的如同貓叫一樣,還帶著弄弄的沙啞。
  周林心下一酸,他知道,少年說的是真的,這下,他是真的對自己絕望了吧。周林這樣想,手腳卻還是在一瞬間變得酸軟,抬不起來。他想開口,喉嚨裡卻像塞了一團冰冷的鐵塊一樣,發不出聲音;他覺得自己應該松一口氣,但是那口氣卻是在無限的下沉;甚至周林連抬手安撫一下少年都不行,因為他沒有力氣抬手......
  盡管楚鈺安的聲音十分的小,但是在靜寂的室內,還是被兩個男人都聽的清清楚楚。一直站的很遠的嚴玖歌終於抬了抬腳步,向楚鈺安這邊走過來。
  然而當嚴玖歌走到楚鈺安身邊的時候,狼狽的少年卻像是受到莫大的驚嚇一樣,將腦袋塞到被子裡面,一動不動。嚴玖歌頓了頓,用手輕輕的扯了一下裹成蠶蛹的少年的被子,但是緊緊攥著被子的少年卻在裡面瑟瑟發抖。
  嚴玖歌將手拿開,靜靜站了一會兒,在裡面的少年微微放松的時候,突然彎腰,將少年連著被子一起抱了起來,隨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從始至終,嚴玖歌都沒有看過周林一眼,也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周林在床上坐了一會兒,將今天的事情仔仔細細的回憶了一遍,一向帶著笑意的桃花眼中漸漸聚集了黑沉的風暴。今天將周林約過來的人是以前的一個小情人,長得還算不錯,人又識趣,周林以前很喜歡他。
  而這段時間因為楚鈺安周林很少聯系以前的情人了,所以這次那個小情人軟著語氣求自己來見他一面,周林想著這兩天比較閒,也就過來了。結果剛和小情人喝了幾杯酒,周林就意識模糊。再次意識清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眼前的場景。
  周林一邊穿衣服,一邊打電話:“喂?小趙,你給我查個事情......”
  另一邊,嚴玖歌將楚鈺安一路抱到車裡面,最開始有些掙扎的少年,在後半段路程裡一直僵著身體,一動不動。但是嚴玖歌的臉色卻越來越沉,因為他感覺裡面的人,似乎是......哭了?
  在坐到車裡之後,嚴玖歌降下與司機之間的隔板,隨後輕輕將被子掀開。這次少年沒有緊緊的扒拉著被子,所以嚴玖歌很輕松的把被子打開了。少年半躺在嚴玖歌的懷裡,從嚴玖歌的角度來看,少年的眼睛通紅,眼角還半掛著一絲淚珠,鼻頭通紅的樣子,顯然自己剛才的感覺是對的,他真的哭了。
  嚴玖歌終於開口說了這麼久以來的第一句話,盡管心裡全是驚濤駭浪,但是嚴玖歌的聲音還是異常溫柔:“沒事了,別哭。”
  盡管是一句看上去十分普通的話,甚至是以前的周林站在這裡,一定會吐槽嚴玖歌不解風情,安慰的話也說不好。但是少年卻一改之前憋著的狀態,突然摟住嚴玖歌的腰,將臉埋在嚴玖歌的懷裡,一抽一抽的哭了起來。
  很快嚴玖歌的衣服就濕了一小塊,嚴玖歌僵了一下,隨後將手慢慢的放在哭泣的少年背後,像哄小孩一樣,輕輕的拍了起來。可不是嗎?嚴玖歌心想,懷裡的這個人,就是他的小寶貝,什麼都比不上的寶貝。


第34章 第二個世界15
  楚鈺安哭過之後,很快就沉沉的睡了過去。嚴玖歌也沒有說話,車子一路呼嘯著往別墅駛過去,車內卻是一片沉默。盡管嚴玖歌的心中有很多想法,但是這一刻,他只是靜靜的抱著懷裡的人。
  楚鈺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又一次躺在了嚴玖歌的臥室裡面。臥室裡莫名的有些空蕩蕩的,除了楚鈺安,沒有別的人。
  001:“你的房間有攝像頭。”
  楚鈺安:“知道了。”
  001看著十分平靜的楚鈺安,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小安?你怎麼那麼平靜?”
  楚鈺安:“我現在一點也不平靜啊,我覺得我應該快要瘋掉了吧。”
  001:“啊?”
  而這時的嚴玖歌坐在書房裡,通過電腦看著臥室。在楚鈺安睡著的時候,他給楚鈺安洗了個澡。雖然已經有了心裡准備,但是嚴玖歌在給楚鈺安洗澡的過程中,還是幾次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將楚鈺安身體上的痕跡抹去。
  之後,嚴玖歌讓人在房間安上了攝像頭,隨後就一直坐在書房裡,靜靜的這樣看著楚鈺安的睡顏。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嚴玖歌看了一眼,是周林。他沉默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玖歌,你有時間嗎?出來我們見個面。”周林的語氣有些壓抑。
  嚴玖歌沒有說話,他看著電腦,臥室裡的少年已經睜開了眼睛。在環顧了一圈,卻沒有看到任何人之後,少年的眼中閃過慶幸和失望,然後就慢慢的坐了起來。
  電話那邊,周林遲遲沒有聽到嚴玖歌的答復,他重復一遍:“玖歌,我再怎麼浪蕩,也不可能就這麼突然的和小安睡在一起,你應該也能想到,我是被人算計了,甚至,也包括你。”
  臥室裡,慢慢坐起來的少年,身體微微有些顫抖,眼圈又開始變得通紅。他的手指在被子上面敲來敲去,似乎在思考什麼,但是眼神卻格外的空茫。
  嚴玖歌看著,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周林還在繼續說:“玖歌?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我剛剛知道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和上次車禍應該也有關系。”
  嚴玖歌的注意力終於被周林扯回了一點,他問:“你知道了什麼?”
  周林連忙道:“這件事在電話裡也說不清楚,我們還是約個時間......”
  電話那邊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隨後是椅子刺啦一聲拉開的聲音。周林的話猛然停住,他的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在蔓延,過了一下,周林輕聲道:“玖歌?發生什麼事了?”電話那邊無人回應。周林拿著電話站在那裡,時間大概過了一分鍾,不知道想到什麼,周林突然轉身,大步出門,發動車開往嚴玖歌的別墅。
  就在剛才,一直不動的楚鈺安突然猛地將床頭的杯子砸碎,隨後拿起碎片就往手腕割去。而看到這一幕的嚴玖歌,猛然站起來,扔下手裡的電話,連忙向臥室走去。
  但是楚鈺安速度太快,在嚴玖歌趕過去的時候,就看到少年的血已經浸透了被子的一塊,眼下,他用完好的手正拿著碎片,往另一條動脈劃去。
  嚴玖歌的步履有些踉蹌,他呼吸不穩的走到楚鈺安面前,將他的右手握住,聲音裡飽含巨大的憤怒:“楚鈺安,你就這麼想死嗎?”
  因為失血,臉色迅速蒼白下去而少年抬起頭來,看著明顯暴怒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解,他愣愣的點點頭,想要動一動右手。但是右手被男人牢牢的禁錮住,根本動不了。他看了一眼還在流血的左手,趁著嚴玖歌掰開他的右手拿出裡面的碎片之時,迅速向傷口咬去,用牙齒將劃開的傷口撕扯的更大。
  嚴玖歌才把碎片拿出來扔掉,就看到這一幕。他的眼裡一下子染上懼怕。他看得出來,楚鈺安真的是一心求死。只見剛剛還暴怒的男人,身上的氣息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向來沉著穩定的人,眼裡已經帶上了哀求。他顫抖著將楚鈺安抱起來,使勁讓自己的腳步變穩。
  他一邊往外面走,一邊在楚鈺安耳邊顫聲道:“對不起,小安,對不起,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求你不要做這種事情,好不好,求你......”
  懷裡的少年卻露出一個近似解脫的微笑,他乖乖的任由嚴玖歌抱著自己,語氣有些虛弱:“對不起啊,嚴大哥,我大概是不能和你一起過十八歲的生日啦。”
  嚴玖歌聽到這話,心中大坳,他催促著司機快點開車去醫院,手使勁的按在楚鈺安的傷口上方,給楚鈺安做簡單的止血,然而這樣作用並不大。嚴玖歌只能寄希望於車再開的快一點。
  楚鈺安看著嚴玖歌著急的樣子,動了動右手,其實現在他很冷,右手好像也沒什麼力氣。但是他還是慢慢的,將右手覆蓋在嚴玖歌的手上:“嚴大哥,我好難過,對不起。”
  他知道自己是一個很膽小的人,不能承受痛苦,所以選擇逃避。想到嚴玖歌之前的吻,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楚鈺安心想,讓這麼喜歡自己的嚴大哥傷心,自己真壞。果然,自己什麼事情都做不好呢。
  嚴玖歌低下頭,看著少年蒼白的臉,輕輕將唇貼在他的臉頰上:“不要說對不起,小安,不是你的錯,你從來都沒有做錯什麼。”是自己,沒有像之前承諾過的一樣保護好他,致使他卷入了這場陰謀。
  想到這裡,嚴玖歌語氣沉痛:“我不應該離開你的。”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黑沉沉的,醫院還沒有到,前方的路看不清楚,就像有一只巨大的猛獸蹲在那裡,想要將所有向前的人吞入腹中。晚上接到的那一通電話,是調查的人告訴自己,真正的幕後之人已經查出來了。他急急趕過去,卻正好中了文彥的調虎離山之計。
  事實上,在嚴玖歌趕到酒店之前的,他就已經隱約猜到了文彥的陰謀,然而即使他以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文彥,也沒有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有時候,心理的傷害比身體的傷害,要更讓人崩潰。更何況,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傷害呢?文彥想要的,就是就算嚴玖歌和周林不反目成仇,也會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極其痛苦。現在他也的確達到了他的目的。
  醫院裡,接到消息的醫生早就在門口嚴正以待,只等嚴玖歌的車一到,就推著楚鈺安進了急救室。
  嚴玖歌坐在急救室外面,恍然覺得這一切是那麼熟悉。上一次小安出車禍,他就是這樣坐在外面,焦急又無助。嚴玖歌突然有些恍惚,小安的兩次受傷,都和自己有關系,不論是車禍,還是這一次的事情。如果他不認識自己,現在應該還是一個健健康康,無憂無慮的少年吧。
  和上次一樣,周林和易雲很快就趕到了醫院。這家醫院是易雲旗下的,所以易雲在楚鈺安被送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個消息。而周林則是在嚴玖歌的別墅外,被管家告知了楚鈺安受傷進醫院的事情。
  和上次楚鈺安出車禍相同的場景,但是三個人的心情,卻俱都與上次截然不同。


第35章 第二個世界16
  窗外一群飛鳥噗啦啦的飛過去。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大雁開始了一年一度的遷徙。楚鈺安的手指在窗子上面畫出一個小圓圈。但是根本看不出來。有些失望的少年懨懨的走回床上。
  他在醫院裡呆了半個月,在剛剛開始的時候,居然有人要抱著自己走路,三天前自己在那些人很驚訝的眼光裡,在室內整整走了三圈,他們才沒有再抱著自己走路。
  嚴玖歌推門進來,看到悶悶不樂的少年,失笑:“小安今天有什麼不開心的?”
  少年趴在床上,小腦袋上的呆毛一翹一翹的,十足的可愛:“不知道,嚴大哥,我的病已經好了,什麼時候可以出去啊。”
  嚴玖歌心裡有些酸,他走上前,把少年的呆毛往下按了按:“很快了,小安,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你准備怎麼過?”
  少年歪著腦袋想了想,疑惑的搖搖頭:“不知道。”
  自從那天醒過來之後,楚鈺安就是這樣的狀態,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醫生判定了,不是失憶。這些日子以來也證明了楚鈺安的確不是失憶了,但是他現在的狀態,十分不對。
  嚴玖歌試探著問道:“小安,你的生日,有沒有什麼想要邀請的人?”
  楚鈺安掰著手指頭認真計算:“首先是嚴大哥你,然後是周大哥,還有易大哥,還有文彥哥。”
  嚴玖歌:“就只有這些人嗎?小安不要邀請家人嗎?”
  楚鈺安連忙搖頭:“不要不要,爸爸媽媽出國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了,不能把他們叫回來。”說到這裡,楚鈺安又道:“不過他們承諾會給我帶一份大禮物回來的。”
  嚴玖歌的心有些下沉,楚鈺安的父母,不是早就......他繼續問:“小安要不要邀請大伯一家?”
  楚鈺安疑惑的問道:“大伯一家?我沒有大伯啊。”
  嚴玖歌心裡奇怪的感覺越來越濃,他張張嘴,還准備說話,就聽到楚鈺安有些羞澀的問道:“嚴大哥,周大哥什麼時候過來看我?”
  嚴玖歌:“他最近比較忙。”
  “可是......”楚鈺安的聲音突然有些甜蜜:“可是我就快要滿十八歲了,周大哥說了,等我滿十八歲,他就和我結婚。”
  嚴玖歌愣在那裡,他突然恍然大悟,看著眼前期待的看著自己的少年,他艱澀道:“我幫你問問他。”
  楚鈺安點點頭,十分信任嚴玖歌的樣子。兩個人默默的對坐了一會兒,楚鈺安問道:“可是文彥哥怎麼這些日子也都不來看我?”
  嚴玖歌想到文彥,眼底不動聲色的變得暗沉:“他在你昏迷的時候過來看過你,之後聽說老家有事,就回去了,可能這段時間都回不來。”他說的沒錯,文彥的確是回老家去了啊。不過是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的證據,就私自認定周林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真凶,不惜一切的來復仇。
  嚴玖歌想到自己將文彥家破人亡的真相全部放在他眼前之時,他崩潰至絕望的場景。但是不論如何,這不是他利用無辜之人的借口。小安對他不好嗎?他居然忍心對小安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事情雖然真相大白,一切也都已經解決,但是對於被傷害的人,已經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嚴玖歌找了個空隙將事情和周林說了一下,免得露餡。
  嚴玖歌打完電話回來,就看到又重新趴回窗戶前面的少年,眼神清澈,臉上毫無陰霾。顯然,他的記憶的確在,但是大部分都不是真實的,而是他內心所真切期盼的。嚴玖歌想,這大概就是小安心裡最美好的樣子吧。
  周林在接到電話之後,很快就趕了過來,之後,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想到那天小安說的話,突然有些躊躇。就在周林猶豫不決的時候,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拉開,嚴玖歌看著周林:“進來吧。”
  周林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嚴玖歌,目光像他身後看去。而看到周林的楚鈺安,臉上露出了驚喜的微笑:“周大哥!”他跳下床:“你終於來看我了。”
  周林點點頭,溫柔的走上前:“你沒穿鞋子,不要在地上亂跑。”
  楚鈺安胡亂的點點頭,拉著周林走到床邊,他坐上去,示意周林坐在自己旁邊。在看到周林坐在自己旁邊之後,楚鈺安挽住他的手臂:“周大哥,我馬上就要過十八歲生日了。”說完,就期盼的看著周林,小心思全都寫在眼睛裡,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周林已經在電話裡了解的十分明白,盡管知道這些都是假象,但是周林此刻的心裡,還是有些開心。他坦然的逗弄楚鈺安:“哎呀,小安都長大了,要滿十八歲了。”說到這裡,周林故意停了一下,少年立刻眨眨眼睛,見人還是不說話,他突然半跪起來,迅速的在周林的臉頰輕輕的吻了一下:“周大哥,你說嘛。”
  周林只覺得心裡有一股電流酥酥麻麻的流過。就是之前流連花叢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就像是毛頭小子一樣,因為心上人的一個輕吻,心就砰砰的跳了起來。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體驗過的美好。
  他正准備順勢半抱著楚鈺安,少年就已經不在自己身邊了。他看向嚴玖歌,少年現在已經被嚴玖歌抱在懷裡。
  見兩個人都看向自己,嚴玖歌面不改色:“小安,男男授受不親。”
  有這個規矩?楚鈺安有些疑惑,不過這些日子,他很聽嚴玖歌的話,所以當下就乖乖點頭,隨後就坐在嚴玖歌身邊,看向周林:“周大哥,你的話還沒說完呢。”
  周林見此,不甘示弱:“小安,我們都是要結婚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害羞?”
  楚鈺安聽到這句話有些羞澀,但是還是點點頭,然後又迅速的搖搖頭:“我還是聽嚴大哥的。不過周大哥來看我,我很開心。”
  嚴玖歌頓時有了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他的心此時像是泡在了醋裡面一樣,酸溜溜的,偏偏還不敢在楚鈺安面前表現出來。小安現在已經忘記了那件事情了,這很好,痛苦的事情,他來記就好,不用小安來承受。


第36章 第二個世界17
  大廳內燈火通明,擺著各色美食。來來往往的,都是政商界的名流。楚鈺安在樓梯轉角處突然停住了,他緊張的拉了拉自己的西裝下擺:“嚴大哥,我害怕......”
  嚴玖歌凝視著眼前的少年,今天他就滿十八歲了。他身上穿的是和自己同款的西服,這在楚鈺安第一次答應和自己一起過十八歲生日之後,就讓人開始做的。衣服很合身,本就十分好看的少年穿上之後,更是耀眼。
  這段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嚴玖歌心裡歎息,面上卻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他順勢將楚鈺安半抱在自己的懷裡,柔聲安撫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剛走上樓梯的周林看見親密的兩個人,臉微微一僵,隨後他自然的走上前,裝作不經意的將楚鈺安從嚴玖歌的懷裡拉出來,溫柔道:“小安,你怎麼還在這裡?”
  楚鈺安見周林如此溫柔的和自己說話,臉一下子紅了大半,他當然不好意思說是自己有些膽怯了,而是故作鎮定:“這就准備下去了。”
  周林一眼就看出楚鈺安在想什麼,這些日子他的心裡十分不安。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虛幻的泡沫,輕輕一戳就會破碎。但是,對於現在的周林來說,他只能小心翼翼的享受著眼前虛幻的幸福,就像是被通緝的小偷,東躲西藏,只希望幸福被拿走之前,多感受一下。
  嚴玖歌在宴會上向大家介紹了楚鈺安。在這之前,楚鈺安和實驗室一起將最新的抗癌藥物研制並且公布了出來。這種藥物一經出現,就被各家媒體報道,而楚鈺安作為核心人員,也被眾人所知。所以在看到楚鈺安和嚴玖歌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眾人並不會覺得是楚鈺安高攀了別人。
  嚴玖歌在將楚鈺安介紹給大家之後,就帶著他認識了一些朋友。很快楚鈺安就找了個借口溜到花園裡去了。在花園裡,楚鈺安見到了易雲。
  “易大哥?”只是想出來散散心的楚鈺安看到立在水池旁的男人,疑惑的叫了一聲。
  聽到熟悉的聲音,易雲轉過頭來:“小安?”他驚喜的走上前,手自然的放在楚鈺安的肩上:“我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楚鈺安在出事之前就已經將實驗研究報告做好,在醒過來之後就將其叫給了易老,所以易雲在那之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實驗室的,根本沒有多少時間來看楚鈺安。
  楚鈺安眨眨眼,突然開心的笑道:“易大哥,我也好久沒見到你了。”
  易雲見楚鈺安笑得開心,仔細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的確是沒有任何陰霾,看起來......的確是不記得那件事情了。事實上,在剛知道小安進醫院的原因以及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時候,易雲心裡最多的,就是憐惜。他們在楚鈺安沒有醒過來之前,無數次的設想過要怎麼面對醒過來的楚鈺安。
  然而醒過來之後,小安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對於事情發展到今天的地步,其實易雲也是有些疑惑的,明明之前還好好的,為什麼最終發展成這樣,而且最大的受害者,也是最無辜的人,就是小安了。
  楚鈺安看著眼前沉默的男人 ,疑惑的拉了拉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易大哥?”
  易雲回過神來,他牽起楚鈺安的手,拉著他慢慢的在花園裡漫步,一邊他低笑道:“聽說你就要如願以償了?”
  楚鈺安聽到這話就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裡又忍不住有點甜蜜,他看著皎潔的月亮,突然道:“易大哥,你說我是不是很討厭?”
  易雲有些怔愣,他轉頭看向身邊的人,之間剛才還很活潑的人,一轉眼臉上就帶著些惆悵了。盡管現在的易雲心裡也十分不是滋味,但是聲音卻是十足的柔和:“小安怎麼會討厭呢?”
  他的手緊緊的握住楚鈺安的手,身邊的人沒有說話。易雲看見路邊垂著腦袋的花,嘴裡有些苦:“小安一直是一個很令人喜歡的人啊。”所以才讓他這麼情不自禁,這麼甘之如飲。
  楚鈺安並沒有因為易雲的一句話就開心起來,因為有心事,他走路的步子也慢了下來:“周大哥喜歡好多人,他也許並不喜歡我,說不定只是可憐我而已。”說到這裡,本來就有些惆悵的少年,更加悶悶不樂了:“我和周大哥說過好多話,發現他根本就不記得多少小時候的事情,連我們的信物他可能都弄丟了。”
  易雲在楚鈺安放慢腳步的時候,就也跟著慢慢的走起來,做一個完美的傾聽者。在聽到少年苦悶的訴說之後,他有些驚訝的看向少年。秋天的晚上,風已經有些涼了,盡管穿著外套,但是在月光下,少年看起來還是很單薄,臉上又帶著這樣惆悵的情緒,易雲心裡的波瀾漸漸變大。
  他本來應該好好的勸說少年的,鼓勵少年的。這種時候,他最應該說的,是溫柔的告訴他:不是你想的這樣,周林他很喜歡你,你是一個很好的人,周林本就應該喜歡你才對。
  但是,易雲突然不想這麼說了,他的心底漸漸的生出另一種聲音,因為這種想法,他的心跳漸漸有些加速:“小安,我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啊?”楚鈺安被易雲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弄得有些猝不及防,他自然的拒絕:“易大哥,我今天要和周大哥宣布婚禮的日期。”
  “不可以!”易雲微微提高聲音。在意識到自己嚇到身邊的人之後,他的聲音又柔軟下來:“你剛才也說了,你覺得周林並不那麼喜歡你,你和他要在今天宣布婚禮的事情,本來也沒有多少人知道,你想不想在確定他的心意之後,再和他在一起呢?”易雲的語氣裡慢慢的帶上了一絲 誘哄的意味。
  楚鈺安聽見易雲的話,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客廳,這裡和客廳已經有一段距離了,楚鈺安並不能看清楚裡面的場景,但是他可以想象到,周林的身邊,會有很多好看的男男女女,他的桃花眼裡一定是清亮的笑意,嘴角輕輕勾起,不說話也帶著三分風流笑意。
  嚴玖歌大約是和政商界的精英公子站在一起,交談一些他並不太懂的事情。楚鈺安想起嚴玖歌總是端著的臉,不自覺的彎了彎嘴角,這個人,雖然看起來沉悶,但是在自己面前,總是很柔和的樣子。
  易雲見楚鈺安不說話,也不著急,他靜靜的站在楚鈺安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客廳,等待少年的決定。剛剛還十分沸騰的心,已經慢慢靜下來了,他知道,無論少年做出怎樣的決定,他都會平靜坦然的接受。


第37章 第二個世界18
  風輕輕的吹過樹梢,帶著葉子沙沙的響。易雲耐心的立在楚鈺安身邊,突然伸出手,將一片不知何時掉到楚鈺安肩膀的樹葉摘下來。
  楚鈺安回過神,好奇的看著易雲手上的葉子:“現在就有落葉了啊。”他湊上去仔細瞧了瞧,發現還是綠色的。他抬頭好奇的看了看樹,但是周圍並不只有一棵樹,這片葉子也實在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飄來的。
  易雲見少年眼睛亮晶晶的湊上來,心下好笑,都滿十八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楚鈺安瞧過了樹葉,又回頭望了一眼,隨後對易雲道:“易大哥,你要帶我去哪裡?”
  易雲驚喜的瞧著楚鈺安,本以為已經坦然的自己,心又一次活躍起來。他強忍著內心的激動,重新牽起楚鈺安的手,帶著他往大門處走去:“你跟我來就是了。”
  易雲直接帶著楚鈺安出市,到了郊區。楚鈺安好奇的扒拉著車窗,一邊瞧外面快速往後退的風景,一邊問:“易大哥,我們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易雲道:“是啊,小安期待嗎?”
  楚鈺安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又應了一聲。
  兩個人在往不知名的地方駛去,而另一邊嚴玖歌已經知道了楚鈺安不見的事情。他匆匆結束了宴會,在書房裡聽保安的匯報。楚鈺安是和易雲一起離開的。
  匆匆趕來的周林正好聽到最後一句話,他直接拿起手機撥通易雲的電話。嚴玖歌站在一邊看周林打電話,他的心裡是隱隱有一絲慶幸的,因為小安走了,今天晚上兩人的公布就取消了。
  嚴玖歌感覺嘴裡漫上苦澀的味道,以前的他大概絕不會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吧?卑微的站在心愛的人身邊,連心意都要隱瞞的緊緊的,絲毫不敢叫他知曉。
  周林不出意料的打不通易雲的電話,他跳腳道:“他要把小安帶去哪裡?”
  嚴玖歌淡淡道:“不知道,總之他不會害小安就是了。”
  周林自然知道易雲不會害小安,但是他還是無法抑制住心裡的害怕。這些日子偷來的幸福如同虛影一樣,他時刻忐忑著什麼時候,夢就醒了,幸福就不在了。但是他沒有辦法把自己從沉淪了打撈出來,只能一頭扎進去。
  楚鈺安的失蹤,就像是給周林的當頭棒喝,把他從美夢中敲醒,讓他知道,包裹在甜蜜美夢中的□□,最大的噩夢,一直屹立在那裡,從來不曾消失過。此刻周林看似急躁的外表下,心中全是焦急。小安現在怎麼樣,會不會已經恢復正常了呢?
  嚴玖歌見周林不發一言,上前扣住書房的門,示意周林先坐下。周林問道:“要派人去找他們嗎?”
  嚴玖歌:“我已經讓人去找了。”
  周林點點頭,書房重新沉默下來,坐著的兩個人心中各有自己的想法。
  周林早就發現自己的想法十分卑劣,他寧願楚鈺安一直是現在的狀態,而自己會保護他一輩子,只要他和自己在一起。
  但是知道今天晚上,周林才發現,楚鈺安在自己心中有多麼重要。周林一直以為是楚鈺安需要自己,現在才發現,其實是自己更需要楚鈺安才對。
  易雲停下車,對有些昏昏欲睡的少年道:“小安,我們到了。”
  楚鈺安驚醒過來,不過他並沒有聽清楚易雲說了什麼。因為就在一秒鍾之前,001興奮的告訴楚鈺安,周林已經被攻略成功了。
  易雲當然看見了少年略略迷茫的眼神,他重復了一遍:“小安,我們到了。”
  楚鈺安這才聽清楚易雲的話,他打開車門。外面漆黑漆黑的,能見度十分低,他什麼都看不到。突然一陣風吹過來,楚鈺安打了個寒戰。
  易雲連忙從後座拿出一件風衣給楚鈺安披著:“小安,跟我來。”
  楚鈺安跟著易雲走了幾步,才發現自己這好像是在......上山?他有些疑惑:“易大哥,我們是在爬山嗎?”
  易雲點點頭,他站在楚鈺安的身後,細心的護著他,避免他摔倒,聽見楚鈺安的提問,易雲誇贊道:“小安真聰明,我們在爬山。”
  楚鈺安有些生氣:“易大哥,我今天成年了,你不能用這種哄小寶寶的語氣來哄我。”
  易雲心想,你可不就是我心裡的寶貝嗎?嘴上卻隨著少年的話:“嗯,是易大哥的錯,以後不會這樣了。”
  楚鈺安這才點點頭,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去。越往山上走,風就越大,但是楚鈺安卻覺得眼前漸漸亮了起來,再往前,他看到路邊隱隱有一些發光的小蟲子。
  楚鈺安好奇的看了兩眼,腳下頓時一個踉蹌,隨後被易雲穩穩扶住:“小心些。”
  楚鈺安連連點頭,站穩之後,繼續向上,會發光的小蟲子漸漸的越來越多,楚鈺安的臉被微弱的光映照著,眼睛格外的亮,他已經知道這是什麼了:“螢火蟲!”他驚呼。
  易雲看到少年十分驚喜的臉,心下也是十足的歡喜:“小安,我們繼續往前走。”
  似乎認定了前方會有更多驚喜,少年這下走的十分開心,一邊走,一邊往兩邊看。再往前走,路更加開闊,然而風也變得大起來。少年身上的風衣沒有仔細的扣上,這會兒就被風使勁的往後吹。而兀自玩的開心的少年,絲毫沒有要將衣服扣上的意思。
  易雲卻是看得膽戰心驚,少年本就纖弱,他如今站在少年的身後看著,下意識的就握緊了少年的手,生怕風再大一些,就會將少年整個人都帶走。
  月亮已經半隱在雲層裡的時候,兩個人終於走到了目的地。這裡的螢火蟲格外的多,四處飛舞。本來十分微弱的光芒,因為面積多而廣,故而將這一片照得十分亮堂。
  並且這些螢火蟲好像從來沒有見過生人一樣,在易雲和楚鈺安走過來的時候不但沒有四散開來,反而有零星的幾只蟲子時不時的往兩人身邊湊合。
  而且由於螢火蟲點亮這裡,四處的景物也一目了然,因為是夜晚,景物之上,又加了一層格外朦朧的氣息。
  楚鈺安不禁向前走了兩步,易雲在這個時候自然的放開了楚鈺安的手,站在他身後,微笑的注視著他。
  少年一掃之前有些憂郁的氣息,在此處走動。大約是景色太美,易雲不由問道:“小安,你現在開心嗎?”
  楚鈺安點點頭,眼裡是璀璨的光芒:“易大哥,我現在好開心,謝謝你。”
  易雲沒有回答,他靜靜的看了一下。這時的風已經變小了,少年的頭發被風吹著,看起來格外柔軟,就和現在易雲的心一樣。他默不作聲的走上前,又一次牽上楚鈺安的手,在少年回頭看向自己的時候,他突然笑了一下:“小安,我喜歡你。”
  001突然道:“易雲攻略成功,小安,你可以准備離開這個世界了!O(∩_∩)O”
  楚鈺安:“好的。”
  易雲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心裡的漣漪卻沒有再次晃動,好像一切都平靜了下來,只等著眼前的人來審判自己。無論是拒絕,還是希望渺茫的同意。
  眼前的少年不出他所料,表現的十分驚訝,但是他沒有立刻回復,而是皺起眉:“易大哥,我現在頭有點痛。”
  易雲愣了一下,少年主動反握住易雲的手,示意他帶自己下山:“易大哥,可不可以先下山,我頭有些痛。”
  易雲看到少年的臉的確是變得十分蒼白,思極他的確是大病初愈,怕他身體真的不好,連忙帶著他下山。下山比上山快很多,兩人很快就回到車裡。
  此時的楚鈺安臉色已經格外的蒼白,連易雲都能夠看出來他有些不對勁。楚鈺安卻在坐上車之後,認真道:“易大哥,我現在有點困,想要睡覺,等我醒過來再告訴你答案好不好?”
  易雲此刻最擔心的就是楚鈺安的身體,哪裡還記得之前表白的事情,聽見少年的話,連忙點點頭,溫聲道:“你睡吧,不要想其他的事情。”
  楚鈺安點點頭,很快就失去了意識。


第38章 第二個世界完
  周林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嚴玖歌的電話,楚鈺安又昏迷了。他半路改道去了醫院,一路上,周林的大腦有些空白。
  楚鈺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醫生已經診斷過了,但是並沒有得出什麼結果。只能留院觀察。嚴玖歌和易雲就靜靜的站在病床邊。
  嚴玖歌突然問道:“你今天帶小安去做什麼?”
  易雲怔愣,隨後笑了一下:“做了你想做但是沒做的事情。”
  嚴玖歌瞬間明白過來,他緊了緊拳頭,沉默下來。
  周林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人沉默相對的樣子。他又看向床上的少年,的確是臉色蒼白,就算是在昏迷,眉頭依舊緊皺著,好像十分不舒服的樣子。
  他走上前去,沉默的兩個人都默契的讓開,如果小安能在醒過來的第一時刻看到周林,應該會很開心吧。兩個人如是想。
  醫生說少年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三個人就干脆在病房耐心的等待。病房很大,早在楚鈺安第一次進醫院的時候,這裡就被布置得十分好。天藍色的牆壁,貼著各種可愛的小動物,這是當初楚鈺安親自貼上去的。天花板被布置成星空的模樣,晚上如果關上燈,就可以看見屋頂的“星星”。
  房間也很大,旁邊有用來辦公的桌子和沙發。現在三人都是坐在沙發上。大約過了兩個小時,床上的楚鈺安動了動眼球,睜開了眼睛。
  時時刻刻注意著楚鈺安的嚴玖歌第一時間發現,他激動的站起來,大步走過去。但是他剛站定,周林和易雲也相繼走過來。
  所以楚鈺安一醒過來就看到眼前站著三個男人。楚鈺安:“......”
  001反而有些激動的樣子,小白雲在空間裡一扭一扭的。
  楚鈺安和三個男人都對視了一會兒,然後默默的移開眼睛,他垂著睫毛好像在思考些什麼,隨後道:“嚴大哥,我怎麼在醫院?”
  被點到名的嚴玖歌心裡莫名有一種勝出的感覺,他道:“小安,你生病了,所以要住醫院。”
  楚鈺安臉色依舊蒼白,他突然微微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周林,隨後道:“嚴大哥,我已經好了,我們走吧。”
  周林被楚鈺安的那一眼看得心驚,他張了張嘴,正欲說話,就聽見楚鈺安繼續道:“我只是想起了以前不記得的一些事情。以前的我生病了,現在反而好了呢。”
  周林一直有些飄忽不定的心此刻突然落實了,就好像一直等待判決的死刑犯,明知道是死刑,但是心裡還是會忐忑不安和僥幸。直到判決出來,他反而不忐忑了。周林想要鎮定的笑一下,但是他的唇角忽然有些干,於是他靜了靜,道:“小安,你記起來了?”
  楚鈺安沒有回答,但是他的模樣卻是很明顯記起來的樣子。嚴玖歌心裡其實是高興的,但是他又十分心疼,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的表情更加沉默。
  楚鈺安卻著實有些遺憾:本來我准備在婚禮上裝作記起來的樣子,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被攻略了。
  001:小安最棒麼麼噠O(∩_∩)O
  楚鈺安最後是跟著嚴玖歌回家的,楚鈺安在臨走前沒有看周林一眼。倒是對著易雲認真的說了聲對不起。
  易雲溫潤的笑了笑:“小安,我是有機會的不是嗎?”
  楚鈺安沒有說話,隨後就被嚴玖歌帶走了。
  林曉來拜訪楚鈺安的時候,已經是深秋了。他踩著花園裡的落葉走進大門,就看到坐在火爐旁的楚鈺安。楚鈺安看了一眼林曉,對他彎著唇,露出一絲笑。
  林曉看著眼前消瘦可憐的少年,心下有些感慨。前幾個月在實驗室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雖然是大病初愈,但是明顯養的很好,渾身一副生機勃勃的模樣,渾然不像現在,一眼望去,好像失去生機的老樹,徒勞的披著年輕的外表而已。
  林曉一邊在心下感慨,一邊脫鞋走進去:“易教授讓我來探望你,幾個月不見,他很掛念你。”他走上前,在少年的示意下坐在他的對面:“只是他最近事情很多,國內國外到處跑,他一直在感歎,可惜你不能來......”
  楚鈺安搖搖頭,瘦了一圈的小臉在火光的映照下更顯蒼白。他道:“謝謝易教授的掛念。”停了一下,少年彎了彎嘴角,終於有了點少年天真的意味:“我記得你,你是被我指出實驗步驟不對的大哥哥。”
  林曉也不自禁的跟著笑:“我的榮幸。”
  壁爐裡的火燃燒的很旺,然而少年好像還是十分冷的樣子,不自覺的往那邊一再靠近。林曉看著有些心驚膽戰,在少年再一次靠近的時候出聲阻止:“你不要靠得太近,會被燒著的。”
  楚鈺安好像這才發覺自己已經和壁爐靠得有些太過相近,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往旁邊挪了挪:“最近天氣好像越來越冷了。”
  林曉有些默然,最近溫度一直在上升,社交網絡上甚至出現了諸如最暖冬天即將來臨的消息。
  楚鈺安又問他:“外面的葉子是不是鋪了厚厚的一層?”在看到林曉點頭之後,他笑得很歡快:“是我讓人不要清理的,這樣子,踩在上面,就咯吱咯吱的,你踩的時候,有沒有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
  林曉點點頭,覺得少年這樣子實在是可愛。又感歎嚴玖歌真的是很寵眼前的少年。
  之後林曉又和楚鈺安說了幾句話,隨後就離開了。離開之前,林曉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楚鈺安,他已經閉上了眼睛,坐在壁爐旁邊,好像在取暖,林曉心中突然出現一個詞---暮氣。
  嚴玖歌回來的時候,楚鈺安已經靠著壁爐睡著了。但是這些日子,他的睡眠越來越淺,所以盡管嚴玖歌已經一再放輕腳步,但是楚鈺安還是在他走到面前的時候醒了過來。
  嚴玖歌見楚鈺安醒了,在他身邊坐下,將他抱進懷中:“你醒了?”
  楚鈺安點點頭,沒有說話。然而這些日子他一貫就是十分沉默,嚴玖歌也習慣了。他自顧自的開始講今天發生的事情。
  楚鈺安就在旁邊沉默的聽著。這些日子,兩人的角色好像對換了一樣,嚴玖歌在楚鈺安面前話越來越多。嚴玖歌說完之後,低頭看了一眼在懷中沉默依舊的人,忍不住低下頭在他的眼睛上吻了吻。
  突然被吻,少年的睫毛驚慌的眨了眨,隨後突然問道:“嚴大哥,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秋天?”
  嚴玖歌愣住了,他有些不明白少年的意思。
  楚鈺安固執的問道:“嚴大哥,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秋天?”
  嚴玖歌道:“看到了,到處都是秋天。”
  “那地上呢?”楚鈺安問道:“你有沒有看到地上的秋天?”
  嚴玖歌突然就明白了什麼,他沉默了很久,道:“嗯,小安,我看到了。”他低下頭看著楚鈺安的眼睛:“小安,我看到了。”
  楚鈺安滿意的點點頭,眼睛和嘴角一起笑彎起來。
  楚鈺安剛剛失去父母,進楚家的時候,還是夏天。那個時候楚家並沒有到後面冷漠無視楚鈺安的地步,他們希望能從楚鈺安身上拿到利益,當然,這樣想的人很多。但是誰都沒想到楚父居然會在楚鈺安剛出生的時候就立下遺囑,如有不測,將所有財產,一部分捐給慈善機構,剩下的交給成年的楚鈺安。
  於是楚鈺安在度過了平常的兩個月之後,楚家知道了自己沒有辦法從楚鈺安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們開始無視楚鈺安,楚鈺安變成了透明人。
  那個時候已經是秋天了,楚家一家人出於秋游,把楚鈺安一個人扔在家裡。他沒什麼朋友,只好自己和自己玩。楚家的長女從來不喜歡楚鈺安,在走之前帶著十足的小孩子的惡意道:“你完了,你不能和我們去秋游,秋天不會和你玩的,秋天會討厭你,你永遠都見不到秋天!這樣以後誰都討厭你!”
  這段話凌亂而又毫無邏輯,有的只是滿滿的惡意。楚鈺安那時還小,就真的記在心裡了,從此他對秋天很執著,他不要被人討厭。
  嚴玖歌知道這件事,是某一次和楚家人談事情的時候,被楚大伯以一種說笑的口吻提起來的,他的本意是想借由楚鈺安的童年趣事拉近雙方的關系。然而嚴玖歌對於楚鈺安是完完全全的放在心尖尖上寵愛,聽到這段往事,他所能感受到的,唯余心疼。
  嚴玖歌見少年露出微笑,心下也微微放松。然而當天晚上,楚鈺安就離世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藏起來的藥,他自己合成的。醫生檢查的時候說,這種藥會給人制造幻覺,讓人在幻覺中死去。
  嚴玖歌看著帶上一絲微笑的少年,在心裡想:你是因為夢到了什麼呢?小安。


第39章 番外 知道一些事情
  林曉沒有想到再一次見到楚鈺安,會是在他的葬禮上。不過是幾天而已。
  他和實驗室的人一起在下午趕到靈堂,路上的時候,林曉看著車窗外,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少年的時候。進的了這個實驗室,多多少少都是很有天賦的,所以在知道實驗室要來一位天才的時候,包括林曉在內的眾多人,心裡是沒有什麼變化的。
  至於傳說中權威很高的雜志,實驗室的人基本上都在上面發表過自己的看法,實在是沒什麼稀奇的。
  然而盡管心裡不太稀罕,在楚鈺安進實驗室的時候,大多數的人,目光還是無可避免的放到了少年的身上。因為楚鈺安的相貌著實是好看。
  其實易雲也很帥,甚至是周林,嚴玖歌,都好看。但是楚鈺安和他們不一樣,大約是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少年,所以給人的印象就是驚心動魄的美。
  林曉並不能知道其他人的具體感受,他只知道,在楚鈺安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他的心跳有些加速,在楚鈺安和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其實並沒有聽清楚楚鈺安在說什麼。
  但是林曉很快就讓自己回過神來,他順從的讓開自己的位子,讓少年上去操作。站到易教授身邊的時候,林曉將手微微松開,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都是汗水。
  但是很快林曉就沒有心情思考其他了,他被楚鈺安手上的動作吸引。美貌固然能讓人一時迷惑,但是在實驗室,足夠的實力才會讓楚鈺安長久的吸引人的目光。
  楚鈺安在實驗室呆的時間不長,很快他就留下一份成果離開了。易教授只說他生病了。再然後,就是林曉去拜訪他。
  車子停下來,開車的師兄說了一聲:“到了。”
  林曉結束回憶,下車。路上林曉踩著地上鋪著的厚厚一層的葉子,突然想起少年說過的話。
  他在上面踩了踩,仔仔細細的側耳聽了一下,什麼都沒有聽到。林曉這才恍然,這兩天一直在下雨,葉子被水浸軟,理所當然發不出聲音。他有些遺憾,前面的師兄見林曉走得有些慢,又折回來:“快走吧。”
  林曉點點頭,加快腳步。他們來的很早,暫時沒有什麼人。林曉看到的只有嚴玖歌,易雲,還有周林。
  他又想起,當初在實驗室,有兩個人一直在背後八卦楚鈺安會花落誰家,是嚴玖歌,還是易雲?結果是誰都沒有得到。
  想到這裡,林曉不自禁的看了一眼嚴玖歌,他每次看楚鈺安的時候,眼裡都帶著融融的溫暖。然而一看之下,林曉有些心驚,男人的眼裡,好像全是荒漠。在他的身上,林曉看到的是和那一天楚鈺安一樣的暮氣。
  林曉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嚴先生,節哀順變。”
  嚴玖歌看了林曉一眼,似乎對他有印象,微微點點頭,還是沒什麼表情的樣子。林曉知道他一向這樣,只有在面對楚鈺安的時候,表情才分外的多,情緒也波動的厲害。
  林曉簡單的吊唁了一下,就走了,走之前他看了一眼周林和易雲。易雲垂著眼,他看不清情緒,但是在知道楚鈺安的死訊之後,易雲就請了假。
  當時林曉恰好在,他看見明顯十分消瘦頹廢的易雲對暴怒的易教授解釋說:“爺爺,我最近沒辦法拿手術刀。”語氣裡帶著讓人心酸的哀傷。
  易教授好像明白了什麼,他沉沉的歎了一口氣,揮揮手:“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易雲眼裡帶上了愧疚,他轉身的毫不猶豫,但是在關上門的時候,輕輕的說了聲抱歉。
  周林站的地方離客廳很遠,林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想知道。出門的時候,林曉看了一眼花園,好像很久沒人打理一樣,顯現出荒蕪的意味。
  林曉依然在實驗室做實驗,而嚴玖歌自那以後就深居簡出,很少有人能見到他。周林一改浪子的形象,對外宣稱他已經結婚了,但是從來沒有媒體挖掘到他妻子的消息。
  易雲在兩年後從國外回來,繼續做一名醫生,只是很少能看到他有什麼情緒了。就好像,他的情緒隨著少年的離開而埋葬了。
  一切好像恢復正常,好像所有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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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鈺安在系統空間聽系統給他計算男神值。他好奇的在空間四處走了一圈,好像第一次見到這裡一樣。
  001跟在他後面:“小安,你現在已經是築......不是,你現在已經快要到中級男神了,下個世界回來,一定可以變成中級男神!”
  楚鈺安走回中間,冷不防的出口:“001,楚鈺成比易雲還有周林先攻略完成?”
  001下意識的回答:“對呀,小安你真厲害~\(≧▽≦)/~”然後他猛然住口,感覺有哪裡不對的樣子:“小安,我剛剛。剛剛沒聽清......”
  楚鈺安似笑非笑:“楚鈺成和嚴玖歌是什麼關系?”他慢慢逼近001:“我覺得他們很可能是一個人呢,就像我看的小說一樣,一個人分裂的?”
  001垂死掙扎:“小安,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楚鈺安看清楚001的反應,反而更加確定心底的猜測,他摸了摸下巴,莫名覺得十分有趣。
  001見楚鈺安已經認定了的樣子,掙扎了一下道:“沒錯,是一個人啦。”
  楚鈺安:“每個我去的世界他都會出現嗎?”
  001:“不知道。”
  楚鈺安:“......”
  沉默了一下,楚鈺安道:“我休息好了,去下個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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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京上層社會近來最大的八卦就是,皇帝最嫌棄的皇子要成親啦!成親的對象,還是皇帝最信任的臣子家裡最受寵愛的小兒子,上京玉樹楚鈺安!
  因為這個消息,上京最近的宴會都比往常多了些。雖然上京貴族很流行蓄養男倌,但是多是玩意兒,就是皇帝後宮,男妃的地位也是最低的。結果上京女兒的夢中情人,要嫁給上京最大的丑聞?
  楚鈺安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天色漆黑,顯然原主是在睡覺。楚鈺安頗為滿意,因為他可以安安靜靜的梳理消息,然後睡個覺。
  這次001很快將資料傳給楚鈺安。這個世界是一個裝傻皇子隱忍多年最後謀奪皇位登上巔峰的世界。本來很正常,皇子也很有治國才能,在登上皇位之後,國家海晏河清。
  然而這個世界很奇特,因為,有一個七彩頭發的少女穿越過來了,掉在了傻皇子身上。
  隨後她開啟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模式,皇帝愛上了她把皇位傳給她,她不想接受,於是偷溜出去闖蕩江湖,變成了武林盟主,之後被請回來繼承皇位,封傻皇子做皇後,還有很多皇妃,最後一起過上了幸福的日子。
  楚鈺安:???
  001十分憂心的感歎:“宿主,她可是瑪麗蘇的最高境界,每一根頭發絲都散發著瑪麗蘇的光環,還有七彩的眼睛,七彩的指甲和七彩的嘴唇!”
  楚鈺安:“......”他竟然無言以對。過了很久,他問道:“她這麼厲害,我豈不是對付不了她?”
  001:“不會的,宿主現在的境界和她相當,只要見到宿主,就可以相互抵消,瑪麗蘇光壞失去效果。”
  楚鈺安並沒有覺得很開心,他有點心累,決定先睡一覺再說。


第40章 裝傻的皇子1
  窗外的小鳥嘰嘰喳喳,吵得楚夫人本就十分煩悶的心更加不平靜。她在內屋走了兩圈,轉過頭對立在一邊的丫鬟道:“你去,讓人把附近的鳥給捉了,每日吵吵鬧鬧的,惹人心煩。”
  丫鬟低低應了聲諾,躬身退了出去。很快,外面清淨下來,楚夫人皺著眉坐下,喝了杯茶,就聽見有人通報小公子來了。楚夫人連忙讓人將他叫進來。
  楚夫人看著自家芝蘭玉樹的小兒子走進來,更是心酸,眼眶一紅。她扯著楚鈺安的袖子道:“都是娘親不好。”
  楚鈺安見楚夫人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就快要掉下來的樣子,連忙安慰:“這是父親當初的承諾,我們家不能做背信棄義之人。”
  這是事實,但是嫁過去的是自己的小兒子,楚夫人還是有些憤憤不平:“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應該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皇帝還答應了。”說到這裡,楚夫人不免有些哀怨,楚家為當今皇帝不知出生入死多少次,一直是最堅定的保皇黨,如今卻連小兒子都護不住。
  楚鈺安的記憶裡,皇帝確實是對自己很關愛。他將手覆在楚夫人的手上:“母親,皇帝也是迫於無奈。”
  當初五皇子的母家柳家一家人都死在戰場上,自覺是自己之錯的楚父在朝堂上對著五皇子母妃以及柳家僅活著的次子許下承諾,日後答應他們一個要求。
  柳家不知道事情真相,這麼些年也一直把楚家當做仇人看待。前幾日柳貴人身體快不行了,一個人在擊鳴鼓前跪了三天,言說要楚將軍履行當初的承諾,將楚鈺安嫁給五皇子。
  最後,柳貴人竟然一頭撞在擊鳴鼓上,雖然很快就被人救下來,但是她身體本就十分差,這下更是活不成了。然而臨死前,柳貴人卻是死死的拉住皇帝的袖子,要他下聖旨將楚鈺安嫁給五皇子。當時楚將軍就在宮外,聽聞此事直接跪下,讓前來通報的人回復皇上,楚家願意履行承諾。
  再然後,就是皇帝下那道震驚上京眾人的聖旨。
  楚夫人顯然是將楚鈺安的話聽進去了,她本身也不會對皇帝有過多的怨懟,在楚鈺安的勸說之下,心緒也漸漸的平靜下來。她看著小兒子,還是有些憂心忡忡:“你一個堂堂男子,就這樣嫁人,對方還是那樣的情況,以後哪裡有什麼前途?”
  楚鈺安反而揚起一抹微笑:“母親,兒子本來就志不在朝堂,嫁給五皇子,不過是換一個地方看書作畫而已。”見楚夫人還要說什麼,楚鈺安道:“母親,我是一個男人,難道還會被占便宜嗎?皇上一向對我好,想必也會護著我的。”
  母子兩人又說了兩句,楚將軍突然走進來,他將官帽遞給立在門側的丫鬟,坐到楚夫人身邊:“今天皇上下旨封五皇子為安王,將江南的一塊地給他做了封地,還在朝堂上對我說,以後將安王府交給小安管理。”
  楚夫人聽聞這個消息,有些歡喜:“這說明皇上還是護著小安的。”
  楚將軍點點頭,卻眉頭緊鎖:“五皇子天生癡傻,還是柳貴人暗算皇後娘娘生下來的,自從皇後娘娘去了,皇帝就權當忘了這麼一個人,放在深宮,少有消息。現在我們知道的,也只是五皇子癡傻,卻不知道是如何的癡傻,怎樣的癡傻。”
  楚夫人倒是不太在意,她對楚鈺安道:“有了這道聖旨,在安王府做主的人是你,你只要好吃好喝的供奉著安王就好了。”
  見楚將軍還是十分憂慮的樣子,楚夫人又反過來安慰楚將軍:“無論他是怎樣的癡傻,有下人看著,兩人也不住在一起,管他做什麼?”
  其實楚夫人心裡還有一個想法,既然是個傻子,想必也不長壽,等他死了,小安就可以回來娶妻生子。這個想法著實有些陰暗,和楚夫人一向的明禮大方截然不同。但是楚夫人沒有辦法,她首先是一位母親,況且,是柳家先咄咄相逼的。
  出嫁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婚禮辦得很盛大,眾位皇子也相繼到場。然而過來迎接楚鈺安的並不是五皇子司榮軒,而是柳家僅剩的子嗣,柳佳霖。對此,柳佳霖只說是五皇子癡傻,不便前來,情況特殊,楚家也就不計較了。
  然而等楚鈺安到了安王府,和楚鈺安拜堂的竟然還是柳佳霖。
  見楚鈺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柳佳霖笑道:“楚公子是想要反悔?”
  楚鈺安抿著唇,有些倔強的站在原地:“和我拜堂的是安王爺,不是你。”
  柳佳霖面色不動:“楚小公子,王爺實在是不太方便。”
  001憤怒:“他實在是太過分惹!小安你別理他。”
  楚鈺安:“乖,以後他會後悔的。”
  001乖乖:“哦,好。”
  楚鈺安握了握拳,但是他的確是找不出反駁的話,只好又重復一遍:“和我拜堂的是安王爺。”
  美人就是美人,柳佳霖在心裡隨意的想到,就是生氣也這麼好看。只可惜,是楚家的兒子。柳佳霖眼裡帶上幾分嘲諷,正要說話,在旁邊的幾位皇子走上來,其中,大皇子率先開口:“和小安拜堂的是安王,讓他出來,你算什麼東西?”
  柳佳霖眼裡的笑意漸漸沉下來,冷冷道:“楚小公子真會勾搭,難道是擔心安王爺滿足不了你嗎?”柳佳霖是故意這樣說的,誰都知道,楚鈺安從小和眾位皇子一同長大,感情甚篤。
  大皇子見此,正欲反駁,卻被楚鈺安阻止下來。為了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爭吵,傳出去對大皇子名聲有礙。楚鈺安緊了緊拳頭,正准備答應,就見遠處一陣騷動,有人匆匆過來附在柳佳霖耳邊說了什麼。
  柳佳霖面色有些難看,他看了楚鈺安一眼,一言不發的走了。他一走,幾個皇子就圍上來,七嘴八舌的安慰楚鈺安。
  就在楚鈺安神色微暖,正欲開口時,司榮軒穿著喜袍過來了,他身後是柳佳霖。
  見眾人看過來,柳佳霖道:“王爺執意要來看新娘子。”柳佳霖格外咬重了“新娘子”三字,隨後笑道:“既然楚小公子如此想要和王爺拜堂成親,那就來吧。”
  001已經在空間氣到跳腳:“啊啊啊,小安小安小安,他們好過分啊啊啊,走吧,小安,我們離開這裡。”
  楚鈺安:“離開這裡怎麼拯救世界?你帶我換個世界?”
  001不能帶著楚鈺安換個世界,只好懨懨的閉嘴。
  楚鈺安先轉頭對明顯十分氣憤的幾位皇子安撫的笑了笑,隨後上前牽起司榮軒的手,對好像受到驚嚇的司榮軒道:“王爺,我們拜堂吧。”


第41章 裝傻的皇子2
  司榮軒卻不是很配合,他猛然掙脫被楚鈺安緊握住的手,在楚鈺安有些錯愕的看過去的時候,又傻笑著反握住楚鈺安的手:“我牽著娘子的手。”
  楚鈺安轉頭,看見的是一雙真誠的眼睛,他彎了彎嘴角,好看的眼睛裡盛滿了溫柔的笑意,乖乖的被司榮軒牽著手拜堂。
  其實最開始司榮軒是在後堂悄悄的看著眾人,然而在就在楚鈺安進來的一瞬間,司榮軒的目光就不自覺的粘了上去,簡直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在楚鈺安被柳佳霖嘲諷的時候,司榮軒下意識的就站了出來。
  因為情況特殊,所以兩人很快就拜完了堂。
  眾人一起將楚鈺安和司榮軒送到了喜房。按理說司榮軒應該出去和眾人喝酒,但是大家都知道司榮軒是個傻子,所以很快眾人就都散了。
  楚鈺安讓房內的眾人都下去,隨後吩咐下人做點夜宵過來吃。
  安王府的人在被派過來之前都被告知過,安王府做主的人是楚鈺安,所以不管心裡怎麼想,至少表面上,楚鈺安說的話還是十分有威信的。
  在最後一個人出去並且關上門之後,房內一瞬間靜下來。
  楚鈺安看著安靜的坐在一邊玩自己手指的司榮軒,上前想要替他將胸前的喜花摘下來。
  司榮軒立刻往旁邊挪了挪,護住胸前的花不讓楚鈺安碰。
  楚鈺安問道:“王爺,已經拜完堂了,這個沒用了。”
  司榮軒猛然搖頭:“不要,要花,花,花花,娘子。”
  楚鈺安有些無奈,他試著再上前碰了碰喜花,司榮軒立刻往後退,嘴裡還說著不要不要。
  自己看著像是要強搶良家少男,楚鈺安自嘲,他見眼前的人抱住喜花不讓人碰的樣子,干脆坐在司榮軒身邊,溫聲道:“王爺是說喜花是娘子嗎?”
  司榮軒搖搖頭,指著楚鈺安:“娘子。”又抱住喜花:“花花娶娘子。”
  這兩句話很模糊,但是楚鈺安聽懂了。他看著司榮軒,臉有些紅:“我已經嫁給王爺了,不用花花。”
  司榮軒疑惑的看著楚鈺安:“我不是花花。”
  楚鈺安:“王爺不是花花,我嫁給王爺,是因為王爺是王爺,不是因為花花。”說完這句話,楚鈺安的臉紅的愈發厲害。
  司榮軒卻突然道:“你嫁,給我,要叫,叫夫君。”
  “轟---”楚鈺安臉徹底紅了,臉脖子都有些發熱,他看著眼前的表情認真的司榮軒,知道他很執著。猶豫了半響,他低聲道了一句:“夫君。”隨後很快別開臉。
  楚鈺安理所當然的錯過了司榮軒眼底閃過一抹暗沉之色。
  在楚鈺安說出夫君二字之後,司榮軒心瞬間變得又軟又暖。這樣好像很不錯,司榮軒躺在床上模模糊糊的想到。
  第二天,楚鈺安早早起來,然而他身邊的被窩早就變得冰涼。
  001:“小安,他昨天晚上就和柳佳霖一起出去了。”
  楚鈺安沉思了一下,摸了摸下巴:“我感覺司榮軒,略有些熟悉啊。”
  001:“怎麼可能?小安,絕對不可能。”
  楚鈺安疑惑:“我就隨口一說,你語氣怎麼那麼浮誇?”
  001默默的躲在系統空間的角落裡不說話。
  楚鈺安若有所思。
  新婚第一天,楚鈺安在安王府四處走動,准備熟悉一下暫時居住的地方。安王府的前身是一個郡王的府邸,這個郡王喜好奢華,所以將王府建設的十分好看。
  而當司榮軒和柳佳霖等人說完要事情,從花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悠然坐在亭子裡喝茶的楚鈺安。春日的陽光打在他身上,照出一層光暈。司榮軒心裡驀然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他情不自禁的走上前去。
  柳佳霖當然也看到了楚鈺安,然而他對楚鈺安沒有絲毫的好感,所以在楚鈺安轉過頭時,冷冷的哼了一聲,正准備和司榮軒一起走,就看到司榮軒已經主動湊到楚鈺安面前了。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司榮軒,只見他一臉乖巧的依偎在楚鈺安的肩膀上,高高大大的男人居然擺出小鳥依人的樣子。
  柳佳霖走近,就聽到司榮軒極其幼稚的說:“娘子,要,吃。”他腳下一個踉蹌了,而坐著的兩個人誰都沒有看他一眼。
  隨後柳佳霖眼睜睜的看著楚鈺安溫柔的喂給司榮軒一個點心,司榮軒一臉滿足的咽了下去。柳佳霖默默的將驗毒二字吞入腹中,他看了一眼演戲演的很開心的司榮軒,行了個禮,干脆的轉身離開,眼不見為淨。
  柳佳霖走後,楚鈺安又投喂了司榮軒兩個點心,拉起他的手:“王爺,你想不想到處走走?”
  司榮軒搖頭:“跟著娘子。”
  楚鈺安臉又有些紅,他低聲道:“王爺,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娘子。”
  司榮軒眼裡迅速閃過一絲怒氣,他表現的十分不開心:“娘子是娘子,為什麼不叫娘子?”
  楚鈺安被司榮軒這麼一說,手有些緊張的捏了捏袖子,聲音更是低如蚊蟲:“王爺就叫我小安好不好?”
  司榮軒停住,一副思考的模樣。就在楚鈺安等的有些著急的時候,他道:“我聽娘子的。”說完,在楚鈺安說話之前,他又連忙叫了聲:“小安~”
  就在楚鈺安拉著司榮軒一起逛王府的時候,皇宮來人了。
  原來皇子成親的第二天新婦和皇子是要一同前去皇宮,然而司榮軒是個傻子,不知道這件事,楚鈺安......楚鈺安並不知道有這件事。
  於是特意早早下了朝的皇帝就這樣默默在自己宮內坐了一上午。在快要吃午膳的時候,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的皇帝,讓身邊的大太監帶著他的旨意來到了安王府。
  楚鈺安接到旨意之後,就帶著司榮軒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皇帝的確是對楚鈺安好,在見到楚鈺安之後,不但絲毫不計較之前的事,一點架子也不端,還對著楚鈺安噓寒問暖。楚鈺安和皇帝融洽的交談完畢之後,就帶著一堆東西回王府了。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有一個物體從天而降,楚鈺安還沒有反應過來,身邊的司榮軒就下意識的拉著楚鈺安往旁邊躲,順便對著快要掉到面前的不明物體踹了一腳。
  楚鈺安就眼睜睜的而看著一團七彩的東西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間之後落地,還滾動了兩下。
  而反應過來的司榮軒,立即很害怕的靠到楚鈺安懷裡:“娘子,怕怕......”
  楚鈺安:“......”


第42章 裝傻的皇子3
  楚鈺安默然站立了一會兒,心裡大約明白這就是這個世界原本的主角,他正准備走上前,就感覺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
  楚鈺安回過頭,看見的就是滿臉惶恐不安的司榮軒。他輕聲安撫:“王爺,不怕的,我去看一下是誰。”
  司榮軒卻死死的不放手,好像被嚇住了一樣,嘴裡嘟囔著:“小安,走。”一邊伸出另一只手拉住楚鈺安。
  最終楚鈺安並沒有成功的走上前,只好無奈的吩咐下人將人帶回去關起來。隨後和滿意的司榮軒一起回到了昨晚的新房。
  直到夜幕降臨,楚鈺安也沒有提出兩人分房的事情,反而好像完全忘記了這件事情。司榮軒當然記得,但是他也絲毫不想提起。
  在楚鈺安熟睡之後,司榮軒立刻坐起來,他看了一眼身邊睡著的楚鈺安,俯下身在他的額頭輕輕吻了吻,隨後轉身離開。
  在司榮軒心裡,既然楚鈺安已經嫁過來了,而他現在對於楚鈺安很滿意,那麼楚鈺安就是他認定的王妃。
  柳佳霖早就在暗室裡等著司榮軒了。而由於司榮軒想要和楚鈺安多待一會兒,所以今天來的有些晚。
  門打開,司榮軒走進來,暗室就在王府書房下面,從這裡可以清楚的聽到書房發生了什麼,而書房裡的人絲毫不會察覺。就在兩人交談最近朝堂局勢,並且完善關於對付楚家的計劃時,書房上方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交談,側耳傾聽。楚鈺安在司榮軒走後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就假裝自己醒了過來。001早就告訴他,王府有隱藏的很隱蔽的暗衛,包括他此刻睡覺的臥室,外面就守著兩個暗衛。
  楚鈺安理所當然的發現司榮軒已經不再身邊,而司榮軒安排的人告訴楚鈺安,這是因為司榮軒夜半驚醒吵鬧,為了不打擾王妃的休息,所以被下人帶去了另外的房間休憩。
  皇上的確是吩咐過安王府一切以安王妃為主。所以楚鈺安不疑有他。他問下人司榮軒現在在哪裡,准備去看看他。
  下人當然不會讓楚鈺安真的過去看,只躬身道:“王爺已經睡著。”
  楚鈺安只好猶豫的點點頭,隨後認真囑咐下人:“我既然是王妃,那麼照顧王爺是我的本職,下次再發生今晚這種事情,你們應該叫醒我。”
  下人連忙應諾,在楚鈺安說起今天捉進來的那個人時悄然松了一口氣,如果司榮軒真的是鬧了起來,楚鈺安怎麼可能不被驚醒?索所幸楚鈺安果然是養尊處優的單純公子,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楚鈺安道:“今天帶進王府的人,你將他帶到書房,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她。”
  下人聽見楚鈺安要去書房,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回答。
  楚鈺安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下人:“沒有,屬下這就去將人帶來。”
  楚鈺安坐在書房,看著瑪麗蘇被送上來。按照001的形容,楚鈺安本以為瑪麗蘇一定是長相奇怪,思想怪異的少女。
  等楚鈺安終於見到她之後,楚鈺安覺得,眼前的女孩就是一個普通的有禮貌的女孩子啊,就是頭發眼睛衣服和,嗯,楚鈺安假裝不經意的瞄了一眼,還有指甲,是七彩的而已。
  七彩少女很有禮貌的介紹自己:“你好,我叫蘇小麗。”
  楚鈺安也禮貌的道:“你好,蘇小麗,我叫楚鈺安。請問你是怎麼……嗯,從天而降的?”
  聽楚鈺安這麼一說,蘇小麗少女就苦惱的皺了皺眉頭,在楚鈺安的示意下,她坐在椅子上,用手撐著下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原本的世界被我弄的亂糟糟的吧。”
  接下來,好像覺得眼前的少年很好相信,看起來十分單純的蘇小麗就將自己的遭遇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
  在原本的世界裡,蘇小麗最開始也是一個十分普通的少女,但是有一天,她醒過來之後,整個世界都變了樣子,首先,自己的頭發眼睛還有指甲,以及所有穿在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有了很多顏色。
  就在蘇小麗十分驚恐自己的變化的時候,隨後她就發現自己周圍的人變得很奇怪,不管自己說什麼,他們都會叫好,而自己不管做什麼,都很順利的樣子。而之所以會到這裡,是因為蘇小麗在做和朋友爬山的時候,不慎從高處摔下去,就到了這裡。
  講完,蘇小麗還好奇的問道:“小安,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楚鈺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溫柔的笑了笑:“蘇小姐,你是說,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少女肯定的點點頭。
  楚鈺安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要不要相信眼前來歷不明的少女。
  這時,001卻十分著急的道:“小安,她很不對勁,你不要相信她。”
  楚鈺安有些疑惑:“她哪裡不對勁?”
  001也有些迷茫,它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小安,我暫時也不知道那裡不對勁,但是她和原本的那個瑪麗蘇肯定不一樣,你一定要時刻保持警惕,我最近可能不在,你要當心。”話音剛落,楚鈺安就感覺不到001的存在了。
  楚鈺安沉默了一下之後,從主座上站起來,走到蘇小麗面前:“既然你今天掉在我家門口,說明我們有緣分,你就先在這裡住下來吧。”
  蘇小麗很快就被王府的下人帶著去客房了。臨走前,蘇小麗還眨著眼睛問:“小安小安,我不能和你住在一起嗎?”
  楚鈺安堅定的搖搖頭:“抱歉,不可以。”
  蘇小麗失望的和下人離開,轉身的一瞬間,失望卻通通消失不見。這個世界,到目前為止遇到的人,竟然都沒有被自己影響到,好像很有趣的樣子。她直覺和剛才的少年有關系呢。
  楚鈺安在蘇小麗離開之後,在書房坐了一下。而暗室裡,旁聽完整個過程的司榮軒和柳佳霖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解。
  司榮軒在楚鈺安之前就去看過蘇小麗,他當時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女子十分怪異,沒想到楚鈺安居然對蘇小麗的幾句話似乎十分相信的樣子。
  楚鈺安坐了一下之後很快就離開了。而柳佳霖則感歎一句:“沒想到楚家那麼奸詐,竟養出了一個這麼單純的兒子。”
  頓了一下,他看著眼前不發一言的司榮軒,嘴角微微勾起:“不過這樣也好,更方便我們實施計劃。”


第43章 裝傻的皇子4
  春光正好,上郊的風景向來聞名,故而這日楚鈺安與司榮軒前來賞桃花。司榮軒緊緊的被楚鈺安攥著手。楚鈺安對司榮軒道:“阿軒,你現在累嗎?”
  司榮軒搖搖頭。經過一個月的相處,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十分融洽,而楚鈺安對司榮軒也一直十分照顧,真心將他當做家人的樣子。
  楚鈺安道:“可是我好像有點累。”
  司榮軒連忙道:“小安累,休息。”
  楚鈺安摸了摸司榮軒的頭,牽著他往前方的亭子走去。剛進亭子,楚鈺安就和柳佳霖正面遇上了。
  柳佳霖心到一聲冤家路窄。他已經有一個月沒有見到楚鈺安了,半個月前他就秘密前去邊疆處理一些事情,今天才回來。不過是來看看桃花,就和楚鈺安狹路相逢了。
  柳佳霖瞟了一眼楚鈺安身後的司榮軒,立即移開眼睛。司榮軒這種裝傻都要很狗腿的樣子深深的刺痛的柳佳霖的心。
  楚鈺安笑著打了聲招呼,好像絲毫不計較柳佳霖之前為難自己的事情。而柳佳霖竟然也心情十分好的對楚鈺安笑了笑。
  想到馬上就可以為柳家報仇,柳佳霖的確是心情不錯。
  楚鈺安問道:“柳公子好像心情甚好?”
  柳佳霖笑瞇瞇的點點頭,直接坐在楚鈺安對面:“上郊的桃花一向開得好,我看見桃花,自然心情不錯。”
  對於柳佳霖好像忘記給自己行禮的事情,在場的人都默契的視而不見。
  楚鈺安點點頭。下人很快上來將點心擺在桌上,楚鈺安熟練的拿起一塊喂給司榮軒,司榮軒也乖乖的吃了。吃完之後連聲催促:“小安,好吃,我還要。”
  楚鈺安又喂了一塊,這一塊點心還沒有被喂到司榮軒嘴裡,楚鈺安的嘴邊也多出了一塊點心,他看向手的主人。
  而司榮軒臉上是全然單純的表情:“娘子喂我,我喂娘子。”所以小安不要看對面的人,看我看我。
  雖然司榮軒什麼都沒有說,但是柳佳霖居然神奇的知道了司榮軒在想什麼。於是在楚鈺安吃了司榮軒喂給司榮軒的點心之後,柳佳霖受到了司榮軒得意的一瞥。
  得意?柳佳霖覺得自己的心又是一陣刺痛,不僅是心,他覺得眼睛也有點痛。於是在楚鈺安吃完司榮軒喂的點心之後,柳佳霖就急急忙忙的向楚鈺安提出了告辭。
  楚鈺安看著柳佳霖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不在意的轉過頭:“阿軒,聽說前面的桃花開的更好,我們去看看吧。”
  司榮軒不會反駁楚鈺安,所以兩人朝著桃林深處走去。越往前走,路越窄,但是桃花的確是更繁茂。小鳥在林中鳴叫,淡淡的陽光通過樹枝的縫隙打下來,照在人的臉上斑斑駁駁,不讓人覺得刺眼,但是反而讓人更暖洋洋的。
  楚鈺安在走到路的盡頭時,突然停下來,對身後跟著的人揮了揮手:“你們在這裡等著,不要跟過來。”
  楚鈺安拉著司榮軒繼續向前走。前面的路更加狹窄,所以楚鈺安和司榮軒幾乎是貼在一起的,對於這種情況,司榮軒非常滿意。他不動聲色的讓自己和楚鈺安的身體貼的更加緊密。
  楚鈺安突然停下來,眼前一亮:“找到了!”
  司榮軒下意識的順著楚鈺安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一株開得異常妖異的桃花。沒錯,妖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乍一看起來,這株桃花好像只是比其余桃花看起來更加繁茂,然而楚鈺安的態度卻看上去十分的不平常。他不知不覺的松開了司榮軒的手,慢慢靠近桃花。
  司榮軒見此,也亦步亦趨的跟了上去,他不動聲色的向後看了一眼,暗衛就隱匿在他們身後。司榮軒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但是周圍看起來卻十分的平靜。他悄悄的做了個手勢,示意背後的暗衛提高警惕。
  風好像靜止了,楚鈺安已經走到了桃樹下,他輕輕的蹲下身,在地上仔細的按來按去,好像在尋找什麼。司榮軒站在楚鈺安身後,目光有些深沉。
  就在楚鈺安將手按在一個地方不動時,突然一陣勁風襲來。楚鈺安還來不及反應,就被司榮軒假裝害怕的撲倒在一邊。
  這時的楚鈺安已經回過神來,他抬頭,就見拿著劍的黑衣人站在面前。楚鈺安的心很快就提起來,已經自己爬起來的司榮軒顯然十分慌亂。楚鈺安連忙站起來拉住司榮軒,而黑衣人不等楚鈺安站定就再次襲來。
  這個時候躲閃已經來不及,楚鈺安用手擋住劍,劍深深的刺進楚鈺安的手掌。楚鈺安趁著黑衣人此刻停滯,連忙拉住司榮軒,向密林深處跑去。
  桃花林深處樹多且亂,所以兩人跑的跌跌撞撞,後面的人因為地理原因速度也有些慢,但是依舊在慢慢逼近兩人。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一個斜坡前,楚鈺安向後看了一眼,咬咬牙,直接將身邊的人撲倒抱住,兩人一同滾了下去。
  這又為兩人爭取了一點時間,楚鈺安跌跌撞撞的拉著司榮軒跑進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這時楚鈺安手上的傷口已經不怎麼流血了,但是身上卻破破爛爛,有些磨破的地方可以清楚的看到裡面擦傷,而楚鈺安的皮膚本來就白,這樣看起來,就更加狼狽了。
  反觀司榮軒,從頭至尾被楚鈺安護的十分好,除了衣服有些褶皺和灰之外,一點傷也沒受。
  但是司榮軒卻更加心疼,這些傷在司榮軒自己身上並不能算是什麼大傷,但是放在楚鈺安身上,卻讓司榮軒更加痛恨此時的無力。
  想到自己的計劃,司榮軒拳頭緊緊的攥住,眼底慢慢湧上深沉的波瀾,有些事情,是可以提前的。他再也不想讓楚鈺安因為自己的無能而受傷。
  為了躲避追殺的人,楚鈺安和司榮軒兩人躲在山洞裡不出去,兩人身上也沒有帶火折子,所以連火都升不起來。
  最後在山洞徹底變暗的時候,楚鈺安抱著司榮軒兩人一起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在司榮軒暗衛的引導下,很快眾人就找了過來。


第44章 裝傻的皇子5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再次走過昨天的路,花還是一樣的茂盛,全然看不出昨天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光景。楚鈺安在路過昨天停留的桃樹時,眼睛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而余光一直不離楚鈺安的司榮軒,理所當然的看到了這一幕。
  司榮軒將疑惑放在心底。這時楚鈺安突然回過頭,將落後自己一步的司榮軒緊緊的牽在手裡,認真囑咐:“阿軒以後一定要緊緊的牽著我的手,不要松開。”
  司榮軒點頭:“我一定緊緊牽著小安的手,絕對不松開。”司榮軒說完這句話,就認認真真的將這個約定記在心底,牽住了小安的手,自然不會再放開了。
  楚鈺安微笑,手溫柔的在司榮軒肩上拍了拍:“真乖。”
  剛走出長長的小路,楚鈺安就見到了在前方等候的柳佳霖。柳佳霖在處理完刺客的事情之後,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此刻見到楚鈺安和司榮軒手牽著手出來,臉上不自覺的帶上了冷笑。
  待到楚鈺安和司榮軒走到柳佳霖面前,柳佳霖直接到:“我有些事找王爺,還請王妃先回府中。”這話說的絲毫不客氣。
  饒是楚鈺安一向脾氣十分溫和,此刻也有些憤怒,他沒有回答柳佳霖的問題:“柳公子多次見我都尊卑不分,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柳佳霖愣了一瞬,楚鈺安在他心中一向是仇人之子,加上最近幾次見面,楚鈺安都表現的十分溫和,故而他的確忽視了楚鈺安已經不是曾經的楚小公子,而是皇室上了玉牒的王妃。
  這件事是柳佳霖做錯了,所以他毫不含糊的躬身行了一禮:“是下官之錯,亂了尊卑,還請王妃見諒。”
  楚鈺安本來也不太計較這個,見柳佳霖知錯,心裡也沒有那麼生氣。他道:“起來吧,以後不要這樣了。”
  柳佳霖起身,這時他心中的怒氣也有所消散,語氣倒是也比之前平靜許多:“今日下官前來,是想要請王爺跟隨下官來柳家一趟。”
  楚鈺安好奇道:“什麼事?”
  柳佳霖為難的皺皺眉:“柳家族內之事,還請王妃不要為難下官。”
  這話有些氣人,但是楚鈺安卻好像不在意,他又關心了兩句,就松開司榮軒的手,讓他跟著柳佳霖離開。離開之前,他道:“還請柳公子務必快點送王爺回來。”
  柳佳霖帶著司榮軒坐馬車離開了,楚鈺安也很快坐上馬車,去向皇宮。昨天的事情鬧得十分大,故而一向對楚鈺安很是寵愛的皇帝也派了侍衛前來幫忙,並吩咐若是找到人,一定要帶到皇宮來。
  001:“小安小安,我回來啦。”
  楚鈺安:“我知道了。”就是感覺到001好像回來了,所以楚鈺安才很快就同意柳佳霖帶著司榮軒離開。
  001有些沮喪:“小安,我暫時還是不知道蘇小麗是什麼來頭,但是我敢肯定,她很危險。”
  楚鈺安:“所以你離開這麼久,其實一點用都沒有?”
  001更加沮喪的點點頭。
  楚鈺安問道:“所以我不用管蘇小麗了?”
  001:“你本來就什麼都不用管啊。”
  楚鈺安立即反問:“我本來就什麼都不用管?”
  察覺到不對勁的大嘴巴001已經來不及挽回,只好小聲道:“就是小安你好好收集重要願力讓自己升級就好了。”說完,001立刻切斷自己和楚鈺安之間的聯系。
  感受不到001的存在,楚鈺安卻開始沉下心理線索。已經三個世界了,而在這三個世界中,001無意中透露了很多消息,現在楚鈺安對於001背後的主人,以及他選中自己的原因,越來越好奇。
  想到跟了自己兩個世界的楚鈺成,或許他也不叫楚鈺成,又想到在司榮軒面前001有些奇怪的反應,楚鈺安直覺這其中應該有聯系,或者說,楚鈺成和001的主人有關系。
  皇宮裡,皇帝和早早就召過來的御醫等來了楚鈺安。楚鈺安來的時候,正在處理公事的皇帝立即扔下手中的筆,讓人將楚鈺安宣了進來。
  楚鈺安此刻其實是很狼狽的。昨天為了躲避刺客,他的衣服早就破破爛爛,而身上手上還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加上楚鈺安唇紅齒白長相精致,此刻在皇帝眼裡,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可憐。
  皇帝心疼的看著楚鈺安,揮手讓太醫前來仔細為楚鈺安看診。
  楚鈺安見皇帝又是心疼又是責怪的模樣,心下溫暖:“皇伯伯,我沒事,這些都是外傷。”
  皇帝卻嚴肅道:“你不要小看外傷,這外傷也是很要人命的。”當今皇帝上過戰場,見過很多起初只是一些小傷,處理不好最後感染至死的。
  皇帝這樣也是為自己好,楚鈺安自然不反對。而皇帝又開始念叨:“你看,你出去不多帶點人就罷了,還要一個人跑到林子深處,遇到歹人,你還非要拖著一個拖油瓶跑路。”說到這裡,皇帝反而有些憤憤:“你說,你看桃花連朕都不叫,叫一個傻子,傻子能看什麼桃花。”
  皇帝這就是有些遷怒了。當初皇後死的時候,據說肚子裡還懷著小皇子。而皇後下葬之後,頭一個月柳貴人便生了五皇子,而三個月後,楚夫人生了楚鈺安。
  可是司榮軒是個傻子,而楚鈺安越長大,眉眼和皇後娘娘就越是有三分相似,故而皇帝一直對於楚鈺安多有偏愛,私心裡認定他是皇後留給自己的小皇子。而司榮軒的母親柳貴人是導致皇後身亡的直接原因,所以自從皇後離世,柳貴人就形同打入冷宮。
  楚鈺安皺了皺眉,認真的反駁皇帝:“要去看桃花的是我,要帶著司榮軒往深處走的也是我,出了事情責任本來就在我,皇伯伯不要責怪阿軒了。”
  這時太醫已經開好了方子:“皇上,這只是外傷,好好養幾天就好,抹上這個藥膏,愈合的快也不會留疤。”
  皇帝點點頭,隨後揮了揮手:“你先下去吧。”
  太醫退下後,皇帝嘟囔:“阿軒阿軒,叫得這麼親密,真是嫁出去的小子潑出去的水啊。”
  楚鈺安哭笑不得,坐在那裡安慰起皇帝。之後有大臣來稟奏要事,楚鈺安就離開皇宮回了王府。
  然而當晚皇宮就傳來皇帝病重的消息。


第45章 裝傻的皇子6【捉蟲】
  楚鈺安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王府外已站滿了禁衛軍。他們是來“請”楚鈺安進宮的。
  一路上,楚鈺安了解到,皇帝在接見完大臣之後就吐血倒地,而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見楚鈺安。
  皇宮燈火通明,路過的每一個人都沉著嚴肅,還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當今的皇子並不多,中途還夭折了兩位,如今也只有大皇子、三皇子、五皇子以及六皇子四位皇子。
  六皇子尚且年幼,五皇子癡傻,而皇帝也一直沒有立太子,皇帝垂危,多的是措手不及的人。
  離皇帝的寢宮越近,周圍便越是安靜,楚鈺安只能聽見禁衛軍齊整的腳步聲。這種氣氛無疑是能催發人心中緊張情緒的,所以楚鈺安的臉色也有些蒼白,還有一些掩飾不住的擔憂。
  寢宮門口,除了五皇子,眾位皇子都站在那裡,就連年紀最幼的六皇子,也被奶娘抱著立在那裡。楚鈺安走近,自然被眾人的目光包圍。楚鈺安和眾位皇子對視一眼,隨後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楚鈺安進去的時候,皇帝正躺在床上暇寐。直到楚鈺安走到皇帝身邊,他才微微睜開眼睛。
  001糾結道:“小安,司榮軒和柳佳霖在暗室裡,應該可以聽到這裡的對話。”
  楚鈺安:“好的。”
  皇帝動了動手指,想要抬起手,但是他太虛弱了。於是皇帝喘了兩口氣,低聲道:“小安,你靠近些。”
  楚鈺安乖乖的走近一些,但是眼眶卻紅通通的。
  皇帝見楚鈺安這副模樣笑了笑:“都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喜歡哭。”頓了一下,見楚鈺安倔強的立在那裡,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肯說話,皇帝道:“你過來,蹲下來,朕有些話要和你說。”
  楚鈺安依言蹲下,隨後就感覺肩膀上輕微的力量,皇帝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無聲的安撫他。這只手落在肩上,重量極輕,好像手的主人已經沒有辦法像往常一樣重重的將他拍的站立不穩,還嘲笑他是個不長毛的臭小子。
  楚鈺安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了下來,先是一滴一滴的滾落,隨後就像開了閘一樣傾瀉而出,為了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楚鈺安死死的咬住下唇,但是身體卻因為劇烈的悲傷而一顫一顫的。
  皇帝道:“小安,你不要傷心,人都有生老病死。”他的目光有些悠長:“而且,皇後已經等朕太久了。”
  楚鈺安終於開口說話,嗓音是掩藏不住的顫抖:“白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皇帝輕聲安撫:“誰知道,人生無常啊,小安……”皇帝慈愛的看著眼前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悲傷,全身都有些顫抖的少年,還是個孩子呢。
  在皇帝眼裡,楚鈺安還是個孩子,未及弱冠,就要面對接下來的風雨。而他已經沒有辦法像往常一樣,站在楚鈺安面前,為他遮風擋雨。皇帝將手慢慢的收回來,對楚鈺安眨了眨眼睛。
  哭泣的少年愣了愣,打了個哭嗝,被眼淚洗過的眼睛清亮的看向皇帝。皇帝露出一個調皮的微笑,悄悄的動了動手指。
  楚鈺安恍然大悟,他連忙將手伸出來,隨後手上就多出了一塊冰涼的東西。楚鈺安正欲說話,皇帝就將手虛虛的放在嘴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楚鈺安只好乖乖將疑問放到肚子裡。
  皇帝看著面前還有些稚嫩的少年,終於微微松了一口氣。他已經盡力給了他最大的保護。這是邊關四十萬鎮北軍精銳的虎符,而另外四十萬在楚父手裡。這個決定其實有些任性,但是他端了一輩子,臨到終了,總想著放縱一下自己。
  隨後皇帝又道:“小安,你去將朕身邊的大太監叫過來。”這時皇帝的呼吸已經微微有些急促,臉色也較之之前更加蒼白,楚鈺安注意到,擔憂道:“皇伯伯,您要不要先叫太醫?”
  皇帝無力的擺擺手:“你去將他叫過來就好。”
  楚鈺安一步三回頭的走到門口。皇帝在床上見楚鈺安走到門口與宮人說話,忙從枕頭底下拿出一塊方巾,重重咳出一口血,隨後將染了血方巾放進枕頭下。
  楚鈺安很快就回來,他蹲在床邊,擔憂的看著眼前的老人。皇帝這時突然招招手,示意楚鈺安再過來些,待楚鈺安靠近後,他輕聲道:“小安,以後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這時楚鈺安好像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他咬著唇,倔強的不說話。皇帝深深的凝視他:“小安,不論以後發生了什麼,你都要堅強的走下去。”
  楚鈺安心底閃過一絲疑惑,不過眼下他並沒有心思深究。他極力讓自己的口氣平靜一些:“皇伯伯,您要快點好起來,大佛寺的桃花向來開得晚,聽說比上京郊外的桃花還要好看,到時候我和您一起去看,不帶別人。”
  皇帝微微彎了彎嘴角,眼裡也帶了點笑意:“好啊,你可只能帶朕一個,可別男生外向。”說到這裡,皇帝又想到司榮軒。他在心中微微歎了一口氣,他們已經認定楚家的罪孽,當年之事唯有楚父和自己知道,現下說出來,只怕司榮軒也是不信的。
  誰能想到,一直癡傻的皇子,會是最後的贏家呢?皇帝心裡歎息,也不知道楚鈺安嫁給司榮軒,是幸還是不幸。只期望司榮軒看在小安對他是真心好的份上,不要為難小安太多。
  楚鈺安道:“什麼男生外向,小安向著皇伯伯呢。”
  皇帝突然心裡一酸,眼前的少年明年及冠,只可惜,沒有長輩為他加冠了。皇帝讓大太監將自己一直准備的玉冠拿上來:“小安,你還沒加冠吧?”
  楚鈺安點點頭,他看著皇帝在太監的攙扶下半坐起來,有些不明所以:“皇伯伯?”
  皇帝將手放在楚鈺安的發頂:“小安,今日朕為你加冠吧。”
  楚鈺安道:“可是皇伯伯,我明年才及冠。”
  皇帝看著眼前慌張又執拗的少年,顯然他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但是卻不敢相信。他實在有些遺憾,本以為自己能看到他娶妻生子,沒想到世事無常。他也不爭辯,接過玉冠,將手中的玉冠穩穩的給楚鈺安戴上,然後仔仔細細的看了一下:“嗯,我們小安果然是上京玉樹,好看,好看!”
  楚鈺安突然平靜下來,他伸手撫了撫玉冠,歪頭扯出一個微笑:“既然好看,等到及冠那日,一定更好看。”
  皇帝也跟著低笑兩聲,很快就咳了起來。楚鈺安連忙上前將皇帝扶著躺下,皇帝卻將他的手緊緊的抓著:“小安,無論之後發生什麼事,你要保護好自己。”
  楚鈺安眼裡劃過一絲疑惑,乖乖答應:“皇伯伯,我知道了。”
  皇帝略微安心,他順著楚鈺安的力道躺下,揮了揮手,這時他的力氣更加微弱,呼吸也時有時無:“朕困了,你走吧。”
  楚鈺安不動。皇帝的眼睛已經閉上了,他道:“走吧,走吧,快點回王府。”
  皇帝雖然聲音微弱,但是氣勢猶存,楚鈺安在他的再三催促下,還是轉身回了王府。
  楚鈺安一走,皇帝就睜開了眼睛:“沒人了,出來吧。”
  司榮軒和柳佳霖一同從暗室裡走出來。司榮軒皺眉:“你將小安叫過來,就是為了說幾句話?”
  皇帝點點頭,他看了一眼司榮軒,眼裡漸漸帶上嘲諷:“你的確是聰明,把天下交給你,我也算放心。”
  柳佳霖嗤笑:“你不是一向對他不屑一顧嗎?”
  皇帝不理會柳佳霖,他繼續道:“不過,你做出這種事情,小安大約會恨你一輩子吧。”
  司榮軒知道皇帝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思,不過他也不在意:“我不會讓他知道的。”不願意再多說,他直接走到皇帝面前:“寫詔書吧。”
  皇帝笑了笑,吃力的坐起來,隨意的寫了份詔書:“你也只能瞞得了一時,小安一向十分聰明。”
  司榮軒接過詔書,自己拿玉璽在上面蓋好章,心裡有些煩躁:“你想說什麼?”
  皇帝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自己扶著床慢慢躺下,似乎覺得有些疲累,他慢慢的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他又睜開眼,驚訝道:“你們怎麼還沒走?”
  司榮軒面無表情,轉身就走。臨走時,他聽見皇帝輕聲道:“你以後對小安好一些,他現在是一個人了。”聲音極輕,司榮軒還是聽到了。
  他道:“他是我的王妃,不用你提醒。”
  室內就只剩下皇帝,以及一直立在一邊的大太監。皇帝吃力的勾了勾嘴角,往邊上挪了挪,讓自己身邊空出一個人睡覺的空位,然後安心的閉上眼睛。
  大太監在旁邊立了一會,室內悄無聲息。他走上前,試了試皇帝的鼻息,沒了。大太監又站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等皇帝的身體一寸寸的涼下來,他高聲喊到:“皇上駕崩-------”
  他連喊三聲,確定外面的人都聽見,慢慢從懷裡摸出一顆藥,毫不猶豫的吞入嘴裡。隨後他沿著床腳坐下,手中的拂塵漸漸落在懷裡。一如當年皇帝還是皇子時,他就是這樣守夜的。
  這個跟隨皇帝走南闖北,知曉許多宮廷秘事的人,在完成最後一件事之後,也離開了。


第46章 裝傻的皇子7
  長廊下方,一個青衣小太監“啪----”的一聲,將飛過眼前的一只蚊子拍下來。
  遠處走來一個宮女,見著小太監,快步走來:“小晴子,你在這裡做什麼?”
  青衣小太監,也就是小晴子,將手伸出來:“姐姐你看,不過是五月,就已經有蚊蟲了。”
  宮女皺了皺眉,毫不猶豫的將小晴子的手拍下:“別在這裡玩蟲子了,那位如今病著,還不快去伺候。”
  小晴子想到病著的人,有些歎息:“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就這麼命苦呢?”
  宮女橫眉:“命苦不命苦是你說的?皇上對他上心著呢,沒見登基一個月,後宮裡就他一個。”
  小晴子連忙道:“是是是,我嘴笨,姐姐教訓的是。”轉身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嘟囔:“好好的一個公子,做了皇後娘娘也不見得會開心,這不就氣病了嗎?”
  “啪----”小晴子的頭被宮女使勁的拍了一下:“就你話多。”
  司榮軒下朝後徑直去了楚鈺安處。宮殿內十分安靜,司榮軒毫不意外。
  楚鈺安好像絲毫沒有察覺到司榮軒的到來,坐在桌案前繼續作畫。
  司榮軒靜靜在案前站立了一會,道:“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楚鈺安諷刺的笑了笑:“楚家現在就剩我一個了,還不是任你宰割。”
  司榮軒脫口而出:“你不是還有虎符嗎?”說完他立刻感到後悔。
  果然,楚鈺安已經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十足的嘲諷:“原來這才是皇上留著我的原因?”
  司榮軒斷然否認:“自然不是。”
  然而楚鈺安已經低下頭,不再說話。司榮軒好像也已經習慣了,他就靜靜的立在一旁,耐心的等楚鈺安畫完。
  楚鈺安很快就完成了手裡的畫,他將筆擱在一邊,好像面前的司榮軒完全透明一樣,從他身邊擦身而過,卻被司榮軒握住手。
  楚鈺安停下:“皇上可有事?”
  司榮軒努力讓自己忽略楚鈺安語氣裡的冰冷和嘲諷:“封後大典在一月之後。”
  楚鈺安道:“你都是皇上了,何必留著我這個仇人之子?”
  司榮軒沉默了一下,道:“你嫁給我了,就和楚家沒有關系,在我眼裡,你就是我的皇後。”聽了一會,他又補上一句:“上一輩的事情,我不會計較的。”
  楚鈺安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那我是不是要感激皇上的寬宏大量?”
  司榮軒沉默不語。
  楚鈺安甩開司榮軒的手:“我累了,皇上回去吧。”
  司榮軒站在原地,他不想離開,但是太醫說楚鈺安最近動不得怒。司榮軒又站了一下,離開了。
  柳佳霖進御書房的時候,司榮軒已經保持著握筆的姿勢很久了。柳佳霖見司榮軒魂不守捨的樣子,皺著眉:“楚鈺安還是那樣?”
  那天楚鈺安還沒回府,就又回到皇宮參加吊唁。司榮軒雖然有心改變原來的計劃,但是也並不能變太多。
  所以很快楚將軍叛國的消息從邊關傳來,同時帶來的還有楚將軍一家在投敵的時候被發現,就地誅殺,楚將軍,楚家大公子,以及隨軍的楚夫人都沒能活下來。
  隨後很快就有證人站出來指認先帝之死是因為楚鈺安和敵國裡應外合,給先皇下毒所致。不然何以先前還十分健康的先帝會驟然吐血離世?
  司榮軒火速拿出詔書登基,眾人這才知道這麼多年,五皇子竟是裝傻。登基之後,司榮軒肅清朝廷,壓下一切對於楚鈺安不利的謠言,而楚家則滿門抄斬。
  柳佳霖見司榮軒不說話,他道:“楚鈺安這樣本來就是咎由自取,當年楚家為了貪下軍功,陷害柳家,後來又假惺惺的做好人。”
  司榮軒終於放下手下的筆,他道:“那是楚家做的事情,和小安沒有關系。”
  柳佳霖見司榮軒固執己見,知道勸不動他,也不再說話。如今楚家除了楚鈺安已經沒什麼人活下來,楚鈺安可能還不知道楚家族人也一個不剩吧。
  不過柳佳霖今日過來是有要事的,他道:“楚和泰那個老家伙死了,八十萬鎮北軍只收回了四十萬,還有四十萬,虎符應該在楚鈺安手裡。”
  司榮軒點頭:“這個我知道。”
  柳佳霖:“皇上既然知道……”
  司榮軒知道柳佳霖的意思,他淡淡道:“朕會想辦法的。”
  柳佳霖知道司榮軒既然說了這話,說明他不會因為一時心軟就將正事拋在腦後。但是他真的想不明白楚鈺安到底有什麼魅力,可以讓司榮軒對他這麼著迷。
  兩人在這邊商議重大事情,另一邊,楚鈺安卻得到了一個好玩的道具。他拋了拋手中的圓形物體:“我覺得這個很像玻璃球。”說完他捏了捏:“就是軟了一點。”
  001:“可以它很有用噠。”
  楚鈺安:“像你說的,可以帶著指定的人進入指定的場景指定的時間?”
  001:“沒錯沒錯~而且不管在虛擬空間多長時間,在現實裡都只是兩個小時●v●”
  楚鈺安若有所思,晚膳的時候,楚鈺安又一次將司榮軒氣走,在估摸著他差不多睡著的時候,默默的使用了001給的道具。
  司榮軒和柳佳霖兩人在睡著的那一刻,同時到了一個昏暗的屋子。兩人不清楚周圍的狀況,只好屏息凝神等待。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門從外面打開,照進了刺眼的陽光。屋子裡的人同時閉了閉眼睛,隨後睜開。外面走進一個打扮成侍衛模樣的人。
  他走進來四處瞧了瞧,挑了包括司榮軒和柳佳霖在內的幾個人:“你們,跟我來。”
  分散在不同地方的幾個人乖乖的站起來,跟在侍衛身後。
  侍衛帶著幾個人走到一個大堂,對守在門口的人道:“人已經選好了,煩勞通稟一下老爺。”
  司榮軒這個時候已經發現自己好像到了另一個地方,甚至自己也不是自己。他准備先觀察一下周圍。柳佳霖也是如此打算。
  進去稟告的人很快就出來了,他示意幾個人進去。走進大堂,就聽到正上方的人道:“小安,你不願意要我給你的侍衛,就從這裡挑一些,我給你訓練好不好?”
  坐在那人身邊的少年嘟囔:“那和皇伯伯給我的侍衛有什麼區別?”
  那人道:“那我不管,你選一個,不然我不放心。”
  這個聲音……司榮軒和柳佳霖同時抬起頭,坐在上首的人果然是先帝。而他身邊大約十二三歲的小少年,大約就是楚鈺安了。
  這是回到了過去?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在心裡閃過這個想法。
  楚鈺安知道自己反駁不了,只好走下來,讓侍衛挑選的人站成一排,方便他仔細的觀察。司榮軒在楚鈺安走到自己面前的時候,手裡緊張的除了冷汗,他控制不住的偷看楚鈺安,心裡不禁想到,原來小時候的小安這麼可愛。
  楚鈺安注意到了司榮軒,他好奇的看了司榮軒兩眼,隨後指著他道:“我要他。”
  楚鈺安說完又上前兩步,指著柳佳霖:“還有他。”
  坐在上首的皇帝隨意瞧了兩眼:“你選好了就行,我讓人訓練一個月,然後給你送過來。”
  小少年忍不住小聲道:“沒差嘛~”
  耳朵尖的皇帝做吹胡瞪眼狀:“什麼?”
  小少年連忙滿臉笑容:“我、我誇皇伯伯英明神武,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馬屁拍得一點也不高明,但是皇帝還是樂呵呵的笑了:“人挑好了,現在我帶你去吃東西。”
  聽見能吃好吃的,小少年歡呼一聲,跟著皇帝走了。留下站在侍衛身邊的司榮軒和柳佳霖。
  上京白玉樓的八珍鴨十分聞名,楚鈺安吃的十分開心。這個道具將場景還原的十分真實,人物性格也全真模擬,自由操控,十分合心。
  001疑惑:“小安,你將司榮軒和柳佳霖帶到這個時間段有什麼用意嗎?”
  楚鈺安:“很久沒有體驗竹馬竹馬的深厚情誼了,想要體驗一下。”
  001似懂非懂:“哦……”
  一個月後,司榮軒和柳佳霖被送進楚家。這一個月裡,司榮軒和柳佳霖已經徹底的摸清形式了,兩人甚至也已經知道了彼此的身份。
  他們應該是回到了七年前,楚鈺安十二歲的時候,還變成了被楚鈺安挑選的侍衛。因為暫時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所以兩人決定先保持現狀,以他們目前的身份,跟在楚鈺安身邊,是能夠接觸到自己身體的唯一途徑。
  楚鈺安好奇的看了兩人幾眼,有些羨慕:“你們現在的武功很好嗎?”不等兩人回答,楚鈺安又自言自語:“可惜我身體不好,不能練武。”
  楚鈺安是早產兒,雖然沒什麼大礙,但是天生體弱不得習武,這在上京是有很多人知道的。
  不過楚鈺安很快又開心起來:“你們先進來吧。”他將兩人帶進自己的屋子:“以前都是我一個人,現在我終於有人可以玩了。”
  司榮軒有些好奇,楚家人丁興旺,楚鈺安又是倍受寵愛的小公子,竟然沒有玩伴嗎?


第47章 裝傻的皇子8
  這個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下午,幾個楚家旁支的少年過來找楚鈺安玩,楚鈺安欣然應允,並且帶著司榮軒和柳佳霖一起前去。
  為首的人見楚鈺安這次帶著兩張新面孔,看了兩眼,問道:“這是你新來的小廝?”
  楚鈺安搖搖頭:“他們是我的侍衛。”
  這在其余人心裡沒什麼區別,不過是有些拳腳的小廝罷了。幾人推推嚷嚷的走出去,路上,為首的少年和楚鈺安並排行走:“小安,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們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出來。”
  楚鈺安溫柔的笑笑,沒有說話。
  結果幾人到了游玩的地方,不約而同的將楚鈺安扔在一邊,自己在另一邊玩了起來。司榮軒見狀問道:“你怎麼不和他們一起去玩?”
  楚鈺安驚訝的看了司榮軒一眼,似乎很奇怪他會問這種問題,不過一想到他才剛來這裡,什麼都不知道很正常。楚鈺安看著遠方鬧成一團的幾個人,眼裡不可抑止的露出幾絲羨慕:“因為我身體不好,要是硬加進去,大家都會玩不開的。”
  司榮軒皺眉:“可是這樣你就玩的不開心了。”
  楚鈺安彎了彎嘴角,眼裡忽然帶上笑意:“可是你們來了啊,以後就有你們陪我玩了。”
  司榮軒愣了愣,可以看出,少年這句話是很真心的在說的,他情不自禁的抬了抬手,想要揉一揉他的頭。但是司榮軒很快就將微微抬起的手放了下來,他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和以前不同,貿然做出這種舉動十分不妥。
  楚鈺安托腮看了一下風景,突然扯了扯司榮軒的袖子:“你現在功夫怎麼樣啊?”
  司榮軒不明所以,下意識的點點頭:“不錯。”
  楚鈺安歡呼一聲:“那我們去玩吧!”
  司榮軒見少年眉宇間一掃剛才的抑郁,心情也不由變得明媚:“去哪裡玩?”
  楚鈺安調皮的眨眨眼:“秘密,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楚鈺安一路小跑到族人那邊,簡單的打了個招呼,約定好時間,就回來了:“現在我們走吧。”
  一路上,楚鈺安好像對身邊的一切都很好奇,左瞧瞧,右看看,一點都看不出後來端方有理的世家小公子形象。
  幾人一直走過一條長長的鋪滿鮮花的小路,前方出現的是一條蜿蜒清澈的小溪。楚鈺安停下,對安靜跟在自己身後的兩人道:“就是這裡了。”
  他快步走到小溪前,盤腿坐下:“我早就看好了,這裡是下流,而且有很多魚,我們可以捉了魚過來烤著吃。”
  坐著的小少年吧啦吧啦說了一堆,突然問道:“那個……你們會抓魚烤魚吧?”
  兩人沉默著沒說話。小少年有些著急,連忙站起來,在原地記得團團轉:“哎呀,你們真的不會嗎?怎麼不會呢,皇伯伯的侍衛什麼都會的呀。”
  司榮軒見少年好像愁的頭發都要掉了,這才慢悠悠的回道:“自然是會的。”
  聽到這句話,少年連忙跑過來,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被耍了,連聲問道:“真的嗎?真的嗎?”
  司榮軒點點頭,隨後沉默的挽起袖子走到河邊。見自己的侍衛已經准備下河了,楚鈺安眉眼彎彎,顯然是十分高興的樣子。
  他跑到原地坐下來,看著兩個人在河裡摸魚,突然問道:“你們叫什麼名字啊?”
  正在認真抓魚的兩人同時一愣,的確,從始至終,楚鈺安都沒有問過兩人的名字。沉默了一下,司榮軒率先開口:“我叫阿宣,宣是宣紙的宣。”他又指著柳佳霖:“他叫阿家。”
  楚鈺安好奇:“阿家,是柳哥哥那個阿佳嗎?”
  柳哥哥的阿佳?兩人同時想到了柳佳霖。柳佳霖搖搖頭:“屬下不識字,這家是回家的意思。”
  楚鈺安這才想起來,兩人應該不認識柳哥哥,他點點頭:“我還以為呢……”隨後他眼睛一亮:“明天柳哥哥會過來,我帶你們去見柳哥哥吧!他人可好了。”
  司榮軒看了柳佳霖一眼,柳佳霖從來都很不喜歡楚家人,會對楚鈺安好?
  柳佳霖自己也很疑惑,他記憶裡好像從來沒有和楚鈺安遇見過,聽他的話,自己和他感情不錯?
  這個話題很快略過,楚鈺安和司榮軒已經撈了幾條魚上來。楚鈺安一向不是什麼很貪心的人,估摸著岸上的魚已經夠三個人吃了,便道:“你們上來吧,這魚夠我們吃了。”
  楚鈺安從懷裡掏出早就准備好的火折子和調味料,毫不客氣的指揮:“你們先去找點木頭之類的來生火。”
  等火升起來,楚鈺安坐在火堆旁邊,小臉被火光映照的紅通通的,他道:“今天是我最開心的一天。”
  司榮軒看著楚鈺安,現在的他年紀並不大,臉上帶著十分的稚氣和活潑,精致的小臉還帶著嬰兒肥,不笑的時候就像白白的小包子。莫名其妙的來到七年前,但是卻能夠陪著小時候這麼孤獨的楚鈺安,好像也不錯。司榮軒心裡閃過這個想法。
  和司榮軒安然的情緒不同,柳佳霖現在心裡有些煩躁,今天楚鈺安無心的一句話深深的留在了柳佳霖的心中。他反復回憶自己到底有沒有見過楚鈺安,最後竟然真的從回憶裡翻出了一段記憶。
  在柳家僅剩下柳佳霖和柳貴人之後,柳貴人在宮中,楚家鞭長莫及,但是卻對柳佳霖十分好,時不時就會邀請他來楚家坐一坐。
  但是小時候的柳佳霖就對楚家滿心的恨意,最開始他不能掩飾自己的情緒,所以很少到楚家。後來長大了,為了找出楚家的把柄,他開始頻繁的出入楚家,那段時間大約就是楚鈺安十二三歲的時候。
  柳佳霖也依稀記起,已經會掩藏情緒的自己,的確是遇到過幾次楚鈺安,但是在面對楚鈺安時,他都是隨意敷衍,並且很快離開。幾次之後,他就很少看到楚鈺安出現了。
  那時他還以為楚鈺安已經看出了自己的敷衍,懶得和自己裝模作樣了。
  楚鈺安好奇的看著幾乎沒說過話的柳佳霖:“阿家,你和阿宣兩個人的話真少。皇伯伯的侍衛話也少,不過他那裡有一個叫做小五的,知道很多東西,可有趣啦。”
  楚鈺安碎碎念:“是不是像你們做侍衛的,話都不多啊。”
  柳佳霖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他看著楚鈺安,眼裡有些復雜,語氣倒是平板無波:“做侍衛的,就是要少說些話。”
  楚鈺安點點頭,咬掉嘴裡最後一塊烤魚,突然驚喜仰頭:“你們看,那邊的雲變成紅色的了,真好看。”臉上是全然的新奇。
  司榮軒走到楚鈺安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過是晚霞而已,少年卻開心的好像得到了天下一樣,果然是少年心性,一切新奇的事物都能輕而易舉的引起他的注意。
  已經是黃昏了,所以不論楚鈺安有多麼捨不得這裡,都只能帶著自己的侍衛和楚家族人一同回府。
  第二天一大早,楚鈺安興致勃勃的將司榮軒和柳佳霖帶到自己的屋子裡,張著手臂在兩人面前轉了一圈,神采飛揚:“怎麼樣,我今天打扮的不錯吧。”可以看出,他是真心將兩個人當做玩伴多於侍衛的。
  司榮軒點點頭,在他眼裡,小安穿什麼都好看。楚鈺安又將目光投向柳佳霖:“阿家,你呢?你怎麼看?”
  柳佳霖道:“少爺長的好看,怎麼穿都好看。”
  突然被人誇自己好看,楚鈺安臉不自禁的有些紅,他連忙轉過身:“你們先出去吧,我拿一個東西,很快就出來。”
  楚鈺安一直都是講信用的好少年,所以很快他就拿著一個小盒子神神秘秘的出來了。
  在楚鈺安原本的記憶裡,是真的和柳佳霖相遇過的。
  那時候的楚鈺安也的確沒什麼玩伴,出於對年長者的天然崇拜,加上楚父常年在自己面前誇柳佳霖,所以第一次見到柳佳霖,楚鈺安就很喜歡他。
  雖然柳佳霖對楚鈺安態度不太好。
  楚鈺安是單純了點,但是柳佳霖的態度太過敷衍,所以年幼的楚鈺安還是看出來了。他雖然有些傷心,但是還是在心底堅信,等兩人熟悉了就會好起來。
  所以這一次見面,楚鈺安親手捏了一個小泥人給柳佳霖,這是身體不好的楚鈺安幾個不多的活動之一。
  小泥人的樣子是手牽著手的柳佳霖和楚鈺安,表示在楚鈺安心中,兩人是好朋友。但是柳佳霖雖然是微笑著接過了楚鈺安的禮物,卻在出門之後就隨後將禮物扔掉了。而這一切,都讓被楚父叫過來給柳佳霖送東西的楚鈺安看在眼裡。
  之後徹底傷心的楚鈺安就將這件事封存在心裡,也不再去找柳佳霖了。
  楚鈺安今天並不准備改變什麼,只是記憶重現一下而已。


第48章 裝傻的皇子9
  綠柳拂櫻,彩蝶紛飛,端方的公子行走其間。
  楚鈺安帶著自己的兩個新侍衛躲在假山後方看了許久,小手將衣袖扭成一團麻花。最後,手都有些發白的小少年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對身後的兩人道:“你們在這裡躲著,躲好了,不要出來。”
  說完,自己一人徑直走向對方。站在花園的人,也就是十八歲的柳佳霖看著慢吞吞向自己走過來的小少年,眼中毫無波瀾,但是嘴角卻揚起一抹溫潤的笑意。
  楚鈺安只當柳佳霖見到自己就開心起來,本來磨磨蹭蹭的腳步瞬間加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著到了柳佳霖面前,而藏在袖子中的小手則是反復摩挲著裝著禮物的小盒子。
  柳佳霖微微垂下眼簾,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小安,你來了。”
  楚鈺安靦腆的笑了笑,在自己崇拜的人面前,他總是不大能夠放開手腳:“柳哥哥。”
  這時柳佳霖就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站在假山後方的柳佳霖判定。對於不喜歡的人,自己向來都沒有什麼耐心,更何況是應對楚鈺安這個他不喜歡的小屁孩。
  果然,剛打完招呼,柳佳霖就連多說一句話都不願意了,他道:“小安,我還有事,先走了。”
  聽見柳佳霖要走,楚鈺安面上是滿滿掩飾不住的失落。他低著頭沮喪了一小會兒,努力給自己打氣。很快,他又打起精神,將沾滿自己冷汗的小盒子摩挲了一下,拿出來。
  他仰著頭將盒子遞到柳佳霖面前:“柳哥哥,這、這是我給你做的禮物。”說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柳佳霖,圓溜溜的眼睛裡溢滿了期待之情。
  柳佳霖嘴角的笑意僵了僵,眼底飛快的劃過一絲不屑。隨後他又掛起笑容,聲音裡似乎也帶上了些驚喜:“小安給我准備的禮物嗎?”他接過眼前的小盒子,隨意的看了一眼就收了起來:“多謝小安的禮物,不過柳大哥有事,就不多留了。”
  見柳佳霖接過自己的禮物,楚鈺安眼睛一亮。不過見柳佳霖立刻就告辭,他的情緒立刻又跌落下去。楚鈺安懨懨的道:“嗯,再見。”
  柳佳霖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而他身後,楚鈺安一直看著柳佳霖離開,直到看不見背影。
  而在假山後看完全部過程的兩人眼裡,小小的少年失落的站在原地,影子被春日的陽光在地上拉長,靜立在那裡的背影看上去孤獨又落寞。
  真是讓人心疼。兩人心中同時劃過這個想法。
  饒是一向對於楚鈺安分外厭惡的柳佳霖也看得出來,這時的楚鈺安對自己的確是真心實意的喜歡,而這樣辜負一個小少年的心,柳佳霖難得的在心裡面對楚鈺安生出了點心軟和愧疚之情。而這一點點的心軟與愧疚在隨後被無限的放大。
  楚鈺安在徹底見不到柳佳霖的背影之後,慢慢的走回原處,無力的擺了擺手:“我們走吧。”
  司榮軒一直十分沉默,這時卻突然道:“公子為什麼不開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心上人對別人大獻殷勤,而那人還對自己的心上人不屑一顧,司榮軒心裡是有些生氣和發酸。但是見到楚鈺安因此這麼失落難過,司榮軒心裡更多的卻是心疼。
  楚鈺安搖搖頭,沒有說話。他帶著兩個人七拐八拐,走到了一個獨立的小閣樓。楚鈺安在閣樓外站了一下,上前將門打開。
  司榮軒和柳佳霖見楚鈺安好像很鄭重其事的樣子,心裡有些好奇。然而在看到裡面的場景後,兩人不約而同的更加沉默。
  小閣樓裡面是各種捏泥人的器具,而桌子上擺放的,除了小兔子,小老虎之類的動物,最多的就是各種精致或者粗糙,甚至是半成品的兩個小泥人。
  仔細看可以看出,這就是兩個手牽手笑得很開心的縮小版柳佳霖以及楚鈺安。
  楚鈺安見自己的侍衛目光投向全是泥人的桌子,小臉十分沮喪:“這些是我給柳哥哥捏的禮物,但是我太笨了,總是捏不好,好不容易捏了個像樣的,也不知道柳哥哥喜不喜歡。”
  說到這裡,本來就很是沮喪的小少年不由的蹲了下來,白白嫩嫩的手指在地上隨意的畫圈圈。
  柳佳霖慢慢的走到蹲著的楚鈺安面前,也跟著蹲下身子。他啞著嗓子開口:“楚……小公子,這些你做了多久?”
  楚鈺安歪著腦袋想了想:“一個月吧。”他又垂下腦袋:“我手笨,學了很久才捏好。”
  柳佳霖這時已經完全記起了這段記憶,而在自己的記憶中,楚鈺安送給自己的禮物最終……柳佳霖的心裡有些涼意,最終,是被自己扔了的。
  不過,柳佳霖思極自己是在出了楚家之後扔的,應該沒有被楚鈺安發現。甚至這時柳佳霖已經在心裡尋思著,等回到自己的身體裡,要試試看能不能把小泥人給找出來。
  柳佳霖並沒有去深思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而等到他真正開始深思之後,才發現很多事情早就已經埋下了種子。
  就在閣樓中的三人各有自己的想法時,有人在外面輕輕扣門:“小公子在嗎?”
  蹲著的楚鈺安應了一聲:“我在這裡。”
  門外的丫鬟停了停,道:“小公子,老爺有事讓奴婢稟告。”
  楚鈺安走去將門拉開:“什麼事?”
  丫鬟將手中的玉佩交與楚鈺安:“柳公子方才將這枚玉佩落在書房,老爺想要找個人給柳公子送過去。”她看著眼前眼睛有些明亮的少年,微微笑到:“老爺想到,小公子與柳公子關系好,所以讓小公子給柳公子送過去呢。”
  楚鈺安撇撇嘴:“我與柳公子還算不上好朋友。”
  丫鬟沒有接這話,她笑瞇瞇道:“柳公子這會兒大約剛剛走到門口,再不送過去,只怕來不及了。”
  楚鈺安連忙攥緊玉佩,對著屋子喊了一聲:“我去去就來!你們在這裡等我。”隨後就風一樣的跑走了。
  身後的柳佳霖在聽見楚鈺安和丫鬟的對話之後,心裡咯登一下。當初在門口給自己轉交玉佩的分明是個小廝!但是想到當初,的確是這次之後,自己就很少見到楚鈺安。
  想到某種可能,柳佳霖的心漸漸下沉,手腳也有些冰涼。


第49章 裝傻的皇子10
  來不及多加思考,柳佳霖下意識就跟在了楚鈺安身後。
  楚鈺安身子不好,所以走路一向不快,然而這一次卻罕見的跑得飛快。
  跟在他身後的柳佳霖也很快追上來了。司榮軒也緊隨其後,兩人心中不約而同的湧上不好的預感。
  不論心中怎麼想,兩人最後都不約而同的選擇隱蔽在暗處,看著門口發生的一切。
  楚鈺安的臉頰因為快速的奔跑而變得通紅。他在離柳佳霖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下來,微微喘了一會兒氣。因為又是著急,又是激動,所以楚鈺安暫時站在原地,
  而不遠處,柳佳霖站在門口,回頭望著高處的鎮國將軍府五個字,這是當初楚將軍凱旋歸來時皇帝御筆親批的,代表了楚家無上的榮耀。而這榮耀背後,是柳家滿門的鮮血。
  袖子裡,柳佳霖的手情不自禁的緊緊攥住,甚至有些發白。突然,柳佳霖的手觸碰到一個堅硬冰涼的物體。柳佳霖下意識的摩挲了一會。很快他就反應過來這是楚鈺安之前送給自己的禮物。
  柳佳霖將盒子拿出來,不遠處的楚鈺安見柳佳霖拿出盒子,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有些放輕。他本來因為快速奔跑而微微彎下腰喘氣,這會兒已經不自覺的站了起來。
  而拿出盒子的柳佳霖,連多看一眼都不願意。他再次抬頭看了看“鎮國將軍府”五個字,之後隨手將手中的盒子往將軍府旁一個十分不起眼的,堆滿灰塵和一些不知名小物件的角落扔去。
  雖然外表上柳佳霖是一個端方君子,但是他到底是學過武藝的,還多次受到楚父的指導,所以很輕易的就將盒子扔了過去。
  漂亮的小盒子在空中翻滾了幾圈,隨後完美的落入灰塵之中,很快就被淹沒在數不盡的垃圾裡,不仔細找很難看見。
  眼睜睜的看完全程的楚鈺安甚至來不及阻止,一直帶著笑意的嘴角也慢慢變平。他靜靜的站在原地,好像是什麼情緒也沒有,眼裡是一片沉寂。
  從柳佳霖的角度可以看到,沐浴在陽光中的少年周圍一直在飛舞的粉塵好像在下落。好像少年的心也隨著粉塵一起不斷下沉,一直到看不見底的深淵。
  楚鈺安站立了一會兒,突然又笑了笑,好像是在自嘲。他復又往回走了一段路,將一個路過的小廝喊過來,吩咐小廝將玉佩送給門口的柳公子。
  將玉佩交給小廝之後,楚鈺安慢慢的往回走,和來時的迅速奔跑不同,回去的時候,楚鈺安慢的像是接近暮年的老人,形單影只,毫無生氣。
  門口的柳佳霖接過玉佩,笑著對小廝表達了對楚父的感激之情,隨後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一直隱藏的暗處的兩人慢慢走出來。柳佳霖看著臉色沉沉的司榮軒,艱澀道:“那時我一心報仇,自然對楚家的人沒什麼好感,更沒有注意過楚鈺安。”
  司榮軒道:“你現在依然當楚家是敵人。”
  柳佳霖語塞。他下意識的覺得有什麼地方是不一樣的,但是他一時也想不出來哪裡不一樣,所以干脆沉默,表示默認。
  司榮軒見柳佳霖沉默以對,冷哼一聲,率先大步跟上楚鈺安。柳佳霖在原地站了一下,一下皺眉一下微笑,表情復雜,之後很快也跟了上去。
  上京郊外的桃花一向開的早,謝的晚,故而賞花的人繽紛不絕。皇帝在宮中批閱奏折久了,想起上京的桃花很快就要謝了,便想到要邀請楚鈺安一同去游玩一下。
  楚鈺安這兩日心情悶悶,故而在皇帝邀請時很快就答應了。到了皇帝來接楚鈺安的日子,小少年一反兩日來的沉郁,將自己打扮的玉樹臨風,神神氣氣的帶著兩個侍衛到了約定的地點。
  楚鈺安被皇帝抱上了馬車,而司榮軒和柳佳霖被分配了兩匹馬。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向著郊外走去。
  在桃花林看完桃花之後,楚鈺安趁著皇帝休息之時,神神秘秘的道:“皇伯伯,我要去周圍瞧瞧,立刻回來。”
  皇帝立即吹胡子:“到哪裡去?就在這裡陪著我,等休息好了,我陪你去。”
  楚鈺安搖搖頭,眨巴著大眼睛看向皇帝:“求你了,皇伯伯,讓小安自己去周圍看看嘛。”
  皇帝最是經不起楚鈺安的撒嬌,見狀不過是僵持了一下下,很快就妥協了。他道:“好了好了,去是可以,但是你要帶兩個人去,不然我肯定不放心。”
  楚鈺安猶豫了一下,指著自己的兩個侍衛:“那我帶他們兩個人,可以嗎?”
  皇帝看了兩人一眼,心裡有些不滿意,但是思極楚鈺安只是在周圍玩,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大危險,於是點點頭,同意了。
  楚鈺安歡呼一聲,帶著司榮軒和柳佳霖一起離開了。
  兩人跟在楚鈺安身後,只覺得這條路越走越熟悉,及至到了那條分外熟悉的小道,兩人驀然明白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的。
  這條小道再往前走,赫然就是當初司榮軒和楚鈺安遇險的小路。
  想到那日楚鈺安因為自己滿身是傷,司榮軒微微皺眉,想要上前拉住楚鈺安。但是楚鈺安卻好像有些著急起來,他的腳步加快,一直往前,直到走到一株開得十分妖艷的桃花樹下。
  雖然上京郊外的桃花普遍謝的十分晚,但是這株桃樹卻好像是剛剛綻開的一樣,分外繁茂。只見楚鈺安走上前去,在樹旁的一塊有些隆起的土地旁蹲下來,從懷裡摸出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准備的小鏟子,在這處哼哧哼哧的挖了起來。
  不過一會,楚鈺安就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白玉盒子,這盒子雕的十分精細,一看就價值不菲。楚鈺安將盒子拿在手上左看右看,好像看到了什麼奇珍異寶一樣。然而看了一會兒之後,他又有些不捨的放了回去。
  隨後他認真的告誡身後的兩個人:“你們看到的可不能說出去,不然,哼哼~”
  坐在亭中的皇帝見楚鈺安果然很快就回來了,有些開心的放下手中的茶盞。
  待到楚鈺安走進,皇帝眉頭又不由的皺起。他看著袖子上全是泥印子的楚鈺安道:“你這是去哪裡了?把自己搞得髒兮兮的。”
  楚鈺安走上前拉著皇帝的衣袖撒嬌,渾然不覺自己的髒手將皇帝的衣袖弄得漆黑:“皇伯伯,我就在外面隨便晃了晃而已。”
  而站在一旁的柳佳霖從剛才就有些魂不守捨,因為楚鈺安拿出來的白玉盒子,就是他這麼多年苦苦想要尋找的真相。
  當年柳家的事情除了皇帝和楚將軍,誰也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盒子裡一定有線索。


第50章 裝傻的皇子11
  皇室一向有在晚春的時候辦一場謝春宴的習俗,而參加宴會的人除了皇室中人就只有重臣及家屬。
  楚鈺安作為楚將軍的兒子,又是皇帝面前的小紅人,自然在謝春宴的名單裡。
  離晚宴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楚鈺安帶著兩個侍衛在皇宮閒逛起來。路過一處破敗宮殿時,裡面突然傳出一陣若有似無的嗚咽,楚鈺安不由的停住腳步。
  一直跟著楚鈺安的司榮軒和柳佳霖也跟著停住腳步。昨晚兩人連夜去郊外將盒子拿出來並且打開。自然也看到了所謂的證據。
  當初柳家長子被敵國做了手腳帶走,而當時身為楚將軍副將的柳父為了長子的安危,私下裡和敵國合作,導致最重要的一戰險些失敗。然而在最後關頭,柳父對楚將軍道出一切,隨後為楚將軍擋了一劍,當場死去。
  這場至關重要的戰爭最後險勝,而惱羞成怒的敵國也將柳家長子斬於劍下。接連失去夫君和長子,真相又如此不堪,名門閨秀的柳夫人當天夜裡就隨著柳父去了。
  最開始知曉這件事的皇帝確實是震怒非常。但是楚將軍思極柳父隨著自己征戰多年,也立下不少汗馬功勞,而最後也對自己說出了真相,家裡更是只有一個女兒和幼子,故而向皇上求情,將真相瞞了下來,只說出一部分。
  知曉了自己這麼多年苦苦尋求的真相,兩人心情極其沉重。楚家從始至終從未做出一點對不起宴朝對不起柳家的事情,卻被一心認定事情真相的他們扣上了叛國的罪名,也正是因為這個罪名,最後抄斬楚家滿門時,朝野幾乎沒有反對之聲。
  然而這麼多年來以為的真相,事實上也只是他們以為的真相罷了。
  楚鈺安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確定自己的確聽到了嗚咽聲。他推開門,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門外看著破敗的宮殿,門內更加淒涼,地上長滿了無人打理的雜草。剛走進來的楚鈺安甚至有種無從下腳之感。他舉目四顧,卻並沒有看到人。
  但是楚鈺安確定自己是聽見了聲音的,他在周圍仔細的找了找,最後在一個小角落裡看到了人。
  是一個衣衫破舊的小少年,身上有多處擦傷,這會正抱著膝蓋可憐巴巴的縮在小角落裡抱著膝蓋。楚鈺安蹲在少年面前問道:“你還好嗎?”
  少年好像才知道面前有人,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抬頭四顧,似乎在尋找聲源。
  楚鈺安愣了一下,抬手在小少年眼前揮了揮,發現少年眼神茫然,這才確定,他似乎好像看不見。楚鈺安有些心疼:“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呢?你是誰?”
  少年的衣服雖然破舊,但是肯定不是宮中的小太監,但是如果是皇子的話,怎麼會這麼狼狽?楚鈺安小心翼翼的問道:“你……看不見嗎?”
  少年沉默的點點頭。
  站在門口的司榮軒這時已經僵在原地,因為裡面的少年,正是曾經的自己。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扶上門框,靜靜的看著。
  柳佳霖沒有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情,昨晚所知道的真相給予了他太多的沖擊,以至於他現在心中被各種情緒充滿,只想著快點逃離這個地方。
  楚鈺安已經和少年說上話了,不過少年始終沒有給自己透露出身份信息,楚鈺安只知道他被人欺負,暫時失明了。楚鈺安連忙安慰少年,突然,他眼睛一亮:“我去幫你找太醫吧!我和太醫關系很好的。”
  這話是真的,楚鈺安從小身體不太好,所以宮中的太醫是楚家的常客。
  少年猶豫了一下,微微點頭。然而等楚鈺安興沖沖的拉著太醫來找少年的時候,人卻已經不見了。楚鈺安焦急的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卻連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最後,晚宴時間快到了,楚鈺安只好失落的離開。
  晚宴結束後,楚鈺安回到楚家。
  001:“小安,你現在准備離開嗎?”
  楚鈺安點頭:“該知道的都讓他們知道了。”
  於是,在睡過一晚之後,司榮軒和柳佳霖發現自己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柳佳霖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天還是黑的。他在床上坐了很久,尚且還意識不到自己身在何處。直到他在自己的屋子裡走了一圈,又反復看了看自己,才確定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在楚鈺安身邊做侍衛仿佛就是一個夢境,然而那夢境卻十分真實,真實到讓柳佳霖覺得,那些事情都是真實存在過的,發生在自己不知道的角落。
  柳佳霖在床榻靜坐了很久,突然,柳佳霖隨便披了件簡單的衣袍,起身推門而出。他徑直走到馬廊,牽起自己的馬出府,直奔上京郊外。到了桃花林,柳佳霖翻身下馬。
  這會已經是春末,桃花早就謝了。柳佳霖不是來看桃花的,他一直向深處,走到自己的目的地。
  這裡早就已經有人了,柳佳霖看著沉默的立在樹旁的男子,猶豫了一下問道:“皇上?”
  男人動了動身子,轉頭看見柳佳霖,眼裡飛快的閃過一絲訝異,隨後就是恍然大悟,他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柳佳霖心裡忽然閃過什麼,他脫口而出:“你也做過那個夢?”
  司榮軒沉聲道:“或許不是夢。”
  兩人一陣沉默,隨後司榮軒又道:“是與不是,我們馬上就知道了。”
  風吹過桃樹,枯枝與枯枝交叉在一起,發出沙沙的聲響。等待的兩個人心慢慢揪起來。很快暗衛就已經將挖出來的盒子拿了過來。見到和夢中一模一樣的白玉盒子,還未打開,兩人就已經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打開盒子,裡面果然是和夢境中一樣的證據。柳佳霖袖子下的手慢慢攥緊,臉色也有些發白,他後退了兩步。鐵證如山,不論是夢境中知道的事,還是擺在兩人面前的現實,無一不在提醒著他們,他們做錯了。
  柳佳霖很快告辭,而司榮軒在原地站了很久。
  一聲驚雷突然響徹天際,隨後淅淅瀝瀝的雨落下,殘敗的桃花被打落枝頭,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司榮軒任由自己被雨淋濕,隨後,他驀然想到什麼,突然轉身往外走,隨後快馬加鞭往皇宮方向去。
  很快,司榮軒就站在了楚鈺安的宮殿門前。他的手放在門上,正欲推門而進,忽然發現自己全身濕透。司榮軒猶豫了一下,將手放下,轉身回了自己宮中。
  楚鈺安回來之後倒是接著睡了個好覺,神清氣爽的起床:“001,上次的電視我還沒看完,你給我放一下。”
  001:“好的。”
  楚鈺安看了一上午的電視,心滿意足的窩進被子裡,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外面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楚鈺安隨手將枕邊的書拿在手上,十分沉迷的翻看。
  司榮軒在楚鈺安床邊站了一會,沒有說話。昨晚他在宮中枯坐一晚,腦海是閃過這些年發生的很多事情。而回憶最多的,還是和楚鈺安在一起的日子。
  自己怎麼會和小安走到這個地步呢?明明很早之前他們就遇到過。
  “小安。”司榮軒開口,床上的人轉頭看過來,眼中平靜無波。司榮軒突然不知道要怎麼說下去,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但是卻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楚鈺安看見司榮軒就心情不好,見他叫了自己的名字就陷入沉默,也不想裡會,只繼續看書。
  就在楚鈺安低頭的一瞬間,猶豫許久的司榮軒突然道:“楚家在我登基後就被誅了九族。”
  楚鈺安驀然抬頭,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盡管司榮軒早已料到楚鈺安的反應,然而見他臉色迅速蒼白,眼中還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心中還是痛了痛。他又重復了一邊:“楚家被我誅了九族,小安,楚家只有你一個了。”
  楚鈺安手中的書早就掉到了地上,他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變的冰涼。楚鈺安喃喃:“司榮軒,你不要隨便開玩笑了。”但是楚鈺安私心裡知道,司榮軒不會拿這件事情隨意開玩笑。
  司榮軒目光沉沉,他看著眼中還帶著一絲光亮的楚鈺安,心好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抓住,盡管於心不忍,司榮軒還是緩緩開口:“小安,對不起。”
  這句話無意是最後一根稻草,楚鈺安眼中的光亮漸漸熄滅,他往後一靠,好像已經喪失了所有的力氣。
  司榮軒走上前去,握住楚鈺安冰涼的雙手,正欲開口,手就被楚鈺安甩開了。楚鈺安嘴唇有些顫抖,心裡被莫大的悲傷和無力覆蓋。
  但是從小到大良好的教養讓他說不出多難聽的話來,只是一遍遍重復:“你怎麼可以這樣做,司榮軒,你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說道最後已經有些哽咽。
  司榮軒束手無策,他本來就對楚鈺安一點辦法也沒有,雖然他早就知道告訴楚鈺安會有怎樣的後果,但是他還是必須要告訴楚鈺安。
  無論是自己,還是柳佳霖,在楚鈺安乃至是楚家面前,都是罪人。
  楚鈺安已經稍微有些平靜下來。他看著司榮軒:“楚家做了什麼,讓皇上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直勾勾的看著司榮軒的眼睛,好像要看到司榮軒的靈魂。他尖銳的質問:“九族盡誅!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誣陷!”最後,楚鈺安聲音有些嘶啞。
  看著楚鈺安通紅的眼眶,司榮軒差點忍不住轉過頭:“小安,對不起。”
  楚鈺安冷笑一聲,還想說什麼,喉嚨卻突然有些癢,他忍不住咳了咳,沒想咳出一大口血。
  司榮軒大駭,走上前焦急的詢問:“小安,你怎麼樣?”一邊連聲吩咐外面的宮人叫太醫。
  楚鈺安卻打開司榮軒伸過來的手:“滾開!不要碰我。”他抬頭,眼中是極致的厭惡:“惡心!”
  司榮軒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好像被凍住了。然而他還是一字一頓的開口:“小安,不要鬧,身體最重要。”他迎著楚鈺安仇恨的目光,努力讓自己將話說完:“小安,我是你的仇人,如果你身體不好,就沒人給楚家報仇了。”
  楚鈺安道:“我死了不是更和你的心意?”
  司榮軒站起身來,太醫已經過來了。他盯著楚鈺安:“如果你死了,楚家就真的滅了,而我,還好好的活著,會長命百歲健健康康的活著。”說完,司榮軒就轉身離開,他知道楚鈺安現在一點都不想看到自己。
  司榮軒看似步伐穩健的走出宮門,但是在下台階的時候卻突然踉蹌了一下,隨後很快就穩住了。他揮開跟上來的宮人,一個人慢慢的走在御花園,春末夏初,陽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司榮軒不斷的往陽光強烈的地方走,他太冷了,明明周圍都是陽光,但是司榮軒感覺自己是立於冰天雪地之中,沒有絲毫的暖意。懲罰早就開始了吧,司榮軒想。
  然而懲罰當然不止這些。當天晚上,有人來報,楚鈺安不見了。


第51章 裝傻的皇子12
  起初司榮軒並沒有反應過來。昨天淋了一晚的雨,加上沒睡覺,他的頭腦有些昏昏沉沉的,暗衛來報的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下首的暗衛見司榮軒沒反應,又說了一遍:“皇上,皇後不見了。”司榮軒早就下令,大家都要稱楚鈺安為皇後。
  在暗衛准備再次稟告的時候,司榮軒動了動。他從位子上站起來,可能是因為坐的太久的緣故,他晃了一下,很快就站穩了。司榮軒看著暗衛,目光沉沉:“你說什麼?”
  暗衛在這樣的目光下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然而他還是沉穩的又復述了一遍:“皇後不見了。”
  司榮軒知道暗衛不會說假話,然而他無論如何也沒有預料到,楚鈺安會直接從自己面前消失。司榮軒在原地站立了一下,急急的往楚鈺安宮中趕去。
  盡管心裡知道,現在去定是人去樓空,但是司榮軒心中還是不可避免的抱有一絲期望。走到楚鈺安宮前,司榮軒停頓住,他看著關起來的門,有些猶豫不決。
  司榮軒其實很少會有猶豫的時候,能裝傻這麼多年,並一舉成為最大的贏家,很多時候他都是殺伐決斷的,但是他在面對楚鈺安的時候,總是猶豫再猶豫,小心再小心。
  即便是如此,他和楚鈺安也還是走到了這樣不可挽回的地步。楚鈺安大約是再也不會原諒自己了吧。司榮軒在心裡想。
  司榮軒最終還是推門走了進去。不出所料,楚鈺安不在。司榮軒走過去,在楚鈺安的床上坐了一會,只覺得眼前是一重又一重的幻影,有楚鈺安剛嫁進來對自己溫柔淺笑的模樣,有後來入宮對自己冷漠以對的模樣,還有最後……對自己厭惡到極致的模樣。
  甚至司榮軒好像恍惚還看見了長得完全不一樣的少年,但是他很肯定,這就是他的小安。
  楚鈺安是被一個陌生人抱走的。他白天吐血吐的身體受不住,正躺在自己的被窩裡看一部十分悲傷的電影,被裡面的小女孩感動的不要不要的,下一秒就有一只手將楚鈺安連人帶被子懸空抱起來。
  楚鈺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見了天空的星星,他默默的瞟了一眼快速飛簷走壁的男人,決定先不說話。最近楚鈺安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一件事情,奈何他演的太起勁,每次靈光一閃就拋到腦後。
  就在剛剛,楚鈺安終於想起,有一個叫蘇小麗的女人被自己拋到腦後了。
  001:“小安,蘇小麗現在是武林宮宮主的夢中情人,現在正在和反武林宮宮主談戀愛。”
  楚鈺安十分好奇:“武林宮和反武林宮?”
  001解釋:“武林宮就是眾多江湖人一起推選出最厲害最有威望的人擔任宮主,統領江湖的白道,白道正派弟子人人可以參與選舉和被選舉,五年選舉一次。反武林宮是黑道與白道相對抗的組織,是世襲的,要成立新的黑道組織,必須要到反武林宮拿合格證才可以被認可。”
  楚鈺安:“……他們還挺厲害的。”
  001:“抱著小安的就是反武林宮宮主啊。”
  楚鈺安:“……”
  等人終於停下來,楚鈺安將自己的被子裹緊,臉上倒是沒有多少驚嚇,更多的是好奇:“你是誰?”
  那人沉默了一下,將臉上的面具摘下來。楚鈺安驚訝:“大哥?你還活著?”
  楚鈺安在心裡感歎感歎:“沒想到我大哥還是反武林宮宮主,他不是楚家長子嗎?”
  001:“又不是親生的。”
  楚鈺安:“不是?你怎麼沒有告訴我?”
  001驚訝:“我沒有告訴小安嗎?”
  楚鈺安微笑:“沒有,不過我現在知道了。”
  楚儀點點頭,隨後關切的問楚鈺安:“皇宮守衛森嚴,所以我才這麼晚救你出來。這些日子,你還好嗎?”
  楚鈺安眼圈瞬間變紅,他從被子裡伸出兩只手緊緊的抱住楚儀的胳膊,聲音裡帶上了期望:“大哥,司榮軒說楚家除了我誰都沒有,現在你活著,是不是說明其他人也活著?”
  突然被溫軟的手環住,楚儀的心不由的軟了軟,他看著眼前人帶上了期待的眼神,心中有些不忍:“只有我和你活下來。”看見楚鈺安眼裡的光慢慢熄滅,楚儀接著道:“當時我正好在別的地方辦事,回去的時候,爹娘已經不在了。”
  楚鈺安的手慢慢松開,有些失落的道:“這樣啊……”
  楚儀看著平靜的不尋常的楚鈺安,有些擔心。楚鈺安一直是一個單純的孩子,現下知道了這個消息卻這麼平靜,是十分反常的。
  前一刻楚儀還在擔心楚鈺安的情緒,下一個楚鈺安就暈了過去,楚儀當下來不及多加思考,抱起楚鈺安離開了原地。
  三個月後,反武林宮-------
  一個少女分花拂柳走到一個閣樓前,她看著坐在閣樓前曬太陽的人:“好久不見了。”
  楚鈺安半睜開眼,用手擋著上方的陽光,懶洋洋的應了一聲。
  少女繼續道:“這些日子總聽說楚大哥帶回來了一個美人,金屋藏嬌,沒想到是楚公子。”
  楚鈺安終於坐起來:“你怎麼還不回去?”
  蘇小麗驚疑不定:“你說什麼,我沒聽懂。”
  楚鈺安似笑非笑的睇了蘇小麗一眼:“沒什麼,我以為你已經找到回家的方式了。”
  蘇小麗在心中微微舒了一口氣,她才找到那個人的蹤跡,不想被人打亂計劃。蘇小麗看著眼前好像性情大變的人,試探道:“你和楚大哥……是什麼關系?”
  “和你有什麼關系?”楚鈺安正准備說一句關你何事,就聽到有人替自己回答了。
  蘇小麗聽見聲音,眼裡瞬間波光瑩瑩:“楚大哥,好久不見。”
  楚儀對她微微點點頭,最後關切的走到楚鈺安身邊:“你身子不好,現在風大,不要在外面待太久。”
  楚鈺安抬頭看了看熱烈的太陽,又看了看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楚儀,乖乖道:“再曬一下太陽就進去。”
  楚儀滿意的點點頭:“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去玩嗎?”
  楚鈺安立即站起身:“你要帶我出去玩嗎?”
  楚儀點頭:“最近江湖在舉辦一場比賽,挺熱鬧的。”
  這時,一直被兩人無視的蘇小麗不甘心的插嘴:“楚大哥可以帶我一起去嗎?我也很久沒有出去玩了。”
  楚儀看了蘇小麗一眼,從第一次見到她,她就表現的很奇怪。一直在做一些奇怪的舉動吸引自己的注意力,並且他可以感覺到蘇小麗並不喜歡自己,而是想要從自己這裡得到什麼。
  蘇小麗見楚儀沒有立即答應,有些著急:“楚大哥?”她可憐巴巴的撒嬌。
  楚儀不說話,點點頭。
  蘇小麗歡呼一聲,隨後很有眼色的告退了。
  蘇小麗走後,這裡就只有楚鈺安和楚儀兩人。楚鈺安看著楚儀擠眉弄眼:“大哥,我快要有嫂子了嗎?”
  楚儀皺眉:“別亂說,我和她沒有關系。”
  楚鈺安一臉不相信:“可是你對她很好啊,而且下人也都是這麼說的。”
  楚儀安撫的拍了拍楚鈺安的肩:“那些都是謠言,你不要相信。我沒有娶妻的想法。”
  楚鈺安拉住楚儀的手:“哥,我們在一起就好了,我不娶妻,你也不娶妻好不好?”楚鈺安有些可憐巴巴:“我怕你娶了娘子就不喜歡我了。”
  楚儀道:“都說了不要相信那些謠言,我不會娶妻的。”頓了頓,楚儀看著可憐巴巴的楚鈺安,盡管知道這都是他裝的,楚儀的心還是軟了軟。他想了想,耳根悄悄漫上一絲紅暈:“我最喜歡小安,沒有人會比小安更重要。”
  楚鈺安一改方才可憐的樣子,大大的咧出一個笑容:“我也最最最喜歡哥哥了!”
  這下楚儀不但耳根紅了,連脖子都悄悄的紅透了。
  悅洋酒樓,柳佳霖將馬交給侍衛後跟上司榮軒:“小安真的在這裡嗎?”
  司榮軒不動聲色的掃視了一眼樓下,沒有看見自己想要看見的人,他心裡有些失望:“已經確定過了,小安一定會來這裡的。”
  自從那天楚鈺安失蹤之後,司榮軒派了不少人尋找,最近才得到確切的消息,所以在安排好宮中的事務後就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
  當天晚上,楚鈺安和楚儀就到了悅洋酒樓。楚鈺安經過一天的奔波已經睡著了。楚儀在馬車上看著楚鈺安的睡顏,不忍心叫醒他。
  猶豫了一下,楚儀紅著耳根將楚鈺安抱在懷裡,輕輕躍下馬車,步伐平穩的走進酒樓。
  酒樓的掌櫃見有人進來立即走過來,正欲說話,就被面前的人比了個噤聲的口型。
  楚儀低聲道:“准備一間上房。”
  掌櫃連連點頭,最近江湖人格外多,面前這人看上去就不好惹,還是聽話的好。
  楚儀抱著楚鈺安上樓,這時司榮軒和柳佳霖下樓吃飯,兩方人擦肩而過。這時司榮軒心中一悸,下意識的回頭,看到的卻是楚儀的背影。
  司榮軒皺了皺眉,將心中的怪異感揮去,慢慢走下樓。


第52章 裝傻的皇子13
  青州每年都會舉辦一次盛會,眾多江湖人士都會前來參加或觀看。盛會內容無論是文試還是武試都十分精彩。
  除此之外,大部分武林宮宮主都奪得過青州盛會的魁首。故而青州盛會在江湖十分聞名。
  楚鈺安因為想要早早觀看青州盛會,又怕自己起不來,所以在睡前拉著楚儀的袖子反復叮囑,一定要早早將自己叫起來。
  在楚儀答應自己之後,楚鈺安擁著自己的小被子幸福的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楚鈺安是被強烈的陽光刺醒的,他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下一刻楚鈺安騰的坐起來,青州盛會分明在凌晨就開始了,哥哥怎麼不叫自己?
  此時楚鈺安意識還沒有多麼清醒,他迷迷瞪瞪的四處看,想要尋找楚儀的影子。找了半天,卻什麼都沒有。
  楚鈺安揉揉眼睛,小小的打了個哈欠,眼裡都沁出了淚水,這下他總算清醒過來。看了看周圍,楚鈺安試探著小聲喚道:“大哥?”
  楚儀剛端著早膳過來,就聽到楚鈺安在叫自己,連忙加快腳步推門而入。
  楚鈺安看見了楚儀,有些不安的心立馬定下來,但是想到自己錯過了青州盛會,楚鈺安又有點小失落:“哥,你都不叫我。”
  楚儀看著失落的楚鈺安,將手上端著的早膳放在一邊,輕輕揉了揉楚鈺安的頭發:“青州盛會推遲了,還有一個時辰才會開始。”
  “真的!”楚鈺安瞬間開心起來,隨後他又看著小桌上的早餐,有些不好意思:“哥,我還沒洗漱呢。”
  楚鈺安洗漱完後,一邊吃早膳,一邊有些疑惑都喃喃:“青州盛會每年都是一個時間,怎麼今年就推遲了呢?”
  雖然看上去是在自言自語,但是楚鈺安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楚儀聽見。在說完之後,楚鈺安還十分明顯的偷瞄楚儀,顯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楚儀自然看出了楚鈺安的小心思,他言簡意賅:“出了點問題。”
  楚鈺安好奇:“出了什麼問題?”
  楚儀垂下眼簾,讓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緒:“台子塌了,在修。”
  楚鈺安恍然大悟:“年久失修啊,他們也太不小心了,都不提前檢查一下。”面上是十分可惜的樣子,聲音裡卻是掩飾不住的竊喜。
  楚儀附和著點點頭。小安這麼滿意,也不枉他連夜去將青州盛會的台子拆得稀爛。
  而另一邊,管事一邊挨罵,一邊苦著臉催促下人趕緊修好台子。
  楚鈺安吃完早膳,心滿意足的跟著楚儀到了青州盛會的地點。
  司榮軒和柳佳霖早早就到了,自然也聽聞了台子壞掉的消息。柳佳霖有些奇怪:“青州盛會在江湖十分重要,這麼重要的時候怎麼會出現這種紕漏?”
  司榮軒淡淡道:“這和我們無關。”他們只是來找小安的而已。
  柳佳霖自然知道此行唯一的目的,就算青州盛會有再多古怪,也與他們無關。
  等台子修的差不多了,楚鈺安的馬車也慢慢駛了進來。周圍的人群看到馬車就有些騷動,人群裡有人在低聲交談:“反武林宮的人過來做什麼?”
  這輛馬車太過顯眼,是反武林宮出場的標配。馬車到了之後,裡面尚且沒有人下來,而是在路邊停了一會兒。
  就在眾人屏息以待的時候,後面的馬車裡率先跳下一個少女,這個少女一下子就將所有人的目光深深的吸引住了。除了司榮軒和柳佳霖一行人,其余人都是一副見到了絕世美人的模樣。
  蘇小麗見此,多日來在楚儀那裡受到的打擊稍稍的平復了些,看來自己的魅力還是在的,只不過楚儀本就特殊了些。
  就在眾人的目光已經聚集在了蘇小麗身上時,在馬車上將最後一塊白雲酥吃完的楚鈺安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對楚儀道:“我們下車吧。”
  楚儀向來是楚鈺安說什麼就是什麼,所以楚鈺安說要下車,楚儀毫不猶豫的率先走下馬車,隨後伸出手,想要接住楚鈺安。
  楚鈺安卻避開了楚儀的手,自己跳了下來,然後對著楚儀調皮的笑了笑。
  楚儀的表情這會隱藏在面具下,但是楚鈺安還是可以感覺到,楚儀的心情很不錯。
  在楚鈺安出來的時候,周圍一直有意無意在看蘇小麗的人突然像回過神了一樣,再看蘇小麗的時候眼神就和剛才大不一樣。
  江湖上的招式千奇百怪,迷惑人心的招數也不少,但是像是蘇小麗這樣一出場所有人都沒有感到什麼異樣,一味的有好感的妖術簡直是可怕。
  在場的人都是江湖人,多數還是各大門派的精英或長老,故而此時就在心中暗暗記下蘇小麗這號人。況且她又是和反武林宮的人一起來的,來者不善,以後武林宮白道眾人出行要謹慎再謹慎。
  蘇小麗當然察覺到了異樣,但是方才眾人的眼光給予了她極大的自信,所以她也沒有深究。
  楚儀看了門外的人一眼,帶著楚鈺安向前走,所過之處,眾人紛紛讓出一條道來。雖然兩邊不大對付,但是楚儀是反武林宮宮主,大家對他還是心懷畏意的。
  楚鈺安跟著楚儀往前走,悄悄的對楚儀道:“哥哥,你好厲害!”
  被楚鈺安崇拜,楚儀覺得身心舒暢,他掩藏在面具下的嘴角翹了翹,不動聲色的握住楚鈺安的手,和他並肩而行。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思,楚儀特意和楚鈺安走得極親密,好像在宣布所有權一般。
  兩人如此張揚,自然被特意過來尋找楚鈺安的司榮軒看到了。他看著楚儀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那個人給他的感覺十分熟悉。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又放回了楚鈺安身上,已經有三個月沒有見到他,司榮軒此刻心情十分復雜。
  楚儀是掐著時間帶楚鈺安過來的,這會台子已經修好了,青州盛會也正式開啟。楚鈺安認真的看了一下,悄悄對楚儀道:“哥哥,我要出去方便一下。”
  楚儀看了楚鈺安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麼,面具下的臉微微紅了紅,他輕輕點點頭,囑咐道:“早點回來。”
  楚鈺安道:“放心吧,我很快回來。”說完楚鈺安悄悄離開了。
  楚鈺安走到半道,不出所料的被人攔住了。他乖乖的跟著攔住自己的人七拐八拐,來到了一個亭子。
  亭子裡坐著兩個人,見到楚鈺安過來,兩人不約而同的端起茶杯,然而因為喝的太過匆忙,司榮軒嗆了嗆。
  楚鈺安一見到亭子裡的兩人,前一刻還算和熙的面色立馬變得如同霜雪一般。他冷冷的看著兩人:“皇上和柳大人特意來找草民有何貴干?”
  司榮軒道:“小安,你還是我皇後。”
  楚鈺安看著眼前的司榮軒,突然在心裡道:“我覺得他和楚儀有些像。”
  001驚恐:“小安,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鈺安微笑:“沒什麼意思,我就那麼一想。”
  001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
  楚鈺安看著眼前的人,抿著唇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
  司榮軒見楚鈺安顯然是連話都不願和自己說,心裡痛了痛,聲音裡帶上了自己都不知道的哀求:“小安,和我回去吧。”
  楚鈺安不明所以的看著司榮軒:“皇上為什麼執意要過來帶我一個不重要的人走呢?”他似乎十分不解,就在司榮軒要說話時,楚鈺安忽然恍然大悟:“還是因為四十萬鎮北精銳還在我這裡,所以皇上心中不安?”
  眼前的人在以最大的惡意揣測自己。司榮軒心裡麻木的想著,心已經痛極致,好像被人用帶著倒刺的鉤子慢慢的戳進去,隨後連著裡面的血肉慢慢拔出來。
  然而司榮軒卻連痛都不敢表現出來,今日的所有都是他自己種下的因。在來之前司榮軒就已經想好,不論是怎樣的後果,自己都應該受著。
  楚鈺安卻已經沒有耐心了,他冷冷的看著司榮軒:“父親守衛邊疆多年,就算是最後被誣陷至死……”即使是極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楚鈺安眼眶還是忍不住紅了紅,他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楚鈺安吸了吸鼻子,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顫抖:“即使是被誣陷至死,我相信他也是不願意看到邊關失守的,畢竟那是他守護了那麼久的地方,就是皇伯伯也是不願意的。”
  司榮軒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所以已經下了罪己詔……”
  楚鈺安打斷他:“這沒有用,楚家滿族含冤之人,我父親母親蒙冤受屈,這些,”楚鈺安指了指自己:“這些我都記在心裡,不會忘記。”
  說到這裡,楚鈺安反而冷靜下來:“你找一個好的將軍,一個能夠守衛好邊疆,讓眾軍士都很服氣的人,我就將虎符交出來。”
  司榮軒看著冷靜的楚鈺安,在幾個月前,他還想一個養在溫室裡的公子,翩翩如玉,被眾人追捧,凡塵世俗不沾身。而短短幾個月之後的今天,他已經是一個大人的樣子了,能夠很沉著的站在這裡和自己談條件。而這一切,都是自己帶給他的。
  司榮軒忽然有些疲憊,楚鈺安說的對,傷害已經造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抹除,自己和楚鈺安是再無可能。他看著楚鈺安,突然溫柔的笑了笑:“小安,你說的我都答應,但是以後你可以不要躲著我嗎?”
  楚鈺安不服氣的爭辯:“我從來沒有躲過誰,你自己笨,找不到我而已。”
  司榮軒也不反駁:“是我笨,小安不要生氣。”
  這樣顯得楚鈺安很無理取鬧似的。楚鈺安冷冷的哼了一聲,覺得自己要說的都說完了,不想留在這裡,於是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這一次他又被叫住了。不是司榮軒,而是柳佳霖。楚鈺安疑惑的轉頭,就見柳佳霖拿出一個分外眼熟的小盒子。


第53章 裝傻的皇子14
  楚鈺安在看到盒子的那一刻就神情大變,他立即准備往外走。楚鈺安走得很快,然而柳佳霖更快,楚鈺安很快就被人拉住手臂。
  知道自己走不了,楚鈺安只好看著柳佳霖:“你做什麼?”
  柳佳霖期待的看著楚鈺安:“小安,你還記得這個嗎?”
  楚鈺安極力想要將自己的情緒掩藏住,但是他一向就很不會撒謊,所以這會兒情緒還是都顯露在臉上。怎麼會不記得呢,年少時滿滿的歡快和期待之情,最珍貴的心意雙手捧到別人面前,卻被別人當做垃圾一樣看都不看一眼就扔掉。
  柳佳霖見楚鈺安的表情,心裡愧疚心痛之余,竟然還悄悄的多出了一絲欣喜。小安這麼難過,是不是說明至少他還是在乎自己的?
  楚鈺安心中的情緒翻滾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靜下來,他問道:“柳大人想說什麼?”
  柳佳霖忙道:“小安,對不起……”
  楚鈺安一點都不想聽人說對不起,不論是司榮軒還是柳佳霖,他都不想聽:“不要對我說對不起!”
  柳佳霖意識道眼前的人生氣了,他緊了緊手中的盒子:“我不知道這是你親手給我准備的禮物,不然我一定會……”
  柳佳霖突然頓了頓,一定會什麼呢?留下來嗎?那個時候的自己恨透了楚家,知道了又怎樣,只會更加肆無忌憚的踐踏楚鈺安珍貴的心意。
  楚鈺安嘲諷的看了柳佳霖一眼:“柳大人一向認為楚家是害了柳家的敵人,如今楚家都不在了,你還還裝模作樣的給誰看?”
  柳佳霖知道現在自己做什麼楚鈺安都不會相信,他將手中的盒子塞到楚鈺安手中:“這是我親手做的,”他眼裡有些期待:“小安,你要不要看看?”
  楚鈺安拿起手中的盒子左右看了看,又看著眼前期待之色愈濃的人,忽然揚手,將盒子扔到了亭子外的湖中:“沒什麼好看的,我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亭子。柳佳霖在原地站了一會,走到湖邊,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冰冷的湖水很快就將柳佳霖淹沒,柳佳霖卻不在意,而是仔細的在湖底一寸一寸的摸索。
  盡管心中失望,但是柳佳霖知道,當初是自己踐踏了楚鈺安的心意,這樣的後果應該早就在預料之中。
  楚儀在台前等了很久都不見楚鈺安回來,他不免有些著急,正欲起身去尋找,就看見楚鈺安遠遠的走過來。
  楚鈺安坐回自己的位子,小聲的對楚儀解釋:“我迷路了,所以才回來的有些晚。”
  青州盛會的確精彩絕倫,三天後,玩夠了的楚鈺安和楚儀踏上了回去的路程。001道:“柳佳霖攻略完成。”
  楚鈺安問:“司榮軒呢?”
  001:“不知道,還沒有完成。”
  楚鈺安若有所思,正好此時楚儀掀開簾子走進馬車。楚鈺安眼光下意識的就放在了楚儀身上。
  見楚鈺安一直盯著自己看,楚儀的身體慢慢變僵。
  楚鈺安看見站在那裡不動的楚儀,有些疑惑:“哥,你站在那裡干什麼?”
  楚儀鎮定的走過去:“沒什麼,你餓嗎?”
  盡管表面上沒有任何異常,然而通紅的耳朵已經出賣了楚儀。楚鈺安沒有回答楚儀的話,反而悄悄的拉住楚儀的手,在楚儀看向自己的時候,迅速的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楚儀手腳都僵硬起來,唇上被楚鈺安吻過的地方有如火灼過一般,異常滾燙。然而造成這種後果的人卻坐在一邊沒事人一樣道:“哥,你不說我都沒感覺,真的有些餓了。”
  然而楚儀已經聽不進這些話了,他看著楚鈺安一臉無辜,小嘴裡咕嚕咕嚕說出一串的話,眸色漸漸深沉。
  楚鈺安說完話後,見楚儀還保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好像才後知後覺的感覺馬車內的氛圍有些不對。楚鈺安小心翼翼的瞄了楚儀一眼,小聲叫道:“哥?”
  楚儀看著楚鈺安:“小安為什麼要那樣做?”
  楚鈺安愣了一下,恍然大悟,他彎起嘴角,帶著一點小狡黠:“因為我喜歡哥哥呀。”
  這話說得不明不白,楚儀也沒有多在意,他忽然笑了一下,迅速扣住楚鈺安,吻上了楚鈺安的唇。
  突然被襲擊,最開始楚鈺安有些小小的掙扎,在楚儀懲罰似的啃咬了一下嘴唇之後,楚鈺安的掙扎慢慢停下來,他主動環住楚儀,十分配合的樣子。
  楚鈺安如此乖巧,反而激起了楚儀更深的欲~望,他不斷加深這個吻,直到楚鈺安被欺負的眼淚汪汪,臉頰通紅,才勉強松開手。不等楚鈺安說話,楚儀肯定道:“你是我的。”
  楚鈺安似乎還沒有從方才的吻中緩過來,迷迷糊糊的看向楚儀,沒有說話。
  見此,楚儀眼裡多了些不安,他拉住楚鈺安的手,緊緊的握著:“你現在是我的。”
  楚鈺安終於清醒過來,他看著面前緊張的男人,試探的抽了抽手,結果被男人握的更緊。於是楚鈺安也不去管自己不自由的手,而是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樣,讓本來就有些忐忑的男人更是不安。
  就在楚儀眼裡的期望越來越微弱時,楚鈺安突然親了一下楚儀的嘴角,有些小傲嬌的哼哼:“你是我的才對。”
  楚儀欣喜若狂,不論是楚鈺安是自己的,還是自己是楚鈺安的,只要楚鈺安願意和他在一起,他就很開心了。
  早在楚儀將楚鈺安帶到反武林宮時,他就對楚鈺安有些模模糊糊的感覺,這種感覺隨著和楚鈺安的相處一日日的加深,但是楚儀始終不能清楚的知道自己對楚鈺安究竟是什麼感覺。
  直到方才被楚鈺安吻上來,楚儀才恍然大悟,他當時根本沒有任何想要逃開或者覺得楚鈺安做法不對的想法。反而打心底裡希望加深這個吻。他對楚鈺安不是自己以為的責任,而是想要一直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自從那天之後,楚儀和楚鈺安之間就更加親密了,雖然之前也很親密,但是和現在完全不一樣。在旁人眼中,就是兩人更有默契了,經常是楚鈺安還在想一樣東西,楚儀下一刻就已經自動的送到楚鈺安面前了。
  別人想不到這方面,所以只覺得兩人關系比以前更好,但是蘇小麗本就想法與常人不一樣,所以在最開始的疑惑之後,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竅。
  她既不甘心又疑惑,這兩人是怎麼走到一起的。最開始蘇小麗對楚鈺安的確是十分防范,但是後來偶然聽見楚鈺安一直叫楚儀“哥哥”,聯系之前自己知道的消息,蘇小麗已經將事情猜測的□□不離十了。
  既然知道兩人是兄弟,蘇小麗也就將楚鈺安當做沒有威脅的人,甚至還會主動討好一下,沒想到他們竟然能走到一起?
  蘇小麗神思恍惚了兩日,隨後才想到,楚儀是那個人,既然這樣他就算不得這個世界的人,所以不在乎這些也是情理之中。
  想通一切的蘇小麗不再恍惚,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之前不論是在哪個世界,自己都是無往不利的,這次也會是一樣的後果。
  而楚鈺安是這個世界的人,注定不會和那個人長久的在一起的,所以自己還有機會。
  已經是盛夏了,盡管馬車裡的冰十分的充足,但是楚鈺安體弱,冷不得熱不得,所以在路上這麼多天,還是不免臉色有些蒼白。
  所以一回到反武林宮,楚儀就連忙抱著楚鈺安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直接被楚儀抱著在外面走路,楚鈺安有些害羞,他小聲的對楚儀道:“哥,我身體沒有你想的那麼差,你放我下來吧。”
  楚儀不為所動:“我抱著你快一些。”見楚鈺安還要說話,楚儀道:“快到了,還是你想要我在外面親你?”
  楚鈺安聞言,本來只是有些羞意的臉頰瞬間遍布紅暈,那日兩人互相表明心意後,在外楚儀還是沉著端方的樣子,在自己面前卻越來越不要臉,時不時就會動手動腳吃一下豆腐。雖然他自己也很享受就是了。
  楚鈺安老老實實的呆在楚儀的懷裡,不說話了。楚儀見狀十分滿意,又心疼楚鈺安,所以腳步愈發加快,很快就到了自己的臥房。
  他將楚鈺安放在床榻上,來之前就有下人將臥房收拾好,各個角落裡也加上了冰塊。楚儀給楚鈺安拿了一床十分薄的小被子。
  眼瞧著楚鈺安有些不情願的樣子,楚儀解釋:“這被子用的是特殊的材料,蓋在身上涼涼的,不會悶熱,你身子不好,這裡冰塊多,會著涼。”
  雖然楚儀很寵著自己,但是楚鈺安知道楚儀在這方面不會讓步,所以他乖乖的接過小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
  楚儀滿意的出門,臨走前叮囑:“你乖乖的待在這裡,我很快就回來。”
  楚儀走後,楚鈺安隨手拿起床邊的一本書翻看起來,卻沒想到不小心觸碰道一個按鈕,整個床瞬間打開,楚鈺安順著下面的斜坡滾了下去。


第54章 裝傻的皇子15
  所幸斜坡不是很長,所以很快楚鈺安就站了起來,他環顧四周,發現這是一個裝飾的十分豪華的暗室,每個角落都被夜明燈點亮,而在暗室的中央,有一個桌子。
  楚鈺安好奇的走上去,上面赫然擺著一些凌亂的紙筆以及一些書。
  楚鈺安圍著桌子轉了一圈,隨後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最上方擺著的一本冊子,冊子裡的字並不多。楚鈺安大致的瀏覽完後,在心裡道了一句原來如此。
  001有些好奇:“小安,你看到了什麼?”
  楚鈺安:“一些有趣的東西。”
  楚鈺安給001發了一個鼓勵的表情,並且誇獎001:“這個世界十分好玩,你選的不錯。”
  楚鈺安說完將手上的紙放下:“可惜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不然還可以多玩一下。”
  001:???它有些不明白小安在說什麼。
  楚鈺安不打算對001解釋,畢竟001也有很多事情瞞著自己。
  楚儀很快就端著藥回來了,然而他卻並沒有看到楚鈺安,床上已經沒了人影。
  在一瞬間的慌亂之後,楚儀試探著走上前按下床上的按鈕,在看見斜坡上明顯痕跡後,楚儀在床邊站立了一會,慢慢的走了下去。
  暗室裡,楚鈺安已經將周圍都逛了個遍,苦於不知道怎麼出去,所以他就近坐在一個石椅上,托腮等著楚儀過來救自己。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走下來的楚儀,楚鈺安欣喜的走上前:“哥,你來了,我都不知道要怎麼出去。”
  楚儀沒有說話,他走到桌子前看了一眼上面明顯被動亂的冊子。
  楚鈺安看著沒有表情的楚儀,有些不安:“哥,我剛剛好奇,所以就看了一下。”
  楚儀當然聽出了楚鈺安聲音裡的不安,他在心裡苦笑,要不安的是自己才對吧,雖然他和司榮軒之間看起來是獨立的兩個人,甚至司榮軒也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楚鈺安見楚儀不說話,走上前拉著楚儀的袖子:“哥?”
  楚儀回過神,看著楚鈺安,目光沉沉,看不出情緒:“你都知道了?”
  楚鈺安眨眨眼睛,很快就明白楚儀話中的意思,他坦然的點頭:“嗯,我知道了。”
  楚儀的手慢慢攥緊:“那……你怎麼想的?”
  楚鈺安疑惑:“什麼怎麼想的?”
  楚儀道:“你看到了,我和司榮軒,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個人。”
  楚鈺安看了楚儀兩秒,突然道:“看來司榮軒以前真的算是一個傻子嗎?”
  楚儀有些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不過他五六歲的時候就恢復了正常,之後我就被楚家收養了。”
  楚鈺安點點頭,轉而回答楚儀之前的問題:“在我看來,哥哥是哥哥,司榮軒是司榮軒,你們是不同的兩個人,沒有什麼看法啊。”
  暗室裡有些陰冷,在裡面待的有些久,楚鈺安忍不住咳嗽兩聲。楚儀見狀忙帶著楚鈺安走上去。
  兩人上去的時候,藥正好溫熱,楚儀將藥遞給楚鈺安,讓他先將藥喝下。
  楚鈺安苦著小臉將藥咕嚕咕嚕的一口喝下,隨後好奇的問:“哥,那冊子上講的不太清楚,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啊?”一個人能夠變成兩個人,楚鈺安歪著頭思考了一下:“是什麼仙術嗎?”
  楚儀見楚鈺安果然十分不介意的樣子,心稍稍的安定了些,他道:“這件事說來話長。”
  楚鈺安最喜歡聽故事,他連忙正襟危坐,豎起耳朵認真的做出聽故事的樣子,楚儀見此寵溺的笑了笑,慢慢的給楚鈺安講述這段陳年往事。
  司榮軒剛出生的時候,並沒有人發現他的異常,而等到兩三歲還不會說話走路時,柳貴人就發現他大約是個傻子。
  柳貴人到底還是心疼自己的兒子的,即使當時她對楚家沒什麼好感,但是她也知道,唯一能夠幫助她的就是楚家,所以最後柳貴人還是向楚家求助了。
  楚父在邊疆的時候曾經救過一個巫師,這個巫師所在的部族已經滅了,所以在上京郊外定居。楚父當時找到他,請他幫助柳貴人。
  巫師判定司榮軒靈魂強大而幼子的身體太過脆弱,所以容納不下強大的靈魂,於是找了一個剛離世的幼兒身體,將司榮軒的靈魂用秘術分離到棄嬰身上,這個棄嬰就是現在的楚儀。
  楚鈺安聽完有些驚歎:“這個巫師好厲害啊。”
  楚儀點頭:“三年前他就不在人世了。”
  楚鈺安有些擔心的看著楚儀:“哥,那你的身體不會出什麼問題吧?”好像已經被自己的想象嚇到,楚鈺安臉色有些蒼白,他連忙將楚儀從上看到下,手也不敢隨便亂碰,好像楚儀是琉璃做的一樣。
  楚儀見楚鈺安十分擔心自己的樣子,心裡溫軟溫軟的,他將手放在楚鈺安的頭上,輕輕揉了揉:“沒事,你看我安全健康的長到這麼大了。”
  楚鈺安這才小小的呼出一口氣:“哥,那你以後一定要避開司榮軒,萬一你們在一起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怎麼辦……”語氣裡還是十分擔心的樣子。
  楚儀倒是很開心,被喜歡的人用擔心的眼神瞧著,他的心像是被放在溫泉裡泡著一樣。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前幾天還下過一場暴雨,天氣有些涼意了,最近熱意卻又卷土重來,甚至比之前更甚,悶熱的像是在蒸籠裡一樣,偏偏這時上京會舉辦最盛大的廟會,祈禱秋天的豐收。
  楚鈺安在路邊買了兩個紅艷艷的糖葫蘆,一手抓一個。轉頭就見楚儀站在一旁寵溺的望著自己,楚鈺安加快腳步走到楚儀身邊,將一只手的糖葫蘆遞到楚儀嘴邊:“吃一個。”
  楚儀向來不吃這種酸酸甜甜的東西,不過他還是在楚鈺安期待的眼神中輕輕咬了一個下來:“挺不錯的。”
  楚鈺安自己也咬了一個,口齒不清的道:“我可喜歡這個了,以前父親總不讓我吃。”
  楚儀無奈:“父親是為你好,外面的東西終歸不干淨。”
  楚鈺安悄悄的撇了撇嘴,專心的吃起自己的糖葫蘆。很快,楚鈺安的眼光又被另一邊的雜耍吸引過去。楚鈺安下意識的放開楚儀的手,向著那邊擠過去。
  楚儀見楚鈺安向一個方向走去,心下一驚,下意識的就跟著向前,這時卻橫裡沖出一大股人流,很快楚儀就看不見楚鈺安的身影了。
  楚儀眼睛一厲,此時前方已經恢復正常,然而任憑他怎麼尋找,都不能找到楚鈺安。
  楚鈺安還沒走到雜耍前,就被人蒙住眼睛帶走。等到了目的地,楚鈺安才看清楚自己在哪裡,雖然他還是不知道這是哪裡就是了。
  剛剛將楚鈺安帶過來的人已經不見了,而自己又身處在懸崖邊上,楚鈺安左右看了看,干脆盤腿坐在原地。
  001:“司榮軒攻略完成,楚儀攻略完成。”
  楚鈺安:“001,楚儀和司榮軒是一個人,同時也是楚鈺成和嚴玖歌對嗎?”
  不等001回答,楚鈺安接著道:“可能最開始你選中我的理由就是你隨便說說的,你將我帶來這些世界另有目的,只不過現在我還想不通你的目的,或者說你主人的目的。”
  空間裡一片沉默,楚鈺安的思維卻開始漫無邊際的發散:“或者說,這些世界一直跟著我的就是你的主人?”
  001終於開口說話,它能說什麼,楚鈺安已經自己猜的差不多了。不過這種時候,它還是要掙扎一下的,於是001道:“我的主人自然是小安你了,還能有誰?”
  楚鈺安不理會001的掙扎:“蘇小麗也挺奇怪的,她長相普通,但是光環,或者說是特殊能力很特殊,應該就是破換世界的主力之一,或者說是比較厲害的人?”
  楚鈺安的手指下意識的在地上有節奏的敲擊:“她應該是去過不止一個世界吧,不過光環厲害,人並不如何厲害。”
  “對了001,蘇小麗這樣的人是不是有很多,或者說是還有更厲害的?”
  ……001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這些,小安你目前的權限還不夠……”
  楚鈺安對001打出一個微笑的表情。
  001徹底放棄掙扎:“小安說得對,這些世界都有一個人跟著你,他是我的主人。”
  已經開始賣主人了,所以001後面的話也說的更順暢了,它很有小心機的使用了這些日子從資料裡看到的說話技巧,半真半假:“我敢保證主人對小安你沒有什麼惡意,但是他有什麼目的我也不知道。”
  “蘇小麗的確是比較厲害的破壞者,在上面應該還有更厲害的,這些破壞者和主人的規則相互抵抗,不過他們的力量只是初步成型,還處於可以消滅階段。”
  001總結:“所以小安你每個世界都會比上一個世界更厲害,慢慢會遇到更加厲害的破壞者,要提高警惕啊。”


第55章 裝傻的皇子16
  楚鈺安表現的太過從容,一點都沒有背後之人想象中的慌亂。夏日的風沙沙的從樹葉裡穿過,帶起悶熱的氣息。
  楚鈺安閒適的坐在懸崖邊,從這裡可以遠遠的望見另一處的農田,地裡的莊家長勢甚好,不出意外,秋日會有滿滿的收獲。
  背後之人又耐心的等了一盞茶的時間,終於還是忍不住走了出來。她看著楚鈺安:“你怎麼一點都不怕?”
  楚鈺安看見來人,連驚訝都沒有,他隨手將地上的草拔了一根下來,在手裡隨意的環繞:“蘇小麗。”
  蘇小麗點點頭,開始自言自語,也不管楚鈺安有沒有認真聽:“你的存在讓我很困擾。”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將楚鈺安帶到這裡來,只是因為這麼想,所以就這麼做了:“最開始我覺得你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因為你對我無動於衷。”
  蘇小麗走到楚鈺安身邊,坐了下來:“但是這種有趣是在對我沒有影響的前提下,本來我是無往不利的,”蘇小麗轉頭:“可是因為你,我頻頻失敗,不論你是誰,我都不想讓你存在了。”
  楚鈺安感受道蘇小麗灼熱的目光,將手裡的草扔在地上,站起來拍拍衣服:“你很有想法。”楚鈺安看著蘇小麗:“但是哥哥很厲害,所以你注定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話音剛落,楚儀就已經站在了楚鈺安身邊。他看都沒看蘇小麗一眼,而是將楚鈺安仔仔細細的自上而下看了一遍,確定楚鈺安沒有受什麼傷之後,才松了一口氣。
  楚鈺安見楚儀十分擔心自己的樣子,主動拉住楚儀的手,立刻就被楚儀反手握住。
  這時楚儀才看向蘇小麗,他目光森冷:“將她帶回去關起來。”
  蘇小麗立即被人擒住,她有些錯愕的微微掙扎,似乎想不到自己會被這樣對待:“楚大哥?”
  楚儀微微皺眉,眼裡全是厭惡:“不要叫得這麼親密。”語罷他不想在這裡多做停留,帶著楚鈺安轉身離開。
  蘇小麗在他身後無聲的笑了笑,正巧被還未轉身的楚鈺安看到。見蘇小麗笑得詭異,楚鈺安正欲說話,就看到她直接從原地消失。
  這種詭異的事情將暗衛嚇了一跳,楚儀表情倒是沒變,而是連忙安慰楚鈺安:“別怕,我保護你的。”
  楚鈺安信任的點點頭:“哥哥自然會保護我。”語氣裡全是理所當然。
  楚儀反而十分受用。因為此地太過偏僻,所以楚儀是用輕功進來的,楚鈺安沒有武功,自然不好走出去。所以楚儀直接抱著楚鈺安離開原地。
  當晚楚鈺安就發起了高燒。楚儀將整個京城的大夫都找了過來,沒用。醫術最好的大夫除了深居簡出的高人,就是皇宮中的御醫,高人找不到,但是御醫和他們卻很近。
  在楚鈺安的病情沒有絲毫好轉,甚至更加嚴重的時候,楚儀沒有多做猶豫,帶著楚鈺安直奔皇宮。
  皇宮守衛森嚴,而楚儀也不像上一次一樣是有備而來的,所以很快就被發現了。侍衛將他們當做刺客處理,立即就稟告了司榮軒。
  在司榮軒腳步匆匆的趕過來後,看到的就是燒的面色通紅的楚鈺安和抱著他的楚儀。一瞬間司榮軒的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讓他的頭有些脹痛。但是他來不及多加梳理,因為楚鈺安看上去病的十分嚴重。
  宮中燈火通明,在天邊太陽射出第一絲光線時,楚鈺安的高燒才稍稍褪去。司榮軒這才有心情關注其他,而楚儀已經消失了。
  司榮軒走到門邊,正要吩咐些什麼,卻忽然覺得頭疼欲裂,他想要忍住,然而無數的碎片填滿他的腦海。最後司榮軒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另一邊,這裡是一個灰蒙蒙的世界,時間是永恆的,除了霧氣,什麼也沒有。當然,中間有一個透明的冰棺,裡面躺著一個男人。
  他長得十分好看,仿佛是上天用最精細的筆加上最好的材料畫上漫長的時光一點點雕琢出來的,無法用任何形容美貌的形容詞來形容他,若硬要說,大約就像是花開遍野,薔薇滿架一般。
  然而他並不是老天的寵兒,因為他就是神,是唯一的神祗,誕生於這片天地,創造出世界三千。此時,這片天地唯一的神祗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緩緩的睜開眼睛。
  他扶著冰棺坐起,眼裡是沉沉的濃墨一般的顏色。他揮了揮手,霧氣中出現了一個人影,七彩的頭發,面容普通。
  神祗冷冰冰的看著地上驚慌失措的人,不帶絲毫感情的下定審判:“你應該消失了。”
  蘇小麗抬頭,終於見到自己一直想要看到的人,然而她並沒有想象中的欣喜,或者說欣喜是有的,但是恐懼遠比欣喜要多的多。
  面前的男人比想象中還要厲害。而在聽到他的審判後,蘇小麗眼中的恐懼更加濃郁,她下意識的問道:“為什麼?”
  神祗本來不會多做解釋,但是他最近初步取得一些進展,所以心情不錯,難得的願意多說些話:“留著你們是給小安解悶的,但是你傷害到了他,所以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到那個人,神祗甚至彎了彎嘴角:“你只是一個工具而已,工具有很多。”
  蘇小麗怔怔的癱軟在地上,眼底的神色從不解到恍然大悟:“你知道自己的世界發生了什麼,你縱容著這一切,只是為了給一個人創造成神的條件!”
  蘇小麗喃喃:“那個人……那個人就是楚鈺安!”蘇小麗終於連最後掙扎的力氣都消失了,她望著神祗俊美的側臉,緩緩的閉上眼睛。
  神袛看著蘇小麗,沒有否認:“你可以消失了。”話音剛落,地上的人就化為一陣霧氣,徹底不存在於世界中。
  蘇小麗消失後,神祗在原地站了一會,眼裡的冰冷被溫柔代替,他向著東方望去,那裡有許多光源,每個光源都是一個世界,而他的心上人,就在這其中的一個世界。
  神祗慢慢的走回冰棺,又一次陷入沉睡。
  御花園的花依然擁有旺盛的生命力,而樹已經誠實的凋零變黃。楚鈺安坐在御花園的亭子裡,好像在遠遠的賞花。
  司榮軒順著楚鈺安的目光,解釋:“御花園每季的花都有,所以一年四季都很好看,但是樹就沒有辦法了。其實秋天也有不掉葉子的樹,不過在另一邊……”
  楚鈺安道:“我比你知道的清楚。”
  司榮軒也想到了,楚鈺安從小深受皇恩,皇宮就像是他第二個家一樣自在,哪裡會不知道這些。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沉默。
  楚鈺安又坐了一會,覺得甚是無趣,他問道:“送我來的人有說什麼時候來接我嗎?”
  司榮軒沉默了一下,感受到楚鈺安催促的眼神,他猶豫了一下:“他不會來了。”
  楚鈺安愣了一下,反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司榮軒眼神有些復雜:“我都知道了,小安,我們是一個人,現在,是一個人了。”
  楚鈺安瞪大眼睛,似乎十分不可思議,他驚問:“你說什麼?”他站起來,秋風嘩啦啦的從四面八方吹過來,他只覺得手腳都冰涼冰涼的,心不可遏制的往下沉。心裡明明已經想到了一個可能,可是楚鈺安還是不敢相信。
  楚鈺安問道:“你知道什麼了?”
  司榮軒也站起來,想要握住楚鈺安的手,卻被楚鈺安避開。他苦笑一聲:“小安,你喜歡上了楚儀,對吧。”
  楚鈺安冷冷道:“關你什麼事?”
  司榮軒:“因為我們是一個人,他知道的,我都知道。”
  楚鈺安直覺不想再聽下去,他快步走向亭外,然而他還是聽到了司榮軒的話:“他已經不在了,小安。楚儀他,已經不在了。”
  楚鈺安厲聲打斷司榮軒:“你不要胡說。”他聲音有些顫抖:“我現在有些累了,不想和你聊天,我要回去休息,等哥哥來接我。”
  楚鈺安快步離開,腳步越來越快,似乎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司榮軒站在原地望著楚鈺安的背影。他是羨慕甚至是嫉妒楚儀的,盡管他知道那也是自己。
  在記憶中,他看到了可以放肆微笑和撒嬌的楚鈺安,還有兩人之間無數次的親密,他的另一半靈魂做到了自己一直想做而沒有做的事情。
  楚鈺安和司榮軒就這樣一直僵持著。在這期間,他將光腦上的電視劇都看完了。心滿意足的楚鈺安對001道:“其實我的確是挺喜歡楚儀的。”
  001有些高興:“真的嗎?”
  楚鈺安點頭:“可惜這個世界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想了一下:“如果下個世界我又遇到了他,就試著談個戀愛好了。”
  看著窗外已經抽芽的樹枝,楚鈺安微笑:“畢竟春天要來了。”


第56章 裝傻的皇子完
  在春雨開始淅瀝瀝的滴落時,一直不願意見司榮軒的楚鈺安,讓宮人去將司榮軒請過來。
  司榮軒欣喜非常,只以為兩人之間的關系終於要緩和了。他先是在寢宮換了很久的衣服,確定自己看起來十分俊美,隨後快步走到楚鈺安處。
  就在司榮軒尚且在門前有些猶豫時,楚鈺安已經走出來了。盡管已經知道這幾個月楚鈺安都過的不是很好,但是乍一看他如此憔悴,司榮軒的心還是不可抑止的一痛。他喃喃:“小安……”
  楚鈺安倒是一反往常的冰冷,罕見的十分柔和:“皇上,我等你很久了。”他彎彎嘴角,似乎十分開心的樣子。
  司榮軒心底模模糊糊的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他順從的跟著楚鈺安進去。楚鈺安所在的是歷來皇後的寢宮,自然裝飾的十分豪華。然而大約是因為本人的關系,這裡十分清冷。
  進去之後,楚鈺安給司榮軒倒了杯茶,隨後坐在他面前:“你真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楚鈺安道,他看著窗外:“我這些日子想了很多事,有以前的,也有現在的。”
  頓了頓,楚鈺安眼裡有些困惑:“我們是怎麼走到這個地步的呢?”
  司榮軒手指動了動:“小安……”
  楚鈺安卻沒有繼續聽他說話的意思,他將一直攥在手中的東西交出來:“給你吧。”
  司榮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鎮北軍的虎符?”
  楚鈺安點點頭:“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將虎符放在司榮軒面前,楚鈺安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雨簾:“虎符也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司榮軒卻沒有動,也許是因為這次楚鈺安主動要求見自己,讓司榮軒看到了一絲希望。他也不看桌上的虎符,走到楚鈺安身邊:“小安,以後我們好好的,好嗎?”
  楚鈺安搖搖頭,今天他格外的冷靜:“楚家上下一百多口人,我的父親母親,還有皇伯伯都因為你而死。”再次說到這些事,楚鈺安還是不免有些傷心。
  他沒有轉頭,繼續道:“我和你根本沒有好好過的可能。”
  因為楚鈺安方才打開了窗戶,所以這會兩人身上都飄著一些水珠。司榮軒怕楚鈺安生病,上前將窗戶關上:“坐下說吧。”
  楚鈺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楚鈺安不動,司榮軒也不動。大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楚鈺安低聲咳了咳,慢騰騰的走到桌子前,將虎符拿起來,拉開司榮軒的手,把虎符放在他手上:“你是一個好皇帝,拿著它走吧。”
  司榮軒應該走的,但是他覺得心中十分慌張,似乎馬上就會發生不好的事情。他固執的看著楚鈺安,一動不動。
  楚鈺安歪頭看了看司榮軒,突然道:“你現在的樣子,和哥哥真的有些像。”
  司榮軒斂下眸子,不說話。
  楚鈺安也不欺負他,笑了笑:“可惜,哥哥已經死掉了。”他拉住司榮軒的另一只手,帶著司榮軒向殿外走去。
  司榮軒本來不想動的,但是他不敢拒絕楚鈺安,只好跟著他一步步往外走。司榮軒垂眸看著腳下的路,突然覺得這條路的盡頭,是無底的深淵。
  將司榮軒帶到外面,楚鈺安看了看天色:“外面的雨不大,雖然你沒有帶傘,不過你應該是可以自己走回去的。”
  遠處已經有拿著傘的宮人在等了,楚鈺安恍然:“看我真笨,你是皇上,怎麼會淋著雨回去。”他看著司榮軒的眼睛:“你回去吧。”
  司榮軒知道楚鈺安絕不會留自己,靜靜的轉身,卻突然被楚鈺安叫住:“司榮軒,既然已經這樣了,你就好好的當個皇上吧,別想其他的事了。”
  司榮軒背對著楚鈺安,半晌,點了點頭。
  楚鈺安無聲的笑得燦爛。
  司榮軒慢慢走在路上,揮開了打傘的宮人:“朕自己走一下。”他走到半路,終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卻看見半片火紅的天空。
  司榮軒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他手腳冰涼僵硬的在原地站裡了一刻,大步往回走,最後幾乎是狼狽的在跑。
  風呼呼的在耳邊刮過,明明是牛毛一般的春雨打在身上,卻如同一顆顆石子一般。快要到楚鈺安宮門口時,司榮軒才想起自己是可以用輕功的,但是現下他根本用不出來,只能跑的快些,再快些。
  慢慢的接近這裡,已經有宮人在慌亂的救火。司榮軒沒有停下腳步,直接向裡面沖,腳步卻不由自主的停住。身體上的另一半靈魂好像有了自己的意志,司榮軒心中著急,身體卻動彈不得。
  這時他突然在火光中看到了楚鈺安,楚鈺安站在那裡對他笑了笑,是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無憂無慮的笑容。司榮軒努力的想要叫他快些出來。
  楚鈺安好像也看到了,他揮了揮手,嘴裡輕輕說了句再見,輕松的像是告別親人去上郊看個桃花的小公子。
  下一刻,整個宮殿都塌了下來,這一片天地都被火光映的通紅。
  柳佳霖接到消息趕到這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僵硬的站在原地,眼球布滿血絲的司榮軒。他問:“小安呢?出來了嗎?”
  司榮軒沉默,他的身子已經可以動了。他緩緩的向前走,在廢墟前蹲下,用手試著扒拉了一下木塊,“嘩啦----”一聲,木塊化成了灰。
  司榮軒突然想起皇帝死的那個晚上,給楚鈺安加冠。楚鈺安固執的要等到及冠之日加冠,然而誰都沒有等到,皇帝沒有,楚鈺安自己也沒有。
  柳佳霖已經明白了,他看著一瞬間好像十分疲憊的司榮軒:“他大約是很累了。”
  從一年前到現在,他大約沒有過過什麼真正暢快的日子,族人盡滅,父母雙亡,時時刻刻受盡煎熬。楚鈺安沒有別人想象的軟弱,也沒有別人以為的堅強。
  上元三年,史書上唯一一個一直沒有舉辦過皇後典禮的男後去了。中興之主修建了一個豪華的陵寢用以與皇後合葬。
  上元十五年,這個陵寢終於等來了另一個主人。


第57章 被抱錯的嫡子1(內有番外)
  楚儀從有記憶時就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他時不時就能夢到另一個人的生活,尚且年幼的他跑去問楚父。
  楚父不會欺騙小孩子,而且他也不認為這是什麼不能讓人知道的事情,所以坦然的將前因後果對楚儀解釋清楚了。
  楚儀從那時就知道了自己是誰。楚父和楚夫人都是真心實意的對楚儀好,將他當做自己的長子的,所以楚儀在楚家也沒什麼不自在的。
  不過在成年後,他還是提出了自己出去闖蕩的想法。楚父當然應允了,之後就有了新任的反武林宮宮主。其實反武林宮宮主也從來不是世襲的,因為每一任反武林宮宮主都會英年早逝。多早逝呢,他們都來不及生孩子。
  再後來,就是楚家滅門,新帝登基。楚儀和楚鈺安的感情還是很好的,所以他第一時間就策劃著要去將困在宮中的楚鈺安救出來。
  本來三天後就可以救楚鈺安出來,楚儀卻硬是在皇宮潛伏了近一個月。這一個月裡,楚儀一直隱藏在暗處觀察著楚鈺安,他那個時候沒有認真探查過自己心裡的想法。
  這在之後讓楚儀遺憾了很久,因為如果他能早點明白自己的想法,或許兩人能多一些快樂的時光。
  將楚鈺安送進皇宮,楚儀並沒有很後悔。他當時隱隱約約的記起了一些事情,明白自己和楚鈺安的緣份絕不僅僅止於此時,故而雖然心中不捨,卻也沒有多麼的不情願。
  在見到司榮軒時,楚儀之前和司榮軒若有似無的聯系終於強烈起來。因為司榮軒才是主靈魂,所以他的感覺反而沒有楚儀強烈,當時楚儀就明白,自己大約是見不到小安了。
  最後一次有意識的時候,楚儀看到的是漫天的火光。司榮軒是想要進去將楚鈺安救出來,而楚儀下意識的阻止了。此時的楚儀和司榮軒共用一個身體,他能清晰的感知到司榮軒的絕望和掙扎。
  但是楚儀卻清楚的知道,楚鈺安是一定要離開這個世界的,甚至於司榮軒和自己,也是要離開這裡,既然如此,何不讓小安就這樣離開。
  在天邊映滿紅光的剎那,楚儀也陷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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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屋子,裡面裝著衣衫襤褸的孩子。每個孩子都安心的呆在自己的地盤,人不動,我不動。
  這時,屋子被人從外面打開了,一絲光亮照進來,屋子裡的孩子不約而同的閉了閉眼睛。很快就有人往裡面拋了一些東西,隨後關上門走掉了。
  空氣仿佛靜止了一瞬,之前一直靜靜呆在自己地盤的孩子都動了。他們眼裡閃著光芒,朝散亂在各處的食物跳去。一個身影率先到達食物最多的地方,將周圍的食物盡大可能的圈在自己懷裡,很快,雨點般的拳頭砸在身上。
  那身影一動不動,弓著腰,蜷成一團,一邊挨打,一邊將食物往嘴巴裡塞。一口,兩口,他艱難的將食物咽下,隨後擦擦嘴巴,站了起來。
  打人的幾個孩子見他將東西吃光了,立馬散開。打人是要力氣的,搶不到食物,沒必要再浪費自己的力氣。
  楚國公府。
  亭台樓閣,雕梁畫棟。丫鬟僕俾行走於其間,夫人小姐環佩叮當,好一個鼎盛之家。
  “嘩啦啦---”楚鈺安揚手將一大把魚食灑在水面,瞬間錦鯉一哄而上。他連忙叫到:“我的魚竿呢?快拿來快拿來,我要釣魚!”
  一旁立著的一大堆丫鬟手忙腳亂:“魚竿,將公子的魚竿拿過來。”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魚竿還是沒到楚鈺安手上。又過了一盞茶,才有小廝拿著新魚竿過來,卻被楚鈺安隨手扔到湖裡:“你們這麼慢,我魚都被嚇跑了!”
  那小廝是新來的,不懂事,他向湖裡望了一眼,低頭道:“公子,上一個魚竿是被扔到湖裡了。”至於扔掉魚竿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楚鈺安被人這麼下面子,頓覺顏面盡失,他冷哼一聲,揮揮手:“不玩了不玩了,我去找祖母聊天去。”說完一溜煙跑遠。
  僕俾們來不及跟上,楚鈺安身邊的大丫鬟狠狠瞪了那小廝一眼:“你是哪裡來的愣頭青,自己去領罰吧。”語罷小跑著跟上楚鈺安。
  在這個世界,楚鈺安是一個被抱錯的嫡子。當初皇帝派楚國公去賑災,和楚國公感情甚好的國公夫人自然也跟過去了。本以為是一次簡單的賑災事宜,卻不想就這麼在那裡待了三個月,最後國公夫人在當地生下了楚國公的嫡長子。
  然而在回來的路上,兩人巧遇了一個抱著孩子的難民,那難民面黃肌瘦,孩子卻被養的白嫩。初為人母的國公夫人感念那難民的慈母之心,故而將她帶到了下一個城鎮,並且又給了足夠的銀錢接濟。
  誰想那難民的確是慈母之心,趁機偷換了兩人的孩子,剛出生的孩子,長相沒有多大的差別,竟然也沒人發現不對勁。
  最後楚國公真正的嫡長子在邊關建功立業後,成為皇帝面前的紅人,回到京城,被人發現眉眼和楚國公格外相似,再對比軟弱紈褲的楚鈺安,一夜之間,京都都在流傳,將軍才是真正的楚國公嫡長子。
  之後當然就是真相大白,認祖歸宗。楚鈺安小可憐雖然還是被養在楚國公府,但是一直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他哪裡受得了這個打擊,最後抑郁而死。
  攪亂這個世界的,是禮部尚書家的庶子,他是重生的。知曉一切的他,早早和楚家真正的嫡長子,也就是謝嘉樹打好關系,並且提前捅出謝嘉樹的身份,最後更是攛掇著謝嘉樹謀反,以至於這個世界戰亂了兩百余年,死了無數不該死的人。
  楚國公老夫人在室內不緊不慢的喝茶,外面忽然傳來喧嘩的聲音。老夫人下意識的皺眉,就聽有人稟告:“公子來了。”
  楚國公府只有一位公子,老夫人一聽,皺著的眉立刻松開,面上浮起笑容。她看著大步走進來的楚鈺安,笑著打趣:“小安這是怎麼了?小臉鼓得和包子似的,快過來,讓祖母仔細瞧瞧。”
  老夫人不提還好,一提楚鈺安就像個小炸藥似的:“祖母,那個新來的小廝太過分了,他、他……”楚鈺安跑到老婦人面前,吧啦吧啦的把話說完,最後還是氣不過,使勁的哼了一聲:“祖母,你說他過不過分。”
  老夫人附和的點頭:“過分,真過分,我這就讓人打他板子。”
  要打人的?楚鈺安有些猶豫,這件事好像、貌似、也許大概,也有自己的問題?
  見楚鈺安哼哧半天,沒有立即應下來,老夫人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小安,你怎麼不說話?還是你覺得這個懲罰不夠重?”
  楚鈺安連忙哼了一聲,感覺自己有些氣勢不足,連忙挺起小腰板:“對,不夠重。我覺得,還是把他調到身邊來,慢慢折磨好了,打幾個板子而已,一點都不解氣!”說完他還握了握拳,以表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老夫人連連點頭:“小安說的有道理,累了吧,來,喝點茶消消火,咱不和他計較。”
  楚鈺安點點頭,喝了一大口茶,撒嬌道:“還是祖母你好。”


第58章 被抱錯的嫡子2
  黑色屋子裡暗無天日的爭奪每天都在上演,這一日,卻有些不同。
  呆在裡面的孩子不能感受到時間的流逝,唯一提醒他們時間的,是每次開門的光。這次,就在眾位孩子嚴陣以待時,往常只會打開一條縫隙的門,開得更大了。
  有人走進來。一人略帶諂媚:“貨都在這裡,您看看?”
  一旁的人疑問:“貨?這些孩子哪裡來的?”
  那人笑道:“老爺放心,這些不是拐子手裡來的,前些年難民多,活不下去,這不,賣身了,還能填點肚子。”
  見一旁的人不說話,那人急了:“老爺,這裡面的孩子能活下來的,都忒厲害,買回去虧不了。”
  要買人?裡面的人聽了,都不禁抬頭看去,是一個管事和一位衣著十分好的老爺。如果被買走,就能脫離苦海了,裡面的人心裡不由都有些活躍。
  “老爺”聽了,皺著的眉卻沒有松開:“你們這樣對小孩子,太過分了。”他看著裡面一個個人,大的十三四,小的看上去不過五六歲,卻各個面黃肌瘦,臉上有大大小小的瘀青。
  管事臉上的笑掛不住了:“這哪有那麼多銀錢精細的養著他們?給口飯吃不餓死就不錯了,他們要是不被賣進來,說不定都要活活餓死。”
  見“老爺”依然不說話,管事試探著問:“這,老爺你要還是不要?”
  那老爺,也就是楚國公心下歎了口氣。災民多,吃不飽,他是親身經歷過的,卻沒想不過心血來潮親自來給兒子挑些小廝,就看到了這麼多:“他們我都要了。”
  管事的臉笑開了花,早就知道這是筆大買賣,沒想到這老爺這麼有錢:“在下這就給您送過去?”
  楚國公道:“不必了,待會我讓人過來將他們帶走。”
  管事自然是說什麼應什麼,連連點頭。
  楚國公出門,一直跟著楚國公,負責采買下人的管事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道:“國公爺,這,府裡的下人向來不采買這裡的。”
  楚國公道:“這些買來的孩子你隨便在府裡安插個位子,有口飯吃就好。”他看著管事:“其余的你看著辦,若還缺什麼人,你再多跑兩趟。”
  管事應下,隨後又問道:“那這些人還要給公子挑嗎?”
  提到自己的嫡子,楚國公眼底浮出一絲笑意:“當然給,他鬧了好幾日,方才出門還千叮嚀萬囑咐的,不給他看,小魔星不是要鬧翻天了?”
  楚鈺安坐在前廳裡,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倒在桌子上了。突然他猛地蹦起來:“爹爹回來了嗎?”
  一旁立著的大丫鬟道:“還沒來呢,公子,您要不要先回去睡會兒覺?”
  小孩一扭頭:“不要,見不著人我才不睡覺。”剛說完,楚鈺安就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眼角都沁出了兩滴淚花。
  粉雕玉琢的小孩做出一副蠻不講理的模樣,還因為打哈欠導致自己氣勢變弱而小小的哼唧兩聲,看上去不見可惡,反而分外的惹人愛。至少一邊的大丫鬟心都要軟成一攤水了,恨不能將可愛的小公子揉在懷裡使勁的抱一抱。
  又等了半個時辰,楚鈺安的臉都拉得老長,大廳外才傳來腳步聲。楚鈺安跳起來,聲音清脆:“爹爹!”
  才走進大廳就聽見兒子的聲音,楚國公不自禁的笑了起來,見到楚鈺安後,看他一邊向自己身後瞧,一邊不停的打哈欠,又有些心疼:“讓你先睡個午覺,醒了不就看著人了嗎?”
  楚鈺安撅了撅嘴:“不要,我要第一時間看人。”
  這時001道:“攻略人物在小安兩百米范圍內。”這是001新出來的一個功能,因為上個世界之後,楚鈺安成為了中級男神,所以001現在可以探測到一千米范圍內出現的攻略人物。
  楚鈺安:“我知道了。”
  楚國公拿楚鈺安最沒有辦法,他揮揮手,讓管事將人都帶進來。
  楚鈺安就見一溜面黃肌瘦臉帶瘀青的人在兩邊排排站。這還是管事都給他們洗了個澡換了新衣服的面貌。
  小孩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他們都打了架嗎?”
  楚國公搖頭:“他們都吃不飽飯,只好賣身了。這傷,是因為每天都要搶吃的,所以才有的。”
  楚鈺安不開心的樣子一下就沒了,眼裡不自覺的有些心疼的情緒,嘴上卻哼哼唧唧:“好吧,情有可原,我勉強挑一下。”
  然後他又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問:“我挑完之後,剩下的人怎麼辦?”
  楚國公哪裡不知道自家兒子在想什麼,他故意逗他:“你不要的,當然是還回去了。”
  小孩果然上當了,他連忙道:“我,我每天要換著人用,你都送回去了我怎麼換啊。”
  這理由一點都不走心,楚國公做出思考的樣子,就在小孩眼裡的著急之色都要溢出來之後,他才道:“既然這樣,我就將他們留下好了。”
  楚鈺安這才有些放心的去挑人,他在每個人面前都停留一會,做出認真挑選的樣子,時不時摸摸下巴,這副小大人似的模樣將旁邊的人都逗笑了。
  其實楚鈺安是在問001:“哪個是攻略對象?”
  001在空間裡道:“右邊第三個,你走過去就是。”
  楚鈺安依言走過去,001:“不是右邊往左第三個,是剛剛你右邊往右的第三個。”楚鈺安往回走,站定。001開心:“對,就是這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楚鈺安總覺得眼前的人眼睛更亮些,身子更挺拔些,就連面黃肌瘦都十分的與眾不同。他點點眼前的人,轉頭:“爹,我要他!”
  001有點擔心:“小安,你把謝嘉樹放在身邊,會不會很容易被發現啊,畢竟他會越長越像楚國公噠。”
  楚鈺安道:“沒關系,被發現就被發現,他們一樣最愛我。”微笑。
  001:小安每天都很自信呢~
  楚國公也不太關心楚鈺安選了誰,他隨意的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看起來比兒子小一些的小孩,隨口問道:“你多大了?”
  那人張了張嘴,因為很久沒說話,聲音有些沙啞:“剛滿十一。”
  和自己兒子一樣大?楚國公多看了他兩眼,可能是因為吃不好的原因,所以長的慢了些。他點點頭。又問:“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搖搖頭:“我姓謝。”顯然是沒有名字。
  楚鈺安立刻道:“那我給你取個名字吧。”十分躍躍欲試的樣子。
  這種小事,楚國公自然由著他。楚鈺安道:“嘉樹這名兒好聽吧?你就叫謝嘉樹吧。”
  楚國公敲了敲楚鈺安的腦袋:“胡鬧!”給小廝取這種公子名,也只有楚鈺安了。
  楚鈺安吐吐舌頭,方才的睡意也自己消散了,他牽起謝嘉樹的手:“我走啦,你去忙吧。”
  楚國公在身後搖搖頭,向著自己的書房走去。
  路上,楚鈺安看著沉默的謝嘉樹,好奇的戳了戳他:“喂,你是哪裡來的啊?”
  謝嘉樹:“不記得了。”
  楚鈺安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烏溜溜的眼睛。過了一會,他又悶悶道:“你現在在想什麼?”
  謝嘉樹:“不知道。”
  看著面無表情的人,楚鈺安有些挫敗:“你怎麼什麼都沒有表情啊……”
  謝嘉樹:“……不知道。”
  等到了楚鈺安的院子裡,楚鈺安停下來,認真的對謝嘉樹道:“進了我的院子,以後你就是我的人啦,我會罩著你的!”楚鈺安豪氣的拍了拍謝嘉樹的肩膀,眼裡閃爍著真誠的光芒。
  謝嘉樹愣了愣,心中漫上點點暖意,情不自禁的點點頭:“嗯。”
  方才還豪氣萬丈的小孩臉又垮下來了:“你怎麼話這麼少啊……”說著他扯了扯謝嘉樹的臉:“做個表情嘛。來~”
  可能是怕謝嘉樹真的不會做,小孩扯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呲著牙:“你看,就是這樣,你看我。”
  謝嘉樹沉默了一下,見面前的少年有些急了,他試著扯了扯嘴角。
  楚鈺安一下子沉默下來,他看著眼前之人別扭的表情,沮喪的擺擺手:“算了,”隨後他又一下子打起精神:“你餓嗎?雲姨做的糕點可好吃了,我們去吃糕點去。”
  小孩開心的跑在前面,謝嘉樹就在後面緊緊跟著,夏日午後濃烈的陽光打在兩人的背影上,靜謐,悠長。
  謝嘉樹就這樣呆在楚鈺安身邊。說是找小廝,其實楚鈺安更多的是找一個玩伴,所以謝嘉樹各方面的待遇也真的只比楚鈺安差一些,放在外面也是大家族庶子的待遇。
  不過兩個月的功夫,謝嘉樹就像竹筍一般猛的向上竄,很快就比楚鈺安還要高一些。發現這件事的小孩十分的不高興。
  楚國公給楚鈺安請來的先生自然是分外好的,以前他只有楚鈺安一個學生,後來多出來一個謝嘉樹。
  最開始先生因為謝嘉樹只是個小廝,有些不高興,後來發現謝嘉樹著實聰明,在很多方面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先生也就漸漸接受了他。
  這日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著雨,楚鈺安卻使了個壞心眼,出門故意只帶一把傘,還找了個借口一個下人都不帶。謝嘉樹當然不能讓楚鈺安淋著雨,最後到了先生的地方,他半邊身子都濕透了。
  進了屋子,楚鈺安得意的哼哼兩聲,一副占了便宜的樣子。謝嘉樹反而沒什麼感覺,一如既往沉默的包容楚鈺安。
  他這副樣子楚鈺安又不開心了,本來不帶傘就是要氣一下謝嘉樹,沒想到他完全沒被自己氣到。
  又過了一下,見謝嘉樹身上還滴著水,楚鈺安瞄了一眼,忍不住嫌棄道:“剛剛小月不小心拿了你的衣服過來,你這樣滴著水看著就煩,快去換了吧。”
  謝嘉樹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面無表情的轉身,然而出門時嘴角還是忍不住勾起來。要是讓這些日子想盡辦法讓他有表情的楚鈺安見了,大約又要跳腳。


第59章 被抱錯的嫡子3
  等謝嘉樹換好衣服回來, 楚鈺安已經乖乖巧巧的呆在自己的位子上了。
  楚鈺安是一個懂禮貌尊師重道的好孩子, 所以在先生面前十分聽話。
  往日的謝嘉樹從來不遲到,今日罕見的來得晚些,先生向來不喜歡不守時的人,所以下意識的皺了皺眉。楚鈺安見狀連忙道:“你衣服換好了?下次出來可不要只帶一把傘了。”
  謝嘉樹看了楚鈺安一眼, 嘴角迅速的勾了勾,沉默的點點頭。
  先生一聽是因為沒帶傘淋濕~了衣服,這才耽擱了時間, 皺著的眉頭很快松開:“進來吧。”
  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 等下了課,外面的雨也停了。楚鈺安和謝嘉樹一前一後的走在小路上,楚鈺安別別扭扭的道:“我剛才不是在幫你。”
  小孩揪了揪小袖子:“我只是,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
  謝嘉樹道:“公子說的都對。”
  楚鈺安滿意的點點頭, 快到院子裡的時候,楚鈺安突然停住,對謝嘉樹招招手, 示意他離得近些。謝嘉樹不自然的走近。
  楚鈺安有些不滿意, 干脆向前扯著謝嘉樹的手, 因為謝嘉樹現在比楚鈺安還要高些, 故而楚鈺安要踮起腳才能夠到謝嘉樹的耳邊。楚鈺安見此小小的撇了撇嘴。
  而感受到小孩溫熱的鼻息打在臉側的謝嘉樹, 身體則愈發僵硬。雖然這些日子, 他和楚鈺安愈發的親密,但是離得這麼近還是第一次。
  楚鈺安雙手捂住嘴,十分小聲的道:“你能不能帶我翻牆出去玩啊?聽說白雲寺的風景十分好看, 現下是八月,那兒的桂花可出名了。”
  謝嘉樹猶豫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說完話立即站回原地的楚鈺安,最終抵不過小孩期待的眼神,微微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楚鈺安忍不住在原地蹦噠了兩下,隨後感覺這樣有損於自己平日裡威嚴的形象,立即恢復正常,十分嚴肅正經的大步向前走。
  謝嘉樹看著前面疾走的小孩,威武的小披風因為走得過快而在空中抖動。謝嘉樹慢悠悠的在後面跟著,覺得心好像泡在溫軟的水裡面一樣,戳一戳就是一個可愛的小坑,嗯,只有小孩可以戳。
  等到了屋子裡,楚鈺安解下自己的小披風。其實這個季節沒什麼人會披披風,但是小孩自認為有一個小披風十分的威武,故而一年四季府裡准備了各種各樣的小披風,專供嬌縱的小公子使用。
  偷跑大計是楚鈺安計劃了很久的。按說以他在國公府的受寵程度,想去哪裡都是可以的。但是小孩私以為偷偷跑出去不被發現的玩一趟是一件分外威風的事情,故而早在知道白雲寺桂花多且香後,就四處踩點准備偷跑。
  謝嘉樹則是楚鈺安偷跑計劃必不可少的人員。然而小孩不知道,在他自以為計劃十分之完美,已經美滋滋的為明天的偷跑挑選神氣的小披風的時候,謝嘉樹正站在楚國公的書房。
  自以為瞞的很好的楚鈺安在一個月前行動異常的時候,就被人注意到了。楚國公對自己的兒子自然十分了解,稍微調查了一下前因後果就能猜出楚鈺安想要做什麼。
  但是一方面楚國公的確是寵愛楚鈺安,另一方面他也以為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既然楚鈺安想要做,就任由他去做好了。
  楚國公看了一眼面前沉默的謝嘉樹,不過兩個月,他就已經和正常孩子一樣了。楚國公忍不住又瞧了謝嘉樹兩眼,總覺得他的眉眼有些熟悉。
  謝嘉樹被叫過來之後就沉默著不說話。楚國公問道:“小安這孩子被寵過了頭,總是有些嬌縱的。”
  謝嘉樹不明白楚國公的意思,下意識的搖搖頭。
  楚國公倒是挺滿意的。他清了清嗓子,接著道:“明天我會派幾個人遠遠的跟著你們的。”
  說完,楚國公見面前的人驚疑的抬頭看了自己一眼,忍不住有些得意的捋了捋胡須。
  卻不想捋了個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美髯在前幾日被楚鈺安以顯老的理由剪掉了,他頓了頓:“小安在私底下做的這些小動作能瞞得過的我嗎?我早就知道他要出去了。你一個人帶他出去我不放心,到時候我派幾個人遠遠的跟著,你別告訴他就好了。”
  既然楚國公都知道了,謝嘉樹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很快就將楚鈺安辛辛苦苦自以為隱秘計劃的都交代的一干二淨。
  楚國公一聽,暗道不愧是自己兒子,還挺聰明的,瞧瞧這麼小就知道制定如此精密的計劃。
  第二天,期待了一晚上的楚鈺安,難得的不賴床,而是早早的就爬了起來。等大丫鬟給自己穿的整整齊齊後,楚鈺安揮開丫鬟給拿過來的披風,自己從枕頭下面拿出自己早就准備好的,在昨晚就疊的整整齊齊的小披風,抱在懷裡。
  大丫鬟問道:“公子可是要奴婢將披風給穿上?”
  楚鈺安堅定的搖搖頭:“待會我自己穿,你們都先下去吧。”
  大丫鬟見楚鈺安一臉堅定的樣子,知道他做下決定就不會更改,故福了福身子,帶著其余的丫鬟僕俾一同退下。
  等人都走光後,楚鈺安在屋子裡假模假樣的靜坐了會,很快謝嘉樹就推門進來了。
  小孩連忙在門縫裡十分認真的左右瞧了瞧,然後嚴肅小聲的道:“我現在有話要和你說,你要認真的聽知道嗎?”
  謝嘉樹連忙正襟危坐,十分認真的點點頭,做出豎耳傾聽的樣子。
  楚鈺安摸著小下巴點點頭,走到謝嘉樹面前,來回走了兩圈:“記住了,爹爹和娘親,還有祖母今日都去了皇宮,晚宴後才回來,我們只要在晚宴前回來就沒事了。”
  謝嘉樹繼續點頭,事實上,小孩這副鼓著包子臉裝大人的模樣實在是可愛,謝嘉樹的身子都有些微微顫抖,手緊緊的握成拳,生怕自己忍不住將他抱在懷裡了。
  這個想法很快就實現了。楚鈺安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紈褲世家子,故而即使他們要翻的牆並不高,楚鈺安還是上不去。
  於是謝嘉樹一手拖著小孩軟軟的小屁屁將他托上牆,隨後自己翻上去,抱起有些被驚嚇到的嬌貴小公子一躍而下,平穩落地。
  盡管謝嘉樹已經盡力加快速度,但是猝不及防又有些恐高的小公子還是被嚇著了,他使勁的拍打謝嘉樹的肩:“喂,你放我下來!”
  謝嘉樹戀戀不捨的將楚鈺安放下來。
  嬌貴的小公子這會兒發白的臉色還是沒有恢復,他又不能直接說謝嘉樹這樣做把自己給嚇得夠嗆,最後只能憤憤的瞪了謝嘉樹一眼。
  然而這在謝嘉樹眼裡並不凶狠,反而可愛得要命,剛剛有些平復的心又砰砰的跳了起來。
  瞪了謝嘉樹一眼後,沒那麼記仇的小公子很快就將心思轉到自己懷裡的小披風上面。他抖了抖自己的小披風,准備將它像以往一樣正常的穿上,然而從來沒有自己穿過衣服的小公子穿了半天都穿不上去。
  和小披風奮斗了大半天,楚鈺安終於停了下來,他抱著小披風站在原地,瞟了謝嘉樹一眼。見人看也不看自己,楚鈺安又瞟了一眼。
  自以為偷瞄的很隱晦的小孩自然不知道謝嘉樹被看得身子愈發僵硬,最後忍不住走過來拿起楚鈺安手中的披風,仔細溫柔的給他穿上,
  小孩滿意的點點頭,覺得披上小披風的自己一如既往的威武,他抖了抖小披風,神氣的揮了揮手:“走吧,馬在前面等著我們。”
  沒錯,這次楚鈺安並沒有叫馬車,而是叫了兩匹馬。從來沒有騎過馬的小孩對馬這種一看就和自己的威風十分搭調的動物覬覦許久,奈何一直沒有機會親自上陣,這次自己出來玩,自然要遂了自己的心願。
  出乎謝嘉樹的預料,連牆都爬不上去的楚鈺安憑著自己深切的熱愛,硬是爬上了馬。隨後居高臨下的看著謝嘉樹,有些得意的道:“你愣在下面干嗎呢?不會是馬都沒騎過吧?”竟然是一副過來人的口氣。
  謝嘉樹看了得意洋洋的小孩一眼,走到自己的馬邊,一個翻身,干脆利落的上馬。這姿勢可比方才哼哧了半天才勉強爬上馬的楚鈺安好看多了。
  小孩立刻有些不開心的冷哼一聲,率先揚起馬鞭:“我先走了,你跟上。”
  馬不是那麼好騎的,騎到一半,楚鈺安的大腿內側就有些疼。他忍不住動了動雙腿,立即被時刻注意他的謝嘉樹發現了異樣。
  只是稍一思考,謝嘉樹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打馬上前,與楚鈺安並駕齊驅:“公子,要不要與在下同乘一騎?”
  楚鈺安立刻搖頭,毫不示弱:“本公子好著呢,你那是什麼表情?瞧不起本公子嗎?”
  謝嘉樹當然不會承認:“在下和公子隔得遠了,心中不安。”
  小孩一揚下巴:“就知道你離不開我,我就勉為其難的讓你離得近一點吧。”
  盡管嘴上說的輕松,但是到了白雲寺門口,楚鈺安的臉色還是有些發白。


第60章 被抱錯的嫡子4
  楚鈺安忍不住在馬上動了動身子, 沒想到不過是輕輕一動, 就扯到了被磨破的地方,這下楚鈺安連動一下也不敢了。
  見到楚鈺安忍著痛逞強的小模樣,謝嘉樹心疼了。他直接下馬走到楚鈺安面前,道了句:“公子, 冒犯了。”便在楚鈺安還沒有反應過來前,就將他抱了下來。
  才被抱下來,小孩就在謝嘉樹懷裡劇烈掙扎起來, 謝嘉樹拗不過他, 將楚鈺安放在地上。
  楚鈺安斜睨了謝嘉樹一眼,將自己有些皺巴巴的小披風熟練的理理順,竟然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走吧。”
  嘴上說得十分霸氣,然而兩人走路的步子像是烏龜一樣, 楚鈺安更是走三步停一停。不過一盞茶的時間,楚鈺安就走不下去了,他站在原地:“沒想到白雲寺還挺大的。”
  謝嘉樹看著小孩硬撐著的模樣, 忍不住走上前, 抱起他, 見小孩不滿的看向自己, 謝嘉樹道:“白雲寺太大了, 在下會些功夫, 能過去的快些,這樣也能省點時間。”
  這個理由說得好,楚鈺安眼前一亮:“雖然本公子是有能力可以走過去的, 不過你這麼想要抱我過去,我就勉勉強強允許你抱我過去吧。”語氣好像聽不情願的,然而身子卻乖乖的呆在謝嘉樹懷裡。
  謝嘉樹抱著懷裡的小孩,雖然走得快,但是腳下的步伐卻十分穩,他目不斜視的往目的地走,眼裡卻全是溫軟的笑意。
  等到了地方,期待已久的楚鈺安迫切的跳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然而桂花的味道沒有他想象中的濃郁。楚鈺安有些失望:“這裡的桂花不是最好看的嗎?”
  謝嘉樹道:“公子,現下不過剛立秋,要再等一個月,才是桂花的花期。”
  楚鈺安立刻有些失望,他圍著近前的一棵樹轉了一圈,不開心的道:“那我豈不是白來了?”不但白來一趟,還受了傷,想到這裡,小孩更不開心了。
  謝嘉樹立刻十分“無意”的道:“聽聞白雲寺最出名的並不是桂花,而是許願池,十分靈驗。”
  出乎謝嘉樹的預料,一向十分有好奇心的小孩這次卻一點都沒有感興趣的樣子,他盤膝坐下,靠在樹邊:“這種不靠譜你的東西你都相信嗎?”
  謝嘉樹沉默了一下道:“我信。”
  楚鈺安驚奇的看向謝嘉樹,竟然覺得這樣的謝嘉樹有些可憐巴巴的。靜靜的看了謝嘉樹一會,不知道腦補了什麼,坐著的小孩突然站起來,走到謝嘉樹面前,抖了抖肩膀上的小披風:“好了好了,真拿你沒辦法,你想去就去好了。”
  被楚鈺安拉著往外面走的謝嘉樹,垂在另一側的手微微一動,他目光深沉而柔軟的注視著楚鈺安,雖然和自己同齡,但是和自己不同,他是國公府裡金尊玉貴養出來的,故而比他瘦弱的多。
  這就是他的小公子,謝嘉樹想,他要保護一輩子的小公子。
  陽光透過小路兩邊的樹葉落在地面上,形成斑斑駁駁的光點。小孩走著走著,手就不自覺的放開了謝嘉樹,他踩著小光點一跳一跳的,身後漂亮威武的小披風也跟著一抖一抖,時不時還會飄到他手邊,很快就會被不耐煩的揮走。
  等他玩夠了,這才後知後覺被磨破的地方更疼了。這次不用謝嘉樹找借口,小孩已經乖乖的伸出手要抱抱了:“這樣走下去慢的很,給你個機會抱我吧。”
  謝嘉樹依言走上前將楚鈺安抱起來,嘴裡還應和著小孩:“謝謝公子給我這個機會,我很開心。”
  楚鈺安也彎彎眉,笑得十分開心。然而等到了許願池旁,楚鈺安捧著方才被自己壓皺的小披風,愁眉苦臉:“我的小披風都皺了,不好看了。”
  謝嘉樹道:“要不公子你許個願,說不定小披風就不皺了。”
  楚鈺安半信半疑,他本來就不信這個:“真的嗎?你不要誆我,許願池不是都是騙小孩的嗎?”
  自己還是個孩子,就一本正經的說出“騙小孩”這種話,真是分外的可愛,謝嘉樹眼底全是笑意:“公子可以試一下。”
  楚鈺安沉思了一會,勉勉強強道:“本來我是不相信這個的,不過你都這麼說了,那我試一下好了。”接著,還深沉的歎了口氣:“你這麼喜歡撒嬌,真拿你沒辦法。”
  撒嬌?謝嘉樹有些錯愕,不過他也知道這大概是楚鈺安從哪裡新聽到的詞,迫不及待的想要在別人身上用一用。
  說到做到,楚鈺安閉上眼睛,認真的許願。秋日的太陽本來就不甚猛烈,何況太陽快要落山了,余暉打在小孩精致的臉上,像是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圈。
  謝嘉樹心中甚至突然生出一種恐慌之感,好像他追隨了眼前的小孩很久很久,然而從來沒有留住他。被心中的情緒所支配,謝嘉樹忍不住上前一步拉住楚鈺安的手。
  被打斷的小孩不開心的睜開眼睛:“你做什麼?”
  謝嘉樹拿出一件嶄新的小披風:“給你。”
  楚鈺安驚疑不定的接過,打開一看,竟是和自己方才那件一模一樣。楚鈺安連忙四處找了找,怎麼也找不到方才皺巴巴的小披風。
  他連忙在謝嘉樹身上四處摸索:“我方才的披風呢?你藏哪去了?”
  謝嘉樹也不反抗,任由楚鈺安在自己身上到處搜尋。
  翻找了半天 ,楚鈺安把手放開,眼睛狐疑的在謝嘉樹和許願池之間來回的轉動,隨後眼睛突然變得晶亮:“這個許願池竟然是真的靈驗!”
  像是被許願池的神奇所驚歎,小孩干脆將身子探出大半個去瞧許願池底,好像這麼看就可以看出許願池的秘密,然而不過一會兒,他就被擔心他安危的謝嘉樹抱了回來。
  被抱到一邊的楚鈺安揚著小下巴道:“你干嘛?”然而本來是想要做出氣勢逼人模樣的楚鈺安,因為身高不及謝嘉樹,反而像是在仰頭看他,一點氣勢都沒有了。
  楚鈺安立刻扭過頭,這一看他就發現太陽落山了。這下小孩連忙道:“太陽下山了,快快,我們快走。”
  雖然很想要騎馬,但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小孩在回來的路上還是選擇了和謝嘉樹同乘一騎。
  夕陽的余暉下,兩人的影子被拉的老長,小孩在謝嘉樹的懷裡小聲道:“其實今天我挺開心的,謝嘉樹,謝謝你。”
  謝嘉樹低頭看了小孩一眼,眼裡是兩人都不知道的溫柔:“嗯,我也很開心,多謝小公子。”
  被誇獎的楚鈺安忍不住得意,連眼角眉梢都飛揚起來:“不謝不謝,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出來玩。”
  謝嘉樹:“好啊。”
  綠樹濃陰夏日長,樓台倒影入池塘。
  轉眼過了五年,楚鈺安十六歲了,小孩變成了小少年。
  謝嘉樹立在亭子旁,看楚鈺安大把大把的將魚食往湖裡撒,等湖裡的魚都聚攏起來,忙對著外面道:“快,我的魚竿呢?快些拿來。”眼睛還盯著下面,頭都不回。
  很快手裡就多了一把魚竿,小少年滿意的將鉤子甩下去,然而過了半天,魚竿一動不動,小少年氣得揚手將魚竿扔到湖裡:“不玩了不玩了,謝嘉樹,我們走,去祖母那吃點心去。”
  一走出亭子,外面的熱浪就迎面而來,楚鈺安忍不住加快腳步,對跟在後面的謝嘉樹道:“你走快些,外面熱。”
  謝嘉樹腳步立即加快,很快就和楚鈺安離得十分近了,這下楚鈺安又有些嫌棄:“你別走這麼近啊,我熱。”
  謝嘉樹聽話的往後又退了兩步,一如既往的包容楚鈺安。
  等到了老夫人門外,楚鈺安暢通無阻的走進去,感受到裡面的涼爽,楚鈺安深吸一口氣:“還是祖母這兒舒服。”
  老夫人坐在上首笑道:“又去釣魚了?”
  說到這個楚鈺安就生氣:“怎麼我總是釣不到魚呢?他們都成精了不成?”
  老夫人道:“你給它們撒了魚食,他們都有魚食吃了,做什麼要咬你的鉤子呢?”
  楚鈺安哼唧:“我就不信我這樣真的釣不到魚。”
  老夫人正欲說話,余光看到謝嘉樹,忍不住皺皺眉頭:“嘉樹啊,你先出去吧。”
  謝嘉樹還沒說話,楚鈺安連忙道:“不要不要,外面可熱了,嘉樹是我的人,可不能熱壞了。”
  老夫人一愣,打趣:“合著小安還會心疼人了?行行行,你放心,我讓他在外屋坐著,那裡不熱,好不好?”
  楚鈺安猶豫一下道:“再......加兩盆冰塊?”
  老夫人拿楚鈺安沒辦法,無奈的搖搖頭,讓下人按照楚鈺安的吩咐做了。
  謝嘉樹臨走時回頭看了楚鈺安一眼,不想正和在看他的楚鈺安對上,見偷看人被發現,少年對著他做了個鬼臉。謝嘉樹呆了呆,眼底沁出一絲笑意,隨後心情甚好的跟著丫鬟去了外屋。
  謝嘉樹走後,老夫人卻一改方才的慈和,對楚鈺安嚴肅道:“你可別太相信謝嘉樹了。”想起謝嘉樹和楚國公過分相似的臉,以及這些日子外面若有似無的流言,老夫人愈發嚴肅:“他可不一定是一心向著你的。”
  楚鈺安道:“他是我的人,不向著我向著誰?”


第61章 被抱錯的嫡子5
  此時在外面的謝嘉樹, 隱藏在袖子中的手漸漸握緊。
  謝嘉樹有一個能力, 就是他的聽力比大多數人要好,甚至好得異於常人。得益於這個能力,謝嘉樹才能在之前黑暗的環境裡每一次都率先搶到最多的食物。
  雖然這裡離楚鈺安所在的地方有距離,但是老夫人喜靜, 故而這裡靜悄悄的,本就聽力十分好的謝嘉樹自然將兩人的對話聽的一清二楚。
  盡管謝嘉樹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通過裡面老夫人對楚鈺安說的話, 他也模模糊糊的能猜測到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雖然楚鈺安對自己的信任讓他心暖, 但是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著實不好。
  就在此時,這些日子一直在謝嘉樹面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的小廝走了進來,給謝嘉樹上了一杯茶,隨後很快退下。
  謝嘉樹望著小廝的背影, 端著茶杯的手猶豫了一下,將茶杯底部的紙條拿了出來。迅速瀏覽完後,謝嘉樹眉頭不由自主的皺緊來, 隨後很快又松開。
  楚鈺安已經走出來了, 他小~臉通紅, 步子也邁的十分大, 顯然是十分不開心的樣子。
  謝嘉樹才站起來, 就被楚鈺安拉住手:“走吧。”
  謝嘉樹不動聲色的將方才的紙條放進袖子裡, 任由楚鈺安拉著自己往不知道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楚鈺安都一言不發,等走到花園,楚鈺安猛然停下。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謝嘉樹猝不及防, 和楚鈺安撞了個正著。
  然而楚鈺安卻出乎意料的安靜。他摸了摸撞疼的頭,低著頭猶豫了半天,才道:“謝嘉樹,你......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流言?”
  謝嘉樹愣了愣,道:“什麼流言?”
  楚鈺安飛快的抬頭看了謝嘉樹一眼,又迅速低下頭:“謝嘉樹,你是不是和爹爹有什麼關系?”
  謝嘉樹疑惑:“沒有。”他仍然不能確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直覺告訴謝嘉樹,他的回答很重要。謝嘉樹堅定的看著低頭的少年,語氣比方才認真不少:“我和國公,沒有關系。”
  頓了一下,想到方才聽見少年所說的話,謝嘉樹浸在陽光中的側臉微微偏過來,耳根微微有些發熱:“我是公子的人,和國公並無關系。”
  楚鈺安呆住,他下意識的抬頭想要看清楚謝嘉樹此時的眼神,然而陽光太過刺眼,才抬頭少年就忍不住瞇了瞇眼睛。隨後少年努力睜大眼睛湊到謝嘉樹面前,嘴角大大的揚起,眼裡是亮晶晶的笑意。
  因為身高的關系,楚鈺安吃力的踮起腳,讓自己離謝嘉樹更近一些,語氣裡也滿是活潑:“你說的,你是我的人,我就知道。”尾音略略揚起,顯然很得意。
  隨後少年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於激動了,連忙站回原地。他雙手背在身後,仰著小下巴深沉的歎道:“做小廝可不能太黏人了,你這樣我以後怎麼讓你去辦事情啊。”
  說到這裡,楚鈺安偷偷的,自以為不會被發現的瞄了謝嘉樹一眼,繼續感歎:“不過誰讓你是我的小廝呢,以後你就好好跟著我吧。”
  自覺說的十分有道理的少年得意的上前想要拍拍謝嘉樹的肩,隨後發現以兩人的身高差距這樣做不太威武,於是他默默的收回了手。
  而謝嘉樹見少年如此開心,瞬間好像全身都沐浴在暖暖的陽光裡,耳根微微的熱意好像蔓延到了心尖上,謝嘉樹看著陽光下的花園,心想,今天的太陽真好。
  事情好像就此揭過,老夫人的話楚鈺安也並不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日,楚國公忽然單獨將楚鈺安叫過去。
  來傳話的人是楚國公的心腹,他看著楚鈺安的表情分外復雜,好像想要說什麼,又有些欲言又止。楚鈺安也算是他看著長大的,雖然在楚國公府受萬千寵愛,看上去嬌縱了些,其實打心眼裡是個好孩子。
  楚鈺安好像渾然不覺的樣子,十分開心:“好些日子沒有見到爹爹了,爹爹回來可有給我帶什麼禮物?”少年在原地轉了兩圈,隨後自己穿上新做的披風:“走吧。”
  見少年十分開心的樣子,傳話之人心情更加沉重,甚至是不忍。
  001:“楚國公聽到流言之後深入調查,已經知道了當年的真相了,他知道小安你不是他的親兒子耶。”
  楚鈺安絲毫沒有被001的擔憂影響到:“我猜到了。”
  001更著急了:“小安小安,那我們怎麼辦怎麼辦?”
  楚鈺安:“我也不知道呢。”微笑。
  到了書房,以往每次見到楚鈺安都十分輕松愉悅的楚國公沉默的坐在桌子後方。
  楚鈺安有些疑惑,他小聲不安的叫道:“爹?”聲音輕輕軟軟的,習慣性的帶了些撒嬌的尾音。
  楚國公從思慮中回過神來,看到一臉疑惑的楚鈺安,一時竟想不出要說些什麼,他張張嘴,最後道:“先坐下吧。”
  楚鈺安一向不是十分聽話的人,他沒有如楚國公說的一樣乖乖的找個椅子坐下,而是跑到楚國公身邊,輕輕拉著他的袖子,眼裡透露出一絲不安:“爹爹?”
  不想楚國公下意識的拍開了楚鈺安的手。楚鈺安驚呼一聲,楚國公這才反應過來。他看著少年被自己拍得有些紅的手背,瞬間有些心疼:“小安,怎麼樣,疼不疼?”
  楚鈺安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他將手舉到楚國公面前,語氣委屈巴拉的:“疼,可疼了,爹,你怎麼了?”
  楚國公心情著實是復雜,看著楚鈺安不過是被自己輕輕一拍就有些紅腫的手背,又想起在外面受苦多年最後以小廝的身份被自己帶回府中的親生兒子,他現在著實是沒有辦法像以往一樣對待楚鈺安。
  但是這麼多年的感情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況且楚鈺安的確是不知情。想起這次將楚鈺安叫過來的目的,轉眼又看到少年依賴信任的眼神,話到嘴邊的楚國公心還是忍不住軟了軟。
  他問道:“小安想要多一個哥哥嗎?”
  楚鈺安還沒有反應過來,只當這是平常的聊天,他開玩笑:“可惜娘親只能再給我生出一個弟弟了。”
  楚國公下一句話卡在嗓子裡,突然他就不想說了。但是此時國公夫人已經去將這件事告訴老夫人了,就算現在不告訴楚鈺安,到時候他也會知道。
  楚國公伸手揉了揉楚鈺安的腦袋,而眼前的少年歪著頭對自己笑了笑,還下意識的在楚國公的手掌上蹭了蹭,小聲道:“爹,我覺得你今天有些奇怪。”
  楚鈺安走上前來,蹲在楚國公身前:“方才我去見娘親了,我覺得娘親也有些奇怪,時而對我好,時而不理不睬的。”
  少年將手搭在楚國公的膝上,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已然發生了極大的逆轉,像小時候一樣,仰頭看著自己最信任的父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楚國公在心底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小安,你願不願意認謝嘉樹做哥哥?”
  出乎楚國公的意料,楚鈺安並沒有立即表現出反對的意思,他保持原來的姿勢不動,好像只是在與楚國公進行平常普通的對話,然而下意識揪住披風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為什麼?”
  還沒等楚國公回答,楚鈺安又道:“真的像祖母說的那樣,謝嘉樹和爹有什麼關系嗎?”
  楚國公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不住將手放到楚鈺安的肩上,想要給這個明顯看起來十分不安的少年一些安慰:“他是我和你娘親的另一個孩子,在生你之前就生了他,只是不小心被壞人抱走了。”
  還是忍不住隱瞞了真相,楚國公看著楚鈺安的眼睛:“你看,謝嘉樹是不是長得和我有些像呢?”
  趴在楚國公膝頭的少年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他好像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歪著腦袋認真思考一陣,道:“那我們以後要對謝嘉樹,不是,大哥好一些。”
  楚國公凝視著少年,他眼裡帶著些心疼,是真真切切對謝嘉樹的心疼。他本來是個善良的孩子,楚國公心裡想,雖然看上去嬌貴又十分不好相處,但是可能少年不知道,大部分下人並怎麼怕他。
  反倒是他們身邊的僕俾對楚鈺安都是真切的抱著疼愛與敬重之心的。少年有一顆剔透善良的心。
  楚國公垂眸:“那小安先回去吧,爹去和你娘親說一下好不好?”
  楚鈺安點點頭,在走到門口的時候卻下意識的回過頭,沒想到楚國公也在看自己。楚鈺安突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我真的走啦。”
  楚國公做出不耐煩的樣子:“快走快走。”
  楚鈺安忽略內心深處的不安,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第62章 被抱錯的嫡子6(捉蟲)
  回到自己院子的楚鈺安第一時間想要見到謝嘉樹, 卻被告知謝嘉樹現在在老夫人那裡。
  楚鈺安並沒有立即去老夫人那裡, 他在黑暗的房內坐了很久,外面的天色也慢慢變暗,夕陽的余暉打在少年的臉側,團成柔和的光暈。
  一直到外面的天完全暗下來, 楚鈺安方才起身。一直都被打理的十分整齊好看的披風這會兒皺巴巴的,而一向在意它的主人卻沒有想著打理。
  楚鈺安拖著步子慢慢走向老夫人的院子,晚風將他的披風往後吹起來。楚鈺安覺得自己有些冷, 下意識的裹緊披風。隨後又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樣做一點也不體面, 然而他已經沒有力氣松開手了。
  走到一半,他回頭對一直跟著自己的大丫鬟道:“你先回去吧。”
  一向十分聽楚鈺安話的大丫鬟這次卻站著不動,她看著眼前沉郁的少年,輕聲問道:“公子, 你不開心?”
  楚鈺安下意識的搖搖頭,意識到自己確實表現的不太活潑,楚鈺安彎了彎嘴角, 想要像往常一樣對大丫鬟笑一笑, 但是此刻他的嘴角僵硬, 嘴巴干澀, 笑起來竟十分吃力。
  在大丫鬟看來卻更加心疼, 她道:“公子不想笑就不要笑了。”見楚鈺安讓自己離開的意思十分堅決, 大丫鬟頓了頓,還是福了福身子:“奴婢告退。”
  大丫鬟走後,楚鈺安又在原地站了一下, 他其實不是很明白自己心裡在想什麼。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多出一個哥哥,楚鈺安其實挺開心的,這個哥哥又是謝嘉樹,這很好,沒什麼。
  然而楚鈺安直覺事情好像沒有這麼簡單,楚國公欲言又止的眼神,國公夫人若即若離的態度,都讓楚鈺安感覺到了極大的不安。
  雖然已經感覺到知道事情的真相或許對自己並沒有什麼好處,但是他一向比較倔強,即使前面是深淵,繼續往目的地走去的楚鈺安想,那也是自己應該要跳下去的。
  老夫人院子門口的人對楚鈺安十分熟悉,見到楚鈺安就放行了。而見下人想要進去稟告,楚鈺安揮了揮手,比了個安靜的手勢。
  下人只以為楚鈺安有什麼安排,安靜的退到一邊。
  院子內部靜悄悄的,楚鈺安一路暢通無阻的走了進去,隨後在門口站定,沒有說話。
  裡面的人也絲毫沒有察覺到外面站立了一個人,或者說已經沒有心情注意四面八方的動靜。
  楚國公在楚鈺安走後不久就到了老夫人這裡,謝嘉樹已經知道真相了,室內一片沉寂。
  楚國公進來讓沉默的三人動了動。老夫人先開口:“小安......知道了嗎?”
  楚國公點點頭,又搖搖頭。他並沒有先告訴幾人方才自己對楚鈺安的話,而是問道:“你們怎麼想的?”見三人不說話,站立的楚國公走到國公夫人身邊,看著她有些微紅的眼眶:“你們准備將小安怎麼辦呢?”
  國公夫人本就搖擺不定的心猶豫的更厲害了,一邊是在自己身邊長大,可愛乖巧的楚鈺安,一邊是流落在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最後在親生父母家裡做下人的親生兒子。
  她張張嘴,又閉上,最後也沒有回答楚國公:“小安都知道了嗎?”
  楚國公歎了口氣,他愧疚的看了一眼謝嘉樹,將方才自己與楚鈺安的對話說與了眾人。
  國公夫人在聽完楚國公的話之後,竟然下意識的松了口氣。意識到自己心裡在想什麼,國公夫人看了謝嘉樹一眼,鼻子一酸,眼眶更紅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夫人開口,她看著楚國公:“你這樣,對兩個孩子都不公平。小安做了這麼多年嫡長子,突然多出一個哥哥,真的不會多想嗎?”
  老夫人眼神平靜,她活了許多年,經歷了太多,看得也多:“雖然小安看起來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其實他是個很細心的孩子,很快就會發覺大家的態度有異。”
  雖然老夫人目光始終十分平靜,但是楚國公還是從裡面感受到了沉重。老夫人接著道:“其實小安,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脆弱。”
  國公夫人以為老夫人要反對方才楚國公的提議,連忙道:“小安不會在意嫡長子的位子,何況他不是一向和謝嘉樹玩得十分好嗎,突然有個哥哥,說不定挺開心的。方才國公爺也說了,小安十分願意多出一個哥哥。”
  老夫人看著眼底滿是急迫之色,連茶水灑在身上也渾然不覺的國公夫人,歎了口氣,不再看她。
  隨後老夫人將目光轉向謝嘉樹,眼底不但有愧疚,還帶著對後輩的關愛:“嘉樹,你怎麼看?”
  老夫人走上前:“嘉樹,”她看著沉默的謝嘉樹:“你現在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而且你又是楚國公府的嫡長子,未來的國公府肯定是你繼承。”
  說到這裡,老夫人看了另外兩人一眼,見他們果然也沒什麼反對之意,轉過頭繼續道:“所以你有什麼想法,盡管說出來。”
  一直不說話的謝嘉樹動了動身子,開口:“你方才說的,我才是真正的國公府嫡長子,小安和我當初身份互換了是嗎?”
  老夫人點點頭:“是,當初你,或者說是小安的身生母親,將你們兩人調換了,所以小安代替你,成了國公府的嫡子。”
  其實在來之前謝嘉樹就隱約猜到了。因為有人告訴他了。這個人就是之前給自己遞紙條的小廝,他將外面的流言完全的告訴了謝嘉樹,並且有意無意的引導謝嘉樹相信,無風不起浪,外面的流言是對的。
  然而,就在方才國公夫人愧疚又憐愛的看著謝嘉樹說出真相後,謝嘉樹心中首先浮現的,卻是驕傲又明媚的楚鈺安,是會假裝很生氣的楚鈺安,是很好哄的楚鈺安,是心地善良的楚鈺安,是......這些日子那麼好,那麼可愛的楚鈺安。
  先前黑暗的人生經歷與這些日子和楚鈺安相處的快樂時光在之後交錯在謝嘉樹心中反復出現,謝嘉樹甚至忍不住在想,原來他和小安之間的緣份,那麼就之前就開始了。
  在楚國公來了之後,更甚者是他小心翼翼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後,謝嘉樹心裡不知道是失望還是松了一口氣。最後,謝嘉樹道:“國公的提議很好,我同意。”
  說出這句話之後,謝嘉樹卻只覺得心中的失望更大,好像有什麼地方破了一個洞,怎麼也填不滿。
  以後就是兄弟了啊,謝嘉樹想,可是自己好像並不想要這樣。
  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聲音:“公子,您怎麼不進去啊?”
  屋內的人下意識的轉頭看向緊閉的門。
  楚鈺安也沒有再站在原地,他平靜的推開門,走了進去。袖子裡一直緊握住的手這會反而松下來了,之前心中的不安,忐忑甚至也都消失了。
  楚鈺安的臉沉浸的陰影之中,然而眼睛卻一如既往的純粹透徹,看到看向自己目露關切的老夫人,楚鈺安甚至像往常一樣輕松的笑了笑:“祖母,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啦。”語氣裡還帶著點撒嬌,好像和白天一點區別都沒有。
  真奇怪。楚鈺安在心裡想到,知道了真相反而心中的而大石頭落地了,原來自己這麼多年錦衣玉食,受盡寵愛,都是從別人那裡偷過來的啊。
  楚鈺安走到謝嘉樹面前,仰頭看了他一眼,小聲道:“謝嘉樹,你真的長得和爹爹很像呢。”
  楚鈺安的手在空中虛虛的描繪了一下謝嘉樹的眉眼:“不但長得像父親,而且你念書也念的比我好,甚至功夫也學得很厲害,哪像我,除了會念一點書,連一點苦都吃不了。”
  見謝嘉樹要說話,楚鈺安輕輕捂了捂他的嘴:“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書念的比我好,每次都是故意讓著我的。”
  楚鈺安又轉頭看了楚國公一眼,仰著小下巴,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樣:“這麼說,果然我一點都不像爹爹呢,你們還總哄我說是因為我像娘親。”
  楚鈺安又看向捂著嘴不讓自己啜泣的國公夫人,語氣裡有些心疼:“娘親真是個哭包,大概這點我比較像娘親?可是明明謝嘉樹的嘴唇很像娘親的。”
  “不對,”楚鈺安又否認自己:“你才是真正的楚鈺安。”
  謝嘉樹終於開口:“你就是楚鈺安。”他將手放在楚鈺安的肩上:“小安,你就是你,現在是,以後也是。”
  楚鈺安卻搖搖頭,見自己的披風有些滑落的樣子,他干脆將披風解下來,已經皺成一團的披風被主人疊起來,最後卻被疊的更亂。楚鈺安平靜道:“你看,我真笨,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謝嘉樹放在楚鈺安肩上的手力道收緊,他看著楚鈺安的眼睛,眼裡是十分的認真:“你不需要會這些。”
  “可是本來不需要會這些的是你。”楚鈺安打斷他。隨後楚鈺安環顧一圈,不出意料的在眾人眼裡看到了愧疚和心疼,對自己的心疼。
  可是這些原本就不應該是他的,只要自己在這裡一天,這些本來就是謝嘉樹所應該有的東西,就一天不能完整的歸謝嘉樹所有。
  楚鈺安笑了笑,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異常:“我要想一下今天的事情。”他小小的打了個哈欠:“我困了,先回去了。”
  大家都習慣了什麼都會表現在臉上的楚鈺安,竟然一時之間沒有發現楚鈺安的異樣。
  第二天,一大早來找楚鈺安的謝嘉樹發現這裡已經沒人了,桌子上倒是有一封信。謝嘉樹打開信,信的格式有些奇怪。
  謝嘉樹
  見字如面,在這裡我叫你哥哥好啦,雖然你好像和我差不多大,不過誰讓你長的比我高呢(我會努力長得比你高的,到時候你要叫我哥哥哦。)
  我要離開這裡一段時間,你不要擔心,叫爹娘也不用擔心,最多三年我就會回來,到時候我十八歲,一定比現在還要厲害和威風。
  我知道當初在許願池旁,你變出來的新披風是你早就准備好的對吧,我還知道那天爹派人跟著我了。都說了,我很聰明的。
  謝嘉樹,謝謝你,這幾年和你一起長大我很開心,你要在國公府好好念書,爭取做一個合格的世子。嗯,我要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三年後見。
  不要來找我啦,找不到的,到時間我就出現了。
  最後,謝嘉樹,我很喜歡你。
  楚鈺安


第63章 被抱錯的嫡子7
  春日杏花吹滿頭, 誰家年少足風流。見到遠處打馬而來的翩翩小郎君後, 行人的腦海中下意識的冒出這句詩。
  那位長相十分好看的小郎君好像也注意到了行人的目光,他低下頭與行人注視了一會兒,突然朝著行人促狹的笑了笑。
  隨後,在行人呆愣的目光中, 甩了甩精致的小鞭子,緩緩朝著行人的方向駛過來,及至行人面前, 小郎君悠悠的停下馬, 卻一點也沒有要下來的意思。他垂眸看著行人:“你看我做什麼?”
  行人在呆愣後很快回過神來,倒是沒有像楚鈺安想的那樣被自己威風的氣勢給嚇呆,他揚起嘴角,甚至還微微拱了拱手, 語氣裡帶著三分笑意:“自然是因為小郎君生的好看,讓在下的眼睛離開不得。”
  這句話帶著調戲的意思,楚鈺安眼裡閃過羞惱之意, 方才一直呆在馬上的人利落的跳下馬, 站在行人面前, 揚起小下巴淡淡道:“我看你也生的十分好看, 臉白的和小娘子有得一拼。”
  隨後楚鈺安就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沒有眼前的人高, 馬來之後氣勢就上不去了。
  面前的人卻不生氣:“在下本來也認為自己十分白,可是與小郎君一比,就相形見絀了。”
  楚鈺安瞪大眼睛, 卻沒有立即反駁,而是一個翻身上了馬,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行人,對兩人之間的高度比感到微微滿意,才開口:“本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與你計較。”
  說完楚鈺安理了理自己的披風,揚起精致的小鞭子調轉馬頭,一邊道:“我這是男子漢的英俊,你知道嗎?不可以用好看來形容。”竟然還帶著諄諄教誨的語氣。
  行人見楚鈺安真的要走,連忙出聲:“不知道在下有沒有榮幸知道公子的姓名住址?既然有緣交個朋友如何?”
  楚鈺安遠遠拋下一句:“沒有那個榮幸!”
  行人道:“在下是禮部尚書之子,家中排行第二,哪日公子無聊可以來找在下,隨時奉陪!”
  然而人已經走遠,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蘭立輝的話。蘭立輝在原地站了一會,想到國公府嫡長子的加冠禮就要開始,也不多留,朝著先前的方向行進。
  楚鈺安也在回國公府的路上,那日楚鈺安走後,楚國公到底還是派了人來找他。隨後楚鈺安靈活的避開了所有尋找自己的人,順利抵達目的地,邊關。
  楚國公最終也沒有對外說出真相,只說找到了失散的嫡長子,為此還將謝嘉樹的年齡說大了一歲。並且現在不是謝嘉樹了,而是楚嘉樹。
  楚鈺安一路走到國公府門口,為了楚鈺安回來的時候不會被擋在門外,這三年楚國公府守門的人都沒有換過。
  所以盡管這三年楚鈺安在邊關成長變化了很多,但是一到國公府門口就被下人認出來了。
  門口的一個小廝在人流中第一眼就看到了楚鈺安,他笑著上前躬身:“小公子回來啦。”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如果忽略他有些顫抖的身子的話,一切就好像楚鈺安不是離家三年,而是打馬去郊外游玩了一圈回來一樣。
  楚鈺安沉默了一陣子,他在馬上仔細的看著國公府的門,還是以前的模樣,連小廝的衣著和三年前都沒多大變化,是多少次自己在邊關浴血奮戰時夢裡的模樣。
  很快楚鈺安就回過神,這期間小廝一直躬著身沒有起來。楚鈺安翻身下馬,揚著小下巴:“我回來了,現在有些餓,要去祖母那裡吃糕點。”
  小廝的眼眶紅了紅,連忙站起身道:“老夫人每日都准備著小公子愛吃的點心,就等著公子回來呢。”
  說完小廝情不自禁的又看了楚鈺安一眼,這才發現眼前的人已經和三年前大不相同,尤其是曾經還帶著稚嫩的臉現下已經多了幾分堅毅。
  楚鈺安點點頭,將馬交給小廝,大步向府內走去。國公府今天異常的熱鬧,楚鈺安也知道是為什麼,因為楚嘉樹今天及冠。男子二十及冠,外人眼裡虛歲二十的楚嘉樹今日之後,就真正是個男人了。
  在楚鈺安走進國公府的那一刻,楚嘉樹就已經知道了消息,他立即撇下忙的團團轉的眾人,站起身走到門外,老夫人連忙叫住他:“你去哪裡?”
  楚嘉樹頭也不回,語氣卻抑制不住的上揚:“小安來了,我去接接他。”
  小公子回來了!
  這個消息很快被所有人知道,首先知道的守門小廝,隨後是楚嘉樹,老夫人,以及楚國公和國公夫人,他們身邊的僕俾,最後是整個國公府。
  甚至是提前來的賓客在這一瞬間都感受到了與方才截然不同的喜氣,這種喜氣好像春天注入了新生的柳樹嫩芽一般,猶如破冰流淌的小溪一般。
  方才的楚國公也是面帶笑容的,方才的小廝也是喜氣洋洋的,然而現在不同,楚國公的眉毛與胡須好像都飛起來了,每一個來來往往知道這一消息的僕俾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
  有些心細的賓客拉住丫鬟低聲問詢,發生了什麼好事,丫鬟淺笑著柔聲細語:“國公府的小公子回來了。”
  哦,賓客恍然大悟,三年前國公府的小公子出去游學了,歸期不定,不想今日回來了。賓客在心中暗暗感歎,這位小公子在國公府真受重視。
  楚鈺安走到一半就被人截住,他仰著頭才能看清楚那人的臉,是楚嘉樹。
  楚嘉樹扶著楚鈺安的肩,將他從上到下細細的打量,最後蹙著眉語帶心疼:“瘦了。”
  楚鈺安忍不住順著楚嘉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了一圈,奇怪道:“沒有啊,邊關的人都說我比剛來的時候健壯了不少。”
  邊關?楚嘉樹立即道:“你去了邊關?”
  楚鈺安坦然的點點頭,眼睛亮亮的:“對,我去了邊關。”他張開手臂在楚嘉樹面前轉了一圈,隨後有些得意:“我現在可是有功勳的人了。”
  楚嘉樹卻沒有像楚鈺安以為的那樣誇獎他,反而上前重新打量了楚鈺安一眼,甚至楚鈺安覺得如果不是在外面,楚嘉樹會將他的衣服扒開仔細檢查。
  楚嘉樹語氣嚴肅:“你簡直是胡鬧,邊關有多危險你不知道嗎?竟然一聲不吭的跑到那裡去。”
  沒被誇獎反而被凶了,楚鈺安心裡有些委屈,他甩開楚嘉樹的手,高聲道:“這是男人的標志,你懂嗎?”
  說完楚鈺安大步向老夫人院子裡走,頭也不回。楚嘉樹立即意識到楚鈺安有小脾氣了。
  從楚鈺安大步向前走但是速度卻出乎意料的慢的背影中,楚嘉樹竟然感覺他渾身散發著我不開心了,你還不過來的意味。
  楚嘉樹彎彎嘴角,三年來一直懸空的心一下子放回了原處,他望著天際,感受微風,第一次覺得,這是在春天。
  楚鈺安走了一會兒,還沒有聽到腳步聲,終於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卻在下一刻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懸在空中。
  楚鈺安抬頭,才發現自己被楚嘉樹抱在了懷裡。這裡是在花園,周圍時不時會有僕俾走過來,楚鈺安連忙蹬了蹬腿,怒氣沖沖:“你做什麼?快放我下來!”
  楚嘉樹不聽他的,在原地抱著楚鈺安轉了個圈,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這會兒全是笑意,等楚鈺安有些暈乎乎的時候,楚嘉樹才將放下來,他微微扶住楚鈺安,讓他靠著自己:“小安,你終於回來了。”
  楚鈺安在原地緩了一下才回過神,隨即大怒,他之前被自己打理的十分好的,現在皺巴巴亂成一團的披風:“楚嘉樹!你在干嗎?”
  楚嘉樹也不回答他。這三年楚嘉樹一貫都是冷靜自持的模樣,方才的一番舉動已經是心中太過於激動所表現出來的極限。
  他重新拉著楚鈺安的手,也不顧少年的小掙扎,緊緊的握住:“祖母很想你,我們去見她吧。”
  一聽到祖母,方才還有些鬧的人瞬間安靜下來,乖乖的跟著楚嘉樹走,然而在走到一處比較幽靜的地方時,楚鈺安卻忽然停下來。
  楚嘉樹不解的看著少年:“小安?”
  楚鈺安面無表情,他朝楚嘉樹招招手:“你過來一些。”
  楚嘉樹摸不透楚鈺安在想些什麼,只以為他因為方才的事情有些生氣。他聽話的走近,下一刻唇上就傳來溫軟的觸感。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後,楚嘉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
  楚鈺安在楚嘉樹的唇上貼了一會,在楚嘉樹反應過來之前站回原地:“好了,我們走吧。”
  這次不動的卻是楚嘉樹,他凝視楚鈺安,眼神幽暗,半邊臉在樹的陰影裡,然而看起來卻異乎尋常的平靜:“小安,你知道方才你在做什麼嗎?”
  楚鈺安疑惑的看了楚嘉樹一眼,隨後覺得仰著頭看人可累了,干脆不看楚嘉樹,眼睛隨意的聚焦在前方的小石子上:“知道啊。”
  楚嘉樹的手心已經出了冷汗,他的喉間有些干澀:“小安,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動作只能對喜歡的人做。”
  楚鈺安:“對,我喜歡你,所以對你做了。”
  方才還能勉強壓抑住自己情緒的楚嘉樹心裡瞬間炸開一朵煙花,耳邊好像什麼都聽不清了。


第64章 被抱錯的嫡子8
  那天的事情過去之後, 楚鈺安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撩完就跑。順便和楚國公說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狀況。
  對於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在邊關建功立業一事,和楚嘉樹的擔憂不同,楚國公是十分欣慰的,在他看來, 男人就應該做出一番事業。
  回到邊關的楚鈺安浪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新的戰事出現。楚鈺安跟著主將一起深入敵營,卻沒想到敵人早有准備, 隨後幾近全軍覆沒。
  楚鈺安跌跌撞撞的背著主將四處躲避敵軍的掃蕩, 他身上的傷不輕,然而主將的傷更加嚴重,昏迷的時間比清醒的時間多的多。
  邊關的春天來得向來比京中要來的晚,故而現在這裡還帶著一絲冬天尚未走盡的料峭之感。楚鈺安在山洞深處小心翼翼的烤火, 卻突然想到,算算日子,今天大約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生辰。
  楚鈺安轉頭給主將換了遍傷口, 大約自己是過不成生日的了。
  這幾日楚鈺安都將主將的傷口處理的不錯。
  雖然東躲西藏沒有什麼好的治療條件, 但是得益於主將的求生意志也十分強烈, 加之楚鈺安曾在軍醫那裡學過一些草藥知識, 故而現在的主將清醒的時日比前些日子多的多。
  這會兒主將難得的有些精神, 他看著擺弄火堆的楚鈺安, 突然開口:“我知道你是楚國公的小公子。”
  楚鈺安的手抖了抖,頭也不回:“哦。”
  主將:“……”他愣愣的看了眼繼續擺弄自己事情的少年,不由問道:“你不好奇我怎麼知道的?”
  正在烘自己皺巴巴的披風的楚鈺安隨口嗯了一聲。
  看出楚鈺安明顯的敷衍, 又想到好友來之前對自己說的事情,主將吃力的笑了笑:“你和我想的真不一樣,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誤會?這下楚鈺安有些興趣了,他將已經平順些的披風扣在自己身上,強忍著心裡的好奇不回頭,嘴裡卻不由自主的順著主將:“什麼?”
  主將卻閉口不言了,他神神叨叨的半躺在石頭上,就這麼半瞇著眼睛看坐在那裡的楚鈺安的背影,火堆將他的側臉映的紅通通的,還挺可愛。
  楚鈺安心裡像有爪子在撓一樣,第一次見到主將,出於精准的直覺,楚鈺安就覺得主將對自己十分的看不順眼。
  後來見主將對大多數人都不加辭色,楚鈺安只以為主將性格如此,沒想到是有原因的。
  但是自己方才都表現出了十分不感興趣的樣子,現在回頭問人家,豈不是十分丟臉。楚鈺安斜睨了主將一眼,自以為十分不經意的道:“你不是說對我印象很好嗎?”
  主將一眼就看出了楚鈺安的小心思,少年大多數時候心事都很容易被看出來,他動了動身子:“我可沒這麼說過,我最初對你的印象並不好。”
  聽到這話,少年有些不開心了,人家都說對自己印象不好,干嘛還要湊上去。他氣哼哼的轉過頭,才發現因為自己方才沒有看好,火已經滅了。
  楚鈺安更難過了,只覺得連火都和自己作對,他低著頭奮斗了半天,這才將火給重新升起來。
  主將見自己才說了兩句話,楚鈺安好像就被自己欺負的不要不要了,心裡難得有些愧疚之意,還是個小孩子呢:“我之前知道一件事情,就是你其實不是楚國公的親子,他的親子真正的楚國公嫡長子另有其人。”
  說完主將仔細的觀察楚鈺安的表情。卻發現楚鈺安不像他想象中的遮遮掩掩或者是矢口否認。
  楚鈺安聽了主將的話,手裡在燒火,面上卻是一片坦然:“沒錯,真正的嫡長子是前幾日才加冠的楚嘉樹。”
  主將啞然,過了一會才道:“你倒是出乎意料的誠實。”
  楚鈺安卻不覺得有什麼:“這是事實啊,我為什麼不誠實?”他終於將火燃到之前那樣旺盛,這才抽空轉頭望了主將一眼,眼裡是切切實實的疑惑:“這些本來就是楚嘉樹的,他是真正的嫡長子。”
  主將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真誠的看著楚鈺安:“對不起。”
  楚鈺安對主將的態度有些茫然,不過這不妨礙他接受主將的道歉:“沒關系,不過我背了你這麼多天,最新定做的披風都皺成這樣了。”他伸手將披風在主將面前抖了抖,讓主將看得清楚:“你出去之後記得賠我就好。”
  主將覺得自己有些困意,眼前有些模糊,他半閉著眼,迷迷糊糊的答道:“好。”
  楚鈺安只覺得主將已經答應自己,故而十分放心的點點頭,又感覺自己也有些疲累,又撐了一小會,楚鈺安將火熄滅,趴在地上睡著了。
  第二天清早,楚鈺安醒過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主將昨晚睡著的方向,卻發現那裡空無一人。原本還有些模模糊糊睡意的楚鈺安瞬間清醒。
  他連忙站起來,四處走動,狹小的山洞被楚鈺安整整饒了三圈,就在楚鈺安准備出去找一找,甚至在心裡設想過深入敵營的一百零八種方案的時候,他和拎著獵物從山洞口進來的主將撞了個正著。
  楚鈺安摸著自己的前額抬頭,見是主將,焦急了一早的心才勉強放下來,隨後就是怒氣沖沖:“喂,你干嗎一聲不吭的亂跑?知不知道會讓別人擔心的!”
  “擔心?”主將眸中帶笑,硬朗的面容被襯得微微柔和:“擔心的人是小安嗎?”
  楚鈺安梗了梗,挺起小身板仰著小下巴怒瞪主將:“我、我怎麼會擔心你?”雖然少年努力做出一番威武又氣勢充足的模樣,然而在主將眼中,反倒更加可愛了。
  主將也不反駁,縱容的笑了笑,將手裡的獵物遞到楚鈺安眼前:“待會我們吃這個吧。”
  楚鈺安果然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他看著眼前的獵物:“兔子?”楚鈺安語氣有點小興奮,他不太會打獵,這幾日都是野菜野果子,人都瘦了許多:“你會烤嗎?”
  主將點點頭:“自然,待會就讓你嘗一下我的手藝。”
  半個時辰後,楚鈺安看著主將手裡烤焦了一大半的兔腿,有些沉默,見主將將兔腿遞到自己面前,他毫不猶豫的嫌棄:“這種東西一看就很難吃,我不要。”
  主將看了一眼,的確是品相不好,他看了楚鈺安一眼,眼裡竟然一瞬間帶上可憐巴巴的味道,他將兔腿遞的更近一些:“我今天好不容易才捉到一只兔子,就是想著要給小安補補。”
  說著,主將有些傷心的地下頭,眼睫半遮住眼睛,看起來十分沮喪的樣子:“沒想到小安這麼嫌棄,既然這樣,那我就……”
  話還沒說完,主將就覺得自己手裡一空,兔腿已經被楚鈺安接過去了。
  接收到主將飄過來的眼神,楚鈺安坐正身子,咳了咳,道:“既然你為我做了這麼多事,還求著我吃你烤的兔腿,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吃了吧。”
  楚鈺安將兔腿緊握在手裡,表情十足的嫌棄:“雖然我是很不想吃的。”隨後就大大的咬了一口兔腿,出乎意料的味道十分不錯,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等兔腿被楚鈺安啃的差不多,他這才又看了主將一眼,見他將另一只兔腿也烤上了,有些蠢蠢欲動。
  主將慢悠悠的將手裡的兔腿烤好,還在楚鈺安面前晃悠了一圈:“這只好像比方才那只要烤的好多了。”
  楚鈺安的耳朵悄悄豎起來,鼻子也情不自禁的嗅了嗅,更想吃了。
  主將逗夠了楚鈺安,正准備將兔腿遞給他,就聽見楚鈺安小聲道:“我不要新披風了。”
  啊?主將有些錯愕:“什麼?”
  楚鈺安看了主將一眼,迅速別過臉:“我說,我不要新披風了。”
  主將這時尚且沒有反應過來:“什麼新披風?”
  楚鈺安一聽,主將好像完全不記得昨天晚上答應自己的事情一樣,這還了得,他連忙將頭轉過來:“你昨天晚上答應賠我一件新披風了!”
  他將披風湊到主將眼前:“你看,它皺巴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主將哭笑不得,沒想到楚鈺安會這麼在意這件事,他道:“自然,出去之後就賠給你。”
  楚鈺安這才滿意的將披風收回來,隨後身子一僵,自己方才是在干什麼來的?他忍不住瞄了一眼主將手裡一看就十分好吃的兔腿,小小的咽了口口水。
  經過方才楚鈺安的打斷,主將一時竟也忘了手裡的兔腿本是打算給楚鈺安的,下意識的就將兔腿往嘴裡送。
  見主將就要將兔腿吃了,楚鈺安有些著急,他身子微微前傾,想要阻止主將吃兔腿,自己可以拿披風討價還價呀。
  結果他用力過猛,直接撲倒在主將身上。猝不及防被人撲倒,主將手裡的兔腿也掉到地上去了,最後兩人大眼瞪小眼,齊齊愣在原地。
  在知道楚鈺安失蹤後就連夜進宮求得聖旨,隨後馬不停蹄趕到邊關,一邊打擊敵軍一邊搜尋楚鈺安的下落,好不容易知道下落就急匆匆趕過來的楚嘉樹看著抱成一團的兩個人:“……”


第65章 被抱錯的嫡子9
  楚鈺安聽見動靜轉頭, 就看見站在那裡看不清臉色的楚嘉樹。他這才發現自己現在的姿勢不太美觀, 連忙從主將身上爬起來,理了理衣服。
  然而經過這麼多天的奔波,衣服早就皺巴成了一團。但是驟然見到楚嘉樹,楚鈺安心裡還是很開心的。
  他走上前, 主動拉住楚嘉樹的手,顯然心情不錯。見楚鈺安很開心見到自己,楚嘉樹心裡的震蕩微微平靜下來。
  這時主將坐起來問道:“你是?”
  楚嘉樹將目光放在主將身上, 眸光沉沉, 看不清眼底的情緒:“我是小安的哥哥,楚嘉樹。”
  主將恍然大悟,他走上前,對楚嘉樹微微頷首:“我是洛余成。”他簡單的介紹完自己後, 問道:“楚公子是來找小安的?”
  楚嘉樹上前一步,和楚鈺安站的更近些,牢牢牽住楚鈺安的手, 看著洛余成點點頭。方才看到的場景, 讓楚嘉樹一點都不想多和洛余成說話, 拉著楚鈺安就想走。
  洛余成連忙攔住楚嘉樹, 其實他現在沒必要攔著人家的, 畢竟他們是兄弟, 多日不見自然要敘敘舊。
  然而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洛余成還是攔住了楚嘉樹:“楚世子,小安是我手下的人, 你就這麼帶他走不太好吧?”
  楚嘉樹看都不看洛余成:“現在不是了。”他牽著楚鈺安的手緊了緊,語氣盡量保持平靜:“皇上命我過來與你共同對戰,我是主,你是副。”
  在洛余成錯愕之時,楚嘉樹已經帶著楚鈺安走遠了。
  剩下洛余成在原地呆愣了一會,不知道想到些什麼,他時而眉頭緊皺,時而表情放松。最後他看著留下的幾個小兵:“走吧。”
  楚鈺安在路上被楚嘉樹拉著走,並且有越走越快的趨勢。本來就受著傷,這幾天東奔西竄又十分消耗體力,故而這時就有些體力不接。
  楚嘉樹感受到楚鈺安有些吃力,停下腳步,抿著唇還沒說話,楚鈺安就有些小生氣的說:“楚嘉樹,你做什麼,我的手都被你拉疼了。”
  他伸出手在楚嘉樹面前晃了一圈:“你看。”邊關的風吹得少年衣袍吹得鼓起來,方才不覺得,現在一停下來,楚鈺安感受到凜冽的寒風,不禁打了個冷戰。
  楚嘉樹有點心疼,他下意識的將楚鈺安攬到自己懷裡。沉默了一下,楚嘉樹試探道:“你走之前和我說的話......”
  想到那天的吻,盡管已經過去了很久,說起來,楚嘉樹的耳根還是會有些微微發熱。
  楚鈺安卻奇怪道:“什麼話?”好像完全不知道楚嘉樹在說什麼一樣。。
  楚嘉樹不敢看楚鈺安的眼睛,他平試著遠方,手心裡悄悄的出了一些汗。來之前楚嘉樹曾無數次設想兩人見面的情景,但是真的見到了,他還是沒有辦法保持冷靜:“你說......你喜歡我。”
  這個?楚鈺安眼睛漂移了一瞬,好在他現在被楚嘉樹緊緊的擁在懷裡,楚嘉樹也看不到他的神色。楚鈺安道:“我喜歡你啊,就像喜歡爹爹娘親一樣。”
  很快楚鈺安還畫蛇添足的補上一句:“你不要想多了,我沒什麼其他的意思。”
  本來楚鈺安撒謊是很容易被揭穿的,但是楚嘉樹現在本來心情就十分的起伏不定,故而聽到楚鈺安說了這番話後,只以為自己那天想多了。
  他下意識的松開抱住楚鈺安的手,目光所及,是遠處蒼涼沒有生機的小山丘。
  楚鈺安等了一下,很快就有些不耐煩,他戳了戳楚嘉樹:“我們快回去吧,這裡冷。”
  楚嘉樹這才回過神來,他低頭,認認真真的看著楚鈺安的眼睛。楚鈺安猝然和楚嘉樹對上目光,下意識的就別開頭,卻很快被楚嘉樹捧著臉轉過頭來。
  楚嘉樹看著楚鈺安:“小安,我們不是親兄弟。”
  楚鈺安呆了呆,有些小傷心道:“我知道啊,你放心,我不會和你搶......”
  “小安,我喜歡你。”楚嘉樹打斷楚鈺安的話。
  楚鈺安下意識的順著楚嘉樹的話道:“嗯。”
  然而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掙脫楚嘉樹的手,向後大大的退了一步,仰著下巴:“楚嘉樹,你什麼意思?”
  被楚鈺安認真的注視著,楚嘉樹的心跳有些加速,他緊緊盯著楚鈺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復:“小安,我喜歡你。”接著他說:“我們不是親兄弟,所以我喜歡你,是想要娶回來做妻子的喜歡。”
  突然被人告白,少年呆了呆,然而這裡的風的確是大。還沒開口,少年就大大的打了個噴嚏。
  楚嘉樹這才反應過來這裡是在邊關,此處又是一片荒野,風更是肆無忌憚的從楚鈺安身上穿過。
  雖然幾年邊關的磨練讓當初嬌貴的小公子多了幾分堅毅,但是在楚嘉樹心裡,楚鈺安還是國公府裡被捧在手心裡的小公子,是他心心念念要一輩子護在羽翼下的心上人。
  楚嘉樹走上前,拉住楚鈺安的手,想要先帶他回營地,不論楚鈺安的結果是什麼,楚嘉樹都做好了准備。即使是被楚鈺安狠狠拒絕,但是他們以後的日子還長著,楚嘉樹想,不試一下,怎麼知道沒有可能呢。
  然而和楚嘉樹想象的不一樣,楚鈺安被楚嘉樹牽著慢慢往回走。
  在半路上,哼唧了半天不說話的楚鈺安突然開口,語氣裡還帶著些羞惱和小憤怒:“為什麼是你想要娶我為妻,我才是娶的那個人,應該是我娶你才對。”
  初時楚嘉樹還沒有反應過來,他牽著楚鈺安的手又走了一段路,將這句話在心裡過了兩遍,才猛然停住腳步,他轉頭,心在胸腔裡狂跳不止:“你說什麼?小安,你方才說什麼?”
  楚鈺安驕傲的睨了楚嘉樹一眼,隨後他退後兩步,爬上後方的一塊石頭,站定後,發現自己確實是比楚嘉樹高了,才對著楚嘉樹招招手。
  楚嘉樹連忙站過來。楚鈺安似模似樣的拍了拍楚嘉樹的肩膀,語氣裡還帶著些無可奈何的意味:“你都這麼喜歡我了,我只好勉為其難的接受你啦。”
  對於自己目前和楚嘉樹之間的身高差很滿意,楚鈺安將另一之手也放在楚嘉樹肩上:“等邊關的事忙完了,我就去提親。”
  楚鈺安完全不在意男人的表情,歪著頭想了想,接著道:“不對,你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我得帶著聘禮去娶你。”
  對於是娶還是嫁,楚嘉樹本來就不是十分的在意,連忙點點頭,盡力讓自己的語氣鎮定下來,然而說出來的話還是有些顫抖:“那我就等著小安來娶我了。”
  楚嘉樹這麼識趣,楚鈺安滿意的點點頭。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楚嘉樹,突然湊上去迅速的在楚嘉樹的薄唇印上一吻,隨後跳下石頭:“走吧。”
  回到營地,洛余成早就在營帳中等著兩人了。見兩人一同走進來,洛余成的心底閃過一絲怪異。方才見到兩人的時候,雖然兩人看起來十分親密,但是和現在不一樣。
  洛余成忽略掉心裡奇怪的感受,對楚嘉樹微微頷首:“我放才看了一下這幾日你的作戰計劃,很好,你很厲害。”
  剛剛和楚鈺安確定關系,楚嘉樹看洛余成也沒有之前那麼不順眼了,他謙虛道:“不及洛將軍。”
  洛余成笑了笑:“世子不必謙虛,你確實比我厲害。”
  隨後他轉頭看向楚鈺安,拿起桌子上的一個小盒子遞給他:“給你。”
  楚鈺安好奇的走上前去,看著盒子:“這是什麼?”
  洛余成看了一眼道:“這是賠你的披風,你之前不是讓我賠嗎?”
  楚鈺安打開盒子,果然看見一條嶄新的小披風,他立刻就想起了自己的兔腿。又思極現在自己渾身髒亂,還沒有打理,連忙道:“我先去洗個澡,你們先說聊著。”
  語罷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剩下在營帳中的兩人互視了一下,就開始談論邊關的布防事宜。
  等楚鈺安自己洗完澡,又給渾身各處的小傷口都仔仔細細的塗抹了藥後,他穿上方才洛余成給自己的嶄新的小披風,十分威武的出門了。
  等到了營帳,兩個人卻都不在,問了門口的小兵,楚鈺安才知道兩人去實地觀察地形了。
  楚鈺安慢悠悠的在周圍逛了起來,這時的邊關沒什麼好看的風景,遠一些的地方大風帶起野草,嘩啦啦的作響。楚鈺安走了一會就覺得無聊,干脆在原地盤膝坐下。
  身後突然傳來聲音:“呀,這不是小郎君嗎?”
  楚鈺安轉頭,就見赫然是那日糾纏自己的行人,叫......叫什麼來著?楚鈺安想了半天,才記起他根本沒有說他的名字。
  蘭立輝拱拱手:“在下蘭立輝,不知道有沒有榮幸知道小郎君的名字?”
  楚鈺安擺擺手,毫不猶豫道:“沒有榮幸。”
  蘭立輝被噎了一噎:“小郎君真是有個性。”
  楚鈺安卻沒有心情和蘭立輝多說,正准備走人,便瞧到楚嘉樹遠遠的朝自己走過來。他眼前一亮,丟下自己方才拔下的野草扔在一邊,大大的揮了揮手:“楚嘉樹!我在這裡。”


第66章 被抱錯的嫡子10
  楚嘉樹腳步一轉, 直接向楚鈺安處走去。見楚鈺安衣衫單薄, 他下意識的皺皺眉:“怎麼穿得這麼少?”
  楚鈺安打量了一下自己,挺了挺小胸脯:“我哪裡穿得少啦。”
  楚嘉樹不想和楚鈺安因為這種小事爭辯,他手微微一帶,將楚鈺安帶到自己懷裡, 轉了個方向朝楚鈺安的營帳走去。
  被兩個人一起忽視的蘭立輝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僵,他快步走到楚嘉樹身旁:“楚國公世子,久仰久仰。”
  楚嘉樹看了蘭立輝一眼, 微微頷首:“你是禮部尚書的二公子。”
  蘭立輝笑著點頭:“不想世子還記得在下。”他一轉眼, 看著楚鈺安:“這位......這位就是國公府的小公子吧?”
  楚鈺安隨意的應了一聲,隨後就很不耐煩多和蘭立輝說一句話了,他扯了扯楚嘉樹的袖子:“楚嘉樹,快些走, 我冷了。”
  楚嘉樹一聽楚鈺安的話就有些擔心,連忙告辭蘭立輝帶著楚鈺安回營帳。
  楚嘉樹並沒有在營帳內呆很久,很快就被洛余成的人給叫走了。楚鈺安也不想出去, 干脆坐在營帳裡發呆。突然, 他的小鼻子微微一動, 好、好香。
  蘭立輝的聲音在營帳外響起:“小安, 我方才烤了只兔子, 你要不要吃?”
  楚鈺安有些心動, 隨後就是猶豫,方才自己還拒絕了人家......
  營帳外的蘭立輝好像感受到了帳內之人的猶豫,他眼裡滑過一絲笑意。
  最初, 蘭立輝本以為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後,他會看到一個十分陰郁或消沉的楚鈺安,畢竟一夜之間身份發生了天翻地覆不是嗎?出乎意料的是,第一次見到楚鈺安,他便仍是十分生機勃勃的模樣,赫然還是那個被楚家上下嬌寵的小公子,是眼神純澈依舊的少年。
  及至方才蘭立輝看見了楚嘉樹和楚鈺安的相處,楚嘉樹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對楚鈺安下意識的關懷,無不在說明楚家人對這件事並沒有蘭立輝以為的那麼介意。
  楚鈺安猶猶豫豫了很久,才對著帳外拒絕:“我現在不餓,不用了。”然而心裡卻十分可惜。
  門外的人頓了頓道:“可是我一個人吃不完一只兔子,你不和我一起吃的話,我就要扔掉一半了。”
  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傳出任何聲音。蘭立輝垂眸,語氣裡有些失落:“而且,小公子真的這麼厭惡在下嗎?連見一面都不願意。”
  裡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好像有腳步聲漸漸臨近,蘭立輝勾了勾嘴角:“京都很多公子都因為在下的出生而不願與在下多做交流,本以為小公子是不一樣的......”
  營帳的門簾被拉開,露出一張精致的小臉,楚鈺安眼巴巴的瞧了蘭立輝手裡的兔腿一眼,隨後裝作十分不經意的樣子移開目光,小聲道:“你先進來吧。”
  蘭立輝低垂著眸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聲音裡卻還是很失落的樣子:“如果小公子是因為可憐在下的話,大可不必,在下這就告辭。”
  楚鈺安直接拉起蘭立輝的袖子帶著他往帳內走:“誰管你是什麼身份啊,要進來就進來,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等將人帶到榻邊,楚鈺安按著蘭立輝的肩膀讓他坐下來,見人還捧著兔腿低著頭看不清表情,楚鈺安心裡生出了一點小愧疚,自己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他只不過是當初小小的調戲了自己一下來的......
  楚鈺安在蘭立輝身邊坐下:“蘭、蘭立輝?”
  蘭立輝沒有回答,低垂的眼眸中卻是濃濃的笑意。
  楚鈺安見蘭立輝沒說話,又主動往他身邊湊了湊,小聲道:“蘭立輝,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吃烤兔子嗎?”
  蘭立輝臉上的表情在楚鈺安湊近後立刻變的十分傷心失落,楚鈺安果然被哄住了,只覺得自己真的有點過分,人家好心烤兔子和自己一起吃,自己還傷了他的心。
  想到這裡,楚鈺安主動握住蘭立輝的手,正欲開口,就被蘭立輝反握住手。蘭立輝看著楚鈺安,眼底似乎閃現出一絲光芒:“小安是願意和我做朋友了嗎?”
  他低聲道:“在京都,都沒有什麼世家公子願意與我做朋友。”
  楚鈺安突然被蘭立輝握住手,有些不適應,他有些別扭的掙扎了一下,無奈蘭立輝握的十分緊,楚鈺安只好任由他握住,雖然已經有些心軟了,但是他還是微微揚著小下巴:“你長得又丑又白,像個小娘子。”
  覺得自己出了當日被調戲的氣,見人被自己說的表情黯淡,楚鈺安連忙補上一句:“不過你既然這麼誠心和我交朋友,那我就勉強和你做朋友好啦。”
  少年的心思十分好猜,至少蘭立輝很輕易的就知道了楚鈺安的心中所想。他甚至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這麼些年楚鈺安都很少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甚至在楚嘉樹正式回到楚家後,楚家對楚鈺安的保護更加嚴密了。
  大約是因為,他真的是讓人想要情不自禁的護著一輩子,讓他永遠像現在一樣純澈而驕傲的小公子吧。他這樣的人,蘭立輝手微微攥緊,和自己天生就不一樣。
  和蘭立輝交朋友之後,楚鈺安過上了每天兩只烤兔腿的幸福生活。
  這日,楚嘉樹和洛余成以及蘭立輝齊齊不在營地,楚鈺安乖乖的呆了一上午,便找了個借口跑到了城裡去。
  而此時的楚嘉樹三人在邊城最大的青樓。他們接到消息,今日對方的大皇子會潛入邊城,和埋在此地的一個重要暗人接頭。這家青樓早就是蘭立輝的產業,故而早早得到消息的他們在大皇子定下的廂房隔壁靜靜等待。
  在此之前,蘭立輝特意將這一層樓的廂房都做了改變,每個廂房內都設有相應的機關,只要按下機關,從這裡可以清楚的聽見隔壁的交談聲。
  甚至為了效果更好,蘭立輝花大價錢從西域帶回了一批水銀回來,經過研究做成了一批他們稱為透鏡的東西,蘭立輝將為數不多的透鏡鑲嵌在兩間廂房之中。
  從表面看只是普通的西域鏡,實際上從這邊的廂房卻可以模糊的看到隔壁廂房內的情景。
  楚嘉樹,洛余成以及蘭立輝坐在廂房內閒坐喝茶,及至下方有人稟告說大皇子過來了,三人頓時放下手中的茶杯,屏息觀察。
  不出三人所料,大皇子與暗人的談話透露出了許多敵國的信息,包括他們最近的動向,已及暗人埋在軍中的幾顆棋子也被幾人聽了出來。
  等兩人談完話准備離開時,楚嘉樹對等在外面的人做了個手勢,保護大皇子和暗人的護衛就被楚嘉樹帶來的人利落的打暈帶走。等到大皇子和暗人發覺不對勁的時候,兩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就在三人准備離開時,隔壁廂房又有人走了進來。
  楚嘉樹對這件事沒多大興趣,就在他示意手下帶著大皇子以及暗人離開時,隔壁傳來了十分耳熟的聲音。
  楚鈺安似模似樣的走進當地最大的青樓,在大堂猶豫了一下,他隨意的拉住一個人:“喂,我要找你們這裡資歷最深的姑娘。”
  被拉住的是正巧來大堂逛一圈的老鴇,她細細的瞧了楚鈺安一眼,見來人唇紅齒白,衣著精貴,氣度不凡,儼然是嬌生慣養涉世未深的小公子模樣,臉上瞬間綻開笑容:“這裡的姑娘多的是,不知道公子要哪種的?”
  很多?楚鈺安有些迷惑的眨眨眼睛,想到自己的目的,他堅定道:“我要你們這裡最有經驗的姑娘。”
  老鴇打量了一下楚鈺安,是個十分年輕的公子,她笑了笑:“這資歷深的多半不大鮮嫩,且身經百戰。”老鴇意味深長的對楚鈺安眨眨眼:“公子要不要找個還沒□□的,成熟嬌媚的也不是沒有。”
  楚鈺安擺擺手:“不用了,我就要那種身經百戰的,你盡管叫。”說完他隨手拿出一錠銀子遞給老鴇,催促:“你快些給我叫來吧。”
  說完楚鈺安頭也不回的上樓。老鴇轉頭便樂呵呵的吩咐人給楚鈺安帶路,順便叫了個資歷深長得也不錯,現在已經不怎麼接客的姑娘去陪人家。
  至於楚鈺安口味有些奇怪這件事,老鴇倒是絲毫不在意,她打開門做生意,是賺錢來的。有錢人誰沒有個癖好?
  因為大皇子和暗人已經被帶離了原本的廂房,故而這裡很快就空了出來,接待楚鈺安的又是個新人,懵懵懂懂的在楚鈺安有意無意的引導下,將他帶到了楚嘉樹三人隔壁的廂房。
  楚鈺安隨手給小廝一些碎銀:“好了,你下去吧,讓人快些來啊。”
  而楚嘉樹在聽見楚鈺安的聲音時,下意識的就要走過去,卻被洛余成拉住了。洛余成忽略心底的不舒服道:“小安是年輕人嘛,年少氣盛,尋常來個青樓,世子還是不要過多干涉的好。”
  楚嘉樹現在心情十分不好,他淡淡的看了洛余成一眼,甩開他的手就要向楚鈺安走去,不過一會隔壁已經傳來了姑娘嬌俏的聲音:“聽說公子點名要見我?”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裡,在聽到女子說話後,楚嘉樹竟一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另一邊,聽見女子說出這句話,楚鈺安下意識的想要反駁。然而想到自己的確是點名要資歷最深的人過來見自己,也算是點名要見她,便沒有否認。他避開女子主動靠過來的身子,語氣略微疏離:“坐下說話吧。”
  女子才坐下,楚鈺安連名字都沒有問,從隨身帶著的荷包裡嘩啦啦的倒出一堆銀子,有大的,也有小的,甚至還有一些金瓜子參雜其中。
  他將這一堆銀錢推到桌子中央:“我有些問題想要問你,你答出來了,這些就都是你的。”
  女子就是資歷深,自認為見過許多豪客,但是如今她已經年輕不再,很少有這麼大方的了。
  她掩唇一笑:“公子盡管問,小女子一定知無不答,言無不盡。”
  楚鈺安卻有些別扭了。他猶豫了半天,耳根也有些發紅:“你知道,怎麼對娘子好嗎?”


第67章 被抱錯的嫡子11
  微風從半合著的窗中吹入, 楚嘉樹的衣袍有些飄蕩。他慢慢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眼光投向窗外。
  那裡的枯枝已經長上了一小排嫩芽,生機已經悄然升起。往常向來不會注意身邊景色的楚嘉樹第一次覺得,春光明媚,心像是包在一團棉花裡一樣。
  洛余成喝了一杯茶, 轉頭看向周身散發著柔和氣息的楚嘉樹:“我不知道,小安已經有娘子了?”
  楚嘉樹抬眸看了洛余成一眼,嘴角已經有些微微翹起:“馬上就要有了。”
  洛余成手握著茶杯的手僵了僵, 心底有些不舒服:“是哪家的姑娘?”
  楚嘉樹搖搖頭, 喝了口茶,以掩蓋自己情不自禁彎起來的嘴角。
  隔壁楚鈺安還在和姑娘說話。
  在聽見楚鈺安的話後,女子心下倒是十分羨慕,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子, 可以得到眼前小公子這樣的對待。
  而已經將問題問了出來,楚鈺安接下來的話反而變得流暢了。他問道:“一般是要送什麼東西討心上人的歡喜呢?”這個問題楚鈺安想了很久,他實在是沒什麼經驗。
  楚嘉樹太愛自己了, 要是自己不對他好點, 他會很沒有安全感的。楚鈺安在心裡甜蜜的想。
  女子遲疑了一會答道:“姑娘家, 大抵都喜歡釵粉衣物首飾吧, 或者投其所好, 若對方喜歡看書彈琴可以送些書或者琴譜。”
  楚鈺安道:“不是姑娘。”
  女子尚且沒有反應過來:“若是喜歡小動物, 也可以送些......”
  楚鈺安打斷女子的話,又認真的重復了一遍:“不是姑娘。”
  女子這才住口,驚疑不定的看向楚鈺安:“公子的意思......”
  楚鈺安被女子這麼看著, 又有點不好意思了,他坐直小身子:“我的娘子不是姑娘,是長得很威武的男子。”
  威、威武的男子?女子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她看了看桌子中間滿滿當當的銀錢,在心裡默念有了這些銀錢就可以過上不錯的日子了,這才有些鎮定下來,不過說話還是有一些結巴:“那、那公子是要娶一個男子嗎?”
  楚鈺安見女子顯然有些懷疑的樣子,輕哼了一聲:“當然,”他看著女子:“像我這麼威武厲害的人當然要娶一個和我一樣威武厲害的人。”
  想了想,楚鈺安加上一句:“不過他比我還是差了一點,而且還很愛撒嬌,真是拿他沒辦法。”說道最後,少年公子的語氣裡稍微帶上了些甜蜜的無奈。
  女子悄悄打量了一下楚鈺安,對楚鈺安形容自己的威武厲害打上了懷疑。不過這年頭男寵在貴人間也頗為流行,八成這位小公子是被哪個男寵迷了心竅,想要娶回家。
  蘭立輝這時已經有些保持不住臉上的笑容,這和上一世完全不相同。
  不說楚鈺安在這個時候應該在國公府裡呆著,在上一世,直到傳出楚鈺安的死訊,也沒有聽說過楚鈺安娶妻的消息。難道說是因為上一世楚鈺安喜歡上了一個男子,而楚家不同意,故而沒什麼人知道嗎?蘭立輝在心裡暗暗揣測。
  洛余成在此之前從來不知道兩個男人也是可以在一起的,他此刻還沉浸在方才楚鈺安的話中沒有回過神來。
  楚嘉樹卻已經不能再鎮定的坐在原地了,他快速走向門口,腳步越來越快。楚嘉樹感覺自己心中的猛獸在嘶吼著叫囂著,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只知道現在他急切的想要見到楚鈺安。
  楚鈺安還在和女子交談,就聽見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楚鈺安驚訝的轉頭,然而他還沒看清楚來人,就被來人緊緊的抱在懷裡。
  楚鈺安下意識的掙扎了一下,卻被人更緊的禁錮在懷裡,很快楚鈺安就安靜的被人抱著了,因為他已經知道抱著自己的人是誰了。
  在抱住楚鈺安的一瞬,楚嘉樹只覺得一直叫囂著的心被填的滿滿的。而在感受到楚鈺安的乖順後,楚嘉樹忍不住將人抱得更緊。
  等楚嘉樹微微松開手的時候,楚鈺安的臉已經被憋得通紅通紅的了。他心虛的覷了楚嘉樹一眼,小聲的解釋:“我只是過來問她幾個問題的,你不要多想。”
  楚嘉樹不說話,拉著楚鈺安的手向門外走。楚鈺安走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楚嘉樹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的?
  等楚嘉樹帶著楚鈺安到了門口,楚鈺安將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楚嘉樹,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楚嘉樹下意識回道:“我一直在你隔壁。”
  楚鈺安方才的小心虛全都不見了,他氣呼呼的看著楚嘉樹:“原來你才是來逛青樓的人!”
  楚嘉樹看著驕傲的仰著頭的少年公子,生怕他氣著自己,連忙哄道:“今天過來辦些事情。”
  少年公子神氣的斜睨著他:“辦事情辦到青樓?”
  像是小妻子質問自己的相公,楚嘉樹在心裡恍惚的想到。他將楚鈺安打橫抱起,放在馬背上,自己也利落的翻身上馬,這下少年公子更不高興了:“喂,我自己現在上馬很厲害的,誰要你抱了?”
  楚嘉樹雙手環住楚鈺安拉著韁繩,在楚鈺安看不到的角度,臉上全是笑意:“我知道小安很厲害。”
  楚鈺安皺眉:“我本來就很厲害,才不需要你知道。”
  楚嘉樹縱容的點頭:“嗯,不需要我知道。”
  楚鈺安滿意的點頭:“你不要太沒有安全感了,我不是始亂終棄的人,不會不娶你的。”
  楚嘉樹語氣裡是滿滿的笑意:“那我就等著小安來娶我了。”他輕輕低頭在楚鈺安發頂落下一個吻:“若是小安不來,我大概會很傷心。”
  楚鈺安卻驚奇道:“楚嘉樹,你剛才說了很多話誒。”
  楚嘉樹無奈:“我說話很少嗎?”
  坐在馬上的楚鈺安向後靠在楚嘉樹懷裡,在這之前,他小心的將披風從身下拉出來,隨後仔細的回想了一下,發現楚嘉樹在自己面前話並不少:“可是,就是不一樣啊。”少年不甘心的小聲嘟囔。
  是不一樣了,楚嘉樹感受著邊關與京都全然不同的風景,在心裡想到。
  邊關一役後,楚嘉樹一戰成名,受封正三品十六衛大將軍,楚鈺安因為不是世子,被封了上護軍的勳位。
  邊關平定後,楚嘉樹留在此處,而洛余成與楚鈺安一同回京述職。
  臨走前,楚鈺安悄悄溜進楚嘉樹的帳內,對他道:“楚嘉樹,等我回來,你就可以收到一個大大的驚喜了。”
  楚嘉樹原本心情煩悶,但是見楚鈺安可愛的小模樣,忍不住有些放松。他走上前揉了揉楚鈺安的腦袋:“那我就在這裡等小安的驚喜了。”
  楚鈺安滿意的點點頭:“我會很快回來的。”
  楚嘉樹低笑一聲:“小安不要忘記你的承諾。”
  另一邊,恍惚了足足兩月之久,洛余成才算是勉強反應過來楚鈺安喜歡男人這一事。故而在路上,洛余成時不時便會偷偷打量楚鈺安。
  在一處客棧前停下來後,楚鈺安特意走到洛余成面前,定定的看了他一會。洛余成本來就因為知道楚鈺安喜歡男人而心情怪異,這會被楚鈺安盯著看,洛余成的心跳忍不住有些加速。
  楚鈺安過了一下開口:“你這一路上有些奇怪啊。”
  洛余成問道:“哪裡奇怪?”袖子裡的手卻心虛的摩挲了一下。
  楚鈺安自然一時也說不上哪裡奇怪,他想了一會道:“感覺你總是在偷看我。”
  洛余成松了口氣,笑了笑:“我擔心你,所以多看著你些,哪有什麼奇怪的。”他看著楚鈺安:“更何況,說起來小安你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自然要多注意你些。”
  楚鈺安也只是心中有些疑惑,見洛余成這麼說也不追究,他看了看天色:“我感覺快要下雨了,我們快些進去吧。”
  等到夜幕降臨,外面果然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楚鈺安有些得意的對洛余成道:“你看,我就知道會下雨,這可是我的獨門本事。”
  洛余成稱贊:“小安知道的可真多。”
  楚鈺安毫不客氣的接受了他的誇贊,隨後趕人:“你快些出去,我要洗澡了。”
  洛余成驚訝:“前天小安你不是才洗浴過嗎?”
  楚鈺安道:“那都是前天了,我每天都要洗香香的。”他看著洛余成,將袖子湊到他面前:“你聞聞,都不香啦。”
  洛余成卻覺得楚鈺安的袖子還粘著少年經常用的熏香的味道,是花果的清香。他有些神迷,清香好像被印在了心底。直到楚鈺安將袖子撤回去,這才回過神:“哪裡臭了,還是香的。”
  楚鈺安將洛余成往門外推,一邊道:“現在是香的,明天就臭啦。”
  楚鈺安洗浴之後,兩人簡單的吃了頓晚膳便回房睡覺,不想晚上打起了春雷。
  楚鈺安被吵得睡不著覺,干脆穿著單衣起身,開窗,看著外面的細雨發呆。
  而這些天一直跟著楚鈺安的某人見楚鈺安衣衫單薄的站在窗邊,忍不住現了身:“穿得這麼少,容易著涼。”
  不想方才還在發呆的少年很快轉過頭來,臉上掛著狡黠的笑意:“你終於現身了。”
  楚嘉樹錯愕,正欲開口,斜裡出來一個人,抱住楚鈺安就向外面奔去。
  楚嘉樹來不及反應,下意識的就追了出去,然而那人好像早就計劃好,不過一會就消失在茫茫雨簾之中。


第68章 被抱錯的嫡子12
  楚鈺安被人抱著在雨幕中穿梭, 竟然也乖乖的不動彈。
  等抱著楚鈺安的人停下來, 低頭看了眼懷裡的人,卻發現他已經睡著了。那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在原地站了一會,見雨落在楚鈺安的臉上讓他的睫毛有些顫動, 連忙走進屋子。
  春雨連綿了一整晚,在天際微亮時,停了下來。而沐浴過春雨的萬物都在暗地裡慢慢生長, 攢著勁要在最好的日子裡呈現出自己最美好的姿態。
  幾家歡喜幾家愁, 有人因為計劃順利而心情不錯,另一邊就有人心急如焚。
  洛余成看著面前衣衫盡濕的楚嘉樹:“小安當著你的面被人帶走了?”
  楚嘉樹昨晚在周圍找了一圈又一圈,剛剛才回來,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身子, 面無表情:“是。”
  楚嘉樹顯然情緒不好,洛余成垂著眸子,眼底的情緒看不清楚:“他應該是早有計劃的。”
  楚嘉樹點頭, 他回來是想要告知洛余成一聲。這次跟著小安, 他是一個人來的, 所以現下他准備調些人來。他道:“你先回京, 我找到小安後會將他送回去的。”
  洛余成桌子下的手不自然的虛握了一下, 很快就松開手:“要我留下來一起找嗎?”
  楚嘉樹道:“不用了, 你先去京城吧。”語罷轉身離開。
  洛余成在楚嘉樹走後,就站在窗邊望著下方,一路目送楚嘉樹向遠處走去。等人走遠了, 他轉身,走回自己房間,那裡已經有人坐著喝茶了,洛余成道:“你不怕被楚嘉樹看到嗎?”
  蘭立輝淡淡的將茶杯放下:“他不會進來的,關心則亂,他現在心亂了。”
  洛余成做到蘭立輝面前,突然有些疑惑:“你將楚鈺安帶走,到底有什麼目的?”
  什麼目的?蘭立輝眼光定定的凝視著茶水,大約,是不甘心吧。他本以為會見到一個和自己一樣痛苦的楚鈺安,結果他重活一世日日噩夢,他以為十分痛苦的人卻陽光明媚,純澈依舊。
  蘭立輝想,他就是這麼陰暗,既然自己不快活,那便大家都一起沉淪不是更好嗎?
  這話自然不會對洛余成說。蘭立輝道:“楚嘉樹十分重視楚鈺安,想要他做一些事情,將楚鈺安握在手裡不是很好嗎?”
  看起來沒什麼問題,洛余成忽略掉心底的一絲怪異,道:“希望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被洛余成以探究的目光看著,蘭立輝也沒有露出絲毫的心虛,他敲了敲桌子,突然笑了笑:“我們謀劃部署了這麼多年,也可以開始行動了。”
  聽見蘭立輝的話,想到自己的身世,洛余成眼神微動。
  他復又走到窗邊,看著下方無名的野花,已經有白色的蝴蝶在上方翩翩飛舞,萬物復蘇,春意盎然,赫然寒冬已過。
  等到蘭立輝帶上面具走進關著楚鈺安的房間時,楚鈺安已經醒過來了。
  見到陌生人,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少年轉頭看過來,眼底卻十分平靜。
  蘭立輝有些訝異,他走到楚鈺安面前,低頭:“你不害怕?”
  少年維持著抱膝的姿勢,搖搖頭,甚至還彎了彎唇,對著蘭立輝笑了笑。
  “……”蘭立輝故意壓低聲音:“你不怕我做什麼?”
  楚鈺安接著搖頭,在蘭立輝又一次陷入沉默的時候,楚鈺安的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楚鈺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頭望著蘭立輝:“我餓了。”
  不等蘭立輝說話,楚鈺安接著道:“我想吃冬菇雞絲粥,一份芙蓉酥,再加一屜玉米雞汁包。”
  蘭立輝拒絕:“你現在是階下囚,沒有點餐的權力。”
  楚鈺安好像完全沒有聽見蘭立輝的拒絕,他催促:“快一點,我餓了。”
  見楚鈺安完全不害怕,蘭立輝心下生出了點無奈,他語氣凶巴巴的恐嚇:“你什麼都別想吃。”
  楚鈺安看著蘭立輝快步離開的背影,靜靜下床,隨手拿了本書坐在桌邊慢慢翻看,十分自在的樣子。
  很快,就有人走進來,將手上的食盒放在桌上,打開,將裡面的飯菜一樣一樣擺上來。
  楚鈺安將書放在一邊,見桌上擺的俱是自己想要的。他滿意的點點頭,對拿著食盒就要退下的小廝道:“吃完飯我想要出去散散步,對了,你讓他把我的披風都拿過來啊。”
  另一邊,蘭立輝和洛余成在商討下一步計劃,就有人將楚鈺安的話帶到,蘭立輝皺著眉還沒說話,洛余成就毫不猶豫的嘲笑出聲:“你這個綁匪做的也太沒有威信了吧,看起來他不但不怕你,還挺自在的。”
  蘭立輝不理會洛余成的嘲笑,他對小廝道:“你告訴他,沒有。”
  小廝依言退下,不過一會兒,小廝再次進來:“楚公子說他想要銀白色繡迎春花的那條披風。”
  楚鈺安在自己的屋子裡悠然自得的看書,見門打開,他抬頭看去,就見小廝手裡捧著一條銀白色的披風。楚鈺安走上前抖了抖披風,發現的確是自己想要的披風,他滿意的點點頭:“好了,我要出去走走,你不要跟著我啊。”
  走了一會,見小廝還跟在自己後面,楚鈺安道:“說了不要跟著我。”
  小廝:“主子吩咐屬下一定要跟著公子。”
  楚鈺安奇道:“你是侍衛?”
  小廝頓了一下,才點了點頭。楚鈺安走到小廝面前:“好,那你跟著我吧。不過說好了,你不許干涉我。”
  雖然楚鈺安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裡,不過這一點也不妨礙他欣賞花園美景的心情。
  遠處,蘭立輝和洛余成並立在閣樓上遠遠的望著楚鈺安。蘭立輝忽然道:“只要楚嘉樹支持,逼宮沒問題。”
  洛余成道:“你那麼肯定?楚嘉樹到邊關才多久?”
  “可是他手裡的握著皇帝的虎符不是嗎?”蘭立輝道。他重生之後,借著先知提前認識了一些在未來很有才能但是當下還很落魄的人。
  這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洛余成。洛余成是上一任太子的嫡長子,當今皇帝是篡位的,在登記後,皇帝將前太子府上下一應斬殺,不留一人。洛余成是落網之魚。
  在上一世,最後洛余成謀劃多年一舉謀反,若不是有楚嘉樹,就險些成功了。
  這一世雖然楚嘉樹和上一世的命運大不相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依然深得皇帝的信任,並且在這次的戰爭中一戰成名。
  洛余成突然道:“我一直很奇怪,你為什麼要幫我?僅僅因為你是庶子,在禮部尚書府過得不好嗎?”
  蘭立輝:“其實我不是庶子,我是嫡子。”並且他要的從來不是換一個皇帝,而是天下大亂,手握重權。
  洛余成從來沒聽說過這個,他驚訝:“嫡子?那你怎麼會......”
  “我和尚書府嫡長子是雙胎,兩人一前一後出生。但是在我出生前,有人曾經給尚書夫人算過一命,若是雙生子,必有一個十分不詳。”
  說到曾經讓他身處地獄,日日痛苦的往事時,蘭立輝十分平靜:“後來,生產之時長子出生一切順利,而次子出生時,尚書夫人險些死掉。”
  於是她堅持對外宣稱自己只生了一個兒子,蘭立輝則成了死掉的侍妾生下的庶子。
  盡管尚書府的主人都知道真相,但是他們卻寧願堅信一個不知名道士的話,堅定的認為蘭立輝是不詳之人。
  洛余成聽完後默默不言。蘭立輝反而輕松的笑了笑:“所以你不必想太多,也不必擔心我有什麼別的心思。我不過是一個想要報復的人。”
  說完蘭立輝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裡光潔如玉,完全不是上一世被人放血而死,最後傷痕累累的手腕。明明自己也是他們的親子不是嗎?為了給另一個兒子續命放干自己的血。
  好像最後他們的寶貝兒子還是死了,蘭立輝將有些顫抖的手腕藏在袖中,一邊臉隱藏在窗戶的暗影中,目光沉沉。
  楚鈺安在莊子裡好吃好喝了很多天,在蘭立輝再一次來看楚鈺安的時候,楚鈺安問他:“你什麼時候送我去京城?”
  蘭立輝挑了挑眉:“公子,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階下囚?”
  楚鈺安直接站起來,走到蘭立輝面前:“喂,你要趕快送我回京啊,因為我答應了要去提親的。”
  “......”蘭立輝堅持不懈的重復上一句話:“你現在是個階下囚。”
  楚鈺安卻轉了個話題:“我前幾日看到花園裡的桃花快開了,我們今天一同去看看吧。”
  蘭立輝和楚鈺安並肩走在花園的路上,在心裡暗自發誓,明天一定要嚴厲的對楚鈺安說話,讓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身為一個階下囚,怎麼可以對綁匪這麼肆無忌憚,他可是不懷好意的。
  蘭立輝才在心裡默默下定決心,就發現自己的手被人牽住了。
  完全沒有感受到蘭立輝的心情波動,楚鈺安不耐煩的聲音傳來:“你怎麼走得這麼慢,快些。”
  ......蘭立輝在心裡發誓,等停下來,停下來就讓這個被寵愛的天真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知道綁匪可以有多凶。


第69章 被抱錯的嫡子13
  然而蘭立輝才在心裡發完誓, 走到桃林的楚鈺安見桃樹上的小花苞依然掛著, 皺著小眉頭略略有些不開心。他看了一眼蘭立輝,突然放開手盤膝坐在地上:“我想要吃烤兔子了。”
  蘭立輝堅定的拒絕:“沒有。”他看著隨手折下一截樹枝的楚鈺安:“你該回去了,以後也不許隨便出來亂走。”
  楚鈺安歪頭看蘭立輝:“我現在很想吃烤兔子,吃你烤的兔子。”一邊說, 楚鈺安一邊拿樹枝在地上敲來敲去。
  蘭立輝干脆也坐下來:“我不會烤。”
  楚鈺安聲音裡帶著失落:“好失望,我好想吃一只烤兔子啊。”
  蘭立輝......蘭立輝默默站起身往外走,心裡告訴自己, 楚嘉樹十分重視楚鈺安, 萬一楚鈺安過得不好,說不定楚嘉樹就不和自己合作了。
  等蘭立輝手裡捉著一只兔子回來的時候,本來坐在桃樹下的少年已經不見了人影。
  蘭立輝心裡一驚,下意識的放開手裡的兔子, 還沒有來得及四處尋找,蘭立輝就聽見上方突然傳來少年清脆的聲音:“你別把兔子放了啊,喂, 兔子跑掉了跑掉了, 快快快!”
  蘭立輝才將提起來的心放下, 輕易的將掙脫他手的兔子拎回手中, 隨後抬頭, 就見方才引起自己情緒波動的少年正坐在樹頂, 兩只懸空的腿在他頭上一晃一晃的。
  蘭立輝道:“你快下來,待會桃樹被你壓垮了,掉下來受傷。”
  楚鈺安見兔子已經在蘭立輝手上了, 這才從樹上跳下來,催促蘭立輝:“你快烤兔子吧。”
  蘭立輝去烤兔子,而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楚鈺安悄悄的對角落眨了眨眼。
  楚鈺安一邊吃兔腿,一邊對蘭立輝道:“你烤的兔腿比洛余成要好吃些。”
  蘭立輝眼底帶著輕松的笑意,他靠在樹上,隨意的問了一句:“那我和蘭立輝誰烤的兔腿比較好吃呢?”
  不想楚鈺安竟然沒有立即回答他。蘭立輝半閉著的眼睛睜開,看向楚鈺安,卻見少年臉上帶著驚奇的表情。
  蘭立輝心底有不好的預感,下一刻楚鈺安就開口:“你不就是蘭立輝嗎?自己和自己怎麼比啊?”
  蘭立輝坐直了身體,看著楚鈺安的目光驚疑不定:“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楚鈺安點點頭,大大的咬了一口兔腿,似乎對蘭立輝問出這種問題非常奇怪:“我為什麼不知道?你以為你帶了面具我就認不出你了嗎?”
  說著少年走到蘭立輝面前,直接將他的面具摘下來,拿在手上瞧了瞧:“我看你每天都帶面具見我,還挺有意思的。”
  他又看向蘭立輝,眼裡是狡黠的笑意:“你和洛余成一起將我帶過來,是在背後謀劃什麼事情嗎?”
  蘭立輝猝不及防被摘下面具,才發現楚鈺安遠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弱。蘭立輝知道自己輕敵了,在邊關待了三年,還被洛余成稱贊的人,怎麼會是他想象中一味被嬌寵的溫室裡的小公子呢?
  他將面具從楚鈺安手中拿回來,也不帶上:“你什麼都知道了?”
  楚鈺安下巴微揚,挺得意:“我猜到的,你太笨了。”楚鈺安走到蘭立輝身邊:“你帶著面具,可是聲音也不變,說話的語氣也不變。”
  楚鈺安用手比了比蘭立輝的身子:“你的體型也沒有變啊,帶著面具就換了人嗎?我們一起吃了那麼多天的烤兔腿呢。”
  蘭立輝心裡除了防范,竟然奇異的多出了一絲暖意,下一刻蘭立輝手裡多了一只兔腿。
  蘭立輝抬手看著兔腿:“你願意分給我吃了?”以前楚鈺安吃兔子,可是兩條腿都要的。
  楚鈺安瞟了一眼蘭立輝手中的兔腿,眼底帶著不捨,語氣倒十分無奈的樣子:“你太笨了,給你補補。”他見蘭立輝站著不動,拍了拍他的肩安慰:“沒關系的,你偽裝的其實還是挺不錯的,只是我比較聰明而已。”
  楚鈺安一直等到蘭立輝被人叫走,這才對著方才眨眼的角落小聲道:“出來吧。”很久都沒有得到回應,楚鈺安小心翼翼的走到角落,才發現這裡空無一人。
  發現人不見了,楚鈺安也不見著急,他從原地站起來,拍拍手,慢慢的回到自己的房間。
  夜晚,楚鈺安半躺在床上,靜靜的翻看手上的書籍,有人從窗戶邊進來。楚鈺安抬頭:“楚嘉樹,你今天白天去哪裡了?”
  楚嘉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問道:“小安,你今天為什麼不和我走?”
  楚鈺安看著楚嘉樹因為連日奔波有些蒼白的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慢慢垂眸,悶悶道:“不知道。”
  過了一會,楚鈺安往旁邊挪了挪,空出一個位子:“楚嘉樹,你躺過來吧。”
  楚嘉樹不動,他道:“小安,我是來帶你走的。”
  楚鈺安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答應了蘭立輝什麼條件?”
  楚嘉樹點點頭,又搖搖頭。他慢慢的走到楚鈺安身邊坐下,撫了撫楚鈺安的頭發:“小安,你在想些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楚鈺安愣了一下,沒有說話。清冷的月光從床邊撒進來,兩個人的面孔都被隱藏在暗影中,誰都看不清對方。
  過了一下,楚鈺安重復了一遍:“楚嘉樹,你是不是答應了蘭立輝什麼啊?”他說話的時候,鼻息就打在楚嘉樹的頸邊,楚嘉樹的心立刻就像有一把小刷子在上面輕輕的刷動一樣,癢癢的。
  楚嘉樹將楚鈺安圈在懷裡,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楚鈺安悶悶不樂:“你總是把我當小孩子,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現在可厲害了。”
  楚嘉樹配合的點點頭,語氣裡是不容忽視的肯定:“小安自己很厲害,我還等著小安保護我呢。”
  楚鈺安理所當然的點點頭:“你知道就好。”兩人安靜的待了一下,楚鈺安又道:“你以後就是我的娘子了,雖然我不要求你相夫教子吧,但是你要聽我的話知不知道。”
  楚嘉樹眼底都是笑意,他點點頭,隨後意識道楚鈺安看不到,低低的“嗯”了一聲。
  楚鈺安滿意,隨後突然轉過頭。屋子裡有些黑,兩個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臉:“我也不是很不開明的夫君啦,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干涉的。”
  楚鈺安的睫毛掃在楚嘉樹的臉側,楚嘉樹的心愈發柔軟。隨後他緊了緊擁著楚鈺安的手:“是我三生有幸,碰上了小安。”
  楚鈺安被說得有些臉紅,他連忙往裡躲了躲,隨後意識到楚嘉樹看不見自己的表情,又挪回原地:“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答應蘭立輝什麼事了吧?”
  楚鈺安這麼來回一動,心上人就在懷裡,楚嘉樹又是成年男子,他喉頭輕動,下身有了反應。
  楚嘉樹微不可查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按耐住□□,省去了這些日子自己的焦急憂心以及奔波,將與蘭立輝達成的協議慢慢告訴楚鈺安。


第70章 被抱錯的嫡子14
  聽完之後, 楚鈺安小聲道:“所以你今天下午之所以不見了, 是去找蘭立輝去了?”
  “還有洛余成。”楚嘉樹往旁邊挪了挪身子,本以為會被自己壓下來的□□反而愈發的洶湧。
  楚鈺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你准備怎麼辦?”
  楚嘉樹:“先配合著他,左右當今因為父親當初是前太子一派的人,一直對父親心存懷疑。即便父親這些年關起門來十分低調, 也還是三五不時的被皇帝找茬。”
  楚鈺安點點頭,打了個哈欠,眼裡也沁出了一絲水霧:“我有些困了。”
  楚嘉樹溫聲道:“睡吧。”
  第二天楚鈺安就和洛余成踏上了繼續回京之路, 好像一切都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除了洛余成不太好的臉色。
  楚鈺安坐在馬上,時不時看一眼洛余成,洛余成自然感受的道楚鈺安的目光,走了一段路, 他終於轉過頭來:“你看我干嗎?”
  楚鈺安:“我才沒看你,我在看那邊的花呢,你擋著我了。”
  洛余成繼續目視前方, 雖然是和楚嘉樹達成了合作, 但是對方也用明謀將他們坑了一把, 誰讓他們當著人家的面拐走了人家的弟弟呢。
  楚嘉樹才在邊關呆了半個月, 也就是楚鈺安回京的第三天, 收到了來自楚國公的加急信。楚嘉樹打開信細細看了一遍, 只見字裡行間充滿了楚國公的質問,還夾雜著一絲氣急敗壞和無可奈何。
  看到最後,楚國公留下一句:此事你我當面商討, 答應小安只是權宜之計,速回。
  送信的小兵見向來不苟言笑的將軍打開信後嘴角就一直掛著笑意,眼裡也分外柔和,不禁在心裡猜想,莫不是心上人給送的信?
  楚嘉樹突然站起來:“你去講副將叫過來,我要吩咐些事情。”既然小安已經走出了第一步,後面的事情他來解決就好。
  想到也許很快就可以和楚鈺安成親,楚嘉樹散發出十分柔和的氣息,每個見到他的人都能清楚明白的感受到,今天將軍的心情格外的好。
  楚國公府,老夫人打開祠堂的門,走了進去。
  已經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的楚鈺安被突然照進來的陽光刺到,忍不住閉了閉眼,隨後才看清楚眼前的人,他小聲道:“祖母?”
  老夫人看著臉色蒼白,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的楚鈺安,歎了口氣:“小安,你真的一心一意要和楚嘉樹在一起嗎?”
  楚鈺安點點頭:“祖母,我喜歡楚嘉樹,我想要和他在一起。”他仰頭看著慈和的老人,短短幾日,老夫人好像也憔悴了些。楚鈺安有些愧疚:“對不起,祖母,是我任性了......”
  老夫人卻俯下身,看著楚鈺安的目光溫柔慈愛:“小安,每個人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力,喜歡一個人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她看著眼眶有些泛紅的少年,輕輕撫了撫他的額發,當初自己第一次抱著他的時候,他還小小的一團,特別乖,誰抱著都不哭,又愛笑,一笑,她的心就跟著軟下來。
  那個時候,整個國公府誰都對楚鈺安硬不下心,怎麼辦,只能寵著了,一寵就寵了這麼多年。
  就算後來知道了他不是自家的孩子,可是寵慣了的人,哪裡捨得不疼了。在他們心裡,楚鈺安一直就是他們打心眼的疼愛的,要護著一輩子的孩子。
  老夫人淺淺的歎了口氣:“我的小安,還是個孩子呢。”就算來之前想著要怎麼嚴厲的對他,要逐字逐句的分析其中利害,甚至要說的凶一些,讓他知道害怕。
  可是在打開門看到可憐巴巴的楚鈺安的一瞬間,老夫人的心就已經軟了,重話到了嘴邊,還是被咽進了腹中,最後只能道:“小安,你真的決定要和楚嘉樹在一起嗎?”
  楚鈺安主動依偎進老夫人的懷裡:“祖母,我決定了,我不會後悔的。”
  老夫人點點頭:“好,我替你去勸你父親。”
  老夫人將楚鈺安扶起來:“你先回去吧,你父親已經去信讓嘉樹過來了。”
  不能否認的是,人的確是偏心的,明知道對楚嘉樹也許不公平,但是老夫人在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怨怪楚嘉樹。
  甚至老夫人曾經一閃而過的陰暗想法裡,是楚嘉樹不甘心,不放心,想要毀了小安,才趁著他年輕不懂事引誘於他。然而隨後她很快就想起,楚嘉樹和楚鈺安是同歲的。
  即使楚嘉樹再怎麼快馬加鞭,也是在七日後才從邊關趕回來,還未到國公府,他就遠遠的瞧見一個火紅色的身影。
  楚嘉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誰,本就十分急迫的心情愈發迫切。
  到了那人面前,楚嘉樹翻身下馬,走到楚鈺安身邊:“小安是在等我嗎?”
  正在發呆的楚鈺安被嚇了一跳,他聽見楚嘉樹的話立刻否認:“不是在等你。”
  說完之後,楚鈺安停了一下,眼睛漫無目的的漂移,隨後眼睛一亮,指著國公府邊的樹:“我是來賞風景的,根本不是在等你,你想多了。”
  楚嘉樹看了一眼門邊僅有的兩棵綠油油的樹。悄悄握住楚鈺安的手,見他沒有拒絕,嘴角微微上翹,一邊牽著楚鈺安往府內走,一邊道:“嗯,你是來看風景的。”
  楚鈺安又重復了一遍:“我真的是來看風景的,不是等你的。”
  楚嘉樹緊緊握住楚鈺安的手,眼底是滿滿的溫柔和笑意:“嗯,我知道,是我迫不及待想要見到小安。”
  過了一會,楚鈺安小小聲:“我也挺想你的。”
  楚嘉樹終於忍不住停下,在楚鈺安額角吻了吻:“小安,我很想你。”
  楚鈺安臉瞬間變紅,連脖子也是紅的,他連忙凶巴巴的訓斥:“大。大庭廣眾之下,你不守婦道。”
  楚嘉樹:“上次小安不是先吻了我嗎?”他指了指不遠處的小徑:“就在那裡面。”
  楚鈺安頓了一下,理直氣壯道:“還不是因為你老是撒嬌,又喜歡我,我看你可憐,才、才親你的。”
  楚嘉樹見楚鈺安被自己逗急了,連忙哄人:“嗯,都怪我,我太喜歡你了,小安真好。”
  楚鈺安斜睨他:“你知道就好了。”


第71章 被抱錯的嫡子15
  楚嘉樹很快就被楚國公派來的人叫走了。楚鈺安在目送他走遠之後, 走向國公夫人的院子。
  路上, 消失很久的001突然道:“小安,我回來啦。”
  自從到了這個世界,大部分時候001都不怎麼說話,楚鈺安聽見001的聲音低低應了一聲。
  001突然猶豫了一下, 道:“小安,這個世界結束後,你可以休息一下, 選一個世界度度假。”
  嗯?楚鈺安問:“是你的主人出事了嗎?”
  001連忙否認:“沒有, 是我看小安你一直在攻略人物,想要你休息一下。”
  楚鈺安若有所思:“也對,楚嘉樹現在還好好的呢。”
  001驚恐:“小安,你在說什麼?”
  楚鈺安打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就是你聽到的那樣。”
  001沉默了一下, 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O(∩_∩)O~
  過了一下,在楚鈺安快要走到國公夫人院子門口時,001再次道:“小安,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句話沒頭沒尾, 但是楚鈺安卻能聽得明白, 他道:“可能是我比較聰明而你比較蠢吧。”
  001:“......”
  這時楚鈺安已經踏進了院子, 001閉上嘴, 楚鈺安在認真演戲的時候, 一般不喜歡被打擾。
  國公夫人早就在屋子裡等著楚鈺安了,等楚鈺安走進屋子,國公夫人連忙走下來:“小安, 你來啦。”
  楚鈺安抱住國公夫人的手臂,正欲說話,斜裡出現一位少女,她俏皮的對楚鈺安笑了笑:“表哥,好久不見。”
  楚鈺安有些疑惑的看著面前自己從來沒見過的少女,又看了看國公夫人,很有禮貌的回了一個笑:“表妹好。”
  國公夫人見楚鈺安眼神有些迷茫的小模樣,連忙介紹:“小安,這是你舅舅的小女兒,今年十五,你們小時候還見過面呢。”
  楚鈺安看了一眼長相秀美,巧笑嫣兮的少女,有看了看目露期待之色的國公夫人,心裡好像明白了什麼。他收回臉上的笑容,淡淡道:“我不記得見過這位表妹。”到底是國公夫人叫來的,楚鈺安也沒有太不給面子。
  國公夫人道:“那是你們見面的時候還小,不記事,以後熟悉了就好了。”
  楚鈺安還沒說話,一邊立著的少女走上前來:“姑母,不如我和表哥出去走走?”
  國公夫人連忙點頭:“對,你們年輕人出去說說話,說著說著就熟了。”
  楚鈺安不發一言,轉身便向外走去,少女連忙跟上,見前面的人越走越快,少女頓了頓,小聲道:“表哥,我腳前些天受傷了。”
  她看著前方的人腳步變慢,眼底滑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走到與楚鈺安並肩的地方:“表哥,我們去花園走走吧。”
  到了花園,楚鈺安停下腳步,轉頭看了眼跟在身側的少女:“娘為什麼找你來?”
  少女愣了愣,沒說話。
  楚鈺安又道:“我快要成親了,你和我單獨呆在一起,傳出去對名聲不好吧。”
  少女勉強笑了笑:“你是我表哥,表哥表妹呆在一起怎麼會有閒話?”隨後她又小心的看了楚鈺安一眼:“我沒聽說過,表哥要成親了?”
  楚鈺安向旁邊站了站:“因為消息還沒有放出去。”他彎彎唇,眼裡帶著柔和:“我已經看好日子了,聘禮也准備好了。”
  雖然不能確定國公夫人將一個素未相識的表妹叫過來的意思,但是最近楚嘉樹才回來,國公夫人就出了這件事,讓楚鈺安不能不多想一下。他看著面前的少女:“到時候還要請表妹來吃酒宴。”
  少女看著面前的人,其實自己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他了,這次過來之前,她也隱隱知道姑母讓自己過來的目的,心裡是有些欣喜的,卻不想這人很快要成親了。
  心中百轉千回,最後少女卻笑了笑:“表哥的酒宴我一定會來,到時候要好好的鬧鬧洞房。”她俏皮的眨眨眼:“表嫂一定是一個很好的女子吧。”
  很快少女就離開了。在楚鈺安轉頭後,少女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方才一人的楚鈺安身邊已經多了一個男子,那人和楚鈺安並肩走著,但是姿勢卻是保護的姿態。
  走了一段路,之間楚鈺安突然停下,仰頭對男子說了什麼,男子沒有回答,靜靜的聽著,最後伸手替楚鈺安整了整披風,如墨的眼底全是溫柔的笑意。
  鑼鼓喧天,紅綢遍布。國公府的小公子要成親了。
  外人不明所以,在私下說閒話:“看,這不養在身邊的就是不受重視,哪有兄長未成家,這弟弟就急著成親的?”
  等到了國公府,左看右看瞧不見世子,這說閒話的心裡更肯定了,她對身邊的人低聲道:“人長子心裡不痛快著呢,連嫡親的弟弟成親也不出來。”
  她身邊的人看了看大堂:“不一定,小公子的夫人都不知道是哪家的,一絲消息都不透,指不定是個沒什麼家世背景的。”
  而此時,外人以為去接新娘子的楚鈺安正在和楚嘉樹生氣。
  他看著坐在塌上的楚嘉樹:“你竟然答應爹娘那麼過分的要求,都不和我商量的!”
  楚嘉樹也不爭辯,任由楚鈺安說。在他心裡,和楚鈺安在一起的結果比較重要,至於是不是光明正大,他不是很在意。
  那天楚嘉樹才和楚鈺安說幾句話,便被楚國公派人叫了去。
  來之前楚嘉樹就已經知道楚鈺安不會這麼順利了。所以在見到楚國公前,楚嘉樹已經做好了心理准備。
  沒想到楚國公十分平靜。他看著楚嘉樹,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
  楚嘉樹斂下眸子:“有一段日子了。”
  楚國公看著楚嘉樹眼神復雜,室內沉默了好一會,楚國公才道:“小安有些任性,如若你不願意,不用勉強自己。”
  楚嘉樹有些疑惑,他不知道楚鈺安究竟對楚國公說了什麼:“我和小安兩情相悅。”
  楚國公卻表現的不太相信:“你不用騙我,小安對我說了,是他先看上你的,對你死纏爛打的。”
  這下楚嘉樹著實愣了一會,他立即想起來之前楚鈺安握著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附到自己耳邊輕聲說:“喂,你別擔心哦,我已經處理好了。”
  隨後他便松開手向後退了兩步,對楚嘉樹彎唇笑了笑,眼底似乎藏著小小的得意。
  只是沒想到他說的處理好,就是將所有的事情攬到自己身上。想到這裡,楚嘉樹抬頭看著楚國公的眼睛:“沒有,我很喜歡小安。”
  見楚國公並沒有十分相信的樣子,楚嘉樹再次重復了一邊,語氣認真,眼底似含萬般柔情,心裡全是心上人的身影:“我真心想要與小安在一起,護著他一輩子。”
  見楚嘉樹沉默著不說話,楚鈺安氣急:“哪有和人成親,另一方臉都不露的。”
  楚嘉樹握住楚鈺安的手,見他臉都氣紅了,表情不變,眼底卻漫上笑意:“我只要被小安看到就好了。”
  楚鈺安的臉這下更紅了,他梗塞了一下,聲音突然低了下來:“可是我想要所有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楚嘉樹看著楚鈺安認真的表情,心底全是柔軟的暖意,想到即將開始的加護,楚嘉樹眼底的墨色漸濃,他道:“很快了。”
  楚嘉樹握著楚鈺安的手緊了緊,他上前輕輕吻了吻楚鈺安的唇角:“小安,很快我們就在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最後楚鈺安紅著臉恍恍惚惚的出門,獨自在外面招待客人。
  蘭立輝和洛余成見楚鈺安一人走出來,眼底閃過驚異。隨後蘭立輝走上前:“小安,你不拜堂嗎?”
  楚鈺安看了蘭立輝一眼,余光掃過大堂,見許多目光若有似無的掃過來,他微微提起聲音道:“我夫人家中規定,拜堂不得有外人在場,故而我來之前已經與我夫人拜過堂了。”
  這規矩從未聽說過,蘭立輝和其余聽到這話的並可稍有錯愕,隨後蘭立輝很快反應過來,微微笑了笑,轉移話題:“那世子在哪?怎麼不見他出來?”
  楚鈺安撇了他一眼:“你那麼關心他做什麼?”
  蘭立輝微微一愣,還沒說話,楚鈺安接著道:“他身體微恙,不便出來。”
  蘭立輝只覺得楚鈺安的語氣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開心的樣子?蘭立輝立刻打消這個念頭,暗道自己想多了。
  因為沒有拜堂,所以吃完喜宴,眾位賓客很快便回去了。
  楚鈺安喝了些酒,這會走路就有些飄,他揮開跟著自己的眾人,一個人慢悠悠的向新房走去。


第72章 被抱錯的嫡子16
  等楚鈺安終於走到門口的時候, 他微微猶豫了一下, 才推開門。然而屋內空無一人。
  楚鈺安起初只以為自己喝多了酒,有些眼花,他繼續向前走了兩步,揉了揉眼睛向四處看去, 依然不見人影。此時楚鈺安好像還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他腳步有些不穩,踉蹌了一下,隨後直接坐在床上, 迷迷糊糊的小聲叫了句:“楚嘉樹?”
  室內空蕩蕩沒有聲音。楚鈺安這時已經發現有些不對勁了, 本就只是有一些不清醒的意識瞬間清明過來。
  他試探著又叫了聲:“楚嘉樹?”本來應該在這裡等著他的人已經不見了。
  楚鈺安的小臉有些發白,他繞著屋子走了一圈,甚至走進洗浴的地方看了看,沒人, 屋內靜悄悄的。
  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由遠及近的,最後在門邊停下。
  推開門的是楚國公, 他率先走進來, 卻在看到楚鈺安有些迷茫無措的眼神時腳步停了下來。他將門關上, 慢慢走近楚鈺安。
  楚鈺安見是楚國公, 有些依賴的拽住他的袖子:“爹, 楚嘉樹在哪裡?”
  楚國公沉默了一下, 別開頭:“小安,他走了。”
  楚鈺安似乎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他奇怪的眨眨眼:“爹, 你在說什麼?”
  楚國公道:“他方才離開了。”
  楚鈺安遲緩的看了楚國公一會,才明白他話裡的意思,他站起來:“離開?去哪裡了?”
  楚國公這次卻遲疑了一下,看著面前不自覺帶著期待的兒子,狠了狠心:“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計劃中的一環,現在計劃已經施行,他自然就離開了。”說完楚國公卻不自覺的心虛了一下,他到底還是不願意兩人在一起的。
  楚鈺安慢慢松開拽住楚國公袖子的手,向後退了兩步,方才還明亮的眸子這會已經變得灰暗。
  室內沉默了好一會,楚國公先開口:“小安,今晚你就不要出去了。”
  楚鈺安卻不知道想到什麼,他低下頭,鴉羽般的長睫掩住眼中的情緒:“嗯。”
  楚國公心裡閃過一絲古怪的感覺,然而現在外面正在進行的事情他還要去處理,故而楚國公忽略了心裡這一絲奇怪,轉身離開。
  在他身後,楚鈺安將臉埋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001有些擔心:“小安,你別傷心,楚嘉樹不是像楚國公說的那樣子。”
  楚鈺安:“我知道,楚國公只是在制造誤會而已。”
  001:“那小安你......”
  楚鈺安微笑:“一成不變的生活不利於感情的發展,適當的誤會可以充當愛情的調味劑。”
  001似懂非懂:“哦......”
  楚鈺安:“算了,我說了你也不懂,你還是繼續看資料去吧。”
  001乖乖:“好。”
  此時,外面火光喧天,往日輝煌威嚴的皇宮內外一片混輪,時有宮人四處奔走,穿著不同甲胄的兵士混戰在一塊。
  蘭立輝和洛余成一前一後坐於馬上。蘭立輝四處環顧,突然問道:“楚嘉樹在哪?”
  洛余成淡淡道:“他不放心楚鈺安,回去看人去了。”
  見洛余成沒什麼表情的樣子,蘭立輝奇道:“你現在不痛快嗎?”他看著前方,有妃嬪形容狼狽的跟著宮人在混輪中前行:“大仇得報,即將手刃仇人。”
  洛余成垂著眸子,站在陰影中,面上看不出什麼欣喜:“沒什麼痛不痛快。”過了一下,他又反問蘭立輝:“你知道今晚楚鈺安是和誰成親的嗎?”
  不等蘭立輝回答,洛余成自顧自的說下去:“是和楚嘉樹。”他剛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也是分外震驚,除了震驚外,卻好像還有一些別的感受。
  蘭立輝此時心中卻也是百般滋味湧上心頭,還有一絲原來如此的感覺。
  然而兩人也沒有多聊,因為已經逼宮成功了。到了皇帝宮外,蘭立輝自覺的站在門口,洛余成一人走了進去。
  此時,一個人走到了蘭立輝身邊。蘭立輝轉頭,便看見換了喜服的楚鈺安。
  晚上的風有些大,楚鈺安穿得不多,這會被風吹著,看起來便十分單薄。他仰頭看了蘭立輝一會,才問道:“你見到楚嘉樹了嗎?”
  蘭立輝頓了一下,下意識便回道:“不知道。”
  楚鈺安哦了一聲,他四處看了看,似乎在觀察周圍的情況,過了一下又問:“你們是在謀反嗎?”
  蘭立輝否認:“只是在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楚鈺安張張口,還沒說話,楚嘉樹就已經趕過來了。方才他不放心楚鈺安,最終還是回了國公府,卻沒想到撲了個空。在離開之後就一直不安的心在那一刻達到頂峰,外面此時一片混亂,楚鈺安會跑去哪裡?
  直到此時找到楚鈺安,楚嘉樹一直焦急的心情才算微微落回原地。他看著立在蘭立輝旁的楚鈺安:“小安,過來。”
  楚鈺安將目光移到楚嘉樹身上,見他穿著甲胄,也不走近:“你方才去哪裡了?”
  見楚鈺安遲遲不過來,楚嘉樹走上前,想要拉住楚鈺安的手,卻立即被他掙脫開。楚嘉樹頓了頓:“我回去告訴你,好不好?”
  楚鈺安搖搖頭,他向旁邊移了一小步,和楚嘉樹拉開了距離:“你還換了衣服。”他抿了抿唇,因為衣衫單薄,故而這會臉有些白:“你是不是騙了我?”
  楚嘉樹否認:“沒有,小安。”他看著臉色蒼白的楚鈺安,思極方才短暫接觸中他冰涼的手:“小安,我先帶你回去好不好,外面很亂。”
  他看著楚鈺安,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哀求的意味:“你穿得這麼少,會著涼的,小安,先回去好不好?”
  楚鈺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這時忽有一絲銀光閃過,楚嘉樹下意識的將楚鈺安攬在懷裡。然而楚鈺安此時卻仿佛有莫大的力氣,將兩人的位置翻了一翻,銀光自他的後背沒入。
  意外來得太過突然,以至於楚嘉樹一時有些呆怔。


第73章 被抱錯的嫡子17
  抱住楚鈺安的手立即就感受到滑膩冰涼的液體從上面滑過。楚嘉樹大腦尚且來不及反應, 身體卻已經下意識的做出了反應, 僵硬的將已經十分虛弱的楚鈺安抱起來。
  而蘭立輝已經將刺殺者拿下。
  來人是皇帝唯一的皇子。蘭立輝本以為已經將他看守住,不想因為對皇宮的熟悉以至於他方才逃了出來,並將楚嘉樹誤認為是洛余成。
  那位皇子被拿下時,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失敗, 他瞬間平靜下來,甚至還笑了一笑,轉頭見到面色蒼白的楚嘉樹, 即使他和楚嘉樹素未相識, 這時也能感受到他的絕望和悲拗。
  此時的楚鈺安還留有意識,他拽住楚嘉樹的袖子,執意將方才的話重復一遍:“楚嘉樹,你是不是騙了我?”
  楚嘉樹嗓音顫抖:“對不起, 小安,都是我的錯,待會我告訴你好不好?”
  最好的御醫就在皇宮, 故而楚嘉樹這會腳步不停直接向前走去, 蘭立輝已經讓人去將御醫叫來了。
  楚鈺安停頓了一下, 拽住袖子的手松開, 任由楚嘉樹抱著自己向前走, 很快他又小聲開口, 這次比方才還要虛弱:“今晚的事情是你迫於無奈臨時為之還是早有計劃?”
  本來楚鈺安就已經十分的虛弱,一口氣說完這句話,他氣息徹底弱了下去。
  楚嘉樹腳步愈發加快, 因為他手上不停的感受到楚鈺安的血在流出。聽見楚鈺安的話,楚嘉樹沉默了很久,眼底的神色半掩在夜色中看不清楚:“是,是我早有計劃。”
  楚鈺安其實早就感到十分疲倦了,但是他一直強打起精神,想要聽一下楚嘉樹的回答,不想因為自己而造成什麼誤會,在楚嘉樹承認後,楚鈺安早就壓抑住的倦意更加洶湧的朝他襲來。
  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而是閉上眼睛陷入昏睡。
  一聲驚雷,春雨淅瀝瀝的下了下來,楚嘉樹不禁想起了楚鈺安失蹤的那個晚上。然而現在的他比那時還要慌亂,楚鈺安現在就在他的懷裡,呼吸微弱,身體冰涼。
  楚嘉樹茫然的抱緊楚鈺安,想要讓他變暖一些,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這個方法作用不大,因為他自己也渾身冰涼。
  洛余成此時站在皇帝面前對他逐條陳述他的罪狀,手上拿著已經蓋好玉璽的罪己詔,而床上的老人已經奄奄一息,臉色卻是青白的,洛余成讓一位御醫在旁邊給皇帝提著一口氣,不讓他立即死去。
  就在此時,寢宮自外被人用力的踹開,洛余成下意識回頭,便看見站在門口陰影中的楚嘉樹。
  沒等洛余成有時間反應,楚嘉樹快步進來,將懷裡的人放在軟榻上,對一邊的御醫道:“你過來看看他。”
  洛余成這才注意到方才一直被楚嘉樹抱在懷裡的人,是楚鈺安。此時楚鈺安被楚嘉樹側放於榻上,後背的血跡已經變成暗紅,而新的鮮紅的血還在源源不斷的、緩慢的湧出。
  楚鈺安的唇色都近乎蒼白,安安靜靜、一動不動的任由楚嘉樹擺布,若不是他微微有些顫動的長睫,以及微弱的鼻息證明楚鈺安還活著,洛余成幾乎以為眼前的少年已經死去。
  被洛余成叫過來的御醫是為了給老皇帝吊著最後一口氣的,所以金針與藥頗為齊全,他走上去,洛余成與楚嘉樹都讓開了位子。
  楚鈺安的氣息已經十分微弱,御醫簡單的一望,心裡卻松了一口氣,失血過多,無明顯的中毒征兆。御醫接著切脈,再一次確定只是氣血不足,而沒有中毒跡象。
  他小心翼翼的將傷口身邊的衣服向外撕了撕,手立刻被人按住。御醫抬頭,就見攔住自己的是方才抱著受傷的少年走進來的男子。
  楚嘉樹抿了抿唇,說話的嗓音有些沙啞:“我來給你打下手。”
  御醫點頭,他一個人處理傷者的確不太方便。很快傷口的血暫時止住。
  在御醫將金針刺進楚鈺安的穴位時,他有了一瞬間的清醒。這時楚鈺安意識模模糊糊,他睜開眼,看到的卻是模糊的人影。
  楚嘉樹見楚鈺安半睜著眼,嘴裡好像輕聲在說著什麼,立即湊上前,語氣輕柔:“小安,你在說什麼?”
  楚鈺安的頭上因為疼痛有細細密密的冷汗,楚嘉樹用帕子給他擦去,周圍十分安靜,楚嘉樹屏息聽了一會,才聽清楚鈺安在說什麼。
  在聽清的那一瞬間,楚嘉樹本就冰涼的手腳更加冰涼,甚至有些顫抖,心好像也在外面被淅瀝瀝的春雨澆淋的透徹,而楚鈺安在說了兩遍後,再次闔上眼,昏了過去。
  洛余成也聽清了,楚鈺安在說:“你騙我。”明明只是一句不清醒的喃語,洛余成卻能從裡面感受到一絲無助和脆弱。這在楚鈺安身上是十分罕見的,大部分時候,少年都是驕傲的。
  等蘭立輝叫的御醫也依次過來,楚鈺安的傷已經穩定下來時,洛余成才想起去看老皇帝。老皇帝不知何時沒了氣息。
  少年不得志,中年殺兄奪位,費勁心思最後不得善終,洛余成在床邊立了約有一盞茶的時間,走出門,對肅立在門外的心腹道:“皇帝駕崩。”
  這場春雨似乎連綿了三天,楚鈺安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雨還在下。那天晚上,楚國公很快就知道了楚鈺安受傷的消息,他第一時間將楚鈺安接回了國公府。
  因為從龍之功,沉寂多年的國公府再次成為京都炙手可熱的存在。
  一直守著楚鈺安的大丫鬟第一時間發現楚鈺安醒過來,她驚喜的上前福了福身子:“公子醒了。”才說完,丫鬟立即輕輕拍了拍嘴:“奴婢口誤,是王爺,王爺醒了。”
  楚鈺安目光四下轉了一圈,眼裡閃過一絲失望,隨後他很快就被丫鬟的“王爺”二字吸引過去,他張了張嘴,但是由於很久沒有說話,一時間竟然發不出聲音。
  丫鬟貼心的倒了杯一直准備著的溫水:“公、王爺先喝口水吧。”
  楚鈺安接過水慢慢的喝了一口,接著眨眨眼看著大丫鬟:“公王爺,是什麼王爺?”語氣裡努力的含著一絲打趣。
  大丫鬟卻沒有被逗笑,反而紅了眼眶。
  楚鈺安見自己不過是說了一句話,就把人姑娘家逗哭了,不免有些手足無措,但是他一貫不會在面上表現出這些,當下他道:“哭什麼?難看死了。”然而他大病初醒,語氣分外的虛弱,所以一點氣勢都沒有。
  丫鬟聽著熟悉的語氣,眼眶還紅著,嘴角卻勾了起來:“奴婢這就去告訴國公爺,國公夫人和老夫人去!”
  最先到的是老夫人。她坐在楚鈺安的床邊,握住他的手:“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相信你爹說的話,嘉樹他那天晚上本來不想離開的,他那樣做是因為......”
  一向尊重老夫人的楚鈺安卻打斷了她的話,他垂下眼睫,讓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祖母,嘉樹是誰?”
  老夫人愣住,第一時間以為楚鈺安只是在賭氣,她道:“小安?”
  楚鈺安被子下的手攥緊,語氣卻平平淡淡:“嘉樹是誰?”
  老夫人卻沒有跟著楚鈺安的思路走下去,她端詳了楚鈺安許久,抬手撫了撫他的頭發:“小安,這三天發生了很多事,我給你講一講吧。”
  本來想要裝作失憶忘記楚嘉樹,老夫人卻不按自己的想法往下走,楚鈺安有些反應不過來,下意識的道:“啊?”
  老夫人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將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新皇很快就登基了,一切從簡,就是洛余成。在他登基後,身為楚國公世子的楚嘉樹自然獲得嘉獎,他拒絕了洛余成的封賞,在洛余成問及他想要什麼的時候,楚嘉樹給楚鈺安要了封賞。
  洛余成當場答應了,隨後也不知道出於什麼想法,他給楚鈺安封了王爺。沒什麼實權,但是品級倒是一人之下。
  老夫人和楚鈺安講完最近發生的事,蘭立輝與楚國公相繼進來。他們二人本來就在商談朝事,聽見楚鈺安醒來便一起過來了。
  在蘭立輝和楚鈺安說了很久的話後,楚嘉樹才走進來。
  明明大病初醒的是楚鈺安,但是楚嘉樹的面色卻比楚鈺安還要蒼白,他走到楚鈺安面前,蘭立輝卻沒有讓開腳步。
  楚嘉樹頓了頓,望著楚鈺安聲音低沉:“小安......”
  楚鈺安眼睛直直的望著被子,不想抬頭。隨後他很快意識到這樣自己氣勢很弱,於是抬起頭:“怎、怎麼了?”
  楚嘉樹看了一眼立在自己面前的蘭立輝,老夫人方才已經離開了,楚國公在楚嘉樹進來的時候也無聲的走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蘭立輝反問:“我為什麼不可以在這裡?”
  楚嘉樹直接道:“我與小安有私事要談,你不便在場。”
  蘭立輝噎住,然而當下他的確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反駁,楚鈺安眼光也不看向這裡,故而他沉沉看了楚嘉樹一眼,轉身離開。
  室內只剩下楚鈺安和楚嘉樹,楚嘉樹坐下:“小安,我是來解釋那天的事情的。”
  楚鈺安一向是很講道理的人,但是他想到那天自己是如何的傷心,就有些不想聽楚嘉樹講了。
  見楚鈺安抿著唇不說話,眼底還帶著倔強,楚嘉樹突然伸手抱住他:“我很開心。”楚嘉樹下巴抵著楚鈺安的發頂:“小安,我很開心。”
  突然被抱住,楚鈺安下意識的掙扎起來,卻被抱得更緊,他覺得自己現在說話更沒有氣勢,於是咬著牙一言不發。
  抱住懷裡的少年,楚嘉樹才更能感覺到他的單薄,楚嘉樹低聲道:“小安,你終於對我有一點在乎了。”這話說得著實卑微,又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是想起抱著自己的人在洞房時轉身離開,還對自己承認了那些都是計劃,楚鈺安就忍不住想要生氣,他動了動被抱得緊緊的身子,抬手捂住耳朵,以示自己不想聽的態度。
  楚嘉樹說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後,也不管楚鈺安捂住的耳朵,開始慢慢對他解釋。當初找到楚鈺安後,他就與洛余成、蘭立輝達成了協議。
  而那日與楚國公談話,楚嘉樹除了表達自己的決心和對楚鈺安的心意,還將自己的計劃對楚國公一五一十的講了清楚。楚國公是前太子一派的人,自然早就是洛余成一派的人,對於楚嘉樹的計劃沒有異議。
  那天楚嘉樹本來想要等到楚鈺安回來,將事情和盤托出,不想事出突然,計劃有變,洛余成提前逼宮,故而楚嘉樹來不及等到楚鈺安便離開了。
  楚嘉樹本以為他離開後楚國公會將事實說與楚鈺安聽,不想楚國公本來就很不願意楚鈺安和楚嘉樹在一起,只覺得自己辛辛苦苦養了多年的小白菜被自己養了兩年的豬拱了,而且自家的白菜還上趕著拱豬。
  所以當時便說一半留一半,想要讓楚鈺安誤會一下楚嘉樹,卻沒想到造成了這麼嚴重的後果。
  楚國公這些日子十分心虛,故而方才也沒有多與楚鈺安說話,更是在楚嘉樹進來後就匆匆離開了。
  盡管捂著耳朵,但是在楚嘉樹對楚鈺安解釋的時候,楚鈺安還是忍不住悄悄半松開了手掌,讓聲音一絲不落的進了耳朵裡。


第74章 被抱錯的嫡子18
  楚嘉樹自然看得到楚鈺安的小動作, 他眼裡不禁更加柔軟。說到最後, 楚嘉樹低頭在默不作聲的人額上吻了吻:“小安,抱歉。”
  楚鈺安到最後也沒有表明自己的想法,楚嘉樹和楚鈺安就這樣在室內沉默了許久,楚鈺安放下手, 小聲道:“你先出去吧,我要想一下。”
  楚嘉樹卻沒有動,眼底是濃墨一樣的顏色, 他摩挲了一下楚鈺安的頭發:“小安, 我等你太久了。”
  這幾天,最初楚嘉樹只是記憶有些混亂,腦海中突然多出了很多奇怪的回憶。
  這些天他不停的整理自己的記憶,然而還是有些殘缺不全。但是從這些記憶裡他還是得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自己和楚鈺安的緣份並不止這一世。
  每一次輪回他都會遇見楚鈺安,然後愛上他。盡管每個世界楚鈺安的樣貌性格都不相同,但是只要內在的靈魂是他, 他就總是可以第一時間認出來, 並且為之心動。
  在楚嘉樹的記憶裡, 他曾經度過漫長的黑暗時光, 而楚嘉樹是他黑暗的世界力出現的第一道光, 他情不自禁的追隨著這道光, 這一世,是他離楚鈺安最近的一次,他幾乎要以為自己真的得到了楚鈺安。
  楚鈺安從楚嘉樹進來心裡就帶上了一絲疑惑, 現在的楚嘉樹和之前的他十分不一樣,但是不一樣在哪,他說不來,而現在,心裡的疑惑更大了。
  楚鈺安不禁想要抬頭看看楚嘉樹現下的表情,但是頭被楚嘉樹按在懷裡,他悶悶的開口:“你怎麼還不走?”
  楚嘉樹頓了頓,他的手慢慢滑到楚鈺安的肩上:“小安,不要讓我等得太久了。”說完這句話楚嘉樹就離開了。
  等楚嘉樹離開,楚鈺安斜倚在床頭:“001,你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001支支吾吾:“小安你在說什麼?”
  一向對001的隱瞞都表現得並不十分在意的楚鈺安這一次卻沒有輕描淡寫的揭過,他帶上了威脅:“其實我對重新活過來的興趣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大。”
  001不說話,楚鈺安接著問道:“是不是楚嘉樹,或者說你的主人出了什麼事?”雖然是疑問,但是楚鈺安的語氣卻是肯定。
  001沒有回復,就在楚鈺安以為001要隱瞞到底的時候,001打出一行字:“我也不知道,我和主人失去聯系了。”001默認了自己的確還有一個主人的說法。
  楚鈺安皺了皺眉,隨後又問:“你的主人以前認識我?”
  001:“不知道,但是主人的神魂是一直跟著你的。”
  楚鈺安若有所思的點頭,這時,本來已經離開的蘭立輝卻又走了進來。楚鈺安抬頭:“蘭立輝?”
  見斜倚在床邊明顯有些呆愣的少年,蘭立輝走上前:“怎麼,見到我很奇怪?”
  床上的少年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小聲問道:“你怎麼來了?”隨後他頓了頓,上下看了看蘭立輝:“你身上是濕的,你方才站在哪裡?”
  蘭立輝笑了笑:“在外面站了一下,不過是濕了點。”
  在楚鈺安和蘭立輝不鹹不淡的聊了幾句後,他突然握住楚鈺安的手:“小安。”
  楚鈺安抬眼望去,眼底帶著疑惑,隨後就聽蘭立輝道:“小安,我心悅於你。”
  楚鈺安怔愣住,維持著被握住手的姿勢不動,眨了眨眼,在意識到蘭立輝說什麼之後,楚鈺安結結巴巴的開口:“我、我已經成親了。”
  蘭立輝不在意,他淡淡道:“可是新娘跑了不是嗎?”
  蘭立輝握著楚鈺安的手緊了緊,他前傾著身子,目光直直的看進楚鈺安的眼底深處,那裡直白的顯示著少年的驚慌與不安:“我知道和你成親的是楚嘉樹,他不要你了,和我在一起吧。”
  楚鈺安抽了抽手,卻被握的更緊,在聽見蘭立輝的話後,他連忙辯解:“楚嘉樹是迫於無奈才離開的,才不是跑了,也不是不要我了。”就算楚嘉樹做錯了,可是他是自己的娘子啊,怎麼可以讓別人說娘子呢。
  蘭立輝手下意識的用力,立刻就聽到了少年的驚呼,他連忙松開手,才發現楚鈺安白嫩的手腕已經被自己捏得紅腫。
  手被放開,楚鈺安連忙將手收回放在背後,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人,手指在背後忍不住畫起了小圈圈:“你不要隨便勾引有夫之夫!”
  見面前的人聽完自己的話後不說話了,也不離開,就沉默的立在那裡,楚鈺安有些著急,又擔心他被自己傷了心,畫圈圈的手都轉抽筋了,才猶猶豫豫的打破沉默:“要不......我給你介紹一個?”
  蘭立輝是站著的,故而早就講將楚鈺安的動作盡收眼底,當下聽見楚鈺安的話,他追問:“你要給我介紹哥什麼樣的?”見少年眼睛一亮躍躍欲試,他補充在:“沒有小安這麼好看我不要。”
  雖然是被誇獎,但是楚鈺安下意識的反駁:“你說誰好看了?”
  蘭立輝正要回答,門再次被人推開,是洛余成身邊的宮人,見室內的人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宮人福身:“陛下請尚書進宮。”
  有從龍之功的蘭立輝在洛余成登基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下禮部尚書府上下,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他們既然一心認為自己會給他們帶來災禍,那蘭立輝就切切實實的將災禍帶給他們。
  蘭立輝進宮,就見洛余成和楚嘉樹一坐一立。剛剛還在撬人家牆腳的蘭立輝倒是一點也不心虛,他躬身對洛余成行禮:“參見陛下。”
  洛余成揮揮手示意他起來,隨後自己也忍不住從位子上站起,在原地走了兩圈,復又看向楚嘉樹:“你一定要去邊關?”
  楚嘉樹點頭:“是。”
  蘭立輝這才知道洛余成為什麼要召自己進宮,他驚訝的看向楚嘉樹:“你要去邊關?”
  楚嘉樹點點頭,他看了兩人一眼:“臣想要帶著小安一同前去。”
  卻不想洛余成和蘭立輝一同出聲反對:“不行!”
  這場爭端最後還是楚嘉樹勝了,他動作很快,第二天,一輛馬車低調的出城向邊關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從前有個特立獨行的小教徒,他是光明教徒,但是他就是崇拜炫酷的黑暗大魔王
  於是他跋山涉水,追隨著聖書裡魔王的足跡
  聖書說的當然都是魔王的壞話啦,於是小教徒每天睡覺前都要把聖書放的遠遠的,對著自己的禱詞嘀嘀咕咕:等我以後給你寫一本魔書,裡面都是誇你的話。
  有一天,小教徒醒過來,發現自己的聖書不見了,小教徒急了,雖然聖書裡都是魔王的壞話很討厭,但是自己還沒有找到魔王的宮殿呢。小教徒著急得到處找,眼眶都紅了。
  一個小孩抱著甜甜的烤面包站在門口:喂,我知道你的書在哪裡,我看到有人拿走了它。
  於是小教徒跟著小孩走,走啊走,走到了一片森林旁邊,小孩指著那條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的路:他是從這裡進去的。
  小教徒感激的道:謝謝你啦。
  小孩臉紅了紅,他擺擺手:不用謝,我走了。
  喂!小教徒突然叫住小孩,見小孩疑惑的看向自己,他臉紅了紅:你頭上的角露出來了。


第75章 被抱錯的嫡子完 小番外
  楚鈺安盤膝坐在馬車裡, 氣哼哼:“我還沒有原諒你呢。”
  楚嘉樹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心情甚好:“小安想要怎麼樣?”
  楚鈺安在腦海裡仔細思索了一圈,沒有想出什麼實用的方法,梗塞了一會道:“這個以後再說吧。”
  楚嘉樹眉眼柔和,眼底全是笑意, 他注視著楚鈺安,語氣裡是全然的寵溺:“好。”
  這時馬車突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有人自簾外進來。
  進來的是蘭立輝。他的目光先在楚鈺安臉上轉了一圈, 眼底劃過一絲黯然, 雖然早有預料楚鈺安最終還是會和楚嘉樹在一起,但是在楚鈺安真的和楚嘉樹走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過來了。
  楚鈺安自然感受到了蘭立輝在自己臉上打轉轉的目光,他眨眨眼, 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打成一圈扇子形狀的陰影:“你是過來送我們的嗎?”
  蘭立輝張口想要反駁,隨後很快想到自己過來的確算是送人的,他自嘲的笑了笑:“是, 我是來送你的。”
  馬車不停, 在向外行駛, 而蘭立輝和楚鈺安之間的聊天終止於洛余成的到來。
  自從洛余成登基後, 楚鈺安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洛余成了, 此時見衣著打扮十分低調進來的洛余成, 楚鈺安倒是有些驚喜。
  洛余成也是來送,或者是來見楚鈺安一面的,他心中有冥冥的預感, 楚鈺安這一去邊關,日後想要再見面或許不太可能,他拿出袖中的酒,笑得豪邁:“小安,你快要及冠了吧,還沒喝過酒?”
  楚鈺安在這個世界的確沒有喝過,但是他怎麼會承認,他毫不猶豫的接過酒,仰頭大大灌了兩口,隨後便被嗆住,他立即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嗆咳出聲,然而小臉還是被憋得通紅。
  及至最後,洛余成與蘭立輝一同向楚鈺安告辭。
  在蘭立輝離開的時候,楚鈺安突然叫住他:“蘭立輝!”陽光透過木雕的車窗打在少年的臉上:“蘭立輝,再見!”
  蘭立輝凝視笑得燦爛的少年許久,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小郎君,再見啦。”
  等人離開,楚鈺安放下簾子,卻發現楚嘉樹已經沉默了很久了。他小心翼翼的用手在楚嘉樹眼前揮了揮,卻被男人握住手。
  ......覺得楚嘉樹的情緒有些不對,楚鈺安小心的開口:“楚嘉樹?你怎麼了?”
  楚嘉樹不說話,他沉沉的看著楚鈺安,突然扣住他的後腦,低頭深深的吻了上去。
  楚鈺安就這麼愣愣的被楚嘉樹吻,直到臉色通紅喘不過氣才微微有些掙扎,但是這點掙扎很快就被楚嘉樹無視過去,等楚嘉樹放開楚鈺安的時候,楚鈺安已經被磨得沒脾氣了。
  他靠著楚嘉樹小聲道:“好了,你不要這樣撒嬌了,我、我就不計較你那天的事情了。”隨後覺得這樣顯得自己太好說話了,臉紅撲撲的少年又加上一句:“以後可不許再犯了啊。”
  說完楚鈺安覺得自己這樣已經很有一家之主的風范了,滿意的在心裡點點頭。
  之後的路程十分順利,到了邊關楚嘉樹又是最高將領,楚鈺安的小日子過得比京都還要舒服,只是有一點他十分苦惱,那就是自己還沒有與楚嘉樹圓房呢。
  001見楚鈺安竟然真的是十分認真的想要與楚嘉樹圓房,因為上次的事情有些心虛的它忍不住在心裡小心翼翼的問:“小安,你是喜歡上楚嘉樹了嗎?”
  楚鈺安認真思考了一下,語氣十分愉悅:“我挺喜歡他的。”他坐在將軍府的亭子裡,遠遠的望著在練武場和其余將領演練的楚嘉樹:“他讓我印象深刻。”
  雖然楚鈺安不是自戀的人,但是有一個人執著的每個世界都跟著自己,他還是免不了會想一下對方的心思。
  晚上,楚鈺安坐在自己的院子裡等楚嘉樹。
  而回來的楚嘉樹在門外就看見了自窗戶裡透出來的剪影,他的心瞬間柔軟起來,夾雜著欣悅,皺著的眉也情不自禁的松了下來。
  等他推開門,撐著手昏昏欲睡的楚鈺安立即清醒,還帶著才睡醒的糯糯的嗓音道:“你回來啦。”
  像是等相公回家的小妻子,楚嘉樹在心裡想到。他柔聲回答:“嗯,我回來了,怎麼還不去睡?”
  楚鈺安這時眼裡還帶著朦朧的水霧,他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沾上水珠有些粘在一起,看起來更是無害:“我在等你回來吃飯啊。”
  桌上的飯菜已經沒有熱氣,楚鈺安打了個哈欠:“我讓人去熱一下。”
  楚嘉樹一看他等自己都不吃飯,頓時心疼:“以後你不要等我了,先吃飯知道嗎?”語氣裡不自覺的帶上了教訓的意味。
  楚鈺安一聽,自己等他這麼久,他還要教訓自己,頓時不開心,向後先退了一大步,拉開架勢,眉毛一挑,揚著小下巴教訓:“還不是你,每天都很晚回來,晚膳也不吃,還管不管自己的身體了?是不是想要生病啊!”
  楚嘉樹在楚鈺安挑眉的時候就知道他要做什麼了,連忙配合著擺出聽話的模樣,最後在人說完之後,遞上一杯水,嘴裡道:“小安說的是,是我不對。”
  楚鈺安接過楚嘉樹的水大大的喝了一口。見楚嘉樹悔過之意明顯,自己一家之主的威嚴也沒有喪失,楚鈺安頗為滿意,轉眼又想起今晚自己的目的,連忙裝作不經意道:“既然這樣,你先自罰三杯。”
  楚鈺安向來不喝酒,今晚卻不停的勸楚嘉樹喝酒,為此自己也喝了不少。楚嘉樹很快就察覺了不對勁,他看了一眼面色通紅的楚鈺安,眼底劃過不明的笑意。
  最後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楚鈺安拉著楚嘉樹坐到床上,這時他還牢記自己要做的事情,開始扒起楚嘉樹的衣服,而楚嘉樹也一動不動的任由楚鈺安扒。
  第二天一早,楚嘉樹躺在床上怒瞪楚嘉樹:“我才是相公!”
  楚嘉樹點頭贊同:“嗯,小安是相公。”
  “下次我在上面。”楚鈺安一邊喝粥一邊堅持重復。
  “好。”楚嘉樹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心裡卻大大的打了個叉。
  ----------不算番外的番外
  楚思是楚國公府的世子,本來他不會這麼早做世子的,但是上面有一個嫁出去做王妃去了的前世子爹,他只好提前上任了。
  他早就知道自己不是楚國公府正經的嫡長孫了,兩個大男人怎麼生的出孩子呢,自己一定是被抱來的,前世子爹也在私下對自己證實過了。
  但是王爺爹總是一本正經的重復自己是前世子爹生出來的,他只好勉為其難的假裝相信了。
  小楚思捧著小冊子坐在亭子裡,深沉的歎了口氣:在王爺爹面前演戲真是技術活啊,雖然每次出來世子爹都會給自己買八珍鴨吃。
  他翻開手裡的小冊子,這是他從王爺爹床頭的縫隙裡拿出來的,直覺告訴他,這裡面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某年某月某日:
  昨天混蛋不受承諾,我又不在上面,過分,長此以往,一家之主顏面何存,下次要讓他知道自己的厲害!
  某年莫月某日:
  我已經准備好繩子了。
  又一日:
  在上面了,可是更累了,楚嘉樹說的好像也沒錯,娘子應該服侍相公,要不下次還是我在下面吧。
  再一日:
  我要和楚嘉樹分房睡。
  雖然自己沒有看懂,但是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小楚思在心裡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又有公主被巫師擄走了,接到消息的王子提劍去往森林。
  已經是這個月第二十八個了!王子在心裡深深歎了口氣。他站在巫師修建的高高的塔前,努力讓自己喊出來的話更有氣勢:喂,邪惡的巫師,把公主交出來!
  披著黑袍子,面容俊美的巫師走出來,王子熟練的和巫師打了起來,一邊打,一邊重復說了二十次的對話:你怎麼又來抓公主了?
  巫師回答:不知道啊。
  王子將巫師的劍打飛:以後不要再抓公主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王子已經明白巫師下一次還是會去抓公主,他有些無奈:這周圍就只有我一個王子,你下次可不可以換一個周圍王子多的國家?
  巫師不說話,沉默的將被嚇的梨花帶雨的公主交出來。
  王子帶著公主轉身離開。
  身後的巫師等看不見王子的背影後才轉身回塔裡。
  今天又和王子說話了,巫師心裡開心的想到。一邊在心裡盤算,下次要抓哪個公主呢?一定要抓離王子近的國家。
  咳咳,其實是這樣,作者君想要開一個西幻世界,但是沒有寫過QAQ 所以寫兩篇小短文試一下~v~


第76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1
  人來人往的街道, 處處可見穿著白袍的聖騎士, 他們周圍自成一個圈子,沒有人敢靠近。
  只見他們四處走動,似乎在尋找什麼。而在離他們不遠處的一個黑暗的角落裡,一個黑發黑眸渾身髒兮兮的孩子緊緊的貼著牆壁一動不動。
  這個人是楚鈺安, 他和001徹底失去聯系了。在離開那個世界後,楚鈺安沒有回到系統空間,而是被送到了一個冰棺旁邊, 那個冰棺周圍的環境十分灰暗, 而冰棺裡什麼都沒有。
  楚鈺安不過是在冰棺邊停留了一會,就被傳送到這裡,腦海裡平白多出了這個世界的劇情,而他完全感知不到001的存在。
  眾位騎士將周圍仔細的搜尋一遍之後, 沒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人,便打算離開這個街道。這時,街道盡頭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一個看起來穿著和聖騎士相差不大的人出現在街角。
  方才還在街道大張旗鼓搜尋的騎士很快就聚攏在新來的人身邊, 一人恭敬的問道:“騎士長, 您怎麼來了?”
  來人, 也就是騎士長薩爾水藍的眸子輕輕眨了眨, 眸底深處帶著天然的憂郁, 他垂眸看著躬身詢問自己的聖騎士:“遵從教皇的旨意,那孩子就在這個街道。”
  聖騎士猶豫了一下,回答:“可是這周圍已經被我們找遍了。”
  薩爾表情不變, 語氣裡是深深的肯定:“教皇的旨意是不會出錯的。”
  說完,薩爾在不知何時變得靜悄悄的街道慢慢走了起來,這裡在他來的那一刻已經被清空了,此時周圍除了聖騎士和他好像什麼人都沒有:“看起來好像他並不在這裡。”薩爾輕聲呢喃。
  角落裡的人眼裡不自禁的流出一絲慶幸。
  下一刻,往反方向走的薩爾眼神一厲,轉頭看向楚鈺安所在的角落。
  楚鈺安的身子這個時候不由自主的緊貼著牆壁,烏黑的小臉上水潤的大眼睛力透露出一絲緊張。
  薩爾好像已經確定了這邊有人,他慢慢的踱著步子向這邊走來,而角落裡,眼睜睜看著薩爾逼近的楚鈺安也情不自禁的向後一退再退。
  然而他後背就是牆壁,除了向牆角縮得更小一些,別無他法。
  薩爾這時已經看到了楚鈺安,黑發黑眸,除了那個孩子,誰還有這麼特殊的面容呢?他掛上一絲溫和的笑容,慢慢的走近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楚鈺安:“過來吧,孩子。”
  牆角的小孩眼裡的惶恐卻愈發的加深,他張了張嘴,但是嗓子裡像是有一團棉花在堵著,他哆嗦了半天才顫抖著說了一句話:“請問您、您是來抓我的嗎?”
  抓?薩爾的眼底劃過一絲疑惑,他腳步不停,而他身後,聖騎士們已經自動的包圍了這個角落。他站到楚鈺安面前,微微俯下身子:“跟我走吧。”
  小孩卻使勁的抱住自己的膝蓋,不安的搖搖頭,這時他反而沒有之前那麼害怕了,也許是知道自無論如何都要和面前的人回去了,他低聲問:“您是要將我帶回去殺了我嗎?”
  小孩的心思都擺在臉上,所以薩爾很快就猜出了他心中所想。年輕的騎士露出一個更加柔和的微笑:“不會,奉光明神的旨意,我們是來迎接您的。”最後一句話低低的從薩爾的唇齒間流出:“我的,聖子。”
  仰著頭的小孩不由自主的瞪大眼睛,嘴巴不自覺的張開,似乎呆愣在原地。
  而在薩爾說出這句話後,他身後的聖騎士們齊齊躬身,做出標准的騎士禮儀:“恭迎聖子。”
  看著似乎反應不過來的小孩,或者說是即將到任的新聖子,薩爾面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眼神卻是一再柔和,語氣裡帶著絲□□哄:“聖子,請跟我回去吧。”
  楚鈺安似乎被眼前的人迷惑了,呆呆的將手放在薩爾的手中,立即就被薩爾緊緊握住。
  薩爾低垂著眼眸看了一眼楚鈺安髒兮兮的手,眼底迅速劃過一絲冰冷的流光,很快就恢復成柔和的笑意,他嘴角微彎:“真是個聽話的孩子。”
  楚鈺安被薩爾帶到了教廷,隨後很快薩爾就安排人給楚鈺安沐浴。
  坐在只有聖子才可以踏足的浴池中,楚鈺安開始梳理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是一個有神有教廷的世界,擾亂世界命運的是教廷原本的聖子,也就是楚鈺安這一任之前的一任。
  這位聖子在位時深得民心,溫和純粹,在教廷中也十分受歡迎。然而一月前,他失蹤了。教廷中聖子是很重要的職位,所以很快就由教皇遵循所謂的聖意找來了新的聖子,也就是楚鈺安。
  在原本的世界中,楚鈺安所扮演的角色只是一個很微不足道的替身,替的就是原本的聖子。在十年前,一向深居簡出的教廷的教皇突然出現,宣布從今往後,教廷的聖子需是黑發黑眸的。
  這個消息一經宣布,就在教廷引起軒然大波,無他,在之前的幾百年裡,黑發黑眸一直被視為不詳的、黑暗的表現。
  教皇卻沒有多做解釋,而是直接拿出了聖諭。見到真的有聖諭,其余的主教也只好相信這真的是神的旨意,於是就有了第一任黑發黑眸的聖子。
  楚鈺安是第二任,也正是因為黑發黑眸,所以他成了這個世界男主之一,聖騎士薩爾眼中,自己暗戀的聖子的替身。
  薩爾一邊警惕著不讓楚鈺安得到過多的尊敬與崇拜,一邊又留著楚鈺安給聖子占位子,只等著原來的聖子回來就給他讓位。
  在原本的世界中,聖子之所以失蹤是因為被黑暗教廷的教皇帶走了,在那裡和黑暗教皇上演了一出霸道總裁小嬌夫的劇情,最後引起了這個世界延綿數千年的聖戰。
  楚鈺安可以肯定薩爾不是自己要尋找的人,那麼按照那個人這麼多世界的身份來看,自己要找的人很有可能是黑暗教廷的教皇。
  至於溫和純粹,楚鈺安從水中站起來,慢慢走出來,低垂的眸子裡滿是微笑,他能更純粹。


第77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2
  楚鈺安一走出池子, 便有教廷的侍女前來給他穿衣服。楚鈺安下意識的躲閃了一下, 隨後強自鎮定的站在原地,僵硬著身體任由侍女給自己穿上衣服。
  薩爾見到打扮的齊齊整整的楚鈺安,眼底飛快的滑過一絲訝異。
  方才還灰不溜秋十分狼狽的小孩在打理完後出乎意料的好看,水洗一般澈亮的烏黑眼眸, 比象牙還要白的肌膚,殷紅的唇,加上身上所穿的聖子專屬的白袍, 妖異又聖潔, 像是黑暗教廷外大片的罌粟花一樣。
  見帶自己回來的騎士長看著自己,楚鈺安似乎有些緊張,他的小拳頭微微握緊,隨後很快放開。他走到薩爾身邊, 小心翼翼的拽住他衣擺的一角,微仰著頭:“接下來我應該做什麼呢?”
  薩爾很快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他牽起楚鈺安的手, 眼神是一貫的溫柔:“接下來, 我要帶您去見尊貴的教皇大人。”
  聽到要見大陸上光明教廷的教皇時, 楚鈺安的眼底不禁流露出既緊張又期待的神情。在路上, 他小聲問道:“教皇大人是什麼樣的啊?”
  提起教皇, 薩爾語氣十分尊敬:“教皇大人, 是最接近光明神的人,他代表偉大的光明神將聖諭與神的光輝帶到大陸的每一個角落。”
  楚鈺安點點頭,雖然不是很明白, 但是一聽就十分厲害,在這之前,他見過的最厲害的人不過是小鎮上一個破敗教廷的主教而已,那個主教一見到自己,就判定自己會給小鎮帶來災難和黑暗。
  而現在,楚鈺安即將要見到大陸所有信奉光明神的教廷之人所最想要見到的,光明教廷的教皇,那個說自己是聖子的人。
  薩爾在距離教皇居住的聖殿有一段距離的時候停住了腳步,他低頭看著才到自己大腿的小孩,見到自己停下來,他眼底帶著疑惑。薩爾道:“接下來的路,要您自己走了,聖子。”
  楚鈺安下意識的拽緊薩爾的手,低低呢喃:“可是,騎士長大人,我有些害怕。”
  安林從來沒有這麼說過。薩爾情不自禁的想起失蹤的上一任聖子,他比眼前的小孩要勇敢的多。想到自己的心上人,薩爾的語氣都忍不住帶上了一絲真切的柔和:“不用怕,聖子,教皇大人是十分寬容慈愛的。”
  見小孩猶豫著沒有松手,薩爾將他的手拉下,俯下身語氣嚴肅認真:“聖子,您應該勇敢一點,畢竟您是教皇大人親自選出來的。”
  頓了頓,薩爾道:“前任聖子從來沒有這麼怯懦的時候。”說到最後語氣已經有些嚴厲了。
  聽到薩爾口中的前任聖子,楚鈺安眼中劃過一絲黯然,從進入教廷開始,不過短短一段時間,就聽到很多人說起前任聖子,說他多麼的寬和,多麼的聖潔,又為教廷帶來了多大的改變。
  他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人吧。楚鈺安想到。他看著嚴厲的薩爾,仰頭露出一個堅定燦爛的微笑:“嗯,騎士長大人,我應該勇敢一些的。”
  他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回頭,薩爾此時還站在原地,他沖著薩爾揮了揮手:“對了,騎士長大人,我的名字叫安!”說完這句話,小孩頭也不回的向聖殿走去。
  連名字也這麼像。薩爾在楚鈺安的身後佇立良久,琉璃一樣的藍色眼睛裡滿是冰冷。
  楚鈺安小心翼翼的推開聖殿的門,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有禮儀,但是在後面的大門關上後,他還是忍不住在原地躊躇了一下。
  聖殿裡面比從外面看起來還要大,光潔的白色玉石地面,牆壁和穹頂都是潔白的顏色,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都會被繪上楚鈺安看不懂的畫,穹頂彩繪的是一個看不清面孔的男子。應該是光明神吧,楚鈺安在心裡猜到。
  楚鈺安站了一會才繼續往前走,這期間殿內靜悄悄的,也沒有人催他。等走近了,楚鈺安才發現有一個人一直背對著神像站在那裡。
  在看到站在那裡的人時,楚鈺安下意識的停住腳步。
  而站在那裡的人也沒有回頭,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一下,最後先開口的還是背對著神像的人:“你來了。”
  楚鈺安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又意識到他看不見,連忙開口:“您是教皇大人嗎?”
  教皇輕輕蹙了蹙眉,對楚鈺安小心翼翼的語氣有些不滿意。但是他立即意識到兩人這是第一次見面,他對自己心懷敬畏很正常。
  思極此處,教皇轉過頭來,努力讓自己的面容柔和下來:“我是。以後你就是我的新任聖子了。”
  楚鈺安在教皇轉過身的時候,殷紅的小嘴忍不住微微張開,在他心中,教皇應該年紀很大,面上帶著每具神像都會有的慈愛。
  然而眼前的人卻十分的年輕俊美,面容白皙,眉眼華麗,認真看過來的眼神讓他的心跳忍不住有些加速。
  教皇看著面前明顯已經有些放松的楚鈺安,心情也不禁變好,常年抿成一條直線的嘴彎了彎,語氣是在外人面前從來沒有過的溫和:“你現在剛來,不要害怕,我會引導你,告訴你怎樣做一個聖子。”
  教皇伸出手,語氣帶上一□□哄:“過來吧,安。”
  教皇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慈愛和寬容,對自己也很好。楚鈺安忍不住向前走去,將小手放在教皇的手中,眼裡是全然的信任。
  那天之後,楚鈺安正式成為光明教廷的聖子,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跟在教皇身邊學習聖子所需要學習的一切,魔法,光明教廷的歷史,以及各種咒術。
  而在下午,他會有一段時間和騎士長薩爾呆在一起,由薩爾給他教授劍術以及實戰。
  然而這天下午薩爾卻罕見的沒有過來。楚鈺安在原地等了一個下午,在夜幕降臨的時候才離開這裡去和教皇共進晚餐。
  教皇看著眼前顯然心不在焉的楚鈺安,有些擔心,他自然知道今天下午薩爾一直沒有出現的事情,但是他向來表現出不干涉楚鈺安其余事情的樣子,現在也不好直接問出來。
  最後是楚鈺安主動說的,他吃了兩口面包,就忍不住眼巴巴的看著教皇,聲音軟軟的帶著不自覺的撒嬌:“教皇大人......”
  進餐的時候說話是十分不禮貌的。但是在教皇眼裡,楚鈺安做什麼都是對的,他擺出側耳傾聽的姿態,用眼神鼓勵有些猶豫的小孩繼續說下去。
  楚鈺安握了握拳,臉有些紅:“教皇大人......今晚我能不能和你睡?”
  本以為楚鈺安會問自己薩爾去了哪裡,不想最後他問自己的是這個問題。教皇一時間愣住了,心裡卻被突然砸過來的驚喜淹沒,下一刻他生怕楚鈺安反悔一般立即答應:“好。”
  “雖然提出這個請求十分的不禮貌,但是我......咦?”下一句話說到一半,楚鈺安才反應過來教皇已經答應了自己的請求,他立刻小聲的歡呼起來。
  隨後楚鈺安從自己的位子上起身,跑到教皇身側,眼底亮晶晶的:“教皇大人,謝謝您。”
  看見楚鈺安言溢於表的開心,教皇心情也十分好,事實上,自從楚鈺安來到他身邊,他每天的心情都十分不錯。
  雖然打定主意要在和教皇睡覺之前將心裡的疑惑問出來,但是在和教皇說完每天的心得體會後,已經很疲憊的楚鈺安就撐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在確定楚鈺安睡著後,教皇就著月光仔細的端詳起他來。就在一個月前,他突然感應到附近來了一個對自己而言十分重要的人,並且他有預感,這個人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尋找的人。
  而在楚鈺安被薩爾帶進教廷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開始暗中窺視起來。甚至在看到楚鈺安對薩爾下意識的依賴和親近時,教皇的心中一閃而過一絲怒意。
  在楚鈺安進入聖殿後,緊張的不僅僅是楚鈺安,還有教皇。
  本來面對著楚鈺安的教皇在楚鈺安躊躇的時候忍不住換了個姿勢,他就像要見心上人的小伙子,既想要很快與楚鈺安面對面說話,又害怕自己現在的形象不是楚鈺安喜歡的樣子,會在他的眼底看見失望。
  所幸在教皇轉過身的時候,楚鈺安的眼底劃過一絲不容錯過的驚艷。這讓精心裝扮過的教皇頗為滿意。隨後的日子裡,借由教導的借口,他和楚鈺安越來越親密,他也忍不住更加密切的觀察楚鈺安。
  不論他在哪裡,做什麼事情,教皇都想要知道。這種無時不刻的窺探很不好,教皇心裡明白,任何人都不喜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別人眼下。
  雖然目前教皇還不明白自己對楚鈺安抱有的感情,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寵溺縱容自己的聖子。
  第二天一早,楚鈺安就見到了薩爾,薩爾的身邊跟著一個面容普通的青年。
  楚鈺安表面疑惑,心底卻道:終於來了。
  在原本的劇情中,前任聖子安林也有回來過,是作為一名普通的騎士被薩爾帶回來的。這時的安林因為種種原因,身上沾染了魔氣,雖然是可以遮掩的,但是作為聖子就太引人注目了些。
  沾染魔氣在教廷看來是被污染的表現,因為聖子是魔氣不沾身的,就算是身處魔障,也不會被侵擾,但是安林被侵擾了,所以他在薩爾的幫助下潛了回來,在楚鈺安的身邊做一個普通的騎士,最後在楚鈺安第一次接受洗禮的時候,替換下本該由楚鈺安喝的聖水。
  安林喝下聖水,魔氣卻沒有被祛除,很快就暗暗離開教廷。但是被替換了聖水的楚鈺安在洗禮上卻被指出不能讓蘭玲花開放,在教廷的威信大大下降,一直比不過安林。
  當然,這其中薩爾的影子無處不在。思極此處,楚鈺安臉上露出純潔的微笑,眼底澄澈的望著兩人:“請問這位是?”
  雖然楚鈺安年紀小,但是容貌已經極其好看,就像薩爾之前在心底評價的那樣,妖異又聖潔。安林被楚鈺安的笑容晃了晃,才回過神來,他溫和的笑了笑,做出標准的騎士禮儀:“聖子,我將是您的騎士之一。”


第78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3
  楚鈺安好奇的看了安林兩眼, 轉頭認真的對薩爾道:“我不需要騎士了, 薩爾。”
  聽到這句話,安林帶著笑意的嘴角僵了僵,他有些無措的轉頭看向薩爾。
  薩爾接收到安林看過來的眼神,臉上的表情立即變得有些嚴厲, 他對楚鈺安道:“聖子,您這樣說話是很不禮貌的。”
  楚鈺安有些委屈,他現在是聖子, 而面前的人是想要做他的騎士卻還沒有成為他騎士的人, 在等級森嚴的教廷,自己說的那句話沒有任何的不禮貌。
  但是他一向很喜歡薩爾,故而當下他也只好道:“好吧,可是薩爾, 我一定要接受一個新的騎士嗎?”
  薩爾見小孩明顯有些不情不願的模樣,也想到現在喬裝的安林根本不是之前在教廷的聖子了,眼前的安才是現在教廷的聖子, 更何況楚鈺安比安林要更受教皇的寵愛,
  想到這裡, 薩爾緩和了語氣:“安, 我是您的騎士長, 您應該相信我的安排, 這是我為您安排的騎士,他會取代吉拉的職責。”
  薩爾已經說道這個地步了,如果楚鈺安再反對就表明他不信任薩爾, 楚鈺安只好答應了。
  吉拉是他之前的親衛騎士之一,聖子雖然有一個騎士團,但是親衛騎士卻只有兩個,這兩位騎士通常是離聖子最近,最忠誠的,也是每位聖子最為信任的人。
  楚鈺安道:“可是吉拉要怎麼辦呢?”
  薩爾這時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心上人就在旁邊,他無意與一個平日裡排遣寂寞的小替身多說什麼:“他自然有別的任務,聖子,您只需要接受他就可以了。”
  很快薩爾就離開了,楚鈺安帶著新鮮出爐的親衛騎士向自己的聖殿,
  楚鈺安看了安林兩眼,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安林道:“聖子,我叫林。”
  兩人在路上一直沉默,楚鈺安好像在想自己的心事,而安林卻是不在乎。
  在他眼裡,楚鈺安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不過是運氣好才在他失蹤的時候恰巧占著自己的位子,等他魔氣祛除,以自己的受歡迎程度,想要坐回聖子的位子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等到楚鈺安帶著安林走到專屬於自己的大殿門口時,安林卻忍不住看著面前的建築有些驚訝。無他,這是唯一一棟由教皇親自設計而成的聖殿。
  教皇在教廷存在了很久很久,而在十年前,教皇突然開始修建新的聖殿,一向對於奢華之物十分淡然的教皇在這一次卻一反常態,搜羅了大陸最珍貴稀有的一切裝飾來修建這個聖殿。
  無論是鋪地的暖白玉,裝飾的象牙、能讓居住人自然提升資質的魔晶石,在這個聖殿裡都只是最普通常見的東西,無數在外界會引起人爭搶眼紅的珍寶,都被教皇堆積到了這個聖殿。
  在三年前,這個聖殿才將將建好,隨後教皇就用魔法將它封鎖起來,不允許任何人進來觀看,而今,眼前的新任聖子卻住進來了。
  這讓本來對薩爾所說的,“這位新聖子深得教皇寵愛”一話抱懷疑態度的安林徹底相信了薩爾的話。
  楚鈺安疑惑的看著頓住不走的安林:“你怎麼停下來了?”
  安林在楚鈺安說話時才回過神來,他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小孩一眼,見自己過去,小孩還對自己彎著唇笑了笑,看起來十分無害。不可否認他真的是十分好看。安林在心裡想到。
  即使是潔白的聖殿,在和楚鈺安的皮膚對比下,也有些黯淡,因為楚鈺安是鮮活的美麗,他尚且年幼,五官都沒有長開,就已經初具這樣的容貌,像是黑暗教廷外大片生長的罌粟花。
  安林的語氣十分恭敬,就像是任何一個普通的騎士一樣:“在下被聖殿的美麗和宏偉所吸引,有些不知所措。”
  楚鈺安順著安林的目光看了看聖殿,突然走近拉住安林的手,小手指還在安林的手掌中輕輕畫了一個圈,帶著安撫的意味:“不要不知所措啦,其實我第一次看到這個,也被吸引了,它好看吧?裡面更好看,我帶你進去看。”
  方才一直有些沉默的小孩開始喋喋不休:“雖然這個聖殿很好看,但是比教皇大人的還是差了一點點,等你看到教皇大人的聖殿你就知道什麼叫好看啦,到時候你要在心裡震驚,不要表現的太明顯了,會被其他的騎士嘲笑的。”
  等走到裡面,楚鈺安突然停下來,因為身高問題,他要仰著頭才能看到安林的眼睛。但是他還是努力的仰著頭,認真道:“你以後就是我的騎士,你不要不知所措和害怕啦,我很厲害的,我保護你好啦。”
  安林恍然大悟,小孩方才說那麼一大段話,就是因為自己在最開始說了一句不知所措,他想要安慰自己,讓自己不要害怕。安林凝視著才到自己大腿的小孩,他此時認真的仰頭看自己,眼神晶亮,眼底全是安慰。
  來之前薩爾將新任聖子的情況對安林說的十分清楚,來自愚昧無知消息不靈通的小鎮的,黑發黑眸的孩子。對於那樣的小鎮,一定是想要將這樣的孩子燒死的。
  所以在剛來教廷的時候,小孩大約也是不知所措的,莊嚴的教廷,穿著白袍的聖騎士,還有住在最大最好看的聖殿裡的教皇,這一切大概都讓他十分惶恐不安吧。
  或許他認為自己也和初來的他一樣惶恐,所以急切的想要安慰自己。
  即使安林自認為是一個冷漠自私的人,此時心下也不禁微暖,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頭發,觸手的感覺極好,安林忍不住又揉了揉,這下小孩有些不滿意了,他將安林的手拉下來:“不要隨便摸頭啦。”
  聲音卻軟巴巴的,像小奶貓一樣,露出小尖牙卻沒有一絲威脅,反而讓人有想要摸一摸小尖牙的沖動。
  安林露出真心實意的微笑:“那我就多謝聖子的保護了。”
  楚鈺安揮了揮手,軟乎乎的威脅:“嗯,不過你也要好好修習劍術,變得厲害哦。”
  安林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甚至還帶著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軟:“嗯,我會的。”
  傍晚,教皇看見滿臉笑意的楚鈺安,問道:“安,你今天看起來很開心。”
  楚鈺安一邊給自己的面包抹上厚厚的果醬,一邊回答:“是啊,我今天有了一個新的親衛騎士。”
  這個教皇一早就知道了,他還知道這個人就是前任聖子安林。
  他看著面前顯然十分開心的楚鈺安,自然不會將真相告訴他,在他眼裡,這些人都是螻蟻而已,即使他們有不良的目的,但是目前讓他的聖子開心了就夠了。
  至於以後,教皇的眼神有些冰冷,如果他們做出了讓楚鈺安不開心的事情,那就讓他們消失好了。
  楚鈺安已經開始一邊吃抹了厚厚果醬的面包,一邊講起自己的新騎士:“雖然他長得很普通,好像還有些膽小,但是我對他還算滿意啦。”
  說到最後,楚鈺安已經將手裡的面包吃完,他意猶未盡的舔了舔手指上的果醬,跳下高高的椅子:“教皇大人,我要回去了。”話音剛落,楚鈺安的背影已經消失了。
  見小孩的注意力完全被新來的騎士給吸引過去,教皇表情不變,眼底卻覆上一層堅冰,果然是應該讓他們消失才對吧。
  當楚鈺安興沖沖的趕回自己的聖殿時,本應該守在門口的安林卻不見了,楚鈺安一路問著侍女找到了花園,這裡,安林和薩爾在比試劍術。
  見到兩人,楚鈺安朝著他們大大的揮了揮手:“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林!”
  借由交流劍術,其實在商議聖水之事的兩人同時有些心虛,隨後薩爾首先收回自己的劍,轉身走向楚鈺安:“聖子,我在教他劍術,畢竟他以後就是您的親衛騎士了。”
  楚鈺安看著薩爾湛藍色的眼睛,沒有絲毫懷疑,十分單純的應了一聲,隨後歡快道:“那林你一定要好好學,薩爾的劍術十分厲害,等我洗禮的時候,你就可以穿著帶紅章的白袍跟隨我了。”
  只有穿這種白袍的騎士才有資格在那一天接觸到聖水,薩爾也不行,所以聽到這句話,薩爾滿意的笑了笑:“我一定會好好教導林的。”
  楚鈺安這時卻突然將一直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將手上的盒子遞給薩爾,烏溜溜的眸子清澈見底:“薩爾,你看,這是什麼!”
  薩爾接過盒子,在楚鈺安期待的眼神下打開,下一刻他驚訝的看向楚鈺安,語氣因為太過驚訝有些拔高:“聖魔晶?”
  魔晶可以提高一個人的資質,而聖魔晶則可以讓一個人的資質直接提升一個台階,資質是學習魔法劍術最重要的條件,而大部分人的資質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
  聖魔晶在整個大陸都十分稀有。只有教廷才有,掌握在光明教廷和黑暗教廷的教皇手中。每一任聖子才有一定幾率獲得教皇賜予的聖魔晶,用以提升資質,但是大多時候也只不過是一塊半塊而已,薩爾手中的卻明顯是完整的一塊。
  見薩爾十分驚訝的樣子,楚鈺安臉有些紅,他小聲道:“你之前不是說,這些日子劍術都沒什麼進步嗎?這個應該能幫助你。”
  薩爾將盒子關上:“聖子,這是教皇賜予您的,我不敢要。”
  楚鈺安見薩爾想要將東西換給自己,有些著急,連忙道:“既然給你了,就是你的了,我現在還小,用不著,教皇大人也說過,我的資質很好,用不著這個的。”
  他連說了兩個用不著,眼底又全是真摯,薩爾的手僵在半空,最後見小孩似乎有些生氣了,薩爾只好將盒子收起來,臉上全是感激:“既然這樣,我就收下了。”
  隨後他躬下身子,對楚鈺安行了一個最標准的親衛騎士禮:“聖子大人,多謝。”他躬下身,讓人看不清眼底的表情,但是眼底是真切的感激,心就好像在最溫暖的泉水中泡過一樣。


第79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4
  楚鈺安將魔晶送出去後, 一個人回到了聖殿, 關上了聖殿的大門。
  他現在覺得這個世界黑暗教皇最有可能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但是現在自己的身份是光明教廷的聖子,接觸到黑暗教皇的可能十分小。
  聖子在十八歲時會有一次外出歷練的機會,到時候他是可以甩開周圍的人獨自一人去黑暗教廷, 從而見到黑暗教皇甚至是確認他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楚鈺安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但是前提是,他有足夠強的力量, 可以保護好自己。
  遠處的教皇將面前的水鏡打散, 水鏡上小孩的身影晃了一下,很快又恢復過來。教皇的眉頭卻皺的更緊,眼裡隱約帶著一絲怒氣。
  雖然聖魔晶在自己這裡不值一提,但是對於當前的楚鈺安來說應該是一個非常珍貴的東西, 只是因為薩爾有需要,他就毫不猶豫的送給了薩爾。
  盡管教皇心裡明白,楚鈺安未必對薩爾有什麼特殊的感情, 只是單純的出於善良, 教皇還是忍不住心裡生出醋意。
  因為在思考心裡的事情, 教皇一時沒有注意到水鏡裡楚鈺安在做什麼, 然而很快他的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楚鈺安清脆的聲音透過門傳過來:“教皇大人, 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教皇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面前的水鏡徹底打散,隨後才道:“進來吧。”
  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 隨後是小孩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他走到了教皇面前,白嫩的手指在半闔著眼的教皇面前晃了晃:“教皇大人,您是准備睡覺了嗎?”
  教皇這才裝作才睜開眼的樣子,對楚鈺安道:“不是,我只是在冥想。”
  楚鈺安點點頭,隨後將懷裡的書捧到教皇面前:“教皇大人,我在看聖書的時候,對裡面的一些教義不是十分理解,請問您可以給我講解一下嗎?”
  教皇看著眼前少年遞上的大大的光明教廷專為光明神編寫出來的聖書,想到了千年前被他滅成灰的光明神,眉頭飛快的皺了一下隨後松開,點點頭:“可以。”
  楚鈺安小小的歡呼一聲,隨後就像往常一樣,趴在教皇的膝頭,聽教皇給他慢慢解釋聖書的教義。當然,這個“往常”也是教皇特意培養出來的習慣。
  教皇講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教義,一直到外面的天色已經很黑很黑了,看著站在門口有些躊躇的小孩,教皇狀似不經意的道:“這麼晚了,不如就睡在我這裡吧。”
  楚鈺安明顯已經有些意動了,他小聲問道:“可是,教皇大人會不會覺得不方便呢?”
  教皇心裡的小人已經在歡呼雀躍了,面上還端著嚴肅的表情:“不會。”我很樂意,他在心裡補充一句。
  第二天,楚鈺安起的有些晚了,教皇看著大口大口吃面包的楚鈺安,擔心他噎住:“安,你可以吃慢點。”
  楚鈺安這時已經將最後半塊面包艱難的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艱難的咽下,因為吃的太急,眼裡冒出了淚花,他的語氣有些含糊:“我已經吃完了。”
  這麼大一塊面包囫圇咽下,楚鈺安不免感覺喉嚨有些痛,他隨手將離自己近的一個杯子拿過來仰頭大大的喝了一口裡面的液體,隨後立刻就嗆咳出聲:“好、好辣。”
  教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楚鈺安飛快的將自己裝了酒的被子拿去喝,但是又心疼眼淚都出來的小孩,於是他從位子上走下來,站到楚鈺安身邊,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你小心一些。”語氣裡滿是愛寵。
  這時楚鈺安已經恢復過來,他看到站在自己身邊的教皇,有些不好意思,隨後立即發現自己喝了教皇的酒,連忙道:“教皇大人對不起,我......我不小心喝了您的酒。”
  教皇搖搖頭表示不介意,他問道:“你不用這麼著急的。”
  “那可不行。”小孩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純澈的眼底帶著點反對的意味:“早上要去光明神那裡做禱告,晚了就不好了。”
  說完小孩還有些喜滋滋的:“光明神那麼慈善寬容,如果不是他,像我這樣的說不定早就被燒死了。”
  教皇看著楚鈺安說著說著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忍不住心疼,但是聽到他因為自己胡謅出來的話而對光明神信仰有加,教皇心裡又忍不住有些氣悶,那個在千年前就被自己滅的靈魂都碎成渣的人有什麼值得面前之人的敬愛的。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對楚鈺安生氣,只好溫聲安撫:“沒關系的,光明神不會介意。”
  楚鈺安應了一聲,隨後揮揮手:“教皇大人,我先走了。”
  在楚鈺安走遠後,教皇十分熟練的召出水鏡,一邊日常窺探楚鈺安,一邊將楚鈺安喝過的琉璃杯拿到眼前,仔細的端詳了一下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溢出一絲笑意。
  楚鈺安跪在光明神面前,看著眼前高達的神像,認認真真的做了一遍禱告,轉身的時候卻撞到了一個人,他抬頭望去,發現是薩爾。
  “薩爾?”楚鈺安問道:“有什麼事嗎?”
  由於逆著光,薩爾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清楚,他語氣倒是和往常沒有什麼變化,是柔和低沉的:“聖子,您昨天晚上沒有回聖殿?”
  楚鈺安點頭:“昨晚向教皇大人請教的很晚,所以就留在教皇大人那裡了。”
  薩爾淡淡道:“您不應該離教皇大人太近。”
  楚鈺安疑惑:“這有什麼不好的嗎?”
  當然不好,如果楚鈺安深得教皇的信任和寵愛,那麼安林即使回來了,也不一定可以取代楚鈺安繼續做聖子,但是這種話薩爾不會直白的對楚鈺安說出來,他道:“從未有過聖子離教皇大人如此近,即使是最寬和最好的上一任聖子。”
  楚鈺安眨眨眼,純粹的像是黑曜石一樣的眼睛裡帶著懵懂:“可是,我沒有特意與教皇大人親近。”
  薩爾打斷楚鈺安接下來的話:“比如昨晚的事情,就不應該發生!”
  薩爾驀然嚴厲的語氣讓楚鈺安受到了驚嚇,但是他性格單純,一貫不會和人生氣,更何況在他心裡,帶自己回來的薩爾是大大的好人,所以他纖長的睫毛低垂著蓋住眼眸,低低的應了一聲,隨後低聲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薩爾尚且沒有從自己竟然生氣了這一想法中回過神,小孩就已經不見了,他目視前方光明神的雕像,高大的光明神在前端俯視著下方。
  薩爾一向很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即使是面對心上人安林的時候,他也能保持自己的冷靜自持,但是每次遇到楚鈺安,他的情緒總是由不得自己的控制,不論是生氣還是其它。
  薩爾不明白自己怎麼了,只能在心裡告訴自己,或許是因為這個聖子和安林有些相像的緣故。
  楚鈺安一溜煙的跑到花園裡,腳步就開始慢了下來,眼底帶上了幾分沮喪,他蹲在大片開放的蘭玲花前,小手托著腮似乎很憂郁的樣子。
  這一個月,憑借好看的外表以及純真的性格,加上年幼,很快楚鈺安就贏得了教廷上下人員的喜愛,包括各位主教以及騎士侍女。
  這會花園路過的騎士侍女見著托腮做憂郁狀的楚鈺安,都忍不住上前來關懷一番,到最後已經初學魔法的小孩干脆在自己周圍畫了一個大大的魔法圈,以表示自己不需要關懷。
  這樣在其他人眼裡簡直可愛死了。
  安林一走進花園就看到了看起來很憂郁,但是還是可愛可愛再可愛的蹲成一團的小團子,忍不住走上前,在看到他周圍的一圈圓圈的時候,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就站在圈外:“安,你因為什麼事而煩惱呢?”
  楚鈺安轉過頭,見是安林,往旁邊挪了一步,又將圓圈開了一個小口子:“是林啊,你進來吧。”
  安林順從的走進來,學著楚鈺安的姿勢在他旁邊蹲下,這種他以前作為聖子時從來不會做的姿勢對安林來說有些新奇,他適應了一下才對楚鈺安道:“現在聖子可以告訴我,您因為什麼事情煩惱了吧?”
  楚鈺安道:“我感覺,薩爾有些不喜歡我呢。”
  安林僵了僵,飛快的低頭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語氣正常:“為什麼安會這樣想?”
  楚鈺安迷惑的搖搖頭,一時間也說不出來自己的想法:“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種直覺,我覺得,薩爾更喜歡前任聖子。”
  說著,楚鈺安換過頭來,因為一直用手托著腮,臉上一個留下紅紅的印子:“林,你說前任聖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呢?”不等安林回答,他自己喃喃回答:“一定是一個很好的人吧。”
  安林看著面前迷惑的小孩,在心裡回答,不,他只是一個很會偽裝的,自私而又冷漠的男人,反而是你,有一顆水晶一樣剔透的心,是真正純粹美好的人。


第80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5
  安林看著有些迷茫苦惱的小孩, 輕聲道:“你很好, 你比前任聖子好。”
  楚鈺安的手不知不覺又放在膝蓋上托著腮,象牙白的小臉上紅印子格外的可愛:“可是感覺教廷裡的人都很喜歡他呢。”小孩纖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圈扇子般的小陰影:“而且在薩爾心中,他比我更適合做一個聖子。”
  安林往楚鈺安那邊挪了一步, 大膽的將手放在年幼的聖子肩上:“可是在我心裡,您很適合做一位聖子。”安林輕聲道:“況且我看到的,教廷中人都很喜歡聖子大人啊。”
  楚鈺安抿著唇, 並沒有因為安林的安慰就立即開心起來, 他也不在意安林的動作有些以下犯上:“我想要像前聖子一樣得到眾人的敬愛,而不是像對小孩子一樣的喜歡。”說到最後,小孩的語氣有些沮喪。
  但是不等安林繼續安慰,他又自己開心起來:“不過我會努力的!前任聖子可是很好很棒的人, 我會向他看齊的。”楚鈺安握了握小拳頭,眼裡星光熠熠。
  安林看著開心的楚鈺安,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在見到這個小聖子之後, 他體會了很多之前不曾體會的情緒, 無論是被他真摯的心感動, 還是眼下這種不含嫉妒的純粹的小煩惱讓他從心底裡生出溫暖。
  隨後的日子像往常一樣, 修習劍術, 與教皇共進晚餐,楚鈺安的天賦驚人的好,他所表現出來的天賦讓包括教皇在內的人都十分驚訝。
  楚鈺安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所以對自己學什麼都很快的狀況沒有很深刻的認知,只以為自己算是天才一類。
  事實上,在整片大陸,或許都沒有人像楚鈺安一樣能夠如此快的掌握魔法和劍術,並且掌握的如此之好了。
  三個月轉眼就過,楚鈺安第一次洗禮也要來臨。他就像原本的劇情一樣,授予了安林紅章。他拉著安林的手,語調還帶著軟軟的童音:“林,聽說洗禮的時候,光明神會賜福,到時候你離我近一些,這樣我們兩個人都可以被賜福了。”
  對於洗禮流程比楚鈺安更加了若指掌的安林含笑聽著楚鈺安絮絮叨叨,眼裡是尚且沒有被自己察覺的寵溺。至少在原來,他絕不會真正耐心的聽一個小孩子說一些在他來看十分浪費時間的話。
  楚鈺安拉著安林說了好久的話後,突然蹭的從位子上站起來:“我要去找教皇大人了,林,你要早些休息哦。”
  楚鈺安說完便向外走去,半路上被安林叫住,他疑惑的回頭:“林?”
  安林此刻的心中不知為何生出一些梗塞來,他頓了頓才道:“安,你還沒帶我去看聖水呢。”
  這個啊?之前楚鈺安在安林有意無意的引導下確實說出了洗禮前要帶安林去見一見聖水的話。
  但是此刻他急著要去見教皇,不由有些小糾結。
  這也是安林早就預料到的,楚鈺安太過單純,而他每日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之前他特意不去提醒楚鈺安這件事情,所以楚鈺安理所當然的忘掉了。
  現下楚鈺安要去見他最為尊敬的教皇,所以下一步要說出來的話也在安林的預料之中。
  果不其然,楚鈺安跑到安林身邊,從教皇特意煉制的儲物戒指中拿出一個水晶制作的鑰匙,小心翼翼的放到安林手中,隨後他努力的踮起腳靠近安林,捂著嘴小聲道:“我要去見教皇大人,可能不能帶你去看了。”
  楚鈺安手指了指安林手中:“你拿這個鑰匙去找薩爾,他會帶你去的。”
  楚鈺安這種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安林下意識的笑了笑,隨後心底的酸澀更濃郁了。楚鈺安的反應和他所預料的分毫不差。他點點頭,勉強維持著表面驚喜的笑容,同樣小聲的回道:“那就謝謝安了。”
  楚鈺安點點頭,大大的咧了咧嘴,笑容裡純粹沒有一絲陰霾,他轉身擺了擺手,離開了。
  安林一直望著楚鈺安的背影,知道他的背影完全看不見後,安林才低頭,看著自己手中水晶剔透的鑰匙,恍惚間他以為自己拿的不是鑰匙,而是安剔透赤忱的心靈。
  楚鈺安小心的推開門,教皇早就在等他了。見自己還是讓教皇等了自己,楚鈺安有些不安,他小聲道:“教皇大人......”
  教皇轉過頭來,飛速的舒展眉頭:“安,你來了。”立在教皇身邊的大主教不動聲色的舒了一口氣,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在楚鈺安沒來之前,教皇大人一直注視著幻化出來的水鏡,眉頭越皺越緊,嘴直直的抿成一條線,周圍的空氣也愈發緊張,大主教甚至覺得,下一刻教皇大人就能抬手毀了這個聖殿,不對,是整個教廷。
  但是在楚鈺安進來的那一刻,大主教感覺周圍空氣裡的高壓突然放松下來,甚至教皇大人的嘴角還微微帶了些笑意。
  楚鈺安走到教皇面前,小孩子長得快,不過三個月楚鈺安的個頭就變高了些,雖然沒有長得很高,但是楚鈺安自己倒是挺高興的,至少仰頭看人沒有以前那麼費勁了:“教皇大人,我來了。”
  早就知道安林進來別有目的,甚至他身上的魔氣都是自己放任的結果,但是想到楚鈺安明天知道真相或許會難過,教皇心裡又有些糾結。
  他將楚鈺安抱著坐在自己的膝頭,隨後拿起旁邊的杯子:“喝口水吧。”
  楚鈺安不疑有他,捧著杯子咕嚕咕嚕喝了個干淨,即使是聖子都只能在洗禮上喝一次的聖水就這樣被楚鈺安心安理得的當做水喝了下去。
  楚鈺安喝完之後有些疑惑的看了教皇一眼,靈光驀然從腦海裡劃過,隨後他又自我否認,那個人在每個世界都是劇情中的主要人物,應該不會成為教皇這樣基本在原劇情中沒有出現過的人。
  教皇將手放在楚鈺安的肩上,一邊不動聲色的給他梳理靈脈,一邊給他講解更詳細洗禮的流程。
  第二天,洗禮很順利的進行,除了安林,他不見了。
  楚鈺安看著衣服有些皺巴巴的薩爾,往常他總是十分整齊的:“薩爾,你怎麼了?林呢?”
  薩爾眼底是沉郁的灰暗,他看了楚鈺安一眼,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清楚:“他今天來不了了。”


第81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6
  楚鈺安見薩爾的情緒有些不太對, 心裡的不詳之感愈加濃郁, 他上前一步拽住薩爾的衣角:“林……他為什麼來不了?”
  薩爾眉宇間罕見的直白表露出煩躁,他看著懵懂無辜穿著整齊潔白的楚鈺安,心裡的不安無力齊齊湧上來。
  薩爾揉了揉額角,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但是說話的語氣還是不可避免的帶上了一絲不耐:“你不用管林去哪裡了,只要好好的進行今天的洗禮就好了。”
  楚鈺安下意識的松開薩爾的衣角,今天的薩爾情緒十分反常, 所以楚鈺安也格外的執著倔強:“林是我的親衛騎士, 今天他要和我一起去洗禮的,現在不見了,身為聖子,我有必要知道他去哪裡了。”
  楚鈺安說的有理有據, 而且他這樣做的確符合常理。薩爾低頭看了一眼楚鈺安,小孩的眼底閃爍著擔憂,他心下無奈的歎了口氣, 心知自己因為安林的事情有些遷怒楚鈺安了, 事實上, 這件事本該和小孩沒有半點關系的。
  薩爾張張嘴, 最後說出了一部分事情真相:“林失蹤了, 應該是被黑暗教廷的人帶走的。”
  楚鈺安似乎很驚訝的愣在原地, 但是他心裡卻暗暗的說了聲好。有了薩爾說的這句話,加上楚鈺安知道安林基本不會再回到光明教廷,所以在十八歲後他可以借由尋找安林的借口光明正大的去黑暗教廷。
  甚至接下來的幾年, 他也可以拿這件事當擋箭牌去光明正大的了解黑暗教廷。
  薩爾看著驚訝的楚鈺安,想要彎彎嘴角,但是他實在沒有力氣了,失而復得,得而復失,心上人的魔氣尚未解除,現在又被黑暗教廷帶走,他實在沒有辦法不去擔心。
  最後,薩爾只是低聲道:“聖子不必太過擔心,”他手指輕輕抵住小孩微張的殷紅唇瓣:“今天最重要的事就是您的洗禮了,聖子,乖,不要任性。”
  楚鈺安揮開薩爾的手,語氣第一次帶上了強硬:“不論如何,林是我的親衛騎士,他失蹤了,怎麼可以任由他不見呢?何況還是被黑暗教廷的人帶走。”
  楚鈺安直視薩爾帶著驚訝的藍色眼眸:“我很擔心林,薩爾。不過...... ”楚鈺安彎了彎唇:“我會完成洗禮的,同樣,我也會找到林。”語氣裡滿是堅定。
  隨後楚鈺安轉身離開了這裡。
  他迅速的跑到教皇的聖殿,那裡,教皇早就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看見因為跑的太快而臉泛紅暈的楚鈺安,沒有絲毫的詫異。
  楚鈺安氣喘吁吁的在教皇面前站定,他道:“教皇大人,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教皇沒有立即答應,他深邃的眼神凝視著楚鈺安:“你想要讓我救林?你身邊那個親衛騎士。”
  楚鈺安本來已經緩和的臉色又變得有些紅,他有些不好意思:“雖然這樣很麻煩您,但是我還是想要請求教皇大人幫忙。”他看著教皇,眼底帶上些懇求,雙手不自覺的攪在一起。
  教皇眼底泛起波濤,果然早就應該安林離楚鈺安遠一點,再遠一點,偷換了楚鈺安的聖水,沒有絲毫顧忌就要一走了之,這樣的人,還要被眼前的人在乎、放在心裡:“你知道林是誰嗎?”
  楚鈺安毫不猶豫的點頭:“知道啊,薩爾替我挑選的親衛騎士。”
  教皇搖搖頭,他看著眼前顯然尚且懵懂的小孩,硬著心道:“林,就是上一任聖子安林,他之所以回來,是因為受到魔氣的侵染,想要替換你的聖水。”
  教皇看著臉色一點點蒼白下來的楚鈺安:“聖水被替換的後果是什麼,你知道吧?安。”
  楚鈺安只是善良單純而已,但是他不傻,將這些日子的事情串聯起來,楚鈺安道:“那,薩爾是和安林一起的嗎?”
  如果自己在洗禮上因為聖水被替換而不能使蘭玲花開,後果可能就是教廷上下都因此懷疑自己聖子的威望,這件事身為上一任聖子的安林和騎士長薩爾怎麼會不知道呢?或者說,知道了他們也不在乎吧。
  楚鈺安的手腳都有些冰涼,但很快他的雙手感受到了一陣溫暖。楚鈺安勉強回過神來,就看到自己被教皇握住的雙手,他迷茫的眨了眨眼看,帶著些不安:“教皇大人...... ”
  教皇心疼,他道:“不要難過,安,我一直在這裡。”所以為什麼要將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放在心裡呢,你只要看著我就好了。
  楚鈺安遲緩的點點頭,隨後有些疑惑:“可是安林是怎麼被魔氣侵染的,還被黑暗教廷的人帶走?”
  教皇垂下眼眸,淡淡道:“也許是他心智不堅吧。安,你該去洗禮了。”
  因為這次有教皇的支持,所以楚鈺安的洗禮進行的十分順利。而在往後的日子中,薩爾很明顯的感覺到楚鈺安對他的疏離。
  最開始薩爾對於這種情況毫不在意,畢竟誰會在意一個替身的想法呢?可是日復一日,楚鈺安甚至和薩爾很少說話了,即使是被教導劍術的時候,楚鈺安也和薩爾保持著很大的距離。
  這一日,薩爾終於叫住楚鈺安:“安,我可以和你談一談嗎?”
  楚鈺安將劍收起來,現在的他已經可以和薩爾打成平手了,聽見薩爾的話,楚鈺安眼睛也不看向他,淡淡道:“我還有事呢。”
  薩爾聲音裡帶上一絲憂傷:“所以,安現在是一句話都不想和我交流了嗎?是因為我做錯什麼了嗎?”
  眉眼間已經初具少年姿態的楚鈺安下意識道:“你沒有做錯什麼。”說完楚鈺安立即閉口不言,可是對面的人眼底的憂郁又加重了一分。
  頓了頓,有些心軟的楚鈺安道:“好吧,你想和我說什麼?”
  薩爾這才露出一絲笑意,心底也不知道為什麼松了口氣,薩爾忽略了心裡的異樣,走到楚鈺安旁邊,假裝沒看到楚鈺安向外挪動的腳步:“安,我們邊走邊說吧。”
  路上,楚鈺安有些別扭的小聲問道:“你怎麼不說話?”這些年他和薩爾的交流盡可能的減少,最開始他的心裡還抱有一絲期望,但是很快他就發現,對於他單方面的疏遠,薩爾並不在意,甚至很自然的和他疏遠開。
  楚鈺安在最開始的日子裡傷心了好久,因為將他帶回教廷的薩爾,在他心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是僅次於教皇大人的。
  薩爾突然停下腳步,他的一只手不知何時握住:“你將手伸出來。”
  楚鈺安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把手伸出來了:“做什麼?”
  薩爾溫柔的朝楚鈺安笑了笑,將緊握的手張開,是一個戒指:“安,這是我親自煉制的,第一次做,可能會有些簡陋。”
  “儲物戒指?”楚鈺安連忙擺手:“我已經有教皇大人給我的儲物戒指了,教皇大人給的戒指空間很大,足夠我用了。”
  “我知道。”薩爾認真的看著楚鈺安的眼睛:“可是這是我第一次煉制出來的儲物戒指,我想著,一定要把它送給你。”
  楚鈺安面上做出十分感動的樣子,但是心底卻有些想笑,薩爾看似溫柔的看著自己,好像很在乎自己一樣,事實上,他的眼睛深處根本是毫無波瀾了:“薩爾...... ”楚鈺安喃喃。
  薩爾向楚鈺安走近一步,這次他沒有閃躲:“安,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麼,讓你生氣了,最開始我很不知所措。”
  薩爾彎腰,一手放在胸口:“不論我做錯了什麼,希望聖子可以原諒我,並允許我在之後的日子力追隨在您左右。”
  楚鈺安久久的看著薩爾沒有說話,而薩爾也在原地保持著躬身的姿態不動,最後楚鈺安小聲道:“聖書說,如果有人犯了錯誤,他悔過了,便應當給他一次得到寬恕的機會。”
  楚鈺安來來回回將這句話念叨了三遍,好像在說服自己:“薩爾,我原諒你。”最後他也沒有說出疏遠的原因,薩爾也很有默契的沒有追問下去。
  這天後,表面上楚鈺安和薩爾又恢復到原來的親密關系,兩人在練完劍後,會一起從花園走到聖殿,期間兩人一直在低聲交流。
  教皇忍耐了兩日,終於忍不住將楚鈺安叫過來:“安,你最近和薩爾關系很好?”
  楚鈺安點頭,他顯然猜到了為什麼教皇要問自己這個問題,他道:“教皇大人,從前的事情他做得不對,可是我應該給他悔過的機會。”
  教皇知道眼前的人看起來軟糯,但是一旦決定了什麼事情,是很固執的,但是想到薩爾又和楚鈺安親近起來,他又有點心塞。他道:“但是他不一定安了什麼好心。”
  就差沒直接說他不安好心,你離他遠點了。楚鈺安眼裡露出一絲笑意,他立正身子道:“教皇大人,放心吧。”
  看著楚鈺安越長開越好看的臉,結合楚鈺安的話,教皇更不放心了。
  隨後楚鈺安道:“教皇大人,上次我拿過去的書已經看完了,現在想換些書。”楚鈺安揚了揚手中詳細解說黑暗教廷的書,在那次後,楚鈺安就一直打著知己知彼的名義光明正大的找教皇了解黑暗教廷的事情。
  最開始教皇還挺開心給楚鈺安講黑暗教廷的事情,解說十分詳細。
  直到有一日,教皇隨口問了一句楚鈺安的目的,當時趴在教皇膝頭聽教皇講話的楚鈺安立即坐直身體,清澈的眼底滿是堅定:“自然是有一日徹底摧毀黑暗教廷,讓教皇大人不要再煩惱了。”
  雖然此前教皇就知道楚鈺安了解黑暗教廷的目的不會多麼好,但是聽完楚鈺安的話教皇還是不免心狠狠跳了跳,之後,教皇假作不經意道:“安,你要知道,有光明的地方必定有黑暗存在。”
  楚鈺安認真的點頭,隨後握著小拳頭,眼中都是光芒:“我相信終有一日,黑暗會消失,光明會灑滿整個大陸。”
  教皇...... 教皇覺得自己不應該干脆的毀滅光明神。
  教皇接過楚鈺安的書,堅持不懈:“安,黑暗教廷其實沒有你相像中的罪大惡極,黑暗教皇也不是你想的陰沉、恐怖。”
  楚鈺安問道:“那黑暗教皇長什麼樣啊?”
  終於問到這個問題,教皇端正身子,嚴肅道:“他很好看。”
  楚鈺安:“...... 哦。”


第82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7
  教皇見楚鈺安沒有十分相信的樣子, 有些不甘心, 想要接著誇一誇自己,但是在誇人這一事上,他沒有很多的詞匯量,除了在面對楚鈺安的時候。最後他干巴巴的補充一句:“總之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楚鈺安的眼神變得有些奇怪, 他看著教皇:“教皇大人,您和黑暗教皇不應該是對手嗎?為什麼要這麼稱贊他?”
  教皇垂眸掩住眼中淡淡的心虛,轉移話題:“安, 關於黑暗教廷的書已經被你看的差不多了。”
  楚鈺安果然立刻不在意這件事了, 他問道:“已經看完了嗎?”
  教皇毫不猶豫的點頭:“已經看完了。”
  盡管楚鈺安的心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疑惑,但是他還是點點頭,隨後和教皇說起十八歲之後外出游歷的事情,這是楚鈺安在來之前就已經計劃好了的。
  教皇雖然不想答應, 但是經不住楚鈺安希翼的眼神,最後勉勉強強的點了頭,看著楚鈺安歡呼的小模樣, 教皇下意識的勾起嘴角, 隨後想到方才答應的事, 教皇的眼中立刻閃過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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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鈺安坐在華麗的馬車上, 外面跟隨著眾位騎士, 一路搖搖晃晃的向著黑暗教廷所在的方向前行。
  在十八歲前, 楚鈺安盡自己最大的可能讓自己成長起來,在十八歲當天,他就立即向教皇提出了游歷的請求, 出乎他的意料,教皇很快就答應他了。
  另一邊,留在教廷的教皇看著水鏡,眉頭深鎖,隨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教皇的眉頭舒展開來,收起水鏡,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楚鈺安一行人在距離教廷很近的一個小鎮暫時居住下來,夜幕降臨的時候,楚鈺安找了個借口言明三日後會回來,隨後將隨行人員留在了小鎮。
  黑暗教廷藏在深不見底的森林中,楚鈺安到達森林邊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樹很茂密,裡面是什麼樣子站在外面完全看不清楚,只有一條十分不平的小路向裡蜿蜒,看起來像進入深淵的入口。
  楚鈺安在原地躊躇了一下,提著手中的油燈慢慢的走了進去。
  在有關黑暗教廷的書中記載,黑暗教廷在這個森林深處,但是很少有人能見到它,即使是走進森林,在白天的時候,在黑暗教廷存在的地方,大多數人看到的都是一片濃濃的霧氣。
  想要嘗試走進去的人,最後都會在濃霧中迷失方向,運氣好的會出來,而運氣差的,再也不會走出森林。
  只有在特定的時候,黑暗教廷外常年籠罩的濃霧才會消散。當一個人看見大片盛開的罌粟花時,黑暗教廷就在前方。
  牽著白馬的少年將陷在泥濘中的腳□□,潔白的靴子已經黑的看不清原狀,少年皺了皺眉,隨後施了個小法術,靴子很快恢復潔白。
  楚鈺安牽著明顯有些焦躁起來的馬繼續向前走,這一路上他走的十分平靜,書中所說的魔獸他是一頭都沒有遇上。但是楚鈺安卻沒有因此而放松下來,反而愈發警惕。
  楚鈺安不知道的是,在他進來的時候,整個森林的魔獸都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他所經過的地方,所有魔獸都悄然隱藏退避,不敢有絲毫冒犯。
  在走到路的盡頭時,出現在楚鈺安眼中的是大片的、開得妖艷肆意的罌粟花,楚鈺安路上一直緊緊提著的心微微松了下來。
  他第一次來到這種相對於他以前世界完全不一樣的地方,到現在也沒有什麼實戰經驗,甚至在來的路上,楚鈺安一直在心裡思考自己對那個一直跟著自己的人是什麼感覺。
  他完全沒有必要來找那個人的,無論他是誰,但是楚鈺安還是來了,他心裡隱隱有種感覺,那就是只要見到了那個人,他的現在的疑問就可以得到解答。
  楚鈺安小心翼翼的繞過大片的罌粟花,前方,黑暗教廷的大門出現在他的眼前。
  而這時,黑暗教廷的主人,黑暗教皇隱去身形,站在塔頂,遙遙的望著慢慢走進來的少年。
  少年烏黑的發絲在清冷的月光下映照出柔和的色澤,衣服在來的時候被樹枝勾壞了,露出一絲象牙白的肌膚,不過少年應該是沒有注意到,他將馬放在一旁的樹邊,上前叩響教廷的大門。
  楚鈺安不過才敲了第一聲,門就開了,大門吱呀一聲向裡面展開,黑暗教廷的一角景色也出現在楚鈺安面前。
  在看清楚裡面的場景後,少年清澈的眼底飛速的滑過一絲驚訝。
  和外面的漆黑陰森不同,黑暗教廷的內部此時竟然是白天。
  微微的陽光灑在楚鈺安面前的花園裡,大片大片的罌粟花盛開著,有蝴蝶在上下飛舞,與光明教廷不同,侍從在其中往來,不遠處的圓桌上,有人在看書,一切看起來都十分的和諧、美好。
  與看上去的和諧不一樣,四處走動的侍從內心十分不高興。因為就在兩個小時前,一向看不到人的教皇大人回來了,他迅速將以往十分貼合黑暗教廷這個名字的,具有完全意義的黑暗風格的教廷內部改成這幅模樣。
  並且將他們很喜歡的陰森森的能夠將全身上下都遮蓋的十分完整的黑袍子給換下來,變成這種完全不能給予他們做壞事安全感的輕便衣服,還將黑氣森森的花園變得陽光普照,微風和煦。
  侍從覺得,教皇大人的審美一定是被扭曲了,竟然喜歡上了光明教廷那種丑陋的風格。
  在一瞬間的怔愣後,楚鈺安接著向裡面走去,這樣做其實是十分冒險的,但是楚鈺安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十分安全。
  楚鈺安隨手拉住一個路過的侍從:“你好,請問你們的教皇在哪裡?”
  侍從才發現有一個從來沒見過的陌生人出現在了黑暗教廷,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拉住自己的人,在看到他身上的穿著之後,眼底閃過恍然大悟之色。
  他就說教皇的審美一定扭曲了,這個一進來就開口找教皇大人的少年渾身的穿著打扮,從上到下,都是標准的光明教廷風格啊。
  楚鈺安眼睜睜的看著侍從的眼神一變再變,最後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有些疑惑的重復:“你好,請問你們的教皇在哪裡?”
  侍從指了指遠處的高塔:“那是教皇大人的居所。”
  楚鈺安遠遠的望了一眼,對侍從彎唇一笑:“謝謝你。”
  被楚鈺安的笑容晃花了眼的侍從在原地呆了呆,隨後才回過神來,這時的楚鈺安已經走遠了。侍從小小的摸了摸下巴,覺得雖然這個少年的審美不太好,但是長得著實不錯,教皇大人看上他,還是很有眼光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雖然你們都猜到了小攻的一個身份,萬萬沒想到,你們把另一個也才出來了OvO就在前兩天,我還悄悄咪咪的高興,我還有一個懸念你萌沒有猜!出!來!
  真的,真的,這麼,好猜,嗎TAT
  沒錯,小攻就是集黑暗教皇光明教皇和黑暗神於一體的--終極大boss!
  後空翻撲地哭


第83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8
  楚鈺安慢慢走進高塔, 在塔前停住腳步, 眼底劃過一絲疑惑,方才他遠遠的看到塔頂似乎有人站著,但是等他走近,塔頂卻空無一人。
  其實楚鈺安也沒想到黑暗教廷之行會這麼順利, 來之前准備好的說辭一句都沒說出來,方才那個侍從就給自己指了路,盡管心裡懷疑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陷阱, 但是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教皇知道楚鈺安在塔前站了許久, 然而還沒有進來。
  等待的過程中他的身子已經有些微微的僵硬了,又過了一會兒,教皇忍不住走到門前,隨後他感受到外面的人似乎在走近, 又連忙走回原地。
  楚鈺安的手才剛剛抬起,門就自動打開了,楚鈺安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外面是陽光普照, 門內看起來卻是黑漆漆的, 在門內與門外的交界處, 可以看到細小的浮塵在空中飛舞。
  楚鈺安停頓了兩秒, 才抬步向裡面走去, 剛走進塔內, 楚鈺安身後的門自動的合上。
  門合上後,空間裡的寂靜愈發明顯,楚鈺安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噠噠的踏在地面的聲音, 走過長長的黑暗的樓梯,一扇門出現在他眼前。
  楚鈺安禮貌的敲了敲門:“您好,請問我可以進來嗎?”
  沒有聲音,楚鈺安又重復一遍:“您好,我...... ”
  門突然打開,就好像裡面的人才反應過來一樣。楚鈺安嘴角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笑意,心裡的一絲緊張感突然就不見了,甚至感覺出一絲莫名的可愛。
  楚鈺安走進去,就看到有人站在床邊,雙手背在身後,全身籠罩在黑漆漆的袍子裡。楚鈺安問道:“您好,請問您是黑暗教皇嗎?”
  背對著楚鈺安的人點了點頭。
  楚鈺安笑起來:“我是來找您決斗的。”
  教皇:“...... ”
  楚鈺安見人站在那裡不回頭,便又重復了一遍:“您好,我是來找您決斗的。”
  背對著楚鈺安的人終於轉過頭來,楚鈺安想要仔細的看看他的臉,卻發現他的臉也罩在黑漆漆的袍子裡。
  楚鈺安沉寂了一瞬間,試探著走上前去,他往前走了兩步,那人就向後退了兩步,然後他本來就是站在窗邊的,退無可退,他只好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
  楚鈺安走了兩步後就停了下來,他微笑詢問:“現在我們可以決斗了嗎?”
  教皇搖頭。
  在面對大陸上被傳的十分恐怖的黑暗教皇時,楚鈺安卻一點都不害怕,甚至在當下,他的語氣帶著十分的輕松。他黑亮的眸子裡滿是好奇:“您和我在書上看到的有些不一樣。”
  隱藏在袍子中的教皇張了張嘴,最後依然不發一言,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眼前的少年。
  最初他只是想要尋找一個最便捷的方式去接近少年,卻沒想到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想到這裡,隱藏在黑暗中的教皇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
  楚鈺安接著說話,好像在與對面的人閒聊:“我一路走過來,您的...... ”楚鈺安頓了一下才道:“您的打扮最符合書上所說的黑暗教廷的風格。”
  “我可以看一下您嗎?”最後楚鈺安道。
  沉思的教皇驀然回過神來,他道:“我是聖扎迦利。”
  楚鈺安頓了一下,重復一遍:“聖扎迦利?”
  自己的名字從對面少年的口中說出來,教皇的心狠狠震動了一下,隨後就聽到少年說:“這是您的真名嗎?”
  見教皇點頭,楚鈺安眼中盛著清亮的笑意,不過他來這裡最大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於是他堅持不懈:“既然您現在不想決斗,可以讓我看看您的面容嗎?聖扎迦利。”
  教皇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去拒絕楚鈺安的要求。事實上,楚鈺安在光明教廷的十二年裡,教皇對於楚鈺安幾乎是有求必應的。
  沉默了很久,教皇點了點頭。
  楚鈺安笑了起來,他又向前走了兩步,幾乎要挨著教皇了:“現在,您可以解開您的袍子了嗎?”
  教皇沒說話,身上的袍子默默的脫離下來。
  在看到教皇的臉上的面具時,楚鈺安閉上嘴。
  隨後楚鈺安抽出隨身攜帶的長劍,含義十分明顯:“黑暗教皇,我們決斗吧。”
  一直不說話的男人開口了,聲音帶著壓抑的低沉:“你打不過我。”
  握著劍的少年頭微微的向右偏著,似乎在努力思考,隨後他沒有直接回答教皇的這個話題,轉而好奇道:“我覺得您的聲音有些耳熟。”
  教皇又不說話了。
  下一刻楚鈺安驚訝的發現他看不見黑暗教皇了。
  楚鈺安:“......”
  楚鈺安試探著叫了一聲:“聖扎迦利?”
  沒人回答,過了一會,楚鈺安聽見後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楚鈺安轉頭,就看見身後站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一張桌子,上面擺滿了噴香的食物。
  楚鈺安默默觀察了一下,發現上面全是這些年來自己愛吃的食物,這讓他深刻懷疑這些年黑暗教皇在暗中窺視自己。
  但是楚鈺安的確沒有吃晚飯,這些年被教皇養得准時吃飯的他現下的確是有些餓了。於是他也十分大方的坐在桌前吃完了豐盛的晚餐。
  在吃晚飯後的很長一段時間,房間內都靜悄悄的,沒有一絲聲響。楚鈺安等著等著,最後在床上窩著睡著了。
  等楚鈺安的呼吸平穩下來,窗前教皇的身影就慢慢的顯現出來。
  他走到楚鈺安身邊,蹲下身子,默默的凝視著他,深邃的眼中是看不清的情緒,眉頭是一貫皺著的,當下也沒有松開。
  過了一會,教皇的身子往前湊了湊,隨後覺得不滿意,他又往前湊了湊,這下他和楚鈺安的臉離得格外的近,近到他可以看到楚鈺安纖長的、隨著呼吸輕微抖動的睫毛。
  這時躺著的人卻突然睜開眼睛,露出狡黠的目光。不自覺向前傾的教皇猝不及防,和正要說話的楚鈺安吻了個正著。


第84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9
  感受到柔 軟的觸 感, 教皇的眼睛不由睜大。但是他卻沒有絲毫退卻的想法, 反而下意識的伸出舌頭舔了舔,嗯,甜的。
  被吻住的楚鈺安眨了眨眼,鼻息打在教皇的臉上, 纖長的睫毛像是掃在教皇的心上一樣。
  楚鈺安也沒有躲開的意思,而是任由教皇的唇停留在那裡,心裡卻漫無邊際的想到上個世界楚嘉樹在後期嫻熟的技術,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和人在一起過, 自然不會體會到所謂的魚水之歡。不過他挺享受的。
  感受到楚鈺安的走神,教皇眼裡閃過不滿,他輕輕啃了啃少年的下唇,感受到少年瞬間看過來的目光, 他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楚鈺安向後退了退:“您在做什麼?”
  教皇以為自己方才的動作引起了少年的不滿,有些無措。
  “我方才在猜您是不是一直在房間內。”黑暗教廷此時已經恢復原狀,高空中清冷的月亮從高塔的窗戶中溜進一絲清凌凌的光, 隨後這光又從少年的黑色的瞳孔之中折射出來, 讓教皇本就急促跳動的心跳動的更加劇烈了。
  少年笑得眉眼彎彎:“我沒有猜錯, 您果然一直都在。”頓了頓, 他道:“晚餐很豐盛, 我很喜歡。”
  教皇面對楚鈺安毫無招架之力, 繼續沉默。
  眉眼彎彎的少年也不管教皇的沉默:“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您和書上形容的真的很不一樣。”
  最後少年伸出潔白柔皙的手,握住教皇掩在長長的黑色袍子中的手:“您很可愛, 黑暗教皇,大人。”最後兩個字輾轉從少年花瓣一樣的嘴唇裡吐露出來,他潔白的貝齒若隱若現。
  教皇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他有一種舔上去的沖動。
  教皇慢慢湊近少年,被逼近的少年竟然也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反而眨著清澈的眼睛,眼底是滿滿的笑意。
  像是受到了誘惑一樣,教皇毫不猶豫的反握住楚鈺安的手,慢慢低下頭,吻住沒有反抗的少年。
  少年此時的眼睛微微的閉上,睫毛胡亂的掃在教皇的臉頰,感受到微微癢意的教皇更深的啃噬他的唇瓣,之後更是跟隨著自己的心意伸出舌尖向裡面探入。
  溫熱的鼻息打在教皇的臉上,少年的唇瓣順從的張開,任由教皇入侵他的領地。
  一吻結束,因為方才楚鈺安的不反抗,讓教皇受到了鼓勵,他單膝跪地,眼神凝視著躺在床上臉側過來的少年:“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我愛你。”
  這是教皇在一瞬間明白的心意,在下一刻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傾訴給自己的心上人聽。
  側臉傾聽教皇說話的少年突然用一只手撐著頭,月光從他純黑色的發絲上緩緩傾瀉流動,少年的半邊臉也因此徜徉在月光下,他沖著心中忐忑的教皇露出純真的笑:“您是教皇大人,對吧?”
  教皇沒有否認,裹住他的袍子自動揭開,臉上沒有了面具的遮掩,赫然就是此時應該在光明教廷之中的教皇。
  楚鈺安此時已經在心中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了,當下他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策劃多年要尋找的人這麼多年就在自己身邊。不過誰能想到黑暗教皇和光明教皇是一個人呢?
  他有些好奇:“您為什麼即是黑暗教皇,又是光明教皇呢?”
  教皇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眼中包含著萬千溫柔:“為了等待你,為了在你到來的時候,第一時間見到你。”更為了給予你,最好的保護。
  楚鈺安眼神微動,他道:“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你。”看著教皇迅速黯淡下來的眼神,他微笑著補充:“不過我們可以試一下。”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楚鈺安便在黑暗教廷暫時定居下來了。雖然換了個地方,但是楚鈺安沒有感受到太大的區別,甚至比在光明教廷還要輕松愜意。
  每天懶洋洋的等到上午才會醒過來,吃上教皇親自端過來的豐盛早餐,在黑暗教廷的花園裡曬太陽,或者是去周圍的林子漫步。
  教廷裡的天氣是由教皇隨意控制的,所以楚鈺安在上一刻曬太陽,下一刻就可以任性的想要堆雪人。
  不知時日的過了三日,楚鈺安自己沒什麼感覺,但是被他遺忘在小鎮上了隨從已經開始著急起來。
  正巧在楚鈺安離開的第三日趕到小鎮的薩爾在和隨從取得聯系後,第一時間就向他們詢問楚鈺安的下落。
  已經和聖子失去聯系的眾人此時也十分著急擔憂,甚至已經有人商量著進森林裡尋找聖子。
  薩爾手指不緊不慢的敲擊著桌子:“你們說聖子進森林尋找書中所說的黑葉子?”
  薩爾的眼神望著森林的方向,事實上他對這裡一點也不陌生,這些年他無數次來過這裡,就是為了尋找安林的下落,想要知道他是不是安全的。
  那裡,是黑暗教廷所在的地方。
  沉默許久,薩爾淡淡道:“現在天色已晚,明日清晨我進去看看,說不定會找到聖子。”
  第二天薩爾向森林處行進。楚鈺安和教皇一起在密林中散步。
  這些天教皇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最開始楚鈺安察覺到之後問過教皇,他什麼都沒說。但是現在教皇的臉色蒼白到楚鈺安不容忽視的地步。
  楚鈺安牽著教皇的手,他的手一向十分冰涼:“你最近出問題了。”是十分肯定的語氣。
  教皇這次沒有反駁,沉默的點點頭。
  楚鈺安有些擔心,他問道:“是身體上哪裡出現問題了嗎?”
  教皇抿著唇不說話,兩人走了一段路後,教皇低聲道:“我可能會沉睡一段時間。你先回到教廷裡。”
  楚鈺安停下腳步,轉頭認認真真的看著教皇,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擔憂:“你出了什麼事情?”見教皇沉默不言楚鈺安眉尖輕蹙:“我們現在是戀人,戀人是應該相互坦誠的,不是嗎?”
  這是他的真心話。雖然喜愛演戲,但是既然答應了教皇要與他嘗試一下,那麼當下楚鈺安是抱著真誠的心與教皇相處的,他的言行都是發自本心。
  教皇張了張嘴,正欲說話,身後卻傳來一人的聲音:“安,原來你在這裡。”
  專注於彼此的兩人並沒有分神注意其他人,故而此時聽見薩爾的話,楚鈺安迅速回過頭,而教皇身上也自發的披上了黑色的長袍。
  薩爾此時看上去頗為狼狽,一向穿著十分精致的他衣服上有多處劃痕,臉上也有打斗過後的痕跡,本來楚鈺安和教皇散步的地方不會有其他人誤入的,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薩爾還是進來了。
  這時薩爾已經走近,他自然看到了楚鈺安身邊的教皇,然而此時教皇周身籠罩在長袍中,薩爾自然不會猜到面前的人就是他這麼多年十分想要找到的黑暗教廷中的教皇。
  薩爾看向楚鈺安:“安,他是誰?”
  楚鈺安自然的微笑回答:“他是我新認識的朋友。”
  薩爾對楚鈺安新認識的朋友沒什麼興趣,但是他敏銳的感覺到了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氛圍,他道:“安,你該和我出去了,外面的人都很擔心你。”
  楚鈺安掩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不動聲色的握緊教皇:“薩爾,我還沒有找到黑葉子。”
  薩爾彎起嘴角,從儲物戒指中拿出黑色底色金色紋路植物:“安,你要的黑葉子,我已經為你找到了。”眼底是溫柔真誠之色。
  如若是原本世界的楚鈺安,大約就會因此淪陷進薩爾若有似無的曖昧裡了吧?
  楚鈺安在心裡想到。隨後他很快在心裡嗤笑一聲,至此他甚至不想要維持一貫的演戲了,這個世界001根本就沒有跟過來,根本也沒有所謂的任務,其實薩爾喜歡一個人沒什麼不對,但是欺騙傷害一個無知的小孩就很不對了。
  楚鈺安斂著眸子,也不接過薩爾手中的植物:“薩爾,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事。”
  楚鈺安的態度冷淡的十分突然而且明顯,這讓習慣了楚鈺安單純溫和態度的薩爾有些措手不及,他下意識的問道:“為什麼?”
  楚鈺安道:“沒有為什麼,薩爾,我現在有其他的事情,不能和你回去。”
  這種態度讓薩爾下意識的想到了當初被楚鈺安疏遠的幾年,當初他心中的感受不強烈,現下他卻感受到了劇烈的恐慌,他感覺有什麼東西自己徹底抓不住了一樣。
  薩爾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握著黑葉子的手已經垂了下來:“安,我不會離開的。”
  “你必須離開!”楚鈺安的聲音突然有些拔高,他現在能直白的感受到教皇的虛弱,見薩爾還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楚鈺安直接揮手,下一刻薩爾眼前白光一閃,他已經回到了森林起點。
  薩爾第一時間卻不是心驚於楚鈺安的能力,而是擔憂此刻獨自一人在密林深處的楚鈺安,至於楚鈺安是身邊的陌生人,早就被薩爾有意無意的忽略了。
  很快薩爾就意識到了自己此刻心境的不對勁。這些年他一直告誡自己,安是安林的替身,自己在看到他時就忍不住輕松的心情,不自覺想要對他好的行為,都是因為自己將他當做安林的替身了。
  但是如果僅僅只是替身的話,為什麼自己會一聽見他要進很危險的黑暗森林便急匆匆的趕過來呢?盡管路上薩爾在心裡對自己說,是因為安林有可能就在這裡,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最開始他心裡一閃而過的,是對安的擔憂。
  薩爾此時糾結復雜的心情楚鈺安根本不知道,也不會在乎。在薩爾離開後,他立即扶住教皇,這次他已經不再問教皇出什麼事了:“你要沉睡多久?”
  教皇也能感受到這具身體生命力的流逝,他的能量太大了,即使拼命壓抑,這具身體還是瀕臨崩潰。
  此刻的教皇能明白的感受到楚鈺安擔憂的心情,他既開心又難過。這不是他想要的,他希望眼前的少年永遠安全,永遠無憂無慮,他只要在自己的呵護下過著王子一樣的生活就好了。一切的煩惱憂愁自有他來當著。
  教皇將楚鈺安擁進自己懷中,下巴抵著他的肩膀:“最多三年,安,等我回來。”
  楚鈺安回抱住教皇,他尚且沒能夠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當下他的語氣有些凶巴巴的威脅:“你要快點回來,不然我答應你的話就不作數。”
  教皇嘴抿成一條直線,眉頭皺著:“說過的話不能反悔。”
  楚鈺安耍無賴:“我說的話,想要反悔就反悔。”最後他的眼眶都有些紅紅的:“你說過的話不能反悔。”
  對於楚鈺安明顯是在耍無賴的話,教皇卻沒有反駁,他一向就是這樣,不知道怎麼反駁楚鈺安,也不想反駁。更何況他也不想與楚鈺安分開太久,最後教皇偏過頭,在楚鈺安的臉頰落下一吻,最後一個字消失於唇齒之間:“好。”
  薩爾在森林外等了整整一天,就在他准備再次沖進去的時候,楚鈺安抱著一直漆黑的小獸從森林的小徑上走過來。
  薩爾驚喜的站起來:“安,你出來了!”
  楚鈺安淡淡的點頭,他現在心情不太好。
  薩爾不在意楚鈺安冷淡的態度,他快步走上前去,在看到楚鈺安抱著的小獸時頓了一頓:“這是你的魔獸嗎?”
  楚鈺安搖頭,手指在懷中嗚咽的小獸背上輕撫了撫:“這是我撿來的魔寵。”隨後不等薩爾說話,楚鈺安語氣懨懨:“薩爾,我有些累了,我們快回去吧。”
  懷裡的小獸嗚咽一聲,它烏溜溜的黑眼珠子看了看薩爾,沒想到多年不見,自己是以這種方式見到薩爾的。
  這個被楚鈺安隨手撿到的小獸,便是安林。


第85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10
  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游歷很快結束, 楚鈺安也回到了教廷。
  在楚鈺安回到教廷的當天,大主教便對眾人宣稱接下來的日子裡光明教皇要聆聽神的教義,教廷暫時由聖子大人打理。
  這些年楚鈺安在教廷已經樹立了很高的威望。所以盡管還有人會依稀想起先前教廷那個溫和純粹又厲害的前聖子安林,但是更多的人是由衷的敬愛著天賦強大、待人友善, 長相好看並且在他們眼裡溫和純白的聖子安。
  所以對於楚鈺安成為教廷暫時做主的人,即使是一向十分高傲的大主教及其余主教都覺得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其實楚鈺安的日子和之前並沒有很大的區別,除了在教廷的威望再一次大大提升之外。
  楚鈺安坐在花園裡, 手有一搭沒一搭的在小獸的背上輕撫, 這些日子在楚鈺安面前出現的格外頻繁的薩爾又一次路過楚鈺安面前。
  楚鈺安問道:“薩爾?你有什麼事嗎?”
  薩爾見自己被楚鈺安叫住,連忙走到他面前,笑道:“安,我只是想要見見你。今天天氣不錯。”
  楚鈺安抬頭看了看天, 是一個晴朗的日子,太陽的光並不刺眼,而白雲整齊的排列的天空上面。但是楚鈺安卻想到了在黑暗教廷的時候, 那裡常年不見陽光, 霧氣彌漫。
  但是在自己說過想要看雪後, 第二日自己打開門時, 看見了冰雪世界。
  這是一年四季溫暖如春的光明教廷所不能看到的景象。想到教皇, 楚鈺安眼底不自覺的帶上了溫柔的笑意。
  薩爾不知道楚鈺安想到了什麼, 但是他能感受到楚鈺安周身的氛圍一下子變得十分的柔和。薩爾道:“安,你現在心情很好?”
  楚鈺安回過神來,他笑了笑:“天氣很好不是嗎?”
  被楚鈺安抱住的小獸打了個哈欠, 這個人看不出薩爾對他根本沒有真心嗎?這麼多年了居然還像小時候一樣單純的可愛。
  楚鈺安說完這句話後維持著這些日子對薩爾一貫冷淡的態度,不再說話,而薩爾卻有些失落的主動問道:“安,是我做錯了什麼嗎?”
  楚鈺安長長的睫毛半遮住眼睛,雙手輕輕的揉了揉小獸的身子,語氣淡淡:“沒有。”
  薩爾看不清楚鈺安的眼神,他看著少年精致的面容有些發呆。
  剛來的時候就驚艷了他的小孩現在成長的愈發好看,他敢保證,少年即便是骨骼也一定是最完美的形狀。
  而他象牙白的肌膚,烏黑柔軟的發絲,小巧殷紅的唇,此刻低垂著纖長濃密的睫毛,安靜的坐在陽光下的畫面,就像是神用手中的畫筆創造出來的最美的畫作。
  此時,美麗的少年動了動身子,站了起來,出於禮貌,他對薩爾輕輕點了點頭:“薩爾,我先回去了。”
  在與薩爾擦肩而過的時候,楚鈺安的手被拉住,他驚詫回頭,就見薩爾好看的藍色眼眸中帶著不解和憂郁:“安,一定是發生了什麼,才讓你對我如此疏遠。”
  薩爾這些日子心中備受煎熬,他尚且理不清自己對楚鈺安紛雜的情緒,但是他知道自己一點也不想和楚鈺安就這麼疏遠下去了:“即使是死刑犯,也要知道自己為什麼被判死刑不是嗎?”
  楚鈺安的眼光透過薩爾看向遠處虛空的一點,在那裡他好像看到了原本世界中努力想要成為一個稱職的聖子的安,那個一直依賴信任薩爾的安,那個努力信仰光明神,忠誠於教廷卻被他庇護著的人背叛的安。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對於薩爾來說,他只是一個替身,對於教廷的人來說,他比不過曾經他們心中強大溫和純粹的聖子安林罷了。
  楚鈺安覺得自己變得有些奇怪,他心中似乎在真切的感受到了一些情緒,而不是曾經自己精確演出來的情緒。
  楚鈺安的嘴角迅速的彎了一下,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暖,被他注視的人好像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一樣:“抱歉,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最近不太想和人交流,如果薩爾你因此而感覺不舒服的話,真是對不起了。”
  薩爾下意識的就相信了楚鈺安的話,或者說他選擇相信這個理由。薩爾心中飛快的松了一口氣,他緊了緊握住楚鈺安的手,卻在下一刻被楚鈺安掙開。
  薩爾嘴角的笑意僵了僵,隨後溫柔的,甚至帶著他自己察覺不到的柔情道:“那安你要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不能解決的問題,一定要找我。”
  楚鈺安點點頭,隨後做出十分疲憊的模樣:“薩爾,我要回去休息了。”
  楚鈺安回到聖殿後,第一時間躺在了柔軟的大床上,他眼睛望著高處的簾幔,心裡竟然感受到一絲疲憊。
  被楚鈺安隨手放在地上的小獸此時一拱一拱的爬上床,搖搖晃晃的蹭到了楚鈺安的左手邊,用濕乎乎的小鼻頭在楚鈺安的手上蹭了蹭。
  楚鈺安看了小獸一眼,將它推開。小受哼哼唧唧了一會,又主動湊上來,這次更加過分的爬到楚鈺安的臉邊,用小鼻頭使勁的蹭了蹭楚鈺安的唇角。
  下一秒小獸被曲線拋到地上,楚鈺安從床上坐起來,冷冷的看了一眼呆在地上會不過神來的小獸,拋下一句:“不要過來。”隨後繞開他去了聖殿後方的溫泉。
  他自然知道自己抱回來的小獸是安林。之所以順手抱回來,不過是想要看看戲而已,畢竟教皇離開的日子,他總要給自己找個樂趣。
  夜幕降臨,楚鈺安將小獸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漫不經心的吃著晚餐,這時有侍女來報,薩爾過來了。
  楚鈺安看了一眼安林,本來平靜無波的眼底突然泛上一絲興趣。
  等薩爾走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像往常一樣溫和無害的楚鈺安。來之前有些忐忑的薩爾悄悄的松了一口氣,看來安果然是像他說的那樣只是因為最近不太想和人交流。
  薩爾自然的坐到楚鈺安身邊:“安,明天城中會舉辦一個花會,你要去看一下嗎?”
  楚鈺安眨了眨眼,笑瞇瞇的應了。
  一旁本來乖乖的呆在座椅上的小獸突然跳到楚鈺安的膝上,小爪子比劃來比劃去好像想要說些什麼。
  薩爾溫柔的眼中泛起一絲冷光,不知道為什麼,他對這個被楚鈺安抱回來的小獸一直抱有一種異樣的感情,尚且理不清自己對於楚鈺安心情的薩爾直接將這種感情歸結於因為楚鈺安和它太親近的緣故。
  一只什麼用都沒有的弱小魔寵,實在不值得身為聖子的楚鈺安對它這麼好。
  薩爾完全沒有發現,在不知不覺中,他心裡已經將楚鈺安當做了真正的聖子。
  薩爾來也只是想要對楚鈺安做出邀請,得到滿意的答案,他自然沒有什麼理由留下來,很快就告辭了。
  在他走到門口時,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的楚鈺安站在他身邊,眼光遙遙的望著天空,那裡星河燦爛,皎月無暇。
  楚鈺安柔軟的黑發在微風中輕輕吹起:“薩爾,聖書說,如果有人犯了錯誤,他悔過了,便應當給他一次得到寬恕的機會。”
  這句話當初楚鈺安便對薩爾說過,薩爾當時不明所以,但還是將它記在了心裡,當下楚鈺安又說出了這句話,薩爾下意識的問道:“安?”
  楚鈺安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最近他總是不知不覺的就會抬頭,好像那裡有什麼吸引自己一樣。轉頭,楚鈺安站的地方沒有月光,所以薩爾不能看清他此刻眼底的情緒。
  楚鈺安嘴角微微揚起,語氣是一如既讓的輕和,讓聽者忍不住心情變得溫柔起來:“薩爾,我給過你機會了。”
  薩爾聽不懂,他低頭凝視眼前的少年,少年此刻頭微微低垂,薩爾只能看到他的發頂,那裡有一個小巧可愛的漩渦,薩爾想,他以前怎麼沒有發現,少年可愛的地方這麼多。
  手指動了動,最後薩爾摸了摸楚鈺安的頭發,語氣裡是滿滿的保證意味:“安,我是你的騎士,我永遠不會背棄你。”
  楚鈺安抬起頭來,一向清澈見底的眼眸此刻卻含著讓薩爾看不懂的情緒:“永遠不會背棄嗎?”
  薩爾忽略掉心底深處的一絲慌亂,堅定而柔情的點點頭。
  楚鈺安突然笑了起來,不是之前朗月清風柔和的微笑,而是能夠感染人一樣的明亮的笑,他同樣的凝視著薩爾,過了半晌才道:“真的嗎?”
  不是薩爾以為的感動或者肯定,竟然還是疑問句。薩爾微微有些錯愕。
  最後楚鈺安轉身往聖殿中走,薩爾好像聽到一句低語在微風中散開:“薩爾,希望你那天不要忘記這句話。”
  那天?那天是哪天?薩爾還沒來得及問,楚鈺安的背影就已經消失不見。薩爾在原地站了半天,暫且斂去疑惑,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第86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11
  只有在聖殿, 才有永遠開放的蘭玲花。而在聖城, 只有在花會的時候,才會家家戶戶擺上蘭玲花,這是神的花,據說在光明神降臨聖城的時候, 滿城的蘭玲花都會變成潔白的顏色。
  花會很熱鬧,滿城競相開放的蘭玲花,薩爾緊緊跟在楚鈺安身後。
  四周是喧囂的人群, 但是唯獨抱著小獸的楚鈺安周圍好像形成了一小塊真空地帶, 相貌精致的少年安靜的走在街道間,路過的行人都會下意識的避開他。
  突然楚鈺安懷裡的小獸動了動身子,一躍而下,隨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人群中。楚鈺安卻沒有采取任何措施, 而是在背後安安靜靜的看著它離開。
  薩爾倒是十分關心的問道:“安,要不要我替你捉回來?”
  楚鈺安搖搖頭,彎著嘴角笑得十分干淨的樣子:“不用管它了。”
  薩爾本來也十分不想要看到那只讓他覺得有些不順眼的魔寵, 所以順從的點點頭。隨後薩爾想起了今天的目的, 主動牽起楚鈺安的手帶他向東邊走去。
  被牽起手的楚鈺安也沒有像之前一樣流露出任何不願意的意思, 相反十分順從的被薩爾帶著走, 只是方才平靜無波的深黑的眼眸之中, 已經風起雲湧了。
  薩爾最後將楚鈺安帶到了一處湖邊, 這裡楚鈺安倒是從未來過。
  楚鈺安環視四周,發現這裡場地極大,並且空曠無人, 景色又著實不錯。
  大片大片的蘭玲花開在湖的周圍,有像螢火蟲一樣的小火獸在花中上下飛舞,湖的形狀是彎彎的月牙狀,此時湖的中央清澈的倒影著清冷的月亮,水面上朦朦朧朧的飄著一層淡淡的乳白色的霧氣。
  楚鈺安很快收回目光,在他看向薩爾的時候,眼光卻不由的被他身後的一個物體所吸引。
  薩爾順著楚鈺安的目光看過去,就看到一個大大的祭台杵在那裡,光潔的白色玉石砌成高高的台子,黑色魔晶擺成祭壇,中間若隱若現有流光閃過。
  楚鈺安低聲問道:“你帶我來,是看這個的嗎?”
  薩爾搖搖頭,下意識的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禮物,眼裡帶著懊惱之色,花會本來就有向心上人告白的習俗,今日他帶安來這裡,就是因為這個地方環境十分好,並且無人打擾,是一個氣氛很適宜的告白之地。
  不過...... 薩爾有些疑惑,明明前些天來看的時候這裡還沒有祭台,不過是短短幾天,這裡怎麼會出現一個這麼高的祭台呢?
  楚鈺安已經向著祭台的方向走過去了,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方才安林也是向這個方向跑去的吧?
  楚鈺安漸漸走進祭台,卻在離祭台只有幾步之遙的時候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薩爾立即做出防范的姿態,快步走到楚鈺安身邊將他攔腰抱起,朝著祭台厲聲道:“誰在那裡?”
  雖然說得嚴厲,但是薩爾心中其實並沒有如何害怕,這裡是聖城,光明教廷所在之地,他又是騎士長,根本不會出現什麼危險。
  這種想法在下一刻被打破,從祭台上緩緩走下來的人,是安林。
  事實上,薩爾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到安林了,突然看到自己之前一直想要尋找的人,薩爾有些呆愣。
  安林對薩爾露出笑容,還是曾經薩爾最熟悉最喜歡的樣子,但是薩爾卻有些恍惚的想到,他已經很久沒有想過安林了。
  曾經他對著安想到的是安林,現在即使是看到安林,他首先關注的還是被自己抱著的安。
  薩爾皺著眉問道:“你對安做了什麼?”
  安林慢慢的走到薩爾面前,低頭凝視著楚鈺安,隨後微微伸出手:“薩爾,將他交給我吧。”
  出乎安林的意料,薩爾後退了一步,抱住楚鈺安的手臂緊了緊,眼裡帶上了警惕:“你想要做什麼?”
  安林嘴角的笑意斂起:“薩爾,很快我就能回到教廷了,你不開心嗎?”
  薩爾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道:“你會做出對安不利的事情嗎?”
  安林這個時候已經意識到了自己不可能輕易的將楚鈺安帶過去,或者說,這麼多年過去了,很多事情是會變的。他本來也沒有指望著薩爾對自己情深意重。雖然薩爾自以為他暗戀得不著痕跡,但是在安林眼裡,薩爾很早就暴露出來了,他總是很擅長利用人的所謂的感情的。
  安林眼裡帶上了一絲感傷:“薩爾,多年不見,你現在已經不信任我了嗎?”
  看見安林眼裡的憂傷,薩爾不禁有些猶豫,這是他喜歡了這麼多年的人,盡管...... 他現在已經不再喜歡了。
  安林見薩爾有些動搖,他再接再厲:“你愛上聖子了是嗎?”
  見薩爾猛然抬頭,安林眼底深了深,繼續道:“他是聖子,你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但是當他不是聖子的時候,你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可以一起在各個地方游歷,一起度過很多美好的時光。”
  沉默半晌,薩爾如安林所想的開口:“你想要做什麼?”
  安林道:“我找到祛除我身上魔氣的辦法了。”之前他魔氣加重,不得已按照早就找來的古方暫時化作魔寵來遏制魔氣。
  安林將目光放到楚鈺安身上:“安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光明之力最盛的人,只要將他獻祭給黑暗神,以此作為條件,我身上的魔氣會被祛除,到時我會回到教廷,成為聖子。”
  薩爾再次向後退了退,語氣裡是深深的不信任:“你獻祭他?據我所知,被獻祭的人,是活不成的。”
  安林稍微動了動腳步,見薩爾愈發警惕,他做出苦笑的表情:“薩爾,你不用對我如此警惕,相信我,聖子不會出事的。”
  “他只是,會失去天賦和光明之力,變成最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最後一句話低低的在薩爾耳邊響起。
  安林語氣裡帶上誘惑:“他變成平凡人不好嗎?你現在打不過他吧?以後他會更加聽話,失去了力量,他又哪裡都去不了,他會成為一個乖乖的,可愛的愛人。”
  薩爾似乎受到了蠱惑,手慢慢松開,安林看准機會,將昏睡的楚鈺安搶了過來。
  手中一空,薩爾抬頭,就見安林已經抱著楚鈺安走向了祭台。
  就在安林將楚鈺安放在祭台上之時,本應該昏迷不醒的楚鈺安卻睜開了眼睛,他拽住安林的衣袖,純澈的眼睛裡帶著不解:“林?”


第87章 渣攻賤受狗血文12
  安林心中下意識的驚慌了一瞬, 他慌亂的別開眼睛, 不敢對上楚鈺安的眼睛。
  楚鈺安身體有些軟,暫且站不起來,他躺在祭台中央,手還軟軟的拉著安林的衣袖, 眼睛執著的看著他。
  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對,安林連忙將目光轉回來,強自鎮定, 但是手卻有些顫抖。
  楚鈺安緩了一下, 才有力氣說下一句話:“你是林,對嗎?”
  安林緩緩點頭,他忽然笑了一下:“我不是林,確切的說, 我是前任聖子安林。”
  本以為會讓對方露出驚訝的表情,但是下一刻安林卻看到楚鈺安露出了然的表情,他點點頭, 十分自然的應了一句:“我早就知道了。”見安林詫異的睜大眼睛, 楚鈺安還平靜的笑了笑:“你離開的那天我就知道了。”
  隨後楚鈺安問道:“薩爾呢?他在哪裡?”
  安林還沒說話, 方才站在原地的薩爾已經快步走上前來, 他走到楚鈺安的身邊蹲下, 眼神關切:“安, 我在這裡。”
  楚鈺安見兩個人都在,臉上的笑容不變:“我知道了,當初你和安林的事情, 我都知道的。”
  楚鈺安突如其來的話讓兩人都有些怔愣,安林和薩爾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詫,還有慌張。
  薩爾看了楚鈺安一眼,隨後飛快垂下眼睛,手不自覺的交疊著握在一起:“安,你在說什麼?”但是他卻想到了在安林離開後,楚鈺安瞬間對自己的疏遠。
  薩爾多年的困惑突然得到了解答,如果安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的話,那些年的刻意躲避一瞬間有了解答。甚至薩爾的心開始下沉,他的交疊在一起的手,手心已經有些汗意。
  如果安什麼都知道,那麼這些年,他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對待自己的呢。
  楚鈺安卻不再解釋,他好像有些疲憊一樣,微微的喘了口氣,才道:“薩爾,你帶我過來,就是為了將我交給安林嗎?”
  薩爾連忙否認:“不是。”
  月亮開始悄悄隱藏在雲後,沒有了月光,方才瑩白的祭台有些黑暗,憑添了幾分沉重的氣息,安林見時間快要到了,直接打斷兩人的對話:“薩爾,時間快到了。”
  雖然楚鈺安中途醒過來出乎安林的意料,但是看當下楚鈺安虛弱的狀況,他大約也是任由自己擺布的,除了薩爾。
  薩爾蹲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在猶豫,安林催促:“薩爾,只要安還是聖子,你們永遠不會有在一起的一天。”
  薩爾似乎有些動搖,楚鈺安卻松開了一直拽著安林袖子的手,他不再看著兩個人,而是仰頭看向天空,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但是卻有幾顆星星掛在雲層邊上,楚鈺安看著看著,突然就想起了自己來這個世界之前呆過的空間,那裡灰蒙蒙的,沒有任何東西。
  楚鈺安想,呆在冰棺裡的人會不會很孤獨呢?比自己還要孤獨。
  旁邊的兩個人還在對峙,楚鈺安的眼底倒映著星光,他道:“安林,以後你不要隨便變成魔寵了。”
  緊盯著薩爾的安林轉過頭來,楚鈺安繼續道:“變成魔寵雖然遏制了你的魔氣,但是也會損害你的天賦,這種方法不要再用了。”
  安林眼神微微動容,他俯下身,手放在楚鈺安的額頭上,他語氣溫柔,眼裡含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情意:“安,你睡一覺,很快就好了。”
  楚鈺安動了動腦袋,他雖然很想直接拿下安林的手,但是現下在另外兩人眼裡,他是一個虛弱的人,所以楚鈺安只好作罷,但是看在安林眼裡,楚鈺安卻像是在對自己軟軟的撒嬌一樣。
  楚鈺安靜靜的和安林對視,隨後他的眼裡突然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安林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下一刻冰冷譏嘲的話從楚鈺安嘴裡吐露:“你和薩爾是戀人對嗎?我只是你們的一個工具而已,讓你消除魔氣的工具。”
  明明之前將計劃設想了無數遍,甚至是在之前還十分堅決的安林在這一刻甚至生出了放棄計劃的想法,盡管這個計劃他已經准備了很久。
  而生出這種想法,只不過是因為自己不想要聽到從少年口中吐露的冰冷的語句,這讓安林的心生出刺痛感。
  安林解釋:“你不會出事的。”
  “對,只是失去天賦和辛苦多年修煉出的光明之力而已。”楚鈺安平靜的接過安林的話:“不過是,成為一個普通人而已。”
  楚鈺安側過頭,對身子已經十分僵硬的薩爾露出和往常沒什麼區別的溫和笑意:“只不過是在危險遍布,光明教廷仇人遍地的大陸,從人盡皆知的聖子,變成一個普通人而已。”最後一句話近乎呢喃,在兩人的耳邊響起。
  薩爾連忙道:“我會保護你的,安......”薩爾還想要說什麼,但是他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楚鈺安說的沒錯,他在教廷生活了十幾年,從洗禮開始,到十八歲,作為光明教廷的新任聖子,每年都會見到各地過來朝聖的信徒以及主教,更有詩人與流浪畫家將楚鈺安的畫像和事跡四處傳頌。
  光明教廷在大陸上不是沒有敵人的,明裡暗裡多不勝數,失去光明之力並且再也沒有可以修煉的天賦的楚鈺安會有什麼後果,幾乎不用想。
  微風漸起,雲層被吹散,柔和的月光再次灑在地上,方才處在陰影中的幾人瞬間明亮起來,楚鈺安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兩人有些僵硬的面容。
  安林知道時間快要到了,他緊握成拳的手指甲深深的刺進肉裡,而楚鈺安已經重新閉上眼睛了。
  安林在心裡告訴自己,等他祛除了魔氣,他可以保護安,會一刻不離的跟在他身邊。然而此時安林卻沒有想過為什麼自己會生出這種想法。
  他對薩爾道:“時間快到了。”
  薩爾頓了頓,默默的往旁邊站去。


第88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13
  但是往旁邊站去的薩爾卻下意識的和安林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兩人之間涇渭分明, 看上去就像兩個因為楚鈺安而走到一起的陌路人。
  楚鈺安這時尚且清醒,他其實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他突然覺得這樣十分的沒有意思,身心疲憊。他閉上眼睛, 周身好像都在無止境的下沉。
  安林開始啟動祭台,他的手竭力保持穩定,但是從剛才開始就隱隱有些刺痛的心一直在干擾安林。
  祭台緩緩啟動, 閉著眼睛的楚鈺安眼前卻好像突然出現了很多幻影。
  在原來的世界, 楚鈺安很早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楚父楚母就是最典型的豪門聯姻夫妻,最開始或許兩人之間有些感情,但是在楚鈺安出生後,兩人之間早就進入了倦怠期, 甚至是各自在外面有男女朋友。
  但是和其他豪門聯姻中成長出來親情缺失的孩子不同,無論是楚父還是楚母,對於楚鈺安都十分好, 在外面他們也對有楚鈺安這樣的兒子十分自豪。
  甚至他們在楚鈺安小的時候竟然願意在楚鈺安面前擺出十分幸福和美的樣子的時候, 他們不知道楚鈺安早就對他們兩人的情況了若指掌。
  那個時候的楚鈺安已經能夠在兩人面前游刃有余的演戲了。甚至是對於兩人的情況, 楚鈺安從來沒有傷心過。
  最開始楚鈺安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直到他看到真正的親情。
  楚鈺安的第一反應是察覺到自己演技上的缺失, 並且迅速改正, 他輕易的就和那個真正家庭美滿的小孩成為了好朋友,並且在和他交往的過程中不斷調整自己在楚父楚母面前的模樣,而楚父楚母也沒有察覺出任何不對勁, 只覺得楚鈺安越來越懂事。
  楚鈺安面前迅速的滑過那一世的許多場景,隨著自己的長大,他慢慢知道自己和別人的不一樣,但是他卻並沒有很在乎,或者說他幾乎沒有什麼在乎的東西。
  他可以很輕易的獲得任何人的喜歡,迅速的判斷出一個人的弱點和利益點,扮演著他們心中最完美的,或朋友,或兄長,或別人家的小孩。
  但是他很快就厭倦了這種順利,甚至開始自己給自己制造麻煩。
  楚鈺安眼前迅速滑過自己短暫的一生,在最後,楚鈺安甚至模糊的看到了一個穿著深色長袍看不清面容的男子。
  沉浸在回憶中的楚鈺安安靜的躺在祭台之上,而他周圍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月亮若隱若現出現紅色的光芒,安林的臉甚至有些猙獰,他極力的使祭台維持平穩,嘴裡開始念著禱告的祭詞。
  九天,黑暗神殿,教皇低垂著眸子看著酒杯,一動不動。到了天界,他突然和安失去了聯系,甚至連水鏡都召喚不出來,但是新的身體已經准備好了,教皇這次回去准備將自己的小戀人帶回來。
  祭台上,楚鈺安的手腕處被安林割開,鮮血緩緩填滿祭台早已畫好的紋路。
  本來安靜立在一旁的薩爾臉色變得比在流血的楚鈺安還要蒼白,他直直的盯著安林,厲聲質問:“你不是說不會傷害他嗎?”
  安林此刻心裡也十分不好受,他抽空冷冷的回答:“我只說他會活著,沒說他不會受傷。”
  薩爾忍不住上前一步,卻聽見安林道:“你現在阻止我,安一定活不了。”
  薩爾眼中出現憤怒的神色,他退回原地:“等這件事完了,我要立刻帶安離開。”
  安林卻沒有像方才一樣一口答應薩爾:“待會再說。”然而在心中安林卻知道,自己不會讓薩爾帶走安。
  九天,教皇感受到了大陸上若隱若現的召喚。他有些疑惑,因為自從千年前聖戰過後,很多魔咒都遺失在聖戰之中,幾乎沒有人再召喚過他了,當然,即使召喚他也不會搭理。
  但是這次教皇卻莫名的覺得自己應該過去。
  於是立在一邊的神侍發現大部分時候都一動不動的神站了起來:“有人在召喚我。”
  神侍驚訝,很快神就從他的眼前消失了。
  祭台上空已經形成了一個漩渦。安林的臉色有些青白,而躺在祭台中的楚鈺安腳腕處也開始流出鮮血,紋路中的血不斷的被吸收,又不斷的被填補,提供鮮血的楚鈺安臉色愈發蒼白,也愈發妖異。
  很快,一個人影在上方漸漸顯現出來,安林驚喜的抬頭,看著那個看不清面容的人:“神啊,偉大的黑暗神,您是亙古強大的神,我是您鞋邊的泥土灰塵,是您最最忠誠的信徒,今日我帶來您最愛的祭品,求您滿足我塵埃一樣的小小請求。”
  教皇漫不經心的看了所謂的祭品一眼,下一刻他睜大眼睛,一樣波瀾不驚的心像是被重重鑿開一樣,這些天他日思夜想的人,此時氣息奄奄的躺在祭台中,作為給自己的祭品!
  安林還在繼續念禱詞:“他天賦強大,擁有光明之力,偉大的黑暗神,請您收下信徒的祭品,求您滿足我塵埃一樣的請求。”
  安林欲繼續說,他和薩爾便被心痛至極的教皇一道強風打落在一邊,教皇直接走出漩渦,小心翼翼的抱起已經呼吸薄弱的楚鈺安,他的手腕和腳腕還在滴血。
  即使很快教皇就替楚鈺安止血,他的衣服上還是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幾絲血跡,這也足夠讓他的心像被揉碎了一樣,懷裡的少年已經昏迷。
  教皇此時心裡眼裡都是楚鈺安,他冷沉的看了眼被自己打成重傷的兩人,隨後頭也不回的抱著楚鈺安回到了九天。


第89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14
  楚鈺安在教皇到達九天的時候, 已經模模糊糊的有意識了, 但是失血過多,他現在身體的確虛弱,所以楚鈺安連抱著自己的人是誰都沒有看清便又昏睡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楚鈺安意識尚且不是十分清醒。他模糊的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卻在床邊看到了一個背對自己的人,楚鈺安敢肯定那個人既不是安林也不是薩爾。
  “教皇大人?”楚鈺安試探的問道。
  背對著床站立的教皇轉過頭來,他見到清醒過來的楚鈺安先是開心, 隨後很快又有些心疼起來:“安, 你應該呆在教廷裡等我。”教皇語氣帶上了嚴厲,手卻小心翼翼的扶起想要坐起來的少年。
  楚鈺安咬了咬嘴唇,知道這次自己著實是有些大意,他乖巧的低下頭做出認錯的模樣, 隨後他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小小聲辯解:“就算你不來我也不會出事的。”
  教皇見楚鈺安一副我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我就是故意上當的樣子心裡的火氣驟然湧上,他扶著楚鈺安肩膀的手驀然收緊,才緩和下來的面色再一次緊緊的崩起來:“你早就知道你會有危險, 但是你還是跟著薩爾去了?”
  楚鈺安昏迷的這段時間教皇一直守在楚鈺安身邊, 還沒來得及去收拾薩爾和安林, 他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既然他們說自己信仰黑暗神, 那就永遠的被光明所驅逐吧, 黑暗也不收留他們。
  見教皇顯然是有些生氣,楚鈺安向後縮了縮,一向生不出什麼情緒的心底竟然滋生了真正的心虛, 他的手在光滑的被子上打圈圈:“因為你不在,我有些無聊。”
  教皇沒有面色沒有絲毫緩和,他的薄唇緊抿成一條嚴苛的直線:“即使是這樣,你也不應該拿自己去冒險。”他太了解眼前的少年了,他本質上還是個孩子,有一切少年人所具有的好奇心以及行動力。
  教皇漸漸的湊近楚鈺安,直到貼上楚鈺安的耳根,他的鼻息輕輕打在少年敏感的耳垂上面,楚鈺安的耳根迅速的覆上一層薄薄的紅暈:“安,我會擔心你的,我害怕你受傷。”教皇在他心愛的小戀人耳邊歎息。
  楚鈺安羽睫輕眨,放在被子上的手有些迷茫的捂住自己的心口,那裡方才好像迅速的劃過了一絲電流一樣,帶來一陣酥麻的感覺。睫毛在眼下投出半圓形的陰影,眼底迅速閃過一絲疑惑,楚鈺安直覺那種感覺對自己很重要。
  過了一下楚鈺安忽然道:“你不要對薩爾他們做什麼。”
  教皇看楚鈺安,默默的不說話。
  楚鈺安竟然從不說話的教皇面上看出了兩分可愛來,楚鈺安抵著教皇的額頭,兩人的呼吸相互交纏:“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聖扎迦利。”
  少年有些軟的聲調在教皇耳邊響起,教皇的心就好像有一只小羽毛在是上面刷啊刷,教皇的手指微動。
  見教皇還是不肯說話的樣子,楚鈺安看著他幽深的眸底,突然問道:“你是誰呢?除了是黑暗教皇,是光明教皇之外,你還是誰呢?”
  教皇頓了頓,道:“還是黑暗神。”
  楚鈺安有些驚奇,他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不簡單,但是沒想到他來頭真的挺大。他問:“那我可不可以問一下黑暗神大人,你為什麼要去做教皇呢?”
  教皇,或者說是黑暗神他思考了一下,耳根開始默默的變紅:“黑暗教皇一直就是我。”
  楚鈺安已經端正的做好了,一副認真聽故事的樣子。
  黑暗神接著道:“我感覺我在等一個人,但是我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我不知道要怎麼等到那個人。”
  “但是我覺得如果我再多一個身份的話,說不定能更快見到我想找的人。”
  楚鈺安看著黑暗神:“那你找到了?”
  黑暗神點點頭,但是卻沒有十分開心的樣子,相反還微微露出一絲懊惱:“我不是第一個見到你的人。”
  楚鈺安目光流轉,突然彎唇一笑,烏發雪膚的少年笑得眉眼彎彎眼神清澈,黑暗神一時間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麼重重擊中,腦海裡突然閃過很多畫面。
  楚鈺安伸出小手握住黑暗神擱在膝上的右手:“但是你永遠都會找到我。”楚鈺安心裡生出了一些柔軟的滋味,面對眼前的這個人,或者是陪著自己走過那麼多世界的人,楚鈺安的心中總是有很多的以前從來不曾感知到的情緒。
  楚鈺安在祭台上受的傷在他清醒之前已經好了,故而很快他就在九天之上很活潑的到處走動了。
  黑暗神一向縱容著楚鈺安,所以楚鈺安做什麼他都陪著。九天上是沒有時間的,日升月落都是在九天之下完成的,這裡常年彌漫著白茫茫的霧氣,倒是讓楚鈺安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飄著灰色霧氣的空間。
  被留在大陸上的兩個人卻十分心急。
  黑暗神答應了楚鈺安不去處置他們,隨意雖然那天晚上他們受了很重的傷,但是經過一段日子的休息也好得差不多了。
  薩爾藍色的眼眸不復平時的平靜,他質問安林:“你說過安不會出任何事的,但是他卻被黑暗神帶走了!”
  安林此時心裡也不好受,他焦躁的抓了抓頭發,站起來走到薩爾對面,直面薩爾的目光:“你有什麼資格問我,你當時也是有私心的,不然我根本不可能獻祭安。”
  聽到安林帶著譏嘲語氣的話,薩爾沉默下來,這些日子他也時刻都在責怪自己,即使安是聖子又如何呢?自己不能和安在一起有能怎樣?
  安,他就是身為騎士的自己要守護的聖子大人啊!這些年他的努力薩爾分明都看在眼裡,即使是以前薩爾一心想要讓安林回來的時候,他也不得不承認,安是一個合格的聖子,比安林要好很多的聖子。
  天賦絕佳,性情純粹,薩爾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安的情景,所在牆角裡惶恐不安的小孩,睜著純澈黑亮的眼睛看向自己,那時候,他就已經忍不住心軟了。
  薩爾垂下頭,看著自己的劍,這是騎士的劍,為了守護聖子,他語氣低沉:“沒錯,是因為我的私心,可是你也責無旁貸。”
  薩爾再次抬頭,緊緊盯著安林的眼睛:“你要再次將黑暗神召喚出來。”
  薩爾看著安林瞪大的雙眼,嘴角微勾:“用我也可以,對嗎?”
  安林目瞪口呆,最後低低問道:“你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法官在庭上宣布,兩人離婚。
  出了法庭,少年走到男人面前,雲淡風輕:“這是你第一場輸掉的案子吧。”
  男人是業內最好的律師,聽了少年的話,他沉默不言。
  少年將手上的戒指扔在地上,叮咚一聲,戒指沿著樓梯滾落下去:“你既然喜歡別人,當初何必哄我嫁你。”
  說完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男人在他身後,慢慢走下台階,在地上仔細尋找半天,將找到的戒指緊緊握在手中:“第一次輸掉案子,是因為你想要離婚。”
  我好悲傷,我要放一個悲傷的故事


第90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15
  楚鈺安站在大片的罌粟花叢前:“九天上也種有罌粟花嗎?”
  黑暗神看見妖艷開放的罌粟花, 目光微微柔和, 低低應了一聲:“嗯。”
  楚鈺安眼波流轉,殷紅的唇微微勾起,慢慢踱到黑暗神面前,看到疑惑看向自己的男子, 少年眼裡閃過狡黠的笑意,他與黑暗神對視了兩秒,突然踮起腳湊到黑暗神耳邊:“我聽說在黑暗教廷, 罌粟花有一種含義?”
  黑暗神愣了一下, 隨後迅速想到什麼,耳根突然泛上一層胭脂色,而惡作劇得逞的少年則若無其事的跑到一邊,十分認真的做出認真看花的模樣。
  徒留被楚鈺安撩撥的不知所措的黑暗神心跳加速, 身體僵硬,站在一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雖然身體早就好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 這些時日楚鈺安的臉色始終是十分蒼白, 手腳也一直冰涼, 黑暗神想了許多辦法, 數不清的奇珍堆滿楚鈺安所在的宮殿, 但是還是無濟於事。
  所以盡管楚鈺安看上去十分健康, 但是黑暗神還是不讓楚鈺安在外面呆太長時間,故而很快楚鈺安就在黑暗神的催促下回去休息了。
  在楚鈺安回到宮殿後,黑暗神獨自走到罌粟花叢前, 慢慢蹲下,折了一只罌粟花細細觀看,在九天之上種植罌粟花時,他心裡的確懷有這種隱秘的心思。
  在黑暗教廷,獨有的罌粟花含義是:你可願與我共度余生?我的愛人。
  在隱藏在深深密林中的黑暗教廷裡,在終年煙霧繚繞,即使是最熱烈的陽光也照不到的沉沉花海之中,看似妖異而引人墮落的罌粟花,卻隱含著這樣純潔而真摯的含義。
  第二天楚鈺安醒過來的時候,楚鈺安在枕邊看到了一束還帶著露珠的罌粟花。楚鈺安將罌粟花拿在手上,垂著眸子怔怔的望了半晌,嘴角不自覺的帶上了自己也沒有發現的溫柔笑容。
  昨天看到罌粟花楚鈺安的確是想起了罌粟花的這一層含義,不過他並沒有想很多,之所以突然對黑暗神說出那句話,不過是一時興起的惡作劇罷了。
  這麼多世界過來,看似每個世界的身份不同,容貌也差異十分之大,但是男人的性格好像一直沒什麼變化,在自己面前也是沉默的時候多。
  門突然被人自外面推開,楚鈺安驚訝的抬頭,就看見站在門口被朦朧的霧氣遮掩的人,楚鈺安下意識的望過去。
  黑暗神走進來,看到手中拿著罌粟花呆呆望著自己的楚鈺安,他走上前,本來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眼下的情況他反而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他干脆俯下身子,低頭扣住少年的後腦,深深吻了上去。
  楚鈺安也任由黑暗神在他的唇舌流連,最後黑暗神將楚鈺安輕輕放在床上,眼底深沉:“安,我想要你。”
  楚鈺安不說話,他抬起手環住黑暗神的後背,眼睫輕眨,流露出一絲笑意。
  黑暗神深沉的眼底漸漸帶上了熾熱的□□,床邊的簾子放下,楚鈺安不知何時已經和黑暗神坦誠相待,下一刻細細碎碎的吻自上而下。
  少年細碎的□□慢慢透出,偶爾還有男人低哄的細語,春光正濃。
  而聖城,失去聖子蹤跡的光明教廷這些天一反常態,十分平靜,平靜到好像楚鈺安根本沒有失蹤一樣。但是這種不同尋常的平靜就像是醞釀著暴風雨的海面,看似晴空萬裡波瀾不驚,實則馬上就會黑雲壓頂,波濤萬頃。
  薩爾和安林兩人處在這樣的環境裡,免不了更加煩躁。
  安林在薩爾的催促下已經將祭台完成的差不多了,他一邊完善祭台上的魔法陣,一邊再次確認:“薩爾,你真的確定要自己獻祭嗎?”
  薩爾點點頭,雖然他現在看上去和往常好像沒什麼區別,仍然高貴俊美,藍色的眼眸深處帶著天然的憂郁和溫柔,但是不難看出他的氣質裡帶上了一絲憔悴,就連衣服都有些皺巴巴的樣子。
  安林將魔法陣擺上最後一塊魔晶石,連日的勞累讓他臉色也有些發白,從祭台上走下來的那一刻,安林眼前突然一陣眩暈,他步伐不穩的向前走了兩步便往旁邊歪了一歪。
  若是之前薩爾一定毫不猶豫的上前扶住安林,但是這次薩爾確實足足反應了兩秒鍾才在安林快要倒在地上之前將他扶起來,並且安林一站穩薩爾便收回手走到一邊。
  而安林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低低對薩爾道了聲謝,隨後離開了這裡。
  倒是薩爾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突然扶著額笑了起來,越笑越大,最後薩爾坐在祭台的台階之上,笑意漸漸消減,眼底的苦澀之意卻愈發濃厚。
  原來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他就對安林沒有了之前那種感情,或者說,在和安相處的這些年,他早就不自覺的因為安的純善,安的單純可愛,安的努力,安生活中不自覺流露出的種種所吸引,並且不自覺的愛上了安。
  正是因為自己一直逃避和否認甚至是在不安時下意識的否認,讓他一直將對安的真實感情埋在了心底。
  但是,薩爾的心像是被最苦澀的花汁浸泡過一樣,又像是被細細的牛毛針來回穿刺一般,即使是安回來了,他大約也不會原諒自己吧,畢竟自己對他做了那樣過分的事情。
  但是多年信守的騎士教條讓薩爾心中的希望並沒有完全泯滅,或者說他還是抱有一絲被安原諒的期望的,畢竟他那麼善良不是嗎?他總是能輕易原諒別人犯的錯誤,對教廷中侍女的冒犯也總是寬和的原諒。
  在教廷,他是比安林還要寬和純粹、還要得人心的聖子。法術強大,待人寬和,教廷上下都十分尊敬他,喜愛他,這其中也包括自己。
  薩爾想,只要安原諒了自己,日後自己一定會好好的保護他,愛他。
  然而很快薩爾就見到了楚鈺安。


第91章 渣賤狗血替身文16
  薩爾本來准備在今晚便啟動祭台, 然而他不過是才走上祭台, 黑暗神又以相同的方式出現了。
  召喚黑暗神的辦法本就是黑暗神在漫長的生命中因為太過無趣而制作出來的方法,這些都是由他書寫的,所以改變規則輕而易舉。
  黑暗神在看見薩爾詫異的面孔後皺著眉毛向後看了一眼,一直站在黑暗神身後被他高達的身影遮掩的嚴嚴實實的楚鈺安走了出來。
  薩爾顧不上在強大力量面前不自覺生出的害怕, 他驚喜的看著楚鈺安,確定他並無大礙後,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安, 我這些天很擔心你, 你怎麼樣了?”
  楚鈺安淡淡的反問:“與你有什麼干系?”
  薩爾的心被刺得痛了一痛,他張張嘴正欲說話,就見楚鈺安轉過頭走到在他眼裡十分危險的黑暗神身邊,踮起腳對黑暗神低低的說了句話。
  下一刻薩爾就見黑暗神本就皺著的眉更是死死的蹙著, 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隨後......薩爾眼睛不自覺的睜大,之間楚鈺安直接吻上了黑暗神的臉側。
  在那之後黑暗神便離開了,薩爾急急的走上前, 拉住楚鈺安的手臂:“安, 你和黑暗神...... ”
  楚鈺安甩開薩爾的手:“我的事和你沒有關系。”他轉眼看道站在一邊眼神復雜的安林, 隨後將手上的一卷羊皮扔給他, 隨後轉頭朝著光明教廷所在地行去。
  楚鈺安不發一言的向光明教廷走去, 薩爾和安林跟在楚鈺安身後, 才走到教廷門口就看到一眾站在門口的主教。
  主教躬下身子:“聖子大人,歡迎您從光明神身邊回來。”
  楚鈺安早就知道黑暗神做了什麼,他點點頭:“遵從神的旨意, 我來為教廷選出下一任教皇。”
  其實黑暗神並不太想管大陸上的事情,並且他一心想要留楚鈺安在九天。但是楚鈺安一直想著001說的話,雖然不知道跟著自己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但是他知道如果世界真的壞掉的話大約對男人是不太好的。
  他潛意識裡並不願意他受到傷害,所以才固執的想要回來,將大陸的一切事宜處理好。
  新的教皇是楚鈺安在一種天賦極佳的孤兒中挑選出來的,他將這個看上去有些孤傲倔強的小孩帶到自己的聖殿中,准備悉心教導。
  夜幕降臨,來見楚鈺安的薩爾和安林都被楚鈺安拒之門外。
  將兩個不受自己歡迎的人趕走後,楚鈺安回頭的時候撞上了一堵牆:“聖扎迦利?”
  黑暗神熟練的低頭吻住楚鈺安。
  楚鈺安也乖乖的被他抱住,吻著吻著楚鈺安便被黑暗神抱到了床上。
  第二天楚鈺安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帶著新鮮出爐的騎士走出了大門。
  安林這些天一直想要單獨和楚鈺安說話,但是他幾乎找不到和楚鈺安單獨見面的機會。
  尤其是他這些天一直都不能明白自己心裡滋生的怪異情緒是什麼,所以他更加迫切的想要看一看楚鈺安。
  “聖子大人。”
  楚鈺安感覺到自己的手被身後的人拽住,他默默的往回拉了拉,結果被拽的更緊了。
  “安林。”
  “聖子大人,我是來為那天的事情道歉的,我...... ”
  楚鈺安打斷安林的話:“我給你的東西你看了嗎?”楚鈺安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好像變成了一把小刷子,在安林的心裡來回刷動。
  楚鈺安垂眸淡淡道:“你回去看一下吧。”
  安林一直為自己對於楚鈺安的心情而疑惑,自然沒有心情去看楚鈺安給自己的東西。
  就在安林沉思的時候,楚鈺安已經轉身帶著黑暗神離開了原地。
  才走了不過一段路,薩爾又將楚鈺安攔下,楚鈺安感覺身後的人沉郁幽怨的氣息已經快要擋不住了,他連忙問:“薩爾,你找我?”
  薩爾點頭,他毫不猶豫的將一直在心裡反復的一句話說出:“安,你能原諒我嗎?”
  楚鈺安方才還十分柔和的面容突然沉寂下來,他歪著頭仔細的打量了薩爾一會,本來楚鈺安還想要走近些,無奈寬大的袖子裡自己的手被黑暗神緊緊拽住。
  薩爾在楚鈺安沒說話前,緊盯著楚鈺安的眼睛,眼底是十分的愧疚:“我知道這樣說十分無禮,但是那天晚上的事情並不是我的計劃。”
  薩爾真誠的看著楚鈺安,語氣裡是深情的意味:“我本來,是想要想你傾訴我的愛慕。”薩爾緩緩拿出一只雕刻的十分精致的手環,手環上纏繞著用白色晶石雕刻的十分好看的蘭玲花。
  蘭玲花有熱烈愛慕的意思,在聖城經常被小伙子用來向鍾意的姑娘表達愛慕。
  楚鈺安感覺牽住自己的手驀然收緊,他不動聲色的用手指捏了捏男人的手。
  “可是你還是同意了安林的計劃不是嗎?即使知道那會讓我死。”
  薩爾臉色刷的變白,他道:“你不會死的,安林說了你只是...... ”
  楚鈺安諷刺的笑了:“我不會死,只是變成一個普通人?”
  薩爾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連忙點點頭。
  楚鈺安表情卻突然變得嚴肅:“薩爾,聖書說,如果有人犯了錯誤,他悔過了,便應當給他一次得到寬恕的機會。”
  這句話楚鈺安對薩爾說過兩次,薩爾自然記得,往常他並沒有細細想過這句話,當下他仔細的回想了兩次的情景,本就蒼白的而臉色愈發透明,心髒好像被一只有力的手緊緊抓住了一樣。
  面前的人還是那麼好看,雪膚烏發紅唇,穿著教廷最潔白的袍子,好像永遠不然塵埃,永遠純粹而高高在上。
  薩爾突然意識到,自己那天晚上做出的決定是多麼荒謬而殘忍,他差點毀掉了他,變成平凡人並且徹底失去潛力的安,會變成什麼樣子呢?看著面前好像周身都散發著聖潔光暈的人,薩爾突然發現自己想象不出來。
  “薩爾,我給過你機會了。”楚鈺安道
  作者有話要說:
  祝各位假期玩的開心啊O3O 本來二十分鍾錢在上傳,搞半天上傳不上去,一氣之下關了電腦重啟【掀桌!】
  (一)
  外婆出去了,被外婆講的故事嚇得瑟瑟發抖的少年爬到樹上。
  過了一下,有點恐高的少年坐在樹上瑟瑟發抖,兩只手環抱著樹,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走到樹下面,他兩只手揣在兜裡,仰頭看著少年不說話。
  少年顫顫巍巍:“你可不可以幫我?”
  黑衣少年驚訝:“你可以看得到我?”
  少年點頭:“當然看得到啊。”
  “你在樹上干什麼?”
  “我、我害怕。”
  “害怕什麼?”黑色衛衣的少年的少年不解:“對了,我叫秋原。”少年悄悄的抖了抖自己的衣服。
  樹上的少年隨意的點點頭,隨後眼睛十分快速的在周圍看了一圈:“外婆說不聽話的小孩會被大灰狼偽裝的狼外婆叼走!”
  才說完少年手沒有抱住樹,從上面滑下來了:“啊呀!”少年看著想要接住自己卻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黑衣秋原:“對不起。”
  黑衣少年秋原不在意的擺擺手:“沒關系。”他認真的看著少年的眼睛:“大灰狼不會偽裝成狼外婆的,大灰狼也是有品位的。”
  這天下午少年交到了一個叫阿原的好朋友。
  黑色衛衣的阿原告別少年後一個人走在森林的小道裡,尾巴從裡面露出來擺了擺:“呼,尾巴被壓的有點痛啊。”
  (二)
  “阿原阿原,我昨天晚上好像在窗戶那裡看到大灰狼的影子了。”
  “阿原阿原,我昨天沒有在窗戶那裡看到大灰狼的影子,但是我半夜起來喝水的時候發現窗戶下面好像蹲著大灰狼。”
  “阿原阿原,我害怕...... ”
  “閉嘴!”秋原凶巴巴的對眼裡含著小淚花的少年道:“今天晚上我會守在你家門口,幫你把大灰狼趕走的。”
  第二天
  “阿原你好厲害啊,你以後和我一起睡吧。”
  秋原衣服裡的尾巴不自覺的抖了抖,心裡想,要怎麼把尾巴藏好呢。
  (三)
  最近少年隔壁搬來了一個鄰居,是一個笑得很好看的小哥哥,他第一天就對少年神神秘秘的說:“你身上有妖氣。”
  少年覺得這個小哥哥雖然長的好看,但是腦袋有問題太可憐了,下午他就將這件事告訴秋原了。
  第二天少年沒有看到秋原,第三天也沒有。
  第四天少年看到秋原,眼裡含著一泡淚:“阿原阿原,你這幾天沒來我家窗戶下面每天晚上都蹲著大灰狼。”
  “那不是大灰狼,是森林的山神。”
  “你胡說,那就是大灰狼,有耳朵有尾巴的大灰狼。”
  “山神也有尾巴和耳朵啊。”
  “......”
  “隔壁的小哥哥昨天搬走了誒,阿原你額頭好像受傷了!”
  “這是男人的印記。”


第92章 渣攻賤受狗血文完
  薩爾渾身冰涼的站在原地, 而楚鈺安早就被黑暗神半強迫的牽著離開了原地。
  黑暗神拉著楚鈺安越走越快, 而楚鈺安也乖乖的被他牽著,最後在聖殿中停下來的時候,黑暗神對一邊睜著眼睛好奇的看著自己的預備小教皇道:“回你自己的房間。”
  楚鈺安這時已經被黑暗神抱在懷裡,他勉強側過頭對站著不動的小教皇悶聲道:“你快回去。”
  話音才落, 他便被黑暗神攔腰抱起,向室內走去。
  他們身後,小教皇還站在那裡, 直到看不清兩人的背影, 他才疑惑的歪了歪頭,慢吞吞的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黑暗神抱住楚鈺安,垂頭吻住他的額頭。
  楚鈺安好笑的回抱住他,輕聲問道:“你怎麼了?”
  黑暗神唇貼著楚鈺安的額頭, 悶悶的不說話,過了好半晌才道:“你不會離開吧。”
  楚鈺安心裡有些疑惑,盡管這些日子他模模糊糊的猜到了自己對於男人的情感, 但是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不安和開心的情緒, 他也只能是知道而不是理解。
  “我當然不會離開, 我現在就在你身邊呀。”
  黑暗神聽到楚鈺安的話將心中隱隱的不安回去, 珍惜的捧住楚鈺安的臉, 虔誠的吻了上去。
  第二天一大早, 楚鈺安就在出門的時候看到了身上還沾著清晨露水的安林。他目不斜視的與安林擦肩而過,在安林想要故計重施拉住楚鈺安袖子的時候,卻被楚鈺安自然的揮落。
  安林眼裡閃過一絲黯然, 隨後緊跟在楚鈺安身後:“安,我去看了,你為什麼要將祛除魔氣的方法告訴我?”
  楚鈺安頭也不回:“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安林從昨晚開始就充斥著莫名情緒的心底突然好像晴空萬裡一般:“安,謝謝你在我做出這樣過分的事情之後還願意幫我。”
  一直背對著安林的楚鈺安這時卻突然轉過來,他逆著光,安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道:“你一直很想祛除魔氣成為聖子,既然如此,我滿足你的心願好了。”
  頓了頓,站在那裡看不清表情的好看少年側了側頭,似乎在仔細思考著什麼,隨後他道:“你以後就好好的當聖子好了,要好好的幫助小教皇成為一個偉大厲害的教皇。如果你覺得很愧疚的話,就發個誓吧。”
  隨後少年又自己反駁自己:“你不用發誓,我記著就好,你不遵守誓言的話,後果很嚴重的。”
  一直好像看不清楚鈺安眉眼的安林在這一刻突然看清了楚鈺安此時的表情,他象牙白的皮膚在陽光下顯得有些剔透,眼神是和往常不一樣的淡漠,大約是因為站在陽光裡的原因,還是折射出了一些溫暖。
  這種溫暖卻更叫安林心生涼意。
  安林突然想起很多年以前,他還是楚鈺安的親衛騎士時,認真的拉著自己安慰,明明比自己還要不安害怕卻說要保護自己的漂亮少年。
  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驚艷,想起每天看到他就變好的心情。
  少年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靜靜的站在離安林很遠的地方,安林看著邊緣模糊在陽光裡的少年,一直糾結的情緒好像突然被打開了閘口,這麼多年若隱若現的心緒有了解答。
  原來是這樣,盡然是這樣,本來就是這樣啊。不過是沒有意識到而已。
  安林和楚鈺安互相站在離對方很遠的地方對視著,就好像很多年以前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作為薩爾心上人的安林站在薩爾身後,遠遠的和皺著漂亮的眉頭的小孩對視良久。
  只是這次漂亮的小孩不會走上前拉住他的手:“好吧,你以後就是我的親衛騎士了。”
  “你別害怕,我會保護你。”安林做出騎士的禮儀躬身說下這句話,腦海裡浮現的是多年前站在聖殿前拉著躊躇不前的自己小聲安慰的楚鈺安,那時候他想,怎麼會有這麼單純漂亮的孩子。
  楚鈺安奇怪道:“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安林呆了呆,啞然失笑,眼前的人早就不是當初弱小的孩子了,而是成長到現在的厲害少年:“是我口誤,我會保護教皇大人的。”
  楚鈺安認真反駁:“教皇不用你保護,你做他忠實的擁躉就好了。”想了想,他還是加上一句:“嗯,在他小時候我就勉為其難的讓你保護一下好了。”
  楚鈺安上前拍了拍安林的肩:“我走了,你以後就呆在教廷裡不要離開,好好的做你夢寐以求的聖子。”
  說完這句話,楚鈺安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安林就這樣看著少年越走越遠,直到看不清背影為止。
  這是安林最後一次見到楚鈺安,此後的一生,他的身體漸漸老去,法力日漸流失,潛力越來越小,終身出不了教廷。
  即使知道這可能是楚鈺安對自己的懲罰,但是他還是沒有絲毫怨懟,甚至腦海裡少年鮮活的面容一日比一日深刻。
  明白即失去,最後他躺在空無一人的房間時,也只能望著重新封閉的聖殿的方向,慢慢的閉上雙眼。
  教廷的人叫他老聖子,即使是楚鈺安離開了很久,即使他不過是離開了十幾年而已。
  光明教廷年輕的教皇在聽見安林的死訊時,淡淡道:“將他安葬了。”
  站在一旁的新任騎士長應下,將他從來不知道的老聖子安林葬在了普通教徒安葬的大墓園中。
  楚鈺安將大陸的事情處理完,確定這裡不會像原本一樣發生聖戰之後,便和黑暗神回到了九天。
  但是即使黑暗神為楚鈺安尋來了神格,也無法阻止他日漸流失的生命力。最後楚鈺安在黑暗神的懷裡閉上眼睛。
  在他離開後,九天上產生巨大的動蕩,黑暗神悉心打造的宮殿轟然崩塌,黑暗神也消失在了原地。


第93章 番外
  教皇的名字就叫教皇, 最開始他沒有名字, 在被光明教廷當時的聖子選中之後,眾人都稱呼他教皇,所以他就叫教皇了。
  他知道所有人都很想被選中,挑選下一任光明教皇, 這個消息轟動大陸,若不是真的有神諭,幾乎沒有人相信存在了這麼久的光明教皇隕落了。
  至少教皇是不相信的, 他一直堅信前任教皇就是後來一直跟在聖子大人身邊的看不見臉的騎士, 或者說,還是黑暗神?
  這兩個人在自己面前好像從來沒有遮掩的一絲,又一次他還親眼看到那個騎士拿著一大束罌粟花遞給聖子大人,而聖子大人臉上帶著他極其不願意承認的開心的笑意接受了。
  而且這兩個人當自己真的不知道罌粟花是什麼樣子, 黑暗魔法是什麼嗎?居然真的在聖殿裡這麼肆無忌憚!說話都不避著小孩子的。
  有一天那個男人終於不緊緊的跟在聖子大人身後了,跟在聖子大人身邊的教皇趁機像他提出了自己掩藏在心底很久的疑問,沒想到聖子坦然的承認了一切。
  最後看著驚詫的教皇, 楚鈺安還十分惡劣的補上一句:“知道又怎麼樣?你誰都打不過。”
  這句話一點毛病都沒有, 直到教皇已經成長為大陸最強的人, 他還是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兩個人, 所以只能在他們還在教廷的時候容忍他們在自己面前親熱, 並且還要給他們遮掩。
  雖然他們好像並不是很需要。
  像是時不時在聖殿中央鋪滿大片的厚厚的罌粟花瓣, 然後在上面做羞羞的事情的時候,聖殿根本就沒有人能進的來。
  這件事教皇是怎麼知道的?大約是因為他那時候正好在學水鏡術吧。
  在那之後他失明了三天,讓他失明的男人說這是在鍛煉他的意志力。去他媽的意志力。
  之後, 兩個人就離開了,離開之前聖子大人將他叫到了自己的房間。
  教皇進去之後先小心翼翼的在周圍掃視了一眼,聖子大人很懂他心思的回答:“他現在暫時不在。”
  教皇輕輕松了一口氣,隨後臉就被聖子大人使勁的捏了捏,自從聖子大人說他長胖了之後就很喜歡捏他的臉。
  教皇口齒不清的問:“你找吾來次什麼事?”
  聖子大人表情一肅:“以後教廷就交給你了。”
  教皇愣住,雖然他早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是還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分離的時候。
  聖子大人將溫暖的手放在他的肩上:“我已經給你安排的很好了,以後你按照我交給你的方法努力訓練自己,安林和薩爾在你沒有變得強大之前,會保護你的。”
  一直表現的像個小大人一樣的教皇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了迷茫不安的情緒:“那我長成之後呢?”
  聖子大人毫不在意的擺擺手:“你就可以選出新的騎士長和聖子了。”
  薩爾和安林的事情教皇不是很清楚,但是他是個聰明的孩子,所以在之後漫長的歲月裡。他還是知道了幾人之間的糾葛。
  薩爾是最先變老的,他藍色的眼睛十分好看,僅次於聖子大人的眼睛,但是在幾年之內卻迅速變得渾濁黯淡,整日裡在一個破敗的禮拜堂中念著重復的禱詞。
  禱詞的內容只有一句,教皇聽過幾次,是關於寬恕與原諒的,但是沒有人能寬恕他。
  安林和薩爾中了一種咒術,這是召喚黑暗神的後遺症,只要他們心中懷有愧疚和不安,身體就會日漸老去,法術就會日漸薄弱,而潛力更是會漸漸消失。
  哪有平白得到的好處呢?召喚神自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大約聖子大人早就知道了吧。但是教皇還是有過不理解,萬一他們從來不會感到愧疚呢?
  後來教皇偶然看到另一個嘗試召喚黑暗神的人,他失敗了,也失去了自己的愛人,他的確沒有愧疚,隨後他就被大陸永久的驅逐了,無論是黑暗還是光明,都不能接受他,因為他在的地方,瘟疫會爆發,愛人會分離,他只能在沒有任何生靈的密林深處孤獨終老。
  就連最凶惡的魔獸都不屑於去殺他,他也無法自殺,自殺是原罪。
  在薩爾死後不久,安林也離開了他們在死的時候都不約而同的看向早就封閉的聖殿。
  教皇想,這是何必呢。隨後他又想到已經很久沒有見面的聖子大人,大約他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和那個男人在一起吧。
  想到還會有別人受到和當初自己一樣的傷害,教皇心裡突然舒服了很多。雖然他不知道自己被什麼會覺得受到了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不停蹄的碼第三更,是新的世界,很多之前埋下的伏筆在新的世界都會有解答~
  第三更碼不完~明天奉上~
  蟹蟹小雪的營養液啦~麼麼啾
  新的世界就是自以為十分高冷的真 妖精小師弟和長的很嚴肅自以為一點都不凶的真 魔王大師兄
  妖精小師弟奉命去和魔王交戰,身為打入敵人內部的魔王大師兄早就嚴陣以待。
  小師弟:“魔王,出來一戰!”
  魔王將小師弟打暈送回去了。
  隔天有傳聞魔王很容易被色 誘。
  於是再隔天晚上,魔王回房的時候看到了一只穿著小花衣的小狐狸。
  看到魔王,小狐狸羞答答的說:“你、你可以脫我的衣服了。”


第94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
  楚鈺安在離開那個世界之後還是沒能和001取得聯系, 他像上一次一樣被傳送到了那個灰蒙蒙的空間裡, 冰棺中依舊空無一人。
  但是楚鈺安卻莫名的覺得自己腦海裡閃過許多的記憶,楚鈺安試探的開口:“有人在嗎?”
  空間寂靜,沒有人說話,但是楚鈺安直覺這裡不是這樣的, 他在冰棺前站立半晌,隨後小心翼翼的躺了進去,還將冰棺的蓋子合上, 雙手平放在兩邊, 慢慢閉上眼睛。
  蒼雲派主峰之上,白霧迷茫,路過的穿著水綠色裙子的少女在走過一塊白色石頭時頓了頓,繼續往前走兩步, 隨後又轉過身。
  她在石頭前靜靜的站立了一會才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子,在睡著了也十分好看的少年耳邊輕輕道:“掌門讓我來找你。”
  趴著睡覺的少年眼睫顫了顫,在他睜開眼睛的一剎那, 少女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 太、太好看了。
  少年眼裡好像含著南峰上終年不化的清冷積雪一樣, 他清凌凌的看著少女點了點頭, 但是不難發現眼底還帶著殘存的睡意的迷茫。
  少女只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激湧而出, 太可愛了, 雖然看起來十分高冷,但是果然就像師姐說的一樣,看起來比那些可愛的師弟們, 小師弟更加可愛呢。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一直覺得自己十分冰冷的樣子。
  楚鈺安覺得自己的好像忘記了什麼,他疑惑的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想起最近連山秘境開啟一事,掌門已經和自己提前說過,這次找自己過去應該是說這件事情。
  等到了掌門所在的宮殿,楚鈺安被掌門單獨留下。
  “掌門?”楚鈺安有些疑惑的看著不說話的掌門。
  掌門聽見楚鈺安的聲音才好像回過神來一樣,他握住楚鈺安的手,殷切的看著他:“小安,這裡有一個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楚鈺安眨了眨眼,冰雪剔透的眸子深處漫上了一絲疑惑,一向表現的十分不苟言笑的白胡子掌門今天竟然露出十分迫切的表情,讓楚鈺安有些好奇。
  掌門好像也察覺到這樣的自己有些不太對,他立即放開楚鈺安的手,整理了一下衣服,義正言辭道:“最近,魔王作亂......”
  認真聽見的乖寶寶問:“可是魔王一直乖乖的呆在他的宮殿裡睡覺啊。”
  掌門瞪楚鈺安:“我話還沒有說完。”
  “哦。”楚鈺安端正的站著,繼續聽掌門說下去。
  “這,最近魔王作亂......”
  “魔王沒有作亂。”楚鈺安固執道。
  意識到眼前的蒼雲派最有天賦的小弟子是一個多麼固執的人之後,掌門胡子翹起來了:“你知道的消息會比我的還要精確嗎?魔王確實在作亂!”
  “就算他現在沒有作亂,也會准備作亂!”掌門一臉嚴肅認真的樣子。
  少年粉色的唇瓣微張,“啊”了一聲,點了點頭。
  掌門接著道:“小安,連山秘境所在之處就是魔王的大本營,你到時候......”掌門沉吟一下,悄悄瞟了楚鈺安一眼,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在這麼冰清玉潔高嶺之花的小弟子面前說某句話有點,咳,不可描述啊。
  掌門頓了頓道:“你到那裡聯系我,我告訴你要做什麼。”
  最後楚鈺安也不明白掌門究竟想要做什麼,他一出門就碰上了一個穿著天青色弟子服的人,楚鈺安頷首:“大師兄。”
  嚴肅的在大殿前蹲守了很久的穆瑜眼前一亮,他默默裝作很隨意的樣子走到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人身邊,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呆在楚鈺安身邊連空氣都清新了起來。
  楚鈺安問道:“大師兄,這次去連山秘境是由你來帶著我們嗎?”
  穆瑜默默點了點頭,他偷偷的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少年,因為幅度不大,所以他看到的是少年蝶翼般纖長的睫毛。
  楚鈺安微微的笑了起來,一笑就有兩個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的出現在楚鈺安的臉頰兩側。
  穆瑜掩藏的袖子底的指尖微微彎了彎,好、好想戳一下。
  然而笑容只是曇花一現,很快少年就變得面無表情,儼然是高嶺之上炎冰之中的皚皚白雪的模樣,兩人走了一段路,楚鈺安站在自己的洞府前,微微揚著下巴:“師兄,你聽說過連山的魔王嗎?”
  一路上止不住心神蕩漾的穆瑜聽見這個問題不由挺了挺背,他眼見楚鈺安清澈冰冷的眸子裡帶著疑惑,略微思考了一下,將腦海裡所有的贊美詞匯搜索了個遍後道:“聽說過,他英俊瀟灑,為人慈和,深受愛戴。”
  穆瑜看著楚鈺安話鋒一轉:“不過雖然很多人愛戴他,他卻很癡情專一。”說完穆瑜的眼裡隱約有了一絲期待。
  楚鈺安卻忽視的穆瑜眼裡若有似無的期待,他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而已,現在看來師兄對於連山的魔王也了解的不是很多,更何況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東西一樣。
  楚鈺安絕對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絕對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只是當下還沒有想起來。
  連山秘境有一種夢生花,可以讓被抹去記憶的人找回記憶,楚鈺安決定到時候將它找來,即使不是自己想的那樣被人抹去了記憶,用一下孟生化也沒什麼用處。
  當人當太久的真小狐狸楚鈺安已經忘記了下山的時候,長老們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碰的花之一就是夢生花,因為它對於狐狸來說是□□,會讓發情期提前到來的那種。
  告別了穆瑜,楚鈺安靜靜的在洞府裡打坐,過了一下,他覺得屁股下面有些癢癢,微微動了動,隨後他突然想起什麼,從床上跳下來奔往後山的溫泉。
  溫泉,穆瑜照常在溫泉旁修煉,楚鈺安極速奔跑過來的動靜他自然聽見了,一向不喜歡被人打擾的穆瑜皺了皺眉,隨手施了個隱身決。
  以楚鈺安的功力自然是看不出穆瑜在此處的,他直接變成一只小狐狸跳進了溫泉,過了好大一會才翻著白白的肚皮從水底漂浮上來。
  楚鈺安仰泳了一會才變回人形。
  而修煉完睜開眼睛的穆瑜猝不及防看到眼前對他來說分外香艷的一幕,心裡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第95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2
  溫泉上霧氣彌漫, 楚鈺安光潔的背部在白騰騰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一直連心上人的小手都沒有摸到過的穆瑜此時下意識的揉了揉鼻子。
  然而或許是因為穆瑜的目光太過熾烈,直接穿透了隱身決所設立的屏障,在溫泉中兀自玩得十分歡快的小狐狸直直的向著穆瑜所在的地方望過來。
  穆瑜臉皮十分厚,他仗著楚鈺安絕對看不到自己, 經過方才的震驚後,此時的他反而十分坦然的欣賞起了楚鈺安白嫩嫩的,被霧氣蒸騰的臉頰泛著紅暈的小臉。
  楚鈺安疑惑的看了看穆瑜的方向, 確定那邊是真的沒有人, 手下意識的拍了拍水面,“嘩啦--”一聲,水被拍到空中,又順著楚鈺安的臉慢慢流下來。
  小狐狸也不在意臉上的水珠, 轉了個身繼續玩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溫泉上方出現了太陽,洗的差不多的小狐狸手腳並用的爬上岸, 而暗處的穆瑜眼睛裡的光芒幾乎藏也藏不住。
  就在穆瑜以為自己可以看到楚鈺安白白的小身子的時候, 快要上岸的楚鈺安突然變成了一只小狐狸, 拖著濕淋淋的毛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岸邊。
  穆瑜:“......”
  許是因為岸邊水有些多, 躺著的小狐狸撲騰著爪子翻了個身, 一路滴著水小跑到一塊干著的地方, 隨後向後一仰,大字形將小肚皮暴露在陽光下。
  等肚子上的水干了,被暖暖的太陽曬得有些昏昏欲睡的小狐狸“啪”的翻了個身, 抖了抖背上的水,繼續曬太陽。
  暗處的穆瑜卻忍不住給楚鈺安施了個決,下一秒楚鈺安全身的水都沒了,又變成了一只毛發蓬松的小狐狸。
  被太陽曬得十分舒服的小狐狸突然睜大眼睛,向四周看去,圓溜溜的小眼睛裡面還帶著些許悲憤,他可喜歡濕濕的毛毛慢慢被曬干的過程了,是誰幫他給烘干的啊!
  穆瑜卻看不到小狐狸眼底的悲憤之情,還暗暗期望小狐狸的水干了就該變成白嫩嫩的美少年了。
  沒想到在原地轉悠了半天沒看到人的小狐狸一溜煙跑到溫泉裡將毛給澆淋的透徹後跑到原地繼續曬太陽。
  尚且沒有反應過來的穆瑜下意識的又給楚鈺安施了個決。
  小狐狸:“......”
  這下再心大小狐狸也意識到不對勁了,他特淒涼的抖了抖蓬松的毛毛,小爪子抱住大尾巴沉靜的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往常的他現在應該在懷疑自己的身份已經被人發現了。
  但是今天的他智商格外的低,根本想不到這麼遠,他思考良久,試探著去水邊將毛毛弄濕,這次還沒有跑回原地毛毛就干了。
  小狐狸疑惑的舔了舔小爪爪,又看了眼太陽,一團模糊的小腦袋裡想到只有到晚上自己才會恢復正常。
  於是穆瑜便看見火紅色的小狐狸在原地迷茫的站了一下後,地上憑空多出了一床十分小巧可愛的被子,小狐狸在上面滾了一滾,打著呼嚕睡著了。
  穆瑜等小狐狸的胸脯一鼓一鼓的睡得十分熟後,才從原地走了出來,他走到楚鈺安身邊,將小狐狸用兩只手環住抱起來,被人抱住,小狐狸也沒有醒,反而就著穆瑜的雙手翻了個身。
  看著手掌裡的小狐狸,穆瑜眼裡慢慢浮上了寵溺。他慢慢湊近小狐狸隨著呼吸微微抖動的小身子,珍惜的在他濕乎乎的小鼻子上吻了吻。
  算算日子,今天的確是狐族的素日。
  這意味著,楚鈺安成年了。穆瑜雙手的大拇指在小狐狸的臉頰搓動,因為這些日子一直在計劃著連山秘境一事,他險些忘記了這麼重要的日子。
  狐族的素日會持續三日,這三日小狐狸白天都很難維持住人形,這溫泉就是當初穆瑜特意給楚鈺安弄來的,這也並不是小狐狸以為的有著神氣效果的溫泉,而是狐族聖地裡的雪槐泉。
  雪槐泉可以幫助小狐狸安全的度過素日。
  等楚鈺安醒過來的時候,月亮已經高高的掛在溫泉上空,他白天十分模糊的意識忽然變得清明,也自然的意識到了白天的不對勁。
  小狐狸在下一刻變成了美少年,還沒等穆瑜看清,楚鈺安身上便完整的穿上了衣服。
  他勉強維持住自己的鎮定,准備去掌門處。但是在快要走到掌門大殿前時臉色還是有些蒼白。
  出乎楚鈺安的預料,掌門此刻仍然在大殿之中,楚鈺安將大殿的門仔細關上,眼底遮遮掩掩的帶著絲惶恐:“掌門。”
  許是做了壞事,楚鈺安的聲音都有些虛。
  掌門面上十分沉著冷靜,心裡也是十分沉著冷靜,甚至還因為楚鈺安焦急的小模樣而在心底露出了然的微笑。
  楚鈺安蹭到掌門身邊,小小聲:“掌門掌門,我好像被人發現是狐狸了。”
  掌門看著擔憂臉的楚鈺安,下意識的想要摸一下他的頭,還沒下手就感覺一道目光打過來。
  掌門的手一拐彎,向著自己的胡子摸去,他順了順胡須,說出早就准備好的話:“方才我路過溫泉,見你渾身濕淋淋的,擔心你生病,所以給你烘烘干。”
  雖然看上去十分的不好惹,但是實際上分外好騙的楚鈺安立即就相信了掌門漏洞十分多的說辭,他放心的點點頭:“沒被人發現就好。”
  “不過,”掌門話鋒一轉:“你今天還是太大意了,如果路過的不是我而是別人怎麼辦?”
  楚鈺安愧疚的低頭。
  掌門見魚兒上鉤,眼裡閃過一絲滿意,他眼角余光望了一眼大殿西南角的柱子邊,隨後道:“所以我要對你的能力多加鍛煉,等你到了連山,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到時候你一定要切記按照我說的去做。”
  做錯事的楚鈺安當下自然點頭,認真的保證:“等我到了連山,掌門您有任務盡管交代,我一定好好完成。”
  掌門與死去的狐族族長是好友,從小無父無母的楚鈺安被狐族長老們養大後就被掌門接到了蒼雲派,因為資質好,所以做了一位厲害的長老的弟子。
  只是在很多人眼裡,狐族終究是妖,所以掌門一直叮囑楚鈺安掩藏好自己的身份。
  等楚鈺安離開,穆瑜走出來,看對掌門點頭:“多謝。”
  一直坐的十分端正的掌門腰板一下子佝僂下去,他擺擺手歎了口氣:“你不要做出什麼傷害小安的事,他是個單純的孩子。”
  穆瑜絲毫沒有猶豫的點頭:“我自然不會傷害小安。”
  素日過去之後,就是去連山秘境的日子。楚鈺安穿著飄飄的白衣站在穆瑜送的仙劍上。
  穆瑜站到楚鈺安身邊:“小安,好久不見。”已經有兩個時辰沒有見面了。
  楚鈺安見到楚鈺安彎唇一笑,臉頰上瞬間多出兩個小酒窩:“師兄。”三天沒見師兄,竟然有點想他。
  而說話說的開心的兩人身邊迅速聚攏了一大圈人,一直十分高冷的小師弟突然露出這麼可愛的笑容,竟然還有兩個小酒窩,實在是太可愛了。
  那日水綠色裙子的少女是楚鈺安的師姐,芷雪。這會她直接站到兩人之間,對穆瑜道:“人都來齊了,我們可以走了。”
  楚鈺安十分好奇掌門交給自己的任務,加之他這些天愈發感覺到失去的那斷記憶的重要性,所以也順著芷雪的話點點頭。
  雖然對芷雪的行為感覺到了一些不順眼,但是穆瑜也十分想要趕緊到連山,故而他眼神隨意的看了看周圍,確定要去連山秘境的弟子的確都來了,便帶著眾人向著連山秘境的方向出發。
  跟著大部隊行到了連山,當天晚上楚鈺安就收到了掌門的傳信,並附上去往魔王宮殿的地圖一張,讓楚鈺安前去與魔王宣戰。
  楚鈺安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此時他的靈光一閃,突然發現魔王這個名字十分違和。在這裡,一般不是應該被稱為魔尊之類的嗎?為什麼會被叫做魔王?
  楚鈺安認真的向掌門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在兩人之間傳信的是一塊靈玉,這塊靈玉可以千裡傳音,但是傳音時間有限,只有一盞茶的時間,之後就要放在固定的地方補充靈力。
  說實話,楚鈺安覺得這個設定十分熟悉。
  掌門頓了頓了,這是穆瑜自己給自己取的,他怎麼知道為什麼要叫魔王而不是魔尊。但是掌門自然不會這樣對楚鈺安說,他道:“從有魔宮開始,魔王這名字就被人叫了,所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有問就提的好學生繼續問:“可是我好像打不過他啊。”
  掌門嚴肅:“打得過。”
  楚鈺安堅持:“打不過的。”
  掌門無奈:“我給你一個法寶,你就可以打敗他了。”
  十分信任掌門的楚鈺安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掌門隨手從自己的儲物袋裡翻出了一個沒什麼用的鐲子,一本正經:“我會讓人把法寶給你帶過去,這個法寶十分厲害,你要小心的用。”
  楚鈺安連忙保證:“掌門,我一定會小心的。”
  第二天鐲子被火速送到了楚鈺安手裡,楚鈺安十分有士氣的去了魔王的宮殿。


第96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3
  穆瑜在送楚鈺安到連山秘境外部就離開了。
  連山秘境還有十天才會開啟, 這些天是弟子自由活動的時間。
  楚鈺安望著連綿的山, 有些猶豫的看了看手中的地圖,他其實,不太認路。
  等楚鈺安將起伏的山都繞了一遍後,終於找到了宮殿的位置, 這還是一直跟在他身後的穆瑜有意無意指引的結果。
  出乎楚鈺安的意料,傳說中魔王沉睡的宮殿竟然並不是黑黝黝沒有任何色彩的,相反, 白色的穹頂, 刷成天藍色的牆壁,門上甚至雕刻著一直毛茸茸的小狐狸。
  身為一直狐狸,楚鈺安自然對狐狸十分有好感,於是他下意識的上前去瞧, 看了一下,楚鈺安竟然覺得這只小狐狸十分眼熟。
  他看了半天也沒有想起自己在哪裡見過類似模樣的狐狸,只能當做自己離開族群太久, 忘記了小伙伴的模樣。
  楚鈺安在門前輕輕扣門, 掌門給的重要法寶鐲子已經被楚鈺安不動聲色的握在了手裡。雖然一直在給自己加油鼓勁, 但是楚鈺安心裡還是免不了有些小緊張。
  門朝裡面打開, 出現在楚鈺安面前的是一個明亮堂皇的內部, 楚鈺安走進去之後實在忍不住左右看了看, 無他,這裡面的風格他都太喜歡了。
  轉而他看見牆角的一只雕刻著精巧小狐狸模樣的物件,更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拿起來仔細把玩。
  過了一會楚鈺安才記起自己是來打敗魔王的, 雖然他不是很明白打敗魔王的意義在哪裡。
  楚鈺安走進大殿,在周圍繞了一圈,最後在大殿中央站定,他沒有找到魔王所在的地方。
  此時穆瑜的身影在大殿上方漸漸顯現出來,楚鈺安瞪大眼睛,看了半天,他才記起自己應該迎敵。
  穆瑜居高臨下,看著才從呆愣中回過神來的少年,粉色的唇瓣還微微的張著,貝齒微露,杏眼瞪的圓溜溜的,因為有些緊張,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穆瑜道:“你過來做什麼?”
  楚鈺安抽出自己的劍:“我來打敗你。”
  穆瑜道:“你打不過我。”
  楚鈺安竟然莫名的覺得這句話有些耳熟。他將這種感覺揮散,默默握緊手鐲:“我們打一場就知道了。”
  穆瑜一直認真的看著楚鈺安的臉,心裡突然有了淡淡的感慨,自從發生了當初那件事情後,大部分時候少年看見自己都是拔刀相向的,與現在不同,是真正的恨意。
  楚鈺安才說完話,就見坐在上首的魔王慢慢走下來,楚鈺安忍不住握緊手中的劍。
  穆瑜走到楚鈺安面前,從方才到現在楚鈺安都看不清魔王的臉,明明他就在那裡,但是他的臉始終像是被雲山霧罩一般,模模糊糊的,但是在最後楚鈺安還是看到了穆瑜的眼睛。
  深沉的,含著楚鈺安看不懂的復雜情緒的眼,之後楚鈺安就暈過去了。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楚鈺安是在自己的房間,他先是茫然的環顧了一下四周,隨後干脆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一位師叔在門口的院子中練劍,見楚鈺安走出來,他上前打了個招呼,接著就回原地繼續練劍。
  走過長廊,不時有不太熟悉的弟子與楚鈺安打招呼,但是都沒有表現出對楚鈺安憑白消失了一天的疑惑。
  當然,後來楚鈺安才知道,自己並不只是消失了一天,而是消失了三天。
  這是在與掌門通信的時候楚鈺安所了解到的。他有些愧疚和悶悶不樂:“掌門,我還沒有和魔王開打呢,我就暈了。”
  掌門聽著楚鈺安的話,眼裡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憐愛,一個剛成年的小狐狸怎麼斗得過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魔王呢。
  更何況魔王這個身份在掌門看來都是假的,那個人大概存在了更長的時間吧,只是不知道他到這個世界的目的是什麼。
  楚鈺安繼續傾訴自己這次不成功的經歷,畢竟他連魔王長什麼樣子都沒有見到:“他十分厲害,掌門,我都看不清他長什麼樣子,明明他的臉就在我的眼前。”
  楚鈺安繼續說自己這趟行程是多麼的艱難,而魔王又是如何的厲害。
  “我打不過他。”最後楚鈺安總結。
  掌門連忙對楚鈺安說了好一通話,企圖挽回他有些被魔王打擊到的自信心,隨後說出了在心裡翻滾了很久的話:“魔王是個耽於美色之人,要不,你試一下□□?”
  楚鈺安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下意識道:“掌門,您說什麼?”
  在楚鈺安看不見的另一邊,掌門有些心虛的摸了摸胡須,結果摸得太用力,胡須險些被救下來,他連忙將手放下,重復道:“要不,小安你試一下□□?”再次重復的時候,掌門的底氣已經有些不太足了。
  出乎掌門意料的是,楚鈺安沉思了一下,竟然答應了,他道:“好,那我試一下。”
  掌門下意識的揪住自己的胡子,連痛都感覺不到了,他連連追問:“小安,你方才說什麼?”
  楚鈺安道:“我說,我同意去□□魔王了啊。”他心裡對自己的容貌還是蠻自信的。
  掌門在腦海裡想象了一下楚鈺安如皚皚白雪一般的面容,又將他的臉變成一臉嬌羞微帶紅暈的誘惑模樣,沉默了一下掌門道:“小安,這次你一定可以打敗他的。”
  楚鈺安受到了掌門的鼓勵自覺十分有信心這次至少可以和魔王打上一架,於是拎著劍再次向大山走去,並且還十分有自信的不帶地圖了。
  於是他又將連綿的山饒了一遍,再次在穆瑜暗中的引導之下,找到了魔王的宮殿。
  但是楚鈺安私心裡覺得自己這次進步了,因為他沒有帶地圖,卻和上一次一樣找到了宮殿,連時間都差不多。
  這次楚鈺安拎著劍在外面等到傍晚,才偷偷從早就看好的牆邊翻緊了宮殿。
  他在宮殿中眾多的房間找了半天,才進了一個他認為最好看的房間,楚鈺安以一種欣賞的目光看了周圍的裝飾一遍,認為這麼好看的房間大概就是魔王的房間了吧。
  畢竟這麼好看呢。楚鈺安忍不住又在房間內走了一圈。
  然而很快他就被牆壁上懸掛的一幅畫給吸引住了,楚鈺安慢慢走上前去,就見上面畫著一只在花海裡游玩的小狐狸,旁邊還有一句話:春游所作,安,瑜。
  看了半天楚鈺安終於反應過來,這只狐狸和自己太像了,簡直是一模一樣,連背上的一撮小白毛都幾乎一模一樣。
  楚鈺安下意識的變成一只小狐狸來對比,但是他一變成狐狸就看不見牆上的畫了,他在原地轉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過來的任務,連忙跳到房內的大床上。
  小狐狸沒什麼經驗,變回狐狸的他智商也不高,於是想了半天的小狐狸在自己身上化出了一件十分好看的小花衣。
  小狐狸美滋滋的欣賞了一下,自認為這件衣服和自己的皮毛實在是太相稱了。


第97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4
  穆瑜一路跟著楚鈺安進了房間, 見他在宮殿中來來回回轉悠這麼久, 最後還是選了這間房間,忍不住又是苦澀又是甜蜜。
  但是穆瑜萬萬沒有想到,不過是去換了個衣服,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只睡得香呼呼甜滋滋的小狐狸。
  穆瑜走到床前站立, 還沒有開口,上一刻還睡得香甜的小狐狸突然睜開了圓溜溜黑黝黝的眼睛。
  他首先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反應了一下才想起自己過來的目的, 苦惱的咬了咬小爪子後, 在床上翻滾了一圈,隨後撲騰著擺了個自以為十分誘惑的姿勢。
  居高臨下目睹全程的穆瑜:“......”
  盡管變成狐狸後有些遲鈍,但是小狐狸撲騰了一會後還是感受到了穆瑜的目光,他保持著自己好不容易擺出來的姿勢, 慢慢抬頭,就看到一個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昨天的那個人小狐狸根本連臉都沒有看清就被打暈了,所以他只是在心裡猜測眼前這個相貌十分好看, 衣著和昨天那個人又是完全不同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要打敗的魔王呢?
  小狐狸忍不住睜大眼睛看著穆瑜的臉, 他愣愣的看了許久, 眼睛竟然覺得有些酸澀, 小狐狸連自己的姿勢都不維持了, 連忙用小爪子揉了揉眼睛, 這下不得了了,竟然揉出了兩滴小淚花。
  看著有點濕乎乎的毛毛,小狐狸呆住, 這,眼睛裡怎麼會好端端的出水呢?他又抬頭看了看穆瑜,看著看著,他私心裡只覺得眼前的人莫名的有些面熟。
  穆瑜眼睜睜的看著楚鈺安才看到自己就流出兩滴眼淚,心底也跟著顫了顫,酸澀的疼痛跟著湧了上來,明明都不記得了,為什麼看到自己還是會哭呢?
  楚鈺安的疑惑只是一瞬間,很快他就將自己方才復雜的心緒忘記了,他將自己的小爪子放下,歪頭看著立在窗前的人,嗓間猶猶豫豫的冒出一句話:“你、你是魔王吧。”和人形不同,變成小狐狸說話的楚鈺安還帶著點稚嫩的小奶音。
  穆瑜點頭,因為心裡情緒復雜,當下面對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他反而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到最後也只是故作鎮定的“嗯”了一聲。
  聽到眼前的人承認自己就是魔王,小狐狸忍不住捂住眼睛,下一刻又小心翼翼的將爪子從眼睛上移開,自以為十分隱晦的看了魔王一眼,過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小狐狸心裡有些為難,這個魔王長得一點也不像壞人呀,並且自己之前在蒼雲派的時候,也沒有聽說過魔王有做過什麼壞事情。
  小狐狸猶豫了一下,想起掌門對自己的叮嚀囑咐,肉呼呼小爪子在光滑冰涼的被子上面劃拉了一會,才鼓起勇氣道:“我......”
  話還沒說出來,小狐狸的心就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他其實臉也紅了,只是他是一只紅毛狐狸,沒有人能看出他的臉這會已經火燒火燎:“我允許你脫我的衣服。”
  小狐狸一口氣將自己醞釀了很久的話說出來,隨後就將毛茸茸的狐狸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頭也不敢抬一下。
  聽到這句話,穆瑜從見到楚鈺安就十分復雜的心緒在當下倒是被揮散了一些,他坐到床邊,眼底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
  而感受到身邊的人坐下來的小狐狸則更是僵住身子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感覺到身邊的人竟然也沒什麼動靜,小狐狸的爪子在精心化出來而小花衣上扒拉了一下,心裡為難的想著,魔王怎麼還不來扒自己的衣服呢?難道是自己的衣服款式不太好,不太好脫嗎?
  這個想法最開始只是在小狐狸的腦海裡一閃而過,但是隨著時間慢慢流逝,這個想法在他的腦海中愈發的深刻,最後小狐狸竟然覺得,身邊的人遲遲沒有動靜,就是因為自己的一副款式設計的不太好。
  他猶猶豫豫的將自己的腦袋從被子裡□□,使勁的瞅了瞅身上的花衣衣,隨後疑惑的抬頭想要看一下身邊的魔王大人,這一轉頭,就撞進了一雙深邃的墨色眸子中。
  小狐狸傻傻的和男人對視了一下,最後還是穆瑜率先動了。他雙手合起來,將還沒有他兩只手掌大的小狐狸珍惜的托在手心中。
  看見還傻呆呆的僵著的小狐狸,穆瑜喉中溢出低低的笑意,他低下頭,親暱的吻了吻小狐狸濕乎乎的鼻子,語氣裡是不可忽視的寵溺:“不是來□□我嗎?怎麼反而一動不動呢?”
  聽到這句話,楚鈺安才手忙腳亂的准備自己將自己的衣服給扒拉下來,卻在聽見穆瑜的下一句話之後再次呆住:“可是,對著一只狐狸,我還真是下不了嘴呢。”
  一直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但是智商下線一直沒想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小狐狸腦袋裡的那條線終於被抓住了,他僵硬的看了自己渾身一眼,毛茸茸的,他又不自覺的舔了舔爪子,目光帶上了一絲絕望。
  竟然忘、忘記變成人了。
  雖然智商下線,但是小狐狸還是知道除了在狐族,沒有誰可以對著一只狐狸下嘴,尤其是這麼小的狐狸。
  然而現在的楚鈺安還是太天真了,以後他就會知道,眼前的人不是不對狐狸下嘴,只是現在不下而已。
  穆瑜本來只是想要打趣一下楚鈺安而已,沒想到下一刻他手裡輕輕軟軟的小狐狸便白光一閃,隨後一個渾身光溜溜的少年掉在了他懷裡。
  饒是穆瑜當下也忍不住有些驚訝,他連忙將少年抱在懷裡,心裡第一反應是沒穿衣服的少年會不會著涼,隨後連忙拿被子將少年裹住。
  然而穆瑜還沒來得及看眼前的美色,才變成少年的楚鈺安又變成了一只小狐狸。
  這次因為被包裹在被子裡,小狐狸在大大的被團中使勁的掙扎撲騰了好久,才被反應過來的穆瑜有些好笑的從被子中拎了出來,而因為在裡面撲騰的太厲害,小狐狸的毛毛已經亂糟糟的了。
  見自己被要打敗的魔王救出來,□□十分不成功的小狐狸在穆瑜的手掌裡蹭啊蹭,最後用小奶音期期艾艾的道:“我、我出了點問題,可能暫時不能變成人了。”
  穆瑜忍不住摸了摸小狐狸毛茸茸的腦袋,輕聲道:“沒關系的。”
  小狐狸卻不這樣想,他認真的用小爪子拍了拍胸脯:“我很快就可以變成人了,這次是出了點意外,你可不可以等一下?”
  穆瑜卻飛快的彎了彎唇,他低頭用唇輕輕碰了碰小狐狸的額頭:“好啊,我等你。”只要你願意讓我等。穆瑜在心裡道。
  於是小狐狸就這樣在魔王的宮殿裡住了下來,最開始的兩天裡他還頗為悠哉悠哉,沒事就在十分符合他口味的宮殿和房間溜達,偶爾去門口曬曬太陽。
  但是隨著連山秘境開啟的日子漸漸逼近,而他還是沒有絲毫要化為人形的跡象,小狐狸終於開始著急了。
  穆瑜看著蹲坐在飯桌上,連自己往常最愛喝的湯也不碰一下的小狐狸,關切的問道:“怎麼了?”
  小狐狸懨懨的低頭喝了一口湯,十分憂郁的心情被美味的湯稍稍治愈了一點,他的小爪子揪了揪背上的毛,結果往常十分結實的毛毛這次竟然掉了一大把,看著在桌子上四散的狐狸毛,本就十分不開心的小狐狸險些哭出來。
  和以為自己太用力所以才揪下一把毛毛的小狐狸不同,看著桌子上的狐狸毛,穆瑜的眉緊緊的皺起來,眼底是深深的擔憂。
  穆瑜起身將小狐狸捧在手心裡,細細安慰:“沒事的,沒事的,不疼。”說著說著穆瑜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小狐狸。
  這些天穆瑜老是動不動就吻小狐狸,小狐狸也從最開始義正言辭的拒絕道後來的任由他來了。
  聽了穆瑜關切的話,小狐狸將這些天的憂郁一股腦的倒出來:“連山秘境馬上就要開啟了,但是我連人形都變不了,到時候不能進去可怎麼辦啊。”
  穆瑜早就知道楚鈺安為什麼不能夠變成人形,盡管他在素日的時候待在了自己給他准備的溫泉裡,但是到底不是在狐族,所以楚鈺安的身子還是受了影響,一直有些虛弱,只是平日裡看不出來而已。
  這些天穆瑜一直有在暗地裡給楚鈺安調養身子輸送靈力,過了今晚楚鈺安就好的差不多了,而明日就是連山秘境開啟的日子,楚鈺安也不是趕不到的。
  小狐狸並不知道穆瑜心中的百轉千回,他繼續道:“而且我失蹤了這麼多天,門派裡的人該擔心了。”
  而此時連山蒼雲派駐地,芷雪正詢問一位跟著一道來的長老:“怎麼小師弟這麼多天都不見蹤影?”
  那長老眼也不眨,十分自然的回道:“小安被掌門派去做一個任務,大概明天直接在連山秘境開啟出與我們會和。”
  芷雪放心的點頭,隨後對長老躬身道:“麻煩您了,長老。”
  長老擺擺手,目送芷雪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問君愁”小天使灌溉的營養液+5 @~v~@
  晉安城有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王爺,據說是打仗的時候被敵人打斷的。
  晉安城的人都說,這位王爺,喝,當年可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將軍。只是現在......說到這裡,晉安城的人就要搖頭了,英雄遲暮啊!
  聽到這話,輪椅上的王爺也只是笑,回家繼續養花。
  這盆花是王爺在戰場撿回來的,才撿回來的時候焉噠噠的,都說養不活,但是王爺就是覺得這花格外的合眼緣,撿回來一直養著。
  只是這花,就是焉噠噠的不開。
  這天晚上,王爺忍不住對花喃喃:“你什麼時候才開花呢?”他低頭在黯淡的花瓣上吻了吻,隨後去睡覺。
  他沒看到身後黯淡的花上出現了兩朵粉紅色的暈暈。
  第二天起來,窗台上的花不見了,王爺著急的吩咐下人四處尋找,第一次恨起自己雙腿不良於行。
  王府的人找啊找,從清晨的露珠從花瓣滾落到夕陽的余暉漸漸收起,花還是沒有找到。
  王爺坐在窗台失眠了,他對著原本擺著花盆的地方道:“連你也嫌棄我這個瘸了腿的廢人?”
  “我沒有嫌棄你。”細小的聲音從房間傳出來。
  “是誰?”王爺警覺。
  細小的聲音繼續傳來:“你、你不要害怕哦。”
  王爺不動聲色的辨別聲音的來源,慢慢的推動輪椅。
  “你不許過來!”
  然而已經遲了,一雙手將小人從書桌下揪出來,王爺劍眉微肅:“你是誰?在這裡做什麼?”
  見自己藏不了,小人頭頂的小葉子晃啊晃,語氣帶了點害羞:“我、我是來告訴你,再過一個月我就開花了。”


第98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5
  楚鈺安遲疑的站在連山秘境外, 往前走就是蒼雲派所在的地方, 他不安的摸了摸自己藏在大大的披風帽子裡的耳朵。
  穆瑜隱身跟在楚鈺安身邊,一見他糾結的小模樣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穆瑜隱晦的拉了拉楚鈺安同樣隱藏在披風下的手:“小狐狸,你放心,耳朵不會露出來的。”
  變成人的楚鈺安已經智商全部回籠, 憶起這些天自己的表現,本就一副冷若冰霜模樣的楚鈺安小臉板的更嚴實了,他淡淡道:“我知道, 我只是觀看一下形式而已, 不用你提醒。”
  穆瑜眼裡滿是笑意,他的手似乎十分不經意的在少年的掌心撓了撓,立刻被敏感的少年拍開,方才還面無表情模樣的楚鈺安瞪過來:“你做什麼!”
  穆瑜自然的收回手, 還理了理袖子,慢條斯理道:“之前你做小狐狸的時候習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說完穆瑜還十分誠懇的看著楚鈺安:“小安不會怪罪吧?”
  想到自己去找穆瑜的目的, 實際上還是一個單純孩子的楚鈺安心裡不由生出了淡淡的愧疚, 他勉勉強強的道:“不怪罪。”
  而楚鈺安心裡的不安也在和穆瑜的對話中消散了, 他披風裡的小拳頭握了握, 隨後對穆瑜道:“那我先走了。”
  穆瑜點頭:“小安, 再見。”連山秘境見。
  連山秘境是一個十分溫和的秘境, 素來不像其他的秘境一樣你爭我奪,蓋因為進入連山秘境的人,修為都被緊壓在築基中期, 一絲也沒有多的,一絲也不會少。
  並且連山秘境有一個很古怪的規定,那就是,一旦裡面發生沖突並導致人員傷亡,連山秘境就會自動關閉一百年,期間絕不開放,所以這也規范了很多修士的行為。
  當然,只是規范,斗爭還是有的。
  才和同門的人一同進連山秘境便和他們失去聯系的楚鈺安瞧著眼前將自己圍成一圈的幾位修士,默默抽出了自己的劍。
  在中間的穿著藍色衣服的修士對楚鈺安抬了抬下巴:“你這人一直藏頭露尾的跟在我們身後,有什麼目的?”
  楚鈺安聽見這話感覺十分無辜,他好端端的自己走自己的路,前面就平白的冒出這麼多人將自己圍住,還說自己跟蹤他們。
  見眼前的人明顯是想要找自己要一個說法,楚鈺安抿了抿唇,手中的劍因為感受到威脅的氛圍而微微鳴動:“我沒有跟著你們,我明明是在自己走自己的路。”
  藍色衣服修士右手邊是一位嬌俏明艷的少女,她手裡的小鈴鐺從見著楚鈺安開始就一晃一晃的,這會聽見楚鈺安的話,她瞪起眼來:“你還說沒有跟著我們,這地方偏僻的很,怎麼我們走小路你也跟著走,我們繞著樹敲三下,之後你也跟著敲呢?”
  楚鈺安聽見少女這話更加無辜,他是來找夢生花的,根據自己找的書裡面記載,就是沿著這條路,根據書中記載的方式,才會看到那條通往種植著夢生花的藥園子。
  但是楚鈺安不想對著莫名其妙的人解釋太多,他回答:“我是來找一種靈藥的,我走的路也是書中記載的清楚的地圖。”
  嬌俏明艷的少女還待說什麼,便被立在她右手邊的斯文男子攔下,他一直緊皺著的眉頭當下微松,對面對三人絲毫沒有露出膽怯之意的楚鈺安道:“你說。你是因為尋找靈草才走的這條路?”
  楚鈺安點頭,補充道:“並且我沒有看到過你們。”分明是這些人突然冒出來的。
  斯文男子垂頭沉思了一會,隨後走到藍衣修士身邊,似乎在和他低聲商討,楚鈺安並不想耽誤時間,他徑直朝著自己原定的方向走去,下一刻就被少女攔住。
  少女喝到:“我們事情還沒搞清楚呢,誰讓你走了?”
  楚鈺安板著臉不想說話,他繞開少女攔住自己的手向前走,不妨被少女拉住披風的一角,楚鈺安警覺的想要躲閃,卻被少女連著帽子一起將披風扯下來。
  在衣服掉下來的瞬間,在場的人都鴉雀無聲。
  楚鈺安第一時間焦急的以為自己的耳朵被人發現了,他連忙摸了摸頭發,卻發現什麼也沒有,楚鈺安只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恢復過來了,心裡松了一口氣。
  因為楚鈺安在這些年裡,不是待在狐族就是在蒼雲派呆著,除了這次連山秘境外出,他幾乎沒有出現在外人的視線裡,身邊的人在他面前也是十分正常的樣子,所以他自然不知道,即使在修仙界,大部分人相貌都十分不錯的情況下,他的模樣還是十分引人注目。
  好看到引人注目。
  當下在場的三人都有些怔愣,在回過神後,即使是方才十分咄咄逼人的少女臉色都緩和下來。
  楚鈺安見沒人攔住自己,便准備離開,才走了兩步,又被方才的少女攔住,這會他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當下就直接皺起眉頭,看向少女:“還有什麼事嗎?”
  眼前少年烏發紅唇,眼裡仿佛含著無境山終年不化的積雪,每一處五官都像是冰雪雕刻而成,就連肌膚也玉白近乎雪,即使是皺著眉頭都好看的要命。
  被這樣的人看著,方才還十分坦然大方的少女兩頰突然生出淡淡的紅暈。
  之前總是有人誇少女冰肌玉骨,相貌姣好,但是在少年面前站著,少女只覺得自己黯了。若說冰為肌玉做骨,只怕是除了眼前的人,誰都稱不上吧?少女在心裡暗想。
  她回答楚鈺安,語氣卻比方才好太多:“我們也是去尋找一味靈草,說不定可以結伴呢?”
  楚鈺安拒絕:“我不需要結伴。”他一直握著自己手中的劍,眉皺的更緊,夢生花必須要在開花的時候采下才有效果,而它開花的日子就在這兩天,所以必須盡快趕到,楚鈺安並不想和不想干的人多做糾纏。
  斯文男子在這時走上前來,說出口的話也沒有方才質問的口氣了,在這麼好看的人面前,人的語氣總是會下意識的變好:“看起來道友對此地有些了解,我們對這路也十分有研究,到時候遇到什麼困難可以互相幫助。”
  見楚鈺安還想拒絕,斯文男子補充:“據我所知,前方要比現在危險的多,這位道友,結伴而行更好。”
  楚鈺安實際不想多做糾纏,但是他感覺自己如果拒絕的話反而更加耽擱時間,故而當下略一思索,點頭同意了。


第99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6 7
  最開始眾人的前行腳步還是十分快速的, 但是隨著他們離目的地越來越近, 遇到的阻礙就越發的增多。
  三人才十分狼狽的從一直妖獸的手下逃離,轉眼就看到楚鈺安不疾不徐的跟在他們身後,白色的衣服纖塵不染,即使是鞋子上也沒有沾上哪怕一星的灰塵。
  藍衣男子, 他的名字就叫藍衣,即使最開始不多想,這會對比這邊三人的狼狽, 還有楚鈺安一路上的從容, 也免不了覺得十分奇怪。
  然而藍衣到底穩重,當下即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也不會直截了當的說出來。
  一開始的斯文男子檀景更是一個心思十八彎的人,也不會在楚鈺安面前表現出什麼異樣。
  然而三人中唯一的一位少女封雨,此時卻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 她跑上前問道:“這一路我們都變得灰頭土臉的,怎麼就你還是這個樣子?”
  封雨不說,楚鈺安根本沒有發現自己與其他三人的不同之處, 他一心想要盡快趕到目的地, 所以此時楚鈺安才認真的看了看自己, 又看了看顯然十分狼狽的其余三人, 頓了頓, 他有些迷茫的搖頭:“我不知道。”
  楚鈺安說不知道就是真的不知道, 但是封雨他們並不相信,只當他身上有什麼法寶,只是藏著沒有說出來而已, 但是修仙界的人誰不會給自己留個後手?所以他們也不多問。
  然而現在的小疑問在眾人遇到一只金丹初期的妖獸時變成了大疑問。
  雖然是邀請了楚鈺安同行,但是由於他容貌太過好看,且一直都是纖塵不染的模樣,所以眾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的將他放在被保護的地位。
  但是這一次面對明顯十分狂躁的妖獸,在連山秘境只能維持築基中期的幾人都毫無辦法。
  就在眾人准備殊死一搏的時候,楚鈺安動了,他抽出一路以來幾乎沒有出鞘過的劍,在眾人尚且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站在了距離妖獸最近的地方。
  藍衣錯愕的對楚鈺安道:“楚道友快些回來,不要沖動!”
  楚鈺安余光看了藍衣一眼,自然將他的擔心盡收眼底,當下他抿了抿唇,元嬰期的威壓對著妖獸放出,下一刻它就動彈不得了。
  楚鈺安慢慢走上前去,將安靜下來變小的妖獸抱在手中,對表現的十分驚訝的藍衣道:“它不過是誤食了一種靈草,很快就好了。”
  藍衣驚訝的並不僅僅是楚鈺安竟然可以輕易的制服妖獸,而是竟然有人會再連山秘境中保持著原有的境界?
  更何況楚鈺安看上去不過是十五六的少年模樣,竟然已經是元嬰中期!這樣的天才藍衣在修仙界竟然從未聽說過。
  修仙之人的樣貌會在築基後慢慢變得十分緩慢,而在元嬰後完全停止,所以藍衣可以肯定楚鈺安現在不會超過五十。
  而修仙界有記載的最早到達元嬰期的,也是八十歲,就這樣他也一直被傳為修仙界不世出的天才。
  妖獸很快就恢復了,楚鈺安將在手裡乖乖呆著一動不動的妖獸放到地上,准備讓它離開,不想妖獸卻呆在它的手上裝作睡著的樣子。
  然而它實在是太天真了,前些日子楚鈺安在穆瑜面前裝睡技能已經點滿,所以這次一眼就看出了妖獸是在裝睡,他精准的找到妖獸的肚皮撓了撓,十分怕癢的妖獸一個翻身,就撞進了楚鈺安含著笑意的眼睛。
  高嶺少年突然破冰的微笑殺傷力不可謂不大,妖獸藏在毛毛裡的臉紅了紅,心裡的小人已經在打滾了,小主人不但抱了自己,還對自己笑,好、好害羞的說。
  等幾人終於走到藥園子門口時,楚鈺安停下腳步,對藍衣道:“你們自己進去吧,我不和你們一起進去。”說完這句話,楚鈺安心裡悄悄舒了一口氣,他只想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尋找夢生花。
  在楚鈺安轉身欲走的時候,藍衣伸手攔住了他:“都走到這裡了,為什麼不一起進去呢?”
  楚鈺安瞧著藍衣似乎十分真誠的眼睛,十分誠懇的回答:“我不想和你們一起走了。”
  藍衣還沒說話,封雨就激動的問道:“你為什麼不想和我們一起走,難道是因為嫌棄我們太弱了嗎?”
  楚鈺安聽了封雨的話,眼裡劃過一絲驚異,只覺得自己忽視了這個一直好像在三人裡最不聰明的少女,他點點頭:“是。”
  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楚鈺安會這麼干脆承認的封雨目瞪口呆。
  楚鈺安轉身離開,這一次沒有人攔他。
  然而很快幾人就再次遇見了。
  楚鈺安在進入了藥園子裡後很順利的就找到了夢生花。但是夢生花還有兩個時辰才會開花,所以楚鈺安就隨手摸出一本書坐在夢生花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下一刻就看到被護著藥園子的靈獸追趕著狼狽逃竄進來的三個人。
  楚鈺安看著他們,一時間還沒有從書中回過神來,纖長的睫毛有些迷茫的眨了眨,隨後就看到了跟在幾人身後的巨大靈獸。
  藍衣小心二字還沒說出口,那靈獸見著楚鈺安竟然拱了拱鼻子,在原地猶豫了一會,踏著堅實的步子走到楚鈺安身邊,安然的甩著尾巴蹲坐下來。
  楚鈺安竟然也沒有流露出絲毫害怕的一絲,他十分親暱自然的摸了摸靈獸的毛,和對面面色驚惶臉色蒼白的三人形成鮮明對比。
  藍衣看著蹲在那裡的巨大靈獸,首先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兩步,隨後才勉強鎮定的道:“小安,你也在這裡?”
  楚鈺安點頭:“我要找的靈草就在這裡。”
  藍衣試探著道:“它......好像並不怕你?”
  靈獸打了個響鼻,從地上站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才鎮靜下來的三人身邊轉了一圈,隨後就走遠了。
  楚鈺安自然看得出這三人對靈獸的懼怕,但是他從進入連山秘境開始,就感受到一種莫名的熟悉感,這種熟悉感是無處不在的。
  包括方才那只靈獸進來的時候,他也覺得十分親切。
  見靈獸走遠,驚魂未定的三人連忙走到楚鈺安身邊,藍衣勉強笑了笑,見楚鈺安身邊一株靈草問道:“這是夢生花?小安可是失去了什麼記憶?”
  楚鈺安搖搖頭回答:“我不知道。”
  就在這時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封雨突然道:“師兄,我們離開這裡吧。”
  藍衣奇怪:“我們不是......”
  封雨卻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固執,他拉住藍衣的袖子:“師兄,我們走。”
  檀景看了封雨一眼,對藍衣道:“護園的靈獸已經離開了,我們也不便多打擾楚道友。”
  藍衣與檀景四目相對,過了一會才轉頭與楚鈺安告辭。
  等出來後,面對藍衣與檀景疑問的眼神,封雨道:“你們聽說過連山的傳說嗎?”
  封雨一說,兩人就想起了連山廣為流傳的傳說。連山秘境是有主人的,它的主人是一位大能。
  連山秘境從來就是那位修士的一個洞府而已,只是後來洞府的主人在渡劫的時候不見了,所以才有了連山秘境。
  一直有傳說,那位修士以及他的後代在連山秘境是不會被限制修為的,因為這裡本來就是他們的家。
  藍衣的眉頭微微皺起:“你的意思是,楚道友會是那位大能的後代?”
  封雨點頭:“而且他看起來這麼年輕就有了元嬰期修為,我們竟然從來沒有在修仙界聽說過這樣一位少年天才,往年的各種比試交流也沒有他的影子。況且秘境中的妖獸靈獸都對他十分親近過得樣子......”
  藍衣脫口而出:“他會不會就是生長在這個秘境中?”
  封雨點頭:“我方才就是這麼想的。”
  沉默許久,三人都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想起楚鈺安驚為天人的相貌,以及他神秘的來路,瞬間幾人對於楚鈺安都有些敬畏起來。
  而楚鈺安並不知道對於他來說只是陌生人的三人心裡在想些什麼。
  在夢生花開了之後,他掐著點吞了下去,於是在夢生花生效後,他再次變成了一只小狐狸。
  楚鈺安:“......”
  小狐狸抖了抖耳朵,水潤潤的眼裡還殘存著一次迷茫,隨後就是反應過來的悲憤。
  他什麼都沒想起來呢!他又變成了狐狸,都不能去找師兄師姐了!
  悲憤的小狐狸將剩余的夢生花咬的粉碎。下一刻就被一雙手抱著離開了地面。
  十分悲傷的小狐狸抬頭,就看到了才分開不久的穆瑜。
  穆瑜看到小狐狸低頭在他毛茸茸的腦袋上胡亂的蹭了蹭,語氣裡帶上了笑意:“讓我瞧瞧,這是哪來的小狐狸?在這裡辣手摧花。”
  小狐狸不開心的拿爪子拍開了穆瑜,吐出一口嫩生生的小奶音:“你說過我的耳朵不會露出來的!”
  穆瑜坦然回答:“對呀,但是我沒說你不會變成狐狸啊。”
  小狐狸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於是他氣哼哼的用小爪子捂住耳朵:“你變了,你不是之前的穆瑜了。”
  穆瑜抱住小狐狸的手猛然收緊,隨後很快松開,他道:“我一直就是我,怎麼會變呢?”
  小狐狸固執:“你就不是之前的穆瑜!”
  只見方才還十分溫和的穆瑜突然面目猙獰,他抱住小狐狸的身子猛然掐緊,將小狐狸捧到自己面前,直直的盯著他的眼睛:“我當然是穆瑜了。”
  小狐狸抬頭,看到好像渾身都冒著黑氣,凶狠扭曲的男人,整只狐狸都呆在原地,這時變成狐狸一直智商下線的它突然就變得聰明了,它大尾巴一掃,將沒有防備的男人狠狠抽到一邊,隨後跳到地上,語氣肯定:“你不是穆瑜!”
  男人從地上爬起來還准備過來,下一刻就變成碎片在楚鈺安面前消失。
  小狐狸環顧原地,剩余的夢生花還是方才被自己摧折的模樣,方才的畫面是......夢生花造出來的夢境?或者是記憶嗎?
  小狐狸有些不確定的想。
  下一刻他又被一雙手抱離原地,他抬頭就看到了穆瑜,穆瑜低頭,抿著的嘴角彎起來露出一絲微笑,語氣低沉繾綣:“小安。”
  小狐狸呆呆的被穆瑜抱著,和他對視許久,穆瑜也任由小狐狸發呆,在他心裡,自己的小安做什麼都是好的。
  小狐狸呆了許久,猛的扎到穆瑜懷裡:“你、你剛才嚇死我了。”
  穆瑜內心奇怪,他不過是才到小狐狸身邊,然而他一向的宗旨就是小狐狸說什麼都是對的,如果有不對的那錯誤的源頭一定是因為自己,所以他乖乖道:“是我不對,嚇到你了。”
  將剛才一切毫不客氣的放到眼前的穆瑜身上,小狐狸接著控訴:“你剛才對我太凶了,你以為我打不過你嗎?”
  穆瑜繼續認錯:“是我太凶了,我怎麼會和你打起來呢?”
  小狐狸:“可是你剛剛掐住我了,很重很痛!”
  這指控十分嚴肅,穆瑜第一反應卻是仔仔細細的看了看小狐狸的身體:“被掐痛了?現在還痛不痛?”
  小狐狸揮了揮爪子,心裡已經不生氣也不害怕的他顯得十分大度:“算了,原諒你,你快想辦法讓我變成人吧。”
  穆瑜低頭在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上吻了吻,被敏感的小狐狸躲開,他緊了緊抱住小狐狸的手:“我帶你去一處地方,在那裡你應該可以變成人。”
  一聽自己可以變成人,小狐狸立即指揮穆瑜帶著自己去。
  然而在半路上,小狐狸就表現出全身發熱的症狀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少年阿玉有一個秘密,那就是,他可以看見龍。
  他悄悄的告訴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阿星,阿星嘲笑:『喂,二十一世紀是科學的世紀,你這樣很迷信啊,同志。』
  晚上阿玉又看見龍了。
  第二天他和阿星傾訴昨晚的場景,那條龍有著藍色透明的身體,比祖母石還要碧綠的眼睛,又長又白的胡須其實摸上去軟軟的,阿玉不經意間小心的摸過。
  阿星打了個哈欠在石頭上懶洋洋的翻了個身:『你的夢挺好玩的。』
  阿玉拉著阿星要他和自己一塊睡覺,這樣就可以證明自己真的看到龍了。
  然而阿星在阿玉家睡了整整三天,以往每晚都會出現的龍再也沒有出現過,阿星回家了,阿玉卻有些擔心,龍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在阿星離開的那天晚上,阿玉又看見龍了,這次他忍不住對龍說話:『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才能看到你嗎?』
  一直在窗外的龍這次卻變得小小的跳到阿玉的桌子上,被少年看著,龍的身子羞澀的蜷縮起來,他碧綠的眼睛與阿玉對視:『因為我只想要被阿玉看到啊。』


第100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8
  穆瑜最開始一心擔憂楚鈺安, 見他渾身發熱,唯恐他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故而越發加快了往目的地的腳步。
  然而他手中的小狐狸已經熱得哼哼唧唧了。
  此時的小狐狸只覺得有一股火從心裡一直燒到尾巴尖尖,沒什麼力氣的小爪子在抱著自己的穆瑜手中使勁的撓啊撓, 眼睛上好像蒙著一層模糊的水霧,朦朦朧朧的。
  穆瑜感受著手中小狐狸愈發升高的體溫, 忍不住低聲道:“小安,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楚鈺安模模糊糊的聽見穆瑜的話飄進耳朵裡,他難受了半天才勉勉強強道:“好難受, 好熱。”
  穆瑜心中的焦急不斷擴大, 他忍不住將已經有些懨懨的小狐狸抱得更緊。
  而楚鈺安覺得自己的皮毛都要被熱度融化,所以穆瑜才帶著楚鈺安踏進准備好的泉水裡, 火燒火燎的小狐狸就自動變成了一個光溜溜的少年。
  少年白玉的肌膚因為熱而泛著紅暈,水潤的雙眼此時帶著朦朧的水霧,突然變成人使他猝不及防的眨了眨纖長的睫毛, 一滴搖搖欲墜的眼淚就這麼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晃著。
  穆瑜猝不及防懷裡的人變成了人,還是眼前這樣香 艷的場景, 他還在楚鈺安背上的雙手瞬間滾燙無比。
  他愣愣的看著楚鈺安,過了好一會才啞這嗓子道:“安安,小安, 你吃了夢生花對不對?”
  已經快要沒有意識的楚鈺安下意識的扒拉著對他來說很舒服的物體,聽見從上面傳來的話,他已經攪成一團漿糊的腦袋勉勉強強將穆瑜的話在腦海裡思考了一下, 點了點頭。
  穆瑜被楚鈺安這麼死勁的抱著,身體本能的有了反應,他的手頓了頓,更緊的回抱住楚鈺安,眸中的墨色一層一層的浸染,最後深不見底,他的呼吸就打在少年敏感的耳垂出,輕聲道:“小安,你是不是忘記了夢生花對狐族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楚鈺安在腦海裡迷糊的思考了一瞬,只記得這是可以讓記憶恢復的靈藥,難道對狐族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穆瑜的唇慢慢貼在楚鈺安的耳垂邊,輕輕的啃咬住少年的耳垂,感受到他一抖一抖的身子,穆瑜使壞的舔了舔,下一刻少年口中就忍不住發出細碎的□□。
  等穆瑜勉強抑制住心底蔓延的□□,才道:“夢生花,不是狐族的,催,情,藥嗎?”最後三個字穆瑜加重語調一字一頓的念出來,看少年迷迷糊糊的樣子就知道他早就將這件事忘記的一干二淨。
  □□?楚鈺安在腦海裡過了兩遍,期間還任由穆瑜抱著吃盡了豆腐,就在穆瑜的手不安分的向下探去的時候,卻突然被楚鈺安一把推開。
  方才被夢生花攪得神志模糊的楚鈺安這才有一瞬間的清醒,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蠢的一件事。
  但是夢生之所以對狐族來一定千叮嚀萬囑咐不能碰的靈藥,就是因為對狐族來說,它是幾乎不可解除的□□,故而楚鈺安不過是勉強因為方才穆瑜的話清醒了一瞬間,立刻又自動的靠上了穆瑜。
  他這時竟然腦海裡靈光一閃記起自己是過來□□魔王的,現在魔王就在自己面前,自己又不是小狐狸了,簡直是最恰當的時機。
  心裡是這樣想的,楚鈺安嘴裡已經模模糊糊的念叨出來了。
  聽見少年念叨要引誘自己的話,穆瑜本來已經放在少年背部的手卻撤了回來,他雙手放於少年的雙肩之上:“我幫你將夢生花的藥性解了好不好。”
  想起夢生花的另一重作用的楚鈺安一點也不相信穆瑜的話,相反他此刻十分堅定要引誘魔王的心。見魔王好像不太受自己的誘惑,他有些著急的回憶自己很久之前做的功課。
  穆瑜知道眼前的少年理智全無,所以他也沒有看楚鈺安的反應,雙手移至楚鈺安的前胸就准備給他解了藥性。
  下一刻他就被少年反手抱緊,唇上也貼了一個柔軟的物體。
  楚鈺安方才回憶了許久才勉勉強強想起首先要吻上去,他渾身火熱,口干舌燥,正是迫切的需要喝水的時候,此時按著記憶裡的方式貼上去,竟然無師自通的將舌頭伸進了穆瑜的嘴中。
  穆瑜只是怔愣了一瞬間,立刻反守為攻,吮吸著少年口中的蜜露。
  楚鈺安不開心了,他本來就口渴,眼前的人不但沒有喂自己喝水,還來吃自己的水,太過分了!
  他憤憤的想要緊閉牙關,但是他此時連口腔都是酸軟無力的,故而在穆瑜這裡就是輕輕的用牙齒在他的舌尖刮了刮,反而帶起了一陣更加酥麻的癢意。
  一吻完畢,楚鈺安本就通紅的臉頰愈發紅顏,粉嫩的唇也變得殷紅無比,睫毛上掛著方才喘不上氣憋出的兩滴淚花,此種情境下,不但沒有讓穆瑜心疼,反而讓他想要繼續欺負下去。
  他輕聲道:“小安,我可以替你將夢生花的藥性解了,你乖乖的,不要亂動好不好?”
  楚鈺安搖頭,更緊的抱著穆瑜:“我要你。”
  “轟-----”穆瑜直覺的渾身的血液都沖向了腦海,他的心忽然火熱而快速的跳動起來,本就灌入濃墨的眸子此刻黑的看不見一點星光,他低聲重復:“你說你要我?”
  楚鈺安搖頭,水潤潤的眼睛看著穆瑜,溫泉的霧氣蒸騰而上,他的發絲因為方才的劇烈而濺上水花,此時水珠沿著發尾一滴一滴的墜落下來,給他不食煙火的面容平添了幾分煙火氣和媚色。
  過了半晌他才喃喃:“我要你,要、要勾引你來的。”聲音低低的,像拿著羽毛尖尖在使勁的抓撓穆瑜的心底。
  穆瑜再也忍不住,再次低頭深深的吻上了少年的唇畔。


第101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9
  楚鈺安最後的記憶十分的模糊, 最後看到的就是男人深沉的眸子。
  穆瑜將累得睡著的楚鈺安抱起來, 低頭在他紅撲撲的臉頰上吻了吻。
  楚鈺安的睫毛微微顫動,在半途中竟然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的看了看抱著自己的人,嗓音還帶著一絲沙啞:“你要帶我去哪裡?”
  穆瑜忍不住又吻了吻少年的額頭, 低聲道:“安全的地方。”
  實際上已經十分困的少年只聽見了安全二字,很快就沉沉睡了過去,這一覺便格外的漫長, 楚鈺安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中人影憧憧,故事更是跌宕起伏。
  醒過來之後他什麼都記不清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火紅色的小狐狸以及站在不遠處眼眸中含著濃烈到讓人心驚的寵溺的男人。
  他首先迷茫的眨眨眼,看著頂上的簾幔, 心裡還沉浸在夢中的眾多情緒之中,有苦澀,有歡喜, 甚至還有掙脫不得的絕望。只是這麼想著, 他便感覺眼角有涼涼的物體劃過, 楚鈺安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 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哭了。
  這就十分的沒有蒼雲派首席小師弟的威嚴了, 楚鈺安想, 但是眼角還是十分不爭氣的有冒出了兩滴淚花。
  楚鈺安連忙用力的擦掉,因為太過用力,眼角有些發紅。夢裡的情緒已經消失的幾近於無, 楚鈺安甚至茫然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哭泣,大約是自己方才做了一個噩夢吧,楚鈺安在心裡想到。
  下一刻楚鈺安便看到了穆瑜,並且他在穆瑜的眼中看到了似曾相識的眼神,他頓了頓,才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穆瑜故意沉思了一下,直到楚鈺安的臉上露出焦急的表情才道:“大約是,一個晚上吧。”
  楚鈺安這才微微的松了口氣,他細細的算過時間後,認真對穆瑜道:“那我要去找師姐了。”
  穆瑜有些不開心,他看著急急穿衣服的楚鈺安,淡淡道:“他們已經離開了。”
  才將衣服扒拉到自己身邊的楚鈺安吃驚:“連山秘境不是還有一天才會關閉嗎?”
  穆瑜唇角飛快的彎了一下,甚至隱藏著看不出的得意:“連山秘境出了問題,昨天就關閉了。”
  楚鈺安有些奇怪:“那我現在在哪裡?”他瞧了瞧周圍,卻只能看到不大的屋子以及不遠處的屏風,他收回目光,眼睛看向穆瑜。
  穆瑜垂下眼不去看楚鈺安:“自然還是在連山秘境裡。”
  昨天他在楚鈺安身邊枯坐了許久,在天蒙蒙亮的時候才出了門,回來的時候帶著一身輕薄的水汽,眼神裡卻多出了幾分輕松,他想通了一些糾結了很久的事情。
  然而就在方才,他看到才醒過來的少年躺在床上默默哭泣的場景。即使已經做好了心裡准備,穆瑜的心還是忍不住酸軟的要命,他忍不住擔心,楚鈺安方才夢到了怎樣傷心的事情,才會這樣眼神迷茫的哭泣。
  穆瑜卻連安慰的話都不敢說出口,只覺得這一刻他在離少年最近的地方,同時也是在離他最遠的地方。
  楚鈺安沉默了一瞬間,突然想起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千辛萬苦要打敗的魔王啊!
  然而在這麼多天的交鋒裡,自己竟然多次忘記自己的目的,好在昨天晚上完成了計劃。但是等等,掌門好像沒有說□□之後應該做什麼啊。
  想到這裡,楚鈺安疑惑的眨眨眼,睫毛慢慢顫動。
  楚鈺安不說話,穆瑜也不說話,他此刻靜靜的凝視著楚鈺安,似乎在享受兩人靜謐相處的時刻。
  上一次他和楚鈺安在這間屋子的時候,眼前的少年連人形都維持不住,手掌大的小狐狸奄奄一息的陷在柔軟的被子裡,唯獨看向自己的眼睛裡是滿滿的恨意。
  過了很久楚鈺安的肚子咕嚕一聲,少年無措的摸著自己的小肚子,看著穆瑜道:“我餓了。”語氣裡帶著自己也不知道的可憐巴巴的意味。
  穆瑜一聽楚鈺安餓了,再一見少年軟軟的眼神,心中的一角軟綿綿的塌下去,立即起身去為楚鈺安准備吃的。
  然而等穆瑜回來的時候,楚鈺安已經不見了蹤影,他手中精心准備的食物掉落在地上,被在就眼饞許久的靈獸叼走,隨後臉色鐵青還帶著不自知的驚慌的穆瑜身影便消失了。
  而楚鈺安此時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
  他正穿好衣服,將自己打扮的齊齊整整的,乖巧的坐在桌子邊上等著開飯,下一刻眼前白光一閃,他人就來到了喧囂的大街上。
  他的前十二年是養在狐族的,之後的八年都是在蒼雲派成長,因為天賦絕高,在眾位蒼雲派長老心中又實在是太過單純,故而直到度過狐族的素日,楚鈺安也沒怎麼在外界行走過。
  他自己還在原地迷茫,卻不知大街上忽然出現一個相貌精致到罕見的美少年對往來的修士是多麼大的震撼。
  過了一會,楚鈺安才反應過來,自己當下應該先找個地方安置下來,然後再想法子回到蒼雲派。所幸他作為蒼雲派的天才,又深受眾多長老與師兄師姐的寵愛,即他的乾坤戒中塞滿了在外界修士看來十分巨額的財富,無論是在角落裡堆積的慢慢的靈石,還是靈藥靈植,以至於各種功法......
  楚鈺安才走兩步,便被一位形容偉岸的修士拉住:“這位道友要去哪裡?”
  楚鈺安順著聲音轉頭瞧了那為修士一眼,確定自己並不認識他:“不知道。”
  修士眼裡帶著笑意,眼角因為笑意不自覺的瞇了起來,明明是十分正氣的長相,看起來卻分外的違和,甚至是有些猥瑣。
  修士道:“不如我帶這位小道友找個安歇的地方?”
  楚鈺安當下的確是想要找到一個地方安歇,所以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便輕飄飄的點了點頭。
  那修士見狀笑得更加開心,這麼輕松就拐了個貌美的小修士,等自己玩夠了,還可以賣給其他修士做爐鼎,長得這麼好看,瞧著又十分的高傲不可侵犯,必定十分搶手。
  但是在修仙界,修士還是有些謹慎的,他小心翼翼的問道:“小道友是哪個門派的?”
  楚鈺安已經准備和修士走了,在他心裡,這個修士算是一個好心人,故而他並沒有什麼隱瞞的意思:“我是蒼雲派的。”
  修士本來已經帶著楚鈺安向著自己的住處走去了,聽到這句話硬是剎住腳步,在原地提高聲音:“你說什麼?”
  楚鈺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重復:“我是蒼雲派的。”
  修士瞬間感覺自己的背上冒出了些冷汗,不過他不死心的再次問道:“敢問是哪位長老門下的?”
  說完修士覺得這樣好像有些冒犯,連忙補充一句:“我有位好友是金長老門下外門弟子。”
  楚鈺安聽見這人與蒼雲派有些關系,清冷的表情微微放松:“我就是金長老門下的,我是他的弟子。”
  敢這麼說的都是嫡傳弟子,修士背後的汗流的更加歡快,腳步卻十分自然的一轉,帶著楚鈺安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而另一邊,只能算到楚鈺安大致位置的穆瑜在趕過來的路上被掌門截住了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呆呆呆呆木”,灌溉營養液 2 我今天,有,比,昨天,長,哦OvO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我要睡覺了,晚安OvO
  兔子少年憂愁的對狼青年說:“森林裡的胡蘿卜越來越少了。”
  狼青年不愛吃胡蘿卜,他已經圈養兔子少年很久了。
  “不過我還悄悄種了一片胡蘿卜,應該夠我們吃一段時間。”兔子少年晃了晃潔白的耳朵,悄悄對狼青年道。
  狼青年看著兔子少年背後毛茸茸的小尾巴,心裡想,自己還可以再養一段時間。
  兔子少年種的胡蘿卜很快就被吃完了,他憂心忡忡的對狼青年道:“怎麼辦,我們快要沒有胡蘿卜吃了。”
  狼青年默默將兔子少年帶到自己的家門口,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種了一大片胡蘿卜。
  兔子少年驚喜:“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也喜歡吃胡蘿卜,畢竟我們可是森林裡唯二的兔子啊。”


第102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0
  楚鈺安跟著修士走, 並沒有追究為什麼他好像帶著自己拐了個方向。
  因為楚鈺安很輕易的就可以看出眼前的修士的修為, 不過將將築基中期罷了。
  他一直長在蒼雲派,身邊也多是元嬰化神甚至是渡劫期的大能,即使是師兄師姐們,縱使有人修為比自己要低些, 但是天賦能力也是不差的,故而不會低到哪裡去。所以只以為自己的金丹期是再普通不過的修為,哪裡知道在外面, 是可以開山立派的了。
  修士築基中期可以說是可以震懾很多人的存在, 然而他也不敢貿然得罪第一仙門蒼雲派的嫡傳弟子。
  修士將楚鈺安帶到了當地最大的一個供修士居住的客棧,這裡會出租洞府,只要有足夠的靈石,就可以租到足夠滿意的洞府。
  管事之人一間有人上門連忙迎上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進來的兩人,一人魁梧粗曠,穿著打扮略微普通, 身上的衣服也只是最普通的修士服裝。
  而身邊樣貌精致的白衣少年, 氣質高冷, 眼裡卻帶著三分天真。管事又狀似不經意的看了看楚鈺安的衣著, 然而他卻看不出是什麼做的。
  雖說在靈雲城中每日來往的修士眾多, 他也算是見多識廣, 但是他的確是沒見過穿在少年身上的衣服材料,只怕是什麼法寶罷。
  管事暗暗打量半晌,最後首先對著白衣少年鞠了個躬, 殷切道:“公子可是來租洞府的?”
  楚鈺安點頭,他直接道:“我要一個空間廣闊,靈氣充足,且安靜不被人打擾的。”
  管事轉了轉眼珠子,看著面前看起來就十分不懂行情的少年,心裡轉了好幾道彎,最後還是不該故意抬價:“這樣的洞府自然有,只是價錢略高一些。”
  楚鈺安點頭:“價錢不是問題,你找好洞府就是。”
  兩人兀自對話,帶楚鈺安過來的修士卻被完全撂在一邊。
  那為修士也絲毫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意思,他背後的冷汗將將消失,這會站在楚鈺安身邊甚至腰不自覺的微微彎下。
  而楚鈺安已經和管事談好價錢,他拿出一塊靈石,對管事道:“剩下的送你了。”
  隨後跟著管事叫來的小童去了洞府,而他身旁的修士連忙跟上。
  楚鈺安到了洞府,結果小童遞過來的令牌,隨後轉頭遞給修士一個盒子:“多謝。”
  楚鈺安表情十分平淡,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修士反而十分緊張,連忙擺手拒絕。
  楚鈺安眉間多了一道豎痕,隨後很快消失:“給你的謝禮。”他不由分說的將手中的盒子塞到修士的手中。
  修士搓了搓收,將盒子收了起來:“若是道友日後還有什麼需要,盡可找我。”
  修士說著遞給楚鈺安一塊玉牌:“若是有什麼事,道友可以隨時找我。”
  楚鈺安看著修士,輕輕頷首:“多謝。”隨後轉身進了洞府,沒再多說話。
  修士在洞府外站了一會,隨後拍拍自己的腦袋,也轉身走了。
  而進了洞府的楚鈺安盤膝坐在洞府的石床上,這裡的靈氣在他看來只能算是尚可,楚鈺安拿出一些靈石,本准備擺出個靈師陣,然而想了想,他還是收了起來。
  這附近應該還有其他的洞府和修士,若是擺了陣,對於那些修士不太公平。
  然而他不擺靈石陣,卻有人擺。等變成小狐狸仰著白白的小肚皮在石床上睡得呼嚕呼嚕的小狐狸醒過來之後就十分敏銳的察覺到自己周圍的靈氣變少了。
  小狐狸才睡醒的時候是迷迷糊糊的,他咬了咬自己的尾巴尖尖,迷茫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眼睛望著高高的洞頂,思考了一下才變成一個少年。
  隨後他意識回籠,猜到是有人擺了聚靈陣。清冷的少年抿了抿唇,白皙修長的手深從袖子裡伸出來,他指尖對著靈氣流動的方向輕輕一劃。
  空氣瞬間停滯了一下,隨後洞府周圍的靈氣漸漸再次聚攏。
  楚鈺安走出洞府,背著手彎彎嘴角,這一笑,在因為聚靈陣被人打亂而尋過來的藍衣眼裡,就是清艷絕倫,既高華又純澈。
  即使是最開始抱著問罪想法的藍衣,此刻皺著兩道褶子的眉心也變得一片平坦。他在原地看了少年一會,而察覺到目光的楚鈺安已經轉過頭來了。
  藍衣十分自然的走上前:“小安,我們又見面了。”
  楚鈺安沒有立即回答藍衣的問題,他歪著頭靜靜看了藍衣一會,知道藍衣臉上的微笑有些僵硬後,才道:“你是擺聚靈陣的人?”
  藍衣勉強維持著臉上的笑容對楚鈺安點頭。
  楚鈺安“哦”了一聲,他本來對這些事情沒什麼興趣,但是難得出來,他竟然不想要很快回到門派。
  楚鈺安默默在心裡盤算著要在這裡玩兩天再給掌門傳信。但是想到自己好像並沒有打敗魔王,楚鈺安心裡又略略有些憂愁。
  他垂著眸子看著自己的指尖,心裡卻想到方才醒過來時殘留的恐懼和痛意,就好像有螞蟻從之間一路啃咬上來一樣。
  楚鈺安不說話,藍衣一時也想不到要說些什麼,兩人面對面站了一下,只是出來透透氣的楚鈺安便感到十分的無聊,他很快就和藍衣告辭,並且在分別時認真的囑咐藍衣:“你不要再擺聚靈陣了。”
  藍衣聽罷,唇角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他擺擺手道:“我何嘗願意擺聚靈陣呢?檀景受了重傷,靈氣一直在流逝,聽聞最近這裡會拍賣一味靈草,對檀景的傷勢十分有好處,在此之前,我沒有足夠的靈氣來維持他的境界不倒退。”
  本來已經走到洞府門口的楚鈺安有些好奇:“什麼藥?”
  藍衣沉吟了一會,心裡竟然起了一絲小小的希望,他認真的看著楚鈺安的眼睛,聲音不自覺的變得嚴肅:“是還林草。”
  還林草?楚鈺安覺得這個名字略略有些耳熟,他在腦海裡仔細思考了一圈,才發現這是隔壁峰那位十分嗜酒的長老在自己臨走前塞給自己的釀酒材料。
  那位長老說這靈草釀制的靈酒味道不錯,還可以補充靈力,若是平時有空,可以自己釀制一番,連著其余輔料和方子,如今都堆積在楚鈺安空間的角落裡。
  楚鈺安看了看藍衣焦急擔憂的眼神,在自己的乾坤空間內仔細的翻了翻,因為空間中堆積的東西著實有些多,所以楚鈺安翻找的時間久了些。
  這在藍衣眼裡就是長久的沉默,藍衣眼中微弱的希望慢慢熄滅,他不太忍心讓眼前的少年露出為難的表情,當下張張嘴,就准備和他告辭。
  卻在下一刻驚訝的愣在原地。
  楚鈺安翻找了半天才在角落裡扒拉出還林草,他不知道藍衣需要多少,所以就將大半的還林草都拿了出來,因為太多了,所以楚鈺安隨便找了個大的盒子裝了起來。
  因為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所以楚鈺安心情不錯,雖然他使勁的撐著自己的臉沒有露出什麼表情,但是眼睛卻不自覺的微微彎著:“你要的還林草,給你。”


第103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1
  藍衣在短暫的怔愣過後, 立即接過還林草。他眼神復雜的看了楚鈺安半晌, 少年此刻依舊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眼底卻帶著顯而易見的柔軟。
  最後,藍衣深深的彎下腰,眼底不再是一貫虛偽的溫和, 而是真真切切的感謝。他手中緊緊的攥著裝有還林草的盒子,直起腰對楚鈺安道:“日後但凡有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到, 楚道友盡管吩咐。”
  即使可能還林草對於楚鈺安來說也許十分不值一提, 但是對於藍衣來說,卻是好友檀景的救命之藥。
  楚鈺安坦然的接受了藍衣的感激,接著他語氣十分認真的再次囑咐:“那你不要再擺聚靈陣了。”
  已經有了還林草,既費時間又耗靈石的聚靈陣藍衣自然是不願意再擺出了, 他點了點頭,心裡又記掛著尚且昏迷的檀景,很快就和楚鈺安告辭了。
  楚鈺安卻在心裡對藍衣口中的拍賣有了興趣, 他雖然長在蒼雲派一直不曾外出, 但是卻度過許多雜談手記, 也聽聞出去歷練的師兄師姐們講過外面的見聞, 其中一樣就是關於各地黑市與拍賣會。
  楚鈺安曾經在閒暇時躺在青色的石頭上在腦海裡細細的勾勒出拍賣會的場景, 如今有機會可以實地看一下, 他自然十分期待。
  楚鈺安很快回到洞府中,這幾日他的頭一直有些痛,腦海中不時閃過許多細碎的記憶, 最開始楚鈺安沒有反應過來,之後他卻將這些一閃而過的記憶細細保存下來。
  他敢肯定這些記憶都是自己的,或者說是被自己遺忘的記憶,是因為通過串聯這些記憶,他想起了更多的一些記憶,至少他目前可以肯定曾經他去過別的,和修仙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第二天檀景的傷勢已經有了顯著的好轉,再過幾日應該就會徹底的痊愈。
  就在二人在洞府之內閒談,洞府外有人動了法陣。
  藍衣出門便看到立在那裡的楚鈺安,他頓了一頓道:“楚道友?你來找我嗎?”
  楚鈺安看了藍衣一眼,點了點頭,將自己過來的目的說出來:“我要去拍賣會。”
  見藍衣沒有立即回答自己,楚鈺安抿了抿唇,接著道:“我想要去拍賣會。”
  藍衣這才回過神來,他方才竟然恍惚之間覺得眼前的少年十分眼熟,藍衣在心裡自嘲的笑了笑,覺得自己是想多了,如若以前見過楚鈺安,他怎麼會不記得呢?
  畢竟......藍衣的目光忍不住在少年十分好看的眉眼上流連,畢竟,是這麼好看的人。
  兩人對話的期間,檀景也走了出來,他見是楚鈺安,連忙上前拱了拱手,語氣裡是真切的感激:“還沒有多謝楚道友的救命之恩。”
  楚鈺安擺了擺手,只看了檀景一眼,見他雖然面上還帶著幾絲蒼白,但是沒什麼大礙的樣子,放心的道了句:“沒事就好。”
  隨後便轉頭繼續看著藍衣,方才藍衣並沒有直接點頭答應楚鈺安,故而楚鈺安本就微微抿著的唇這會便抿得更緊,他再次重復:“我要去拍賣會。”
  藍衣連忙點頭應到:“楚道友想去拍賣會?三日後便是靈雲城最盛大的拍賣會,我這裡正好有請帖。”
  藍衣說到這裡突然頓住,他本來只打算一個人前去,所以手裡只有一張請帖:“我這裡有一張請帖,如果楚道友你需要的話,我這便拿給你。”本來藍衣去拍賣會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還林草,如今既然已經得了楚鈺安所贈送的還林草,那麼去不去拍賣會也並不重要。
  楚鈺安垂眸看向已經被藍衣拿在手上的請帖,他自然的接過來在手上仔細看了看,隨後微微頷首:“多謝。”
  藍衣也笑了,他隱藏在袖子中的手微微的動了動,十分想在表情一放松臉頰上便若隱若現兩個小酒窩的少年臉上戳一戳,不過他到底忍住了:“楚道友,你要進來坐一會嗎?”
  楚鈺安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沒有多停留的想法,但是他卻依然在原地認真的思考了一下藍衣的話,隨後才回絕:“我想要出去看一看,可能不能進去坐一坐了。”
  藍衣被少年的坦誠逗笑,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和楚鈺安離得進了,他才發現楚鈺安身上好像有一股若隱若現的好聞的氣息,就像是冰山上最難采摘的玉蓮之心開花後的味道。
  藍衣有幸跟著家中長老去過一座冰山,那時恰逢玉蓮之心盛開,雖然采摘困難,但是遠遠看過它開花盛景的藍衣,始終覺得那是他看過的最好看的靈植,而玉蓮之心所散發出的幽香,也讓他至今難忘。
  藍衣不知道,那座冰山,曾經是滿山開滿各種好看靈植的青山,叮咚的靈泉從山頂一直留到山腳,而冰山的中心,是一座失去了主人的巨大宮殿。
  在楚鈺安准備離開的時候,藍衣叫住楚鈺安,他看見少年帶著疑惑眼神看過來,即使只是微微的側頭,都好看的驚人:“拍賣會在一個很隱蔽的地方,三日後清晨你來找我,我帶你去。”
  側著臉的少年白玉的肌膚在好似蒙著一層輕紗的陽光下,更加光潔無暇,他輕輕點了點頭,面上是一貫好似全然不食煙火的模樣,眼裡卻是三分天真三分笑意的,藍衣甚至隱約看到他唇角微微勾了起來:“那就三日後見。”
  藍衣直到楚鈺安走遠才喃喃出聲:“三日後......見。”
  直到檀景猛然拍了拍藍衣的肩,藍衣才好像回過神一般,轉了個方向往洞府裡面走。
  就在他快要撞上洞府的牆壁時,被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檀景往旁邊扯了扯。
  看著失魂落魄的藍衣,十分擅長看透人心的檀景問道:“你看上楚道友了?”之所以這麼直接的問出來,是因為檀景知道藍衣對於女修並沒有什麼興趣,相反,他比較傾向於尋找一位男修伴侶。
  藍衣這才抬頭,他斷然否認:“我怎麼會對楚道友生出這樣的心思?”
  檀景不信藍衣,但是他也沒有立即反駁藍衣,而是立在藍衣面前,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是正樣嗎?”
  藍衣點頭:“自然是這樣。”這次的回答,生意裡而底氣卻並不太足。
  藍衣心中有些煩悶,他其實並不能搞懂自己的心意,大約是因為對方實在太過好看了吧?藍衣下意識的想,好看的東西總是會迷惑人心,自己和楚道友不過是幾面之緣,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心思呢?
  然而本來感情就是十分飄渺的東西,從來不是必須有因有果的,也從來沒有特定的規律。藍衣現在還不懂這個道理。
  楚鈺安拿著拍賣會的帖子,心情更加好了。他美滋滋的想著自己的洞府帶著一個溫泉,待會變成小狐狸在裡面泡一泡,然後在泉邊趴著將身上的毛毛曬曬干。
  很快楚鈺安就在溫泉邊上變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巴掌小狐狸,跳進溫泉中後,浮著白白的小肚皮在水面上飄。
  本來很快就會上岸的楚鈺安在暖洋洋的泉水中漸漸陷入了這幾日都會做的一個夢中。
  黑衣青年將毛茸茸的小狐狸從樹上抱下來,眼裡是滿滿的寵溺,語氣卻帶著責怪的意味:“明明恐高,還偏要爬樹。”
  夢裡的小狐狸十分不服氣的爭辯,他一張嘴就是一串咕嚕咕嚕的小奶音:“我、我哪裡恐高了。你不抱我我也可以自己下來的。”
  黑衣青年低聲笑了笑,隨口道:“那我將你放回樹上好了。”
  小狐狸頓時有些驚慌了,他小爪子緊緊勾住黑衣青年的袖子:“我現在不想爬樹了,你不許將我放回去。”語氣倒是十分霸道。
  即使在夢裡,楚鈺安也能感到對方和自己的確關系很好,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清黑衣青年的臉,但是對方的臉卻始終像是蒙了一層薄霧一般,讓人看不分明。
  抱著小狐狸的黑衣青年卻十分聽小狐狸的話,他順從的緊了緊抱住小狐狸的手,一路抱著小狐狸越走越遠。
  等到楚鈺安醒過來的時候,他默默的從泉水裡爬出來,仰躺在泉邊,眼睛裡不是往常的靈動,而是罕見的帶著幾分哀傷。
  另一處,攔住穆瑜一定要給他算一卦的掌門看著自己手中得出來的結果,蹙著眉頭摸了摸胡須:”你這一趟大凶,還是緩緩吧。“
  穆瑜眉間深刻的痕跡自從被掌門攔下來後便愈發的深刻,他自然知道掌門實在擔心自己,穆瑜想了想忍不住問道:“掌門可有給小安算一卦?”
  掌門道:“自然算過。”
  說著他看了一眼已經露出焦急之色的穆瑜,繼續道:“他的卦象十分平安,你盡可以放心。”
  人不在身邊,穆瑜無論如何都安心不下來。他道:“我要走了。”
  穆瑜決定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夠改變,除了楚鈺安,他總是可以讓穆瑜在任何時候改變自己的決定。
  掌門自知改變不了穆瑜的決心,他看了穆瑜半晌,最後擺擺手,語氣裡好像帶著不耐煩一般:“去吧去吧,快去吧,撞的頭破血流才好呢。”
  穆瑜匆匆向掌門頷首,隨後告別的話都消失在了空氣中。
  拍賣會聽起來熱鬧,但是門口的人卻不是很多,偶爾見著一兩個穿著斗篷將自己裹得十分嚴實的修士,也是腳步匆匆,頭也不抬的交了請帖便走了進去。
  楚鈺安對將自己送過來的藍衣道謝:“謝謝的帶路,你可以回去了。”
  藍衣心裡著實是十分的不放心,他多看了楚鈺安兩眼,將在路上已經說過兩邊的話不厭其煩的再次囑咐了一遍。
  楚鈺安也十分耐心的聽完藍衣的叮囑。
  藍衣說完話後看著認真側耳傾聽的楚鈺安,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是不是有些囉嗦了?”
  楚鈺安搖頭,清澈的眼底是不容忽視的真誠:“謝謝你。”
  藍衣忍不住笑了起來,他道:“那就再見了。”
  走了兩步,藍衣一回頭,少年依然站在原地,他忍不住囑咐:“一定要小心。”
  楚鈺安彎著唇笑了起來,臉上隨之出現兩個好看的酒窩。
  拍賣會照常進行,然而前面大部分引起眾人爭奪的奇珍在楚鈺安眼裡都沒什麼吸引力,他撐著手臂靠在桌邊,想著拍賣會有些無聊了。
  卻在下一個拍賣物被拿上來後忍不住挺直腰板坐了起來。
  那是一把尚且站著血跡的,銹跡斑斑的劍。
  這把劍拿上來的時候,坐在位子上的眾位修士都有些失望,看起來就是一把失去靈力的劍而已。
  而正在向此處趕過來的穆瑜此時的心中猛然一個激靈,一股慌亂的感覺從心底升騰而上,逐漸擴散開來,他的手猛然攥緊,愈發加快自己的速度。
  此時拍賣會已經快要結束了,按說越到後面,拍賣的物品價值應該越大才是,但是這把劍橫豎也不像價值多麼大的樣子。
  楚鈺安已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他心中此時湧上一股強烈的悲傷和失落感,楚鈺安不知道這股莫名的情緒從何而來,但是他直覺告訴他,這把劍對於他來說十分重要。
  已經有人在下面開始講解這把劍的由來,那人道:“不知道來歷,經鑒定,是一把仙器。”
  此話一出,全場轟動。仙器,是十分難得的,在修仙界幾乎只有十分有底蘊的家族門派才會供養著那麼幾把。
  於是此話一出,拍賣會的氛圍瞬間再次升騰起來,眾位修士你爭我奪,價格被抬的極高,然而最後還是財大氣粗的楚鈺安如願拍下了這把劍。
  很快劍就被送到楚鈺安的手中,楚鈺安仔細觀摩手中的劍,這把劍已經十分破舊了,但是到了楚鈺安手中卻有了微微的鳴動,好像終於遇見主人一般,鳴動中甚至帶著委屈和驚喜。
  楚鈺安忍不住將劍緊緊握在手中,他腦海中自動將這些日子的許多模糊不清的夢,以及各式各樣的碎片連接在一起,腦中爆炸一般湧進了許多信息。
  楚鈺安的手緊緊握住劍,甚至手背出現了一條條青筋,在白玉般的肌膚上更加顯眼。
  等穆瑜進來的時候,楚鈺安已經十分正常了。
  穆瑜心中的恐慌不斷擴散,甚至在看到楚鈺安時,他的心狠狠抽動了一下。他目光投向楚鈺安手中的劍,極力維持的情緒突然劇烈晃動,連溫和的表情都險些維持不住。
  他輕聲道:“小安,你不要想起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楚鈺安歪著頭看向穆瑜,淡粉的薄唇此時是殷紅的顏色,和玉白的肌膚形成更加鮮明的對比,此時他的眼神裡帶著疑惑,語氣裡倒是有些淺淺的天真的意味:“為什麼呢?”


第104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2
  穆瑜看著楚鈺安天真的眼神, 心裡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絲的僥幸, 他望了望楚鈺安手中殘破的仙劍,瞳孔微縮,隨後他極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鎮定:“小安,你是不是......記起了什麼?”
  “這個啊?”楚鈺安歪著頭做出思考的樣子, 手指自劍身慢慢滑下,眼裡看不出任何情緒。過了一會他抬頭,看著不自覺握緊拳頭的男人, 嘴角彎起一個十分好看的弧度:“比如說,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看著穆瑜已經有些顫抖的身子,楚鈺安接著道:“再比如說,我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本來就是狐族的小狐狸楚鈺安。”最後一句話帶著十分的肯定在靜寂的空氣中滑落。
  楚鈺安說出這句話之後,一直處於恐慌害怕心緒之中的穆瑜的心卻好像一下子落回原處了一樣, 他心中甚至還生出了一絲塵埃落定的情緒。
  穆瑜看著楚鈺安良久,許是因為當年那件事的後遺症,即使是記起了所有的記憶, 楚鈺安的眼中卻沒有任何當年的恨意, 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天真, 好像前塵往事與他無關一樣。
  穆瑜走得離楚鈺安近了些, 他的手握成拳頭又很快松開, 此時的楚鈺安已經沒有再看向穆瑜, 而是低頭認認真真的拿出一塊布來細細擦拭那把銹跡斑斑的劍。
  穆瑜道:“小安,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就想起所有記憶。”
  楚鈺安的手微微一頓,從穆瑜的角度可以看見他纖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輕輕的抖動。
  “你一向是一個很能聽人解釋的人, 那一次怎麼不能聽一聽我的解釋呢?”穆瑜蹲下身,與楚鈺安視線平齊。
  楚鈺安此時的心中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波濤洶湧,表面不過是強裝鎮定罷了,也多虧眼前的人將他放到那些世界裡,如今的他別的不說,演技還是可以唬人的。
  他微微抬了抬眼,與穆瑜幽深晦暗的眼神對上,輕輕的笑了一聲:“我當初明明是很聽你解釋的,你這樣說很冤枉我。”
  “還是說,在你眼裡,我還是當初那個十分好哄騙的單純小狐狸?”
  楚鈺安突然自己否認自己:“不對,之前的我的確很好哄,不是自己送上了您的床嗎?”
  楚鈺安仔仔細細的瞧著穆瑜,他眼裡是不容忽視的痛苦。楚鈺安眼裡卻帶著一絲惡意:“我的身子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呢?神大人。”
  楚鈺安在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音調,一字一頓,目光更是直直的盯著穆瑜的眼睛,似乎要將他積年不能見天日的舊傷痕使勁的掰扯開來一樣。
  事實上楚鈺安的確達到了自己想要讓穆瑜痛苦的目的,畢竟若不是因為自己,楚鈺安最後不會被打得魂飛魄散,險些就活不成了。
  即便穆瑜是神,也花了好些年才將靈魂成了碎片的楚鈺安的靈魂拼湊完整,送去了另一個世界。
  本來他的計劃是讓楚鈺安一世一世的輪回,等靈魂完全穩定再轉到這個世界,隨後他再扭轉時空,與楚鈺安重新開始。卻沒想到在這之中,很多世界開始都出了問題。
  本來穆瑜掌管的世界太多了,這些出了問題的世界即使是毀滅掉他也不會太過關心,但是因為有楚鈺安,穆瑜才想到利用這些壞掉的世界給楚鈺安收集願力,加速他的靈魂穩固。
  前些日子楚鈺安靈魂已經十分穩固,甚至還因為願力充足而隱隱有了半神的金光,於是穆瑜急急回到這個世界,想要將它扭轉時空,回到最開始的時間,和楚鈺安將所經歷的一切都重來一遍。
  但是沒想到這些壞掉的世界還是有一定的力量的,這些世界已經自發的形成了一股新的意識,它集中一股力量潛伏在穆瑜所居住的空間,意圖攻擊穆瑜,以讓已經生出意識的破壞世界代替穆瑜的位置。
  穆瑜中招了,所以只能將時空向前扭轉三百年。楚鈺安還是生活在蒼雲派天真單純的小師弟,而自己是他在狐族玩得十分好的小伙伴以及蒼雲派不太熟悉的奇怪大師兄。
  穆瑜最終十分沉重的對楚鈺安道:“抱歉。”
  楚鈺安卻並不接受,他手中的劍已經被擦拭的有了一絲絲的鋒芒:“不需要,神大人,魔王大人,師兄大人,祭司大人。”
  楚鈺安語氣十分平淡的念出穆瑜的所有身份:“您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繼續做自己高高在上的神就好了。”
  穆瑜低低看著楚鈺安的手指,纖細白皙的手指在劍鋒上滑動,讓穆瑜有些擔心,甚至想要讓他將手指從鋒利的劍上撤下來,但是現在楚鈺安並不會乖乖聽自己的話。
  “當初我來這個世界,是發現這個世界有異樣的波動,所以想要過來看一下發生了什麼。”
  確切的說,是他從沉睡中醒來後,突然感覺到這個世界上誕生了一個將和自己產生十分大聯系的小東西,從誕生開始就一直孤單一人的神十分好奇,故而來了這個世界。
  楚鈺安接過穆瑜的話:“是一直沉睡十分無聊的神,有一天從沉睡中醒來,正巧碰上了這個世界有些波動,於是一時興起就過來踏一踏青吧?”
  穆瑜下意識的張嘴想要否認,但是他當初的確是沒有將這個世界放在心上,過來也的確是出於寂寞了許久,過來看一看與自己有聯系的小東西是什麼,解解悶的。
  楚鈺安接著道:“沒想到最後卻對玩具上了心,想著要不要干脆毀掉這個讓自己玩具對嗎?”
  穆瑜沉默,在最開始發現自己的情緒波動時,猝不及防的他第一反應是掐滅讓自己情緒波動的源頭。
  楚鈺安見穆瑜啞口無言,漆黑的瞳孔裡帶著十分天真的惡意:“所以您為什麼要追著我不放呢?我沒有這個資格啊。”
  他淺淺的歎了一口氣:“如果是因為我當初的死而愧疚的話,那大可不必,我自己蠢才導致了魂飛魄散的結果,和高貴的神又有什麼關系呢?”


第105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3
  最終穆瑜也沒有直接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他試圖將有些顫抖的手搭在楚鈺安的手上, 但是在半空中便自己收了回來:“抱歉。”
  穆瑜最後也只說了這兩個字。
  楚鈺安眼裡倒是什麼情緒都沒有了,他將劍收到空間裡,心裡突然感到十分的無趣,他站起來, 而穆瑜還半蹲在地上,故而這會是楚鈺安居高臨下的看著穆瑜。
  楚鈺安背在身後的手飛快的握緊又松開:“想必你費了很大的勁把我的靈魂拼起來吧?”
  楚鈺安看了看四周:“哦,還扭轉了時空。”
  看見穆瑜抬眼望過來的帶著三分驚訝的眼神, 楚鈺安笑了起來:“我好歹是蒼雲派的嫡傳弟子, 知道的多一點也不算什麼讓人十分驚訝的事情吧?”
  他向門口走去,才走了兩步袖子就被穆瑜拉住,穆瑜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你要離開?”
  楚鈺安頭也不回,長長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緒:“不然呢?”
  穆瑜一時間有些梗塞, 但是他從來不認為兩人之間是無解的:“你說過願意聽我的解釋的。”
  楚鈺安終於轉過頭來,此時他的眼底是一片冰涼之色:“我也說過,我聽了, 我信了, 但是事實證明你並沒有對我說實話。”
  “或者說你只說了一半。”楚鈺安的手輕輕用力, 想要將袖子從穆瑜的手中拽出來, 但是沒有成功, 他頓了頓, 干脆的將袖子割斷。
  隨後楚鈺安再看了一眼半邊臉好像沉浸在陰影中的穆瑜,轉頭出門,而這次穆瑜也沒有攔他。
  但是在門邊楚鈺安還是頓了頓。他此時並不能很明白自己的心緒:“我們以後不要見面了吧。”
  最後楚鈺安也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這一瞬他腦海裡突然閃現了許多畫面,楚鈺安頭有些疼。
  穆瑜自始自終一直低著頭,視線凝聚在斷了的半截袖子上,沒有再跟上去。
  楚鈺安穿過外面嘈雜的公開拍賣場,感覺到暗地裡有幾道視線凝聚過來,他也不加快腳步,依然不疾不徐的穿過人群。
  待到他走出場地,身後灼熱的視線更加緊密了些。
  楚鈺安的眉頭還是皺了一下,隨後才很快松開。能在這裡拍到曾經跟了自己幾百年的仙劍他的運氣可以說是十分不錯了,至於這場拍賣會保密工作沒做好的缺點他可以放後一些。
  靜寂的小巷子之中,楚鈺安很快將這些修士打傷,他走到為首的修士面前,垂下頭,語氣冷淡:“不要再跟著我了。”
  為首的修士已經是金丹中期,自認為可以輕易對付眼前十分年輕的少年,卻不想連一招都沒有過便全軍覆沒。
  他此時仰頭看著這位年輕的修士,這會他才發現這位年輕的修士模樣十分好看,甚至於他曾經有幸在某個寂靜的夜晚誤打誤撞救下的修仙界第一仙子紫潼與這位修士相比都要遜三分顏色。
  然而方才打斗的時候,他只能看到這位少年修士凌厲的術法,冰冷的眉眼,他的氣勢已經蓋過了自身所有的美貌。
  而此時站在他面前俯首的少年修士眼裡依舊沒有什麼情緒,就好像自己以及周圍的修士不過是一拂便去的塵埃一般。
  少年修士很快便離開了,地上的修士雖然被打傷,但是並沒有受什麼重傷,不過一會兒便起來了。
  為首的修士帶著其余的修士慢慢向外走去,卻看到一個人影立在巷子口。為首的修士不自覺的停住腳步,若說方才的少年十分深不可測,那前面的人給修士的感覺就是連測的想法都沒有。
  穆瑜轉頭看向眼裡帶上驚惶的幾位修士,眉間深刻的印痕松開,他與那些人對視了一秒很快轉開目光,並且主動側開身子讓幾位修士過去。
  他已經做錯事情了,既然小安要放過這些修士,自己自然不能陽奉陰違。
  楚鈺安離開的很快,不知道在自己離開後那些修士又被驚嚇了一帆,他很快回到自己的洞府,准備退了這裡回蒼雲派。
  想到如今還風平浪靜一派安然的蒼雲,楚鈺安的動作不禁愈發的加快。
  不想在和管事交接的時候碰上了藍衣。
  藍衣笑著上前打招呼:“楚道友這麼快便從拍賣會回來了?”
  楚鈺安瞧了藍衣一眼,很快就想起眼前的人,他點點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然就回來了。”
  藍衣道了聲恭喜,隨後隨口問道:“楚道友拍到了什麼合心意的東西?”
  楚鈺安覺得沒什麼可隱瞞的:“一把據說是仙器的劍。”
  藍衣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才反應過來楚鈺安說了什麼,他嘴角的笑意僵了僵:“楚道友方才說什麼?”
  楚鈺安急著回蒼雲,但是眼前的人算是間接的幫助自己恢復記憶,所以當下楚鈺安耐心的重復了一遍:“我拍的是一把仙劍。”
  藍衣這才確認楚鈺安不是在說笑,他艱難的揚了揚嘴角,看著楚鈺安十分風輕雲淡的樣子竟然說不出叮囑的話,他甚至下意識的覺得即使所有人都知道楚鈺安身懷仙器也不能將仙器從他這裡奪走。
  楚鈺安已經將事情全部辦完,准備離開了,他看著還站在那裡有些發呆模樣的藍衣,認真問道:“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藍衣有些恍惚的搖搖頭。
  楚鈺安認真的點點頭:“那我要走了,再見。”
  “再見。”藍衣道。
  直到楚鈺安走遠藍衣才發現今天他完全沒有注意到楚鈺安的容貌,往常在與楚鈺安說話時他總會因為楚鈺安的容貌而有些失神。
  藍衣一向是一個十分敏銳的人,他此時便隱約察覺到,楚鈺安發生了很大的改變,而這改變只不過是短短一天而已。
  他已經具備了讓人可以忽視容貌的氣質。
  若說之前他看起來如同最高靈山上的皚皚白雪,高不可攀,但是那其中卻還是帶著不容忽視的純澈,就像是雪山上的涓涓小溪一般,隱藏在寒冷鋒利下的柔軟和靈動,加上他十分好看的容貌,讓人心生保護之意。
  而如今的他就好像連流動的水都冰封起來,柔軟的白雪也冰凍成堅硬的冰塊,佇立在峰頂,遙不可及,另人連碰一碰都捨不得,甚至會不自覺的讓人想要站遠些仰視著。
  好像突然長大了。藍衣不自覺的感歎。
  楚鈺安一心記掛著蒼雲派,那個還沒有被毀壞得徹底在修仙界消失的蒼雲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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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惡龍成年了都要綁架一位公主,讓她被王子救下來,讓每一個單身不想結婚的王子和公主在一起。
  然而最近新成年的惡龍綁架了一位王子。
  王子:『可是當時公主就在我身邊啊,她穿著公主裙的。』
  惡龍攤攤手:『誰讓你比她好看呢。』
  王子就這樣在惡龍的洞穴居住下來。
  惡龍發出消息讓人來救王子,按照規矩他不能主動把王子還回去。
  『後來呢?』被子裡的小龍忍不住探出頭來:『後來王子被誰救走了?』
  『後來啊,王子和惡龍在一起了。』
  洞穴裡,惡龍美滋滋的親了親小王子的臉頰。
  惡龍怎麼會連公主都認不出來呢?一開始它想要綁走的就是王子啊。


第106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4
  都說近鄉情怯, 當楚鈺安站在了蒼雲之下時, 他仰望著高聳入雲的蒼雲派, 一路上都分外急迫的腳步卻慢了下來。
  他就站在山腳下, 像普通人一樣一步一步的沿著長長的階梯往上走,蒼雲派的階梯是一路修到山頂上的,就是為了讓有毅力有潛力並且想要修仙的普通人也能夠到達山頂。
  這道聞名修仙界的問道梯, 在後來被毀滅的干干淨淨,當楚鈺安趕到的時候, 看到的就只是散亂在山腳下,連階梯形狀也看不出來的亂石而已。
  想到這裡,楚鈺安的心就不可抑止的一痛。他可以理解穆瑜的做法, 但是到目前為止, 他心裡還是不能釋懷。
  楚鈺安才走到半途, 就有人自山頂下來,是掌門。
  掌門對慢騰騰向上走的楚鈺安道:“小安,你怎麼不直接上來?”
  楚鈺安抬頭望了掌門一眼, 一直冰冷冷的他眼裡是破冰的笑意,他也不加快腳步,而是慢慢上了兩個台階走到掌門身邊,微側著頭:“說起來我從來沒有正經的走過問道梯, 故而這次回來想要走一走。”
  掌門摸了摸花白的胡須,也隨著楚鈺安慢慢的向上走:“你一到山腳下,我就知道你來了,一直等著你上來, 沒想到你一反常態在山腳下磨蹭了半天,我等不及也就過來看看。”
  楚鈺安點頭,他十分享受這樣的時光,因為這是他前世後兩百年日日盼望的時光。
  “掌門,這次我回來就不離開了。”楚鈺安道。
  掌門向上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楚鈺安的意思,他驚訝的轉過頭:“你說什麼?”
  這一轉頭,掌門就對上了少年清澈而堅定的眼神,不能說是少年,方才掌門沒有注意,現下他才發現,不過是出去了一段時間,楚鈺安的氣質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說之前他雖然看似疏離,但是生來自帶的柔軟是怎麼也遮不住的,這就是即使楚鈺安日常擺著清凌凌的表情,在蒼雲派上下還是受到眾位弟子的喜愛的原因。
  明明柔軟的不得了,還要擺出不好惹的樣子,反而讓人更想要欺負了。
  但是如今的他看上去就全是堅硬的冰冷了,就好像之前的柔軟都被風吹散了,連存在的痕跡也消失不見,看起來就不再是那個天真懵懂的少年,而是多了一絲成熟的氣息。
  真的長大了啊,掌門在心裡感歎,只不過是出去了一次,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些思緒不過一瞬間,下一刻掌門就道:“小安,你不過是出去了一次而已,要知道修仙修仙,一味的在洞府之中修煉是沒有辦法得成大道的。”
  楚鈺安眼光看向遠方,外面啊,他已經去過很多次了,無論是極北之地的冰川雪原,還是最西方的迷霧之境,亦或是在離太陽最近的高山上,他耐心的感受從日出到日落太陽的溫度。
  “掌門,我已經決定了。”楚鈺安語氣堅定,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要守護好門派,不會讓蒼雲派全門被滅的慘劇再次出現。
  掌門知道不論是之前看上去十分好說話的楚鈺安,還是現在經過一次歷練已經大為不同的楚鈺安,只要是他決定的事情,很難改變。
  他頓了頓:“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經歷了什麼。”
  掌門輕輕的拍了拍楚鈺安的肩,這才驚覺在他眼裡已經變成熟了的人,肩膀還是一樣的單薄:“但是修仙就是要與天,與宿命對抗,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希望你因此而膽怯、退縮。”
  楚鈺安安靜的聽掌門說話,不是還點點頭表示附和。
  “你現在也許想要呆在蒼雲派,我允許你待在這裡,養養花,種種草,看看風景,修修心,把外面帶來的殺氣散一散,但是,不要太久了,你終究是要自己出去歷練的,門派,只是你暫時停留修養的地方而已。”
  楚鈺安抿了抿唇,他要怎麼告訴掌門,他曾經在外面漂泊了幾百年,和最凶狠的魔人斗爭過,為了躲開穆瑜曾經呆在以凶險聞名的秘境十幾年,險些被裡面的罡風撕的粉碎。
  也曾經因為一時大意差點活不成了,甚至他一次次的突破都是在生死邊緣突然領悟,及至後兩百年,狐族沒了,蒼雲派滅了,他沒了意志想要順其自然,穆瑜卻每每都在他快要死的時候將他救回來。
  但是那時他已經沒有了可以修養的地方,只能風塵僕僕的從一個地方去往另一個地方。
  其實若他不願意,最後是不會魂飛魄散的,但是他實在是太累了,和穆瑜糾纏了那麼久,從情人到怨偶,後兩百年他甚至都搞不清到底誰對誰錯,所以即使知道自己一去也許穆瑜都就不回來,楚鈺安還是去了那裡。
  見楚鈺安不說話,掌門只以為他聽進了自己的話,背著手,仰頭看著白雲藍天,心裡歎了聲,到底還是小孩子啊。
  之後在蒼雲派,楚鈺安的確就像是掌門說的,在洞府前開辟了一塊靈地,養了些靈花靈草,拒絕了金長老要派些小童來打理的建議,每日都認真的養著。
  他會在每日清晨,太陽還藏著的時候就站在蒼雲派最高的地方,也會在夕陽的最後一絲余暉將將收起時站在後山背著手望著余暉。
  就好像他不是一個修士,而是塵世裡富貴人家的公子一樣。
  這樣過了一些日子,他不可避免的聽說外出游歷的穆瑜回來了。
  楚鈺安聽見這一消息時,正搬著一把椅子在洞府前懶懶的躺著。
  芷雪好奇:“你不准備去看看大師兄嗎?”
  楚鈺安隨手拿出一片葉子蓋在眼睛上,感受到葉子上淺淺的靈力帶著涼意透進眼睛裡,楚鈺安輕聲道:“不去。”
  芷雪好奇:“小師弟,你果然是變了許多。”
  楚鈺安葉子下的眼睫微微顫動,最後道了句:“人都是會變的啊。”
  芷雪怔了怔,點頭贊同:“你說的沒錯,你長大了。”


第107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5
  楚鈺安不去見穆瑜, 穆瑜卻主動的過來見楚鈺安了。
  楚鈺安還維持著用葉子蓋住眼睛的姿態, 他尚且沒有察覺走到自己身邊的人是穆瑜:“師姐, 還有什麼事嗎?”
  穆瑜頓了頓, 道:“小安,是我。”
  楚鈺安眼睛上的葉子不知不覺竟然掉了下來,他的睫毛顫了顫, 最終還是睜開了。今天的太陽好像格外的亮,刺得楚鈺安的眼睛有些疼。
  楚鈺安道:“想不到你這麼快就過來找我了。”
  穆瑜抿著唇, 過了一會才答道:“我想早些見到你。”
  楚鈺安倒是笑了笑:“我這張臉你瞧了幾百年,還有什麼可看的。”
  穆瑜見楚鈺安笑了,心下一松, 下意識的向楚鈺安走進兩步, 也許是當下兩人之間的氣氛確實是難得融洽, 所以楚鈺安也沒有避開的意思。
  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相處了一會,穆瑜終於將自己心裡的問題問了出來,他眼底帶著些疑惑問道:“當初......你為什麼要主動的應西山派的邀請?”
  楚鈺安覺得今天的陽光太強烈了些, 以至於他眼睛被刺的有些想要流眼淚,未免讓身邊的人看到了以為是因為看到他所以才哭的,楚鈺安連忙將雙手放在額頭上,微微擋住了熱烈的陽光, 隨後才道:“你以前說話可不會這麼委婉,你想問我當初為何要自尋死路?”
  穆瑜的手猛然握緊,隨後慢慢松開:“是。”
  最開始他滿心全是自責和驚痛,待到在後來的漫長時光裡, 心裡的傷漸漸隱藏下來,他才發現其中的不對勁。西山派是滅掉蒼雲的最大主力,並且一直對蒼雲派唯一存活下來的楚鈺安十分看不順眼。
  在後兩百年不斷派人追殺楚鈺安,甚至幾次致楚鈺安於死地,即使穆瑜暗地裡出手幾乎將他們的勢力全滅掉,他們都能夠在五十年後出來一派新的傳人,並且給楚鈺安發邀請貼。
  沉寂了五十年,並且將當初滅門之仇全都算在了楚鈺安頭上,前去西門派的楚鈺安怎麼會不知道他們心裡的盤算?
  楚鈺安這時已經站了起來:“因為我活夠了,並且不想要再被你救回來了。”楚鈺安的語氣十分平淡,就好像只是在陳述一件大不了的往事而已。
  當然,這對楚鈺安的確是一件十分平淡的往事。
  但是他的話卻在穆瑜的心裡掀起來波濤,穆瑜一直沒能想明白,為什麼楚鈺安對自己的態度突然大變。那時候穆瑜的確十分的不知所措。
  穆瑜最後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楚鈺安卻不想和穆瑜說話了,一和穆瑜說話,他心裡就會湧上一股深深而無力感。當初穆瑜一直讓自己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但是在聽完他的解釋之後,楚鈺安卻更加的無力,因為他意識到,穆瑜並沒有意識到他做得事情有什麼不對的。
  最後楚鈺安一直都在躲避穆瑜,甚至他十分清楚自己其實躲不開穆瑜,之所以見不到他,不過是穆瑜自己特意隱在暗處而已。
  最後楚鈺安低聲對穆瑜道:“你走吧。”
  穆瑜抿著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楚鈺安看著穆瑜,更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他頓了頓,耐心道:“我們兩個人並不適合在一起。”
  “為什麼不適合在一起?”穆瑜反問。
  楚鈺安卻不回答了,因為到最後狐族幾近滅絕,蒼雲只剩自己一個,穆瑜也是這樣問他。當初楚鈺安也一直在想,自己和穆瑜究竟為什麼會到那個地步,得出的結果是,他們的確不適合在一起,若是在一起,大約會是一對怨偶吧。
  穆瑜沒有得到楚鈺安的回答,自己回答起問題來:“現在狐族還好好的,蒼雲派也好好的,我們為什麼不適合在一起呢?”
  楚鈺安無力的笑了笑:“阿瑜,不是一切恢復原狀我們就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在一起的。”
  穆瑜眼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疑惑,當初楚鈺安和自己理論的時候對自己說,要想讓他原諒自己,就要一切恢復原狀。
  但是楚鈺安已經回到自己的洞府了。
  在洞府安靜打坐了很多天就是為了躲避穆瑜的楚鈺安,突然感覺全身發熱,他這才想起夢生花的藥性不是一天就散的,然而下一刻他就在原地變成了一只小狐狸。
  穆瑜老老實實的在蒼雲派呆了幾天,實在忍不住心裡對楚鈺安的思念故而私自跑到楚鈺安洞府,看到的就是在洞府石床上撲騰的小狐狸。
  穆瑜:“......”他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夢生花的藥效還在。
  但是這次他卻站在原地有些踟躕,因為小安好像對自己意見很大的樣子。
  但是在石床上撲騰的小狐狸看見有人進來卻眼睛一亮,他對著那人奶聲奶氣道:“你過來。”
  聲音倒是十分的威嚴,只不過配上他的小身子還有軟綿綿而嗓音,一點都讓人害怕不起來。
  穆瑜聽話的過去。
  楚鈺安這才看清楚眼前人的長相,他變成狐狸腦袋就小了很多自然記不起什麼愛恨情仇,只記得眼前的人還算好欺負,於是他指揮的更加不客氣:“把我抱下去。”
  穆瑜依言抱起楚鈺安,卻沒有聽他的話把他放在地上,見小狐狸怒瞪自己,養出經驗的穆瑜道:“你餓嗎?”
  小狐狸下意識的想了想,回道:“是有點餓。”
  穆瑜低頭親暱的吻了吻小狐狸毛茸茸的額頭:“那我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語氣寵溺溫柔,還帶著點顫抖。
  小狐狸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刷的就流出來了。心裡也酸的要命。他不知道,因為作為小狐狸的他反射弧短的要命,就是因為腦袋太小暫時記不起那些復雜的糾葛,所以心裡的反應才會這麼直白的表現出來。
  穆瑜很快感受到手上一陣濕意,他低頭,就看到瞪著疑惑的眼睛流眼淚水的小狐狸。
  穆瑜本就酸軟的心好像被放在水裡浸泡一樣,更是又酸又軟,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捧到小狐狸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楚鈺安:你把世界恢復原樣我就原諒你
  穆瑜:默默的恢復原樣
  楚鈺安:你以為世界恢復原樣我就會原諒你嗎?
  穆瑜:⊙v⊙


第108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6
  往後的幾天, 表面上, 穆瑜和小狐狸的相處還是十分和諧的。
  小狐狸一直沒能變成人形, 這其中除了夢生花的藥效, 最多的,還是穆瑜在其中干涉。
  穆瑜已經帶著楚鈺安離開了蒼雲。在離開蒼雲的時候,若有所感的小狐狸一直在穆瑜的懷裡掙扎, 卻被穆瑜抱得緊緊的。
  在穆瑜抱著小狐狸走到山腳下的時候,小狐狸突然停止了掙扎, 他歪著腦袋困惑的看著穆瑜,烏溜溜的眼珠子轉啊轉,讓穆瑜的心揪成一團。
  離開蒼雲後, 穆瑜抱著小狐狸開始漫無目的的雲游。穆瑜對楚鈺安一直都沒什麼辦法, 但是他知道如果想要和楚鈺安在一起, 和他這麼僵著不是辦法,所以干脆就抱著楚鈺安沿著他曾經走過的地方慢慢繞圈。
  小狐狸也不是一直都什麼都不記得。只是他的腦容量太小了,記住了一件事情就不能記住另一件事情。
  所以某一天穆瑜是被臉上的刺痛弄醒的。他睜開眼睛就看到在自己臉上使勁抓撓的小狐狸。
  穆瑜頓了頓, 輕輕捏住小狐狸的爪子,溫柔的詢問:“小安,怎麼了?”
  小狐狸不說話,怒瞪穆瑜。
  生氣炸毛的小狐狸更可愛, 穆瑜忍不住吻了吻他濕漉漉的眼睛。
  小狐狸立刻用另一只爪子拍開穆瑜的臉,他這點力道實在太小,自然是不可能將穆瑜拍開的,但是穆瑜卻順著小狐狸的力道後退了。
  小狐狸這才滿意, 傲氣的仰著小腦袋:“你把我送回狐族。”
  穆瑜愣了愣:“狐族?”
  小狐狸覺得沒什麼不對的,他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是啊,現在只有我能救狐族了,你快送我回去。”
  穆瑜這才意識到小狐狸貌似記憶混亂。他細細端詳了一會,試探著道:“可是你回去了或許會死。”盡管已經過了很久,但是說出這個字,穆瑜的心還是忍不住顫了顫。
  小狐狸不太在意的揮了揮爪子:“我是族長的兒子,除了我沒有人可以救狐族了。”
  穆瑜問道:“你要你開我嗎?”
  小狐狸主動的用小爪子握住穆瑜的手回答:“阿瑜,你放心,我不會出事的。”
  他仰頭看著穆瑜,似乎突然就從男人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刻骨的悲傷。小狐狸的心突然就疼了疼,他下意識的回答:“阿瑜,我只會受點傷,當初父親為了解開狐族的封印可以付出生命的代價,現在這個封印又來吸食狐族族人的生命,我怎麼能放任不管。”
  “畢竟,當初是長老們付了那麼大的代價才將我送出去的啊。”小狐狸的聲音突然低落下去。
  穆瑜看著難過的小狐狸,阻止的話突然堵在了嗓子裡。
  封印其實是他設的。在感受到這裡產生了和自己的那一絲聯系之後,穆瑜就准確的到了狐族,他當時沒能明白這一絲感應是從何而來的,所以隨後設了個封印,防止感應離開封印的范圍。
  不知道日後會和小狐狸產生怎樣羈絆的他,隨手設置了一個封印。
  狐族很快就感受到了封印,因為這個封印會消耗狐族的生命力。已經有一些法力不濟的狐狸越來越虛弱了。
  楚鈺安的父親老族長天賦十分強,所以他很快就發現了根源所在,當機立斷要帶領狐族離開這個世代居住的地方,
  然而他們離不開。
  最後老族長用自己的生命為代價才勉強遏制住狐族生命力的銳減,但是自那以後,狐族還是不可避免的開始衰弱,別人進不來,它們也出不去。
  而設了封印就回到九天繼續沉睡的穆瑜,沒考慮到封印會消耗狐族的生命力,他會的太多,這個封印不過是隨手設下的而已。
  當他再次來到這個世界並且和小狐狸產生了深刻的羈絆後,他已經來不及撤回封印了。
  老族長是一個十分有天賦的人,他使得封印和狐族產生了密不可分的聯系,穆瑜自然可以輕易的解開封印,但是這樣一來,設下封印的人是誰就遮掩不住了。
  小狐狸這時已經跳到了穆瑜的手上:“穆瑜,送我回去吧,我絕對不會出事的。”小狐狸的聲音裡不自覺的帶上了撒嬌。
  穆瑜猶豫了,因為不論是誰解開封印,最後小狐狸一定會知道是自己設下的封印,是間接害死他父親的凶手。
  小狐狸見穆瑜不說話,主動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穆瑜的手:“阿瑜,阿瑜,你怎麼了,你知道我很厲害的呀。”
  穆瑜突然問道:“如果你知道封印是誰設下的會怎麼樣?”
  會怎麼樣?小狐狸仔細的想了想:“當然是報仇呀。”設下封印的當然是狐族的仇人了,不然怎麼會弄這種封印呢?
  穆瑜的心沉了沉,當初的他沒有像如今一樣仔細和楚鈺安交流,他直接阻攔楚鈺安回狐族,最後楚鈺安趕回狐族只來得及救下兩只新生的小狐狸,也還是知道了真相。
  狐族族長有天賦,楚鈺安更是青出於藍。穆瑜終於有了深刻的體會。
  之後就是漫長的冷戰,楚鈺安一直不願意見穆瑜。
  有一次穆瑜終於見到了楚鈺安:“你為什麼突然不理我?”他那時心存僥幸,覺得楚鈺安或許只是知道一點點。
  但是下一刻楚鈺安的話就像澆了一盤冰水一般:“神大人,您什麼時候回您的九天呢?”
  穆瑜在原地站了很久,而不耐煩見他的楚鈺安抱著有些虛弱的兩只小狐狸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狐狸等穆瑜的答案都快睡著了,穆瑜才淡淡道:“如果封印是我設下的呢?”
  小狐狸以為穆瑜是開玩笑的,他道:“那就不要再見面好了。”
  “如果只是不小心設下的呢?”
  “那就,原諒吧。”小狐狸道。
  穆瑜的手猛然握緊,隨後松開:“為什麼?”他語氣平靜,但是心裡已經掀起了波濤。
  “因為阿瑜瑜也很重要啊,如果是一不小心犯下的錯誤,阿瑜也不好受吧。”小狐狸認真思考後回答。


第109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17
  穆瑜最終答應了帶著小狐狸回狐族。
  只是現在他們在極北之地, 所以向處在南方的狐族趕去還需要一段時間。
  嗯, 這是穆瑜對小狐狸說的。
  小狐狸也十分信任的跟著穆瑜將修仙界繞了一遍才回到狐族。
  而此時穆瑜的心才稍微有些平靜下來。那次和小狐狸的對話無疑是在他的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濤的。
  原來只要他當初對小狐狸多一些信心, 那小狐狸到最後就不會那樣決絕的想要離開自己。
  楚鈺安對穆瑜的多次冷淡終於讓他隱約明白, 自認為是保護了小狐狸的舉動,最後卻正正將他傷得更深。
  在快要走到狐族的時候,小狐狸又發生了變化。
  這次他說什麼也不讓穆瑜抱著, 穆瑜的手才伸過來就被楚鈺安啪的一聲打了回去。
  穆瑜看著氣哼哼的小狐狸有些哭笑不得,他俯身呵小狐狸黑漆漆的眼珠對視, 眼裡全是包容和寵溺:“怎麼了?嗯?”
  最後的一個字語音上揚,即使是十分生氣的小狐狸心也狠狠一顫。
  小狐狸連忙捂住小耳朵,要、要抵住美色的誘惑啊。
  穆瑜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笑意:“小安不是最想要回狐族嗎?怎麼現在又不想去了呢?”
  穆瑜說到狐族, 小狐狸的眼睛瞬間變得黯淡。他道:“狐族已經不存在了, 怎麼回去?”
  穆瑜頓了頓, 他腦海裡突然飛快的劃過什麼:“狐族怎麼會不存在呢?”穆瑜小心翼翼的試探。
  小狐狸反問:“穆瑜你不是最清楚嗎?狐族因為你幾乎滅掉了啊。”
  穆瑜沉默了一下,他現在隱約明白小狐狸的記憶大約是不完整的。
  “小安”穆瑜歎道:“你可不能冤枉我,現在狐族明明好好的, 怎麼就因為我滅掉了呢?”
  穆瑜狀似十分傷心的樣子:“昨天你還說要與我一起去狐族提親,今天就這樣對我,我真的很傷心啊。”
  趴在桌子上的小狐狸站起來,他疑惑的瞄了穆瑜一眼, 又一眼,穆瑜的演技十分真實毫無破綻,所以現在智商十分低的小狐狸開始懷疑自己記憶了。
  難、難道是自己記錯了嗎?
  穆瑜繼續歎氣:“你臨時反悔不願與我在一起,想要始亂終棄我也不拒絕的, 只是不要將這麼大的罪名栽在我頭上就好。”
  小狐狸這會已經十分蒙了,他猶豫了一會,試探著伸出小爪爪捏住穆瑜的一根手指,小奶音裡還帶了一絲心虛:“真、真的嗎?”
  穆瑜道:“自然是真的,不信我立即帶你回狐族瞧一瞧你就知道了。”
  小狐狸歪著腦袋仔細瞧了穆瑜半天,毛茸茸的狐狸腦袋點了點,十分矜持的表示同意。
  狐族領地從幾十年前就被封印住,因為與世隔絕,看起來反倒更具靈氣。
  有狐狸自草叢跳出來,穆瑜懷裡的楚鈺安立即不安分對掙扎起來。
  穆瑜立即順從的將小狐狸放下來。
  楚鈺安邁著步子走向在草叢中玩的火紅狐狸:“小紅!”
  聽見名字,小紅的身子狠狠一抖,他僵硬著身子轉過頭,就看到離開多年的楚鈺安此時就站在他身後。
  小紅立即回過神來,他開心的跑上前:“小安,是你嗎?你回來啦。”
  楚鈺安點點頭,隨後很快夾邊溝心裡掛念的事情問出來:“長老爺爺還有小花他們還好嗎?”
  “很好啊。”小紅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的回答了楚鈺安的問題“他們都十分掛念你,知道你回來肯定很開心。”
  隨後小紅將目光轉到楚鈺安身後的穆瑜身上:“小安,他是誰?”
  楚鈺安頭也不回:“他是阿瑜。”
  穆瑜順著楚鈺安的話變成大祭司的樣子。
  小紅倒是更加開心了:“祭司大人您也回來。”
  楚鈺安這會其實有些愧疚,原來他真的誤會穆瑜了,今天早上還那麼凶巴巴的質問他。
  想了想,楚鈺安決定沒人的時候穆瑜道個歉,畢竟自己真的做錯了呀。
  殊不知此時穆瑜對心也並不平靜,他還沒想好要怎麼和記憶全部恢復的楚鈺安相處。
  在穆瑜看來,回了狐族,楚鈺安早晚會記起來的,變成人也是早晚的事。
  長老們很快知道了楚鈺安回來的消息。
  對於楚鈺安竟變成了一只狐狸,長老們都頗為憂心。
  在知道這是因為夢生花的後遺症後,長老們的眼神又變得有些奇怪。
  話說,是誰誘拐了他們天真單純的小少主的?
  記憶缺失的小狐狸確實不知道失身給誰了,但是這卻被長老們認為是為了維護野男人。
  小狐狸解釋不清楚,最後一咬牙,把穆瑜給提溜出來了。
  於是長老們安靜了一天,還是忍不住暗地裡咬牙切齒,祭司不知道是多大年紀的人了,小狐狸算算日子卻是剛剛成年,簡直是居心不良。
  長老們暗地裡開過會後決定堅決當絆腳石,年幼的小少主定是被老祭司給哄騙了。
  再次不知不覺坑了穆瑜一把的楚鈺安這會悄悄的潛進了穆瑜的屋子。
  穆瑜靜靜的背手站在書桌前,牆上掛著一幅畫。
  視力十分好的小狐狸立即看到上面的小狐狸,可不就是自己嗎?
  小狐狸羞澀的捂住眼睛,隨後還是忍不住從手指縫裡看了看畫,還、還挺好看的。
  穆瑜早就察覺到有人來了,這會他轉頭,見是小狐狸,周身清冷的氣質一瞬間柔和下來。
  他不等小狐狸過來,自己走了過去,蹲下身輕輕將小狐狸捧在手裡,眼底全是溫柔。
  “我是來找你道歉的。”小狐狸說得干脆。
  穆瑜本就柔軟的眼神更加柔軟,他小心翼翼的將小狐狸捧到眼前,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感受到他慌亂的撲閃這眼鏡,穆瑜唇角的笑意放大。
  “我誤會你了,所以我來找你道歉來的。”沒有聽見穆瑜的回答,小狐狸小心的又加了一句。
  他自以為十分隱蔽的看了穆瑜一眼,卻看不清他的眼神,於是干脆的四仰八叉躺在穆瑜手裡,閉著眼睛嘟囔:“我的錯我、我任打任罵。”
  過了一會他又巴巴的加了一句:“我有點不太經打,你輕點啊。”
  穆瑜這會眼睛裡的愛意和溫柔簡直藏不住要跑出來了,這是他喜歡的人。


第110章 魔王大師兄和妖精小師弟完
  小狐狸在穆瑜的手心裡躺了一會兒, 卻發現沒什麼動靜。他小心翼翼的睜開雙眼,卻撞進了男人含笑的雙眼中。
  小狐狸頓了頓,下意識的捂住雙眼,隨後又挪開自己的小爪子,氣勢有些弱下來:“你、你看著我做什麼?”
  穆瑜湊到小狐狸耳邊,呼出來的熱熱的氣息讓敏感的小狐狸狠狠的顫抖了一下,隨後小狐狸就聽見穆瑜道:“怎麼辦?小安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不忍心動手了。”
  小狐狸聽完這句話心裡倒是十分雀躍, 他烏溜溜的眼珠子已經十分明顯的透露出了歡喜的光芒, 面上卻還要強裝鎮定。
  不過他這樣毛茸茸的小狐狸臉著實是看不出什麼鎮定不鎮定的,穆瑜能看到的就是兩眼發光的小狐狸。
  “那。那你想一個別的辦法罰我好了,放心吧,只要不過分我都會答應的。”小狐狸道。
  穆瑜假裝十分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壞心眼的拉長語調:“那就——”
  小狐狸的呼吸不自覺的屏住, 小心髒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
  而穆瑜的眉眼卻是愈加的柔和,他低眉輕聲道:“那就, 與我成親好不好?”
  成親?小狐狸徹底的呆住。他下意識的在心裡將穆瑜的話過了兩遍才反應過來穆瑜話中的含義。
  穆瑜見小狐狸呆愣愣的樣子,眼底迅速劃過一絲黯然。還是......不可以嗎?
  卻不知小狐狸是在認真思考穆瑜提出的建議。他蹲在穆瑜的掌心裡歪著腦袋費力的想了許久, 含糊道:“也、也不是不可以啦。”
  穆瑜的眼底深處突然出現一縷光芒, 他的呼吸都忍不住變輕了:“小安。”穆瑜輕聲呢喃。
  “我回去考慮一下,明天給你回答。”
  留下這句話,小狐狸就從穆瑜的掌心一躍而下,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穆瑜因為小狐狸留下的這句話一夜未眠,天將將變白, 他便站在了小狐狸的屋子外邊。
  這一幕卻恰恰被准備過來與小狐狸談談心的大長老瞧在了眼裡。
  身上還帶著點露水,一動不動站在楚鈺安門前的穆瑜看起來倒是挺深情的,但是在大長老眼裡就十分的不懷好意了。
  他在心裡哼了哼,有些不開心的走到穆瑜面前:“大祭司到小安門口來做什麼?”
  穆瑜自然知道大長老心裡在想些什麼,他頓了一頓,臉上掛起一絲笑容,想要在小安十分尊重的長輩面前表現好一些:“等小安。”
  大長老點點頭:“那還請祭司先回去,小安今天要和我說話。”
  穆瑜不動:“可是小安昨天就說今天要和我交流談話,不知道長老和小安約的是什麼時間?”
  “我和小安約定的時間就是現在,你肯定是記錯了。”即使不是現在,大長老相信楚鈺安也不會拒絕和自己先說話的。
  但是下一刻大長老美好的想法就被楚鈺安給打破了。
  屋子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纖細的少年依靠在門口,看著門口爭執的兩個人淡淡道:“大長老,我有話要和祭司談,您先回去吧。”
  大長老氣得胡子都要翹起來了,他看著楚鈺安,一動不動。
  而穆瑜從看見楚鈺安出來,身體就有些僵硬。
  斜靠著門的少年走出來,對大長老說話的語氣倒是十分的溫和:“大長老,許久不見,我待會想與你多說些話。”
  大長老見楚鈺安這樣說,內心覺得自己還是勝了穆瑜一籌的,心裡感歎到底娘家還是十分重要的。隨後大長老身子飛快的僵了僵,心裡暗自唾棄自己的想法,飛速的和楚鈺安告別離開了。
  大長老一走,此處就只剩下楚鈺安與穆瑜兩人。
  兩人這樣站了一會,楚鈺安先開口:“你進來吧。”
  穆瑜跟在楚鈺安身後,像一個小媳婦似的亦步亦趨,在進門的一瞬間才低聲問:“你什麼都記起來了?”
  楚鈺安似笑非笑的睨了穆瑜一眼:“這句話你說過不只一遍了。”
  過了一會,看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好像有些委屈的男人,楚鈺安有些好笑:“你坐下吧。”
  穆瑜不動,過了很久才道:“小安,你還願意與我成親嗎?”
  “如果我不願意你准備怎麼辦?”
  男人抿著唇,雙手在袖子裡握成拳頭,只覺得自己的心被一只大手狠狠的攥住:“跟著你。”半晌後,穆瑜回答。
  “如果我躲著呢?”
  “你躲不過我。”這是真話,前世楚鈺安不論在哪裡,都瞞不過穆瑜,畢竟這是他掌管的世界之一。
  “還是躲得過的。”最後他魂飛魄散,不久躲過了嗎?
  “沒有。”穆瑜硬邦邦的回答:“你沒有躲過。”
  楚鈺安看著穆瑜,突然就笑了笑,笑著笑著歎了口氣:“你這麼說,好像是沒有躲得過。”語氣裡是深深的歎息。
  穆瑜卻好像看到了希望一樣,他連忙向著楚鈺安的方向挪了兩步。
  楚鈺安卻向後退了退:“你站在那裡。”
  看到男人好像十分委屈的樣子,楚鈺安仰著小下巴十分神氣的樣子:“你站在那裡,我話還沒說完呢。”
  “知道錯了嗎?”語氣十分嚴肅。
  “知道。”穆瑜誠懇的回答。
  “哪裡錯了?”
  這次穆瑜沒有不假思索的回答,而是沉思良久才道:“首先,不該為了讓你不恢復記憶而保持你狐狸的樣子。”
  楚鈺安以眼神示意他接著說。
  “上一世...... ”穆瑜這次說話的語速更慢了:“上一世,我不應該瞞著你,並且阻止你。”
  穆瑜頓了頓,接著道:“小安,我不應該覺得什麼事情自己解決就好。”
  穆瑜垂下眼:“還有,我愛上你,是真的愛上你,不是因為無聊,也不是心血來潮打發時間,在你出現之前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偶爾醒來也覺得十分沒有意義。”
  “我在的地方灰沉沉,除了每個世界的光點之外沒有任何東西。你是,唯一不一樣的。”
  “你是不一樣的。”穆瑜語氣十分認真:“不論是什麼時候,你都是不一樣的。”
  “和我一樣的人很多,那麼多世界,特殊的人簡直是多不勝數。”穆瑜此時看起來已經有些慘兮兮的了,但是楚鈺安說話還是十分強硬的樣子。
  穆瑜語氣卻堅定起來:“可是你就是不一樣,和誰都不一樣。”見少年好像無動於衷的樣子,穆瑜心裡的焦急更甚:“那麼多人,我能看到的只有你啊。”
  空氣好像凝滯了一瞬,一直站在陰影裡的楚鈺安慢慢的走到穆瑜面前,他伸手遮住穆瑜的眼睛,輕輕踮起腳,湊到穆瑜耳邊:“知道錯了?”
  “反正我也躲不過你。”有些無奈。
  “以後記得聽話。”雖然想想還是不能完全原諒你,但是我好像也不能忍受完全離開你的日子。
  穆瑜眼前一片黑暗,卻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急促,是這麼多年都不曾有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後面還有OVO


第111章 某年某月某日
  (一)
  楚鈺安和大長老談完話後, 就看到默默站在外面的穆瑜。
  楚鈺安抿了抿唇,裝作不解的問道:“你在這裡做什麼?”
  緊跟著楚鈺安出來的大長老連忙附和楚鈺安:“對呀,你站在這裡做什麼?”語氣還不太好。
  穆瑜瞟了大長老一眼,大長老立即感到身邊刮起了涼颼颼的小風。感覺到某人十分明顯的威脅, 大長老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大長老走了,穆瑜才默默道:“在這裡等你。”
  “等我做什麼?”
  穆瑜背在身後的手悄悄的握起來, 隨後很快松開,他張張口,在看見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睛後默默的閉上嘴巴。
  看穆瑜一副被自己欺負的有些可憐巴巴的模樣, 楚鈺安的心竟然悄悄的軟了一下, 他徑直從穆瑜身邊走過,在穆瑜耳邊輕聲道:“大長老同意了。”
  說完楚鈺安看似正常的像自己的屋子走去, 但是腳步卻不經意的越來越快。
  但是他快,穆瑜比他更快,很快反應過來的男人就站在了楚鈺安身邊。
  他一邊和楚鈺安並肩走, 一邊用右手輕輕的勾住楚鈺安的手。
  月色下兩人身上好像都披上了一層銀紗,朦朦朧朧的。被牽著手的少年斜斜的看了穆瑜一眼,抿著唇, 半晌,嘴角也漾開一抹笑意。
  似乎感受到身邊少年此刻柔和的心情,穆瑜眼底也盛滿笑意。
  (二)
  結界的事情是瞞不住的, 最後楚鈺安默默的和穆瑜一同背鍋。
  知錯就改,長老們也想過要求這位看起來十分神通廣大,事實上也的確是神通廣大的祭司大人將楚鈺安的父親狐族族長起死回生, 但是在聽聞他如今成了一位十分有天賦的人類修士後也就作罷。
  楚鈺安決定帶著穆瑜在狐族成親後再回到蒼雲成親,畢竟那裡有掌門師傅以及可愛的師兄師姐們。
  兩人在蒼雲結為道侶的時候,西山派前來恭賀,來的人是藍衣。他現在已經是西山派的掌門了。和蒼雲派也的確是沒什麼大仇。
  楚鈺安悄悄瞧著穆瑜:“是你做的?”
  穆瑜十分認真的問道:“什麼是我做的?”
  楚鈺安細細打量了男人半晌,穆瑜被心上人的目光這樣打量,忍不住握住穿著紅袍子的楚鈺安的手。
  下一刻就被楚鈺安拍開,他道:“還能是什麼,西山派是不是你做下的?”
  穆瑜仔細的回想了一下才點頭:“是。”
  見楚鈺安不說話,穆瑜從一開始的鎮定到疑惑到不自覺的有些忐忑:“我......做錯什麼了嗎?”
  穿著紅衣的少年竟然也嚴肅的皺著眉頭好半天,才湊到穆瑜面前大大的吻了吻他的臉頰:“沒有,阿瑜,我好愛你。”
  穆瑜眼裡倒映著少年含著笑意的眉眼,雙手環住他的腰,輕輕吻了上去。
  一室春光,暖意濃濃。
  (三)
  楚鈺安決定離開修仙界。
  他突然想起了被遺忘太久的001。
  正在給楚鈺安穿衣服的穆瑜手頓了頓,想起被他嫌棄辦事十分不好的001:“你怎麼突然想起它了?”
  楚鈺安笑了笑:“它笨的十分別致,在其他世界偶爾陪著我也是十分不錯的。”
  穆瑜默默的將001喚醒。
  001嚶嚶嚶的撲到楚鈺安的懷裡,被穆瑜嫌棄的拎開。
  楚鈺安有些驚奇:“你有身體了?”
  還是白雲狀不過有了人形的001開心的在楚鈺安面前轉了一圈:“對呀,小安你看我有身體了,好不好看?”
  楚鈺安:“好看。”
  001開心,穆瑜不太開心,他給楚鈺安穿好衣服後將他抱起來,半路上板著臉問:“我好不好看?”
  楚鈺安愣了愣,瞧了穆瑜好一會,清亮的眼底滿是笑意,他笑了好一會才道:“好看,你最好看。”
  穆瑜滿意。
  (四)
  某年某月某日,穆瑜看著睡著的楚鈺安默默發呆。
  當初他列了很多計劃可以讓楚鈺安輕易原諒自己,可是一看到少年,他腦子裡的計劃就全都碎了。
  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楚鈺安問道:“你怎麼還不睡?”
  根本不用睡覺的男人低笑一聲:“准備睡了。”他輕輕在少年額頭留下珍惜的一吻。
  外面時懸浮的萬千世界,而此地只有兩人。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蟹蟹大家陪伴我走了這麼久,看到最後,這篇文窩寫得並不是很好,不論是人物對塑造,還是情節方面,漏洞都有。
  甚至再最後的一個月裡,我並沒有保持日更。在這裡,要使勁的抱抱看到這裡的小天使們啊,你們真的是小仙女吶~
  可能還會在後續慢慢出番外,如果出了會放在有話說裡。
  過兩天開新文,小天使可以戳進我的專欄,如果有感興趣對可以收藏。
  最後 感謝所有看到這裡對小天使,麼啾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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