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神廚 by 輕雲淡

部落時代,每個人面對的最大問題是,肚子餓,吃不飽飯。
眾異能者心聲:你們能明白打一架,需要吃一小時飯,補充體力的悲哀麼……
安然表面上看,是個實力一般的水系異能者,其實是雙異能者,會烹飪術。
她戰無不勝。
因為每次打架前,她都嗑藥了……(吃下各種加buff的食物)

閱讀須知:
·最重要的一條設定:異能者消耗了異能,只能通過吃飯補充能量
·1V1,雙潔,無前任,輕鬆蘇爽,金手指粗壯,感情不糾結,基建文
《部落神廚》作者:輕雲淡
晉江金牌推薦高積分VIP2017.03.31正文完結+3番外
非V章節總點擊數:175896   總書評數:3592 當前被收藏數:3519 文章積分:86,982,680

文案

部落時代,每個人面對的最大問題是,肚子餓,吃不飽飯。
眾異能者心聲:你們能明白打一架,需要吃一小時飯,補充體力的悲哀麼……
安然表面上看,是個實力一般的水系異能者,其實是雙異能者,會烹飪術。
她戰無不勝。
因為每次打架前,她都嗑藥了……(吃下各種加buff的食物)

閱讀須知:
·最重要的一條設定:異能者消耗了異能,只能通過吃飯補充能量
·1V1,雙潔,無前任,輕鬆蘇爽,金手指粗壯,感情不糾結,基建文


內容標籤:末世 甜文 勵志人生 異能
搜索關鍵字:主角:安然,路陽 │ 配角: │ 其它:

【金牌編輯評價】:
安然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從全息網遊高端玩家變成了吃不飽飯的部落首領。
於是,她靠著聰明才智和遊戲技能,帶領部落崛起,努力讓所有人過上好日子。
文章語言幽默風趣,經常使人會心一笑。
故事情節跌宕起伏,各色人物形象生動飽滿。整體風格輕松甜寵,三觀很正,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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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埋伏

全息網游《神跡》東大陸。
「傳說」工會會長赤炎半蹲在草叢裡,鬼鬼祟祟問副會長青峰,「怎麼樣,人來了嗎?」
青峰估算了下時間,回答,「從時間上算,應該快到了。《神跡》裡沒有傳送道具,全靠腿走路。這是安然回城補給的必經之路,肯定能看見她。」
「不過,」青峰猶豫了下,問,「會長,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得罪安然?她的烹飪術熟練度極高,在全服排行第一,遠遠超過第二名。據說每次幹架前,她都會直接吃下七八份食物,給自己加滿buff。得罪這樣的敵人,是不是……不太明智?」
雖然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聽聞「直接吃下七八份食物」,赤炎依然忍不住眉頭直跳。要知道,帶buff效果的食物非常珍貴,他身為會長,也只會PK前難得吃一份。唯有安然那樣的土豪,本身就會製作buff食物,才會跟暴發戶似的一口氣吃下好幾份。一想到要跟土豪PK,他的心就止不住地顫抖。
赤炎咬咬牙,面露堅毅,「所以,我總共帶出來二十個兄弟堵她。我就不信,二十個五十級的好手幹不過她一個五十二級!誰讓她獨身一人殺死了BOSS冰龍?誰讓系統出了公告,告訴所有人,安然獲得了神器?這就叫懷璧有罪!要是殺掉安然能爆出神器,根本不用擔心她打擊報復!」
青峰默默提醒,「老大,《神跡》的技能只能通過技能書學習。小道消息說,安然花重金求購技能書,已經點亮了水系的所有技能,包括攻擊、輔助和防禦。」
赤炎打了個寒顫,嘴硬道,「再強,她也是一個人!」
旁邊,一個小弟站了太久閒得無聊,忍不住湊過來詢問,「老大老大,到底還要在這站多久呀?好無聊。大家都不知道出來是幹嘛的?」
赤炎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刷BOSS。」
BOSS!其他人聞言精神一振。想到BOSS可能掉落的極品裝備、珍惜材料,大部分人開始期待起來。
除去赤炎,唯一知道實情的青峰不由苦笑,他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
十分鐘後,安然穿著水藍色的勁裝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青峰面色沉重,喃喃自語,「水之歎息套裝,衣服,褲子,鞋子,手鏈,法杖,總共五個分件,看樣子她已經收集齊了。」
「不怕,我們人多。」赤炎不知是安慰青峰,還是在給自己鼓勁。
接著,他轉頭對其他兄弟說,「待會兒找到機會,直接出手攻擊安然。」
「哎?不是說刷BOSS的嗎?怎麼變PK了?」有人云裡霧裡。
赤炎語氣高深莫測,「安然就是我們要伏擊的BOSS。」
其他人尚在糾結BOSS和安然之間的區別時,安然走到草叢前五米處停下腳步。
身上一大半的食物在和冰龍對決的時候用光了,急需補給。從冰龍的老窩回城,只有這裡是必經之路,很可能被人埋伏。
想到這,安然頗有些無奈。她萬萬沒想到,系統會把她屠龍的英雄事跡發公告傳播出去,弄的所有人都知道,她得到了神器。
更讓人無語的是,殺死冰龍可能掉落好幾種神器,官網上已經全部列出,而她得到的是其中最不實用的一個——容量無限大的空間戒指。她早已花重金拓展背包容量,已經足夠裝東西,要空間戒指幹嘛用呢?除了裝逼,毫無用處。
而公告裡只說她得了神器,其他人大概以為她得到的是類似屠龍刀的神兵利器,滿心的羨慕嫉妒恨,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安然朝三個草叢分別丟了個「衝擊之潮」,洶湧的波濤直奔草叢,把裡面埋伏的人淋成落湯雞。
安然看見一堆人並不慌張,挑挑眉,打了聲招呼,「赤炎會長,好巧,居然在這遇見你。在忙什麼呢?」
「伏擊人。」赤炎哼哼唧唧道。
「是哪個倒霉鬼惹赤炎會長不高興了?竟然要帶二十個會裡的好手埋伏。」安然似笑非笑,「該不會是我吧?」
赤炎面色陰晴不定。他本想偷襲,最好一下子把安然打成半血,這樣就能輕易解決掉對方。可如今行蹤已經被對方發現,只能剛正面,他該怎麼辦?
安然歎了口氣,解釋說,「赤炎會長有所不知,我殺死BOSS得到的神器,其實是……」
她並不想動手。身上大部分食物都吃掉了,而根據《神跡》裡的設定,死一次就得掉一級。五十級以上升級需要的經驗值極高,如果為了個破戒指掉一級,她就虧大了。
「動手!」赤炎不給解釋的機會,果斷作出決定。他光棍地想,反正伏擊的企圖已經暴露,對方已經被得罪,不如直接把人砍死。
話音剛落,風刃、火球、地刺朝安然飛去。
「幻影。」安然呢喃一聲,下一秒,她出現在一米外。原本站立處的安然被攻擊後,化作水花消散開來。
既然無法用語言交流,那就動手吧。
安然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手一揮,一座水牢把七個人圍困住,三條水帶把三人捆綁住,大量的水箭射向剩餘的十人。同時,她從背包裡摸出食物開吃。
赤炎瞧著臉都綠了,大吼一聲,「一起出手,打斷她加buff!」說完,他率先甩出一個「龍捲風」技能。
安然輕輕吐出兩個詞,「水幕,水盾。」
說話間,她的身前憑空出現一道巨大的屏障,阻斷龍捲風前行。週身則出現一道透明的保護罩,保護她進食不被打斷。
一邊吃,安然一邊施放技能。
然後,赤炎驚訝地發現,不提安然層出不窮的技能,她的法力值似乎也是無窮無盡。打了好一會兒,她依然有多餘的法力施放技能。
青峰適時提醒,「安然是《神跡》裡,少數幾個能做出回藍食物的人之一。」
赤炎很煩躁,不說話,副會長他會死嗎?會嗎會嗎會嗎?
當工會出現第一個犧牲者時,其他人驚呆了,紛紛停手,無助地看向會長。玩家裡差不多等級的,能以一敵三就是普通意義上的高手了,這貨以一敵二十居然還能砍死人,真的是人形BOSS啊啊啊啊!
安然趁機多吃了兩口食物。
赤炎差點一口血噴出來。安然好不容易被磨掉三分之二的血,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恢復了一多半。他清楚地看見,原先代表血少的紅黃色血條,重新變回了健康的綠色。
「大家一起上!不管掉級還是遺漏裝備,有任何損失,事後工會會給予等價的金幣補償。親手擊殺安然者,重重有賞!」赤炎面色鐵青,下定決心,一定要滅掉安然。
其他人聽說死亡有補償,擊殺有獎勵,頓時跟打了雞血似的,紛紛英勇地衝過去正面剛BOSS。
然而沒一會兒,他們又哭爹喊娘地退了回來。
「老大老大,這個BOSS會暴走!!每次暴走都是原地滿血滿藍復活!」
「媽呀,哪來那麼多技能?嚇死寶寶了。」
「臥槽,跟真系統BOSS幹架都沒這麼艱難呀!這貨到底是怎麼玩的遊戲?強的不科學。不會是系統BUG吧?」
赤炎臉一陣青,一陣紅,噴了身邊的小弟一臉,「什麼暴走?人那是吃了補血補藍的食物!」
小弟抱著自家老大的腿哭訴,「她都暴走三次了,實在打不過。老大,不如我們跑路吧?」
赤炎真想踩死這個動搖軍心的小弟,暗自後悔,怎麼把這麼個膽小鬼帶了出來。
這時,青峰退到會長身邊,面色凝重,「老大,兄弟死亡超過一半了。怎麼辦?」
赤炎一怔,下意識環顧四周,發現原本人多挺擁擠,如今真心寬敞了不少,寬敞的他心底發寒。
「就剩下八個人了?」赤炎喃喃自語,手心開始出汗。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要不要現在撤離?
如果現在撤離,折了十二個兄弟不說,什麼都沒撈到,還得罪了安然,日後肯定會被她猛烈報復。
可如果不撤離,萬一安然把剩下的八個人也砍瓜切菜般剁了怎麼辦?不是白白浪費了八人的等級嗎?
赤炎遲疑不定。
青峰忽然開口,「老大,她好像快要撐不住。血條變成黃色挺久的了,卻沒見她再吃補給品。我猜,她已經把食物吃完了。」
赤炎定睛一看,發現安然真的沒有再掏出食物。她甚至任由代表法力值的藍條漸漸縮短,直到快要接近零。
赤炎頓時大喜,吼了一嗓子,「兄弟們加把勁,她快要不行了!」
於是,仍然存活的所有人士氣大振,紛紛衝到安然身邊,想要搶奪擊殺安然的榮譽。
安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慢慢吐出四個字,「冰封千里。」
瞬間,以安然為中心,冰霜飛快向四周蔓延開來。
赤炎覺得自己要瘋,邊跑路邊喊,「她不是水系法師嗎!為什麼會冰系法術?冰封千里不是只有特殊轉職者才能用出來的自殺技能嗎!!」
然而,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所有人都在拚命逃離安然,企圖甩開不斷追上來的寒冰。
安然笑的暢快。她早就吃下能讓她暫時使用冰系技能的食物,就等其他人靠近的時候,用冰封千里跟他們同歸於盡。
看著一道道代表死亡的白光,安然惡意滿滿,故意大聲說道,「笨蛋!神器是靈魂綁定道具,死了也不會爆出來!」
很快,「傳奇」工會僅存的八人先後變成白光,死去復活點。當然,不斷閃耀的白光裡也包括了安然的那朵。
沒一會兒,草叢周圍空無一人,徹底恢復了平靜。
赤炎在復活點重生後面無血色,抱住副會長痛哭流涕,「居然是靈魂綁定道具!我好蠢啊啊啊——為什麼打架前不聽她把話說完?」
青峰眉頭緊鎖,任由赤炎折騰。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麼他試圖加安然好友求饒,系統會告訴他查無此人?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啦。腦子裡有很多想法,最後決定作死寫篇基建文。
女主會穿越成為部落首領,帶領整個部落吃飽穿暖,過上幸福的小□□活
喜歡本文的話,歡迎收藏作者專欄(*^__^*)
最重要的一點,我會努力把本文寫長的……


00家當

安然,女,今年二十三歲,職業玩家,網名即本名,此時正在冥思苦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按照她的記憶,她屠龍成功後被人伏擊,結果吃完所有食物跟敵人同歸於盡。按理說,她應該直接死去復活點才對,可醒來的時候她睡在白色帳篷裡,身下鋪著厚厚的毛毯,周圍的環境一點不眼熟。
並且,雖然毛毯睡起來挺軟,但依然掩蓋不了帳篷裡沒有床的事實!
安然掐了自己一把,發現痛的很真實,跟全息網游裡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呼喚《神跡》系統界面,良久,毫無反應。低頭打量穿著,居然是一身皮質衣褲,而且特別短,似乎是為了節省材料。
碰巧屋裡有盆水,安然跑過去把水面當鏡子照了照,發現水面倒影出來的女孩長得跟她一模一樣。就是看著面嫩,大約是她十八歲時候的長相。
事到如今,安然只能想到一個解釋——她穿越了,還是穿越到一個特別窮苦的地方。
尚未開始新的生活,安然已經忍不住懷念在遊戲裡一擲千金的愉快日子了。特別是她花重金、好不容易湊齊的套裝,又漂亮又好用!一點不像身上的衣褲,只是用幾塊皮料簡單拼湊起來。動作幅度稍微大一點,都要擔心下皮料會不會掉。
忽然,帳篷外響起爭吵聲。
安然發現自己一點沒接收到原主的記憶,於是索性光棍地走出帳篷,打算找個人問下情況。
**
帳篷外,一個年輕男人正在跟一個老頭子爭論。兩人同樣穿的皮質衣褲,服裝材料少得可憐。
老頭子白鬍子一大把,臉上滿是皺紋。
安然思緒散開來。她莫名想到,這要是在她生活的年代,老頭子隨便倒下碰個瓷,年輕人就會有理沒處說。
遠處,爭吵在繼續。
年輕人漲紅了臉,「善,我尊敬你是部落的前任首領,一向樂意聽你的指令做事。不止是我,部落裡的其他人也願意按照你的吩咐辦事。可是這回,我實在沒辦法忍下去了。為什麼把部落首領的位置給一個黃毛丫頭?她只是個毫無攻擊力的水系異能者!」
善,那個白鬍子老頭,深深地歎了口氣,「我說過很多次,三年內,然會帶領咱們部落所有人過上吃得飽飯的幸福生活。」
安然豎起耳朵仔細聽,她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直覺告訴她,白鬍子老頭說的「然」是指她。
毫無攻擊力的水系異能者……麼?
安然笑的開懷,《神跡》裡認識她的玩家從不會有這樣的錯覺。
年輕人扯扯嘴角,露出嘲諷之色,「三年內?呵!如今距離你讓位給她,已經過了兩年時間。難道她能在一年的時間裡實現目標?善,你我都知道,這個目標有多麼的遙遠。」
「部落裡的人一心期盼能過上吃飽飯的日子,所以新首領的指令我們無一不遵從。可結果呢?耕種出來的糧食被其他部落搶走,部落裡的老人小孩生病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煎熬。熬得過去就能活,熬不過去就是死。這樣的日子,跟從前你領導我們有什麼區別?」
「哦,我說錯了,還不如你領導的時候呢。起碼你做事穩重,不會叫我們跟著你去打獵,最後把自己弄成重傷,甚至昏迷不醒。」
善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一絲遲疑,還有些許茫然,「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甚至偶爾,連我也會產生懷疑。但我可以告訴你,為了確保預言的真實性,為了不讓其他人的期待落空,我獻祭出三年的生命,可最後得到的是同樣的結論——然就是部落的救世主。」
預言,難道是預言家?安然挑眉,聽起來新遊戲裡的職業種類有不少嘛。唔,似乎還是個經營類遊戲。
「善!」年輕人語氣隱隱有些崩潰,「我不指望你吃得飽飯的預言能夠成真,只要日子一天過一天好,只要能把肚子吃個六分飽,我就知足了。可現在發生的一切讓我感到無比的絕望,你明白麼!」
善凝視年輕人,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我也不曉得是怎麼回事。但我知道,我的預言從未出過差錯。元,請相信我,再耐心等一年。」
「我等不下去了。」元自言自語,「部落裡原本有近五百人,這兩年陸陸續續離開了四百多人。沒有足夠的勞動力耕種,沒有足夠的武力狩獵,部落裡的異能者越來越少。很快,部落就會撐不下去,逐漸走向衰敗。」
「對不起善,附近的滄部落已經來人給我遞過話。他們說,如果我願意的話,可以移居滄部落生活。滄部落靠海,據說每天打撈到的魚蝦蟹不少,可以吃個五分飽。」
離開前,元深深地望了善一眼,「我不害怕辛苦,可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未來讓我非常恐懼。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弟弟要等我養活。你在任的時候一直是個好首領,可惜離任時做出了錯誤的決斷。」
善歎了口氣。
除了歎氣,他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他沒有挽留元,因為他同樣覺得迷茫。
**
善轉過身,發現安然站在不遠處,頓時一驚,下意識問,「首領,你醒了?」
果然麼,他們說的首領,然,水系異能者都是指的她。
安然聳聳肩,「我好像傷到了腦子,什麼事都不記得了。能跟我說說嗎?」
善越發開始懷疑起自己。是不是因為他年老,所以異能慢慢失靈呢?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首領,真的能帶領部落崛起嗎!
懷疑歸懷疑,他依然恭敬地向安然匯報情況,「您叫然,是安部落的首領,擁有水系異能。前不久您組織部落狩獵,無意間被野獸傷到了,隨後一直昏迷不醒。於是,其他人把您帶了回來。您能清醒過來,真是太好了。」
安然心想,老頭子嘴上說著「太好了」,臉上卻絲毫不見喜色,看來前任當真不得人心。不過沒關係,反正老頭子只是教基礎的NPC,把遊戲設定交代清楚就行。
「怎麼使用異能?」安然繼續問。
善恭敬依舊,「心念一動就能使用。您可以嘗試在手心中聚集水球。」
心念一動?說的輕巧,怎麼動?
安然剛在心中嘗試凝聚水箭,瞬間,天空中出現十二支水藍色、全部由水組成的水箭,組成箭雨一起射向旁邊的大樹。
射擊結束,水箭消失,大樹表面變得坑坑窪窪。
下一秒,安然感到身體被抽空。同時,肚子「咕嚕」一聲,發出抗議。
善張大嘴巴,久久合不攏嘴。之前然只會凝聚水球,攻擊力極低,怎麼睡了一覺,就變厲害了?
安然揉揉肚子,不滿抱怨,「怎麼回事?突然覺得肚子好餓。」
善連忙解釋,「您可能不記得了,異能者消耗了異能,只能通過吃飯補充能量。因此,我們異能者對食物的需求量特別大。」
安然呆立當場。這是什麼坑爹設定?部落本來就缺衣少食,想要補充法力值卻只能靠進食。
不知怎麼的,安然突然就想起剛剛的年輕人元了。開口吃飯,閉口吃飯,彷彿他這輩子的人生追求就是吃飽飯。然而從他的語氣來看,他似乎認為,吃飽飯的夢想遙不可及。
原本,安然在心裡暗暗發笑,覺得元特別沒追求。但現在她懂了,不是元沒追求,而是食物對這個時代的人太過重要。
「我的食物擺放在哪裡?」安然心想,她身為部落首領,應該有私人的糧倉。其他的不管,先吃一頓再說。
誰知,善這樣回答,「不管是狩獵,還是耕種出來的糧食,您都能獲得一半。不過之前其他部落前來掠奪,食物都被搶走了。」
所以說,她是個窮困潦倒、全部財產只有頂帳篷的首領嗎?!
善適時補充,「因為您原本的帳篷壞掉了,所以您昏迷期間,我暫時把自己的住所讓給了您,希望您不要介意。」
「……」很好,就連帳篷都不是她的。
安然面無表情詢問,「我想吃點東西,是不是還得先去打個獵物?」
「那倒不用。」想了想,善咬咬牙,主動說,「我願意把我的糧食分一部分給您,希望您盡快康復。」
老頭子甘願把自己的糧食送給她?
安然垂下眼簾,心道,她從來不欠人情債。本來覺得管理部落挺麻煩,一度打算身體康復後單獨行動,如今看來,部落首領的位置她是不得不坐了。
對於這一切,善茫然不知,逕自帶著安然回到帳篷。
他從角落裡翻出一個三十公分長的袋子,然後用拳頭從袋子裡抓出一把米放在桌上。
安然嘴角抽抽,這麼點米夠燒什麼?喝粥都不夠。她覺得此刻的自己餓極了,吃下一整隻羊不成問題。
善見首領一動不動,直盯著他的米袋,心裡有些哆嗦。咬咬牙,他又抓了一把米出來,並找出合理的借口,「首領,您大病初癒,不宜進食太多。」
說完,他飛快地繫緊米袋,把米袋藏進懷裡。
安然死心了。袋子裡只裝了四分之一的米,本就少得可憐,她不好意思再向善索要。
她走上前,打算把米收攏到手上。
忽然,安然一愣。她右手食指上的黑色古樸戒指,看起來怎麼那麼眼熟?跟《神跡》中屠龍後獲得的神器長得特別相像。
心念一動,安然立即看見了無邊無際的儲物空間。
安然想起神器的設定,靈魂綁定裝備,而她是魂穿。
想明白的安然不但沒有為多出一個空間神器而欣慰,反而內心淚流滿面。幹架的時候食物是吃完了,麵粉、大米之類的原材料她卻有很多。
可東西全部被放在了背包裡,戒指裡面空、無、一、物!!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穿越成了平行世界的自己,全部家當包括烹飪術+一枚戒指+所有水系技能。
評論每破千會加一更,0分評不算。如果臨時有事,事後會補上加更
開完新文有點後悔,過年應該休息幾天,之後再開= =!
不過既然已經開了文,嘛,依然會堅持日更噠,大家放心。


00烹飪術

安然發現一個問題,既然戒指被帶了過來,那麼會不會有其他東西也跟了過來?
比如說,技能。
安然清楚記得,她毫無原主的記憶,但是稍微動下念頭,就能釋放出十二隻水箭。
她本以為是身體下意識反應,可如果不是呢?畢竟元說過,原主是個毫無攻擊力的水系異能者。
「我以前是不是不會攻擊技能?」安然裝作不經意提起。
善點點頭,「是的,從前您只會凝聚水球。剛才看見您釋放出水箭,我才知道您覺醒了新的技能。恭喜首領。」
如果她能自如攻擊技能,是不是也能使用生活技能——烹飪術?
一想到這,安然略有些按捺不住,「有鍋嗎?我要做粥。」
然後,她就見善翻出一隻石鍋。
安然扶額,認命地接過。石鍋就石鍋吧,剛穿越過來一窮二白,不能太計較。
善主動提議,「您稍等下,我去找部落裡的人火系異能者生火,順便帶些乾柴過來。」
「……」安然無話可說,揮揮手,「去吧去吧。」
善轉身離開帳篷。
等只剩下一人時,安然撩起袖子,端過帳篷裡的木盆開始淘米,順便回憶下過往的崢嶸歲月。
**
《神跡》運營最初,官方就聲稱要打造盡可能真實、完全不同於其他垃圾遊戲的全息網游,並特地聘請專家精心設計。最後鼓搗出來的結果是,人人都能學生活技能,但是易學難精。
以烹飪術為例,幾乎所有玩家都會這個技能,但能做出buff食物的人寥寥無幾,做出debuff效果的倒是多得不得了。
這都是因為《神跡》規定,遊戲中沒有固定配方。只要玩家按照現實流程把食物做出來,等食物出鍋的時候施展一次烹飪術,所有食物都能加上buff。
經過眾人研究發現,材料品質越高,食物做的越好吃,施展烹飪術時機抓的越準確,做出來的食物品質就會越高。像把食物燒焦的人,材料品質再高,烹飪術時機抓的再準確,也是妥妥的debuff。
甚至,這玩意兒還不能作弊。東西做的好吃、卻抓不準時機的人曾偷偷試過多次施展烹飪術,結果第二次施展的時候,系統溫柔提醒,「您已經對材料使用過烹飪術。」
被虐無數遍的玩家哭著表示,這遊戲簡直喪心病狂,令人髮指!日子沒法過了!
無數玩家爬到官網上留言,紛紛抗議設定太不人性化。
可惜,這是當代唯一一款全息網游,據說官方背景很強大。
官方人員微笑回復,「您好,感謝您的建議。繼續遊戲,您會逐漸體會到《神跡》的獨特魅力。」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於是,被虐成抖M的玩家們只能微(bei)笑(tong)發帖,「《神跡》果然跟其他遊戲不一樣,真是特別(賤)。」
發完貼抱怨,玩家們重新回到遊戲,繼續奮鬥——不努力賺錢,怎麼從別人手裡買buff食物!
安然是個孤兒,成年後就開始一個人生活,有一身的好廚藝。只是她從沒想到,因為嘴刁練就的廚藝,居然有一天能在遊戲裡派上用場。
廚藝好,再加上烹飪術釋放的時機極準,每天在線時間長,很快,她就成為遊戲裡烹飪術熟練度最高的玩家。隨後,她靠出售高品質buff食物換取大量金錢,再用金錢收購裝備技能,成為《神跡》裡食物鏈頂端存在。
安然想起從前,忍不住一陣唏噓。不知不覺間,她淘好米,把米放入石鍋。隨手一招,細細的水流在她手間歡快舞動,然後躍入石鍋中。將米浸沒。
見到此情此景,安然不由安慰自己,自言自語說,「不管怎麼樣,如今我也是有異能的人了,做事方便不少。冷靜點,情況沒那麼壞。」
沒一會兒,善拿了木柴和火種回來。安然麻利地堆好木柴,把石鍋放在最上面燒。
十五分鐘過去了。
雖然知道火候未到,不過肚子裡火燒火燎餓得慌,安然等不及了。
手掌擱在石鍋上方,安然心裡默念「烹飪術」。瞬間,一道微不可查的白光從她掌上閃過。
安然堅決認定閃爍的白光不是她的錯覺。證據就是,她突然更加餓了,胃裡面一陣抽、搐,難受極了。
忽然,她的面前出現白色透明屏幕,上面有五個選項,提示可從中任意選二。
1、恢復20%生命值。
2、增加10%速度。
3、增加10%防禦。
4、增加10%攻擊。
5、補充40%體力。
安然欣喜,真的能用烹飪術!仔細看完選項後,她卻一愣神。
正常情況下,生命值和法力值恢復項每回必出,另外三個選項隨機。怎麼這回沒有恢復法力值選項?
另外,5選項中的體力是第一次出現。她玩《神跡》許久,從未聽說過體力屬性。
原本安然認為,一用技能就會肚子餓,那麼補充法力值說不定能讓肚子好受些。結果,偏偏最需要的buff沒出現!
想了想,安然覺得自己已經餓到持續掉生命值的程度,選1補充下生命值挺好。
既然2、3、4沒用,那就選1、5吧。
選定後,白粥上方猛然冒出大量水蒸氣,煙霧久久瀰漫,良久才散開。
問善要過木碗木勺,安然把成品粥盛了出來。等粥稍稍變涼,她迫不及待嘗了一口。
剛把粥嚥下,瞬間一股暖流流過全身。安然眨眨眼睛,似乎,感覺好了一些?
大口大口繼續吃,身上暖意不斷,飢餓感飛快退散。
等到一碗粥下肚,安然驚奇地發現,她居然吃飽了!渾身上下有種異常滿足的滿腹感,一點不想再吃。
怎麼會?!安然陷入沉思。
按照她的預想,就算補充生命值能起點用,吃完一鍋粥,估計也只有八分飽。可如今她才吃了三分之一的粥,怎麼就吃撐了呢?
要知道,因為到手的米不多,她熬的可是稀粥,根本不頂飽!
問題大概出在選項5上。安然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了以前玩過的其他網游。
如果在遊戲裡養寵物的話,寵物欄會有個飢餓度屬性。而有些遊戲裡,也會把飢餓度叫做體力值。寵物打怪、修煉都會飛快消耗體力。就算寵物一動不動,在床上躺屍,體力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斷緩慢減少。
安然暗自慶幸。如果她沒猜錯的話,補充體力就相當於減少飢餓度。如今有了烹飪術,起碼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遊戲純屬虛構,來源於作者君一直想玩的全息遊戲。
腦海裡一下子蹦出三種不同的設定,每條支線都不一樣,似乎都很有趣。作者君感覺自己要瘋。
這章字數不多,容我仔細想一想選哪條支線。
作者君玩過最地獄模式的一款遊戲——很多年前的彈彈堂。
遊戲裡面的裝備強化到9以上全看人品,後來改版,能隨便強化到12滿級,反而覺得沒那麼好玩了


00分裂

瞥見石鍋裡剩餘的稀粥,安然猶豫了下,詢問善,「我吃飽了,你要不要來一碗?」
她想,在和平年代,這種舉動會被認為瞧不起對方,故意讓人吃剩飯。不過目前缺衣少食,應該不會產生這種誤解才對?
這時,善歎了口氣,面色沉重地說,「剩餘口糧您還是自己留著吧。」
頓了頓,他含糊不清道,「首領,您最好備點糧食。以後再想問其他人借糧,怕是行不通了。」
安然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這麼說是什麼意思?我之前有問其他人借過糧?」
「是。」善點點頭,「您可能不記得了。部落裡的儲糧被洗劫一空,為了外出打獵獲得更多食物,您向有存糧的村民借了點口糧,計劃打獵路上吃。只是,狩獵過程中您受了傷,沒有獵到獵物,怕是沒辦法償還欠債。」
安然心裡直犯嘀咕。這描述聽起來,很像原主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難怪其他人會對原主不滿。
不過也難怪,原主本來就是個柔弱的小姑娘。背負起無法承受的重任,最後只能把自己壓垮。
善疲倦地垂下眼眸,低聲說,「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他輕信預言,執意把首領的位置讓給然,事情不會到這個地步。
安然忽然問,「部落現在有多少人?」
善愣了下,回答說,「大概有五十多人,都是老人、小孩和女人。」
安然皺了皺眉頭,「青壯年男人呢?」
「沒了,身體好、有能力的都主動走了。之前如果有人想離開這,去其他部落生活,您並不會阻攔他們。」善解釋說。
本來部落還有元作為頂樑柱,可現如今,元也打算要離開。
合著手下一幫老弱病殘!
安然扶額,不再抱有什麼指望,「行,我知道了。馬上我出去一趟,晚上回來,你讓人多準備點木柴。」
她把餘下的稀粥分裝在四個竹筒裡,然後逕自離去。
善留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他在想一個問題。首領走之前,為什麼要問他狩獵的地方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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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懷揣四瓶藍藥,信心十足地上路了。
她心知,如今部落的其他人已經對她失去信心。如果想順利整頓部落,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獲民心。
安然不想跟其他人說「我已經脫胎換骨」,「以後跟我混,保你們有肉吃」之類的話,那樣太假大空。就好像是給人畫虛假的大餡餅,一點沒有說服力。按照她的脾氣,只想直接外出打獵捕獲一堆肉食,然後請其他人大吃一頓。
把肉吃進嘴裡,總該知道跟她混能吃飽飯。到時候,其他人還不哭著喊著,跪求她把人收下麼!
走了沒一會兒,安然就瞧見一隻肥兔子,當即輕聲念道,「水縛。」
下一秒,淡藍色的水帶把肥兔子綁了個結結實實。無論兔子怎麼掙扎,都無法掙脫開水帶的束縛。
突然,兔子嘴巴一張,一道風刃從它嘴巴裡射出來。
安然輕巧地躲開,同時用水箭結束兔子的生命,喃喃自語,「動物也有異能麼?」
聳聳肩,她把兔子扔進戒指空間裡,繼續前行。
接下來,安然又遇見了會噴火的野雞,皮糙肉厚的野豬。不管是什麼野味,統統成為材料,躺在空間裡等待烹煮。
等到日暮西斜的時候,安然仔細一數,空間裡共有兩隻野雞,三隻野兔,三隻野豬,而準備的四罐藍藥已經全部喝光。
「三隻野豬,每隻近三百斤,應該夠吃了。」安然心裡盤算了下人數、食量,確認沒問題後轉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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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幹什麼?」善眉頭緊鎖,目光裡流露出深深的不贊同。
善的對面站了八個人,有元,五個老人,有一名婦女,還有兩個孩子。
元無措地站在中間,臉上閃過一抹歉意,「抱歉,善。我跟他們說過去滄部落的事後,他們決定跟我一起走。」
「你們瘋了。」善用看蠢貨的眼光看面前這幫人,「元是火系異能,他去滄部落人家肯定願意收。你們老的老,少的少,又沒有異能,跟過去能幹嘛?人家怎麼會浪費糧食養你們?」
安部落再不好,起碼有一點值得肯定,它並不拒絕老弱病殘居住。要知道有些凶性大的部落,遇上難熬的時候,會直接捨棄老人和病患。
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撇撇嘴,「滄部落再不好,也比留在這等死強!再說,你怎麼知道沿路上沒有部落肯收留我們呢?」
「就是就是!」人群裡的惟一一個婦女面露不屑,幫腔說,「我就不信,離開安部落,我們就沒處去了。有手有腳,怎麼可能會餓死?部落裡的大家人都不錯,可架不住首領不靠譜!」
這話一出,活像是捅了馬蜂窩。其他人原本有些面露遲疑,突然就開始義憤填膺地表達不滿。
「看看然都干的什麼事?不但沒帶領我們過的更好,反而弄的所有人都快要活不下去。」
「善,我尊敬你是長者。可你看看我相信你後是什麼結果!好不容易攢的一點糧食,全被然借走了。現在不走,我真怕到了以後,想走卻已經走不了。」
「離開才有活路,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我們不該信任然,她不可信!」
「不是說她已經病癒了嗎?人呢?也不出來給大家一個交代,不會是害怕地逃跑了吧!」
就在這時,稚嫩的童音響起,帶著些許疑惑,「為什麼是我們離開?難道不該把然趕走嗎?」
在場的所有人陷入沉默。
婦女如夢初醒,立即附和道,「說得對呀!我們幹嘛要走?就算有人要離開,也該是然滾出安部落才對!」
「我不會滾,你滾一個給我瞧瞧?」安然適時插了句嘴,慢慢走過來。
婦女有些難堪。背後說人壞話,結果被當事人聽見,這事挺尷尬的。但是很快,她挺起胸膛,怒視安然,辯解道,「我說的都是實話!」
善嘴巴張了張,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刻,善的內心十分錯雜。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讓部落裡的村民吃上飽飯,為此,他不惜犧牲自己的壽命算卦。但現實是,村民已經不再相信他。
「你處理還是我處理?」安然詢問善。
一夕之間,善彷彿老了幾歲。他沉悶道,「您是首領,當然是由您做決定。」
「那行。」安然點點頭,然後面向其他人,鄭重說,「我之前受了重創,醒來後已經變得跟從前不一樣了。反正你們已經等了兩年,不如再等些日子,看看情況?」
婦女像是貓被踩了尾巴,立即跳腳,「怎麼著,不肯放人是不是?還想我們跟你一起吃苦受罪?告訴你,別做夢了,我們走定了!」
安然歪了歪腦袋,似笑非笑地問,「你是新部落的首領麼?所以能夠代替其他人做決定?」
婦女語塞。她只是個普通人,沒有異能,當然不可能是新部落的首領。
旁邊一人緩緩開口,「然,我們只希望安安靜靜離開,尋求一條活路。之前你向我們借的口糧,我們可以不計較。」
此人非常清楚,安然再沒有攻擊力,她也是個異能者。普通人跟異能者作對是沒有好下場的。
安然挑眉,虧她想用野味還債。既然對方大方地說不要,那她索性順水推舟。
「想走的人儘管走,我不會挽留。不過醜話先說在前面,走的容易,再想回來可就難了。」安然慢條斯理道,「你們高興的話,可以把這話告訴部落裡的所有人。」
「我給你們一個小時收拾行李。一個小時後,沒走的代表願意留下,想走的只管結伴一起出去。」
「至於離開之後,你們是投奔其他部落,還是重新組建一個新的部落,隨便你們,我管不著。」
說完,安然扶著善淡然離去。
其餘人面面相覷。
良久,老頭問,「怎麼辦?走還是不走?」
婦女撇撇嘴,「已經撕破臉,怎麼繼續呆下去?顯然非走不可。」
另一人插了句嘴,「可再想想,善說的有道理。我們這些人離開安部落,能走到哪裡去?說實話,我有點後悔,總覺得自己魯莽了。」
「事情已經弄到這個地步,你不走,等著別人給你穿小鞋?」旁人有人嗤笑。
元則是立場堅定,「不管你們做出什麼決定,我肯定會前往滄部落。」
**
一個小時後,善走出帳篷,面色鐵青地看著面前寥寥幾個人,聲音發抖,「其他人呢?」
「都走啦。原本打算離開的只有七個人,有些人不想走,有些人在猶豫。但離開的人不少,於是部分人也動了一塊兒離開的心思,說是出去建立新的部落,開始新的生活。總共走了三十幾個人。」一個跟安然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回答道。她的五官清秀,聲音清脆。
善氣的差點暈過去。
安然倒無所謂,她從來不勉強別人。再說,玩不了經營遊戲,她可以回頭繼續玩單人爭霸遊戲。
細細打量回話的女孩,安然饒有興致地問,「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不跟他們走?」
「我叫羽,火系異能者。」女孩認真說,「他們太天真,外面好不到哪裡去。指不定一群人等著啃他們骨頭呢!我知道有些部落裡,女人很沒有地位。不管女人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全部處境淒涼。與其悲慘地活下去,不如呆在安部落,起碼很安全,沒人算計。」
安然環顧四周,挨個數了數,「不算我,一共剩下二十人,沒其他人了吧?」
善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回話,語氣麻木,「全走了,全走掉了……」
「很好。」安然拍了拍手,露出真心笑容,「那麼,我們來開個慶宴吧!」
善顫巍巍地張了張嘴,說不出話。難道首領想慶祝安部落即將衰敗,餘下的人不久就能各奔東西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古道西風伴殘陽,橙家的露雪,落裳,凡梵,大喬,jjkun,凡梵的地雷
熬啊熬,熬啊熬,熬到快要黎明前,不少人選擇決絕地離開……
要麼早點走,要麼堅持留下,半途而廢的人是最慘的

00慶宴(上)

羽望天,「慶宴?部落裡哪有多餘的糧食?」
安然微笑,「剛才我去打了些獵物回來。善,不是讓你準備木柴的麼?生火吧。」說著,她自顧自往外走。
善愣在原地,首領真的去狩獵了?過了一會兒,他回過神,組織人堆起柴堆。
羽右手一揮,用小火球準確擊中柴堆。很快,柴堆燃燒起來。
「不曉得然弄到了什麼回來。」羽托腮沉思。
另一邊,安然走出眾人視線後,從空間裡取出一頭野豬。想了想,她把兩隻野雞也取了出來。
「水泡。」安然念叨了一句,下一秒,野豬和野雞分別被圓形氣泡單獨包裹住,漂浮在空中,乖乖排好隊飄在安然身後。
安然淡定地回到眾人身邊。她剛停住腳步,三個氣泡消失,野豬和野雞落到地上。
眾人張大嘴巴,震驚地看著地上的野味。
一個小女孩兩眼放光,結結巴巴地說,「這,這麼大的豬,夠所有,所有人吃一頓的了吧?」
安然蹙了蹙眉,她會燒菜,但沒處理過原材料。現實中豬肉已經處理好,遊戲裡烹飪材料是直接掉落。
不滿地踢了踢野豬,安然轉頭問眾人,「你們中間誰會收拾野豬?」
大部分人相互看了一眼,面露茫然。
這時,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越眾而出,自告奮勇說,「報告首領,我會!」
安然面帶讚許,「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良,這是我女兒素。我不止會收拾野豬,還會收拾野雞。」良拉過剛剛出聲感慨的小女孩到身邊,挺了挺胸。
「很好,把野味收拾乾淨。」安然鄭重許諾,「待會兒燒烤的時候,我會多分給你十斤肉。除了肉以外的其他東西,全部歸你。」
良大喜,不住地說,「謝謝首領,謝謝首領。」豬皮豬下水都能吃,骨頭能磨成工具使用,用處極多。
「行了,趕緊收拾去。」安然大手一揮。
良拉了女兒幫手還覺得不夠,又以兩斤肉為代價,拉了個一貫要好的婦女幫忙。
安然則跑到善面前,沖善嘀咕,「木柴不夠呀,再派人多弄點乾柴過來。」
善雙眼無神,目光呆滯。他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木然重複安然的話,「派人多弄點乾柴?」
「醒醒。」安然的手掌在善眼前來回擺動。
好一會兒,善終於冷靜下來,「明白了,首領。」
很快,善把人召集起來,一起去砍柴。大人拎著石斧走在前頭,小孩跟在後面,時不時撿些枯枝抱在懷裡。
在缺衣少食的年代,所有人都得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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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羽悄悄站到安然身邊,刻意壓低聲音說,「然,我聽說你失去了記憶。聽著,別為了有人離開而難過,這不是你的錯。」
安然莫名有些好笑,她並沒有為此自責過。
羽生怕安然不信似的,繼續說,「最初大家聽信善的預言,執意捧你為首領時,你推辭了好幾次,覺得自己沒辦法勝任。可大家不理,非要讓你做部落的首領。」
「因為善的預言非常準。雖然他很少預言,但所說過的話無一不成為現實。而且每逢重大事件,他都會告訴我們該如何抉擇,所以大家都很信任他。」
「你做首領其實沒那麼差。有好幾次村民生病受傷,是你主動給他們送糧,幫助他們渡過艱難的時刻。只是,你做的遠遠達不到他們對你的預期,所以他們才會說話難聽。」
安然笑了笑,「謝謝,其實我知道。」
「你知道?」羽忍不住拔高嗓音,「你不是記不清以前的事了嗎?」
「記不清過去的事,又不是人變傻。」安然望天。
「一個水系異能者,沒有絲毫攻擊力,如果不是被其他人捧上去,怎麼能坐的穩首領的位置?又不能用武力鎮壓其他人。別說什麼大家信任善,預言師武力值也不高。如果大家打從心裡不樂意,善也沒辦法。」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明白,不管以前的我是什麼想法,其他人一定希望我做首領。」
「不過聽你說完我才知道,原來是一群餓暈頭的人看見飽腹的希望,於是發了失心瘋,不顧別人的意願,硬是要求人領導部落變好。那個人自知沒有能力,卻無法推辭。被硬逼著做領導後,她成功把部落拖垮。而到了這個時候,其他人完全忘記最初的行為,一味地責備領導人沒有能力。」
「那個倒霉鬼就是我。要不是部落裡的異能者先後離開,最後剩下的都是普通人,我甚至懷疑他們會報復我,來發洩心中的失望與不滿。」
「明明他們也有份參與,過錯是所有人的,最後他們卻把所有責任推給了我和善,好像他們只是被騙的受害者。老實說,這樣的村民都是大爺,太難伺候。」
安然邊說邊搖頭,似乎對這些人的行為很反感。
羽詫異地看著安然,好半天感慨道,「然,甦醒後你真的變了,跟以前的你完全不一樣。」
「就當我開竅了吧。」安然笑了笑。
羽彷彿明白了什麼,目光裡帶著探究,「唔?難道你是故意放他們離開?」
安然翩然一笑,扯開話題,「良她們已經把野味收拾好了,我去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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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先在火堆旁用石塊和木頭搭了個簡易的燒烤架,然後把處理好的野豬直接用削尖的木棍穿上,架在火上烤。每過一會兒,她就會轉動下手裡的木棍。
濃濃的肉香逐漸飄散開來,安然臉上多多少少帶了點無奈。
如果把整頭豬全部切成巴掌大的肉塊,那麼每塊肉都能作為材料烹飪一次。另外,烤巴掌大的肉塊比烤整頭豬簡單許多,火候更好掌控,buff效果也會更強。
只可惜,部落裡的人都是很久沒吃飽過的餓死鬼。如果一塊肉一塊肉慢慢烤,估計她一整晚就別想睡覺了。相比較而言,直接烤整頭豬更方便。
隨著時間的推移,肉香味更加濃郁。偶爾肉油掉在火堆裡,發出「滋滋」的響聲。
羽迅速跑到安然身邊端莊坐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烤肉,偷偷地嚥口水。
良,素,還有個婦女,三人始終拘謹地站在一邊靜靜等待。
「對了,剛才忘記問你,你怎麼沒去砍柴?」安然一邊烤肉,一邊詢問。
羽擦擦嘴角,隨意地說,「我是異能者呀。不管是哪個部落,異能者都會受到優待,尤其我是火系異能,有攻擊力,可以保護大家。」
「平常的瑣碎雜事普通人會做,這是大家默認的規定。部落裡的每個人都在拚命發揮自己的價值,因為一旦失去價值,很可能會被丟掉。」
「現在部落裡只有你,我和善是異能者。如果不是善要帶隊,他也可以不用去。」
又等了一會兒,眼見火候差不多了,安然釋放烹飪術。
白光一閃而過,白色透明屏幕上再次出現五個選項。
1、恢復40%生命值。
2、補充80%體力。
3、增加20%防禦。
4、增加20%攻擊。
5、補充80%體力。
安然挑挑眉,果斷選擇2和5。
根據她的經驗,大概有十分之一的幾率,五個選項裡會出現相同選項。這種情況下,她一般都會選擇相同的選項,做出超強、專一效果的buff食物。
這次恰好是最需要的體力選項重複,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當然飛速選擇。
接著,安然把烤好的野豬拿開,念叨了句,「水刀。」下一秒,她的手掌上憑空出現一把淡藍色小刀。
安然先割了一大塊好肉給良,「答應給你的報酬。」
良笑容滿面,特地捧著木盆過來接肉。
等收到肉輕輕一掂量,良臉上笑意更濃,一大塊肉怕是有十一二斤,首領真大方!
接著,安然「刷刷」切了好幾塊巴掌大小的肉塊分給良,素和婦女三人,叮囑說,「慢慢吃,不夠再來拿。」
眼角瞥見羽,安然直接割下一隻豬後腿遞過去,「異能者的優待。」以及溫柔安慰首領的獎勵。
羽接住大腿,大口大口吃肉,一點不顧及形象。邊吃,她邊不住地含糊感慨道,「真好吃!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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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善帶人回來了。他身後的每一個人,懷裡都抱著不少木柴。
聞見肉香味,所有人動作一致——輕嗅鼻子,抖動喉嚨,嚥下一口口水,目光中流露出渴望。
「木柴隨便找地方放,你們快過來吃肉。」安然衝他們招手。
接著,不管男女老少,她給每個人發了兩塊肉,並再次囑咐,「吃完不夠還有。今晚大家盡情狂歡,好日子還在後頭!」
有人捧著木碗目光呆滯,直到身邊生起好幾堆篝火都沒能回過神,仍然不自信地問,「這肉真的送給我吃?白給的?」
旁邊一人直接用手抓著吃,差點噎到。一邊忙著吃肉,他一邊「嗚嗚」地回答說,「管他的。肉吃到肚子裡,就是自己的!吃完了,首領難道還能讓你吐出來嗎??快吃呀!吃完首領就沒法反悔了!!」
有個小男孩吃下一塊肉後,懂事地把另外一塊擱在碗裡。只眼巴巴地看著,拚命嚥口水,就是不肯再吃。
聽見首領可能反悔,他立馬驚慌起來,趕緊護住碗裡的肉,生怕有人來搶。
小男孩的媽媽頓時一陣心酸,輕聲安慰道,「兒子,你長這麼大,都沒能吃過幾頓飽飯。今天咱就不管那麼多了,吃個痛快吧。再說,首領給咱們肉吃,省下來不吃帶回家,不太好。」
小男孩用力地點點頭,把第二塊肉抓到手上繼續啃。
一口咬下去,溫熱的肉油在嘴巴裡滿溢,豬肉肉質極為細膩,讓人回味無窮。等到他把嘴裡的肉嚥下去,瞬間,渾身上下湧起極大的滿足感!
小男孩忽然覺得眼睛有點模糊。此時此刻,他幸福得好想流淚!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芒果不布丁(3),小板栗,落裳的地雷,感謝胖嘟嘟的手榴彈補充下設定:
PS1:一份食物本身也會補充體力,buff是額外加上的效果PS2:比如一鍋稀粥,buff是補充40%體力。如果等分4份,那麼每份的buff就是補充10%的體力PS3:以上buff是針對異能者的效果,普通人食用,效果會更好。
如果一份稀粥是補充10%的體力,正常成年人喝下,就是補充15%。小孩老人喝下,就是20%的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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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宴沒寫完,怎麼覺得還有好多內容要寫?哭瞎!並且我家男主還木有上線……
我覺得這本書超過30w肯定沒問題!(真誠臉)
順便說一句,經常在文下留評論的親我全部有印象哦!

00慶宴(下)

小男孩只是視線朦朧,善卻早已激動地熱淚盈眶,一遍一遍呢喃道,「我的預言果然是對的!我沒有算錯!」
周圍人不住點頭,紛紛附和,「善大人預言從未出過差錯,這次也一樣!」
羽是異能者,身體素質強,耳力也好,聽了這話忍不住翻白眼。
據她所知,留下的人裡有一些其實也想離開,只不過考慮到自身能力,覺得留在安部落更好才沒有走。預言兩年沒起效,早就沒人相信善說的話了。
羽啃完豬後腿,躺倒在地上摸摸滾圓的肚子,笑的一本滿足,「吃飽的感覺真好,幸好沒離開。」
過了沒一會兒,她飛快爬起身,走兩步,然後緊挨著安然坐下。
安然正拿肉在啃,看見羽行為古怪,不由出聲詢問,「怎麼了?肉吃完還想要?」
羽沒說話,先警惕打量四周。發現這個篝火旁只有她和安然兩人,其他人都去了別的篝火堆,也沒有人靠近,於是刻意壓低聲音說,「然,你現在有實力狩獵,似乎還覺醒了新的異能,幹嘛留在安部落?」
安然挑挑眉,同樣壓低聲音,反問,「我覺醒了新的異能?為什麼這麼說?」
羽翻個白眼,「我是異能者,食量特別大。別說一個豬後腿,吃下一整頭豬都沒問題!可剛剛吃完你給我的豬後腿,我立馬覺得肚子很撐。」
「要麼是烤肉的人有問題,要麼是被烤的豬有問題。那種豬我以前吃過,沒這麼頂飽。既然不是豬有問題,那當然是你做了什麼。」
「不止我看得出來,其他人應該也能明白。」
安然失笑,面露讚許,「你很聰明,分析的真不錯。」
「可是為什麼?」羽歪著腦袋,似乎很不解,「大家以前對你不太好,如今你有了能力,幹嘛繼續留下?」
「因為,我也是個女人。」安然悠悠長歎,「我想過了,我不會做衣服,不會做鞋,不會做工具,也不會種糧食,所以勢必得跟部落裡的人接觸。與其找一些不熟悉的部落居住,既不安全,還可能被人坑,不如我自己建立個部落。裡面所有人聽我的吩咐辦事,按照我的規定生活。」
「由現在的你領導的安部落麼……」羽試著想了想,頓時忍不住心跳加速,「那一定是天堂!」
天堂?安然但笑不語。
緩緩掃視四周,她嘴角的笑意更深。部落的人真單純,吃一頓飽飯就能收買人心。
「犯過錯好呀!這樣,我奴役起來才不會有心理負擔。」安然聲音低的幾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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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和安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忽然,羽聲音戛然而止。
安然疑惑,四處張望,發現良走了過來。
良捧著木碗走過來,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笑容,態度恭敬有加,「首領,您今天又是打獵又是烤肉,一定累壞了吧?我燒了些熱水,您喝些暖暖身子。」
安然瞥了眼,發現良坐的篝火堆,火上不知不覺架起了個石鍋。
「嗯,好。」安然心安理得地喝水,去去嘴裡的油膩味。
「我也要一碗。」羽厚著臉皮要求道。
良好脾氣地應下,「羽大人稍等,我這就去給您拿水。」
良走後,安然挑眉,「羽大人?」
羽鎮定自若,「普通人稱呼異能者,都是喊大人。異能者之間,一般喊的名字。善本來也是被稱為大人,只不過後來……」羽聳聳肩,一副「你懂的」表情。
安然失笑,一幫人還挺現實。
「你要是覺得他們對你不恭敬,可以讓人喊你首領大人。」羽提議。
「不用,只是個稱呼而已。如果我能讓他們吃飽飯,他們自然會把我當作神靈一樣供奉起來。」安然毫不在乎。
羽嘖嘖感慨,「你說話真直接。」
安然輕笑,「那是因為我不怕得罪任何人。」這就是所謂的賣方市場。
**
在安然的計劃裡,一頭野豬加兩隻野雞隻是開胃小菜。等烤肉吃完的時候,她打算出去一趟,從戒指裡再拿頭野豬出來。
誰知野豬還沒吃完,大部分人已經就地躺下摸肚子,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顯然已經吃飽喝足。
安然陷入沉思。
食物本身就能填饑、補充體力,buff是附加的效果。可即使是兩個buff加在一起,再加上食物本身的效果,二十個人分食,按理說不可能每個人都吃飽。
除非……
安然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除非,buff效果是對異能者來言。如果普通人食用,效果更好。
這就太好了!安然不由面露喜色。要知道,雖然今晚上大家飽餐一頓,可這完全改變不了部落百廢待興的現狀。吃穿住行,沒哪一樣不用她操心。
普通人好養活,起碼能省不少糧食。
眼見其他人吃飽喝足,哼小曲的哼小曲,侃大山的侃大山,孩子們聚在一起玩遊戲,安然輕咳一聲,站起身,拍拍手,吸引眾人注意力。
等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後,安然微笑詢問,「這頓飯大家吃的滿意吧?」
頓時,底下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喊聲,「滿意」,「吃的好滿足」,「然,我們以後會更加尊敬你」。
這幫只知道吃的傢伙!
安然內心好生感慨,面上嚴肅起來,「不瞞大家,這次重傷後,我覺醒了第二個異能。新的異能可以作用在食物上,更好地補充體力,讓大家吃得更飽。」
說完,她特意停頓,給其他人時間反應。
不少人恍然大悟。
善更是激動地直呼,「神技!」
這算哪門子神技……
安然懶得爭論,接著說,「從今天起,每天晚上兩人巡夜。如果發現危險,巡夜的人記得大聲呼喊,告訴其他人。善,這事你負責安排。記住,異能者除外。」
善點頭應下。
安然繼續說,「從明天開始,每天中午部落會提供一頓午飯——固定份額的食物,應該能管飽,下午我會給你們安排事做。如果有人能找到其他辦法養活自己,可以不吃午飯,下午就不用幹活。」
素怯生生地開口,「那個,首領,我能去幹活麼?」
「當然可以。」安然輕笑,「部落裡的所有人都能來。」
素一下子歡喜起來。
「醜話說在前面,如果讓我發現誰偷懶、消極怠工,或者是不按照我的指令做事,安部落容不下他。」安然倏然面色變冷。
其他人連連保證,「不會的首領,我們一定好好工作。」
「首領,我幫你看著他們!有誰不認真,我一定檢舉。」
「只要有飯吃,做什麼都行。就是,能不能把晚飯也管了?」
安然不怒不喜,淡然說,「部落現在是什麼情況,相信大家心裡清楚,目前只能提供一頓飯。等熬過這段時間,我會考慮提高待遇。」
「但比起由我來安排,我更希望你們自己想辦法養活自己。」
「如果有什麼想法的話,歡迎找我洽談。」
「沒其他事了,大家繼續吃,繼續聊。」
說完,安然重新坐下,開始烤野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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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沒心心肺,吃飽喝足直接回帳篷休息;有人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麼;有人繼續吃烤肉,雖然其實肚子早已吃撐。
善則迅速把值班人員安排好,叮囑每一個人,值班時間不能睡覺。
羽懶洋洋地笑了下,跟安然搭話,「需要我幫忙嗎?不用的話,我就自己打獵去。」
安然沉思片刻,「剛開始幾天來幫把手吧。我想用木籬笆將部落圍起來,大家會安全點。」
她在部落附近轉過一圈,發現所有人都是隨便找個地方,搭個帳篷就睡下去了。部落周圍別說圍牆,連個圍欄都沒有。
「行。」羽乾脆應下,轉身回帳篷休息。
安然扒扒頭髮,想起一句話,任重而道遠。
抹把臉振作起精神,她把兩隻烤雞的雞翅膀割下,一個木棍上串兩隻雞翅。然後把木棍架在火上烤,不時轉動下木棍。
玩遊戲許久,安然養成了一個習慣——在空間裡準備很多buff食物。不多放一點,她總覺得沒安全感。
剛施展烹飪術,把做好的食品放入空間,旁邊忽然響起女人的聲音,「首領,我能跟您談談麼?」聲音略熟悉。
安然抬起頭,挑挑眉,「良?坐吧。」
良拘謹地坐在一旁,把女兒素圈在懷裡,小聲說,「我帶著女兒曾在不少地方流浪過。有一次,我結識了個會養雞的婦人。她跟我說,養雞可好了。從小雞孵出來到長大能吃,只需要四十來天時間。一隻母雞,一年能生下一百多個蛋呢。」
「當時,她教了我一些養雞的辦法,我想試試看。」
「只是,」良露出為難之色,「我弄不到種雞。」
安然驀然想起從前看過的一句話,快速雞解決有沒有雞肉吃的問題,土雞、散養雞解決雞肉是不是好吃的問題。
原先她只是隨口一提,表明「不希望其他人完全指望她養活整個部落」的態度。
沒想到良真的拿出了個方案,聽起來似乎可行。
安然托腮沉思。考慮了會兒,說,「過幾天,我會抓兩公雞、三母雞給你。條件是,以後養出來的雞四六分,我佔六成。唔,我最多等你半年,如果失敗,我就把五隻野雞全烤了。」
良大喜,不住道謝,「謝謝首領,太謝謝您了。」本來村民的任何收穫就得上交五成,首領只是在這基礎上又多加了一成,不算什麼。只要失敗沒損失,她就能放心去做。
素奶聲奶氣,主動說,「那到時候,我來幫忙養小雞。」
「這是互惠互利的好事,祝願你能成功。」安然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TO_HIS,一葉瑾姝,芒果不布丁,二十四~(2),顏冰薇的地雷,感謝一葉瑾姝的手榴彈
本文蘇爽文,邏輯這玩意兒不要在意。
下章男主應該能出來了


00商隊(上)

見證神技後,善主動將帳篷讓給安然,跑去跟其他人擠了一晚上。
當晚,安然躺在據說是部落最好的帳篷裡,不管怎麼翻騰,就是睡不自在。
第二天清早,煎熬了一夜的安然起了個大早,開始指派人幹活。
除了昨晚守夜的兩個人上午可以休息,其餘人分成兩組。一組人由羽帶著伐木,一組人由善帶著挖柱洞,只等砍來木材做籬笆。
等分配好人手,安然繼續去狩獵。
她先用水帶束縛住一隻野雞,卻發現活物沒法塞進戒指裡,於是索性折了些籐條,把兩公三母、一共五隻野雞綁了帶回去。
回到部落,瞄了眼眾人的進度,安然忍不住歎息,「連個青壯年都沒有,幹活是不太方便。」
嫌棄慢歸嫌棄慢,為了安全考慮,籬笆還是要建的。
安然把良找過來,把野雞交給了她。
良大喜,專門回了趟家,把野雞找地方安放好。等再回來的時候,她發現首領腳邊多出兩頭野豬、三隻野兔。
「你暫時不用過去挖洞。先把野味處理好,待會兒我來做午飯。」良聽見安然這樣吩咐道。
良望著首領漸漸遠去的身影,心中越發敬畏——首領是越來越厲害了。
**
安然百無聊賴,坐在石凳上默默計算,按照如今的速度,多久才能做好籬笆把整個部落圍起來。
等粗算出來,半個多月才能竣工時,她眼前一黑。原指望這幫人做好籬笆後造木房,這得等到何年何月?
不知何時,善悄悄走了過來。
「幹嘛?」安然心情不好,連帶語氣也不太好。
善面色凝重,恭敬地說,「報告首領,最多一個月,部落種的糧食快要成熟了。」
安然面色稍霽,「等收了新糧,食物負擔就沒那麼重了。」
眼見安然根本沒領會自己的潛在意思,善不由焦慮起來,提醒說,「首領,每次糧食收穫季節,會有其他部落的人來搶奪糧食。您得早做防範呀!」
其他部落來搶糧?安然眼前一亮,這不是大把大把的免費勞動力嗎!
「他們什麼時候來?」說這話時,安然帶著幾分急切。
善以為首領終於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稍感欣慰,「一般是收新糧之後的幾天。也就是說,差不多一個月就會過來。」
「沒問題。」安然心想,有一個月的時間做準備,只要她多做點buff食物,到時候不管來多少人,都是有來無回,統統做苦力的命。
善聽首領說沒問題,於是耐心等首領的主意。誰知左等右等,愣是沒等到下文。
他不得不硬著頭皮開口,「首領,往年這個時候,我們都會盡快收糧,然後收拾好東西,提前離開居住的地方,找個新的地方做領地。」
「今年不走了。這裡很好,土地肥沃,耕種面積遼闊。走出去沒多久就有個森林,偶爾能打點野味充飢。不遠處還有個湖泊,取水方便。」安然不以為意地說,「最重要的是,我在這,他們輸定了。」
善眉頭緊鎖,面露憂色,「首領,我知道您甦醒後變得十分厲害。不過按照往年的情況來看,強盜非常多。您孤身一人,怕是很難應付。」
安然似笑非笑,「我說了,我應付得來。不相信的話,你可以帶人離開安部落。」她打架向來是一對多,一對一的PK非常少,因為沒人會傻到想被狠虐。
邊說,安然邊從石凳上站起,「良應該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去做午飯。」
與善錯身而過的時候,她輕聲提醒,「別忘了,現在我才是部落的首領,我說了算。」
善情不自禁哆嗦了下。不知為何,他莫名感到些許恐慌。
悄悄抹了把額頭,他發現自己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
做飯的時候,良主動提出幫忙打下手,不過安然拒絕了,「你回去幹活吧,我一個人來就行。」
良無奈,只得安靜離開。
等到只剩一人時,安然小聲嘀咕,「萬一別人幫忙,系統不認可,烹飪術用不出來,我就要哭了。」
接著,她將水流匯聚成刀,將豬肉切成差不多大小、厚度的肉片,開始燒烤。
時間流逝,安然發現,體力選項似乎取代了法力值選項,同樣是每次必出。這個發現讓她稍稍放心,畢竟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補充體力了。
安然繼續烤肉。每次烹飪術後,選項一般都選恢復生命和補充體力。除非偶爾選項重複,才會做超強、專一效果的buff食物。烹飪好後,只留下少部分,其餘統統扔進空間。
每施展六次烹飪術,肚子就會咕咕叫表示抗議。然後,安然就會順手拿起一塊烤肉塞嘴裡,邊補充體力邊繼續烤肉。
就這樣吃吃喝喝,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安然終於把五隻野味全部烤完。
「感情還是個體力活。」安然喃喃自語。
在全息網游裡,她雖然也曾經連續烹飪,不過那時畢竟是網游,只覺得枯燥無聊,略微機械,卻不會覺得累。但現在,一口氣烤了五隻野味,精神始終專注,安然不禁感到有些疲倦。
不過瞄了眼空間裡大把的buff食物,安然又覺得十分滿足,安全感終於回來了!
**
「開飯啦。」安然吼了一嗓子。
立馬,一群人捧著木碗,在安然面前排起了長隊。
離得近了,肉香味更加濃郁。一時間,嚥唾沫的聲音此起彼伏。
「大人每人兩塊肉,小孩每人一塊半。吃不完可以帶回去晚上吃,決不允許爭搶別人食物的行為。」安然一邊派發食物,一邊告誡道。
前排的人拿到烤肉,立即用手抓了往嘴裡塞。
後排的人見了,回想起昨晚上烤肉的滋味,口水直流。苦於還在排隊,拚命伸脖子,看還要多久輪到自己。
這時,善輕咳一聲,走到安然身邊,「首領,您看咱們劃的領地是不是太大了些?其實,咱們只需要一小塊面積居住。」
安然抽空斜視善一眼,「又怎麼了?」太大?考慮到部落裡都是些老弱病殘,她才把最初規劃的面積去掉了一半。
善立即低下頭,「您才是首領,一切都由您做主。我把我的想法告訴您,是否採納意見取決於您。我只是覺得,如果把面積縮小些,能更快用木籬笆把領地圍起來。」
之前的然經常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做決定。因此,善習慣性提議,偶爾甚至會幫然做出決定。但是他忘了,如今的首領是個有主見的人。
雖然有點不習慣,可意識到首領的改變後,善決定服從。因為,這正是他所期待的領導者。
「不用,還是按照原計劃。不但要圍居住的地方,還要把耕地保護起來。」安然隨口道。
「是。」善恭敬離開。
**
剛派發完一組人食物,羽帶人回來了。
安然半瞇起眼,羽身後……似乎跟來些不認識的人?
一群人慢慢走近。
看見其他人大塊吃肉,大口喝水,陌生人臉上紛紛閃過一絲驚訝。
羽走在最前面,向安然稟報,「報告首領,有商隊正好路過部落,想跟咱們進行交易。」
然後,羽一指陌生人中為首的年輕胖子,介紹說,「這位是銅,商隊的隊長。」
接著,她一指安然,「這是我們部落的首領,然。」
安然的目光只在銅身上停留片刻,很快移開,落到銅身後的某個人身上,久久無法移開。
那人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左右,面部曲線柔和,五官精緻,身形頎長。偏偏他的神情淡漠,似乎不把任何人事物放在眼中。
光是看著他,安然就忍不住心跳如雷,血液加速流動。
不是因為那人長得帥,而是在那人身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對方就像是只正在打瞌睡的遠古巨獸,一旦甦醒,就會任性暴走!
這是安然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之前不管是元,還是羽,又或者是善,給她的感覺跟普通人差不多。
「善,接替我一下。」安然表情嚴肅,將目光轉移到銅身上,「銅會長是吧?去那個帳篷裡談談?」說完,隨手一指。
「好。」銅乾脆應下。然後帶著其餘六人,一起進了帳篷。
安然落後一步。
羽本想跟進去,被安然攔下。
「你在外面呆著,萬事小心。」安然深深地看了眼羽,面色凝重。
羽似乎明白了什麼,點點頭,叮囑說,「首領,你也要當心。」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萬一動手,先把領隊的抓起來砍了,起碼能撈回本。
安然抿緊嘴唇,悲壯地進了帳篷。
「然首領,你好你好。」
安然剛踏進帳篷,銅胖子就熱情地跟她打招呼。
安然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沉聲發問,「聽說你們是商隊,那麼請問,可以交換的商品在哪裡?」
銅自信一笑,對身後小弟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意會,手上跟變魔術似的,憑空出現一個包裹。
安然挑挑眉,「空間異能?」
「然首領真是見識不凡!」銅讚不絕口。
「那他呢?」安然看似隨手一指,其實指的正是令她格外在意的那人。
順著安然手指的方向看去,銅立即笑的更加憨厚,「他叫寒,是本商隊最有價值的貨品!」
貨品?!安然愣住。本想問那人是什麼異能,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想了想,她試探著問,「可以買賣的那種?」
銅點頭,認真說,「只要您出的起價錢,他就歸您了!」
安然啞口無言。本以為對方在演戲,可見過讓老大扮小弟,沒見過讓老大扮貨品的。更別提,銅似乎真心實意想跟她商量,怎麼把寒賣個好價錢。
安然忍不住想,萬一把人惹毛了,寒一口氣直接滅掉在場所有人,他們說不定可以去陰間好好討論下怎麼買賣。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安然(好奇):為嘛被人當貨品,依然不反抗?
寒(認真臉):他們管飯
作者(望天):吃貨男主,正在尋求長期飯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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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jjkun,落裳,一葉瑾姝,陳果,芒果不布丁,姿態疏離的地雷,感謝老二是二百五的手榴彈
第一次寫這種類型,感覺好卡文(┬ˍ┬)


00商隊(下)

銅見然低頭沉思,似乎動了心思,笑容越發熱情,「不管是吃的用的,只要能派上用場,都可以拿出來讓我看一眼。一回生,二回熟,價錢好商量。」
這時,寒硬梆梆說了句,「不賣。」
安然一愣,目光在寒和銅之間逡巡,似乎不知道該聽誰的。
銅頗為惱怒,「我們倆說話,沒你插嘴的份!我說能賣就能賣!」
「不賣。」寒又說了一遍,語氣堅決果斷。
安然有些好奇,「他們把你當商品,你卻捨不得離開商隊?」
寒認真說,「他們管飯。」
安然被這個回答震住了。雖然手下一幫飯桶,但寧可被當貨品、也要混飯的吃貨還是讓她驚到不由咂舌。
想了想,她問,「他們只是管飯,如果我管飽呢?你肯不肯來?」
寒眼中閃過奇異的光芒,呢喃那個抓住他全部心思的詞,「管飽?」
銅乾笑兩聲,「然首領是在跟我開玩笑吧?這年月,大家沒餓死就不錯了,哪能吃飽呢?」
「等我一會兒。」安然站起身,走出帳篷。
銅對除寒以外的幾人使了個眼色,其他人瞬間領悟,紛紛點頭。
寒獨自沉浸在管飽的承諾裡,心動不已。
不一會兒,安然回來,手裡端了個木盆,裡面好幾塊烤肉,一樣大小。肉香味撲鼻而來,勾的在場所有人肚子裡饞蟲跑了出來。
銅眉頭緊鎖,「只是烤肉?」
「這不是普通的烤肉。」安然語氣高深莫測。
接著,她給每人發了塊烤肉。為了拉攏寒,她特意給了寒兩塊。
派發完後,安然笑嘻嘻說,「嘗嘗。」
其他人面帶遲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靜等有人試吃。
寒卻不管這麼多,直接抓起烤肉開吃。剛咬了一口,他的肚子裡升起一股暖流,飢餓感頓減。
寒動作一頓,看向烤肉的目光略顯呆滯,似乎很震驚。不過很快,他就恢復過來,大口大口把剩餘的烤肉吞吃下肚。
其他人等了會兒,見寒吃完烤肉,仍好好地呆在原地,於是拋開矜持,好好地吃上一頓。
「咦?」
「怎麼會!」
「奇怪。」
幾乎同一時間,其他人失口叫出聲,顯然都被烤肉驚到了。
而寒,吃完手上的兩塊烤肉後,他吮吸了下手指上的肉油,戀戀不捨地瞄了眼木盆,鄭重地說,「以後我就跟你混了!」
安然嘴角翹的高高的。把超級高手勾到她這邊,以後還用擔心領地安全嗎!
銅胖子啃完烤肉,臉上震驚、驚喜、意外多種情緒交錯,疑問脫口而出,「然首領,這是怎麼回事?」
「這是我的異能。」安然笑盈盈道,「作用在食物上,能更好地恢復食用者的體力,減少飢餓度。如果銅隊長感興趣的話,以後可以多到安部落走動走動,大家互通有無。」
「神技,真是神技呀!」銅胖子搖頭晃耳,好生感慨。
「……」安然一陣無語。她開始懷疑,這個時代的人都是沒節操的吃貨。
**
忽然,胖子笑了,意味深長道,「這麼好的異能,我怎麼捨得只到安部落多走動?」
安然眉毛一跳,喲呵,聽這話意思,難不成想劫人?只要寒不出手,其他人一起上,她也不放在眼裡!
果然,下一秒胖子嘿嘿直笑,「要是然首領肯主動辭去首領的工作,到我所在的部落定居,那就更好了。」
「我不同意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安然試圖引誘對方先出手,這樣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反擊。正當防衛,順便把其他人全部揍趴下。這是玩遊戲養成的習慣,因為正當防衛殺人不會紅名。
「由不得你不同意!」胖子一揮手,立即有人朝安然衝了過去。
安然剛想用防禦技能,誰知,朝她衝過來的那人突然被禁錮住了。
那人的腳踝上附了層冰霜,而冰霜與地相連。隨著時間的推移,冰霜慢慢往上爬,眼看就要凍住大腿。
「救、救命!」那人很慌張。不管他怎麼抬腿,都沒辦法把冰弄破。
胖子察覺到能量波動來源於身後,他不敢置信地慢慢轉過身,「寒,是你?!」
怎麼會?他一直以為寒是個長得好看的普通人。
寒認真回答,「好不容易找到個能管飽的,我不能讓你們欺負她。」
「一起上。」胖子大吼一聲,率先朝寒衝過去。
結果下一秒,寒的身前出現一道冰牆。胖子猛地衝到冰牆上,結果把自己撞的七暈八素,頭昏眼花。
寒手指微動,立馬出現許多冰球砸向其他人。同時,另外幾人的腳下也出現了冰霜,瞬間就被禁錮住了。
安然莫名想到了雪天冰雹砸人的大場面,心裡暗自慶幸。幸好寒是個吃貨,誰給吃的跟誰走。不用跟他對上真是太好了!
確定所有人都已經失去反抗能力,寒走到安然面前,摸摸肚子,可憐兮兮地說,「我餓。」
分明是在討食,為什麼她有種錯覺,寒在撒嬌呢……
安然把腦海裡不靠譜的想法甩開,直接把木盆裡剩餘的烤肉塞給寒,「儘管吃,不夠還有!」
**
趁寒懷抱木盆、吃的歡快的時候,安然繞著眾人轉了兩圈,嘖嘖感歎道,「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放開我。」銅怒喝道。冰霜禁錮了他的下半身,倒沒封住他的嘴。
其實此刻他仍然可以使用異能,只是他已經被抓住。再使用異能,恐怕會惹惱對方,直接被切了。因此不到萬不得已,銅不想再動手。
「放開你之後,你不是又要衝上來綁我,我又不傻。」安然興高采烈地跑到空間異能者身邊,勸道,「你們已經被俘啦。乖乖地把空間裡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放你們一馬。」
空間異能者暗自打量銅的臉色,發現後者表情陰沉,立即連連搖頭,「空間裡沒有東西,都吃光用光了。」
「騙鬼呢?剛剛不還拿出來一個包裹?快點把東西交出來。如果不肯合作,大刑伺候!」安然故意嚇唬他。
「空間裡有食物,有日用品,還有跟其他部落交易來的奇奇怪怪的東西。」寒抽空說了句。
食物?日用品?安然眼睛發亮。
臥槽!有內奸!!
銅面色發青,說話聲音都在抖,「寒,一路上我供你好吃好喝,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要不是我,你早就餓死了!」
寒撇撇嘴,不滿地說,「你還有臉提?剛見面的時候跟我說,跟你走的話不用再愁吃喝。結果,一路上我從來沒吃飽過!每次吃飯還得吃一個多小時,費力地把食物塞進肚子裡。分明是個騙子!」
吃、飯、吃、一、個、多、小、時!安然驚到了。原來這不僅是個吃貨,還是個飯桶?!
銅一口氣沒喘上來,吼道,「你個大飯桶!那麼能吃,誰養得起你!一個人吃三人份的食物,你還說不飽,撐不死你丫的!」
「你給我吃的一定是假食物!然給的食物明明就很頂飽。」寒含糊不清地說,「路上遇見過獸群,我好心出手消滅它們。結果你小氣吧啦,只肯給一點點吃的,根本沒法補充消耗的體力。」
提起這件事,寒不禁怨氣沖天。光幹活、卻不讓吃飽什麼的,最可恨了。
銅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他知道這件事,原以為獸群遇上了天敵才會慘死,暗地裡還挺慶幸。沒想到,是寒干的。
「把空間裡的東西統統掏出來。我心情不好,別惹我。」安然黑著臉。
她在考慮一個問題,自己真的能養活這個大胃王麼?會不會被他吃窮了?
並且,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她竟然對寒允諾管飽……一念及此,安然忍不住眼前發黑,心痛不已。
空間異能者撇開頭,不顧銅的瞪視,老老實實掏口袋,把空間裡的東西擱在地上。
安然則跟在後面驗收。
五袋大米,三袋麵粉,二十個雞蛋,豬肉牛肉雞肉若干,兩袋細鹽,五條羊毛毯,木質的鍋碗瓢盆若干,竹籃竹筐十幾隻。
空間異能者每掏出一樣東西,銅就心疼地臉上肥肉一陣抽、搐,恨不得衝上去掐住空間異能者脖子。
安然的眼睛逐漸變得綠油油。
食物暫且不提,反正總歸用的到。
細鹽是好東西呀!既能調味,又能補充人體養分。到部落之後,她可是第一次看見調味料呢!
木質的鍋碗瓢盆,竹籃竹筐很有用,日常生活都需要。
羊毛毯就更不得了了。可以墊在身下當床墊,又可以當被子蓋,睡起來很舒服。
等空間異能者掏出新的東西後,安然忽然愣住。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是……紅、薯?!
安然心怦怦直跳。要知道,紅薯高產又穩產,適應性廣,耐旱耐瘠,病蟲害少。更重要的是,紅薯一年可以播種兩次!
如果能大面積播種紅薯,等到豐收季節,她就用不著再苦逼地做飯。因為到那時,收穫的糧食足夠部落裡所有人食用!
看著空間異能者不斷掏東西,安然內心一陣火熱,搶劫比慢慢積攢家底速度快多了!可惜,膽敢打劫她的傻子並不多,這點著實讓人遺憾。
等空間異能者停止動作、攤手表明再也拿不出東西後,安然輕咳一聲,假模假樣地說,「東西不錯,我決定饒你們一命。」
其他人剛剛露出一絲笑意,就聽安然接下去說,「唔,就把你們留在安部落做苦力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安然(語重心長):除了我以外,誰能養得起你?老老實實從了我吧
寒(深沉狀):據說一起困覺有助於增長感情。為了永遠擁有飯票,我們一起愉快地困覺吧
安然(黑著臉):走開!誰要跟你困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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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裡,依然有人把土豆作為主食。缺衣少食的年代就不要計較營養了,吃飽就行
感謝芒果不布丁,一葉瑾姝的地雷


00發展(上)

笑容僵在眾人臉上。
寒抬起頭,用奇異的目光掃了眼安然,隨後繼續自顧自吃肉。
銅臉色鐵青,憋出幾個字,「不是說好放我們一馬的麼?」
安然點點頭,「是呀。只讓你們干苦力,不會殺了你們。」
接著,她厚著臉皮說,「知足吧,像我這麼善良的首領已經不多見了。算你們運氣好,不用死。」
銅張張嘴,說不出話,於是又把嘴巴闔上。
其實然說的沒錯。誰讓他主動攻擊然,卻失敗了呢?
銅聳拉著腦袋,頹然道,「我認了。說吧,要我們幹什麼。」
安然摸摸下巴,「你們幾個都是什麼異能,說來聽聽。我好根據異能安排你們各自的工作。」
「他們幾個中有三個力量,一個空間,一個水系。」銅緩緩道,「我是防禦異能。」
「防禦異能?」安然念叨了一遍。
銅解釋說,「自從有了異能後,我就不太容易受傷。就算被猛獸撞一下,也不會有事。」
難怪,剛一打架,立即有幾個人衝到她面前近身搏擊。
安然想了想,「寒,放開他們。」
然後,安然轉向其他人,嚴肅告誡,「希望你們認清現實,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處境。如果有人做出不合適的舉動對安部落村民產生威脅,又或者試圖逃跑被發現,被抓回來,到時候你們就死定了。」
禁錮幾人的冰霜漸漸融化,銅等人先後恢復自由。
寒走到安然身邊,將空盆遞過去,露出無辜的表情,「肉吃完了,還餓。」
安然扶額,「行了,先幹活,待會兒我烤只整豬給你。」
寒立即變成星星眼,面含期待。
安然把銅一行六人帶出帳篷,向他們示意,「我打算將整個部落圍起來。其他人會去伐木,你們只需要把運回來的木料做成籬笆。」
幾乎是瞬間,銅眼睛發亮,似乎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安然似笑非笑,補充說,「寒做監工。如果有人偷懶,或者偷跑,寒,你可以直接揍他。」
銅立馬變得垂頭喪氣,打消原本的念頭。
寒扯扯安然皮褲,不滿地再次提醒,「我餓。」
「說歸說,別動手!!」安然趕緊拉住自己褲子,深怕褲子沒節操地掉下去,「我這就去給你弄只烤豬來。」
寒這才滿意地收手,一本正經保證說,「放心,他們跑不了。」
安然挑挑眉,「那為什麼他們還站在這不動?」
寒輕輕瞥了眼銅,什麼都沒說。
銅抹了把臉,主動招呼起來,「兄弟們,幹活幹活。」說著,率先邁開步伐。
安然滿意極了,瀟灑地轉身離去。
**
按照約定,安然先去打了頭野豬回來。等良處理野豬的時候,她抽空回到帳篷,把一地的物資收進空間裡。
不過木質的鍋碗瓢盆她只留下兩套,其餘的跟竹籃竹筐一起,打算全部分發給村民。
至於紅薯,安然仔細數了下,一共有十八個,個頭有大有小。
「這麼幾個紅薯做種,能發出足夠的苗種滿一畝地麼?」安然很是懷疑。
思考了會兒後,她把紅薯扔進空間,自言自語道,「就算今年不行,還有明年。有了紅薯,豐收只是時間問題。」
接著,她回到良旁邊烤野豬。等選完恢復生命和恢復體力選項,她趕緊給某人送去。
到了地方,安然驚喜地發現,籬笆明顯變長許多。
「不愧是青年勞動力,幹活就是快。」安然不由感慨。
寒一邊埋頭吃肉,一邊匯報情況,「我一直在看著,他們沒偷懶。」
安然摸摸下巴,愉快地決定拓展部落面積……
反正有苦力嘛。
啃完一整頭豬,寒摸摸肚子,終於笑的心滿意足,「吃飽啦。唔,就是有點撐。」
能不撐麼?安然心想,那可是一整頭豬!外加buff效果!給普通人吃,餵飽十個八個不成問題!
「你以前是怎麼活下來的?」安然非常好奇。按照這食量,她覺得寒早該餓死才對。
提起這件事,寒就很心塞,「別提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異能特別容易導致肚子餓。我只好經常睡覺,盡量減少消耗。」
「……」安然無言以對。
憋了半天,她問,「為什麼不耕種,不打獵?」
寒皺皺鼻子,「試過打獵。可是忙活半天,打到的獵物不夠充飢。而且因為異能用的太多,人變得更餓了。所以,我一向不喜歡用異能。對了,可能就是因為這樣,銅一直以為我是普通人來著。」
安然不禁掩面,不忍再問下去。
**
太陽西斜,所有人收工回家。
安然特意把良找了來,鄭重宣佈,「從明天起,你不用再去伐木,我有其他的任務交給你。留在部落裡,我燒飯你也方便幫忙。」
良略有些躊躇,試探著問,「首領,能不能讓我女兒素跟著我?她一個人出去,我總不太放心。」
安然想了想,「可以。」
「謝謝首領。」良鬆了口氣,真誠道謝。
忽然,安然想起了一個問題,「我安排你們幹活,你們是不是沒時間做自己的事了?比如你打算養雞,卻沒時間照看。」
良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首領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我和素用石頭、木條做了個簡易的圍欄,又在雞的脖子上栓了籐條,它們跑不了。」
「中午吃飯有午間休息時間,我和素趁機合力抓了些小蟲子餵給野雞,它們吃的可歡實了。」
「其他人每家每戶都有地要種,不過面積不大。早晨早點起床,中午抽時間照料下,晚上拾掇拾掇,肯定忙得過來。」
「那就好。」安然稍稍心安。
良認真說,「首領放心。只要有飯吃,大家都捨得花力氣,費點事不算什麼。更別提中午那頓飯,省著點吃能撐一天。就算自家的事忙不完,也不能把您的正事耽擱了呀!」
安然想了想,說,「這樣,明天起,你跟素一起把我帳篷附近的地細細耕一遍,一定要把土壤弄鬆散。然後每隔一段距離,挖個洞。具體間隔多遠,明天我跟你細說。」目前手上的紅薯不多,就近照看她才能安心。
「沒關係,種地我熟。」良拍拍胸脯,自信地說,「我種過好多糧食。」
安然搖頭,「我想種的是新品種,你應該沒見過。」
聞言,良心裡有些打鼓,訕訕地說,「沒見過的新品種啊?」說話的語氣不禁帶上一點忐忑。
「放心,我會在旁邊全程指導,按照我說的做就行。」安然說話時非常自信,但其實,她是半桶水、瞎晃蕩……
「有事您儘管吩咐。」良咧開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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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安然把銅一行六人安排住在一個帳篷裡,依然由寒負責看管,然後回了自己的帳篷。
她把空間裡的紅薯全部翻出來。先一個個洗淨,切成兩半。偶爾有幾個個頭特別大的紅薯,切成三塊或者四塊。
切好後,安然數了數,正好一共四十塊。
然後,她用敞口的木杯裝滿水,在紅薯上插上六根竹籤。將紅薯切口的一面浸入水中,依靠竹籤,紅薯順利浮在杯口,正好半截浸入水中,半截浮在水面。
其餘的紅薯也如法炮製。
忙完後,安然喃喃自語,「我記得,是這樣做沒錯。之後被陽光充分照射一段時間,紅薯會長出帶葉的嫩芽。將嫩芽浸水泡兩三天,就會長出紅薯苗。到時候只要把苗栽種到土裡去,過三四個月,就能收穫紅薯。」
打了個哈欠,她把空間裡的羊毛毯取出兩條,一條鋪地上,一條蓋在身上。
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安然浮起一個念頭,原先想等籬笆建好後再做木床,如今看來,還是先做床吧。部落首領整天睡地上,一點睡不踏實,白天還怎麼精神奕奕地領導其他人?
也許是因為白天一門心思忙紅薯的事,睡到一半,安然做夢了。
她夢見紅薯順利長苗,然後紅薯苗種滿一畝地。
等到收穫的時候,地裡滿滿都是糧食。除去新的一年做種的部分,剩下的也足夠部落裡的人吃一年!
作為部落首領,作為發現紅薯的人,安然理所當然成為第一個品嚐紅薯的人。
一邊把紅薯放在火上烤,安然一邊暗暗流口水。想起薯塊香甜可口的口感,她就有些迫不及待。
等啊等,等啊等,好不容易把紅薯烤好,安然立即把紅薯拿到手裡。她甚至不打算釋放烹飪術,就想先嘗一嘗,過個癮。
結果剝皮的時候,安然發現不太對勁。怎麼這個紅薯摸起來光溜溜的,摸了一圈,都沒找到撕開皮的地方呢?
莫非是因為她穿越了,兩個世界紅薯的品種不太一樣?
吃不到惦記已久的烤紅薯,安然很焦慮,非常焦慮,甚至焦慮到醒了過來!
結果一睜眼,她呆住了。
為什麼寒沒在看管銅他們,而是跑到她的被窩裡來?
為什麼她的手正放在寒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來回摸不停?
她睡覺的時候,到底做了些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銅(自我催眠):幹活使我快樂@A@
寒(一本滿足):吃肉使我快樂(*^__^*)
然(喜氣洋洋):搜刮使我快樂(☆▽☆)
作者(遠目):日更使我快樂(┬ˍ┬)(並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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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芒果不布(2),一葉瑾姝(2),蘇蘇的蠻蠻(2),一笑紅塵的地雷


00發展(中)

值得慶幸的是,衣褲短歸短,還是安然無恙地呆在該呆的地方。
安然努力回想。不知怎麼的,她忽然想起夢裡那個怎麼都沒辦法撕開皮的紅薯。
輕輕碰了下寒的皮膚,她發覺,手感跟記憶中的很像。
安然不由默然,她大概是把寒當成大號紅薯摸了好幾下……
正當安然呆滯的時候,寒揉揉眼睛,清醒了過來。
「為什麼你在我的帳篷裡?」安然義正言辭,率先發問,假裝已經忘記剛剛非禮過對方。
寒仔細端詳安然,直把後者看的心裡發慌。
該不會剛才做夢非禮寒的事被他發現了吧……安然心裡略有些不安,表面上卻非常鎮定,「在看什麼?」
寒歪著腦袋,似乎很是不解,「你怎麼沒有開心起來?」
「……我為什麼要開心?」安然面無表情,心想,一覺睡醒,發現身邊睡了個男人,她分明受到了驚嚇!
「不應該呀。」寒皺眉,苦苦思索,「銅告訴我,如果我跑過來跟你一起睡,你會很高興的。」
銅、胖、子!安然忍不住磨牙。
寒看向安然,臉上滿是茫然。不明白為什麼然不但沒有高興起來,反而殺氣騰騰。
「跑過來以後,你做過什麼?」安然很不放心,追問道。
寒更加茫然,「唔……進帳篷,掀開羊毛毯,然後躺下睡覺。」
安然稍稍安心。看起來,就是單純兩個人靠在一起睡了一晚上。
「下次不許私自闖進來,我不喜歡。」安然冷著臉,嚴肅道,「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受人教唆,罰你今天中午沒飯吃,以示懲戒。」
沒、飯、吃!沒有什麼比這更殘酷的懲罰了!寒一下子陷入沮喪中。
偷偷摸進來就是為了找張長期飯票,以後都能吃上飽飯,結果事情發展跟計劃的完全不一樣。
「行了,沒事回你屋去。」說到這,安然才想起一件事,表情略崩潰,「我不是讓你看住銅他們的嗎?你跑過來了,他們人呢?不會跑光了吧?」
安然很是心疼,她好不容易逮到的勞動力。
「放心。離開帳篷前我把他們凍住了,跑不了。」寒老神在在。
「那就好。」安然鬆了口氣。
見寒呆在原地沒走,她沒好氣地說,「愣著幹嘛?還不走?」
寒不死心,固執詢問,「真的沒覺得開心?一點點都沒有?」
想了想,安然嚴肅道,「你沒發現嗎?這是銅的陰謀!銅為了逃跑,為了讓你離開,不再看管他們,他故意說謊騙你。寒,你上當啦。」
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
寒黑著臉走出帳篷。
安然把人忽悠走,終於能喘口氣。
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識摩挲,不經意間,安然回想起手指觸碰寒時的感覺。
她撇撇嘴,抱怨說,「沒天理。一個糙漢子,皮膚居然比小姑娘還滑溜。」
**
同一時間,銅和一眾兄弟正被冰凍在木椅上,已經呆坐了一夜。此時,幾人只覺得渾身僵硬,四肢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旁邊,不知趣的小弟憂心忡忡發問,「老大,天亮了。這辦法好像不行啊?」
殊不知,此刻的銅老大內心早已淚流滿面。
他以為寒聽了他的建議,會興高采烈跑去找然。誰知寒去是去了,但是走之前,竟然把其他人凍在了椅子上。
冰霜又冷又硬,長時間維持坐姿很不舒服,幾人愣是一宿沒合眼,如今眼圈全是烏青色。
起初,銅自以為自己想出了個絕佳的跑路點子——只要順利支開寒,部落裡其他人哪能攔得住他們兄弟幾個逃跑?可如今看來,這分明是個傻缺主意。
但,老大的威嚴不能丟!
銅語調深沉,裝出高深莫測的樣子,「你懂什麼。就算跑不了,如果能促成寒跟然的好事,以後他們肯定會善待咱們。萬一寒把然哄開心了,直接放咱們走也不是不可能噠。」
「能行麼……」小弟對此很是懷疑。
「當然能,必須能。你也不看看寒一張皮相生的多好,是個女人看見了,都得邁不動腿。」銅回答的信心十足,也不知道是在說服小弟,還是在說服自己。
正當銅說的唾沫橫飛,只差沒拍胸脯保證,然一定會拜倒在寒的皮褲之下時,被談論的某人面無表情走了進來。
銅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by渾身顫抖的銅。
「我按照你說的做了。」寒緩緩開口。
「啊哈哈哈,一定成功了是不是?」銅笑的比哭還難看,不願相信心中不祥的預感。
「首領說,今天中午不給飯吃。」寒將字一個一個地從牙縫裡擠出來,眸色黝黑,緊盯著銅不放,「你覺得,現在該怎麼辦?」
沉重的壓力迎面而來,直把銅壓得喘不過氣。
銅臉憋得通紅,目光裡流露出一絲驚駭。他第一次感受到寒帶來的壓迫感,卻再也不想體驗第二遍!
周圍的小夥伴們很想離遠一點。可惜身體被冰霜禁錮住了,根本挪不動腿。沒辦法,只能講義氣,跟老大一起共患難。
「我、我的午飯給、給你。」銅顧不得多想,連忙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他一點不想招惹沒飯吃的寒。
這話一出口,壓力立即的消失無蹤,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眾人的錯覺。其他人趕緊抓住機會喘粗氣。
寒摸摸下巴,「這主意不錯。」
想了想,他問,「如果首領問起來,你怎麼回答?」
銅痛苦地閉上眼。沒了壓迫感,他說話流暢多了,「我不餓,一點都不想吃飯,所以拜託你幫忙吃掉我的那份。」
一邊說,銅一邊在心裡滴血。本來每天就只提供一頓飯,這下得挨餓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寒爽快地解開了眾人身上的冰霜,並且一本正經地點點頭,「沒錯。你求了我半天,我才勉強答應幫忙。」
認識這貨挺久,第一次發現他很無恥……
銅暗中忿忿不平,臉上卻笑成一朵花,「是是是,感謝您寬宏大量,不計前嫌幫我忙。」
**
安然睡到一半,突然發覺身邊躺了個男人,整個人嚇醒了。雖然很快就把人趕走,之後重新躺回去,卻怎麼都睡不著了。
她索性起了身,用石塊泥土搭了個灶台。灶台四四方方的,底下中空,可以加柴禾進去。最上面有個半圓的凹槽,專門放大鍋,燒煮食物。
接著,她從空間裡取出麵粉放到木盆裡,反覆和面,直到面體完全光滑。然後把面體切成差不多成年男人拳頭大小,一個個擺放好。
最後,她在擺放滿饅頭的木盆上搭好羊毛毯,靜等發面。趁著有空,她順便四處逛了圈。
到達的時候,良正在翻地。一旁的素則拿了一把黑漆漆的粉末到處拋灑。
安然站在一邊,好奇地看了會兒。
良轉頭的時候無意間看見安然,連忙打招呼,「首領好。」
「別客氣。」安然擺擺手,詢問,「素在做什麼?」
良瞥了眼女兒,輕笑道,「她在撒灰。這是個土法子,是我從其他地方學來的。說是樹木燒了之後,把燒出來的灰燼撒到地裡,明年就能有個好收成。教我法子的人說,這對土地好。我想著您想種新品種的糧食,土地肥一點,總歸要好一些。希望您別怪我多事。」
「不會,你做的很好。」安然面露異色。
良只知道這麼做有用,卻不太懂為什麼。可她作為一個現代人卻是再清楚原理不過了。這就是草木灰嘛!不僅來源廣泛,成本低廉,還能有效增加土地肥力。
安然暗想,良很聰明。更討人喜歡的是,良不但聰明,還很好學。
「好好做。等把新糧食種出來了,我重重有賞。」勉勵了良母女幾句,安然踱步離開。
**
一想起早上的烏龍事件以及銅出的餿主意,安然特意跑去探望銅。
「我希望找人幫忙做張木床。看來看去,部落裡也只有銅你能擔起這個重任了。」安然熱情地拍拍銅的肩膀,滿含期待。
「……」銅一臉便秘的表情,非常想怒吼,他並不是力量異能,只是皮糙肉厚了點罷了。
「我、我不會做。」憋了半天,銅為自己想了個很好的理由。
可惜安然笑嘻嘻道,「沒關係,我會。我說什麼,你照著做就行了。」
「能不能找我兄弟搭把手?」銅小心地詢問。
「當然不行。」安然果斷拒絕。
她表示,「別人做的我不放心,我只相信你,你就全權負責了吧。」
騙子!分明是在報復!
銅敢怒不敢言,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誰讓他閒著沒事瞎出主意,成功把寒和然惹毛了呢!
至今,銅依然想不明白,然是怎麼抵擋得了寒魅力的?分明寒早晨才回來不是麼?
難道是吃干抹淨不認人?
銅覺得自己真相了。
抹了把臉,銅決絕道,「首領您儘管說,我會一一照辦。」
安然愉快地笑了。
銅莫名抖了一下,不祥的預感又浮上心頭。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芒果不布丁的地雷
咦,為什麼有人會以為開了車,好奇怪。作者君是不開車星人
事實的真相就是寒跑到帳篷裡,躺在安然邊上睡了一覺。碰巧安然做夢,佔了某人便宜……


00發展(下)

「我打算把樹幹劈成一塊塊木板,然後把所有木板組裝起來,拼接成床。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製作木板兩端的時候當心。有幾塊木板需要凹出一部分,有幾塊木板需要凸出一部分,這樣做好後才能順利拼接。」安然悠哉地坐在一邊絮叨,衝著銅指手畫腳。
銅膽戰心驚,深怕辜負首領對他的厚望。將注意事項重新回憶一遍,他才開始動手。
做好一塊木板後他不太放心,來回仔細檢查幾次,確定沒問題才獻寶一樣捧到安然面前,「首領瞧瞧,是這樣的麼?」
安然看了下,挑挑眉,「沒問題。我居然沒看出來,你手工活挺不錯的嘛。」人也聰明,說一遍就知道怎麼做了。
銅驕傲挺胸,要不怎麼能當商隊的老大呢!
「繼續吧,爭取天黑之前把床做出來。」安然下達指令。
「好咧。」銅甩開膀子開始幹活。
一邊賣力氣,銅一邊思量,他走南闖北,曾去過不少部落,見過極少懂得享受的人做過床。不過別人做床都是用大樹幹做個方方正正形狀的,搬運十分不便,他從未見過有人像然這樣,用幾塊木板就能拼湊出一張床。
然首領雖然是個女的,但似乎很厲害呀!可惜最初見面的時候把關係搞僵了,要不然,她倒是個適合長期合作的好夥伴。
想到這,銅不禁歎了口氣,要是他沒有被利益蒙蔽住雙眼就好了。老老實實做生意,也不會淪落到做苦力的地步,家當還被搜刮個乾淨。
唔?
銅動作一頓,驀然驚醒。他畏懼寒的武力,所以然說什麼,他聽什麼。可他是被逼無奈才會決定妥協,又不是真聽話!
然為了做床,把他單獨帶了出來。目前樹林裡只有他跟然兩人,寒在看管其他人,那他幹嘛還要乖乖聽話?得想個辦法逃跑才行。
銅眸光微動。
安然打了個哈欠,算算發面的時間差不多了,於是開口說,「先做到這,下午繼續,我得回去做飯了。」
絕對不能回去!銅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誰知道回去後,然會不會發現不妥,以後再也不跟他單獨出來。逃跑的好機會就在眼前,千萬不能錯過。
銅稍一思量,立即想到個主意——抓住然做人質。寒有所顧忌,就沒辦法用異能。等他帶著兄弟們離開,再把然放了。到時候天大地大,寒根本找不到他們。
「怎麼不動?把做好的木板一起帶回去呀。」安然催促道。
銅的眼神慢慢變得堅定。
要怪就怪你作出了錯誤的決斷吧,然。
「你大意了。」銅緩緩開口。
「嗯?」安然被說的一愣,「你在說什麼?」
「請然首領配合我一下,幫我離開這。放心,之前你沒有折磨我,我也不會傷害你。我只是想跟兄弟們安靜離開,恢復自由身。」說完,銅提著石斧大步朝安然走去。
「……」安然摸摸鼻子,心說,別過來,我怕我會傷害你。
可惜銅的異能不是心靈感應,聽不見安然的腹誹,他甚至加快了(赴死)步伐。
走到一半的時候,安然出聲提醒,「現在停下還來得及,我可以當作你沒有動過歪念頭。」
可惜,她的善意勸說被銅無視了。
自作孽,不可活。
安然不再廢話,直接動手。
八道水箭憑空出現,朝銅射過去。
「咦?水系能!」銅連忙就地打了個滾,躲避掉大部分水箭。但是水箭射出的角度十分刁鑽,不管怎麼躲,總有兩箭可以攻擊到他。
於是滾完後,銅深吸一口氣,皮膚立馬鍍上一層土黃色光芒,然後硬吃了兩道水箭攻擊。
「嘶。」雖然有異能護體,但水箭依然劃破了銅的皮膚,把銅疼得齜牙咧嘴的。
可是,身體上的疼痛根本掩飾不了他內心的驚駭。
銅不敢置信地看向安然,「剛才的水箭,是你放出來的?」銅很不願意相信,可他明顯感覺得到,能量波動來自然站立的方向。
安然撇撇嘴,「沒點本事,我怎麼敢一個人跟著你?送上門做人質麼?又不是傻。」
銅語塞。
這麼看起來,把然當笨蛋的自己似乎更蠢一點……
銅抹了把臉,恢復鎮定。雙異能者又如何?一個是輔助異能,一個是水系異能。要知道,水系異能者以攻擊力低聞名。只要近身,他贏的可能性很高。
然而下一秒,他美好的幻想被打破。
安然一連念了幾個詞,「水縛,水流衝擊,水箭。」念完,她從身上摸出塊烤肉開吃。
銅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研究,然到底是把烤肉藏在了身上的哪裡,為什麼他之前沒看見。因為然念出「水縛」的瞬間,一條水帶已經將他緊緊捆綁住。然後,滔天巨浪把他淋個正著,渾身的肌膚隱隱作痛。
緊接著,空氣中再次出現八道水箭,可惜這次他水帶被纏住,根本躲不開。
水帶消失,銅重獲自由。這時的他已經遍體鱗傷,不由自主跌坐在地上。
安然隨手凝聚了個水球扔到銅臉上,關切詢問,「進了水的腦子覺得清醒點了麼?」
近身職業居然打不過一個水系異能者,銅傷心到不想說話。
安然見銅不吭聲,挑眉,「看來是打得不夠,還沒能清醒過來。」隨手凝聚六個水球,直奔銅而去。
銅製止不及,挨了好幾下,邊嚎邊跳腳,「別、別打臉!我還得靠它吃飯。」
「……」安然面無表情,又招出十個水球,其他地方都不打,專門沖銅的包子臉砸過去。
她想起某人在銅的指示下,莫名爬床的事。
新仇舊恨加一塊,安然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揍的就是你!」
銅趕緊抱住自己的包子臉,用後背挨了好幾下。心裡忿忿不平,然一定是因為聽說他能靠臉吃飯,所以在嫉妒。
不過他心裡清楚,然沒想殺他,要不就不會用水球這種攻擊力低的技能了。
「沒死就吱一聲。」安然淡淡道。
銅不想再挨揍,立即回應,「吱。」
「把做好的木板扛著,該回去了。」安然又打了個哈欠。
銅悲痛不已,扛起木板,垂頭喪氣地跟在然身後。
他心想,早這麼聽話不就完事了麼?他到底是為什麼要作踐自己!
**
鼻青臉腫的銅剛回部落,就迎來小夥伴們詫異的目光。銅昂首挺胸,裝的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安然把銅交給寒看管後逕自離去,小夥伴們紛紛圍上來,你一言我一語詢問。
「老大老大,你這是怎麼了?走路沒注意,摔倒了麼?」
「你以為是走路摔倒,臉先著地麼!」一人撇撇嘴,「老大絕對是跟人打架了。」
「不會吧。部落裡除了寒,還有誰能把老大揍一頓?」有人小聲嘀咕。
忽然,他一驚,下意識問,「有敵襲?」
「敵襲好呀!」第一個開口說話的人連連拍手,「老大不是跟然首領一起出去的麼?遇上意外,老大奮不顧身救了然首領,她還好意思讓咱們當苦力?我猜,要麼轉正,把咱們收為村民,要麼就放咱們離開。」
眼看猜測越來越不靠譜,銅望天,「我想把然綁了做人質,結果反被然揍了一頓。」
瞬間,周圍一片寂靜。
有人小心翼翼詢問,「被然首領揍了?不能吧?她的異能不是做食物嗎!」
「雙異能者。」
「雙異能?」小夥伴們面面相覷,似乎都驚到了。
別說其他人不相信,就連銅自己,這會兒都覺得暈乎乎的,懷疑剛才在做夢,「她第二個異能是水系。你們信麼?然用水系技能把我揍趴下了。」
說「臉先著地」的傢伙喃喃自語,「我覺得還是老大你走路摔倒,臉先著地的可能性比較大。說不定摔倒後你陷入昏迷,做了個噩夢。」
銅嚴肅起來,沒好氣道,「沒跟你們開玩笑,老子現在渾身都在疼。記住,這是血的教訓!以後都對然首領客氣點,省的挨揍。」
沉默了會兒,一人弱弱地說,「可除了老大你,我們都很安份地在幹活呀……」
銅惱羞成怒,一巴掌拍那人腦門上,「不會說話就閉上嘴。」他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兄弟們一起逃出去!
這時,寒忽然開口,「聚在一起聊天,活幹完了麼?」
「現在就做。」眾人知趣地開始幹活。
銅摸摸肚子,剛用過異能,好餓。更悲劇的是,午餐被寒預定,他沒份……
**
蒸好饅頭,安然選擇恢復生命和恢復體力選項後,通知所有人開飯。
她按照普通成年人兩個饅頭,小孩一個半饅頭的標準發放食物,善和羽則翻倍發四個饅頭,干苦力的幾人待遇和普通成年人一樣,也是倆饅頭。
輪到銅領飯的時候,他苦著臉,站到安然面前。
安然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照常給饅頭。
結果,她就看見銅領完饅頭,轉身把饅頭交給了寒。
「……」安然招招手,「善,過來替我一會兒。」
安然走到寒身邊,冷聲問,「你在搞什麼?」
寒無辜回望,「銅不餓,不想吃飯,我是來幫忙噠。」
剛用異能打過架的人肚子餓?騙鬼呢!寒說的話,安然真是一個字都不信。
寒也不多辯解,可憐兮兮看著安然,小聲嘀咕,「我餓……」
安然扶額,心想,算了算了,寒被她佔過便宜、摸過胸,都沒吭一聲,她還計較個什麼勁?
重新拿了倆饅頭扔給銅,不顧銅驚喜的目光,安然徑直回到寒身邊,警告說,「這回就饒了你,讓你吃飯。再有下次,你就死定了。」
寒把饅頭吞下肚,想了想,問,「我可以選擇撐死麼?」
果然是個大飯桶,就知道吃!
安然冷笑,「當然不行。你會沒東西吃,最後餓死。」
「不公平!」寒很是不滿,「銅想綁架你做人質,你都原諒他,給他饅頭吃。」
饅頭加了buff,能恢復生命。不把人養精神點,怎麼奴役他干重活?不過這些就沒必要跟寒解釋了。
安然摸摸寒的腦袋,哄小孩似的說,「乖,聽話的孩子才討人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閒聊:
別人家讀者(不滿抱怨):據說買全V相當於請作者喝杯飲料,不過為啥別人請的星巴克,我請的是奶茶呢?不開心,我也要星巴克!
某天路過的時候無意間瞄到了評論,頓時感覺膝蓋中了一箭。那文吧,比我最長的文都長,還被嫌棄短(┬ˍ┬)


00歸心(上)

「討人喜歡有飯吃嗎?」寒執著追問。
安然慢慢收回手,望天,「討人喜歡不一定有,討人厭一定沒有。」
寒沮喪地低下頭。
她好像在欺負小孩……
安然有些心軟,硬梆梆地說,「我承諾過你管飽。只要你以後不犯錯,我會遵守諾言。」
在安然沒注意的時候,寒勾起嘴角,笑容裡帶了絲說不出的狡黠。
**
午休時間結束,安然笑盈盈出現在銅面前。
瞬間,銅的臉就綠了。
想了想,他決定試圖掙扎下,訥訥道,「首領,我身上的傷還沒好呢。您看,能不能換個人給您做床?」
話剛說完,他深怕安然誤會,又補充了一句,「我怕有傷在身,耽誤進度,拖後腿就不好了。」
「可你最聰明呀。聽我說一遍就知道怎麼做了,別人哪能替代的了你?」安然果斷拒絕,「再說了,你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不影響。」
哪裡好的差不多了?!
銅急了,指著自己的臉,「不說其他地方,光臉上就青青紫紫的,得休息好一段時間呢。」
安然唇畔隱含笑意。她認真端詳了好一會兒,卻裝作疑惑,「哪有?傷不是都消下去了?」
銅呆立當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貨是故意裝看不見麼?
安然似乎看穿了銅的心思,笑意越發不可捉摸,「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你的兄弟。」
銅不死心,隨便拉了個兄弟過來,「你評評理,我臉上是不是有傷?我是不是看起來傷的很嚴重?」
那人仔仔細細打量銅,遲疑了下,「老大,從你的臉上,我看不出你曾經受過傷。」臉蛋白白嫩嫩,絲毫不見傷口。
銅震驚,難道在他沒注意的時候,自家小弟已經被收買了嗎!為什麼幫然說話?他分明上午才被然痛毆一頓,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到處都在疼。
那人抿抿唇,不知該如何解釋,「老大不相信的話,可以照下鏡子。」
「不用。既然你也這麼說,我服,然首領說什麼我聽什麼。」銅的聲音裡隱含怒氣。自家小弟叛變,他無話可說。
打架打不過,躲又躲不開,銅索性集中精神幹活。
只一個下午,他就做好所有零件。然後把零件帶到首領帳篷裡,把床拼了出來。
看見成品,安然高興地直拍銅肩膀,誇讚他是個人才。
銅心情十分錯雜,既覺得有些安慰,因為然似乎挺欣賞他,又覺得好無奈,他可是前·商隊老大,怎麼淨做些小弟干的粗活!
安然摸摸木床,不捨得放開,心裡欣喜的很,終於不用再睡地上了。
想了想,她從旁邊的木盆裡拿了倆饅頭扔給銅,「做出床的獎勵。」
銅面色稍霽,麻利地接過饅頭。突然間,他升起一種強烈的情緒,覺得做床是值得的。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銅無語凝咽,忍不住在心底唾棄自己。他分明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怎麼就被區區倆饅頭收買了呢!
安然把銅送回寒的手中,然後飛奔回帳篷,將羊毛毯統統取了出來。其中四條鋪在一起做褥子,另外一條做被子。
接著,她順勢臥倒在床上,很快進入夢鄉。
**
為了避免寒搶奪,回去的路上,銅直接把倆饅頭啃了。
剛回到小夥伴們身邊,那個疑似叛變的小弟——空間異能者,空,就湊了過來,貌似關切地問,「老大,這回跟首領出去,沒再出亂子了吧?」
銅輕哼一聲,抬高下巴,「我不跟叛徒說話。」
空呆愣住,「什麼叛徒?」
銅遏制不住怒氣,直接說明,「我今天上午剛被人痛揍一頓,下午你跟我說我臉上沒傷,不是叛徒是什麼?!說吧,你要幹嘛?」虧他還以為,大家都是兄弟。
空張大嘴巴,良久小心翼翼問,「老大,難道你沒察覺到嗎?」
「我是沒察覺到你叛變。要是察覺到,早就揍你了。」銅怒視小弟。
「……」空翻了個白眼,「我是說,老大沒察覺到咱們吃的食物有恢復效果麼?」
「食物,恢復效果?什麼意思?」銅被說的一愣。
空耐著性子解釋說,「昨天晚上,寒不是把咱們凍了一夜?冰霜極冷,整夜都不能動彈,早上幹活的時候,大家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可吃午飯的時候,大家明顯感覺到體內有一陣暖流流動。下午再開工,大家腰不酸腿不痛了,精神煥發,活力十足。」
「大家一交流,立馬就知道問題出在然首領給咱的食物上。」
「只是沒想到,食物的效果會那麼好。老大上午傷的挺嚴重,一頓飯吃完,表面的傷口居然都消失了。」
銅摸摸下巴,「你提起來我才發現,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剛剛吃饅頭的時候,的確感覺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空略崩潰,「老大,你的感觸應該更深刻才對吧?難道你沒有覺得,全身上下沒有那麼疼了麼?」
銅望天,「我以為疼著疼著就習慣了,所以才感受不到疼痛……」現在再想想,好像是不太對。
空不知說什麼才好。
銅忸怩了一下,大大方方承認錯誤,「抱歉,是我錯怪你了。」
「不礙事。」空搖搖頭,正色道,「老大,你有沒有想過在安部落常住,以後不走了?」
銅一怔,震驚道,「不走?給人當一輩子苦力?你瘋了吧?」
空認真反駁,「說是干苦力,其實然首領人很好。不但給咱們充足的休息時間,還每天提供一頓伙食。寒實力超群,地位特殊就不說了,愛吃多少吃多少。我問過部落裡那個叫羽的火系女異能者,她一頓飯能領四個饅頭,足夠撐過一天的了。可見安部落裡,普通異能者的待遇很不錯。」
「從前咱們走南闖北,到處倒賣貨品,不就求個吃飽飯麼?如果在然首領手下做事能吃飽,那咱們幹嘛要逃跑?還不如想辦法盡快轉正,做安部落的村民。」
「如今知道然首領異能有治療效果,我就更不想走了。咱們走過不少部落,遇見幾個有治療能力的異能者?大大小小近五十個部落,一共才一個治療異能!然首領是咱們遇見的第二人。其他人受了傷,得了病,只能躺在地上等死。除此以外,沒有其他辦法。」
「然首領做出來的饅頭又香甜,又頂飽,又有治療效果,多好呀。要是錯過這次機會,我們離開後,再去哪兒找這樣的部落?」
沉思許久,銅緩緩開口,「你分析的很對。只是……」
銅頓了頓,面露猶豫。
空加把勁鼓吹,努力說服銅,「老大有什麼苦惱儘管說,咱們是兄弟,多個人多個主意嘛。是不是因為然首領耍了你,你不太開心?」
「我沒那麼小氣。」銅不甘心,小聲抱怨道,「可然揍過我的臉,不想輕易原諒她!」
空可疑地沉默了。呆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他當然知道自家老大有個靠臉吃飯的人生目標。
可惜,目標是遠大的,現實是殘酷的。
「老大氣宇軒昂,然雖然是首領,可年齡擺在那,畢竟只是個丫頭片子,當然領會不到你的魅力所在。要是換個人,肯定捨不得打老大的臉。」空說起謊來,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再說了,她可是把寒趕出房的女人,根本毫無欣賞水平。不過她不懂欣賞沒關係,有的是人懂得欣賞。」
「咱是大老爺們,不跟她一般見識。大度地原諒小姑娘的過失,那才叫漢子!」
銅白白胖胖的臉上閃過一絲糾結,「讓我好好想一想。」
「好。」嘴上這麼回答,但實際上空心想,又不是他們想留下,然首領就會答應讓他們留下,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
十幾天過去了,安然欣慰地發現,擴張面積後的籬笆建好了。新的籬笆不但將目前的耕地、帳篷收攏在裡面,還多出不少地方。
並且按照她的設計,領地也被分割成一塊塊正方形。每戶人家被分到四塊緊挨在一起的正方形土地,其中一塊住人,另外三塊地種糧食或者養殖。然後四塊正方形湊成一個大正方形,用籬笆圍起來,這樣就是個獨立的院落。
至於分配完後多餘的院落,暫時無人居住,所以歸首領所有。
一切看起來井井有條。
安然盤算著,沒人住不要緊,地不能浪費。等到了播種的季節,她僱人開墾田地,到時候隨便給點僱傭報酬,土地的收成全歸她,就能好好充實下糧倉。
更讓人欣喜的是,前不久她折騰很久的紅薯塊終於長苗了!每個紅薯塊上都是綠油油的一大片幼苗,看上去十分喜人。
鑒於新長出來的紅薯苗沒有根,只有一些嫩葉,安然特地把紅薯苗小心地揪下來,放入水中,將紅薯苗底部浸沒。
「等長出根來,就能開始播種啦!」安然喜不自勝。
作者有話要說:  PS1:作者君對星巴克、奶茶什麼的不感興趣,喝點礦泉水就行,對身體好( # ▽ # )
那個啥,我只是被上章的說法莫名戳中笑點,跟大家分享一下,並不是我打算寫星巴克長度的文……
寫文嘛,作者君向來是任意放飛自我的,寫到哪算哪
PS2:關於過年期間更新,對於一個強迫症來說,我覺得貌似沒有什麼事能阻止得了我日更
萬一真有不可控的意外發生,會在文案上說明
感謝芒果不布丁(2),jjkun的地雷
祝大家新年快樂


00歸心(中)

安然院落裡的土地已經被良母女來回翻了三遍,洞也早就挖好了,只等紅薯苗移栽進去。
正當安然愉快暢想來年大豐收的場景時,善跑了過來,恭敬地報告,「首領,糧食已經成熟,可以收穫了。」
「這事由你負責。往年是怎麼弄的,今年照舊,記得給每個人安排好任務。至於銅他們,我另有安排。」安然不是地道的農民,不懂這方面的事,索性直接推給善。
戒指裡的大米和麵粉用的差不多了,正好補充新貨。
不過糧食成熟,也就意味著強盜快要來了。
想了想,安然問,「你知道提升實力的辦法嗎?」
善遲疑了下,面露難色,「這個……異能者實力越強,消耗的能量越多,越容易挨餓。我見過的人裡,沒有人會主動研究怎麼提升實力,倒有很多人恨不得永遠維持現狀。」
安然想起了寒。實力驚人,飯量更驚人。
善面含憂慮,「首領,我剛得知新的預言。預言說,這次來的強盜不少,數量在二十人以上,個個是異能者。您看,是否要迴避下?」
二十個強盜!
不算商隊的七人,整個安部落加起來,一共才二十一人。
「行,我知道了,你忙去吧。」安然陷入自己的思緒中。
思索許久,她決定找銅談一談。
**
安然到達的時候,銅正和小夥伴們曬太陽。
陽光撒在身上,照的人暖洋洋的。
寒獨自坐在一旁,無悲無喜,彷彿沒有什麼事能引起他的注意。
空坐在地上,眼皮子幾乎要搭到一起。朦朧中瞥見安然,頓時渾身一哆嗦,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飛快站起身,大聲道,「然首領好,有什麼吩咐?」
聲音打破寂靜,其他人紛紛跟著起來立正站好。
銅猶豫了下,不情不願跟著站起,等候指示。
安然溫和地說,「我檢查了一遍籬笆,發現做工很精細。所以我決定,放你們離開,你們自由了。」
自由?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為了逃跑想過不少辦法,還因此挨過頓胖揍。結果到頭來,只要把活幹完,然就放他們離開。
好心塞……
空焦慮,非常焦慮,比打群架輸了被然抓住的時候還要焦慮,他試探著問,「然首領,我們在安部落住了大半個月,對安部落很有感情。您看,能不能讓我們繼續留下,當個普通村民?」
安然眨眨眼,有些驚訝,「你們願意留下?」
在安然看來,銅心心唸唸想離開,他的手下一定跟他一樣的想法。如今眼看強盜即將來襲,部落裡除了她跟寒,其他人都不是銅一行人的對手。
她跟寒必須全力應對強盜,必然攔不住銅一行人悄然離去,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主動放人離開,也免得後院失火。
「我們之前的行為其實挺不厚道,但然首領沒跟我們計較,依然管吃管住,足見然首領仗義。」空大義凜然地說,「我們已經被您的風采深深折服,希望您收下我們。」
安然撇撇嘴,什麼被風采深深折服,是想跟著她混吃混喝才對吧?這人倒挺會說漂亮話的。「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空,是空間異能者。」空自豪回答。
「如果是平常,我也許會答應你,不過目前情況緊急。」安然輕歎一聲,「你們大概不知道,每逢豐收的季節,都會有強盜跑來打劫。」
空挺起胸膛,認真表忠心,「那我們就更不能走了!敵人來襲,正是安部落最缺人手的時候。我們個個都有異能,可以幫忙把強盜趕跑。」
安然似笑非笑看著空,目光裡透著瞭然。
忽然,她面向銅,「這也是銅老大的意思嗎?」
銅還記恨著打臉之仇,悶聲說,「一有事就逃跑,我沒那麼不仗義。」
頓了頓,安然問,「就算,對手是二十多個異能者,也不走麼?」
二十個異能者!空突然覺得腿有點軟。
加上寒,商隊總共七個人。這得一個揍三個,才能把對方揍趴下,更別提他是空間異能,居家生活的好助手,在打架上卻幫不上忙。
就算加上安部落的然首領,和羽、善,全部加起來才十個異能者。
這場仗注定會打的很艱難。
空哆嗦著問,「然首領,要不,我們戰略性撤退?」
安然輕笑,「就算避的了眼前這夥人,去了其他地方,還會遇上其他強盜。強盜麼,把他們痛揍一頓,揍到知道怕了,就不敢再囂張。」
空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就他們幾個人,能把對方二十人揍趴下?他怎麼不太相信呢!
銅深深望了眼安然,神色複雜,沒有表態。
安然也沒指望能立即聽到回復。
她微笑著說,「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這三天會繼續供飯,是走是留,請自便。如果願意留下共同抗敵,我會忘記之前的恩怨,真心接納你們。」
「如果你們選擇離開,我會雙手奉上足夠你們六人吃一天的糧食,親自送你們離開。」
「但是,」安然眸色轉冷,寒聲道,「如果決定留下卻在大家對付強盜的時候臨陣脫逃,別怪我翻臉。」
說完,安然走到寒的面前,「你也是一樣。」
她剛想轉身,就聽寒果斷回復說,「我留下。」
安然挑挑眉,「這麼快做決定?不用再考慮會兒?」
寒認真說,「你管一天飯,我就跟你一天。你管一輩子飯,我就跟你一輩子。」
「……」安然面無表情,心想,這貨真的不是在趁機示愛麼?!
不過她心知寒是個只知道吃的飯桶,腦子裡根本沒有情愛的概念,於是渾然不在意,招手說,「那行,你跟我來。」
**
寒跟安然走後,空湊到銅面前,面帶憂色,「老大,這下怎麼辦?這是個加入安部落的好機會,但我挺擔心,不曉得安部落能不能扛過這一遭?走了可惜,不走很危險。」
銅瞪了空一眼,嘀咕道,「淨說些廢話。」
空一頭黑線。他差點忘了,自家老大傾向於離開。在老大的心裡,大概早已做出決定。
誰知,銅話鋒一轉,感慨道,「現在的世道,哪裡不危險?要麼是拚命的危險,要麼是餓死的危險,沒差。」
「再說,然一個小姑娘都敢跟強盜剛正面,你老大我,堂堂一個男子漢,一個氣宇軒昂、充滿英雄氣概的男人,居然落跑?這太有損我英偉的形象了你知道嗎!」
「萬一這事被傳播出去,我以後還怎麼靠臉吃飯?怎麼靠氣質折服萬千少女?」後面幾句話,洩漏了銅的真實想法。
「……」空默然。他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麼銅整天不著調,他們卻沒有把銅拉下馬,換個人當老大?這到底是為什麼?
「放心,事情沒你想的那麼不靠譜。」銅嘴角勾起,眼中閃現睿智的光芒。
空覺得自己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每次老大要表現下才智時,似乎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比如圍攻然的時候,比如勸說寒去然的帳篷的時候。
銅自顧自說了下去,「哥幾個也算是好手了,正常情況下一對一打架,向來贏多輸少。可跟寒打架的時候你們也看見了,寒一個人揍咱們六個,愣是把咱們打的毫無還手之力。據我估計,寒有所保留,這不是他全部的實力。」
「還有然,一個水系異能者把我揍的滿頭包,也不是好惹的。只要這兩人能聯手攔住十個人,我們對付剩下的,情況並不嚴峻。」
「我們這的異能者裡有輔助職業,難道對面就全是戰鬥職業了嗎!」
空驚訝,老大這回分析的似乎挺有道理?
稍作停頓,銅語重心長地說,「最重要的一點,然決定不撤退。她是個聰明人,明知即將有二十個異能者強盜上門,為什麼不走?肯定是因為她有應對的辦法呀!難不成留下來被人群毆麼,又不是傻!」
銅不禁回想起自己把然當傻子,結果反被揍一頓的事,頓時覺得渾身上下哪都疼。甚至不自覺模仿然的口氣,說出那句「又不是傻」。
「有道理。」空點頭贊同。
**
另一邊,安然把寒帶到自己的帳篷前,一指隔壁的院落,「以後你不用再看管銅他們,就住在我旁邊吧。」
「不能住在一起麼?」寒無辜地看向安然,「兩個人起碼有個照應。」
「不需要。」安然硬梆梆拒絕。
「哦。」寒遺憾地走向自己的院落。
「等等。」走到一半,安然把寒叫住,目光裡帶著探究,「你就那麼相信我,一點都不擔心敵襲?」
雖然她做好打算,決定趁這兩天儲備很多烹飪過的烤肉,到時候靠加buff耍流氓。
雖然她明白這是現實世界,跟遊戲不一樣,一旦傷亡率超過一定比例,敵人就會潰逃。
雖然她早已經胸有成竹,知道自己一定會取得最終勝利。
但是,這一切寒並不知曉。
寒認真說,「只要有充足的食物,我一個人就能打敗他們了,不用擔心。」
「……」安然無語凝咽。
差點忘了,這是頭遠古凶獸,巨凶巨殘暴。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1:
空(驚訝):老大這回似乎分析的挺有道理?
銅(悲痛):都是挨揍得出來的經驗。我覺得我找九個幫手,依然幹不過那倆禽獸,所以別人組十人團上,也沒有贏的可能!
小劇場2:
安然(嚴肅):這是頭遠古凶獸,巨凶巨殘暴。
作者君(望天):就像那只巨凶的狸花貓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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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邊鞭炮辟里啪啦的放,思路一直被打斷,可怕
你們看,今天有兩個小劇場!


00歸心(下)

三天後,安然檢查過紅薯苗,把沒有長出根或枯萎了的苗扔掉,其餘則移栽到土地裡。
這時,銅昂首闊步走到安然面前,鄭重道,「我跟兄弟們商量過,決定留下來。」
安然略驚訝,「真不走?我說即將有二十多個異能者來襲,可不是假話。」
銅傲然道,「不怕人來,就怕他們不來!傢伙已經磨鋒利了,就等著不長眼的上門呢。」
這牛皮吹的。
想了會兒,安然點點頭,「那成,你們就留下吧。從今天起,你們待遇跟羽一樣。」
接著,她劃了六個緊挨著的院落給銅幾人居住。
銅詢問,「首領有什麼吩咐嗎?」比如戰前準備之類。
安然輕笑,「該準備的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強(苦)盜(力)上門。」
然首領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真叫人安心。
銅告辭離開,心裡暗中決定,這幾天要給兄弟們來個集訓,加強鍛煉。
安然摸了摸戒指,自言自語道,「沒想到他們肯留下。這樣也好,多幾個幫手保護村民。」
由始至終,她都沒有把希望寄托在銅幾人身上過。三天來她積攢了大量烹飪過的烤肉,這才是她的殺手鑭!
**
幾天後,善向安然匯報工作,「報告首領,地裡的糧食已經收割、曬好,其中一半糧食我已經讓人送到您的帳篷裡。」
「做得好。」安然隨口誇了句,然後摸摸下巴,問,「預言有沒有告訴你,強盜什麼時候來?」
「預言出現的時候,說半個月左右。如今距離預言出現,已經過去十天。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善認真回復。
半個月左右,十幾天算半個月左右,二十天不到也算半個月左右。
安然嫌棄地看了眼善,「怎麼預言每回都不清不楚的?」
「但事實證明,預言說的話總是對的。」善也挺無奈,「有預言示警,起碼咱們能提早做防範。」
這話的意思是,有比沒有強麼?安然好生無奈。
想了想,她下達指令,「特殊時期,把晚上兩人守夜改為三人,另外白天排兩個人巡邏。一旦有情況,立即通知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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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一直憂心對方玩陰的,比如大半夜趁人睡覺時跑來偷襲。又或者對方看整個安部落三面被等人高的籬笆圍了起來,只有南面有出口,依然分散人手,選擇從四個方向一起進攻。
安部落人手不夠,發生類似的情況,應付起來會比較棘手。
但事實是,某天上午太陽當空的時候,南面出口處集結了一夥人,一邊堵住出口,一邊冷笑。
一大幫不認識的人聚在一起非常顯眼,就算是沒異能的普通人,也能立即發現他們。
安然瞧見了一陣無語,不知道對方是傻,還是沒把安部落放在眼裡。
「地方建的不錯呀!來個人,去把你們首領喊出來說話。」一個三十歲的刀疤臉大聲道。他的臉上有條刀疤從右眼劃到鼻翼,疤痕猙獰。
很快,部落裡所有人陸續趕來。
銅掰著手指頭數數,翻來覆去數了好幾遍,目光呆滯,低吼,「不是說好來二十個異能者嗎!」
對面哪裡只有二十人?手指加腳指一起數,分明沒能數完,還差了一大截!
安然失笑,努力嚴肅起來,「嗯,善的預言是這麼說的,會過來二十多個異能者。」眼前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人,也算是二十人以上嘛!一點都不辜負「善預言從不出錯」的名聲!
一大堆人堵在門口,看起來挺唬人,但安然卻鬆了口氣——她就喜歡打群架剛正面。
這種時候,然居然笑得出來。銅不敢置信,轉頭詢問寒,「那麼多人,你怕嗎?」
寒瞇起眼,輕笑道,「全部聚在一起,一口氣干翻他們不是更方便麼?」
「……」這貨想的居然是一個人干翻全場!
雖然銅自認為十分具有英雄氣概,但這一刻,他不得不承認,寒似乎比他帥氣了一點點。
唔,只是一點點而已,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銅厚著臉皮心想。
「你要是害怕的話,現在走也行。」安然饒有興致地說,「預計發生較大偏差,你不想留下,我不怪你。」
銅挺了挺胸,輕哼一聲,「我就不走。」
**
見人漸漸聚攏,卻許久無人應答,刀疤臉聲音裡隱含怒氣,「再給你們一次機會,去把這裡的首領喊出來。交出領地,答應成為我們的奴隸,我可以向頭兒求情,饒你們一命。」
安然勾起嘴角,開始吩咐,「善,羽,你們帶著村民躲到一邊去。記住,動手之前,離得遠一點。」既然對方想要奴隸,那麼就不會傷害普通人。
至於為什麼對方大咧咧出現在門口,她有點明白了,應該是因為對方覺得肯定能攻佔領地,因此想完好地保留下籬笆牆。
善猶豫了下,領命而去。
走之前,他低聲耳語,「首領小心,這夥人不是上次來搶糧的那伙,可能會傷人。」
羽深深望了眼首領,鄭重說,「我會保護好他們的,放心。」
「嗯。」安然輕輕應了聲。
接著,她轉向銅,「水系和空間系保護自己優先,你和三個力量異能者隨意。」
銅點點頭,表情肅穆。
輪到寒,安然什麼都沒說,直接遞了個小竹籃過去,裡面裝滿烤肉。這是她早就為寒準備好的補給品。
寒立即笑的眉眼彎彎,喜滋滋地拿出一塊烤肉開啃。竹籃捧在懷裡,也不嫌重。
嗅到肉香味,銅兄弟幾個喉嚨抖動,饞得慌,卻不敢問寒要吃的。
等全部安排妥當後,安然先啃完三塊烤肉,再笑盈盈走出幾步。明顯獨立於其他人之外,卻又距離手下不太遠。
她清麗的聲音傳了出去,「我是安部落的首領然,聚在門口有什麼事?」
「女人?」刀疤臉不著痕跡皺了皺眉。
只一會兒,他的表情就舒展開來,「女人做首領更好!乖乖聽話,要不然就……」
安然毫不客氣打斷刀疤臉的話,「跟你說個屁,你又做不了主!滾開,叫你的頭兒出來跟我談。」
周圍的眾人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老疤啊老疤,你也有今天。被個女人鄙視,越活越回去了你!」
「這娘們夠味,我喜歡。等會兒攻下領地,我一定得求頭兒把她送給我。」
「哈哈哈,加我一個加我一個。我瞧著她不錯,我也……」
話說到一半,那人「也」不下去了,雙目圓睜,癱倒在地上,胸口脖子處插了七八隻水箭。
嬉笑聲戛然而止。
眾人震驚地看向安然,明明安部落總共都沒有幾個異能者,戰力懸殊,她居然主動出手!難道她就不怕惹怒他們嗎?
隨即,一股遏制不住的怒火湧上眾人心頭。不但沒有夾緊尾巴做人,還反客為主,簡直是找死!
當然,勃然的怒意裡也參雜著幾分冷意。然說秒就把人秒了的實力,實在令人膽寒。
分明是個水系異能者,怎麼如此厲害?有人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我不會介意你們言語上的冒犯,只要你們用命來表達歉意就行了。」安然笑意森然。她從不是個好脾氣的乖寶寶。
原本她以為會跟上次一樣,過來的會是只搶糧的強盜。那把人收下做苦力,每天給飯吃,對雙方都好。既然對方又想搶地盤,又想讓村民做奴隸,還想讓她做女奴,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直接揍他丫的!死了也活該!
刀疤臉面色陰沉,「看樣子,你是打算動手了?其實我們不想傷人性命,有你們派的上用場的地方。」
安然揮揮手,三十六道水箭齊射。她早就發現,穿越之後技能發生了些許變化,不像在遊戲裡,一次只能固定射出六道水箭,還有冷卻時間。
在這裡她心念一動,就能自如控制射出的水箭數量。
三十六道水箭射擊角度刁鑽,眾人或是地上一滾閃開,或是用異能格擋,各顯神通。
只是太多人聚在一起,總有幾個跑不掉。一輪水箭射完,又有五個人倒地。
安然摸出烤肉正在啃,心裡嗤之以鼻,一幫烏合之眾!如果有幾個近戰肯站出來擋在最面前,完全可以不損一人地把水箭統統攔下。可惜,對方一看見有攻擊,立即各自躲開,只想保住自己,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更別提什麼搭檔合作了。
「嗯,你是沒打算殺人,只是想讓我們生不如死。」嘴裡嚼著烤肉,安然卻吐字清晰。
「人數多了不起?以為我會怕你們嗎!」
「你要戰,那便戰。」
「既然無法用語言交流,那就幹架唄,拳頭大的有道理。」
銅和小夥伴們呆立在一旁,徹底傻了眼。那個揮手之間就干趴下六個異能者的女人,真的是他們的首領然嗎?
銅回想起企圖綁架然做人質的過往,臉上的肥肉情不自禁抖了抖,一陣後怕。幸好他沒想傷人,幸好只是被痛揍一頓。這麼看來,俊臉挨了幾下打,根本不算什麼。
寒眼睛發亮,盯著安然挪不開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瞥見頭兒冷眼旁觀,絲毫沒有出聲的意思,刀疤臉咬咬牙,做出決斷,「遠程異能者朝然攻擊,不用留手。」
立即,風刃、龍捲風、火焰、水箭朝安然射出。
「幻影。」下一秒,安然出現在原地向左一米處,所有攻擊落空。
不等刀疤臉再下令,眾人上方突然下起了冰刀雨。
一陣鬼哭狼嚎。
很快,雪白的冰刀上沾滿了鮮艷的紅色。
寒走到安然身邊,與她並肩而立,認真道,「我說過,我會跟著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安然(望天):善預言從不出錯,不信你問村民
銅(崩潰):這種精準度,還不如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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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親問狸花貓是什麼梗,可以百度「超凶貓」。
超凶,巨凶,宇宙最凶,沒有人可以比老子更凶!(然而看上去還是很可愛……)
感謝小靜靜,陳果,火宣,芒果不布丁,keep,jjkun的地雷
強盜是侵略者,活捉是好心,殺死是正當防衛。


00勝利

冰刀範圍極大,來的十分突然,還是從頭頂這樣的視線盲區落下,於是又有七個人應聲倒下,另有好幾人受傷。
銅忍不住淚流滿面。不管是寒還是然,都跟他打過架。他居然平安活到今天,真不容易。
不知怎麼的,銅忽然想起開戰前,然告訴他,讓他跟小夥伴們隨意。起初他以為是因為然信任他,所以放任他自由行動。現在想想,然的隨意好像是指讓他隨便玩,不礙手礙腳就行……
銅心底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難道從一開始,然就打算和寒一起,兩個人跟一群人對抗嗎?
還沒怎麼動手,人手已經折了近一半!刀疤臉額頭開始冒冷汗。他發現,雙方的確是戰力懸殊,不過明顯是對方佔優。
安然則勾起嘴角,笑容愉快。
如果現在是在遊戲裡,對方大概可以看見她跟寒身上閃耀著五彩光芒,那是加的不同buff效果,分別是生命回復、體力回復、攻擊、防禦、速度。可惜,這不是全息網游,對方對此茫然不知。
只是有兩點比較奇怪。
對面已經死了十三人,數量將近占總人數的一半。但慌歸慌,居然沒一個人逃跑。另外,最先出面的刀疤臉說他有頭兒,可手下潰敗、亂作一團,也不見那個頭兒出來說句話。
「既然不肯走,那就全留下好了。」安然喃喃自語,聲音卻大到足以讓所有人聽見。
聽了這話,饒是刀疤臉也忍不住膽寒。張了張嘴,有心求饒,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
就在這時,一個面容陰鷙,眼神像極了毒蛇的年輕男人越眾而出,緩緩開口,「你叫然是吧?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跟你身邊的男人一起歸順我,從此以後為我辦事,我就原諒你。」
自從打架開始,安然就沒停止過吃東西。
聞言,她嗤笑一聲,語氣冷漠,「醒醒,現在不是做白日夢的時候。」
「我不得不承認,你和身邊的那位,真的很強。如果部落裡像你們這樣的強者再多一些,我絕對二話不說,選擇立即離開。」毒蛇男語氣淡漠,像是在描述一個事實。
「只可惜,厲害的只有你們倆而已,其他人不足為慮。」
「你們是殺了我不少手下,不過,體力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吧。要不然也不用分秒必爭,時時刻刻都在進食。」
說到這,他輕蔑地撇撇嘴,「拚死掙扎的樣子真是難看。所有異能者都知道,消耗完體力,即使食物充足,也要吃一個多小時才能完全恢復。裝模作樣是想騙誰呢?」
毒蛇男悠然自得,有種貓戲老鼠的從容。
原來是虛壯聲勢!聽完頭兒的分析,其餘人紛紛鬆了口氣,不自覺信服。
這貨分析了一通,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究竟是哪來的自信?安然驚呆,趕緊多吃兩口烤肉壓壓驚。
旁邊,寒同樣在吃,含含糊糊感慨了句,「不愧是他們的頭兒,蠢起來的樣子,格外清麗脫俗。」
「哼,蠢貨。」銅砸吧砸吧嘴,不屑道。然首領做的食物,跟其他人做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小夥伴們對視一眼,這莫名升起的熟悉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就想起自家老大來了……
毒蛇男忽然笑了,他慢條斯理地說,「放心,你們被抓到後,會死的不是那麼容易。」
「原本欣賞你們,還想跟你們多說幾句。如今看來,沒必要了。」
他大手一揮,下令道,「一起上。部落裡的人,不管男女老少,一個都別放過。親手殺掉然的人,重重有賞。」
於是,手下一幫人重新振奮起士氣,眼冒綠光,獰笑著衝進安部落。
安然低聲說,「水牢。」瞬間,一道水藍色牢籠出現,把好幾人關在一起。
冰系的攻擊力更高,因此她索性施放控制系技能,由寒主攻。
寒見機立時揮手,密集的冰針朝牢裡的人飛去。
被囚禁住的人掙扎不開水牢,無處躲避,結局只能是接連倒下。
動作稍慢一步的人趕緊停下腳步,面色陰晴不定。看這局面,簡直是沖得越快,死得越快。頭兒不是說這兩人沒體力了嗎?為什麼又在施放技能!
眾人回眸,希望自家頭兒說點什麼。
只是毒蛇男尚未開口,安然率先悠然長歎,「我說,你自己龜縮在安全的地方,卻拿手下當炮灰消耗我們體力,夠無恥的。不是認為我們已經力竭了麼?這樣都不敢親自動手?」
毒蛇男沒有回答。忽然,他悶哼一聲,似乎是中了暗算。但他反應極為迅速,揮手灑出一片墨綠色煙霧,把偷襲的人籠罩在內。
安然和寒互望一眼,發現彼此眼中都是茫然。他倆都沒對毒蛇男下手啊!那會是誰?
很快,偷襲的人身影顯現。那是個十幾歲的少年,臉上尚帶著未脫的稚氣,手中拿了把金屬材質的匕首。匕首刀刃鋒利,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道寒光。
雖然被墨綠色煙霧籠罩住,稚氣少年立時吐了口暗紅色血,但發覺自己偷襲得手,他卻笑的極為歡暢。
連退幾步離開濃霧後,他絲毫不顧嘴角流下的血絲,大聲說道,「你以為只要給每個人下毒,所有人就會聽命於你?想得美!告訴你,與其為了活命,昧著良心跟你去做些下三濫的事情,小爺寧可這條命豁出去不要,也要砍死你!」
安然趁機沖寒眨眨眼睛,對面內訌啦!
寒無悲無喜。他對內訌沒興趣,反正這些人在他眼裡已經變成了死人。
毒蛇男防範不及,腰間中了一刀血流不止,此時頗為咬牙切齒,「影,你夠膽。你到底知不知道,沒有我按月給你發解藥,出不了一個月,你體內的慢性毒就會要了你的命!!」
稚氣少年——影嘲諷一笑。
他的回答是,直接消失在原地,從背後用匕首再次狠狠捅了毒蛇男一記,得手就撤。
整個過程,稚氣少年來去自如,身影如鬼魅。
毒蛇男怨毒地瞪著影。雖然失血過多,視線已經模糊不清,但他仍執著地怒視影所在的方向,一字一句,聲音尖銳刺耳,「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影滿不在乎,嬉皮笑臉回答,「哦,那就請你先去死吧。」
「我、等、著、你。」說完最後一句話,毒蛇男的表情凝固住了。
「啊呸!等什麼等。你又不是漂亮小姑娘,小爺才不稀罕搭理。」影嘴裡嘀嘀咕咕。
**
安然理了下思路。
從影和毒蛇男的對話來看,毒蛇男的手下並不是真心誠意地聽他差遣。只是毒蛇男有毒異能,在眾人體內身上下了毒。為了活命,眾人只好乖乖聽話,這樣毒蛇男才會按時給解藥。
安然心說,難怪毒蛇男的手下跟一盤散沙似的呢。反正彼此之間沒什麼交情,只要死的不是自己就好。
她淡淡掃視了眼周圍,發現強盜團死的差不多了。除了影,還剩下八個人。
「為了活命,這些人早就成為了幫兇,手上沾滿鮮血,不可原諒。」安然自言自語。
「都不是什麼好人,殺乾淨算了。」寒無所謂道。
但沒想到的是,不等他倆動手清理,剩餘的強盜就跟發了瘋似的,開始互砍。
這個說以前吃肉的時候你多吃了一塊,所以我看你不順眼,死之前非得揍你一頓不可。
那個說我喜歡的女人居然看上了你,我不開心,我要殺了你。
還有人說,長得帥就是罪,你罪無可赦,必須接受處罰!
總之,掰扯出來的打架理由五花八門,說什麼的都有。
安然嘴角抽、搐,心說,這幫人不就是明知自己要完,所以恣意胡來麼?活像發了瘋似的相互折騰。
安然不想髒了手,索性由得他們亂來,只在有人攻擊影時幫忙加個水盾,其他時間靜靜在旁邊圍觀。
沒多久,三十人只剩下影一個跌坐在地上喘粗氣,時不時咳出一口血,其餘再無活人。
安然轉過頭,詢問銅,「知道怎麼處理屍體麼?」
銅情不自禁縮縮脖子,然後才回答說,「一般都會燒掉。因為要是放著不管的話,很容易引起怪病。」
安然冷著臉,下令道,「這事交給你。帶著你的兄弟馬上動手,務必把所有屍體堆一起燒乾淨。」這樣的話,就算有人是裝死,也會變成真死。
銅點點頭,「遵命。」說完,轉頭招呼兄弟幹活去。
這時候,影懶洋洋沖這邊吼了一嗓子,「喂,小爺好歹把難纏的傢伙幹掉了,你們幫小爺個忙,就當還人情唄。」
安然挑挑眉,走近,「怎麼幫?」
影咳了好一陣,吐出一大口血,喘息著說,「小爺活不久了,但不願拖拖拉拉受折磨,自己了斷又下不去狠手。麻煩你給我個痛快,讓我死的輕鬆點。」有句話他沒說,要不是然剛剛多事加了個護盾,他原本可以跟人同歸於盡。
安然失笑,「本來看在你挺有良心的份上打算救你一命,沒想到你卻不想活了。真想拜託我殺了你?」
「能活誰想死啊!」影沒好氣,直接翻了個白眼,「問題是,你救得了麼?」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一葉瑾姝,天晴無雨,吃瓜群眾,芒果不布丁,nina的地雷
感謝大家澆灌的營養液,因為人數太多,就不刷屏啦,挨個抱抱


00戰利品

安然聳聳肩,無所謂道,「試試唄。不成功我再反手砍死你。」
影使勁瞪她,沒多久卻邊咳邊笑起來,「行、行呀,那你試吧。小爺倒要看看,你有什麼手段。」
「別怪小爺沒提醒你,頭兒可狠了。人長得像條毒蛇,能力更像毒蛇!他能讓慢性毒潛伏在人的身體裡,使人變得虛弱。」
「如果不吃解藥,中了毒的人五臟六腑會慢慢出問題。在一個月裡持續咳血,直到痛快地死去。」
安然毫不理會,右手按到影的心臟上,默念,「水息。」
水息,她所掌握的眾多技能裡唯一用來解毒的輔助技能。
影的絮叨聲戛然而止。他不敢置信地瞪著胸口那只素白的手,驚奇地發現,渾身酸麻癢的不適感覺已經消失。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水裡一般,輕鬆許多。並且,他一點都不想咳嗽了。
所有人都以為會死的慢性毒,就這麼被解決了?影目光呆滯。
「水療。」安然施放第二個技能。
水療,可以恢復生命的治療技能。
細小的傷口飛速結痂,生出粉嫩的新皮膚。
影愣在原地,震驚到說不出話來。他不由自主把目光轉到胳膊上原先的傷口處,發現胳膊上皮膚光潔,毫無受傷痕跡。
這是在做夢嗎?
「行,死不了了。」安然收手。
她本想拔腿就走,想了想,走之前扔了兩塊烤肉過去,「既然你跟之前那夥人不是一路的,吃飽喝足就離開吧,你自由了。」
發了好一會兒呆,影才緩過神,理順思路。
他喃喃自語,「懂去毒,會治療傷口,能一對多幹架,這人簡直是無所不能!還白給小爺送吃的,難道她是神祇的化身?」
影抓過烤肉,用力地咬一口,暗自思量,如今他孤身一人,沒地方可以去,留在這個部落也不錯。擊殺盜賊頭子,足以證明了他的實力。而部落裡村民稀少,應該很歡迎厲害的異能者加入。
啃完兩塊烤肉,影發覺身體裡出現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同時,肚子的滿腹感明顯增加。
影瞪大眼睛,忙不迭竄進部落裡,大叫道,「頭兒!求收留!!!」
**
首領帳篷裡。
安然坐在石凳上,神色間有些睏倦。雖然體力及時補充上了,可連續施放技能,精神上卻覺得十分疲倦。
畢竟不是在玩全息網游了呀。安然自嘲地笑了笑,隨即振奮起精神。
戰鬥已經結束,她卻不能立即休息。因為她是安部落的首領,所有人都在等她下達指令。
安然沉思片刻,吩咐善,「眼下人手不夠,暫時恢復到之前的狀態,每天晚上安排兩人巡邏。另外過些日子播種,記得把領地裡空閒的土地全部利用起來。唔,我院落的三塊地除外。沒有我的許可,其他人不許接近。」
「是。」親眼見到然大發神威,斬殺來敵,善的恭敬不再浮於表面,而是打從心底敬畏首領。
頓了頓,善詢問,「人手不夠的話,是否需要招些人回來?只要申明供飯,招募會非常簡單。」
「不用。」安然拒絕了,「部落裡糧食不足,暫時養不活太多人。」
「明白。」善服從道。
「銅,」安然把目光轉向下一人,「火燒屍體的時候有什麼發現?」
銅上前一步,「報告首領,放火前我跟兄弟們先搜查了下,最後找到兩把石刀,三把石斧。」
說著,他轉頭向空示意。
空點點頭,手一揮,地上立即出現了兩把石刀,三把石斧。
安然淡淡瞥了眼,開口說,「沒趁手傢伙的近戰異能者出來,從地上兵器裡任意挑一把。」
銅微怔,略有些躊躇,小心翼翼說,「可打架的時候,我們沒能幫上忙。」
「算是留下共患難的獎勵吧,忠誠值得褒獎。」安然擺擺手,「隨便拿。」
三個力量異能者大喜。一個撿了石斧,翻來覆去看。另外倆選了石刀,拎在手上愛不釋手。
銅在心裡好一陣感慨。原先,一行人裡唯獨他有石斧,那還是他花了大代價跟人換回來的。如今進了安部落沒幾天,兄弟裡的近戰人員已經全部配備上武器。
早知道福利這麼好,他幹嘛要想盡辦法逃走?蠢到想捂臉。
選完後,安然吩咐善,「剩下兩把石斧你先收起來,以後伐木用得著。」
善順從地撿起石斧,擺放到身邊。
安然剛想換下一個人,銅卻主動開口,「首領,我還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報告。」
「什麼事?」安然手半遮住嘴,打了個哈欠。
銅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說,「搜查的時候我發現,強盜團伙裡竟然沒有一個人隨身攜帶乾糧。這明顯很不對勁。要知道,異能者體力很容易消耗,人少可以靠打獵補給,問題並不嚴峻。可人多的話,哪能那麼肯定,每天都能找到充足的食物來養活二十多個人?」
「於是,我有兩個猜測。第一個猜測,團隊裡有厲害的空間異能者,空間足夠大,裝得下所有人的食物。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要裝的東西太多。而且一旦空間異能者出事,空間裡的東西就再也拿不出來了。所以第二個猜測就是,糧食被藏在其他地方,留了一小部分人手看管。」
「為了以防萬一,所我特地帶著兄弟在部落附近搜查,最後在不遠處發現了被拴住的五頭野豬,它們身上還背了些糧食。周圍倒是沒發現有人,大概是看戰敗,趕緊跑了吧。」
銅亮晶晶地看向安然,面含期待。
他一副求誇獎,求虎摸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想了想,安然面露讚許,「你做的很好。」
仔細一琢磨,她很快明白了為什麼強盜用野豬背東西。有糧的時候,野豬是畜力。沒糧的時候,野豬就是儲備糧。
銅咧開嘴,笑的歡快,不忘補充一句,「五頭野豬暫時被關在院落裡,糧食在空的身上。」
空適時把空間裡的糧食取出。
「按照安部落規矩,村民獲得的食物可以留下一半。」安然示意善,後者立即把一半的糧食劃挑出來充公。
等了一會兒,確定善已經分完,空一揮手,把剩餘的糧食裝了回去。
**
安然剛把視線移到影身上,他就屁顛顛跑過來推薦自己,「進能殺敵,退能種地。吃得不多,活不少干。頭兒,你就收下小爺唄!」
安然無動於衷。其他的不說,那句「吃得不多」鐵定是虛假宣傳。一個異能者,尤其是一個厲害的異能者,怎麼可能吃得不多?騙鬼吧!
「叫我然,或者叫我首領。」安然糾正道。
「首領好。」影飛快地改了口。
「你叫影?」安然開始問話。
「對。」
「什麼異能?」
「速度異能。」影自信滿滿,「小爺可是頂級的盜賊,來無影,去無蹤的那種!不是小爺吹,小爺想要殺誰,至今從未失過手。」
銅小聲嘀咕了一句,「你才多大年紀……」要是昨天剛上路,這個「至今」水分可就大了去了。
影眼皮子直跳,緩慢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胖子,要不咱倆較量一下?」
「小屁孩,你說誰胖子呢?」銅大怒,恨不得衝上去直接揍影一頓。
小、屁、孩?影危險地瞇起眼睛,右手情不自禁摸匕首去了。
「夠了,先說正事。」安然打斷兩人的爭執,「想了想,我覺得事情有些古怪。留下看管的人有空溜走,怎麼可能沒空帶走糧食?」要知道,在這個時代,糧食非常金貴。
托著腮,她漫不經心地問,「影,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首領英明。」影不屑地瞥了眼銅,把後者氣的夠嗆,才緩緩開口。
「前些日子,刀疤臉追捕獵物的時候走偏了,碰巧來到安部落附近,他看見部落外建的籬笆牆很不錯,於是向頭兒提議,直接搶佔部落領地。這樣的話,部落裡面的原住民可以作為奴隸種地幹活,收穫的糧食則會被他們享用,以後強盜團也不用再到處遊蕩。」
「探查兩三天後,我們發現部落裡的人很少,異能者更少,應該能輕易攻下。於是,頭兒同意了刀疤臉的主意。攻打安部落前,頭兒帶上了所有手下,外加所有存糧。咳,說是所有存糧,其實沒多少,之前搶的糧食吃得差不多了。」
「等到了部落外,我們飽餐了一頓,準備開戰。頭兒直接把運糧的野豬拴在樹上,並沒有留人看守。因為他對攻下部落信心十足。再加上最近是糧食豐收季節,只要攻佔成功,就不用愁吃喝。」
「原來是這樣。」安然面色緩和下來。如果看管糧食的異能者是逃跑,現如今正在外面時刻窺探安部落,那就比較麻煩了。
「打架已經很累了。今天就到這裡,有事明天再說吧。」寒忽然插了句嘴。
「那我?」影眼巴巴看向然。
「我同意你加入安部落。但是記住,不得做出任何有損部落利益的事。」安然嚴肅道。
影連連點頭,「沒問題。」
安然打算派個人告訴影部落的規矩,結果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善有不少雜事要忙,羽是個法師弱妹子,銅倒是皮糙肉厚,可惜他跟影脾氣不對付。
寒主動把責任攬到身上,「影放心交給我。」
安然驚訝,這貨對吃以外的事,可難得這麼積極。
猶豫了下,她點點頭,「寒,拜託你了。」
事情一商量完,寒就把其他人轟出帳篷,他自己則最後一個離開帳篷。
臨走前,寒輕輕說了句,「好好休息。」
等到閒雜人全部離開,安然迫不及待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快睡著時,她的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個念頭,難道寒是故意把人趕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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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第17章 17

出了帳篷,銅忍不住沖空訴苦,「完蛋了,寒似乎挺喜歡影的,居然主動把事攬在身上。我跟影嗆聲,會不會被寒揍呀?」
「我倒不這麼認為。」空眼底閃現一道精光。在他看來,寒不像是欣賞影,倒像是為了替首領解憂。
兩人正說著話,看見寒帶著影走過來,銅縮縮脖子,趕緊帶空躲到一邊。
「我們為什麼要躲起來?」空用口型詢問。
「……」銅一呆,他也不知道,下意識就躲起來了。
「安部落裡,異能者的待遇很好。正常情況下,每天都能吃飽。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乖乖聽首領的話。」一旁,寒淡然的聲音傳來。
影沉思了會兒,問,「有沒有什麼特別注意事項?」
「注意事項第一條,對部落首領絕對尊重。」寒不著痕跡瞥了眼影,「唔,就從改掉自稱小爺開始做起好了。」
屁大點年紀,爺什麼爺。寒不爽很久了。
影微怔,驚訝回望。
良久,他笑了,臉上帶了抹挑釁的笑容,「行呀,咱們打一架。你要是能贏,小爺就聽你的。」
想了想,寒不太放心,「打架可以。但要是揍狠了,你不會哭吧?」畢竟看起來才十二三歲,嚴格算起來,還是小孩子。
影氣的肝疼。
他怒極反笑,「來呀,我等你把我揍哭。地方你挑,現在就過去。」
寒挑挑眉,走在前面帶路,打算找個沒人的地方幹架。
等人走後,銅跟做賊似的,偷偷跟上。
空趕緊把人拉住,「老大,跟去偷看不太好吧?萬一牽扯進去呢?」
銅義正言辭,「好戲不容錯過你知道麼!以前我們被寒使勁欺負,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寒被人欺負,我一定得親眼看看寒挨揍的場面才行!」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空小聲嘀咕,「寒一打多都能贏,對手只是個小屁孩,他輸不了。」
銅長歎一聲,「雖然我內心同樣很希望小屁孩被狠狠教訓一頓,但我們得尊重現實。不得不說,速度異能很克元素異能。剛開打,小屁孩直接近身,把匕首架在寒脖子上,寒能有什麼應對辦法?強盜頭子就是這麼死的。」
「如果沒想出應對辦法,寒能答應跟影打架?他又不傻。」空望天。
「管他的。」銅惡狠狠道,「影被揍了,我高興;寒被揍了,我也開心。他倆要是兩敗俱傷,那就更好了!晚上我專門烤只野豬慶祝下!」
空徹底無語了。
**
銅偷偷摸摸跟過去。他原以為,會看見一場精彩的互毆表演。
但事實是,開打沒多久,影衝到寒的身邊。寒意念一動,週身兩米範圍內憑空出現無數雪花。
幾乎是瞬間,影的眉毛染上一層冰霜。
他沒有多停留,直接退回到原來的位置上。
看似勢均力敵,誰都奈何不了誰,可其實,影的手止不住在顫抖。僅僅一個技能,寒就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銅張大嘴巴,寒竟比他想像的還要妖孽!
空則露出了然之色,果然,小屁孩被揍了。
寒微笑著解說,「我一向管這一招叫冰凍光環,因為它能讓人減速30%以上。沒有了影魅般的速度,你還能做什麼?」
「少瞧不起人!」影死鴨子嘴硬,逞強道。同時,他飛快轉動腦筋。
寒沒有趁機出手,反而悠哉悠哉地等影考慮對策。
想了半天想不出辦法,影咬咬牙,倒提匕首硬來,再次欺身上前。
「砰——」的一聲,影直接撞到冰牆上。
「嘶。」影倒吸一口冷氣,整張臉皺到一起。
剛才他高速行進,卻一頭撞在冰牆上。碰巧著力點全在鼻子上,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沒了速度,你已經無法靠近我了。」寒不太放心,提醒道,「喂,說好不哭的。」
「小爺、小爺才沒哭。」影眼淚汪汪,硬是憋住了流淚的衝動。一手拿匕首,一手摀住紅通通的鼻子,痛到特別想在地上滾兩圈。
「認輸吧。」寒真誠建議。
「不要。」影死不認輸。握緊匕首,第n次衝上前。
寒暗自歎息,下手卻毫不留情。冰雹、冰牆、冰凍光環輪番上陣,直把影揍的滿頭包。
等到影半跪在地上拚命喘息的時候,已然鼻青臉腫。
「不打了。」寒走到影的面前,認真道,「注意事項第二條,我是部落裡的一霸,有事沒事別惹我。」
影幾欲吐血。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現在才說!!
寒不管不顧,繼續說,「注意事項第三條,你很厲害,卻不是所有人裡最厲害的一個,別太放肆。」
「記住你的承諾,以後要改口。」
「小……我記得,說話算話。」影暗自磨牙。
猶豫了下,寒心疼地摸出兩塊烤肉扔過去,面無表情地說,「吃點東西,補充下、體力吧。」
影手忙腳亂接住烤肉,忿忿不平地咬了一大口。他心想,等他長大到寒的年紀,一定比寒厲害的多!
「怪事。把食物看的比天重的寒,居然主動把吃的給別人,難道今天打架太多,暈了頭了?」空琢磨不透。
銅面色複雜,心裡襲來一陣涼意,「這貨越來越可怕了。」
「誰說不是呢。」空附和道。
銅像是沒聽見似的,自言自語道,「等影把兩塊烤肉吃完,臉上的傷會迅速癒合。不用多久,臉上就再也看不出傷害。沒有人會知道影被寒收拾過,包括首領。」
「咦?!」空驚愣住,「寒是這個意思?對了老大,你怎麼知道的?」
銅語氣格外悲痛,「我前不久剛吃過這個虧,怎麼忘得了!」
**
安然昏睡了很久。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她剛睜開眼睛,肚子「咕嚕咕嚕」表示抗議。
安然從空間裡摸出饅頭和水,自嘲地笑了笑,「餓的前胸貼後背,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一口氣塞進五個饅頭,終於吃飽了。
冷靜下來後,安然發覺身體似乎有哪裡不一樣。如果說昨天以前,她耗盡體力,總共可以射出五十四隻水箭,那麼現在,她莫名有種自信,可以一次性射出七十二隻水箭。
但一想到嘗試後肚子又會餓,她又得大吃一頓,安然晃晃腦袋,打消了這個可怕的念頭。
「下次有機會再嘗試吧。不過多用異能可以提升實力麼?這倒是個好消息。」安然輕笑。
掃視房間,安然發現,善離開的時候把石斧帶走了,一半糧食卻沒拿,於是她直接把糧食裝進空間。
想到昨天事情沒有辦完,她又把影找了過來。結果影進來的時候,後面跟了條小尾巴。
安然眨巴眨巴眼睛,「你跟過來幹嘛?」
「我餓。」寒委屈道。
昨天他十分辛苦,一天之內打了兩架。結果晚上首領睡覺,無人供飯。僅有的一點烤肉,還得分兩塊給影。
安然一頭黑線。似乎不管什麼時候問寒這個問題,每次得到的都是同一個答案。不過想到昨天寒幫她把人趕走,讓她好好休息,安然就有些心軟。
她直接從空間裡掏出饅頭烤肉,塞滿竹籃,「拿去,慢慢吃。」
寒接過吃的,也不離開,直接站在原地啃了起來。
影沒有說話,喉嚨可疑地抖動了幾下。
「昨天寒教了你什麼?說一遍給我聽聽看。」安然總覺得不太放心。
影面無表情,機械回復,「注意事項第一條,對部落首領絕對尊重。注意事項第二條……唔!」
影後面的話說不出來,因為嘴巴被饅頭堵住了。
「我知道你也餓了。來,饅頭分你一個,千萬別跟我客氣。」寒企圖矇混過關。
安然瞪了寒一眼,又好氣又好笑。
她心知寒背地裡做了點什麼,但她輕咳一聲,假裝不知道。因為認識寒以來,她從未見寒做出什麼過份的事。
安然認真告誡說,「嗯,大致的寒已經教過你,我再跟你說一次重點。」
「異能者待遇比普通人高,不過嚴禁欺辱老弱婦孺。」
「認真工作,好好幹活,我會讓你吃飽肚子。」
影把嘴裡的饅頭嚥下去,舉起手,「我想問個問題。」
「說吧。」安然批准提問。
「小爺……」影脫口而出,說到一半生硬改口,「我是說,我算不算老弱婦孺?我今年十四歲。」
他雙目炯炯有神,看向寒的目光幾欲噴火。
安然有點囧。她只是睡了一覺,世道卻變得跟昨天不太一樣了。
昨天,影分明很討厭被銅當小孩子,可今天,他卻似乎很希望被歸到小孩裡面。
寒到底做了什麼……
想了想,安然說,「以十五歲為分界線,以下的都算小孩。」
「那就好。」影一字一頓道。然後飛快開動腦筋,思考怎麼把昨天挨揍的事說出來。
寒絲毫不懼,心想,這貨要敢打小報告,坑的自己沒飯吃,鐵定把他往死裡揍。
「對了,剛才忘了說。」安然漫不經心道,「部落裡有兩個人地位超然,不受規矩約束。一個是我,一個是寒。」
影的表情僵在臉上。搞半天,這不要臉的居然是特權階級!
「如果有人想取代寒的地位,很簡單,打敗他就行。」安然進一步補充。

00第18章 18

寒啃肉的動作微微一頓,他似乎,被包庇了?自己地位超然,不受規矩約束什麼的,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還有什麼地方不懂,別客氣,儘管問。」安然語氣溫和。
「異能者之間打架呢?」影問。
「普通切磋不礙事,但不得殺人或使人致殘。」安然回答。
影黑著臉,悶聲說,「我沒有其他問題了。」他居然曾以為首領完美如神祇,一定是當時失血過多昏了頭。
「你說你會種地對吧?正好過段時間部落裡要開始播種,你去找善,到時候跟其他人一起幹活。」想了想,安然問,「寒,給影分院落了嗎?」
「分了,就在銅隔壁。他倆都是異能者嘛,彼此可以有個照應。」寒含糊不清回答。
安然面色古怪,影跟銅相互照應?兩人不得打起來?
面上,她淡定說,「嗯,那就好。影出去工作吧,我和寒有話要說。」
影走後,安然似笑非笑地看向寒,「你昨天做了什麼?怎麼影變得特別老實?」
寒望天,「只是語重心長地教導了他。可能他覺得我說話特別有道理,所以願意聽?」
安然瞪他,滿嘴跑火車,沒句真話。
寒摸摸鼻子,為自己辯解,「他對其他人高傲就算了,對部落首領怎能一樣無禮?分明欠收拾。」
安然默然。寒背著她把人揍了,她居然不但沒覺得寒做事過火,反而挺感動……她一定是瘋了。
「下不為例。」
「是。」寒垂頭喪氣,耷拉下腦袋。
安然嘴角可疑地翹了翹。某只飯桶居然會在乎吃以外的事,這可真稀奇。
**
眼見臨近飯點,安然先麻利地把饅頭蒸了。
等所有人吃過飯,她才把銅找過來商談,「你有兩個選擇。第一種,五頭野豬都我烤,烤完分你兩頭。第二種,三頭歸你,另外兩頭歸我,我只烤屬於我的兩頭。」
銅心想,這有什麼好選的?首領親手烤的野豬,誇張點說,一頭能頂尋常三頭呢!「我選第一個選項。」
選好後,安然卻拉著銅不讓走,用閒聊的口氣,不經意間提起,「之前被俘的時候,空沒把東西全部上交吧?」
銅一個踉蹌,差點摔到地上。他驚恐地看向首領,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安然斜睨了銅一眼,「別以為其他人看不見空間,我就不知道你們藏私貨,只是懶得計較罷了。我問你,有沒有偷藏紅薯?」
以為可以成功矇混過關的自己真是太傻太天真。
銅內心默默流淚,小心問,「紅薯是什麼?」
「紅皮黃心,個頭挺大,能吃。」安然一連報了三個關鍵詞。
銅努力回想。
安然也不催,淡定等著。
被銳利的目光注視對恢復記憶非常有幫助。沒一會兒,銅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
「說。」
「沒私藏。那玩意兒是意外得來的,沒吃過,所以全部交了出來。」銅望天。
安然想了想,追問,「意外得來?怎麼個意外法?」
銅老老實實交代,「有次跟人物物交換,對方交換品價值不夠,於是就把紅薯拿來湊數。據那人說,東西是在野外挖出來的。他試過,直接生吃就行,能填飽肚子。」
「那你怎麼不吃?」安然好奇。
銅攤手,「沒吃過,不太放心。萬一他坑我怎麼辦?本來想,絕糧的時候可以試試看,結果後來到了安部落。」
「那個部落離的遠麼?」安然詢問。如果能多弄點紅薯做種,對明年的豐收有好處。
銅咳嗽兩聲,面露無辜,「相距半個月路程。但是吧,我不記得路了……」
安然無奈,揮揮手,「行了,忙你的去吧。」
銅如蒙大赦,飛快開溜。
「以後安份點,少耍小聰明,我怕你把自己玩死。」安然清朗的聲音傳來,暗含警告。
銅一陣心酸。早知道首領戰力破表,他哪敢動歪腦筋吶!
**
因為剛剛經歷一場大戰,安然特地給所有人放了兩天假休息。
於是,有人搬了凳子坐到院子裡曬太陽,有人去鄰居家嘮嗑,還有人手工好,拿竹條編製竹籃、竹椅,打算跟人換些糧食。
善情不自禁流下兩行濁淚,喃喃自語,「不一樣了,部落變得跟從前很不一樣了。」
羽一頭黑線,「大家都能吃得飽了,不是挺好的麼,你哭什麼?如果是以前,就算農閒時分,大家也閒不住,非得結伴出去打獵、挖野菜不可。」
「我這是高興呀。」善擦擦眼淚,哽咽道,「太高興了。終於能過上好日子了。」
「部落每天提供的食物足夠大家吃飽,每家每戶還有收穫的餘糧。這一切多虧首領。」羽不自覺流露出對然的崇拜。
「那可不!然可是我用預言選出來的首領!」善驕傲挺胸。
羽翻了個白眼,就某人那破預言還有臉說,簡直坑死人不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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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院落裡,素拎著水壺小心翼翼給紅薯苗澆水。
等到澆完水,良蹲下腰,給女兒擦擦汗,關切地問,「累麼?要不要休息會兒?」
素搖搖頭,奶聲奶氣回答,「不累,這活不辛苦。」
「乖孩子。」良親了親女兒額頭。
「可是,」素大眼睛撲閃撲閃,疑惑,「首領不是說放兩天假的麼?為什麼咱們還要過來幹活?」
良耐著性子解釋,「莊稼活可不能偷懶,得天天拾掇。你看首領對咱們多好,不但每天給吃的,還幫忙抓種雞。母雞生了雞蛋也不肯收,說留著孵小雞。」
「我想,既然首領很看重新品種作物,那咱們就得幫她把地種好。」
「萬一首領失望,把咱們趕出去怎麼辦?」良故意嚇唬女兒。
素慌忙把頭埋在媽媽的懷裡,悶聲說,「素不要出去,外面壞人好多,經常把素的食物搶走。安部落好,首領人也好。」
「所以素要乖乖聽話,幫首領幹活。」良摸摸女兒腦袋,語帶笑意。
素想了很久,握緊拳頭,「我再去澆水。」
良趕緊把人攔住,哭笑不得,「千萬別。一天澆一次就行,澆多了作物要被淹死的。」
沒辦法做點事,素倍感失望。
良拍拍女兒屁股,「乖,挖野菜去,給家裡的小雞加餐。」
「嗯。」素用力地點點頭,撒腿跑到一邊去。
「好不容易過上好日子,得珍惜才行。」良呢喃一句,繼續幹活。
**
自從看見影被痛揍一頓後,銅對影溫和不少——都是被寒壓迫的人,何苦互相傷害?
等首領烤好兩隻整豬,派人送來時,他甚至熱情地沖影打招呼,「小屁孩,過來吃肉不?」
影緩慢回頭,冷著臉說,「胖子,你叫誰小屁孩?皮癢是不是?」
銅不太高興,「什麼胖子,會不會說話!」
「別說廢話,有本事咱們打一架。我贏了,你以後不許喊小屁孩。你贏了,我再也不會叫你胖子。」影輕哼一聲,「敢不敢?」
銅當即就怒了,「來就來,我要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人。」連個小屁孩都打不過,他還怎麼風靡萬千少女?!
影握緊匕首,一言不發,眸色黝黑。打不過部落惡霸他沒話說,要是連個死胖子都揍不過,他還怎麼在部落裡立足?
很快,兩人打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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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一邊看人打架,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肉,十分愜意。
安然悄悄走到他身邊,嘴角抽、搐,「我每天供飯,是為了讓你在村民打架的時候冷眼旁觀的麼?幹嘛不阻止他們?」
「他倆經常打架有好處。」寒認真說。
「銅的異能是防禦,最怕速度異能者。速度異能者一擊得手立即撤,銅就只能挨打,沒法還擊,因為他根本追不上人家的速度。」
「而對於影來說,銅這種異能最討厭。刺客講究出其不意,一擊必殺。可銅皮糙肉厚,影就算得手十幾次,都沒法把人砍死。」
「如果相互折騰一段時間,兩人能找到應付最麻煩敵人的方法,以後再對付其他人,就會變得輕而易舉。異能者實力高,部落也會受益。」
安然很不放心,「提升實力前,這倆不會被對方砍死吧……」
「不會,他倆實力差不多,奈何不了對方。」寒隨手一指,「你瞧,才打了一會兒功夫,銅已經學會在影攻擊的時候,硬抗傷害也要抓住他。這就相當於交換攻擊,兩人輪流揍對方一下。至於影麼,唔,匕首捅要害越來越準了,殺傷力大增。」
安然扶額,叮囑說,「別光顧著吃,多看著點。萬一玩大了收不住手,及時制止他們。」
「遵命。」寒嚴肅道。
然而嚴肅不到三秒鐘,他又美滋滋地吃了口烤肉。
「……」安然心想,總覺得拜託了個不靠譜的傢伙。
**
時光飛逝。半個月後,第二批紅薯苗新鮮出爐。
雖然播種時間晚了幾天,對收成有影響,但如今紅薯苗短缺,安然也就不那麼講究了,依然讓良把紅薯苗移栽過來。
動手前,良試探著問,「首領,您看能不能這麼做?我先挖一條土坑,把苗放進去,加入草木灰。等到翻另一條土坑的時候,直接把新翻出來的土蓋住舊的坑。這樣的話,事情就沒那麼煩瑣了。」
聽起來,是比她的辦法好……
安然厚著臉皮想,沒辦法,誰叫她沒做過農活,是個純粹的門外漢呢?能記住怎麼培養紅薯苗,已經很了不起了!
然後她大手一揮,批准了良的提議。

00第19章 19

這天,安然閒來無事,一邊觀看眾人耕種,一邊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想穿柔軟的棉衣,可是沒有棉花。
想住能擋風擋雨的木屋,然而沒人會造。
想吃山珍海味,但是要啥啥沒有,能吃飽飯居然就是幸福。
想跟其他部落通商,可惜家底太薄,糧食不足,目前只能養活部落裡的一群人。
什麼事都做不了。
安然歎了口氣,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無力感。
「首領,好消息,好消息!」銅興奮地跑過來。
「什麼事?」安然懶洋洋問。
「有商隊經過這,說是想見部落首領,互通有無。」喘了口氣,銅飛快匯報情況,「那是只十人的商隊,目前正等著門口。領頭的人挺傲的,想必商隊有些實力。」
安然眼睛一亮,摸摸下巴,「傲氣好呀。要是對方自恃武力過人,打算強搶貨品就更好了。」拿東西不用給錢,人還能留下做苦力。
銅的胖臉瞬間變成灰黑色,他情不自禁想起自己過去幹的蠢事。
「首領要不要跟他們見一面?」銅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要,把他們領到我的帳篷來。」安然起身,興致勃勃往回走。
**
沒一會兒,銅帶了三人進帳篷。
安然挑挑眉,略驚訝,進來的居然是三個陌生女人。三人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很漂亮。
「我是安部落首領,我叫然。」安然主動開口作自我介紹。
三人裡為首一人露出潔白的牙齒,「女首領?這可真少見。你好,我是華。」
「坐。」安然招呼道。
寒靜靜站在安然身後,一邊懷抱竹籃,一邊啃烤肉。
華無意間瞥見寒,突然雙眼迸發出狂喜,激動不已,「我這次出門帶了不少珍品,跟你換他好不好?開個價吧。」
安然順著華的狂熱視線轉頭,發現對方看中的居然是寒,頓時有些無語,果斷拒絕,「不換,這是非賣品。」
銅望天,要不怎麼說寒是前商隊裡最有價值的貨品?要知道,他的眼光可准了。
從頭到尾,寒自顧自吃肉,完全沒有搭理華。
聽說是非賣品,華略感失望,但不肯死心,「我帶了很多好東西,你先看一眼,說不定過會兒你願意改主意。」
「拿出來瞧瞧。」聽說有好東西,安然面含期待。
華打了個響指,立即,桌上出現兩包白色結晶。
「精鹽。」華面帶微笑。她非常清楚,在部落交易裡食鹽有多搶手。
「……」安然面無表情把精鹽推向華,吐出六個字,「沒興趣,下一個。」
華猝不及防,笑容僵在臉上。
她覺得很不可思議,「你怎麼可能不感興趣?」
「我為什麼一定要對它感興趣?」安然無力吐槽。
不提從銅那搜刮來的兩袋食鹽,她完全有能力自己提煉精鹽。
多弄點湖泊水,控制水分蒸發,剩餘的結晶體過濾幾次,不就弄到手了麼?多簡單一事!
華訕訕收回精鹽。
沉思片刻,她咬咬牙,決定拿出壓箱底的寶貝,勢必要讓然驚歎!
「這是我從其他地方收購到的珍貴食品。據說,製作食品的原料生長過程中由木系異能者細心栽培,每天用異能小心呵護。因此,食品有獨特的功效,可以更快恢復體力。」
安然瞪著傳說的珍貴食品——五隻黑麵包,啞口無言。
如果是變異小麥種子,天生自帶buff,她說不定會心動。可換成木系異能者精心栽培的小麥特製而成、只是能恢復體力的黑麵包,她就只想呵呵呵了。
想了想,安然問,「介意我嘗一口麼?」
華大方地撕下一大塊黑麵包遞給安然,「請用。」
安然從一大塊裡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嚼了兩口,整張臉立即皺到一起。有點酸,有點鹹,還特別硬。
至於更快恢復體力什麼的,她完全沒有感覺出來。
安然忍不住扶額。吃慣了高級貨,再吃低劣產品,感覺是在受折磨。
銅被首領皺巴巴的表情嚇了一跳,關心道,「首領,你沒事吧?怎麼跟中了毒似的?」
寒停止吃肉,看向安然的目光裡帶了絲擔憂。
華很是不滿,認真為自己澄清,「我沒有在食物裡下毒,別想誣賴我!」
安然連連擺手,「東西沒問題,沒毒。」
華不明白事情到底哪裡出了差錯。明明她拿出來的都是好東西,一般人都會大吃一驚,可從然的表情來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然的表情分明是嫌棄……
**
「不是中毒,那是什麼情況?」銅在旁邊絮叨。
安然直接把剩下的黑麵包塞到銅嘴裡,「吃下去你就懂了。」
首領的話總是對的。
銅發現,嚼了一口後,他真的懂了。並且瞬間,包子臉上的表情變得跟首領一模一樣。
「這麵包怎麼跟石頭一樣硬?」銅摀住腮幫子大聲叫喚。
他覺得,自己很可能就要開始牙疼。
華身後一個女孩插了句嘴,語帶不屑,「黑麵包是巖部落特產,非常有名!尤其是這種帶獨特功效的黑麵包,一般人根本買不到。」女孩似乎認為,自己遇上了一堆土包子。
她一定是在騙我。銅摀住嘴巴眼淚汪汪。
安然無言以對。也許在華三人的眼裡,黑麵包已經極為鮮見。
但姑娘,你沒見過,不代表世界上沒有比黑麵包更棒的食物好麼?!更美味,並且功效更好的那種。
安然轉過身,從寒懷抱的竹籃裡拿了三個饅頭遞出去,每人手裡塞一個,「送給你們,嘗嘗看。」
華很是不解,遲疑著咬下一小口。沒一會兒,她就發現饅頭鬆軟香甜,腹部流過一陣暖流。
華頹然癱坐在椅子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根本沒法比。
說「巖部落特產」的女孩緊緊閉上嘴,假裝不存在。饅頭死死捏在手裡,寶貝極了。
「別再開玩笑般試探了,給我見識下好東西行麼?」安然托腮。
華咬緊下唇,「收購來的羊毛毯你要嗎?色澤鮮艷,手感順滑,品質極為罕見。」
「我已經有五條羊毛毯,不缺。」安然興致缺缺,「再說,那玩意兒手感也不怎麼樣。」
「恰逢收穫季節,商隊可以提供厲害的異能者作為部落守衛,幫忙趕走過來搶糧的強盜團伙。」
安然撇了撇嘴,「不需要。前不久有個強盜團伙摸過來,一共三十個異能者,最後全變屍體火化了。」
「鞣制過的動物皮毛?可以製衣?」
「不要。」
「木質、竹製的器具?」
安然歎息,「目前,部落裡有不少器具正放在庫房吃灰,用不了那麼多。」
華說不出話來。手上的緊俏貨她全部推銷了一遍,可對方愣是一點不動心!這樣下去,她拿什麼跟人換饅頭!
是的,換人什麼的,華已經不抱希望,她就想交易點饅頭。
「聽說你出門帶了不少珍品?」安然表情麻木,一臉的「你彷彿是在逗我」。
華倍感無奈,「我跟你說的那些真是緊俏貨。外面走一圈,多少人求著要呢。哪知道到了你這,一個都瞧不上眼。」
想了很久,安然提議說,「要不這樣,你把沒提到的東西都拿出來鋪開,我仔細挑一遍,瞧瞧有沒有看得上眼的?」
提這個方案是因為安然想到了銅無意間換到的紅薯。有些東西其他人不認識,不知道作用,很可能不當回事。但其實,她挺需要的。
華面露遲疑,難以決斷。
「反正你說過的珍品我都不喜歡,不用拿出來。其他東西沒那麼值錢,不用怕丟。實在擔心的話,你可以每次拿出來一部分。」安然加把勁勸說。
華深深望了安然一眼,「如果有喜歡的,你願意把剛才的饅頭換給我麼?」
「沒問題。」安然爽快地答應了,「不怕告訴你,饅頭的原材料沒有特別的地方。但因為製作過程中我使用了異能,所以做出來的饅頭有特殊效果。只要有材料,想要多少我都能做出來。」
她能源源不斷地供應饅頭?
華心下一陣火熱,嘴上卻質疑道,「我怎麼知道你給的饅頭跟之前的品質一樣?」
「唔,每個饅頭掰一小塊,嘗一口?」安然望天,「這是最簡單的驗證辦法。不過等交易的時間長了,每次交易都沒出紕漏,你會逐漸安心。要知道,我從不賣假貨。」
死一樣的寂靜。
華清楚知道財不露白的道理。東西拿了出來,很可能會收不回去,甚至可能引來災禍。她的空間裡裝了不少糧食,雖不貴重,可架不住數量多。
但一想到饅頭柔軟的觸感,奇異的飽腹感,她就忍不住動搖。
良久,華狠下心,作出決定,「好,就按你說的做。」
下一秒,桌上出現三個木桶,裡面分別裝了麵粉,大米,小麥。
雖然東西取了出來,華卻始終沒放鬆警惕,時刻關注對方幾人動作。
安然挨個木桶看一眼,隨口說了句,「質量不錯。」
華稍稍心安。起碼從目前來看,對方沒想強搶。
「除了你那些珍品外,就只帶了糧食?」轉了兩圈,安然很是無奈。
華更覺得心酸。她再一次強調,「我攜帶的都是最好出手的貨品!」
「行,麵粉和小麥我要了,報個價吧。」安然拍板決定。

00第20章 20

「我也不多要,給四百個饅頭就行。」華目光熾熱。
沒看出來,挺漂亮一姑娘,居然是個奸商。安然面無表情,很想罵人。
根據她的目測,木桶裝的麵粉大約二十斤出頭。按照一斤麵粉做十個饅頭算,如果是兩桶麵粉,剛好可以做四百個饅頭。
這貨是想讓她白幹活麼!
如果考慮到她要的其中一桶是小麥,磨成麵粉不足二十斤,她可能不止做白工,說不定還得掏腰包倒貼。
「這種報價談個屁。銅,送客。」安然懶得廢話。
華屁股黏在椅子上,死活不起身。她慌忙打圓場,「等下,有事好商量。」
「我再給你次機會,多少錢?」安然冷冷注視華。
華額頭開始冒冷汗。
想了好久,她依然說不出價格,於是乾脆反問,「然首領覺得什麼價格合適?」
安然淡漠地說,「不要錢,白送給我最合適。」既然對方很無恥,她也不用客氣。
華訕訕笑道,「然首領別跟我開玩笑。你報個靠譜點的數,我們慢慢協商。」
安然抿緊嘴唇。事實上,她也不知道什麼價位合適。
饅頭有恢復生命效果,如果某人遇上危險,吃饅頭來救命,那饅頭就相當於是昂貴的特效藥!就算比尋常饅頭貴個五六倍,也值那個價。
可不幸的是,自從她穿越後,遇見的人全都是一心只想著吃。不少人甚至連最基本的吃飽都做不到,更別提買什麼特效藥了。
許多人覺得她做的饅頭好,不是因為饅頭可以療傷,而是可以用來快速填補肚子。如果從這個角度看,她做的饅頭貴上天,價格最多也就是尋常饅頭的三倍。
「一口價,一百二十個饅頭。行就行,不行拉倒。」安然考慮清楚後,鄭重開口。
她算過,桶裡的麵粉和小麥如果全部做饅頭,總共可以做三百六十個。數量略有浮動,但誤差不會太大。一百二是最恰當的價格。
華失笑,「如果是這樣,做不做這筆交易,對我來說沒有區別。」
「你不虧。」安然淡淡道,「饅頭除了加快恢復體力,還能療傷。」
華一怔,下意識反駁,「恢復體力和療傷?雙重功效?這不可能!」
「謊言很容易被拆穿。我說的是不是實話,你試下就知道了。」安然很鎮定。
忽然,空氣中出現數個硬幣大小、不規則形狀的冰晶。它們上下飛舞,很快在華的手背上劃出兩道小口子。
華愣愣看著寒出神。
「傷口已經幫你劃好了。試吃饅頭吧,不用太感激我。」寒一本正經道。
安然,「……」
華苦笑一聲。直到此刻,她終於死心。
光憑某人的容貌,她就得掏空家底才能換的起,更別說他還有極為罕見的冰系異能,施展技能時波動驚人,難怪是非賣品。
華狠狠咬了口饅頭,暗想,不曉得這據說能療傷的食品,能不能治得好她此時的心痛?
幾乎是饅頭剛下肚,小口子開始收縮。沒一會兒,手背變得平整光滑。
「太神奇了。」華凝視自己的手背,翻來覆去地看,目露沉醉。
華身後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動作整齊一致——劃出一道傷痕,吃饅頭,傷口很快恢復如常,驚歎。
「一百二十個太少了,能不能再加點?一百四十個也好啊。」華試著談價,「手底下不少人等著我養活,生存不容易呀!」
安然緩慢但是堅定地搖頭,「不議價。」
開玩笑,一個砍價,一個加價,兩人得扯皮到什麼時候去?
另外,安然清楚知道,她買小麥和麵粉只是想多備點糧食,順便換換口味,並不是迫切需要。只要播種下的紅薯一收穫,部落糧食短缺的問題就會得到解決,她並不擔憂。
而華,她把口感很不怎麼樣、恢復效果一般的黑麵包都認為是珍品,如今有機會交換更好的食物,當然會很急切。更重要的是,饅頭能治癒傷口,關鍵時刻可以救人一命。誰能保證出門在外永遠不會遇上危險?多多少少總得備一些藥品。
心態的不同早已注定了結果。
果然,華很快撐不住,無奈妥協,「成交。」
**
做成一筆生意,安然心情不錯。
午飯時間,她給華三人一人發了倆饅頭,同時叮囑說,「吃完飯坐下休息會兒,晚飯前應該能把饅頭做好交給你。」
華捧著饅頭愣愣出神。另外倆女孩顧不得其他,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環顧四周,華驚訝發現,周圍人不管是老是少,是男是女,吃的都是饅頭。
她忍不住湊到銅身邊詢問,「能療傷的饅頭,你們居然當飯吃?」
「吃饅頭容易吃飽呀,這是我們的主食。」銅無辜回望。
華猶豫了下,「你們部落裡,難道都是異能者?」
「怎麼可能!」銅胖胖的手指虛劃了下,「那一圈不都是普通人麼?」
華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人卡住了似的,說不出一個字。
把珍貴的特效食品分給普通人,這種行為,用奢侈已不足以形容!
瞧瞧這周圍都是什麼人。老人,小孩,婦女,都是些體弱、容易被欺負的人。
可是……華茫然四顧,為什麼所有人臉上都掛著笑容,一副非常開心的樣子?要知道,她所進過的其他部落,老人小孩總是面帶愁容,似乎隨時可能被生活的重擔壓垮。
安部落裡的場景,完全顛覆了她長久以來的認知。
說話間,羽走了過來。
她直接在華身邊坐下,懶懶散散道,「首領待會兒忙著做饅頭,怕冷落了你們,吩咐我作陪。」
恐怕作陪是假,監督才是真。
華看破不說破,一點沒放在心上。其實只要能順利完成交易,沒有動武,就能算得上是一次愉快的合作了。她不想自找麻煩。
眼見有人做伴,銅主動找了個借口,知趣地離開。
啃了兩口饅頭,華幽幽問,「住在安部落,真的有那麼開心麼?」
羽瞥了她一眼,吐出五個字,「這裡是仙境。」
「說的太誇張了吧?」華不願相信。
「沒有男人會無緣無故摸到帳篷裡來;沒有人會主動生事打架,搶奪食物;沒有團伙以多欺少,欺辱婦孺;做好首領交託的任務就有飽飯吃;就算生病,就算出了意外,也不用擔心會餓死。不是仙境是什麼?」羽聲音低沉,有著不容忽視的堅定。
華不由動容。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她不再說話,眼睛望著一個方向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
日暮西山。
安然忙活半天,把約定好的饅頭裝進木盆,裝了整整三大盆後交給華,「要不要檢查下?」
華默不作聲,示意小夥伴跟她一起清點。
這時,安然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個時代的人,學過算數了麼?會背九九乘法表麼?能從一數到一百麼?
安然在旁邊探頭探腦,認真觀看,她很好奇華會怎麼做。
只見華手上憑空出現一個炭灰色細棒,另外兩人每用手指頭數出十個饅頭,華就會在地上用細棒做個符號。
安然瞧了好幾眼,覺得符號跟鬼畫符似的,跟甲骨文有得一拼。
不知何時,寒出現在安然身後,主動解釋說,「華在用文字計數。」
「你看得懂?」安然問。
「嗯。」瞄了眼首領,寒輕聲安慰,「別難過,懂文字的人很少。」
「……」安然心想,她一個大學畢業的高材生,精通加減乘除四則運算,解得了方程組,學過高數,為什麼要難過?會像形文字了不起?她熟悉的字,起碼有半本字典厚呢!
數了好一會兒,華沖安然點點頭,「數量沒問題。」
「你要不要每隻饅頭咬一口,確保我沒給假貨?」安然提意見提的很不走心。如果華真的按照她說的做,那麼有缺口的饅頭就只能自己吃,不方便售賣。
結果下一秒,華三人分別選一個木盆,從裡面隨便挑了個饅頭咬一口。然後,三人聚到一起,小聲說話。
安然挑挑眉,還會抽樣調查,挺聰明的嘛。
三人商談完畢,華一揮手,連木盆帶饅頭一起收走,滿意道,「檢查過了,東西很好。」
「合作愉快,慢走不送。」安然準備送三人離開。
臨走前,華問,「我看中的東西你都不喜歡。那麼,你有什麼想要的麼?如果在外面遇見,下次過來,我可以帶給你。」
這主意不錯。
安然摸摸下巴,「有空的話,幫我多收集些種子,我很感興趣。另外,如果你能弄來木屋的建造圖,又或者把會造木屋的人直接帶來,我也會很開心。糧食的話,我要麵粉和小麥。」
「好。」華深深望了眼安然,轉身決絕地離開了。
只剩下兩人時,寒小聲抱怨,「我不喜歡她看我的眼神,早走早好。」
安然失笑,真孩子氣。但不得不說,寒純粹的讓她很放心,喜怒哀樂毫不掩飾。
**
「首領,我們有不少糧食,為什麼只換了一百多個饅頭?多換些不好嗎?」一人不解發問。
華笑道,「新食品嘛,先買一點試試銷路。反正然隨時都能生產,賣得好,以後再來就是了。」
「賣的再好,也是虧本買賣。」另一人撇撇嘴,很是不滿,「開的價太高了,根本沒有賺頭嘛。」
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如果把饅頭當治療藥賣,大賺一筆不是不可能。」
「首領,你是說?」撇嘴的女孩陡然心驚。
「巖部落種植面積極大,小麥連年豐收,早就不缺吃的了,應該有異能者會對能救命的藥物感興趣。」
「之前我就注意到了,雖然巖部落食物多,可異能者每天得花一個多小時吃飯,很多人早就厭煩了。我想,總有一些不差糧的人會願意試試方便的新鮮玩意兒。」
華笑著總結道,「所以說,這筆買賣鐵定虧不了。」
「可是,巖部落離的很遠。一來一回,少說也得一個多月吧?」
「有得賺,還怕辛苦?」華反問。
提問的人頓時語塞。
「走吧,跟其他人匯合去。」華率先走在前面,燦爛的笑容順利掩蓋住些許不為人知的念頭。
如果她不是已經被其他部落傷透了心,或許,她會鼓起全部勇氣,嘗試下仙境是什麼滋味。

00第21章 21

自從紅薯苗移栽到院落裡,安然一有空就會跑去察看。
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第一批紅薯苗種下去大半個月,一點不見有變化。
「不會是養死了吧……」安然喃喃自語,心中很沒底氣。
正在除草的良立即笑了,「哪那麼快長出來呀?作物大多得熬一兩個月,才能有明顯變化。」
安然歎氣,以前她只養過仙人掌,每天澆點水就能活。要不是知道紅薯耐折騰,她絕不敢下手。
「首領首領,素每天可乖啦!幫忙澆水,撒灰,還經常抓蟲子!」素「蹬蹬蹬」跑過來,掰著手指頭細數自己的功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安然,一副「求誇獎」的模樣。
良頓時變了臉色,趕緊把女兒拉到自己懷裡,訕笑道,「首領,素她還小,不懂事。有什麼冒犯的地方,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良的心裡很是不安。首領一貫溫和,卻依然是位強大的異能者!首領人好,不代表普通人可以隨意在她面前放肆。
不過安然並沒有動怒,而是微笑著半蹲下身子,捏捏素的白嫩臉蛋,「素這麼乖呀?好能幹。」
素眨眨眼睛,脆聲說,「因為新作物對首領很重要呀!素會好好看管它噠!」
「好,那就拜託你了。」安然隨手摸出個饅頭塞給素,「賞給你的。」
素麻利接過饅頭,幸福地咬了一大口。
良制止不及,呆在原地,猶豫道,「首領,這不太好吧?本來就是我們份內的事,部落還每天給我們發午飯……」
「我是首領,我想給就給,沒什麼不好的。如果有人眼紅、說酸話,讓他來找我。」安然淡淡說。她統領的部落,當然是她說了算,用不著顧忌別人的看法。
「對了,雞養的怎麼樣了?養了有一個多月了吧?」安然扯開話題。
「是呀!已經孵出來九隻小雞了,每天唧唧喳喳的,活力十足。可惜剛開始不太會,有幾隻小雞出殼卻沒能活下來。要不然,現在的數量就更多了。」提到自家的雞,良臉上立即露出幾分喜色,「對了,我還發現,如果母雞下了蛋之後由我們幫著孵,下蛋的速度會更快呢。」
「接觸多了,經驗自然更豐富。」安然又問,「喂雞的飼料夠麼?」
「首領放心,我們應付得來。我和素平常在部落吃飯,地裡收穫的糧食就省下了,可以專門用來喂雞。偶爾素再挖點野菜,抓點蟲子,給小雞們做加餐,食物很充足。」良笑道。
安然摸摸鼻子。虧她想把麥子給良,作為飼料喂雞。既然良暫時管得過來,那就以後再說唄。反正戒指空間大的很,東西放裡面不會壞。
**
「首領,不好啦。」遠處,善匆匆跑了過來,面色凝重。
安然心想,不用說她也知道。每次善找她有正經事,似乎都不是什麼好事。說也奇怪,預言應該有好事、有壞事,偏偏善幾次預言都是在預警,弄個跟烏鴉嘴似的。
「出什麼事了?」安然沉著鎮定詢問。
善跑到安然面前,喘著粗氣說,「首領,我突然有種強烈的不安感,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
「?!」安然面無表情,「預言有說什麼?」
善搖搖頭,「沒有得到具體的指示,只是覺得很不安。」
「……」安然無言以對。她原本以為,有過幾次經驗,她差不多能摸清預言的規律了——預言內容是絕對正確的,精準度是基本可以忽略的。
萬萬沒想到,當她信心十足地準備破解預言時,預言不再有詳細的內容描述,而是變成第六感。
安然想,這就好像她準備的明明是案例分析題,結果考試考的居然是簡答題一樣扯淡!天底下太多事能跟題目搭上關係,八百字作文都寫不完好麼!莫名其妙跑來說很不安,她哪知道是為什麼。
一旁,善憂心忡忡,「您不知道,我這預言分為幾種情況。」
「第一種是,沒什麼事,我卻突然覺得哪裡不妥當。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小問題,不礙事。」
「第二種,預言給了我準確的文字內容。雖然事情比較嚴重,但因為有了預言指引,我總能帶大家趨吉避凶。」
「第三種,就是心裡持續感到恐慌。感覺有大事發生,卻說不上來是什麼事。」
想了想,安然認真詢問,「會不會是你年紀太大,異能快要失靈,所以它婉轉告訴你?」
善不由苦笑,「要是這樣就好了。老頭子已經一大把年紀,異能沒就沒了。可是首領,這種預感曾經在我年輕時出現過一次。上一次預感出現沒多久,我所居住的部落就遭遇了滅頂之災,大家各自逃命。老頭子活挺長時間,如今是第二次覺得恐慌。」
這麼嚴重?
安然挑挑眉,「上次恐慌完,隔幾天出現麻煩?」
「不足五天。」善臉上越發憂愁。
「知道了。」安然轉了下手上的戒指,神情十分淡定。空間還有很多buff食品,足以應對麻煩。手裡有糧,心裡不慌,說的就是這麼回事。
善在旁邊等著,可左等右等不見首領下達指令,於是小心翼翼地說,「首領?」
「怎麼還在這?我不是說我知道了麼?忙去吧。」安然揮手趕人。
善差點吐血。他滿心以為首領知道以後還有下文,萬萬沒想到這就完事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五天之內是吧?我等它來。」安然聳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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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部落大門口,銅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影扯扯嘴角,嘲諷的話張口就來,「工作時候打瞌睡,不想幹了是不是?」
銅翻了個白眼,「你還有臉說?要不是你,咱們會被首領派來守門、巡邏?你居然敢自稱會種地,這真是我聽過最有意思的笑話了。」
前段日子善帶領大家播種,因為影自稱很會種地,所以善放心地把一塊地交給他,轉頭帶了人忙其他事去。誰知過了好久回頭一看,地被翻得亂七八糟,活一點沒幹。善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安然得知這事,心知影鐵定是為了進部落隨意吹牛,黑著臉把他踢到部落門口當守衛去了。
銅在旁邊暗自發笑,開心極了。結果一轉眼,安然說影一個人太寂寞,守衛還是兩個人的好,於是把銅也派過去當門衛,一起做個伴。
銅想到當時的情景,就忍不住開始唏噓。
影臉色一陣青一陣紅,變得特別精彩。
他當即惱羞成怒道,「胖子,皮又癢了,欠揍是不是?」
銅瞥了影一眼,擺擺手,「不打了,沒意思。你打不痛我,我很難揍的著你,對峙老半天也是平局。不但白費力氣,還容易肚子餓。省點精力吧,咱倆得看門一天呢。」
影更加氣急。胖子皮糙肉厚,光是站在那任他揍,最大的可能是他會手疼,而胖子毫髮無損……
氣悶地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影忽然覺得很不對勁,抬頭遙望遠處,「什麼聲音?」
「哪有聲音?耳朵出問題了吧?」銅靠在籬笆上偷懶,順便偷偷瞇會兒眼睛。
不對,有古怪!影消失在原地,朝聲音的方向跑去。
銅只看見他留下一道殘影,人就消失不見。
「哎——值班呢,你要跑哪去?」銅大聲呼喊,可惜人早就走掉了。
沒辦法,銅站直身體,石斧杵在地上,獨自一人看門,同時小聲嘀咕,「要是我跑去告狀,你就死定了你造麼!說不定會因此被趕出部落,一個人在外邊流浪,吃不飽飯,沒地方睡覺,想想就很淒慘。」
沒一會兒,影鐵青著臉跑回來,話說的飛快,「胖子,出大事了。你在這裡頂住,我去找寒跟首領!加油,一定要撐住!」
最後一句話飄散在空氣中的時候,影又狂奔著不見了。
銅摸不著頭腦,「這貨搞啥呢?」
一轉頭,銅立即驚到了。頭頂雙角的鹿群,快如閃電的豹子,體格健壯的野豬,眼冒綠光的灰狼,林林散散聚在一起,朝著部落衝了過來。
「獸潮來襲!!」銅趕緊大吼出聲。
驚慌之下,他的聲音極其尖銳高昂,一下子傳出老遠。
娘咧,這麼多野獸,就他一個人扛?銅小腿肚忍不住開始打哆嗦。
但,如果他退讓開,群獸會衝進部落,肆意破壞。部落裡的普通人很難逃過一劫。
銅深吸一口氣,一邊緊握住石斧站在門口,猶如門神,一邊自我催眠,「別緊張,胖爺皮厚,只要撐住一會兒,首領他們就能趕過來。」
話說出口,他才發現不對,「啊呸,被小屁孩給帶歪了,我分明一點都不胖!玉樹臨風、英俊瀟灑才是我的代名詞!」
兩三句話的功夫,獸潮已經到了跟前。
銅當即掄起斧子平揮了一記,把三頭灰狼掃開。
「媽蛋!旁邊有那麼鹿不去吃,跑到部落裡來做什麼?一幫食肉的腦子有病!」銅罵咧咧,權當給自己鼓氣,一邊把石斧舞的虎虎生風,拚命把靠近的野獸拍開。
可是,聚過來的野獸數量太多了。揮開兩頭,下一秒就會湊過來三頭。
銅幾欲吐血。
很快,他全身上下佈滿傷口,鮮血直流。血腥味刺激的野獸更加瘋狂。
今天該不會要交代在這了吧?銅剛起了個念頭,就見天上落冰刀,地上飛水箭,瞬間重傷獸群。
回頭一看,援軍已到。

00第22章 22

影竄到銅身邊,狠狠將匕首捅進豹子脖頸。
銅癱倒下,拚命喘粗氣。只差幾秒鐘,豹子就會湊到他腦袋旁。剛剛,他似乎已經聞到了豹子嘴裡的血腥味。
「娘咧,好沉!胖子,你早該減肥了!太重小爺拎不動。」影一邊罵咧咧,一邊趕緊把銅扶到部落裡面安全的地方。
「水牢、水縛。」有寒在身邊,安然一門心思施展控制技能,將獸群聚攏、定住身形。
「火球連射。」寒尚未出手,跟過來的羽率先開口。八個火球齊齊向獸群射出,火光迸射,空氣中頓時飄散開一股燒焦味。
火系異能攻擊力真不錯。安然暗歎。
寒不甘落後,冰錐呈扇形射出,角度刁鑽,專往腳踝、脖頸、胸腹之類的薄弱處跑。
霎時,獸群倒下一大半。
幾個力量異能者拎著傢伙衝了出去,跟殘存的野獸肉搏。
安然觀察四周,發現野獸屍體遍地,很是不解,「地上這麼多食物,為什麼它們不去吃,還在拚命往部落裡鑽?」要知道,進食是它們的本能。
「誰知道呢。」寒悠閒搭著話,同時不忘眼觀四路,看見哪有重傷的野獸,順手補上一記冰刀,結束野獸性命。
羽在旁邊有樣學樣,扔火球扔的十分歡快。既安全,又高效。
安然正在沉思,突然影大叫一聲,「快過來幫忙,胖子撐不住了!」
「不是帶了饅頭過來麼?餵給他呀!」羽顧不得回頭,大聲吼道。
「不行呀,胖子被傷到了喉嚨,饅頭嚥不下去!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的,在他肚子上撓了一道口子!傷口很深,血止都止不住。」影非常焦慮。
「我,怕是,熬不過去了。」銅斷斷續續發出字音,聲音聽起來模糊極了。
他感覺自己的眼皮子越來越沉,身體漸漸變得冰冷。
「喂,別死呀!」影拚命搖晃銅,聲音裡帶著掩藏不住的暴躁,「撐住!你還沒迷倒萬千少女呢,怎麼甘心就這麼翹了?你死了,第一美男的寶座不就被別人搶去了麼!」
「別,別逗我笑,咳咳。」銅一咳嗽,牽扯到渾身傷口,頓時覺得疼到想直接暈過去。
影只覺得心裡沉甸甸的。他四顧茫然,不知所措。
強盜團伙死的時候,他一點沒覺得傷心,甚至認為頗為解氣,誰叫那幫人做盡壞事,活該!可銅眼看快不行了,他卻抑制不住滿心的憤懣。
「你腦子裡裝的是草麼!擋不住不會轉身跑呀,要你硬撐裝英雄?」影氣的大吼。
銅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心裡在想,他要跑了,援軍沒有及時趕過來,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怎麼能退!
「你要是活下來,我以後不會再說你是胖子了。」影悶悶道。
銅揚起一抹微笑,很是欣慰,意識更加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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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倆聊完了麼?你能走開點,讓我治療傷患了麼?」安然驀然插了句嘴。
「你有辦法?快救他。」影慌忙讓開。
安然把手放在銅的傷口處,一連施展了七個水療才停手。收手的時候,她的臉上閃過一絲倦意,肚子開始叫喚。
但治療效果非常顯著。
銅肚子變得平坦光滑,白白嫩嫩,脖子上傷口消失無蹤,整個人瞬間原地滿血復活。
影驚訝到合不攏嘴,轉頭問安然,「你會的不是解毒技能麼?」
「會了解毒技能,就不能會治療技能?哪條規定說不許?」安然反問。
影語塞。他心想,到底有什麼東西是首領不會的?難道真是無所不能?!
銅眨巴眨巴眼睛,疑惑,「我是不是已經死了?」聲音恢復成一貫的憨厚嗓音。
「胖子,你沒死。」影蹦躂到銅面前,告訴他好消息。
銅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溫熱的。
真沒死?銅的小眼睛裡透著股驚奇。
不過很快,他摸著雙下巴,作深沉狀,「我記得,你說如果我沒死,你以後都不會再叫我胖子?你還說,我佔據了第一美男的寶座?」
影臉色一僵,沒好氣地扯開話題,「大胖子,大白天做什麼美夢呢!」打死不承認說過類似的話。
羽控制著火球,挺想往影和銅身上扔的。
她努力克制住衝動,黑著臉提醒,「架沒打完呢,還不過來幫忙?解決完正事再閒聊行不行?」本來部落裡的人手就不多。
安然輕輕瞥了兩人一眼。
銅跟打了雞血似的,立即從地上爬起來,叫囂著,「咬我脖子的傢伙在哪裡?我要親手砍了它!」
影直接竄入戰場,將一條灰狼抹喉。動作乾淨利落,帥氣的很。
羽撇撇嘴,招出火球直接射向影。
影剛剛皺起眉頭,就見火球擦肩而過,正中他身後的野豬。原來,他光顧著應敵,差點就被野豬背後偷襲了。
「野獸數目還剩一些,耍帥容易出事。」羽冷冷提醒。
影啞口無言。
很快,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最後一頭野獸發出嗚咽的聲音,隨即倒下。
安然掃視戰場,吩咐善,「安排村民過來收拾。皮扒下做衣服,肉直接燒烤,晚上大吃一頓慶祝下。」一地的儲備糧,夠所有人放開肚子吃一個多月了。
善望著滿地狼藉愣愣出神,呆在原地沒有動。
羽主動站出來,「首領,這事交給我吧。」
安然奇怪地瞄了眼善,點點頭,「羽,麻煩你了。」
等村民清理獸群,異能者邊吃饅頭邊補充體力的時候,安然湊到善面前,詢問。「獸潮應該就是你不安的原因吧。事情已經解決了,怎麼還悶悶不樂、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善苦笑一聲,「首領,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此刻,我內心恐慌的感覺只是稍稍減退,並沒有消散。也就是說,我恐慌並不全部是因為獸潮。」
安然愣住。
**
傍晚,女人們清理野獸,其他人撿來木柴升起篝火,坐等燒烤,領地裡一片歡聲笑語。
因為獸潮的數量太多,安然一個人忙不過來。她索性大手一揮,任村民自由取材,隨意燒烤。
細細的鹽巴撒在細膩的肉質上,再搭配滾燙的肉油,絕對是巔峰享受!
安然斜視在她身邊坐下的某人,口氣不好地問,「幹嘛?」
寒理直氣壯道,「你烤的肉好吃、頂餓嘛。」邊說邊垂涎地盯著烤架上的鹿肉。
「……」安然扶額,某人無時無刻不在暴露他的吃貨本性,絲毫不加掩飾。
「我只要一半。」寒試著跟安然商量,「唔,要不給個後腿也行?」
安然自暴自棄,烤好後把整隻鹿遞過去。然後頭撇到另一邊,眼不見為淨,「拿去。趁我沒後悔前,趕緊的。」
寒麻利接過,先不下嘴,而是左看右看,半天後撕了一條鹿前腿遞給安然,勾起嘴角,「你也吃。」
不錯嘛,還知道分她一點。安然心想。
但過了沒一會兒,她發覺不對勁了。那隻鹿本來就是她烤的!拿她烤好的野味送給她,她到底在高興個什麼勁?
忿忿不平啃了一口,安然又拿來一隻鹿開始烤。
寒眼睛一亮,邊啃邊看正在烤的整鹿。
安然面無表情把寒的腦袋推遠一點,嚴詞拒絕,「想都別想,也不怕撐死。」
寒歎息道,「如果能撐死,那人生就太完滿了。」
她不想跟飯桶說話。安然瞪了寒一眼。
寒渾然不覺,興高采烈地靠了過來,注意力多半還放在正燒烤的鹿肉上。
安然眼裡滿滿都是嫌棄,卻沒有拒絕寒的靠近。
新的一頭整鹿烤完,寒眼巴巴看過來,純潔地問,「這是我明天的口糧麼?」
安然微笑,殘忍回絕,「當然不是。」邊說,她邊站起身,拎著鹿肉走遠。
左邊的篝火旁,銅正大口吃肉,大碗喝水,快活的幾乎要忘記前不久半死不活躺地上的事。
安然走到銅身邊,把整鹿扔給他,「拿著,堅守大門、差點壯烈的獎勵。」
銅喜滋滋地接過,剛想道謝,突然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渾身上下一起抖了抖。往遠處一瞄,寒正面無表情盯著他,目光熾熱到無法承受。
「……」銅悲壯地咨詢安然,「吃完這隻鹿,我還能活下去麼?」說不定會被某人打擊報復,狠狠修理,想想就很心酸。
「有我在,你死不了。」安然揮手,「好吃好喝隨便玩,晚上開心點。」
銅雙目無神望向天空,「我覺得我快要玩完。」
空絲毫不理會老大,逕直從整鹿上撕了一大塊肉塞嘴裡,眼睛驀然睜大,「不愧是首領烤的肉,比咱們自己烤的好吃多啦,大家快嘗嘗。」
好幾人一窩蜂湧上搶肉,其中包括影。
銅回過神來的時候,鹿肉已經少了一半,登時心疼壞了,「誰讓你們吃了?誰讓你們吃了?還有你,怎麼也來搶肉?」
影微笑,「要不是我帶你遠離危險,說不定你早被獸群啃的連屍體都沒了,首領再厲害也救不了你。吃你兩塊肉怎麼了?肉能比命重要?」
銅無言以對,只能轉向其餘小夥伴,怒視他們。
空嘴裡塞滿肉,模糊不清回答,「你不是要完了麼?還在乎幾片肉?」
銅惡狠狠地把肉往嘴裡塞,「要死也得當個飽死鬼!」

00第23章 23(加更)

安然繼續燒烤.之前烤了兩頭整鹿,結果都送人了,她自己還沒吃飽呢。
忽然,羽坐到安然身邊,面色凝重,「首領,野獸數量太多了,咱們吃不完。可如果三天內不吃完,肉怕是會發臭。」
寒抽空插了句嘴,「我多製作點冰,把肉冰凍住唄。」
羽無奈,「那也延遲不了幾天。天氣很熱,冰放兩三個小時就會化。」
「沒事,我有辦法,你只管安排人把所有野獸清理乾淨就行。」安然渾然不在意,反正空間多的是位置。
頓了頓,她轉開話題,「善怎麼樣了?」
羽聳聳肩,「老樣子。烤肉吃了幾口就停下,整張臉皺到一起,也不曉得在著什麼急。」
「大概是他的上次經歷太慘痛,記憶過於深刻了吧。」安然喃喃自語。
「對了首領,獸皮怎麼處理?」羽詢問。通常這些事由善負責,不過最近善整天渾渾噩噩的,她只好主動代替善的工作。
安然托腮,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把部落裡的女人抽出來,讓她們用獸皮給部落裡每個人做套衣褲,其餘人繼續耕種。前段時間,善還跟我說種地用不了那麼多人,正好給女人安排其他活計。」
「還有,我的衣服一定要做成長衣長褲!!」安然格外強調了這一點。
「長衣長褲?」羽很是茫然,不明白這話的意思。
「現在的皮衣不就是個背心麼?你跟做衣服的人說,衣服長度必須超過腰,褲子做到腳踝,不用省材料。」安然一邊說一邊比劃。
羽若有所悟,「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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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歡持續了很久。
篝火晚會結束,大部分人陸續回帳篷休息。安然特意斥退其他人,才揮手將剩餘的烤肉材料裝進空間。
兩天後,羽帶人把長衣長褲做了出來。
安然捧著新衣褲,感動的幾乎要落淚。終於不用再擔心,褲子會一言不合往下掉!
羽微笑解釋說,「首領請放心,給您選了最好的獸皮製作,穿起來應該會很舒服。另外,衣服是良親手給您做的,她的手藝在部落裡最好。」
「良無意間發現,獸群裡面有幾頭野牛。於是,她特地在褲子和衣服上加了牛筋,穿上一點不影響行動。」
「您穿上試試看。喜歡的話,可以給您再做一套,材料很充足。」
安然迫不及待換上新衣褲,然後來回走了兩圈,滿意的不得了,「你們做得很好。」
「應當的。」羽微微低頭,面露恭敬。
「再幫我做件事。」安然摸摸新衣服,略有些不滿足。
「首領請說。」
安然湊到羽身邊一陣耳語。
羽微愣,點頭應下。
當天下午,安然就收到了想要的東西——一塊長方形獸皮,後面連有牛筋。
「終於能穿上裹胸了!」安然很是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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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安部落上上下下煥然一新。所有人都穿上了新衣服,走起路來神氣活現的。
午飯時間,銅在影面前來回晃悠,得意洋洋地展示新衣服,「怎麼樣?是不是看起來特別帥氣?」
「別晃,我快看暈了。」影十分嫌棄。
空美滋滋地咬了口鹿肉,肉質鮮嫩,味道極佳,高興的想要出去跑兩圈,「你們說,首領是怎麼辦到的?距離獸潮都過去好幾天了,鹿肉嘗起來,味道跟那天篝火晚會吃到的差不多。太不可思議了!」
銅做深沉狀,「根據我的分析,首領可能有空間異能。當天晚上她把野味都收進空間,所以野味不會腐爛。」
「這不可能!」空瞪大眼睛,「我算是挺厲害的空間異能者了。如果把空間清理乾淨,然後去裝野味,我最多能裝下五分之一。再說了,首領不是有烹飪異能,還有水系異能麼?如果再加上空間異能,她不就成了三系異能者??」
「不是不可能呀。」銅歎息道,「首領她什麼都會,我覺得沒什麼事是她辦不到的。一切離奇的事發生在她身上,我認為都可以接受。小屁孩,你看呢?」
影翻了個白眼,已經懶得糾正胖子對他的稱呼。
他懶洋洋道,「管那麼多幹什麼?有的吃,有的喝,有新衣服穿,不就行了麼!你去外面的領地看看,還有哪個部落福利待遇這麼好?」
早在他剛進部落的時候,他就親眼看見過首領手上憑空出現食物。不過既然首領沒有公開這件事,他就看破不說破,只當不知情。
「安部落當然是獨一份,首領也是我遇見過的人最厲害的一個!」銅毫不猶豫回答。然後他摸摸雙下巴,「我們內部探討下嘛,就是沒空閒聊幾句。」
影嚴詞拒絕,「我不聊。萬一首領路過聽見,覺得這是背後議論她長短,是對她不敬,把我趕出去怎麼辦?我可捨不得離開。要聊你們倆聊著,我不參與。」
開玩笑,就算首領大度不計較,還有個可凶殘可狂暴的傢伙很介意別人對首領的態度呢!他剛進部落的時候,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挨的揍!
銅跟空對視一眼,悻悻然閉上嘴。他倆誰也捨不得離開。
**
下午,銅佇立在門口守衛,「順便」打個盹。
影沒好氣地瞥了銅一眼,心說這貨真是不怕死,也不怕被首領看見。
忽然,他瞇起眼向遠處眺望,似乎察覺了什麼。
接著,他飛快把銅拍醒,急聲道,「醒醒,不是睡覺的時候,有人過來了。」
銅猛地一驚,下意識說,「又有獸潮過來加餐了?你可別想一個人跑回去報信,這回輪到我了!」
槽多無口。
影一巴掌拍銅腦門上,幫助銅恢復清醒,「都說了,這回過來的是人!」
銅晃晃腦袋,四處張望,很快發現有兩個男人緩慢走過來。其中一個是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留有鬍鬚,另外一個二十多歲,看上去年輕氣盛。
這倆是幹嘛的?銅心裡犯嘀咕。商人?人太少,看氣質也不像。別是流民,希望安部落收留吧?
很快,兩個男人走到門口。
中年人率先開口,「你好,我是附近木部落的首領林,這位是我兒子森。我有事想跟你們部落的首領商量,麻煩通傳一聲。」
「先說什麼事。沒重要的事情,首領不見客。」銅大咧咧往前一站。
森面有薄怒,「我們過來找他,當然是有重要事情!沒事誰高興跑出來?」
影倏然躥到森身後,把匕首架在森脖子上。
森一驚,不等他反應,影又回到原地。
影拋了拋匕首,懶懶散散道,「不跟我們談,那就跟我的匕首談吧。剛才只是警告,你們再不走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你——」森想起剛被人用匕首架在脖子上,頓時一陣後怕,當即就想動手。
林攔住兒子,眼睛微瞇。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對方手裡拿的匕首可是金屬材質!要知道,金屬製品都是稀罕貨!換成平常人,能弄到把石質武器就很不錯了。就比如……守衛另一人手上的石斧。
這個部落,似乎有些古怪。守衛很厲害,配置的武器也很不錯。林陷入沉思。
他只知道這個部落是半年前移過來的,彼此間卻從沒有打過交道。要不是最近遇見麻煩,他也不會主動找上門。
「看來不揍一頓,你們是不肯乖乖說實話了。」影撩袖子,準備幹架。
「等等,這是場誤會。」林臉上揚起真誠的微笑,「我過來是想問一句,最近你們這有沒有遭遇獸群襲擊?」
聽到這話,銅臉色大變,當即一斧頭砍過去,「我差點死掉,原來是你搞的鬼?!」
銅的一斧頭沒能砍的下去,因為突然間,林身上有很多拇指粗細的籐條冒出,瞬間捆綁住了斧頭。
「別激動,不是我幹的。」林趕緊解釋,「前不久,我的部落也遭遇了襲擊。經過一番調查,我已經找到了幕後黑手。只不過木部落人丁稀少,光憑我們打不過幕後的人。所以我想聯絡周圍的部落,聚集大家的力量,一起對付他。」
銅和影對視一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獸潮真的是人為,那麼很可能是想對付安部落。
銅仔細回想了下,忍不住大罵,「我說那幫食肉的怎麼不去吃旁邊的食草野獸,光顧著咬我,原來是被人操控了!喂,我信你了,鬆開籐蔓說話。」
林依言放開。
影猶豫了下,朝銅使了個眼色,「胖子,你去把首領喊出來。」
來人瞬間就捲住了胖子的石斧,可見實力很強,影不太放心讓人進到部落裡。胖子跟石頭似的,動作慢,很容易被對方捆住,他就不一樣了。他留下,對方肯定心有顧忌。
銅尚未回答,林連忙說,「不用,我就是過來通知一聲。」
影狐疑地回望,「你不是說,要見我們安部落的首領麼?」怎麼沒一會兒就改了主意?
林訕笑了下,「我想了想,今天還是算了吧。明天中午,我會帶其他部落的人一起過來,大家好好商量下對策。遇上獸潮的,可不止一個兩個部落。」
影點點頭,「知道了,我會告知首領。明天中午,恭候你們光臨。」
**
林帶著森離開安部落。
走出不遠後,森不滿開口,「父親,您不是說由您出面聯絡各個部落,可以在部落聯盟裡佔據主動地位麼?為什麼不進去跟安部落的首領面談?」
林瞄了兒子一眼,輕哼一聲,反問道,「守衛到你身邊的時候,你為什麼沒能及時躲開他?」
森臉色通紅,連忙解釋說,「剛才我一時失察,才沒能反應過來。下次對上他,我一定……」
「得了吧,守衛那倆都是高手。別說下次,下下次都不一定躲得開。」林仰天長歎,直接打斷兒子的辯解,「別說你,就算是我對上那個用匕首的,也有點肝顫。要不是心裡發慌,我也不會不敢進入安部落,臨時改決定。」
「那你還把聚會地點定在安部落?」森頗為不解。
林輕笑道,「明天中午有好幾個部落的人一起去,安部落的人總不能跟所有人一起翻臉吧?就是不知道安部落是個什麼情況,才要專門找機會過去探個究竟呀!」
森有些擔心,「就怕安部落的實力雄厚。到時候,他們憑武力掌控住部落聯盟,一切由他們說了算。」
「武力是重要,不過頭腦更重要。想讓其他部落的人乖乖聽話,光有武力可不行。」林的笑容格外意味深長。

00第24章 24

影把獸潮是人為,明天中午有幾個其他部落的人過來商量對策的事告訴首領,安然立即炸毛,「你傻呀?幹嘛答應下來?」
影被罵的一愣,小心翼翼問,「首領的意思是,隨他們去,我們不用理?」
「我不是這個意思。」安然扶額,「我是說,商量對策幹嘛要選在我們部落?」
「你想啊,有人過來做客,按照禮節,是不是要招待點吃的?要是一言不合打起來,破壞的不都是安部落的東西麼?萬一有人圖謀不軌,對村民造成傷害,這責任你承擔?要知道,部落裡絕大多數是普通人!」
「要我說,就該每個部落出兩三個人,大家隨便選個地方商量。省的進部落的人害怕有埋伏,部落的人覺得人雜不安全。」
「最關鍵的是,你怎麼知道那個林說的是不是實話?萬一獸潮就是他們放出來的呢?因為獸潮攻擊失敗,所以另找個借口進入部落,伺機破壞。」
首領越說,影的額頭上冷汗越多。直到最後,他憋不住了,「要不明天中午來人的時候,我把他們轟出去?」
安然睨了影一眼,冷笑一聲,「答應下來,第二天立即改口反悔?知道的人曉得我是不願意摻合破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已經反水,改為跟幕後黑手合作,把他們賣了呢。」
「那怎麼辦?」影沒招了,無奈望向首領。
安然歎息道,「既然已經答應下來,那就硬著頭皮照做唄。不過記得,下次遇上這種事,跟對方說讓他等著,大事都得由首領做決定。再口快答應下來,有事你承擔。」
影表情肅穆,保證說,「我知道了,絕不再犯。」這不僅是因為首領的告誡,更是因為旁邊某惡霸犀利的眼神仿若冰刀,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人為的獸潮,好幾個部落受到攻擊……」安然喃喃自語,逐漸陷入沉思。
寒跟雕塑似的佇立在安然身後,一點都不擔心。
**
第二天中午,安然提前安排所有人用餐。然後,她在靠近門口的地方設宴。不但擺好桌椅,每個桌上還放了一隻烤好的大豬腿。
安然思忖,「設宴在門口,他們總不好意思在部落裡亂逛了吧?」
寒盯著桌上的烤肉,略有些不滿,「給他們那麼多肉乾嘛?太便宜他們了。」
「不是我烤的。」安然淡淡說。
寒立即釋然,考慮了會兒,裝作為難的樣子,「唔,反正是獸潮送來的糧食,就不計較了。」
安然腹誹,不是buff食物就看不上眼,某人胃口真是被她養叼了。
沒多久,客人到達。
安然不著痕跡瞄了眼,發現客人共有六位,分別兩個兩個站在一起,顯然不是一路人。最叫她詫異的是,裡面居然有個她認識的人。
元,那個說有弟弟要養、不願再相信善預言的火系異能者,此時正站在一位老者身後。看見她時,面色十分複雜。
安然挑了挑眉,主動站出來,自我介紹道,「我叫然,是安部落首領。幾位是?」
林朗笑道,「我來介紹一下。我是木部落的首領林,是本次部落聯盟的聯繫人。」
接著,他轉向元身邊的老者,「這位是蒼,滄部落首領。」
不等林繼續說下去,另外兩人主動接過話,「我們倆是兄弟。我是哥哥東,他是弟弟南。部落名跟首領名一樣。」兩人都是三十歲左右,膀大腰圓,相貌有幾分相像。
林臉色不好看,顯然被打斷說話很不高興。但是很快,他就收拾好心情,重新面帶微笑。
「進來吧。」安然走在前面帶路,心道,虧她設宴六桌還擔心不夠,過來聚會的人比她想像中少多了。
安然在主桌落座,輕笑道,「隨便坐,邊吃邊談。」然後,她吩咐羽把多餘的餐桌撤掉。
羽遲疑了下,點點頭,「那就撤兩桌吧。」
兩桌?不是三桌麼?安然奇怪。結果一回頭,她忍不住滿臉黑線。東、南倆兄弟分開佔了兩個位置,右手拎著豬腿,早就開吃了。
邊吃還邊互相交流心得,「豬腿烤的很入味,好吃!」,「唉喲,這肉裡面撒鹽了吧?好棒!」
林和蒼倒是安份地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作。
就那副餓死鬼投胎的吃貨樣,還是部落首領呢?也不怕她在食物裡下毒!
安然心塞,「對,兩桌。」
能滿不在乎地拿出豬腿招待來客,足以說明安部落財大氣粗。林眼皮子直跳,隱隱有些控不住場的感覺。
蒼則是眼皮子搭在一起,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安然清清嗓子,直奔主題,「聽部下說,林首領知道獸潮的真相?」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林的身上,包括啃豬腿的倆兄弟。
東更是不耐煩地直接催促,「之前問你,你老不肯說。現在人聚齊了,總該說清楚了吧?」
林嘴角抽了抽,立即笑著解釋,「我這不是怕走漏了消息,對大家不利嘛。」
「獸潮後,我認為事有蹊蹺,於是派人去周圍的部落查探。結果一連去了兩個部落,發現都有被攻擊過的痕跡,我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過程繁瑣,我就直接省略了。最終的結果是,我發現以牛部落為中心,周圍大大小小的部落全部被攻擊了。三十多個部落,最後僅剩下六個。除了在場的各位,還有一個部落倖存。只不過他們傷到了元氣,不願再出門。」
南瞪大眼睛,甕聲甕氣說,「牛部落不是專門畜牧的麼?他們並不種植。惹怒其他部落,不就沒法再交換糧食了?怎麼會是他們幹的?」
林長歎一聲,「可攻下眾多部落,取走殘破部落裡的新糧,足夠牛部落村民生活三年的了。」
南訥訥說不出話來。
東同樣提出疑慮,「但是牛部落在這裡好幾年,一直沒出過事,為什麼最近突然改了作風?」
林剛露出自信的微笑,想回答,結果蒼緩緩解釋道,「牛部落剛換了首領。新首領是個年輕人,很有衝勁,大概是不願意遵守老的那一套。」
林的笑容僵在臉上。過了一會兒,才遲鈍地點頭,「蒼說的沒錯。」
安然看著幾人交談,「噗哧」一下笑出聲。
林自以為掌握了高級情報,其他人得聽他的。可東南兩兄弟要麼只顧著吃,要麼不斷反駁,一點不搭理他。蒼看起來老謀深算,有自己的思量,不是那麼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人。
至於她,安然笑了,她向來恣意妄為慣了,從來不聽別人管理。
也就是說,林想讓別人聽命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許是安然笑的聲音太大,被聽見了,林臉色很不好看。
他轉頭問安然,「然首領有什麼看法?」
安然托腮,「看法不敢說,只是我比較好奇。牛部落到底有什麼能耐,能驅使那麼多野獸衝到部落裡來?要知道,衝過來的野獸可不是個小數目。」
林憋屈的很,他哪知道為什麼?
「其中的道理我可不清楚。但是,確定是他們幹的不就行了麼?」林乾笑兩聲。
「是精神力。」蒼捋了捋鬍須,突然插嘴,聲音沉悶,「牛部落有不少精神系異能者,因此格外擅長與動物溝通交流。通常,他們從小飼養有異能的幼獸,用精神力與幼獸、交流。等幼獸長大後,就會保護異能者,保衛部落。」
「一個人能飼養很多幼獸?」安然疑惑。
蒼搖搖頭,「精神系異能者與其他異能者不同,動用異能,太容易疲倦。就算是頂尖的精神系異能者,同一時間也只能養兩頭幼獸。」
「但是,獸潮攻擊的情況不一樣。我仔細觀察過,獸潮的野獸似乎是受過刺激,眼睛發紅,完全失去理智,喪失本能。獸群旁邊也沒人跟著。要知道,如果有人及時下達指令,獸群會更難纏。」
「因此,老頭子有了個模糊的猜測。牛部落應該找到了特殊的方法驅使大規模獸群,但這種方法會使獸群失去控制,很可能會傷到自身。所以,牛部落只能放任獸群圍攻部落,旁邊沒法跟人。」
「等到戰鬥結束,獸群離開,牛部落的人才會去被攻破的部落裡搜刮。」
安然終於瞭解事情始末。不過,她立即有了新的疑問,「林首領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想一起對付牛部落?」
「沒錯。」林鄭重點頭,表情肅穆,「顯然,牛部落不會放過在座的各位。等他們緩過勁來,就會發動第二次、第三次獸潮!比起坐在部落裡等死,我更想聚集人手,主動攻上門解決後患!」
安然似笑非笑,提出最關鍵的問題,「那麼,林首領打算派出多少異能者?」
林語塞。他含蓄地表示,經過獸潮襲擊,木部落損失了不少人手,希望實力強大的部落可以多出些人。
南翻了個白眼,「我們部落也死的差不多了,沒人。」
很快,兩人火熱討論起來。中心思想是,送死你去,撈好處我來。
安然好整以暇地看戲。她就知道,出力沒人肯,等到戰後打掃,「苦活」人人搶。
所以,她才會討厭跟人合作,凡事只想靠自己。

00第25章 25

爭執了半天,誰都說服不了誰,林索性詢問其他人,「然首領,你認為呢?」
安然只瞄一眼,就知道林打的什麼主意。林希望把她和蒼拉到同一戰線,然後以「其他人都同意了」為由,迫使南屈服。
於是,安然笑嘻嘻說,「我覺得南首領說的很有道理。」
林頓時噎住。
他的神情變幻莫測,良久,他緩緩道,「那就棘手了。既然大家都不願意攻打牛部落,只能把領地搬離這,或者坐著等死了。」林以退為進,故意把後果說的很嚴重。
誰知,安然一邊拍手,一邊讚不絕口,「我覺得這主意不錯,那麼就按林首領說的辦吧。高興等死的等死,樂意搬遷的搬遷,就這麼定了!」
他不是真心的!!林在內心瘋狂吶喊。
南同樣訕訕地笑了下,「咳,真不管牛部落了?不太好吧……我覺得吧,還是大家團結協作比較好,會更安全些。」
「團結?南部落專門負責清理戰場,其他人負責殺敵麼?」安然嗤笑一聲。
南和林其實是一路人,心裡希望聯盟,最好把倖存的部落捆綁在一起。不過聯盟後,各自負責什麼職責就有講究了。
對於其他人來說,沾上這種坑爹隊友,誰厚道誰倒霉。
「吃完飯後請離開,我就不留你們做客了。」安然懶洋洋道。早知道聚會的是群坑爹貨,她絕不會設宴款待。不過也好,起碼弄清楚獸潮的原因了。
林面色陰沉。自從聚會以來,他處處不順。先是南跟他作對,後是蒼消息靈通,搶了他的表現機會。說到聯盟的事,然更是開口主動趕人!
「看來,然首領是很有把握能獨自渡過難關了?是打算私下聯繫牛部落麼?」林意有所指,企圖抹黑安然。
果然,這話一出,東、南倆人紛紛怒視安然。
安然在心裡冷笑,胃裡的豬肉還沒消化就開始瞪她,不折不扣的白眼狼!不跟他們一起行動,就故意把她排擠為異類,恨不得先聯手幹掉她。一幫賤人!
「如果不想自己走出去,我可以幫忙讓你化成灰飄出去。」安然冷冷道。
林震驚到合不攏嘴。面對三個部落聯手施壓,然居然沒有妥協,反而出言威脅。
「有能耐朝我逼逼,有本事直接動手呀!我會讓你們知道,得罪我,比受到什麼牛部落威脅淒慘十倍。」安然嫣然一笑,眸間說不出的冷意。
「不就是想賣其他人去死,自己跟在後面撿便宜麼?好像誰看不出來你的小算盤似的。不甘心被你佔便宜,就是投靠了牛部落,臉真大。」
「跟你們這群傢伙合作,我可是不放心的很,生怕沒注意的時候就被隊友捅了一刀。」
「知趣的趕緊滾出去。以後是死是活,各由天命。」
林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他想把其他人當槍使,聰明的人都看得出來。可一般人不會把實話放到明面上,尤其是當著他的面直接說。
「看來,然首領已經叛變。」林睜著眼睛說瞎話,表情格外嚴肅,「為了保證行動隱秘,必須得先……唔!」
空氣中突然出現十二把冰刀,以林為中心,從四面八方向他聚攏。
林慌忙召喚出許多籐條,把他圍起來。
冰刀紮在籐條上後漸漸消失。沒等林鬆一口氣,籐條上出現一層冰霜。冰霜凍住籐條,並慢慢往四周擴散。
林狠下心主動斷尾求生。於是,冰霜包裹住籐條的部分瞬間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林眼皮子直跳。差點,他也得變成冰雕。
「看來,然首領是執意要與其他部落為敵了。」林還在強行把幾個部落捆綁到一起,企圖用其他人吸引仇恨。
安然嗤笑,「哪有其他?我就看你不順眼了。一個人在那自說自話,也不看看別人樂不樂意!」
這話一出,東、南兩人一起搖頭。
「我們跟他不熟。」
「對,不是一路的。有事找他,我們正打算離開。」
說著,兩人抱著吃剩下的半截豬腿,一溜煙跑出部落。
說走就走,沒義氣!林幾欲吐血。
一個沒注意,拳頭大的冰雹砸到林的腹部,他當即吐了口血。
森雙目通紅,想用技能反擊,卻被林攔住。
林心想,他都打不過,森加入也只不過是給人送菜。沒想到除了上次看門的盜賊,安部落裡居然還有厲害的冰系異能者。早知道的話,他絕不會動手。
「我不想殺人。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趕緊滾蛋。」安然冰冷的嗓音傳到林的耳朵裡,猶如天籟。
林緊緊攥住兒子衣角,低聲說,「扶我離開。」
森強忍住悲憤,攙著林慢慢走出去。
**
出了安部落大門挺遠,森才忿忿不平抱怨,「不識抬舉。不跟我們合作,他們早晚會被牛部落的人殺死。」
林咬緊牙關,「是我失策,沒想到安部落高手這麼多。等我回去後養好傷,非得讓安部落吃點苦頭不可!」
「嗯。」森重重地點頭。
又走了幾步,森忽然失去重心,撲倒在地上。林受了重傷,失了倚仗,跟著摔倒在地上。
五道風刃由遠及近。兩道直奔森脖子,三道衝他腹部飛去。
森雙目圓睜,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麼事,已經失去所有知覺。仰面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森——」林悲痛欲絕,叫聲異常淒厲。
南大咧咧走出來,面帶不屑,「都說了咱們合作,木部落打頭陣。好說好話不肯聽,非得來硬的。」
「是你。」林死死盯住南,眼睛裡充斥著血絲。
南咧開嘴笑道,「我想了想,既然你不同意,那我只能把你殺掉。木部落沒了首領,我可以趁機吞併它。到時候,木部落的異能者就非打頭陣不可了。怎麼樣,這主意很不錯吧?」
「別廢話了。」東跟著走出來,臉上稍露疲倦,「老傢伙挺厲害,不好收拾。趁剛吃飽飯,力氣足,快點把他處理掉。」
南乖乖應了聲,「好咧。」
他轉而面向林,掄起石斧,一臉獰笑,「沒空閒聊啦,一路走好。」
林恍若未覺。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兒子死了!
如果他沒想拚命佔人便宜,如果他真心誠意地跟然合作,如果……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
林乾裂的嘴唇微張,緩緩吐出兩個字,「血籐。」
血籐是種特殊的植物,向來以血肉為食,以生命為祭。使用技能之後,他必死無疑。
可那又怎樣呢?林笑的慘烈,兒子因他而死,他一個人活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統統給森陪葬吧。」林陰惻惻道。
「靠!」南轉身就想逃跑。
可是血色籐蔓速度極快,飛快地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南用盡全力掙脫,卻驚駭地發現,他一個力量異能者,用盡力氣,居然掙脫不開籐蔓!
東本想逃跑,見南被困住了,咬咬牙,發出十二道風刃,企圖割開血色籐蔓。
「叮——」風刃撞到籐蔓上,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籐蔓上出現淺白色印子,卻絲毫不見缺口。
血色籐蔓受了刺激,突然加快速度,像蛇一樣竄出,很快把東也綁住了。
「唔!」南悶哼一聲,忍不住大聲叫道,「籐上有刺,它在吸我的血!」
東慌忙掙扎。結果越掙扎,血籐捆的越緊。
隨著時間的流逝,兄弟倆的聲音漸漸變弱,最終一片寂靜。
林憋住一口氣不肯死,瞪大眼睛盯著東、南兩人。眼看兩人先後沒了聲音,倒地不起,他才終於欣慰地閉上眼。
**
安部落裡,寒望向安然,略有些不滿,「幹嘛不讓我殺了林?滿肚子壞水,看起來就不像什麼好人。」
安然望天,「就是因為他滿肚子壞水,所以我不太放心,總覺得他留有後手。真拚命的話,林肯定會死,不過可能會賠上其他人,不值當。」
這時,蒼適時插了句嘴,「林的確有個同歸於盡的技能,叫做血籐。你放他走是對的。」
「……」安然瞪蒼,老頭子怎麼還不走?打算留下來吃晚飯麼!
寒悻悻然閉上嘴,但是想想,還是不太開心,拉著安然的衣角,要求道,「我不高興。有吃的麼?」
心情不好,吃點好吃的彌補下受傷的心靈?為什麼她覺得,某人只是在變著法地討食呢?
安然從空間摸出兩塊肉,嫌棄地扔給寒,「拿著,一邊玩去。」
寒麻溜地接過,喜滋滋地開啃,整個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安然情不自禁在心裡吐槽,這貨之前還指責影不尊重首領,他自己都不聽首領指令好麼?
過了會兒,眼見蒼依然穩穩坐在座位上,安然不由出聲詢問,「為什麼不離開?」
蒼悠悠歎道,「不靠譜的人走光了,咱們才好談正事。」
那三個走掉的不靠譜,老頭子就靠譜了?安然托腮,不抱希望,隨口問,「怎麼談?說來聽聽。」
「老頭子多嘴問一句,然首領不願意聯盟,是不是因為已經想到了解決辦法?」蒼反問道。
安然歎息,老狐狸,嘴巴嚴的跟什麼似的。
看在老頭子告知她獸潮原因的份上,安然漫不經心道,「不錯,我已經有了主意。既然你說牛部落新換了個激進的首領,才會變得跟從前不同,那就再換個保守的唄。」

00第26章 26

元嘴角直抽、搐。許久不見,然變得他不認識了,一言一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那就再換個保守的唄」?話說的輕巧!他們說換,牛部落就會乖乖換首領麼!
「然首領的意思,老頭子不太明白。」蒼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快的幾乎看不清,嘴上卻說,「換個保守的?然首領打算怎麼換?」
安然笑瞇瞇說,「新首領發生意外,不幸去世,他們只能改選其他人做首領。」
「萬一再選出的,又是激進型的呢?」蒼雙目渾濁,無辜地看向安然。
「那估計還會發生意外。」安然懶洋洋說,「直到換成保守派首領為止。」
元心中陡然升起一陣寒意。如果他沒誤會的話,這是要刺殺牛部落首領,直到她滿意為止!
蒼深深地望了安然一眼,歎道,「然首領好計謀。」
安然笑,「辦法其實有很多,只不過我覺得換首領是最簡單的一種。」
「牛部落是精神系異能者,本身並無太大攻擊力。只要把附近的野獸清理乾淨,牛部落就會失去戰鬥力。又或者派速度異能者前去刺殺,精神系異能者死光,使牛部落實力大減。但這些辦法都會把事情搞大,進而變成部落戰爭,很容易死傷無數。」
「換首領就不一樣了,不得人心的首領悄然暴斃,既能威懾牛部落,又能順利把事情解決。」
「從一開始,林的想法就是錯的。枉費他一個勁地想辦法跟南撕扯,派誰沖頭陣。」
說著,安然笑容越發燦爛,「對了,不知蒼首領有什麼獨到見解?」
其實什麼都不做,靜等獸潮上門也是個不錯的辦法。一大波免費送上門的皮草儲備糧,很讓人歡喜。等野獸死了大半,牛部落無野獸可驅使,自然會消停下來。
但是,光挨打不反擊不是她的作風。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總得給牛部落點教訓,讓他們知道,安部落不是好惹的。
「真巧,老頭子也是這個意思。」蒼耷拉下眼皮,漫不經心道,「牛部落有個年輕小伙,叫做犀。他也是精神系異能者,一向愛好和平,就是人守舊了點,習慣遵守老一輩的那套,因此被現任首領排擠。可老頭子覺得,這小伙品性不錯,很適合帶領牛部落。」
聽到一半,安然忍不住摸摸鼻子。
她只是想讓牛部落換個比較靠譜的首領罷了,蒼下手居然比她更狠,下一任首領人選都已經幫牛部落準備好了。看這架勢,蒼是一定要把犀捧上首領的位置了。除犀以外的人被選中,怕是都會「發生意外」。
直接把牛部落首領作為傀儡,老傢伙下手夠黑的呀!安然心裡犯嘀咕。
「然首領覺得老頭子的辦法如何?」蒼問。
「很好,就這麼辦吧。」安然拍板決定。
眼見雙方達成共識,蒼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主動說,「人手方面,我可以派速度異能者支援……」
安然打斷他的話,「不用,你負責助犀上位,我來負責刺殺。意外麼,派些精英出動就行,行動隱秘最重要,用不著太多人。」
「那就麻煩然首領了。」蒼揚起嘴角,繼續說,「事成之後,犀答應把大批牲畜獻給我。老頭子承諾,到時候,一半牲畜屬於安部落。」
安然挑了挑眉,沒想到,老頭子挺識趣的。
**
事情商量完畢,蒼起身離開。
快要走到門口時,蒼冷不丁問,「元,你不跟從前的朋友打聲招呼麼?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安部落裡出來的吧?」
「是,不過不用了。」元眼角跳了跳,低下頭,「知道如今他們過的不錯,我就放心了。見了面,也不知道說什麼。」
頓了頓,蒼低聲道,「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跟安部落的人保持緊密聯繫,最好關係融洽。」
元苦笑,「我已經是滄部落的人了……再說,我在他們落魄的時候離開,哪還有臉去見原先的朋友?」
蒼歎息,「不管怎麼說,記住,別得罪安部落裡的人,咱們惹不起。」
元遲疑了下,問,「首領,您會不會太誇張了呢?安部落是變得比以前強些,但一路走過來,人丁依然稀少,可見實力並不雄厚。」
「實力雄不雄厚,可不是看人多少!」蒼語重心長道。
「老頭子當了三十多年首領,見過許多部落在附近扎根、生活,最後要麼滅亡,要麼遷移,極少數能剩下。」
「別看林榆木腦袋不好使,整天盡出些餿主意,但實力是真不錯。然首領身邊的冰系異能者能輕易把林打到吐血,說明那人實力深不可測!」
說到這,元緊鎖眉頭,「那個冰系異能者,我以前從未見過他。還有最初進入的時候,守門的兩個人我也不認識。」
「這麼說來,在你離開後,安部落有了很大改變。」蒼面露狐疑,「如果沒記錯的話,你來滄部落大概有三個月?」
「是。」元點點頭。
「僅僅三個月,就把孱弱的部落變成如今的模樣麼?然首領雖然是個姑娘,倒真不能小看吶!」蒼自言自語。
「我還是覺得,首領您太看重安部落了。」元忍不住反駁。他下意識不願相信,因為如果蒼說的是真的,那就意味著善的預言會成真。他選擇離開,就是個愚蠢的決定。
「我只怕,還是小看了他們。」蒼搖搖頭,很是感慨。
「知道為什麼我早就想到了辦法,卻沒有單獨去做,而是參加什麼部落聯盟嗎?因為憑滄部落的武力,根本辦不到!」
「潛入牛部落,刺殺首領成功,就可以避免部落戰爭?說的輕巧,問題是誰去,怎麼刺殺?刺殺失敗被牛部落發現,豈不是惹怒對方!」
「只要現任首領死亡,我就有把握讓犀當上下一任首領。但是,事情一直卡在刺殺上面。可聽然的意思,她不止想刺殺一次,還想多殺幾次!牛部落選出來的首領她不滿意,對方就得繼續死!」
蒼一陣唏噓,「老頭子當時就被嚇到了,堅決不能與然為敵。」
「也可能是吹牛,不一定是真的。」元試探著說。
蒼提醒道,「我說會加派速度異能者支援,她拒絕了,顯然是很有底氣。」
「萬一是怕露餡呢?我們的人跟著,她不就沒辦法搪塞過去了麼?」元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蒼瞪了元一眼,「犀還在部落,現任首領死沒死,他會不知道?然怎麼可能瞞得過去。」
「也對……」同意沒一會兒,元又有疑惑的地方,「首領,直接把犀的名字說出去,會不會不太好?萬一然真的反水,投靠牛部落呢?」
蒼笑,「有本事的人,誰會願意屈居別人之下,聽別人發號施令?就算你的擔憂成真,牛部落裡保守的異能者,又不止犀一人!」
元恍然大悟。
「接下來,就看然的了,我們靜候消息吧。」蒼悠悠歎道。
**
最近牛部落裡,人人臉上洋溢著喜氣。
原以為新上任的首領年輕氣盛,出的主意很不靠譜,居然主動挑釁很多不部落。結果無奈照著做後,村民發現,他們收穫了一大堆糧食!
一時間,新首領的威望直線上升。
村民無不交口稱讚,認為找到了個有幹勁、頭腦聰明的年輕人做首領。部落在他的領導下,肯定能興盛起來!
遺憾的是,再能幹的首領,也無法征服愚蠢固執的村民。總有那麼一小撮人,時不時發出不和諧的聲音。
「用精神力刺激獸群發狂,恣意驅使野獸,我們遲早會失去獸神的眷顧!必須立即停止現在錯誤的行為!」一個年輕人衝著周圍大喊,企圖說服其他人。
「得了吧犀,擁有獸神眷顧的時候,我們吃飽了麼?」一個中年漢子不以為然,「可在首領的帶領下,我們能吃飽。這就是差距!比起虛無的獸神,我更樂意相信首領。」
旁邊一人幫腔,「就是。我還覺得,首領是獸神特意派來幫助我們的呢。因為之前錯誤使用了異能,所以獸神不忍我們繼續錯下去,特地顯靈指導我們。」
「能吃得飽就行。其他的,管他呢。」有人滿不在乎道。
犀焦慮地大喊,「會有報應的。隨意踐踏獸群,會有報應的!」
「我不曉得獸神會不會震怒。可我很確定,再不住嘴,你會先有報應。」一人陰惻惻盯著犀,面色很不好看,「首領仁厚,才不計較你在部落裡胡說八道。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對的了?!那麼看不慣首領,你離開部落不就行了?」
犀失望地垂下腦袋,「為什麼明知在做錯的事,你們就是不肯悔改?」
「對對對,我們都墮落,就你品行高尚。有本事搶回來的糧食,你別吃呀。」那人撇撇嘴,很是不屑。
其他人在旁邊一陣哄笑。
犀聲音低沉,卻十分堅定,傳到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獸神托夢告訴我,報應就快來了。你們笑不了多久了……」
說著,他自行離去,不再理會眾人。
笑聲漸漸變低。其他人面面相覷,說不出一句話。
中年人渾身抖了抖,罵了句,「娘咧,說的老子慎得慌。」

00第27章 27

所有人都以為,犀在胡言亂語,所以渾然不當回事。
第二天中午,有人見首領沒起床,打算進帳篷叫醒首領。結果進入後發現,首領濕漉漉的倒在地上,已然沒了氣息。
那人跌坐到地上,慌忙爬出去通知村民。
很快,消息傳遍牛部落。所有人面色凝重,思考對策。
唯獨犀勾起嘴角,冷笑道,「我不是說過麼?獸神已經動怒。不止首領,你們也逃不了。」
犀環顧四周,跟他眼睛對上的人無不低下頭或轉開視線。
不管信不信獸神發怒的說法,首領橫死在帳篷裡是事實。更離奇的是,首領明顯是被淹死的!牛部落裡又沒有湖泊、河流,怎麼淹的死人?況且,詢問一圈,沒有一個人發現昨晚到現在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離奇、詭異,無法解釋。
有人訥訥問,「現在怎麼辦?」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要不,新政還是算了吧……」
「好不容易過了幾天吃飽飯的日子,再回到以前那種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不行,絕對不行!」
「不放棄是要死人的。你看看首領,都成什麼樣子了。我進去看他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你怎麼知道首領出事一定是因為新政?說不定事情趕在一塊兒,大家聽犀胡說一通,所以都誤會了。」
「那你倒給我個合理解釋,首領是怎麼出的事?」
「也可能是被獸潮襲擊的部落前來報復。」
「誰那麼厲害,能在牛部落行動自如,悄無聲息暗殺掉首領,卻不被任何一個村民發現?」一人嗤笑,「要真有這樣的能人,咱們更得恢復從前的方針了。對方既然能殺得了首領,肯定也能殺得了其他人!」
「要我說,犀真的被獸神托夢了。一定是因為首領提出獸潮攻擊其他部落的辦法,殺戮太重,所以獸神大怒。要不怎麼就死首領一個人?我們還是趕緊放棄吧。如果執迷不悟,獸神可能遷怒到其他人身上。」
「讓我再去過以前的那種日子,還不如直接去死!」
村民分為兩派爭吵不斷,兩邊都不願妥協。
就在這時,一個名叫鐵的年輕男人挺身而出,「大家靜靜,聽我說一句。」
其他人漸漸安靜下來,目光聚集到鐵的身上。
鐵頓了頓,邊在腦子裡構思,邊緩緩開口,「就算想恢復從前的生活,但其實,你們心裡也捨不得如今的生活,對麼?」
有人撇撇嘴,「那不廢話麼?要不是怕獸神遷怒會沒命,幹嘛放著好日子不過,去過苦日子?」
「對呀對呀。」
另一派的人冷笑,「首領是怎麼死的還沒弄清楚,膽子已經被嚇破了。夠沒用的。」
「你說什麼?!」被嘲諷的人惱羞成怒,當即就想吹口哨喚來飼養的寵物打架。
鐵趕緊攔住,「冷靜,先說正事。」
接著,他自信一笑,「既然這樣的話,不如由我來試一試。大家選我做新的首領,我會執意遵照前任首領的方針辦事,繼續攻打其他部落,壯大牛部落。如果是人背地裡偷偷摸摸做了些什麼,那麼他們再次下手,咱們就能有所防範。如果真的是獸神顯靈,那麼所有事都是我一人的過錯,與大家無關。」
一片寂靜。然後,到處響起竊竊私語聲。
「這主意不錯。」
「試一試也沒關係嘛。」
「我看行。」
鐵嘴角的笑意更濃,「大家認為沒問題的話,從現在開始,我就是牛部落的新首領啦。今晚上我會住進首領帳篷,大家等我的好消息。」
不管心裡怎麼想,所有人都在為鐵鼓勁加油。甚至有四個異能者主動提議,今晚願意徹夜守在首領帳篷外,保護鐵的安全。
然而,犀依然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鐵,輕聲呢喃,「違背神的旨意,你活不了多久了。」
**
第二天,鐵神清氣爽出現在眾人面前,得意地笑,「各位,我已經證明,獸神發怒是個騙局。你們瞧,我好好地站在這,昨天晚上什麼事都沒發生。」
見狀,村民紛紛鬆了口氣。
「幸好鐵膽量過人,豁出命試了一下,要不然就被騙了。」
「什麼鐵,該喊鐵首領啦!」
「犀還在堅持他的狗屁獸神論,根本是想蠱惑大家!」
「可是不對呀。不是獸神顯靈,上一任首領是怎麼死的呢?」
一人皺緊眉頭,故意大聲說,「該不會上任首領深受大家愛戴,某些人看了眼紅,所以暗地裡耍手段把人害死了吧?要不首領的位置怎麼騰出來,某些人怎麼藉機上位呢?他當然不害怕,因為他知道是誰搞的鬼。」
這人嘴上說某些人眼紅,其實他看向鐵的目光才滿是嫉恨。就差一點點。如果他當時勇敢一點,主動站出來,成為新首領的人應該是他!
對於這樣的言論,鐵不屑道,「上任首領是部落裡最厲害的勇士,部落裡有誰能殺得了他?可笑。」
犀則掀起嘴角,露出嘲諷之色,「你剛當上首領,獸神就會注意到你?你以為自己是誰吶!等著,報應在後頭。」
又過了一天。
村民紛紛圍到首領帳篷旁,大家都想確認鐵平安。可是,在外面呼喊了好幾聲,他們驚恐地發現,居然無人應答。結伴一起進到帳篷內,剛進入,就看見鐵像上任首領一樣溺死在屋裡。
眾人大驚,把部落裡裡外外搜了一遍。本意是想看看是不是有盜賊躲藏在牛部落,可搜查的時候,他們卻發現,那個說「如果恢復從前生活,寧可去死」的村民,還有四個主動看守鐵的異能者,全部溺斃在帳篷裡!
不少人陷入惶恐的情緒中,深怕下一個會輪到自己。
犀適時出現,表情肅穆,緩緩開口道,「獸神很生氣,後果很嚴重。仍然不願悔改的人們吶,下一次就該輪到你們了。」
一人面色鐵青,衝到犀面前,狠拽住犀的胳膊,「是不是你幹的?!」
犀無辜回望,「那些人都是溺死。就算懷疑,你也該懷疑水系異能者。不過很可惜,牛部落沒有水系異能者。對了,水系的寵物也很值得懷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部落裡只有你和鐵飼養了水系寵物吧?」
「你——」那人漲紅了臉,卻說不出話來。
犀掙脫開胳膊,整理下衣衫,平靜道,「讓部落恢復安寧的辦法只有一個,選我做首領,回歸從前的生活。我會從部落裡挑選出肥美的牲畜獻給獸神,真心祈求寬恕,應該能平息他的怒火。」
「滿嘴胡言!要我說,應該殺了你!」那人惡狠狠道。
「那樣的話,部落裡就無人能跟獸神溝通。」犀面帶微笑,「到時候,就算你們有心悔改,獸神也聆聽不到大家的悔過。我死了不要緊,連累部落滅亡就不好了。」
其他人一聽,紛紛湧上前幫忙拉人,「冷靜點,事情的真相還沒搞清楚,不要隨便喊打喊殺。」
「千萬別絕了部落的退路。恢復原樣,日子是過的慘了點,起碼人沒事麼。」
「懷疑他有問題,那麼這幾天晚上派人看著他不就行了?」
又有人不信邪冒出頭,表明願意做首領,想親身體驗下獸神之怒。
犀冷眼旁觀,懶得多勸。
接下來三天,每天都有人自告奮勇願意嘗試,然後隔天清晨順利溺死。不管用什麼辦法,都不起效。
犀被好幾人看管著,晚上舒舒服服睡覺,毫無異樣。
直到這時,村民不得不承認,這是神罰。因為牛部落殺戮太多,獸神震怒,他們才會遭難。
在眾人的請求下,犀順利成為新一任首領。而犀繼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選貢品,偷偷送到等在附近的蒼手上。
果然,從此之後,牛部落再沒有人溺斃。
**
安部落裡,善興高采烈地跑到安然面前,大聲宣佈,「首領,困擾我好幾天的恐慌感消失啦!」
安然正在苦著臉挑貢品,聞言眼睛一亮,把善拽到旁邊,「那就別休息了,趕緊過來幹活吧。」
首領……真是直接呀……善抹了把額頭,問,「什麼事?」
安然嚴肅道,「牛部落供奉的牲畜,蒼讓我先挑一半。我認為,這件差事只有你能勝任,所以拜託你啦。」
善眼皮子跳了跳,乾笑著問,「滄部落的首領為什麼突然這麼客氣?您做了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出去隨便晃了兩圈,大概把人嚇到了。」安然摸摸下巴,心說,蒼把牲畜送過來的時候,表情是不太對勁。
「出去隨便晃了兩圈?」善琢磨這幾個字,「您是帶寒、影他們出去了麼?」
安然擺擺手,一臉嫌棄,「帶他們太礙事,就我一個人去了。」
隨便用個「鏡花水月」技能,就能輕易影響牛部落所有人的感官。之後她在牛部落裡隨意行走,別人也發現不了。等找到犀做了特殊標記的帳篷,把人殺死,事情就搞定了,特別簡單。
至於為什麼要溺斃……安然笑,要知道,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
寒都被嫌礙事?善緊緊閉上嘴,老老實實幹活去。

00第28章 28

近日,安部落上空籠罩著一團低氣壓。
影目不斜視,毅然佇立在部落門口,假裝「我在工作,我很忙」。
旁邊,銅表情嚴肅,挺胸收腹,立正站好,同樣一副「我在辦正經事」的模樣。
寒托腮凝望兩人,直把兩人看的渾身發毛,後背起雞皮疙瘩。
良久,寒開口說話了,「影,你是個盜賊,應該是刺殺最合適的人選。你說,首領為什麼沒帶你去呢?」
銅當即鬆了口氣,死的不是他就行。
影身形驀然一僵,很想裝沒聽見,但是不敢。於是他僵硬地轉過頭,擠出一抹笑,「首領高瞻遠矚,意圖深遠。可惜我笨,暫時沒能領會得到。」
既對首領尊敬,又推說不知道原因,這回答夠機智的了吧?
結果下一秒,寒摸摸下巴,逕自下了決斷,「一定是嫌你實力不夠,拖後腿。」
影內心淚流滿面,這樣居然都不肯放過他!要知道,他還是個孩子!實力不夠?強如寒,不照樣被丟下了麼?
當然,這話是不敢直說的,他只能笑著附和,「有道理。一定是我不夠厲害,首領才看不上。」
「我來幫你提升實力吧。萬一經常拖後腿,首領把你踢出部落怎麼辦?後果很嚴重。」寒純潔地望向影。
影心裡升起不祥的預感,麻木回望,「怎麼提升實力?」
「實戰。只有實戰才能最快地提升實力。」寒認真道。
臥槽!影心想,他需要提升的是戰鬥能力,而不是抗擊打能力。什麼實戰,不就是挨揍麼!
「可是我要工作……」影做出最後一絲掙扎。
寒安慰他,「有銅在。而且我們不走遠,就在附近比試。」
眼見躲不過去,影放棄抵抗,悲壯地走到寒的面前。心說,不就是挨揍麼?揍著揍著就習慣了。
再說,這段日子他跟胖子經常打架,實力比初入部落的時候高出不少,說不定能給寒一個驚喜呢!
三分鐘後,影趴在地上裝死。他傷心地發現,原來他想多了。別說狠狠回敬,他連寒的衣角都沒碰到,全程處於挨揍狀態。
影甚至忍不住在想,這麼強的傢伙,當初他是如何鼓起勇氣主動挑釁的呢?簡直是傻大膽。
寒毫髮無損地站在原地,一臉的神清氣爽,看起來心情好了不少。他甚至笑著沖銅招手,「銅,你也來個特訓吧。要知道,你倆守衛部落,擔負的是很重要的工作。」
銅渾身打了個寒顫,拚命搖頭,「不,工作時間不能擅自離開崗位,首領看見會不高興的。」
影翻了個白眼,經常偷懶打瞌睡的傢伙,說什麼首領看見會不高興,虛偽!
秉著「有難同當」的念頭,影主動攛掇道,「沒錯,銅的攻擊力太差了,很需要特訓。」
銅怒視影,你自己遭秧就算了,幹嘛把我拖下水?
影抬頭望天,好兄弟,講義氣嘛。
「沒事,有我在這,部落安全不用擔心。」寒繼續招手,「聽話。趁我好說話的時候,趕緊過來。」
這絕對是威脅。銅苦著臉,慢騰騰走向寒,接受抗擊打特訓去了。
由於他是防禦異能,所以五分鐘後,他才在影旁邊臥倒。
然後,銅跟影對視一眼,眼中不約而同閃過痛苦之色,日子沒法過了!
**
銅和影找上門的時候,安然正在燉肉湯。
村民不缺食物,於是她讓人把牛部落上貢的牲畜全部清理好,然後存放在空間,慢慢烹飪。吃了許久烤肉,她索性燉了鍋肉湯換換口味。
看見銅、影兩人的第一眼,安然挑挑眉,下意識問,「你倆又打架了?」臉上有一些青紫傷痕。
影望天,「並不。寒說我們在刺殺的時候幫不上忙,太沒用,於是給我們弄了次特訓。」
銅眼淚汪汪,「首領,能不能不特訓?我們還得工作呢。」
安然扶額,那傢伙……吃飽喝足就開始惹事。
「他幹嘛要揍你們?」
「為了幫助我們提升實力,成為對首領,對部落更有用的人。」影認真說。
「別來這一套,說實話。」安然一頭黑線。
銅小心翼翼說,「我個人覺得,他沒被帶出去,所以不太高興。」
安然語塞。她向來獨行慣了,遇上重要的事情就情不自禁想一個人解決,沒考慮過讓其他人幫忙。
「首領,你隨便說兩句哄哄他吧。」影真誠祈求,「我不想跟非人類打架。」一點看不見獲勝的希望不說,還只挨揍,沒法反擊。
安然看兩人一人一句話,越說越來勁,揮揮手,「行了,我會處理的。你倆去把他喊過來。」
這話一出,兩人不由縮了縮脖子,「不去行不行?」萬一被發現告狀,揍得更狠了呢?
安然面帶微笑,嘴上卻殘忍拒絕,「不行。就說首領找他有事,讓他過來一趟。」
**
很快,寒過來了。在安然身邊坐下,面露無辜,「找我什麼事?」
寒心想,如果是為了特訓的事,一定打死不認賬!
沒想到,安然盛了碗肉湯遞過來,「剛做好,嘗嘗。」
寒接過木碗不作聲,不著痕跡觀察。
安然湊到寒身前,仔細端詳,「沒帶你刺殺,那麼不開心吶?」
「沒有。」寒*回答。不要以為用碗肉湯就能收買他!唔,不過湯還是很好喝的。
「別傻了,我是特意把你留下坐鎮的。」安然緩緩開口。
「部落裡咱們倆武力最高。要是帶你出去,滄部落跑來偷襲怎麼辦?防人之心不可無。就算沒有滄部落,也可能有人看我外出,會大著膽子搗亂。」
「有你在,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有人處理。這樣,我出去辦事才能放心。」
寒臉色緩和不少,「那麼相信我?」
「當然啦。」安然笑道,「所有人裡面,最可靠的就是你。」只要有吃的,其他什麼都不管,妥妥的飯桶。
寒心情大好,愉快地把肉湯一口喝完,遞給安然,「還要喝。」
安然又盛了一大碗給他,「對了,我問你,為什麼要跟銅、影打架?」
寒捧著木碗,灌了一大口,無辜地說,「其他人太弱,打架我怕收不住手。倆二貨蠢是蠢了點,不過經揍。」
「……」安然心說,這貨是故意的麼?她問的重點明明是為什麼,他回答的重點卻是跟誰。
「那兩人招你惹你了?」安然繼續問。
寒眨了眨眼睛,理直氣壯道,「部落守衛的工作多重要,他倆實力不夠,我不太放心。有機會,當然要給他們特訓下。」
找的理由居然還很正義。安然扶額,提醒道,「悠著點。要是做的過火,我也會給你來個特訓。」
「好呀。」寒興致勃勃。他從沒跟首領打過架,平常動手挺擔心被首領罰沒飯吃,可如果是特訓裡受傷,那就沒辦法了。畢竟是特訓嘛。
安然微笑,把話補充完,「節食特訓,天數取決於你的表現。」
「……」寒笑容立即垮掉,並挫敗地低下頭,狠狠咬了口肉。嘴裡小聲嘀咕些什麼,卻不敢大聲反駁。
安然心想,對於凶獸,她幹嘛要勞心勞力幹架,不給飯吃最管用了。
**
過了兩天,銅驚喜地發現,自從首領找寒談話後,寒果然沒有再找他倆麻煩。
「首領真厲害,連寒都搞得定。」銅不由歎服。
影斜了銅一眼,「你才知道?我早就發自內心尊敬首領。」
「唔,你看著,我……」銅剛想偷個懶,就見小夥伴面色凝重,「有人過來了。」
睡意瞬間褪去。銅整個人都清醒了,緊張地問,「哪呢?」
影隨手一指,銅順著望過去,發現有個年輕女人慌慌張張往部落跑。她的手上、臉上都是灰,看起來很是狼狽。
「救命!」年輕女人大聲呼喊。一個不小心跌坐在地上,立即手腳並用爬起來,繼續跑。似乎身後有可怕的東西在追。
不一會,一個壯漢出現,不緊不慢地跟在年輕女人後面,臉上滿是戲謔,「跑啊,再跑啊。我倒要看看,你一個普通人能跑到哪裡去!」
年輕女人一個飛撲,死死抱住銅的大腿,「求求你們,救救我。求你們了。」
銅第一次跟女孩子親密接觸,頓時手足無措,面色通紅,訥訥說不出話。
影眉頭緊鎖,詢問年輕女人,「什麼情況?」
可年輕女人嘴裡翻來覆去說「救命」,再也沒有其他話。看樣子,似乎是受到了驚嚇。
沒辦法,等壯漢走到跟前,影換個人問,「什麼情況?」
壯漢是個自來熟,熱情地打招呼說,「小兄弟,我是木部落的異能者,這女人是我的奴隸。誰知她不但不聽話,竟然還敢私自逃跑。給我個面子,把她還給我唄。」
影沒來得及說話,銅已怒不可遏,「居然把人抓了做奴隸,無恥!」他把年輕女人扶到一邊,然後拎起石斧衝了過去。
影翻了個白眼。他可是聽部落裡老人說過,早前某人曾把寒當作貨品來著。現在究竟是哪裡冒出來的正義感,站在這指責別人?
瞥了眼年輕女人害怕的樣子,影搖頭歎息,胖子明顯是有私心。

00第29章 29

影在心裡好一陣感慨。等他抬起頭的時候,發現眼前已經沒有了壯漢身影,而銅正站在年輕女人身邊,溫柔地安慰她。
「……」影不識趣地湊上去,「胖子,那個壯漢呢?」
銅不滿地瞪了影一眼,顯然在為影喊的胖子不高興。
也不看看什麼狀況,怎麼瞎喊稱呼?特別拖後腿。銅心想,然後拍拍胸脯,意氣奮發道,「有我出馬,那人當然是嚇得轉頭就跑,不敢再糾纏。」
影嘴角抽了抽。胖子挨揍是把好手,不過揍人的水平就很一般了。壯漢總不能是因為胖子皮太厚,揍他揍的手疼,所以嚇跑了吧?
「你叫什麼名字?」影銳利的目光轉到年輕女人身上,帶了些許探究。
「溫柔點,不要嚇到人家。」銅不滿抱怨,然後轉頭笑瞇瞇說,「不用擔心,壞人已經被我趕跑了,你安全了。」
不知是看見壯漢離開心安,還是被銅成功安撫住,年輕女人漸漸冷靜下來,「我叫鋁,是木部落的村民。半個月前,我們部落的首領外出,一直沒有回去。」
「起初還好,大家都挺安份地等著,可日子久了,部落裡幾個厲害的異能者就坐不住了,開始冒頭爭鬥首領的位置,到處都亂糟糟的。」
「我找了個機會逃了出來,半路上卻被主人發現,一路追趕。幸好遇見你們,要不然的話,我真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太可憐了。」銅唏噓不已。
影瞇起眼睛。木部落的首領沒回去?他記得很清楚,首領可是放過了林的。莫非回去的路上,林遇到了意外?如果他的猜測成立,林回部落的路上遭遇意外,那麼安部落就是林最後到過的地方。
一個普通女人被異能者追捕,居然順利逃到安部落,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更何況,她還是木部落的人。
旁邊,銅沉浸在對鋁的同情中無法自拔。
他握住鋁的手,主動提議,「要不,以後你就留在我們部落吧?」表情特別真摯。
影扶額,他剛猜測對方找過來可能有陰謀,胖子就迫不及待提出邀請了,簡直豬隊友!
「我真的可以留下麼?」鋁睜大眼睛,怯生生看向銅。
「我們做不了決定。」影強勢打斷銅的接話,嚴肅道,「必須由首領拿主意。」
銅摸摸鼻子,乖乖閉上嘴。但是沒一會兒,他又忍不住開口安慰鋁,「我們首領人很好的,絕不會看不起普通人或者女人。」
死胖子沒救了。影冷眼旁觀。
鋁猶豫了下,「那,能帶我去見你們首領麼?」
「當然可以,我帶你過去。」銅大喜。
影本想由他把人帶到首領面前,不過認真想了下,就打消了念頭。首領旁邊有猛獸跟著呢,如果鋁出手,只會坑了她自己。
不過……影沖鋁說了句,「你等會兒」,然後把銅拉到一邊,小聲問,「你就那麼喜歡她呀?」
「什麼喜歡,誰喜歡她了?」銅下意識否認,說話聲音同樣放低。
影不說話,靜靜看著銅。
銅被看的臉上發燙,小聲嘀咕,「在漂亮的雌性面前盡情展示自己的能力,這是雄性的本能啊。」
影黑著臉,「她臉上都是灰,頭髮亂糟糟的,這樣你都看出來她漂亮?」
銅得意洋洋,厚著臉皮誇自己,「要不怎麼說我眼光毒辣呢!」
眼光真要毒辣,怎麼看不出這女人有問題?
影語重心長勸道,「小心行事。」
「明白。走啦。」銅挺直腰板,帶著鋁離開。
**
安然聽說完整件事後,先是一愣,「木部落的首領,是叫林嗎?」
鋁點點頭,「是的。」
「外出後一直沒回去,看來是出事了。」安然沉思片刻,良久才問,「木部落現在是什麼情況?」
鋁低下頭,恭敬回道,「我只知道幾個厲害的異能者勢力在爭鬥,其他的不清楚。」
「追你的壯漢有什麼異能?」
「是最常見的力量異能者。」鋁回答說。
「你平常在木部落做些什麼?」
「打水、砍柴、洗衣、燒飯,幹些粗活。」
「把手給我。」安然下達指令。
鋁茫然不解,把手遞了過去。
安然拽住鋁的手,仔仔細細、來回摸了好幾遍。
銅忍不住想,幸好自家首領是個女的,要不然他一定會以為首領看上了鋁,所以故意佔人家便宜。
寒不著痕跡皺了下眉頭。
不一會兒,安然鬆開鋁,笑著解釋說,「別誤會,我在看手相。」
銅大著膽子問,「首領,能讓鋁在部落住下麼?」
頓了頓,他補充說,「要不,就住在我院落旁邊好了。有我跟影在,相互能有個照應。」
安然搖頭歎息,她還沒答應讓人留下呢,銅已經迫不及待給人安排好住處了。
「不行麼?」銅眼巴巴看著安然。
「行,當然行。一個女孩子,就讓她留下唄。」安然輕叩桌面,隨口答應下來。
接著,她深深望了鋁一眼,意味深長道,「不管是誰,沒做錯事前都是清白的。好好珍惜,因為我從來只給人一次機會。」
鋁右手握拳緊了緊,什麼都沒說,面上羞澀一笑。
「沒什麼好問的,帶她去院落吧。」安然揮手把人斥退。
銅心裡歡喜,勉強維持住鎮定,假裝矜持道,「來,跟我走。」
等兩人走後,安然扯扯嘴角,自言自語道,「普通人?騙鬼去吧!」
忽然,一隻白皙的手掌擺在她的面前,五指修長,安然莫名想到了白色的玉器。
「你幹嘛?」安然面無表情轉頭問寒。
「我也要看手相。」寒認真道。
手指精緻細膩,指甲蓋圓潤可愛,很適合被把玩調戲。她能這麼說出口嗎?能嗎能嗎!
安然沒好氣地輕拍手掌一記,「吃你的飯去。」
「為什麼給她看,不給我看?」寒執著追問。
安然無奈地說,「騙她的,我根本不會看手相。我只是想看,她手上有沒有老繭。說自己整天打水、砍柴、洗衣、燒飯的人,居然沒有一個老繭,手粉嫩粉嫩的,分明是個騙子。」
「那你還讓銅看著她?對方隨便拋個媚眼,說幾句軟話,銅估計就被迷得找不到北了。」寒疑惑。
安然長歎一聲,「因為她是個女人呀。萬一真是個普通人,被趕出去就相當於讓她去死。幸好影的院落在銅的附近,他能看住鋁。」
頓了頓,她狡黠一笑,「再說我挺想知道,摸到安部落來是鋁一個人的意思,還是木部落也有份參與。」
寒若有所思,「你是在懷疑,木部落會把林的死推到安部落頭上?」
「林做事挺無恥的。他帶領下的部落跟他一樣無恥,想想就很有道理。」安然認真道。
**
想了想,安然把善找了過來,叮囑道,「按照鋁的說法,林意外死亡後,木部落不太平。我估計其他村民忍不了,會陸續逃離木部落。」
「你派點人守在門口,萬一有人過來,給他們點水喝,再給個饅頭路上吃。但是,只能歇腳,不許留下。」
很快,安然又補充了一句,「如果有人會造房子,可以破例讓他留在安部落定居。」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辦。」善眼睛笑成一條縫,嘴巴咧開。
安然莫名其妙看著善,狐疑地上下打量,「你那麼高興幹嘛?」天上掉糧食了麼?
「喜事,大喜事!有兩個孩子覺醒了異能,一個火系,一個木系,都是好用的異能。」善高興極了,一邊說話,一邊直打哆嗦。
「那倒不錯。」安然心想,安部落原先的村民吃過不少苦,受過不少罪,依然肯留在部落裡,說明是信得過的。異能者變多,部落實力會更強。
「首領,您看能否把他們的午飯翻倍,改為跟其他異能者一樣?」善試著商量道。
「應該的。」安然點點頭,順便詢問,「我忘了問,異能者是怎麼來的?不是生出起就有異能了麼?」
「當然不是。」善嘴角上翹,滿臉透著喜氣。
「根據我的經驗,十六歲以下覺醒異能的可能性更高。十六到二十歲,覺醒的可能性大大降低。年滿二十歲卻未覺醒,那麼基本沒可能再成為異能者。」
「至於覺醒的方法有很多種。有人發高燒後覺醒,有人受了重傷、熬過去後覺醒,也有人睡一覺,第二天就變成異能者,什麼樣的都有。」
「那兩個孩子屬於哪種?」安然好奇。
「睡覺覺醒。」說到這,善忍不住笑起來,「兩個小傢伙根本不知道自己變成異能者了。平常能吃飽的食物依然填不飽肚子,還以為是生病了。嚇得臉色蒼白,特地跑過來找我幫忙。我這才知道,他倆覺醒了。」
「覺醒後需要做什麼不?」安然詢問。
善渾然不在意,「能吃飽就行,其他不影響。」
部落裡又多倆吃貨!安然搖頭歎息,「先讓他們繼續干以前的活。等過段時間,我另有安排。」
「是。」善低頭應下。
安然心道,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等紅薯成熟。

00第30章 30

一連三天,鋁安安分分的,讓砍柴砍柴,讓打水打水,吃的跟普通人一樣也沒喊餓。
「難道是我多心了?」安然托住下巴沉思。
「首領。」影小心翼翼匯報情況,「這幾天胖子一下班就跑到鋁的院落裡,一會兒送吃的,一會兒幫忙砍柴,慇勤的不得了。我有心想提醒他,可他老是以為我在故意搞破壞,聽不進去。」
問題兒童!安然歎息,挺想教訓銅一頓。可一想起獸潮時銅咬牙死守大門,結果遍體鱗傷倒在地上的模樣,她又忍不住心軟。畢竟,銅犯的都是些小錯誤。
於是,她轉開話題,提起另一件事,「最近有木部落的人路過這嗎?」
安然想,木部落如果真的分裂,那麼覺得日子沒法過的普通人絕對不是一個兩個。等村民逃離、路過安部落的時候,她可以問問情況。甚至有可能,有人認識鋁,知道鋁的底細。
然而,影搖搖頭,「這幾天,一個路過的都沒有。」
那可就奇怪了。安然心想,鋁一個普通女人可以逃出來,那麼其他人應該更沒問題了。為什麼沒人路過?總不能逃離木部落的村民,「恰好」全部規避開安部落吧?
頓了頓,影鎮定道,「沒人路過不要緊。我們可以去木部落綁個人回來,慢慢問。」
安然慢慢抬起頭,古怪地看向影。
影鎮定自若,補充說,「唔,我建議綁個異能者。比起普通人,一般異能者知道的多一點。」
「很好。那這個光榮而又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安然飛快接上。
影望天,「某人不是因為上次刺殺沒份的事,一直悶悶不樂麼?這次機會讓給他吧。我不想再特訓了……」
有道理。安然讓人把寒找了過來。
事情一說,寒第一個反應是,「首領不去麼?」
「我得坐鎮大本營。綁人這種小事,用不著我出馬。」安然淡定道。
「我不想去,讓影跑一趟吧。」寒無聊地坐在一邊。
臥槽!影心裡暗罵,不讓你去,整天不滿折騰人。現在有機會了,居然拒絕。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玩耍了?
不過這些話,他是不敢說出口的。
影擠出笑容,恭敬道,「是。」
寒眸光瀲灩,順便撇撇嘴,很是不屑。心裡小算盤打的響亮,然不去,他去幹嘛?
**
影不愧是速度異能,去得快,回來的也不慢。
安然被寒拽住要燉肉湯喝,湯還沒燉完,影就提著個年輕男人回來了。
影隨手把人扔在地上,然後半蹲著喘粗氣,「重死了。」
安然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暈迷不醒的年輕男人,「敲暈了打回來的?」
影點點頭,「不敲暈不老實。」
安然隨手聚集一個水球朝年輕男人砸了過去。
清涼的水珠砸在那人臉上,那人立即一個激靈掙扎起來,緩緩睜開眼。
「名字。」安然開始審問。
年輕男人毫不理會,反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闖進木部落?知不知道……」
安然又扔了個水球過去,給年輕男人醒腦,「搞清楚,是我在問你,老實點回答。敢說假話,你就死定了。」
年輕男人怒喝一聲,剛想衝鋒,影的匕首就擱在他脖子上了。
寒手指微動,年輕男人身後升起一個由冰做成的十字架。沒一會兒,年輕男人的雙手雙腳也被冰封住,跟十字架連到了一起。
年輕男人張大嘴巴,挫敗地低下頭,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我叫蓋。」
「這就對了。回答的好,我問完問題後會放了你。」安然笑瞇瞇,繼續發問,「你是木部落的異能者?」
「是。」蓋老老實實道。
「說說看,最近木部落都發生了些什麼事?」安然終於說到主題。
蓋驚疑地望向帳篷裡的其餘三人,「你們想做什麼?」
安然第三次用水球給蓋洗臉,語調深沉,「最後一次提醒你,你沒有提問的權利。如果再不配合一點,你的下場會很淒慘噠。」比如說,全身被冷水沖刷。
蓋面露遲疑。可仔細一想,命是自己的,他在木部落混不下去,完全可以去其他部落討生活。
於是,蓋立即表示,「明白了,我說。」
「木部落原本的首領叫林,下一任預定首領是林的兒子森。可前不久,他倆一塊外出,一直沒有回去。過了幾天,其他人坐不住了。不少人猜測,林和森怕是遭遇了不幸。村民需要選出新的首領,領導大家。」
「但是怎麼選,就有不同的說法了。有人說,應該按照個人武力選。大家打擂台賽,最後剩下的那個就是新首領。有人說,應該每人一票,公平選舉。大家一起投票,最高票數的人是新首領。也有人說,前任首領不明不白就死了,能為林報仇的人才是新首領。」
「……」安然心中隱隱升起了不祥的預感。她總覺得第三種辦法被採納了,而安部落被當成了害死林的仇敵。
果然,蓋接著說,「林離開部落前,說是要跟其他部落商量下獸潮的事,在附近的安部落聚會。可從那以後,林再也沒回去過。所以大家決定,向安部落復仇,為林報仇成功的人就是下一任首領。」
「復仇?」安然扯了扯嘴角,然而笑不出來,「你們就不怕報仇不成,反被對方攻陷麼?」
蓋不以為然,「木部落異能者眾多,實力強大,不可能會輸。我們打聽過了,安部落是個小地方。本來村民人就少,更不用說異能者了。」
安然歎了口氣,「你知道獸潮是怎麼回事嗎?」
「不曉得,首領離開前沒說。」蓋一臉茫然。
「聚會有哪些部落參與,你知道嗎?」
「不清楚。」蓋搖頭。
安然忍不住扶額,難怪安部落被當作靶子呢,搞半天他們只知道安部落的名字。
「那個,這些都是之前的事,現在已經不重要了。」蓋忽然說。
「嗯?」安然疑惑,「什麼意思?」
「就在昨天,木部落裡勢力最大的異能者領袖桐,和木部落最厲害的異能者梧,兩人決定結婚了。」說到這,蓋略有些無奈,「他倆結婚後,用武力就能征服整個木部落。所以下任首領是誰,他倆說了算,不用再為林首領報仇那麼麻煩。」
安然摸摸鼻子。昨天決定結婚,首領已定,那麼三天前來到安部落的鋁,應該還不知道這件事?
「木部落裡有奴隸麼?」安然問。
蓋茫然,「沒聽說奴隸的事啊。」
「你知不知道木部落有個年輕女人叫做鋁?」
蓋一愣,飛快道,「桐手下是有個叫鋁的木系異能者,女性。」
想問的都已經問到,安然抬抬下巴,吩咐影,「把人敲暈了送回去。」
「桐手下的木系異能者啊……」安然略囧,她忽然想到了狗血三角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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鋁被喊到首領帳篷。
剛進入,六隻水箭朝她射去。危機關頭,鋁情不自禁招出籐條揮開水箭,保護自己。使出異能後,她才發覺不對勁。
「桐手下的木系異能者鋁,實力不錯嘛。」安然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老神在在道,「既然你不是普通人,我就不留你了。回去收拾下東西,中午前離開安部落。」
鋁站在原地,臉上閃過一絲遲疑,「你不殺我?」
「我不喜歡殺人,尤其是女人。」安然趕蒼蠅一樣揮手,「反正你也沒對安部落做過什麼。唔,也可能是沒來得及做什麼?不管了,趕緊走人吧,不想再看見你。」
鋁腳黏在地上不肯走,固執追問,「林到底是不是你殺的?」
「那個不要臉的負傷離開安部落時,滄部落的首領也看見了。至於他離開後發生了什麼事,我就不清楚了。」安然沒好氣道,「不管是誰殺了林,反正昨天梧和桐宣佈結婚,木部落新首領已經板上釘釘,其他事不重要。」
晴天霹靂!
鋁懵住了,眼睛通紅,忍不住拔高嗓音,「梧和桐結婚?你聽誰說的?不會是故意騙我的吧!」
這娃一看就是被人拋棄了啊。
安然托腮,「是不是真的,你回木部落親眼瞧瞧不就知道了麼?」
鋁沉默不語。她明面上是桐的手下,但其實,她和桐是情侶。
她討厭爭鬥,討厭打架。即使擁有異能,也不想用。可桐說他想當木部落首領,所以她獨自一人來到安部落,作為臥底。
但她才離開木部落三天,桐卻決定拋棄她,跟別的女人結婚!如果首領沒說謊,那麼對她來說,真是莫大的諷刺。
旁邊,安然振振有辭,「聽說梧是木部落裡最厲害的異能者。這兩人結婚不錯啊,強強聯合,直接把首領的位置收下了。為林復仇了又怎樣?別人可以不認賬呀!還是擁有高武力值更保險。」也不知道是在火上澆油,還是在故意刺激某人。
「木部落裡最厲害的異能者?」鋁喃喃自語,笑著笑著,忽然就笑出了眼淚。
她抹去淚水,淡淡說,「最厲害的可不是梧。」
安然挑挑眉,這話什麼意思?
鋁卻不打算再說下去了。
她扯開話題,緩緩道,「感謝然首領告知我他們結婚的事,我馬上就離開。」然後慢慢走出去。
「搞什麼呢?」安然狐疑地看著鋁遠去的背影。
寒忽然開口,「她很厲害。從剛才她擋下水箭產生的波動裡,我能感覺出來。」
「多厲害?」安然眨眨眼睛。
「跟咱倆沒法比,不過比影,比銅都厲害。」寒認真說。
安然笑,這下有好戲看了。

00第31章 31

鋁其實沒什麼要收拾的東西,轉身就能離開。但不知為何,她還是回了趟自己的院落。
一回家,鋁發現,銅已經等在門口了。
看見她,銅眼巴巴看過來,哼哼唧唧半天,憋出一句話,「聽說你要走了啊?」
鋁輕輕點了點頭,垂下眼簾,「抱歉,我騙了你。我不是普通人,而是木系異能者。」
誰知,銅聳拉著腦袋,小聲說,「我知道呀。你長得那麼漂亮,不是異能者的話,路上肯定早被人抓走了。」
鋁頓時一驚,「你知道還……」給她送吃的,幫她幹活,這人腦子裡想什麼呢?
「我猜到你說謊是想對部落不利,所以我一直黏在你身邊,讓你沒空去做壞事。」銅悶頭說話。
「我猜你每天吃倆饅頭肯定吃不飽,所以想送些口糧給你。」尤其首領早就起了防心,給鋁的饅頭看起來跟大家吃的一樣,其實是良做的,根本不頂飽。
「我知道你是異能者,體能比普通人強,做些事體力活不算什麼,可我仍然想幫你做。」
「從看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很喜歡你。」
鋁驚訝到合不攏嘴。雖然銅一直很熱心,可在她看來,銅是看她長得漂亮,起了色心,因此只是隨意應付。她從來沒想過,銅會是真心的。
鋁失笑,「我們認識才幾天?你到底看上我什麼了?」
「不知道。」銅臉頰泛紅,羞澀道,「可是我心跳的好快,就是想對你好。」
鋁不禁好奇,「如果當初不是我,而是另一個人向你求助,也是個年輕的漂亮女人,你會怎麼做?」
「讓她在門口等著,我去請示首領。首領同意後,再放她進來。」銅望天,「安部落待遇很好噠,我並不想收拾包袱離開。可那人是你,我忍不住想促成你進部落的事,才會直接把你帶進部落。我平常不是那麼隨便的人……」
銅忍不住為自己辯白。
一門心思對她好的人被她當成色魔,恨不得避開;盡情利用她、利用完說拋棄就拋棄的人卻被她當成情人,鋁苦笑,第一次發現,她看人的眼光挺差的。
「對不起。我有其他事要做,沒辦法留下來。」鋁低頭道歉。除了對不起,她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銅撓撓頭,憨笑道,「不用道歉,你既沒做對不起我的事,也沒做傷害安部落的事。」
說著,他趕緊把身上斜挎的包裹取下,遞給鋁,「包裹裡面有十個饅頭,我特意準備的,你帶了路上吃。」
包裹其實是一大塊獸皮,繫在身上不影響行動。裡面的饅頭則是他用糧食跟村民換的,幸好大家都很好說話,樂意幫忙。
「不用,你留著自己吃,我路上隨便抓點野味就能吃飽。」鋁退開一步,執意不肯收。她本來就欠了銅人情還不清,不想欠下更多。
銅不得不明說,「這是特製食品,是……」
他本想說實話,告訴鋁這是首領做出來的,但想到大家以後是敵是友不一定,於是生生改了口,「饅頭是我好不容易換來的,可以治療傷口,可以加快體力恢復速度。關鍵時候,它能救你一命。拿著吧,有備無患。」
銅把包裹塞到鋁手上。
鋁誤以為銅是跟路過的商人換的,心下感慨,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如此神奇的食物。
一個沒注意,手上被塞了包裹,她很是無奈,不由提醒,「就算你對我很好,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銅臉上閃過一絲黯然,快到幾乎看不見。
隨即,他挺起胸膛,傲慢道,「我可是能靠臉吃飯的人!你不同意也沒關係呀,很多姑娘哭著喊著想嫁給我呢,我很搶手噠!對你好,我沒指望從你那裡得到什麼。」
鋁輕歎一聲,收下了包裹。同時,她在心裡暗自下了一個決定,如果辦完事後她還活著,她就回來找銅。
「我走了。」鋁狠狠心,笑著跟銅道別。
「我送你。」銅熱情道。
鋁剛想拒絕,就聽銅接下去說,「正好回去守衛。」
於是,鋁答應了。
一路無話。
臨走前,鋁深深看了眼銅,像是要把他刻在腦子裡一般。隨即轉身離去,走的毫不猶豫。
影故意撞了下銅的肩膀,嘖嘖感歎,「行呀胖子,她似乎對你改觀不少。」
「屁用,不照樣跑了麼?走前也不曉得給我個離別吻。」銅垂頭喪氣站立在一旁,悶悶不樂。
「我說,下次別這樣了。隨便來個女人就把你迷得七暈八素,很影響部落安全。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守衛,知不知道自己責任重大?」影嚴肅告誡。
銅作深沉狀,「放心,我有分寸。」
回味了下,發現話不太對,銅黑著臉,「什麼叫隨便來個女人就把我迷得七暈八素?我只喜歡過她。」
影摸摸鼻子,小聲嘀咕,「完全沒看出來。我還以為不管是誰,只要是漂亮女人,你就跟失了魂一樣。」
「誹謗,這都是惡意誹謗!」銅忿忿不平。
「行啦。反正鋁已經跑掉了,回頭好好吃一頓,把這事忘了吧,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影拍拍銅的肩膀,安慰道。
銅仰天長歎,目光憂傷,「我現在哪裡吃得下?」
影大驚,天底下怎麼可能有事能影響到吃飯!胖子在想什麼呢?
**
回到木部落,鋁隨便找了個人打聽,得知梧和桐要結婚了。
果然是真的。鋁心情十分複雜,想了想,還是打算先跟桐見一面。
桐住在木部落最寬敞的木屋裡,位置很好找。鋁剛走進去,就看見桐正意氣奮發地喝著果酒,吃著烤肉,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喜悅。
桐動作一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警覺地看向門口。見進來的人是鋁,他一愣,下意識問,「你怎麼回來了?」
鋁自顧自在桐對面坐下,目光直視桐,「聽說你要結婚了,對像不是我?」
桐訕笑兩下,很快恢復鎮定。
他語重心長地說,「別誤會,我根本不喜歡她。是梧主動找上門,說要跟我合作。等結婚以後,我順利登上首領的位置,到時候我就一腳踹開她!」
鋁冷冷看著桐,不說話。當上首領又如何?桐照樣打不過梧。踹開梧的話,他首領的位置鐵定坐不穩。一番鬼話騙誰呢?
桐握住鋁的手,嬉皮笑臉道,「別生氣嘛,我喜歡的只有你。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以後咱們要什麼有什麼。你想要什麼,我都會捧到你的面前。」
「我想要你不結婚。」鋁抿緊嘴唇,「能做到嗎?」
「別胡鬧。」桐面露無奈,聲音輕柔,像是在哄任性的孩子。
鋁緩慢而又堅定地抽開自己的手,半是失望半是慶幸,「原來在你心裡,首領的位置真的比我重要。還好,現在看清你不算晚。」
桐皺眉不悅,「我是為了你,才會那麼努力地去爭奪首領的位置,為什麼你就是不肯理解我?」
這麼說起來,還是她的錯?
鋁露出嘲諷之色,淡漠道,「不管用什麼方法,你都想當上首領,這沒關係。但是別拿我做借口,我嫌噁心。我只想跟你好好地過日子,其他的什麼都不想要。我什麼時候逼你去爭首領了?」
桐漲紅了臉,狐疑地看向鋁,「你是不是在安部落受刺激了?怎麼這次回來,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鋁心想,她為情人做原本不願意做的事,結果情人跟其他人跑了。受了這麼大的刺激,她不報復回去,怎麼對得起自己?
不過鋁懶得再廢話,直截了當地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跟梧說清楚,不會跟她結婚,然後回到我的身邊。我可以忘記你這次的背叛,還是像以前一樣過日子。」
眼見怎麼說都無法得到鋁的諒解,桐不禁動怒,大聲說,「不可能!我馬上就要成為新首領了,絕不會因為任何理由放棄!死都不願意!」
「是麼?那你就去死吧。」鋁溫柔呢喃道,手上動作卻不含糊,二十幾根籐條直奔桐而去。
「不可能,你怎麼會這麼厲害?」桐驚怒交加,趕緊召喚出籐條保護自己。
鋁冷笑一聲,不說話。
下一秒,鋁的一半籐條纏繞住桐的,另一半貫胸而入。桐當即癱倒在地上喘息,動彈不得。
鋁收回異能,給自己倒了杯酒,輕輕抿了一口,「我絕不接受背叛。」
「只是不喜歡爭鬥罷了,不過有必要的話,我也會打架。」
「安心地閉上眼吧,我會代替你成為木部落的新首領。」
「投胎的時候千萬記住了,下輩子別再欺騙女人感情。」
桐雙目圓睜,似乎被聽見的內容嚇到了。他的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接著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鋁捻了塊烤肉放嘴裡,喃喃自語,「如果沒記錯的話,首領候選人裡最有力的競爭者就是梧和桐。當初梧自恃實力過人,主動提議比武。也就是說,我先把桐的勢力接手,再打敗梧,首領位置就是我的了。」
捋清思路後,鋁挑了挑眉,感慨道,「要當首領,其實挺簡單的嘛。」

00第32章 32

近日,銅無心吃飯,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甚至雙下巴隱隱有些冒尖。
空繞著銅轉了一圈,痛心疾首道,「老大,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肉,怎麼就沒了呢!」
銅翻了個白眼,沒就沒了唄,怎麼小弟看起來比他還悲痛?
空在旁邊絮絮叨叨,「老大,你不記得啦?在上一個部落的時候,首領不是個東西。不管村民弄到什麼糧食,他一定要分去八成,簡直不想讓村民活下去。當時你說過,你最大的心願就是每天都能吃飽飯,不想再呆在部落裡活受罪。」
「後來,你拉了幾個親近的兄弟出來一起跑商,再也沒投奔過其他部落。可惜大家辛辛苦苦,勉強只能混個七分飽。但如今在安部落終於能每天吃飽飯,你怎麼就不吃了呢?」
銅斜了眼空,這貨就差沒直說自家老大矯情了。
銅托腮,唉聲歎氣,「你不懂。認定的媳婦跑掉了,我吃不下。」
空渾然不當一回事,撇撇嘴,「有了充足的糧食,還怕沒姑娘看上你麼?再說,老大本來就英俊神武,招人喜歡。」
「就算其他人看上我,也不是我喜歡的那個。」銅歎了口氣,塞了一饅頭到空嘴裡,「吃你的飯去,別管我。」
空聳聳肩,聽話地走開了,留銅一個人在原地發呆。
**
同一時間,安然心情不佳,甚至一度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你說什麼?」
於是,善喜滋滋地把話重複了一遍,「部落裡的孩子們都變成異能者了。不止他們,還有好幾個大人也覺醒了。說起來也怪,有些人年紀很大,按理來說,早就沒了覺醒希望。可是一覺睡醒後,他們就是突然擁有了異能!」
「……」安然僵在原地,心想,好不容易紅薯快成熟了,原打算紅薯一部分做種,一部分食用,這樣就能解決部落吃飯問題。計劃的挺好,卻突然冒出個覺醒的破事,還不是一個兩個人。現在不少村民由吃貨進化成飯桶,糧食不是又不夠了麼?
定了定神,安然進一步詢問,「一共覺醒了多少人?」
善歡快地回答,「還有八人沒覺醒,其他都已經變成異能者。」
已經多出那麼多飯桶了麼?安然驀然體會到心如死灰是什麼感覺。
「他們怎麼就覺醒了?」安然苦苦思索,語氣頗有些不滿。這幫人就不能配合點,過段日子再覺醒麼?
要知道,這次紅薯豐收後,下次播種會有足夠的紅薯苗。等再過幾個月,紅薯第二次收穫,即使安部落所有人都變異能者,人數再翻一倍,也能養的活!可現在麼……說不得要拉緊褲腰帶,再熬一段日子。
善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起來。
謹慎打量四周,確定帳篷裡只有他、首領和寒三人後,善緩緩開口,聲音刻意壓低,「是首領的功勞。」
安然木然看向善,「我不信。」她一向機智,怎麼能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首領不是有項異能,能做出奇特功效的食品麼?」善提醒道,「事關重大,我特意耗費壽命,動用了異能。預言明確告知我,村民覺醒,跟午飯有關。」
安然頓時心塞。
善沒注意到首領的面色,逕自激動的面泛紅光,不住誇讚道,「我活了這麼久,第一次碰見這麼神奇的異能!村民全部變成異能者,安部落整體實力肯定能大大提高!」
那麼多張嘴,你養?
安然沒好氣地瞪了善一眼,一邊犯嘀咕,「那麼多異能者,怎麼連個會蓋房子的都沒有?」
善訕笑兩下,不敢接話。
寒摸摸下巴,自言自語道,「我倒是可以給他們特訓下,讓他們盡快掌握異能的使用方法,順便提升實力。」
特訓完後,一大幫人每個都能吃下一整頭野豬……
安然扯了扯嘴角,冷淡道,「我只接受節食特訓。」
寒耷拉下腦袋,假裝不存在。
善終於看出自家首領似乎不太高興,小心翼翼問,「那,要不剩下八人先換糧?」少幾個異能者,也好減輕些部落負擔。
安然擺擺手,「不用。已經增加不少異能者,不差那八個。」
「那每天中午的飯?」善遲疑了下。如果全部按照異能者口糧供給,部落每天消耗的糧食肯定要比以前多不少。
「照舊。」安然盤算好一會兒,確定空間裡食物充足,足夠支撐到第二次紅薯收穫,終於鬆了口氣。到時候村民可以自給自足,就不用她再操心。
「是。」善恭敬應道。
**
打發走了善,安然正想找良收刨紅薯,忽然察覺不對勁。
回過頭,她望向緊跟在她身後的寒,納悶問,「跟著我幹嘛?」
寒嚴肅道,「我好像生病了,跟著你才能治好。」
安然沒多問,一連施放了三個水療,隨口說,「沒事了吧?我先走了,還得忙正事。」邊說,她邊轉頭離開。
寒摸摸心臟處,心跳依然快的不正常,不禁小聲抱怨,「哪有?一點沒見好。」卻不敢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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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安然是個種地門外漢,不過最基礎的知識倒還記得。紅薯沒有明顯的成熟標準和收穫期,晚幾天收穫就能多長几天。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她就叫上良和素,把地裡的紅薯挖出來。
良很好奇,「新作物如何看什麼時候收穫?」
安然目光深沉,輕輕吐出幾個字,「憑感覺。」
「……」良啞口無言。
安然聳聳肩,大大咧咧道,「新作物嘛,慢慢摸索規律。不斷總結,不斷改善,總會熟悉起來。」所謂規律,也只是前人總結出來的經驗。
「也對。」良笑著應下,拎起木鋤頭開始刨土。
安然忽然想到異能者的事,詢問,「你們也覺醒異能了麼?」
「已經覺醒。我是力量異能,素是木系異能。」良一邊輕鬆地揮舞著鋤頭,一邊跟安然搭話,「自從覺醒異能,幹活方便多了,挺好的。」
素身上冒出三根筷子粗細的籐條,把良挖出來的紅薯一一捲住,運到竹籃裡放好。
兩人一個刨土,一個撿紅薯,效率極高。
安然摸摸下巴,心裡升起一個念頭,部落裡村民全變成異能者,好像也不錯呀……

00第33章 33

很快,紅薯堆滿竹籃。安然想到紅薯的滋味有些嘴饞,跟良說了一聲,直接挑了幾個外表光滑的紅薯拿去烤。
沒一會兒,烤紅薯的香味飄散開來,傳出老遠。
寒鼻子翕動,不知何時出現在篝火旁,乖巧地坐到安然身邊,星星眼看向烤紅薯,讚歎,「好香。」
安然一頭黑線,嘟囔了一句,「聞到食物香味,跑得最快。平常有什麼事,從沒見你這麼積極。」
寒神色肅穆,認真說,「那當然,跑慢了搶不著怎麼辦?」
安然心想,是啊是啊,知道你這輩子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吃的沒你份。
心裡腹誹,安然不忘翻動紅薯。直到紅薯表皮出現黑色糊塊,手指戳用力能戳破表皮時,她才把紅薯遞給寒,「喏,把外面紅色皮剝掉,吃裡面黃色的部分。」
寒麻利地接過,也不嫌燙手,直接把表皮剝開,咬了一大口。
「又甜又糯,好吃。」寒含糊道。
安然不由表示贊同,紅薯是好吃,她很喜歡。
動作一頓,安然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她也想吃紅薯呀,幹嘛把烤好的第一個紅薯給寒?好東西難道不該由首領先享用?
「還要。」手裡捧著半截紅薯沒吃完,寒已眼巴巴看向安然。
吃著手裡的,看著鍋裡的,惦記著別人碗裡的,說的就是寒這種傢伙麼。她跟飯桶計較個什麼勁?
安然死心,「吃吧吃吧,撐死你算了。」
寒偷偷瞄安然,摸摸胸口,覺得好受些了。他想,根本用不著施展技能嘛。緊跟在首領身後,有吃有喝,病就好多了。
吃飽喝足,安然回頭找良。剛走兩步,發現後面不聲不響跟了個尾巴。
「又怎麼了?」安然很是嫌棄緊跟著她的某人。
「我在治病。」寒嚴肅道。
「剛剛用了治療技能,還沒醫好?」安然納悶,又想施放技能。
寒退後一步,一本正經,「技能沒用,我跟著你到處晃蕩晃蕩就好。」
技能沒用?到處晃蕩就好?
安然莫名就想到,這貨該不會是吃太多,撐到了吧……胃裡積食,所以需要散步消化。
「隨你吧。」安然不再理會。
寒歡快地跟上,心裡美滋滋的。
**
回去的時候,三塊地裡的紅薯都被挖了出來,堆滿好幾個木桶。
這麼多!寒看的眼睛發直,在心裡默默算這些紅薯能吃多少天。
良笑著解釋,「剛才有個紅薯皮被竹條刮掉了,我特意換了木桶裝。」
「你做的很好。」安然面帶讚許。
安然先挑出一部分做種,剩下的紅薯讓良把全部清洗乾淨,再放在陰涼處晾乾。
隨後,她仔細挑了二十個紅薯送給良,個頭挺大,「給,說好種出來紅薯,另外有賞。」
良推辭,不肯收,「新作物很好侍弄,做的也不是什麼重活。況且每天午飯都能吃飽,家裡還有餘糧,不缺吃的。」
「給你就收下。」安然摸摸素的腦袋,笑道,「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多給她做點好吃的。」
聽說有吃的,素甜甜地笑了起來。
良被打動,收下了紅薯,詢問,「這個要怎麼吃?」
「能煮,能烤,怎麼都行,等到裡面的肉燒到變軟就能吃。吃的時候記得先把外面的紅皮撕掉,只吃裡面的黃心。」安然介紹說。
「明白了。」良連紅薯帶木桶抱在懷裡,絲毫不吃力,歡喜地回自家院落去了。
寒摸摸圓滾滾、胖乎乎的紅薯,頓時起了心思,湊到安然面前厚臉皮道,「我也是長身體的年紀,能不能也拿些紅薯走?」
安然嘴角抽抽。這貨為了吃,真是什麼都幹的出來,「拿走幹嘛?你自己會烤會蒸麼?我燒好以後,你直接吃不就行了!」
寒想想也對。於是,他換了個問題,「什麼時候燒?」
安然一陣無力,「過兩天。等水分干了,紅薯會更甜更好吃。暫時忍一忍,吃點別的。」
寒萬分遺憾,隨手撥弄紅薯,百無聊賴。
不知道的人,大概會以為這傢伙受到虐待,好幾天沒吃過飯。然而事實是,這貨已經撐的胃積食。
安然心想,有得吃不錯了,還挑?!真是把他慣壞了。
**
幾天後,安部落的村民們驚奇地發現,午飯換了,換成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食物。
雖然聞起來很香,但看起來黑漆漆的。
不少村民把善團團圍住,含蓄地詢問,首領是不是嫌我們吃得太多,生氣了?為什麼午飯變成這玩意兒?沒見過不說,樣子看起來也很可怕。
影使勁攛掇銅,「你先去嘗一口,看看味道怎麼樣。反正最近你不怎麼想吃飯,吐了也不礙事。」
銅堅定立場,「我是心情不好,又不是活膩了。」誰知道是什麼東西,哪敢隨隨便便往嘴裡塞。
「那怎麼辦?」影略有些無奈,「總得吃飯呀。有哪位勇士願意先去嘗一口?」
「誰愛去誰去,反正我不去。」銅態度十分堅決。
寒以為午飯照舊是饅頭,慢悠悠晃過來,一點也不著急。等看見是紅薯,他的眼睛驀然一亮,當即挑了個個頭大的捧在手裡剝皮。
影用敬仰的目光看向寒。要不怎麼說是部落的惡霸呢?不但實力一流,勇氣也是一等一的。
「你們不吃嗎?」寒詢問其他人。心裡打著小算盤,要是其他人不愛吃就太好了,他可以幫忙吃完所有紅薯,絕不浪費。
隨著外皮被剝開,紅薯的香味越發濃郁。香味瀰漫在空氣中,簡直要把肚子裡的蛔蟲勾出來。
「我還不餓。」影堅決回答。在沒搞清楚黑乎乎的東西是什麼前,他覺得自己不會餓。
旁邊,銅二話不說挑了倆紅薯,學著寒的樣子剝皮。咬一口黃心,香甜可口,軟糯極了。
銅忽然覺得自己餓的慌。
影用看勇士的目光看著銅,眼睛裡滿是鼓勵。
銅翻了個白眼,一語道破天機,「別傻了,寒喜歡吃的食物,怎麼可能有問題?肯定是好東西呀。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搶?」
影愣神的功夫,就有聽見銅說話的村民跑去排隊領午飯。影只晚去了一小會兒,結果大個的紅薯已經不剩了,只領到三個小個頭的紅薯。
剝皮,試探著嘗一小口,影的眼睛立即變得亮晶晶,脫口而出,「好吃!」同時下定決心,下次早點去排隊。

00第34章 34

華捧著手繪簡易地圖,言語間帶著些許欣慰,「終於找到安部落了。」
離開的時候,她沿途做了不少記號。但是一晃過去近三個月,其中許多被磨掉了痕跡。幸好當時手繪了地圖,並且記得大致方向。多花費十來天,總算是到達了。
華獨自一人走到門口,客氣道,「我是華,以前到你們部落做過一次生意,麻煩稟告然首領,就說我又來做生意了。」
「在這稍等片刻。」影飛快離開。
華目光逡巡,驀然眼睛一亮,另一個守衛長得挺不錯呀!身材瘦削,五官突出,鼻子高挺。
她不由湊到那人跟前搭話,「上次好像沒見過你,新來的?」
銅眉頭微皺,「上次是我進去稟告首領的,你忘了?」
華一愣,等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後傻了眼,「你是那個胖子?」
「我哪裡胖了?」不就有個雙下巴麼!銅很是不悅。
華繞著銅轉兩圈,仔細打量,卻怎麼都沒法把眼前的俊小伙跟之前的胖子聯繫到一起。她也記不得上次那人的長相了,就記得那人臉上肉嘟嘟的。
「別轉了,我頭暈。」銅緊繃著臉抗議。
華停住腳步,心想,難怪有人說,每個胖子都是只潛力股呢。起初因為說這話的人本身就是胖子,她不太相信,如今見到活生生的例子,總算相信是真話了。
「你叫什麼名字?」華笑瞇瞇問,眼睛粘在銅身上,不願挪開,覺得怎麼看怎麼順眼。
不知為何,銅忽然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他沒有回答,反而警惕地問,「你想幹嘛?」
「整天呆在同一個地方多無趣,不如加入我的商隊,跟我一起雲遊四海?」華發出邀請。
銅面無表情。他好不容易找到個既自由又管飯的部落,每天工作輕輕鬆鬆,幹嘛還要回去過從前的苦日子?說什麼呆在同一個地方無趣,難道顛沛流離,連個遮風擋雨的地方都沒有,就很有趣了?
「不去,沒意思。」銅直接拒絕。
華翩然一笑,語重心長勸道,「部落是靠不住的。可跑商不一樣,全憑能力吃飯。只要能力還在,就不愁沒飯吃。」
「我們的首領不一樣,很可靠。」銅回答的堅決果斷。
「沒事的時候,首領看起來都很可靠,出了事才知道真實人品怎麼樣。」華感慨道。
銅偏過頭,納悶,「我說,幹嘛非要拉我入伙?你的商隊急缺人手麼?」華拉人的心思太過明顯。
「對。」華乾脆點頭。她急缺一個英俊帥氣、實力不錯的異能者丈夫。
銅連連擺手,一點不感興趣,「你找其他人吧。實話告訴你,我以前跑過商,很清楚裡面的道道。什麼全憑能力吃飯,沿途可以增長見識,也就騙騙不懂行的新人。」
「能力再強又如何?去了不友善的部落,對方玩人海戰術,也只有逃命的份。商品貴重了容易被人惦記,帶些普通貨色別人又瞧不上眼,麻煩的很。遇到下雨天更慘,連個避雨的地方都不容易找。」
「就算受了不少罪,也只是勉強混個半飽。我現在呆在安部落好的很,哪兒都不想去。」
華眸光閃動,「看不出,你居然是個熟手,挺熟悉跑商的事,我更想拉你入伙了。」
銅很想翻白眼,怎麼說不聽的呢?還能不能交流了!
「你既想跟首領做生意,又想挖她牆角,瘋了吧?」銅半是恐嚇,半是威脅,「萬一首領生氣了,你的大生意就泡湯了。」
華淡定地說,「沿途我有聽別人提到過安部落,都說首領然是個好人,任由村民離去,從不為難。我猜她不會介意的。」
銅很無奈。他當然知道首領不介意,不管是普通人還是異能者,只要能幹活、性格安份就行。反而是村民,發自內心地迫切希望留在部落裡。
幸好,影很快回來,「首領說讓你進去。不過跟上次一樣,最多只能進三個人。」
華遺憾地看了銅一眼,不過心知正事要緊,獨自一人走出來,「我進去就行。」
影當即帶著華離開。
銅偷偷鬆了口氣,可算是走了。
**
一進門,華熱情地打招呼,「然首領,好久不見,最近還好麼?」
安然挑了挑眉,「看來,饅頭在外邊賣的不錯呀。」華對她的態度,很像是生意人對待大客戶一樣熱情。
華笑容一僵,隨即掩飾般笑道,「路上有人找茬,打了好幾架,多虧有它救命。說起來,都是托了然首領的福。所以我這次特地趕過來,想看看能不能再買一些備用。」
「饅頭多的是,只是不曉得你有什麼東西能交換。把貨品擺上來,說不定有我能看上眼的。」安然滿含期待。
華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重要的環節來了,「上回臨走前,然首領說想要植物種子,於是我每到一個部落,都跟當地人換了些。」
意念一動,桌上出現好幾包種子,還有成品。
安然微怔,青菜、黃豆、小麥、糯米、白菜,品種還挺多。
華解釋說,「考慮到各個部落對同一樣食物的叫法可能不一樣,我特地把種子和生長後的成品放在一起,方便分辨。」
安然略有些遲疑,「東西是不錯……」吃了許久饅頭和烤肉,她挺想吃點蔬菜換換口味的。問題是,該怎麼種?
華似乎看穿了她的顧慮,自信一笑,「然首領放心。只要您喜歡這東西,我會另外免費附送種植方法。」
安然心下稍安,讚許地看著華,這姑娘不錯,很聰明,做事情特別靠譜!
安然大手一揮,「價格合適的話全要了,開個價吧。」特別土豪范兒。
華面上滿是喜色,雙手緊張地交疊在一起。雖然知道對方點名需要種子,但沒收下前,她總是不太放心。如今對方明說全要,一顆心總算是安定下來。
可,開什麼價呢?華猶豫不決。
安然摸了摸種子包,十分滿意。心想,如果華願意到處奔波為她收集各種瓜果蔬菜,給華一點甜頭也無妨。
以前因為安部落底子太薄,一分一厘都得省著花,可如今紅薯種植成功,只要一兩年,糧食就會多到吃不下。交易裡佔點便宜,還是吃點虧,就不是那麼重要了。
安然打定主意,就聽見華語氣鏗鏘,認真說,「我願意把這些種子獻給您。」
「……恩?」安然一呆,這跟說好的不一樣!上次談價,這貨分明是個奸商來著。如今她想稍稍讓步,怎麼華倒先退讓了?
華停留片刻,組織語言,接著說,「不僅是這次的種子,以後遇見新的作物,我也可以幫忙搜羅帶給您。我只有一個要求。」
她直視安然,一字一句道,「您做出的特製食品,請只出售給我。」
安然立即反應過來,華是想要壟斷權。
這姑娘不能小看啊!要知道,壟斷的商品利潤是最高的。黑心點的商人,以成本價的十倍價格出售,也會有人買。因為是壟斷,只此一家,想要產品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安然莫名就想到穿越前的鑽石。其實鑽石的儲藏量不少,但大部分礦脈都被人買下,每年只放出一小部分鑽石,營造出稀缺的錯覺。因此,鑽石的價格始終居高不下。
不能吃、不能穿的鑽石尚且價格翻了好幾番,更何況是能救命的特製藥呢?
眼見安然低頭沉思不說話,華有點焦急,試探著問,「然首領是覺得有哪裡不妥當麼?說出來,大家可以慢慢商量。」
這一趟跑商,她賺了不少差價。把特製饅頭當成救命藥出售,她原以為推銷出去不容易,畢竟新事物總是難讓人接受。誰知道出售只一天,巖部落的餓狼們就把特製饅頭搶光了。
氣氛之熱烈,讓華目瞪口呆。幸好空間裡保留了二十個饅頭沒拿出來,要不怕是她自己都沒的吃。
有幾個嫌貴猶豫的,等到下定決定買的時候,饅頭已經賣光了,只能氣的干跳腳,連連問她什麼時候有新貨。
所以,交易一結束,華趕緊摸索著路回安部落。
老實說,她有考慮過要不要用種子直接換饅頭。趁著饅頭大熱、只有她一人經營的時候多賣一些,趁機賺個盆滿缽滿。
但是思索許久,華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是來錢快的短期買賣。等到有人發現是怎麼回事,暗中尾隨她到安部落,那時競爭的人多了,惡意降價,這條財路很快就會被斷掉。
相反,如果賣個人情給然,藉機討要單獨銷售權,事情就大大不一樣了。只要給她兩三年時間,華有信心抓住機遇壯大自身。到時候這條財路沒了,她有足夠的實力換其他的財路。
當然,口頭上的承諾很靠不住,然可能隨時毀約。不過華並不擔心,順手收集種子只是件小事,虧不了什麼錢。然毀約的話,大不了回到跟其他人競爭的老路上。
華反覆思量,確定目前做出的選擇虧錢很少、但可能賺到的錢極大,這才說出口。
只是沒想到,她最有把握、滿以為然會一口答應下來的提議,然卻遲疑不決。

00第35章 35

華有點納悶,隨口答應下來就有人白幹活的好事,有什麼好猶豫的?
安然食指輕叩桌面,良久緩緩說,「一年壟斷權,收集的種子起碼要二十種不重樣。糧食的話,我專收小麥和麵粉,兩桶的價格改為一百個饅頭。」
華心跳加速。雖然只有一年時間,雖然糧食交易被壓價,可她依然忍不住激動起來!
饅頭生意是大頭,糧食就當是免費運輸唄。巖部落因為小麥連年豐收,價格直線下降,多弄點小麥麵粉並不麻煩。就是二十種不重樣的種子有點棘手,說不得要多跑幾個部落。
最叫她高興的是,然提出的要求明顯經過仔細思量,說明然遵守約定的可能性很高。如果擺明要違約,那麼完全可以信口許下承諾,畫個超級大的餡餅,反正不用負責。
華呼氣、吸氣,呼氣、吸氣,仍然止不住打哆嗦。鎮定了下,才問,「然首領是認真的麼?沒跟我開玩笑吧?」
安然輕笑,「這筆買賣你不虧。沿途收集種子,對你來說只是順便的事。如果有本事,賣饅頭完全可以大賺一筆。」
就是賺得太多,沒怎麼被剝削,她才覺得不敢置信!
華心想,去其他部落收購商品,稍微對某樣商品露出點興趣,對方就會坐地起價,恨不得把商品說成是天上有地上無的寶貝。對比起來,然提出的條件簡直可以無視。世道艱難吶,跟人講價講的上火,恨不得拿刀出來對砍。交易方厚道了,又唯恐是個陷阱,雖然似乎沒什麼好騙的。
安然饒有興致地打量華,「賺的差價太多,覺得太過驚喜,一時間接受不來?」
「沒有的事。」華咬死不承認,堅決不暴露自己的底細。
「少來。」安然撇撇嘴,慢條斯理道,「我知道你賺了很多,不過無所謂。東西換到手,你是留著自己吃,還是轉手賣,價格賣高了還是賣虧了,全看你的本事。虧了與我無關,大賺特賺也跟我沒關係。」
要不是賺了錢,華怎麼會想到要獨家購買權?安然心裡門清,列出的條件也是經過認真考慮的。
到很多部落收購種子,對華來說只是件路上順手就能完成的小事。可如果換成其他人,比如安部落特意組只商隊外出收購,很多部落在哪不知道不說,別人也不會輕易相信他們。再加上往返路上危險,可能迷路等等因素,派人專門做這件事效率極低。
打從一開始安然就很清楚,華跑商有經驗,有基礎。她收集種子輕而易舉,但這並不代表其他人做也是如此。所以,把收集的事交給華是最好的選擇。
安然大致能猜到,華會換了饅頭出去當藥賣。但是目前能吃飽、還有餘錢買藥的部落極少,位置在哪只有華知道。再說,隨身攜帶太多貴重物品,也難保不會有人起心思。華冒了大風險,理當獲得高利潤。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安然才做出決定。
華暗地裡鬆了口氣,「那行,這次我要換五百個饅頭。」
安然想起部落裡的一幫飯桶,剛想答應下來,忽然凝住了。善說過,部落裡的普通人覺醒異能是因為午飯吃了她做的食物。把特製饅頭大量賣出去,會不會把某個部落養的太興旺?
安然一邊食指輕敲桌面,一邊思索,幸好村民長期食用饅頭,吃了近半年才覺醒。如果把銷售數量降低,應該不會有事。
打定主意,她補充說,「多加一條協議,每趟過來最多換三百饅頭。」
張嘴就把數量砍去一小半,可誰讓這是然首領獨有的異能呢?
華歎氣,飛快應下,「好。」
隨後兩人商量了下供貨期,時間訂在五天後。
接著,華站起身。
安然好奇,「幹嘛呢?」
華笑容有些無奈,「趁這幾天,我再去其他部落逛逛。二十種不重樣的種子呢,有些部落裡根本沒有,只好多跑幾家。」
「去吧去吧。」安然爽快地放人了。
臨走前,華把一個巴掌大小的竹簡擱在桌上,「收集到的種子送給你,五天後見。」
「嗯。」安然滿口答應。心裡盤算著,來年春季把種子一起種上,下半年就能有很多食物換換口味。
想到開心的地方,安然不自覺露出微笑。將種子收進空間,她隨手翻了翻竹簡,笑容瞬間僵住。
竹簡上面刻的都是什麼鬼畫符!!
此刻,安然內心十分複雜。學了十幾年書,會了很多字,居然依然是文盲。抬頭一看,華早就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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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將兩個紅薯蒸熟,然後去皮切塊,放在通風口風乾。過了幾個小時,風乾的差不多了,她把紅薯干收到碗裡,拿著去找寒。
在部落找了一圈,愣是沒找到人。安然以為寒外出了,結果回院落的時候,發現寒正坐在她的院落門口發呆。
安然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在這做什麼呢?」
看見安然的瞬間,寒木然的表情驟然歡喜起來,但很快,他又耷拉下腦袋,蔫蔫地說,「我好像病的更嚴重了。」
安然心想,水療雖然可以治病加生命值,但好像的確治不好胃積食。
遲疑了下,她問,「要不,你去給影他們特訓?」鍛煉身體,使用異能,非常有利於促進消化。
「沒興趣,不想去。」寒連特訓都打不起精神。
安然把紅薯干擺到寒的面前,話裡有種捨身成仁的悲壯,「乾脆多吃點,以毒攻毒算了。」
寒的鼻子情不自禁翕動了兩下,精神一振,「好香。」
安然嘴角上揚。對付吃貨,果然只有食物最管用。聞見食物香味,立即百病全消!
寒飛快地捏起一個紅薯條,剛想往嘴裡送,突然改了方向。
他把紅薯條遞到安然嘴邊,認真說,「你先吃。」
安然很欣慰。飯桶終於開竅了呀,知道她是衣食父母,必須討好。她沒忸怩,直接就著寒的手把紅薯條吃了。
香甜有韌勁,好吃。安然十分滿意。
只是無意間,她的嘴唇擦到寒的手指。
下一秒,寒的手像是被火燒到一樣,猛地回縮,同時面色漲的通紅,耳朵尖微紅。
安然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驚訝看著寒。她有感覺到嘴唇擦到寒的手指,但渾然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看見寒在抖,還以為是犯病了。
「你還好吧?」安然湊到寒的面前,關切詢問。
微翹的睫毛,精緻的五官,粉紅色的嘴唇。不知怎麼的,寒忽然覺得口很乾,情不自禁嚥了口口水。同時,心跳如雷,快的好像要蹦出來。
「到底怎麼了?」安然納悶。
寒突然站起身,轉頭就跑,絲毫不顧身後安然的呼喊。
安然一臉呆滯,「自己就是個遠古凶獸,跑什麼跑!」她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喃喃自語,「我長得有那麼嚇人麼?」
低頭瞥了眼手裡的紅薯干,安然有些無奈,原打算用食物哄寒翻譯竹簡,誰知道他跟見了鬼似的,居然被嚇跑。這下計劃全泡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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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頭,發現身後站了個人,安然嚇了一跳,連退三步。等看清是銅,她沒好氣說,「上班時間,怎麼沒在守門?」
銅神情肅穆,整個人緊繃,「首領,我有個很嚴重的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安然有點好奇。如果有嚴重的事發生,應該是善苦著臉來報喪才對。
銅鄭重道,「我也要做非賣品。」
「啥?」安然表示,她不懂銅在說什麼。
「華好像看上我了,使勁攛掇我跟她去跑商。但我不想去,就想呆在安部落。」銅攤手,表情很是無奈。華走後,他反覆思考,為什麼華一定要拉他走。經過深度分析,排除其他不靠譜的選項,最終他得出來了這一結論。
安然上上下下打量銅,半信半疑,「華看上你,不能吧?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一點沒露出這方面的意思。」
「一定是看我瘦下來很帥氣,開始覬覦我的美色!」銅忿忿不平。
安然面無表情,順手抄起竹簡在銅腦門上敲了兩記,「這話留給別人說行不行?行不行?」雖說瘦下來後,銅是變精神了,但開口帥氣,閉口美色,還是挺讓人受不了的。就算帥,也要帥的含蓄點嘛。
銅抱頭逃竄,「行行行,我錯了,首領說的都對。」
安然揍完心裡其實有點內疚。銅從以前開始就喜歡自誇,她早已習慣。只不過剛才寒嫌棄她嫌棄的跑路了,她心裡不爽,才格外火爆地敲了銅兩記。
銅是皮糙肉厚經揍,但揍完還是覺得有點對不起他。
「放心,有我在,不會讓華帶走你。」安然不著痕跡地轉開話題,順便安慰道,「只要你不願意,誰都沒法逼你離開,我保證。」
說著,她順便把紅薯干遞給銅,「吃點零食壓壓驚。」
銅挑出一個咬了口,眼睛瞪得滾圓,「味道不錯。」
「好吃吧?再來點。」安然抓了把紅薯干給銅,吩咐說,「吃完去把善找來,我要問他誰識字。」
銅嘴裡塞的滿滿的,腮幫子鼓足,說話含糊,「文字?我認得呀。」
恩?安然緩慢地將目光轉到銅的身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只把銅看的發毛。
安然拍拍銅的肩膀,欣慰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人才嘛。」
那是!銅昂首挺胸,洋洋得意。所謂文武雙全,說的就是他!

00第36章 36

銅很想在首領面前表現一下自己的博學,最好讓首領覺得,這麼棒的人才必須留下,安部落非常需要他。
可惜安然直接把他扔給了良,順便甩出好幾包種子,叮囑道,「弄來的新作物,銅會為你講解下怎麼種,好好學。」
良鄭重點頭,面色凝重。
安然鼓勵地看了銅一眼,飄然離去。
說好在首領面前好好表現下的呢?銅遺憾地歎了口氣,開始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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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閒著沒事在部落裡晃悠,越想寒被嚇得落荒而逃的事,越覺得生氣。那飯桶簡直是蔑視首領,態度極其不端正。
想著想著,火就「噌噌噌」往上冒,她很想把人逮住修理一頓。
一抬眼,安然冷笑,冤家路窄,找的就是你!
寒看見安然,下意識轉身,加快離開的步伐。
安然趕緊跟上。結果沒一會兒,發現距離越來越遠。安然大怒,「站住。再動不給飯吃!」
寒身形微微一頓,繼而堅定地往前走。
安然腳步放緩,整個人呆在原地。沒飯吃都治不住他,這娃受什麼刺激了?
她暗地裡磨牙,盤算著找人教訓下寒,結果細數一遍,好像整個部落沒人打得過他……至於她自己,安然回想了下寒的氣勢,心裡有點沒底。保守估計,勝負大概在五五之間。
「這絕對是客觀準確的估計,一點沒有水份。」安然強調。但再鏗鏘有力的話語,也掩蓋不了她內心深處的心虛。畢竟水系異能對上冰系異能,攻擊力上就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安然忍不住發呆,心想,難道真拿寒沒辦法了?
**
銅正在認真教學,努力讓良盡快掌握住種植方法。
忽然,影閃到他倆身邊,大喊道,「銅,快去門口,你相好的找你!」
銅抿緊嘴唇,很是不悅,「哪有什麼相好的?別敗壞我名聲。我還沒找到好人家呢,萬一以後找不到對象,你賠我?」
影一把拽住銅的胳膊,話裡透著幾分急切,「是真的,她現在就在門口等著。我喊人接替我看大門,趕緊跑過來告訴你。」
銅狐疑地看向影。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影臉上的焦急不似偽裝,銅不禁歪著腦袋思索,「是誰呀?我完全想不起來,有誰能稱得上是我相好的。」
「就是,那個女人。挺年輕漂亮,還抱過你大腿。」影忘記那女人叫什麼,只得努力找詞語形容。
良在旁邊聽著,沒說話。聽到「抱過大腿」,她不禁張大嘴巴,很是驚訝。這件事可是頭一次聽說。
「……」銅轉向良,試圖挽救下自己的形象,「別聽他瞎說,沒有的事。」
要知道形象這東西,一旦坍塌了,就很難彌補。更糟糕的是,良在部落裡人緣不錯,萬一謠言散播出去就糟了。
一邊辯解,銅心裡一邊犯嘀咕,該不會是那個叫華的女商人又回來了吧?誘、惑不成,所以故意詆毀他。臥槽,那抵死也不能認啊!
影冥思苦想,整張臉皺到一起,良久終於想到那人的名字。一拍大腿,吼道,「我想起來了,那個女人叫鋁。」
鋁?!
銅顧不得跟良再說什麼,甚至沒來得及帶上影,轉頭撒了腿就跑。身影之矯健,隱約有幾分速度異能者的氣質。
影目瞪口呆,喃喃自語,「要不是認識胖子很久,我恐怕會懷疑他覺醒了速度異能,成為雙異能者。」
良忍不住捂嘴偷笑,「去見情人嘛,跑得快點是應該的。他都變瘦下來了,你怎麼還叫他胖子?」
「喊習慣了。而且在我的心裡,他的形象已經定型。」影望天。
「你也趕緊過去吧,我去通知首領。」良笑道,「部落大概要添新成員了。」
「我也覺得。」影鄭重點頭。他記得鋁身後跟了不少人,還拎著大包小包,看起來挺像是舉家搬遷。
**
鋁等在門口,有些忐忑,有些期待,有些羞澀。不知道胖子看見她回來,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銅隔了大老遠,就看見門口站著熟悉的身影,激動地加速奔跑。等到達門口時,他喘著粗氣,兩頰通紅,「你,你不是回去了麼?怎麼又回來了?」難道是因為放不下他!?
鋁笑容僵住。站她面前、跟她說話的小帥哥是誰?為什麼很自來熟?她分明不認識這人。
「你哪位?」鋁冷著臉問。
「我是銅呀。」銅有點著急,「你不記得啦?幫你幹活,走之前送你饅頭,還送了張獸皮給你做定情信物呢。」
鋁嘴角抽抽,獸皮是定情信物?她怎麼不曉得?這不要臉的怎麼好意思說出口的。
她的目光在銅臉上逡巡,總算在銅身上找到幾分熟悉的感覺,於是放緩了口氣,「真是你?」
銅拚命點頭,「是我是我就是我。」
鋁嘴角可疑地翹起。沒想到銅瘦下來之後,長得很可口嘛。
銅忸怩了下,再次發問,「怎麼回來了?是來找我的麼?」
鋁輕笑,「你不是說畢生夢想是靠臉吃飯嗎?我這次來,是為了實現你的夢想。」
銅目瞪口呆。
鋁也不解釋,笑嘻嘻回望,靜等銅緩過神。
想起爭奪首領之位的過程,鋁不禁一陣後怕。好險,真的好險。
話說她接手了桐的實力,接著比試的時候在眾人面前打敗梧,一切都很順利。於是,她滿心以為事情已成定局。
誰知,梧不死心,比試輸了後帶幾個好手搞偷襲。鋁費盡心力才把偷襲的人一一擊斃,勉強險勝。
可這時,鋁自身也受了重傷。
眼看就要跟梧同歸於盡,她突然想起銅塞給她的饅頭。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鋁嘗了一口饅頭。沒一會兒,身上的涼意漸漸褪去,肢體慢慢恢復了力氣。
等啃完五個饅頭,鋁驚訝地發現,她精力充沛地坐在地上,狀態完好。
最有力的競爭者都被擊斃,鋁毫無爭議地當上木部落的新首領。接著,她花費了點時間整頓部落,收拾殘局。
等坐穩首領位置、好不容易空閒下來,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安部落找銅。
「既然被他救了,那就以身相許吧。銅應該會是個好丈夫。」抱著這樣的念頭,鋁帶上聘禮動身了。
只是沒想到,剛見面,銅先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驚喜。
好半天,銅終於理清思緒,「你想帶我走?」
「嗯。」鋁用力點頭,鄭重詢問,「我已經是木部落的首領。跟我回木部落,你願意麼?」
那必須願意呀!現在直接走人都沒問題!銅特別沒節操地想。但是再一細想,發現不對勁。首領剛剛對他委以重任,要是不聲不響跑掉的話……銅不由打了個寒顫。
「我挺願意的,就是不曉得首領肯放人不?」尤其他剛剛展露了下才華。銅老老實實回答。
鋁自信一笑,「只要你肯就好,其他的我來解決。」
說的輕巧,那是因為你不曉得我們部落首領有多凶殘。並且安部落凶殘的不止是首領,還有個更凶殘的神獸在。銅心想。
為此,銅特地告誡,「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武。」萬一把未來媳婦傷到就不好了。
鋁只當銅對安部落很有感情,滿口應下。
**
得知鋁專門來求娶銅,安然震驚地說不出話。
過了好久,安然鎮定了些,問,「他們人呢?銅個沒節操的,該不會直接跟人跑了吧?」
話音剛落,銅掀開簾子,進入帳篷。
安然摸摸鼻子,心說,話被聽見了呀。
銅望天,心想,不愧是首領,很瞭解他。要不是這裡是安部落,部落裡有寒和首領坐鎮,換成其它地方,他絕對二話不說直接跑。
安然清清嗓子,明知故問,「銅,你是不是打算跟鋁去木部落定居?」
「對。」銅回答的相當果決。安部落再好,也沒有媳婦重要。
安然又問,「你的那幫兄弟呢?跟你過去麼?」
銅語塞。他是為了媳婦才願意離開,兄弟們會肯走嗎?就算兄弟們願意,他又該以什麼名義把兄弟們帶過去?
根據善的匯報,安部落上下已經全部變成異能者,走掉幾個也無所謂。
安然擺擺手,「走的時候你問問他們,願意跟你走就一起走,願意留下就留下。」
銅點頭應下。
鋁臉上浮起一抹笑意,事情進展比她意料中順利多了。
「感謝首領日前收留,並告知我木部落的事。小小禮物,不成敬意。」鋁手一揮,她身後的人魚貫而入,把禮物擺到地上,「糯米,小麥,果酒,還有些常用的器具。」
「你太客氣了。」安然隨意地點點頭,示意她知道了。
鋁被噎的說不出話。要知道,禮物可是她精挑細選的,嘴上說小小禮物,可實際上,禮物算是挺貴重的。對面一點反應沒有,波瀾不驚,使她不禁升起一股挫敗感。
銅拉拉鋁,小聲說,「我們首領只對造房子感興趣,其他的不看重。」銅怕傷人自尊心,說的比較含蓄。何止不看重,簡直是完全看不上。
「造房子?我會啊!」鋁下意識回道。
安然眼睛驀然發亮,亮晶晶地看向鋁,「第一次見面,我就知道鋁首領不是一般人。過來過來,我們好好詳談下。」
銅一頭黑線,這下他們還能出得去麼!

00第37章 37

安然湊到鋁身邊,親切詢問,「會造房子對吧?怎麼造?要多久?」
鋁茫然看向安然,不太懂為啥這個人一下子變得非常熱情。分明拿出禮物的時候,還是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銅心裡直打鼓,不過依然往前走兩步,勇敢地擋在鋁的身前,面色凝重,「首領,有話好好說。」
可惜安然專注地看向鋁,耐心等她的答覆,絲毫不理會銅。
鋁不由失笑。以為她有危險、主動擋在她面前的男人,銅是第一個。
銅馬上就要從安部落離開,而她又受過然的幫助,於情於理,都得還人情。既然然不在乎禮物,那就幫忙造個房子好了。
打定主意,鋁主動開口,「然首領喜歡房子的話,我可以免費幫忙造一個。正好這次過來,我帶了不少人。木部落厲害的木系異能者都是造房的好手,快則七天,慢則十天,我就能把房子造好。」
安然大喜,「什麼時候方便?要不就現在吧?需要什麼材料都跟我說,我趕緊讓人準備。」
鋁呆住,然似乎很急切?恍惚間,她就這麼被然半拖著拉走了。
走到帳篷外,安然用手比劃了下,「房子建在院落裡就行。唔,可以的話盡量造的大一些。」
院落裡另外三塊地原本專門用來種紅薯,但如今紅薯已經豐收,地方就空出來了。
造好房子後,萬一耕地不夠的話,大不了向外擴展領地嘛。安然心想。
然倒一點不客氣。聽說是免費製作,就讓做個大點的。
鋁暗歎一聲,並不生氣,「沒問題,現在就開始好了,早做早完工嘛。麻煩然首領讓人砍些樹過來。不用修剪,直接砍倒搬運過來就行。」完全不知如果是收費的,價錢合理,安然很可能讓她造別墅群。
「行,我這就安排。」安然飛快地找來善,讓他盡量多安排些人去伐木。
盡量多安排些人……善嘴裡念叨著這幾個字離開了。一轉身,影扔在門口繼續看守,銅留在鋁身邊作陪,寒無視,除此以外的其他人統統被善叫上出門幹活。
瞬間,安部落裡空落落的,一點不見人。
這行動力……鋁仰天無語。
**
等了沒一會兒,浩浩蕩蕩的運輸隊回來了。
鋁看過去,頓時驚呆了。兩三人搬運一棵大樹,就這麼前前後後搬回來二十棵。每棵都有四人高。
村民把樹木放置在地上,整整齊齊排列好,然後齊齊看向鋁,目光裡帶著些許好奇。
只看了一眼,鋁就覺得頭暈目眩,精神受到極大衝擊。
「這些……全部要作為房子的材料?」鋁的聲音有點抖。不能怪她失態,天可憐見,她造過最大的房子都只用了十二棵樹,更別提地上樹木的長度起碼比當時的材料長一倍。
「夠嗎?不過我再讓人弄點來。」安然不太滿足,覺得材料似乎不夠用。
鋁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趕緊制止,「不不不,夠用,足夠了。」
開玩笑,再多弄點材料,房子得造多大!
鋁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麻煩村民退的遠一點,我要開始了。」
安然依言下令。
同時,她也跟著一起退到旁邊,好奇地伸脖子。她雖然不會造房子,可也知道現代建築要用到水泥粘合。部落時代是不指望有水泥這種東西的了,那要怎麼弄呢?
很快,鋁告訴了她答案。異能,無所不能的異能!
兩個力量異能者把樹木去頭去尾,只保留枝幹部分,並把枝幹削成圓柱體形狀。然後,鋁把四個圓柱體作為房梁立在空地上。
她把手放在圓柱體上,沒一會兒,圓柱體就會入地三分。這時候再推動圓柱體,就會發現圓柱體絲毫不動,穩固極了。
力量異能者又砍出幾塊等寬等高的木板遞給鋁,鋁身上閃過波動,下一秒,幾塊木板就連在了一起。
安然莫名想到了從前網游裡的精靈族,從永恆之樹下誕生,生活在永恆之樹枝杈上的樹屋裡。眼前的房子,怕是跟那樹屋差不多。
安然陷入思緒中,空悄悄摸過來,小心翼翼詢問,「首領,能不能讓木部落的人,給我們也造個房子呀?」房子剛建了個框架,他就按捺不住了,好東西著實令人眼饞。
「你去跟銅商量下唄。」安然遠目。
一間屋子造十天,一個月就是三間屋子。給安部落村民每人造一間,起碼得連續工作一年。安然真心覺得,鋁不會答應。
這要答應下來,鋁還回不回木部落了?人家可是木部落的首領!
想了想,安然提議,「或者你們跟銅一起去木部落。憑你們跟銅的關係,分到屋子應該不難。」
空當即翻了個白眼,嘟囔道,「首領,別開玩笑了。我早已打定主意,這輩子就呆在安部落,哪兒都不去。」再說,他們跟銅去木部落,算什麼身份呢?
「拍馬屁也沒用。給村民造房子的事我本來就打算跟鋁提,不過別抱太大希望,我覺得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安然撇過頭。
空猶豫了會兒,拋下一句「我去找老大談談」,飛速離開。
安然雙手抱胸作深沉狀,找銅詳談就對了!說不定他能吹吹枕邊風,讓鋁改變主意。萬一鋁覺得安部落空氣清新,伙食極佳,村民福利待遇良好,很適合定居呢?
沉思片刻,安然不再觀看造房,而是轉身去做飯。讓鋁他們充分補充體能,才能把房子造的又快又好嘛。
至於被鋁知道伙食的特殊功效,安然笑,知道後求購,她才能跟鋁談交易不是麼?
**
空竄到銅身邊,拍拍銅的肩膀,輕聲叫了句,「老大。」
銅回頭,沒好氣道,「幹嘛?」
「幫我們跟大嫂求個請,給我們也造個屋唄。」空腆著臉湊近。
銅心想,他還是鋁好不容易才答應收下的,怎麼開的了口?
他不著痕跡扯開話題,「還說是兄弟,居然不跟我一起走。他們都決定好了,全部留在安部落?」
空語重心長道,「老大靠臉吃飯,萬一將來年老色衰,被大嫂嫌棄了怎麼辦?兄弟們呆在安部落,就是最後一道防線。將來有個什麼事,老大儘管來找我們。有飯一起吃,有粥一起喝!」
什麼破形容詞。銅黑著臉,當即就想把自家小弟抓起來揍一頓。
空連退三步,「老大,冷靜。」
銅動了動嘴皮子,最終千言萬語化成一句話,「真不走?」
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銅,「兄弟們商量過,我們跟過去不是個事,束手束腳的放不開。安部落真的不錯,管吃管住,也沒有紛爭,首領人也好。以後想兄弟們了,老大常回來看看唄。」
銅歎了口氣,他知道兄弟們為難,「造房的事我會跟鋁提,成不成我就不知道了。」
「謝謝老大。」空笑容洋溢,真切地道謝。
空離開後,銅不由垂頭喪氣。不知道以後還能被叫幾次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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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大半天,鋁招呼手下休息片刻,順便吃飯,恢復體力。
剛啃了幾口冷硬的饅頭,安然笑瞇瞇地走過來。手一揮,村民擺好茶几,在茶几上放置食物。
熱騰騰的饅頭,香味撲鼻的烤紅薯,還在流油的烤肉片,色香味俱全!
「咕嘟。」鋁情不自禁嚥了口口水,眼睛黏在茶几上不願離開。
銅望著食物直直發呆。離開安部落後,就再也吃不到美食了呢……想想就覺得好遺憾。
安然義正言辭道,「你幫了大忙,怎麼能讓就吃些乾糧呢!來,嘗嘗看安部落的伙食。」
鋁面露猶豫。來之前沒想到會在安部落建房子,帶的乾糧並不多。
銅主動勸道,「吃吧。」造房子是大喜事,他猜首領一定會拿特製食品出來。迅速補充體力後,鋁好多休息會兒。
鋁選擇相信銅。
不過她沒好意思直接拿肉,而是先挑了個饅頭啃。一口下去,她的眼睛瞪的老大,詫異地看向銅,「這不是你給我的饅頭麼,怎麼……」怎麼這麼輕易就拿出來招待他們?
鋁環顧四周。不止她面前有茶几,手下每個人面前都有,並且茶几上擺放著相同的食物。
好大的手筆。鋁內心驚歎
銅摸摸鼻子,肯定了鋁的猜測,「一樣的饅頭,快吃吧。」他家首領向來這麼豪邁。眼睛眨都不眨,就把特製食品當日常午飯發放給所有村民。
安然適時開口,「這些是安部落的特產,既能加快補充體力,又能治療傷口。大家忙了半天辛苦了。等造好屋子離開的時候,我多送你們些特製食品,就當是謝禮。」
加快補充體力!木部落的其他人第一次聽說有這樣奇特的食物,忙不迭把食物往嘴裡送。等感受到體內的熱流。確定安然說的實話時,紛紛流露出驚喜之色,拚命吃喝。
鋁把烤肉夾在饅頭裡,狠狠咬了一大口,內心十分憂傷。她有種感覺,手下帶的出來,很可能帶不回去了……
等再咬了口,鋁驀然發現不對勁。不止饅頭能加快補充體力,似乎烤肉也能?
遲疑了下,嘗了口烤紅薯,鋁愣住了。是真的,所有食物都有特效!東西又好吃,又飽腹!
鋁忍不住想,乾脆她主動帶著手下留下算了?

00第38章 38

鋁本以為然會開口讓他們留下,於是一邊吃飯,一邊靜靜等待。
誰知安然說了句,「吃過飯好好休息」後轉身離開,徹底沒了下文。
鋁表情略顯呆滯。
銅在鋁身邊坐下,把饅頭一分兩半,學著鋁的樣子,將烤肉夾在中間,美美地吃一口,聲音含糊,「造房子不是要幾天嗎?有什麼事慢慢想,不著急。」
鋁有些納悶,她分明什麼都沒說,銅怎麼會知道她的想法?
銅瞄了鋁一眼,挺起胸膛,湊到她面前,一本正經問,「為什麼奇怪地看著我?」是不是被他的英明神武折服,心動不已啦?
鋁微微一笑,然後油膩膩的雙手用閃電般的速度捏起銅的臉。
「嗷嗚——」銅措手不及,兩邊腮幫子被捏了起來。
「早就想捏一把,可惜之前走得匆忙。不過還好,現在也有機會。手感不錯,軟綿綿的,可惜比以前瘦了。」一邊捏,鋁一邊如此感慨道。
等鋁心滿意足鬆手後,銅忿忿摸臉,心想,摸了可是要負責的!他的俊臉,是隨便能摸的麼!
**
安然悠哉地在部落裡踱步,想到鋁一夥人的表情,她就暗自得意。以這個時代人的吃貨屬性,吃了她的飯,基本就是她的人了。胃時時刻刻惦記著安部落,人還能跑得了嗎!
因此,安然也不催促,也不心急,淡定地等鋁他們考慮。畢竟對方主動開口求留下,跟她邀請對方留下不是一回事。主動送上門的要價低,並且更好管理。
安然站在部落的大石塊上遠眺,暗自想像,等整個部落都建起木屋後,會是什麼樣的場景?
「對大部分人來說,房子意味著歸屬感和安全感。有個遮風避雨、可以躲藏的地方,真不錯。」安然眼帶笑意。
羽緩緩走近,在距離三米處停下,恭敬道,「報告首領,寒沒來領午飯。」
前段時間,安然派發午飯嫌麻煩,本想讓善隨便安排個人替她,結果羽主動要求接替。所以,她就把任務轉交給了羽。
「嗯?」安然從思緒中清醒,下意識把話重複了一遍,「沒領午飯?」
羽點點頭,「是的。越厲害的異能者越快消耗體力,寒不過來吃飯,我認為這件事很反常,特地向首領稟告一聲。」
安然驀然想起寒不聽她的繼續走,她氣急大吼「再動不給飯吃」的事。寒該不會當真了吧……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安然隨口打發走了羽。
等只剩她一個人時,安然擰緊眉頭,十分不解。那飯桶到底在搞什麼?最近怎麼奇奇怪怪的?
**
「咕——」
寒躺在地上揉揉肚子,輕聲呢喃,「肚子餓的叫喚了啊……以前餓太久很難受,所以自從到了安部落,一有空就會往肚子裡塞吃的,好久沒挨過餓了。」
「但是好奇怪。」寒的臉上滿是困惑,「就算肚子在叫,也不覺得像以前那麼難忍。想見首領,又害怕見到她。」
更重要的是,雖然首領說過「再動不給飯吃」,可他悄悄找點食物吃,不會被任何人發現。而他明知道這些,卻仍不想違逆首領的意思。
「為什麼害怕見到我?」熟悉的嗓音冷不丁響起。
寒嚇了一跳,飛快坐起身,結結巴巴,「首,首領?」
安然蹲坐在寒的面前,面色不善,「說清楚,什麼叫害怕見到我?我對你做什麼了?」她想過找人教訓寒一頓,想過不給飯吃,但這些都只是想想,從未想過真那麼做。
寒端莊坐好,堅決否認,「什麼事都沒有。」
「那為什麼不吃飯?」
寒迴避開視線接觸,「不想吃。」
「哈。」安然氣笑了。腦子裡只有食物的大飯桶居然不想吃飯,這簡直是她今年聽到最好笑的笑話。
「既然不想吃飯,那陪我特訓吧。」安然笑容裡透著幾分冷意。
「又是節食特訓嗎?好呀。」寒笑了笑。
「不,是陪我打架。」安然糾正。
「……咦?」
直到找好地方、面對面立正站好,寒仍不敢相信現實,「真的要打?」
「誰跟你開玩笑!」為了避免反被虐,安然特意吃了雙倍特效食品,增加30%速度,增加30%防禦,增加30%攻擊,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你就這麼看著我吃,不動手?」居然不打斷她進食。安然挑了挑眉,望向寒。
寒摸摸鼻子,「吃吧,吃完了再打。」
又在蔑視首領了!真以為自己部落第一呀!
安然微怒,一口氣放出二十五道水箭,從四面八方圍攻寒。甚至連頭頂都沒有放過。
只是水箭距離他兩米遠時,凍結成冰,直接落在地上,摔個粉碎。
安然面無表情,心想,差點忘了,這貨是冰系異能。嘖,挺克水系的。
想了想,安然輕聲念叨,「水縛。」這總避不開了吧?
誰知,寒安靜被水帶捆綁,然後笑了笑。下一秒,水帶被凍成冰塊。寒微微一掙扎,冰塊碎成一片片落下來。
安然垂下眼眸,揮手,「衝擊之潮。」
洶湧的波濤迅猛地衝向寒。但是到了半路上,波濤就被凍成巨大的冰雕。
安然略有些無奈,這還怎麼打?
寒陪著笑臉,好聲好氣道,「打到這算了,行麼?」
安然心裡的火又「噌噌噌」冒了出來。真以為拿你沒辦法了嗎!
「水縛,水牢。」安然一連施放了兩個技能。
「又來?」寒開著冰環,站在原地不動,靜等水變成冰。
安然趁機吃下一塊烤肉,默念,「冰刀。」趁寒把注意力放在控制技能上的時候,她將三十六把冰刀射向寒。
烹飪過程中,極為難得會出現冰系技能選項。每次遇上,她都會捨棄其他選項,選擇技能和恢復體力。現如今,空間裡裝了不少這樣的食物,只不過一直沒派的上用場。
冰系技能?寒微微失神,冰刀與他擦肩而過。
「我贏啦。」安然笑嘻嘻走近。
寒無話可說,輕輕點了點頭,「嗯。」
「打了一架,用了不少技能,應該餓了?吃飯去吧。」說完,安然轉身離去。
在寒看不見的地方,安然笑的得意。看在某人從頭到尾只挨打,不還手的份上,她就大發慈悲地原諒某人好了。
「比起一個人呆著,還是跟首領呆在一起更開心啊。」寒喃喃自語。
四四方方的水牢凝結成冰,把寒關在裡面。寒稍一用力,冰牢破損。
這時,幾塊尖銳的冰渣飛快劃過寒的面部。同時,有拳頭大小的冰團砸在寒的身上。
「叮——」金屬撞擊之聲驀然響起。
寒拍落身上的冰霜,臉上絲毫不見擦傷。
摸摸更加乾癟的肚子,寒十分不滿,「有個防禦異能護體是很好,可是太容易消耗能量了,還不如單系異能者呢!打架厲害有什麼用?要不是遇見首領,早就餓死了。」
一邊搖頭歎息,寒一邊去吃午飯。他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非得大吃一頓不可。
**
下午,安然驚奇地發現,黏人的小尾巴回來了。
對此,她向寒嚴肅表態,「不錯。比起捉摸不透的青年叛逆期,你還是安靜地當條小尾巴算了。」
首領答應讓他跟著。
寒眉眼帶笑,淡淡應了句,「嗯。」
「病好了嗎?」安然表示關切。
「算是吧。」寒模稜兩可地回道。
安然一呆。病好沒好自己不知道?他怎麼變得傻乎乎的?
忽然,寒面色一凝,擋在安然的面前,「有不認識的人過來了。」
安然回頭,發現來人共有三位,都是木部落的人。
她拍拍寒的肩膀,低聲說,「沒事。」
溫熱的氣息噴撒在寒的耳朵上。寒摸了摸胸口,發現自己又犯病了。不過這回他聳聳肩,毫不理會。生病的感覺並不壞,他不想治了。
安然抬高下巴看向來人,「有什麼事?」
三人裡兩個男人,一個女人,你推我,我推你。互相推搡,等了半天,就是沒人說話。
「什麼事?」安然又問了一遍。
無奈之下,三人中唯一一個女人主動走出來,朗聲道,「然首領,我們不打算回木部落,希望加入安部落,由您領導我們。不知您是否同意?」
第一批找上門的人吶!
安然微笑,掃視三人,「都是異能者?」
女人點點頭,指指自己,「木系。」再一指兩個男人,「力量異能。」
「會造房嗎?」安然繼續問。
女人遲疑了下,正色說,「然首領有所不知,其實造房,木部落裡的大部分人都會。」
恩?安然皺皺眉頭,「我沒記錯的話,鋁說只有少部分人會?」
為什麼兩邊說法不一樣?
「是這樣子的,大部分人只是幫忙。更準確來說,他們知道該怎麼做,但限於能力,他們辦不到。」女人耐著性子解釋說。
「就像他倆,也知道怎麼造房,但本身是力量系,所以只能幹些基本的粗活。」
「而我,雖然是木系異能者,但實力比較一般。幹起活來比呂首領慢,並且房子的堅固性方面可能會差一點。並且造房最關鍵的幾步,我做不來。」
女人訕笑道。
原來如此。安然眼裡閃過一絲瞭然。
想了想,她問,「你們隨意留下,跟鋁首領說過了嗎?」
女人聽出一點苗頭,立即說,「不礙事。木部落的村民想走可以隨意走,首領不管這事。」
「願意留下的話,那就留下吧。安部落規矩不嚴,只要不傷害其他村民,不搶奪他人物品就行。不過如果有人違反,輕則被趕出部落,重則殺無赦。」說到最後,安然的聲音裡透著絲寒意。
三人大喜,忙不迭向安然道謝。

00第39章 39

鋁本想慢慢造房,拖延點時間,也好有更多的時間思考。卻不知怎麼的,手下幹活的熱情極高,準備材料的速度極快。
更讓她無奈的是,原本在木部落,大家使用異能需要很長一段休息時間,所以一般都分批次輪流幹活。可如今在安部落,伙食管飽,體力恢復速度飛快,她帶出來的所有人一哄而上,紛紛搶活幹,好像是在踴躍表現。
僅僅過了三天,房子就造好了。
鋁,「……」這幫人搞什麼呢?
銅跟鋁商量,「要不,我們還是留下來吧?安部落伙食多好,其他地方根本比不上。」
她怎麼會不曉得,朋友們選擇留在安部落,銅心裡肯定不好受。鋁暗歎一口氣,算了,反正她跟木部落的其他人不熟,留下就留下吧。再說,安部落的東西是真好吃。
「我留下。」鋁鄭重決定。
銅露出真心微笑,「太好了。」
鋁沉思片刻,「待會兒我問下有誰打算回去。我讓他們帶個話,就說木部落首領的工作我不幹了。」
「這可能有點困難。」銅語調深沉,遙望遠方,「其他人早就決定留下。」
……難怪一幫人積極表現呢!
鋁沒好氣道,「看來,只能我帶人再回一趟部落。不管怎麼樣,得跟木部落的人講清楚,免得他們以為首領又被安部落的人害了。」順便把所有家當收拾好帶走。
**
安然在木屋裡來回走動巡查,眼中滿是讚許。雖然木屋跟水泥房沒法比,可不管怎麼說,她都是有房子的人了!
木屋分成兩間,一間臥室,一間客廳,地方寬敞,實在很不錯。
寒東摸摸,西摸摸,覺得新奇的很。
安然不由感慨,「冬天快要到了,原以為得在不擋風的帳篷裡過冬,幸好。」
她甚至想過,萬一在帳篷裡過冬太冷,她就在前後左右各生一堆篝火取暖!然後整個冬天呆在帳篷裡,哪兒也不去。
不過那樣的話,冷倒是不冷了,就是可能會嚇著村民……
「還是有房好。」安然手指劃過窗子,滿意極了。
忽然,她覺得手指有點癢。抬起一看,有只黑色的小蟲子在她手上爬。
安然一驚,趕緊甩手,把小蟲子甩開。
寒在旁邊提醒,「你看那邊,還有那邊,有不少小蟲子。」
這樣的房子怎麼住人!!安然瞬間驚了,快步走出木屋想找鋁算賬。
誰知半路上,正好遇見鋁。
「然首領,我決定留下。」鋁鄭重道。
安然臉上不見半點喜氣,反而薄有怒氣,「鋁首領,木屋是怎麼回事?剛進去看了眼,好多蟲在屋裡爬。」
「然首領已經進去了?」鋁微微一怔,「造房的工序還沒完呢。」
這是怪她不該太心急?安然心想。
鋁接著說,「剛造好的木屋都這樣。入住前必須在裡面焚燒一種植物,最好熏上三天三夜。蟲子很討厭那種植物的氣味,熏上三天後,就會徹底跑光。此外,以後每年都得熏一次,以防氣味淡了,蟲子再次進屋。」
「原來是這樣。」安然面色稍霽,「麻煩鋁首領好事做到底,幫我熏一下屋子。」
「可以,等會兒我就去弄。那留在安部落的事?」鋁笑著問道。
安然大義凜然,「想留隨便留下。像鋁首領這樣的人才,不管到哪個部落,都會受到熱烈歡迎。安部落當然歡迎你入住。」
鋁笑道,「那就麻煩然首領了。」心裡想,終於知道銅的無恥勁是跟誰學的了。
鋁順便把自己準備回木部落一趟的事告知安然。
安然當即眼睛一亮,一本正經道,「順便幫我問下,有沒有厲害的木系異能者願意跟你過來,一起在安部落定居。」
鋁眼裡透著抹瞭然。
「什麼時候出發?我給你們準備點食物路上吃唄。」安然十分熱情。
銅立即領會首領的真實意圖。他摸摸鼻子,心說,什麼路上吃?分明是帶出去勾人。
安然考慮的極為仔細。想了想,她繼續說,「唔,出門在外沒有空間異能者不方便,我讓空跟你們一起走一趟。食物熱騰騰地放在空間裡,拿出來還有熱氣呢。」
說完,她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向鋁。
鋁失笑,「今天準備一下,明天就走。然首領的意思我明白了,放心,我會把話帶到。」
安然有些遲疑,「不是說要焚燒三天的嗎?」
鋁笑道,「走之前我會準備好充足的植物。然首領把植物分成六份,每天早上、晚上分別焚燒一次,一次燒一份。很簡單的。」
「那就好。」安然稍稍安心,目光炙熱。人才呀!
寒撇撇嘴,十分不悅。不知怎麼的,很想站在首領面前,擋住她的視線。
**
隔天一大早,鋁帶上手下一起出發,打算回木部落收拾家當。隨行的還有銅和空兩人。
一行人前腳剛走,華後腳就到了安部落。
安然拿出三百個饅頭,順利完成交易。
「這趟出去,有找到其他種子嗎?」安然詢問。
華苦笑,「不知道是我倒霉,還是去的幾個部落太窮苦,種植糧食都來不及,更別提種其他作物。下次出去,我再到其它地方看看吧。」
「嗯。」安然點頭應下。
送華到門口,華目光四處逡巡,像是在尋找什麼人。
安然莫名其妙,「幹嘛呢?」
華輕咳一聲,含糊道,「原先在這守門的人好像不見了?幾天沒來,似乎換了新人。」
安然驀然想起銅跑來訴苦的事,頓時一囧,她一直以為銅是開玩笑來著。畢竟銅一向自我感覺良好,自認為是萬千少女的意中人。
於是,安然深沉道,「找銅是吧?他已經跟他媳婦離開安部落。」
華頓覺失落,以為銅離開之後再也不回來了。
她無精打采地揮揮手,「走了,下次見面,估計得開春。」
安然點點頭,「去吧,一路順風。」
影在旁邊直犯嘀咕,「桐瘦下來之後這麼受歡迎吶?要是我再瘦一點,是不是也有人要養我?」
安然斜了影一眼,語重心長說,「你還是個孩子,沒到考慮這事的年紀。」
寒微微一笑。作為已經找到長期飯票、每天吃好喝好、輕鬆自由的前輩,他就笑笑,不說話。
**
最近,柳深切懷疑,木部落是不是被詛咒異能者纏上。要不是被人施了詛咒,怎麼會這麼倒霉?
先是部落被獸群攻擊,損傷慘重。
接著林首領跟他兒子失蹤,木部落沒有人帶領。幾個有能耐的異能者相互吵吵,忙著爭首領的位置,顧不上其他事。
突然,梧和桐決定結婚。明眼人都知道,這兩人是想聯合起來,把首領位置攬到懷裡。
就當所有人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橫空殺出一個女人——鋁。她不但收下了桐的手下,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擊敗梧,順利登上首領的位置。
柳以為,這下總該消停了吧?木部落的村民總能好好過日子了吧?他一個愛好和平的木系異能者,總能安穩種地、不用再跟人打架了吧?
事實證明,他太天真了。
鋁坐穩首領位置後,立即決定帶人到安部落走一趟。老實說,柳立即就有了不好的預感。林首領就是因為去安部落,才沒了蹤影。
之後發生的事情也證實了柳的猜測。
過了好幾天,鋁才回到木部落。
村民還沒來得及開心,鋁召集所有人宣佈,她決定退位,然後去安部落定居。至於下任首領是誰,她還沒考慮清楚,走之前會選好。
柳當時就有點瘋。為什麼鋁好好的部落首領不當,非要跑去聽人家指揮?為什麼跟鋁一起出去的那些異能者,一個兩個都說要去安部落定居。這次回來是為了收拾行李,以後不會再回來?安部落到底有什麼好東西,促使這幫人死心塌地地留在那?
無法解釋。
柳唯一能想到的原因是,安部落裡有特殊異能者,擅長蠱惑人心。外出的人已經被蠱惑,已經被操縱。
柳有想過跟鋁詳談,說不定能讓她恢復清醒。不過想想梧和桐比他厲害多了,分分鐘被鋁完虐,也就打消了念頭。
萬一鋁根本醒不過來,反而順手把他料理了,死的未免太不值當!倒不如讓鋁把人帶走,剩下的人好好過日子。
柳這麼盤算著。
結果兩天後,鋁正式離開前宣佈,「我決定把首領的位置讓位給柳。」
柳瞬間驚呆。他就想安安穩穩種個田,怎麼讓他當首領?再說,部落裡還有幾個比他厲害的異能者。讓他當首領,其他人肯定會不滿。
這不是瞎胡鬧嗎!
柳木然接受了鋁的讓位。心想,「啊——木部落很快又要換首領了呢。」
誰知,鋁離開的時候,柳認為很有威脅的幾個木系異能者全都拎著包裹,跟鋁並排站在一起,像是打算一起走。
一人主動解釋說,「我們決定跟鋁一起離開。柳,好好帶領木部落呀。以後就看你的啦。」
「瘋了,都瘋了。」柳喃喃道,不敢置信地目送他們遠去。
等了好一會兒,隊伍裡居然沒有一個人回頭!看起來完全不留戀。
柳暗自打了個寒顫,下定決心,以後要離安部落遠遠的!蠱惑什麼的,太可怕了!

00第40章 40(加更)

銅瞄了眼隊伍裡多出來的三個人,略有些失望,「只帶三人回去?」
鋁好笑,「你以為厲害的木系異能者有多少?再說,厲害的如果都被我拐跑,木部落怎麼辦?柳做首領很好,他不喜歡打鬥,說明不會主動找其他部落麻煩。本身實力也不錯,坐鎮部落壓得住。」
「所以你沒想過勾他走,直接決定讓他留下做首領?」銅望向遠處。這麼聽起來,柳似乎蠻慘的。
鋁輕咳兩聲,面露無奈,「然首領讓我找厲害的異能者嘛。柳的實力比起另外三個,還是差了點的。」
「況且,」她頓了頓,繼續說,「我一直覺得,然首領是讓我找厲害、會造房的異能者回去。柳種地是把好手,對造房子卻一竅不通。」
銅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其他人再厲害,能厲害的過首領和然嗎?武力怎麼樣,首領一向不當回事。
相反,部落裡能吃的傢伙不少,首領一直嫌棄的很。要是帶了能吃卻不會幹活的傢伙回去,首領說不定會很生氣。
兩人正說著話,一人竄到鋁的身邊,眼巴巴看著她,「鋁,安部落真的每天都提供特製伙食呀?」
鋁很想翻白眼,面無表情回答,「同樣的問題,你已經問過八次了。這是第九回。」
那人訕笑道,「我這不是驚訝嘛。你給我的饅頭,每頓吃三個就能飽,特別方便。這樣神奇的食物,居然有部落每天發放,太奢侈了!」說到最後,他忍不住感慨。
「是不是我胡說,你問問跟我一塊兒去的其他人就能知道。」鋁隨口說,「要不是安部落待遇好,你以為他們捨得換個地方住?」
頓了頓,鋁又補充了一句,「安部落到底是什麼情況,你跟過去親眼看看就知道了。我說再多也是空話,所以別問了。要是呆在安部落不習慣,你可以轉頭回木部落。」
「也對。」那人摸摸鼻子,不再說話。
等人走後,鋁不由暴躁起來,低吼道,「每次都說對,然而每次過不了多久又要來問一遍。再來別怪我揍人!」時不時湊過來問相同的問題,她早已懶得回答。
銅忙道,「我幫你揍他。」
空摀住眼睛,不想再看。一路上老大向未來媳婦猛獻慇勤,他這個做小弟的都要看不下去了。
也許是鋁週身寒意逼人,也許是那人問煩了,接下來的行程裡,再也沒有不識趣地湊過來。
鋁內心歡喜不已,耳根終於清淨了!
**
等回到安部落,鋁把人往安然面前一帶,介紹說,「按照然首領的要求,我帶回來三個人,全部是木系異能者,而且是造房子的好手。」
不錯。安然滿意地笑了,「大家好,我叫然,是安部落的首領。我跟你們其中的一些說過安部落的規矩,在這裡,我再重複一遍。」
頓了頓,安然語調深沉,嚴肅說,「不得傷害村民,不得搶奪他人物品。一旦有人違反規定,輕則被趕出部落,重則殺無赦。」
鋁認真聽著。在她的身後,有人露出了釋然的神色,看起來鬆了口氣,有人嬉皮笑臉,渾然不當回事,看見就像沒聽見。
安然笑了笑,繼續說,「大家一路上辛苦了,我先讓人帶你們去休息。晚上,安部落會舉辦篝火晚會歡迎大家,晚上記得出來。」說完,她揮了揮手,讓善帶人去院落。
等人走後,寒忽然開口,「裡面有幾個人眼神不對,可能想搞事。」
安然輕笑,「放心,我特地把他們安排在銅和影的院落附近。另外,我已經通知過影和羽,讓他們多加注意,小心防範新來的。安部落上上下下全部是異能者。這幫人老實點也就算了,萬一有人起了壞心思,安部落每人扔個攻擊技能都能淹死他們。」
「看來,你早就做好了準備?」寒歪著腦袋打量首領,發現此刻的首領臉上帶了點狡黠,帶了點得意,還有絲自信,看起來漂亮極了,讓他挪不開眼。
安然聳聳肩,「犯了錯才能名正言順降低待遇,讓他們當廉價勞動力呀!」要知道,養活一大幫人不容易,尤其個個都是大胃王,個個都想吃飽。
寒失笑。起初他挺擔心首領的安危,現在麼,他認為新來的一夥人更危險……畢竟,他們正時刻被人惦記著呢!
**
很快,夜幕降臨。
鋁還在帳篷裡休息,突然就聞著香味了。鼻子微微一動,她輕易分辨出烤肉香和烤紅薯的香味。頓時,肚子「嘟嚕嘟嚕」叫起來,感覺更餓了。
她迫不及待離開帳篷。一出門,發現木部落的小夥伴都在探頭探腦觀望。
鋁順著他們目光的方向看去,有些吃驚。部落中央升起了好幾個篝火堆,每個篝火堆都圍著人,看起來熱鬧極了。
木部落來的土包子們目瞪口呆,一時間回不過神來。
有個記憶力不錯的異能者張大嘴巴,喃喃自語,「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整個部落也就這麼些人……難道不管是異能者還是普通人,都可以參加晚會,大吃一頓麼?」
旁邊一人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有糧,任性。」
鋁適時插了句嘴,「然首領大方不是很好嗎?以後我們得在她手下混飯吃。」
大部分人點頭,少部分人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愣著幹什麼?我們也過去吃吧。」鋁大手一揮,一群人呼啦啦跑到安然所在的篝火堆。
「來啦?位置給你們留著呢,那邊兩個篝火堆給你們。」安然隨手一指。
鋁一瞧,是兩個沒人用的篝火堆,頓時大喜。跟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難免不自在,身邊都是木部落的人的話,就可以盡情吃喝,不用多顧忌。
鋁簡單把人分成兩撥,讓他們先去吃,自己則在安然身邊坐下。
安然挑了挑眉,「怎麼了?」
鋁正色說,「我來跟首領商量下造房子的事。首領打算讓我們按數量算工錢,還是按天數?」
「按數量是什麼算法?按天數又是什麼算法?」安然好奇。
鋁耐著性子解釋說,「按數量,就是造一個房子給多少糧食。按天數的話,就是造房期間,天天管飽。」
她有認真考慮過,按天數的話容易造成拖拉,可能有人為了多吃兩頓飯故意放緩建造進程。眼看天氣漸漸轉冷,不久就將寒冬,選第一種方案更合適。
誰知,安然打了個哈欠,神色懨懨,「不著急,明天再說。」
鋁一呆,狐疑地重複道,「不著急?」上升的語調極大地顯示出了她的疑惑不解。她原以為,然會比她更著急。
「嗯,明天談。今天晚上就盡情喝酒,盡情吃肉吧。」安然笑瞇瞇說。
鋁鼻子嗅了嗅,聞到空氣中飄散開一股熟悉的酒香味,忍不住拔高嗓音,「我送你的果酒?」
安然點點頭,「好肉當然要配好酒,這樣吃起來才有意思。」
鋁眼前一黑。她掃視四周,喝酒的不是一個兩個。這貨是把果酒當福利發給所有人了?
「好,那我先走了。」鋁猛地站起身,匆匆趕回篝火堆旁。這樣的機會不抓緊多吃點烤肉,多喝點果酒,未免太對不起自己了!
安然悠哉喝了口果酒,不由讚道,「味道不錯。」
寒只對鹿後腿感興趣,專注地大口啃肉。啃了好一會兒,他歇息片刻,問,「還是獸潮那時候的鹿?」
「對。」安然笑著應道。
寒交口稱讚,「口感依然很好。」
那是!安然心想,空間戒指可是神器!
寒不著痕跡問道,「因為今天晚上可能會發生意外情況,所以不必談交易。反正談好後,到了明天也會變卦。是這個意思吧?」
「不錯嘛,聰明的都快趕上我了。」安然笑嘻嘻道。
「可你怎麼確定,今晚上一定有事情發生?」寒十分不解。
「酒能亂性呀。喝了點酒,可不就得把狐狸尾巴露出來了麼。」安然晃晃了木碗,暗自得意。
更別說新來的異能者裡,有不少人在木部落地位挺高。這樣的人往往以實力為傲,不顧部落明文規定,自以為是特權階級。
趁這機會把來人洗一洗,管他什麼實力,有什麼技能,品行不端的全部扔出去。
安然心想,安部落可不是什麼人都要噠!
又喝了一口果酒,甜滋滋的,安然睨了寒一眼,「你不去幫忙麼?」她渾然不知,自己的兩頰變成了粉紅色,眸色如水。
寒忽然覺得嘴巴有點幹。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他義正言辭道,「我正在做最重要的工作。」那就是保衛部落首領!
安然失笑,是是是,他正在做最重要的工作——吃飯。

00第41章 41

板將手中的果酒一飲而盡,發出歎息聲,「好喝。」
旁邊的松催促,「光喝酒幹嘛?吃肉呀!」
「吃著呢。好酒配好肉,這日子可真不錯。」板從烤架上掰下個豬腿吃。
「誰說不是呢?」松露出迷醉之色,「我剛才跑去問了下,說是烤肉吃完了不夠,可以拿野味繼續烤。管夠!瞧瞧人家這氣派,木部落差遠了。」
「你說,人家的部落,怎麼就這麼大方?」板搖頭晃腦,顯然已經微醉。
松嘿嘿一笑,「還能為什麼?因為咱們會造房子唄!過來的路上,我特意找人探了下口風。你還記得,鋁回木部落的時候是怎麼跟咱們說的?她說,她發現了個不錯的部落,所以問咱們願不願意同去。其實根本不是那回事。」
板來了興致,「那是什麼情況?」
「鋁給然首領造了個房子,然首領很喜歡,所以專門派人去木部落挖牆腳吶!來過兩趟的人,誰不清楚這件事?」松語氣深沉,語重心長道,「你,我,還有格,都是造房的好手,首領一定很看重咱們。我認為,這篝火晚會就是為咱特意準備的。其他人不過是順帶沾個光而已。」
板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時刻關注新人動態的羽聽見這話,忍不住額頭青筋直跳,他們到底是哪來的優越感?
影則翻了個白眼,很想衝上去直接打一架。
羽強自按捺住,低聲重複呢喃,「冷靜,冷靜。」也不知是告訴自己,還是跟影說話。
旁邊,對話在繼續。
板笑得一臉蕩漾,「然首領那麼看重我們,肯定會對我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今晚上,不如找個姑娘做伴?不能辜負大好時光嘛。」
松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說,「我也是這個意思,人我都挑好了。」
板和松互看一眼,露出默契的笑容。
接著,板四下張望,「對了,格人呢?」
松輕哼一聲,「傻小子只知道吃,不曉得跑到哪裡去了。」
頓了頓,松勸道,「算了,格一向不喜歡這種事,帶上他很容易掃興。就咱們倆去唄。」
板嘀咕一句,「我這不是想萬一事發,首領生氣,多點人首領不好責罰嘛。」
松傲然道,「首領怎麼會生氣?難得的異能者人才跟普通村民,換個小孩子來選也知道應該選誰。」
隨即,他又辯解似的說,「況且只是找個姑娘陪一晚嘛,又沒有傷人,咱們並沒有違反部落規矩。」
「說的沒錯。」板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散去。
兩人坐在位置上又說了會兒話,松打量周圍,不由暗自焦急,「吃完沒?人快散場了。」
板直把肚子吃得滾圓,還在意猶未盡地吮吸手指頭上的肉油,「唔唔,快好了。讓我再吃一口。」
「吃你個頭!現在是吃飯的時間嗎?趕緊辦正事去。」松憤然拖人離開。
鋁看見兩人打算離開,隨口問了句,「你倆吃完了?」
板身形驀然一僵,有種做壞事被逮到的窘態。
松不滿地瞪了板一眼,慌什麼?定了定神,他鎮定地回道,「飽了,打算回帳篷休息。」
鋁點點頭,「早點休息,明天還得早起幹活。」她並不知道板二人的打算。
板胡亂應了幾句,就被松帶走。
「我跟著他們,你留下。」羽低低沖影說了句,然後快步跟上。
影略有些無奈,他也拳頭癢,很想揍人來著。可剩餘的幾人老實安分吃喝,看上去似乎無心搞事。
**
松拽著板到沒人的地方才放手,「行了,我們開始行動吧。」
板猶豫了下,遲疑著,「要不,還是算了。然首領是什麼態度,我們還不清楚,貿然勾個姑娘回屋不太好。等過段時,摸清首領的脾氣,我們再行動也不遲。」
松心裡那個氣啊,眼瞧著預備工作都做好了,一起行動的小夥伴卻說要甩手不幹。
他挺想把這廢物扔下,自己一個人玩樂去。可就像板說的,萬一事發後首領生氣,多點人首領才不好責罰。一個人犯案的話,萬一首領殺雞儆猴怎麼辦?只不過板是想拉格一起,而他則想拉板做個伴。
松故意激道,「怎麼?難道你怕了嗎?」
板面色通紅,身上一股酒味,聞言立即大聲反駁,「誰怕?我怎麼可能會怕!」
松剛想接上,「不怕就一起去呀。」
就聽板放低聲音,小聲說,「我就是心裡發慌,有點沒底。」
松立即翻了個白眼。心裡沒底,不就是慫了、怕了麼?!
激將不成,松又故意引誘,「我之前仔細瞧過,安部落有幾個姑娘長得真不錯。皮膚白,腿又長又滑溜。難道你真的要放棄?」
「咕嘟。」板吞嚥下一口口水。
「哎,真可惜,看在是兄弟的份上,我才想帶你一起去。既然你不願意,那我自己一個人去啦,回見。」說著,松假裝抬步就走。
板趕緊把人攔下,放緩口氣,「我什麼時候說不去了,急什麼。」
「去不去,趕緊給句准話。」松冷下臉,不耐煩道,「婆婆媽媽的,你怎麼比格還麻煩?」
「去去去,現在就去。」板狠下心,連聲道。
「這就對了嘛。」松恢復笑意,手親熱地搭在板的肩上,「好兄弟,當然要有福一起享。」
板晃晃腦袋,傻乎乎地笑了。
「我知道漂亮女人在哪。走,我帶你過去。」松率先邁開步伐,把板拖走。
跟在身後的羽極度不爽,磨牙磨的更加凶狠。她握緊拳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被我抓到現行,你倆就死定了!」
羽快步跟上。走了沒幾步,發現有人被堵住。仔細一看,被堵住的人居然是良。
此時,良面若寒霜,冷聲道,「滾開,別礙路。」
「美人,陪我們玩玩嘛。」松嬉皮笑臉湊近。
板一臉傻笑,結巴著說,「是,是挺漂亮的。」
「你知不知道,我們可都是異能者。能陪我們過一夜,是你的福氣。」松得意地笑,「放心,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聽說部落裡新來了幾個異能者,沒想到是聽不懂人話的畜生。」良冷冷道,「喊你滾聽不懂嗎?再攔著,我就不客氣了。」
「脾氣還挺火爆,我就喜歡這樣的,夠味。」松根本不把良的威脅當一回事,繼續調笑。在他看來,不就是個女人嘛,能怎麼個不客氣法?
他甚至大著膽子,伸手去摸良的臉。
良大吼一嗓子,「救命——」然後一腳踹在松的腹部。因為心裡憤怒,她半點沒留情。
松摀住腹部半跪在地上,眼睛都快凸出來。半是因為驚訝,半是因為劇痛。
他不敢置信,低吼出聲,「力量異能者?」
同一時間,羽出現在板面前。
酒精麻痺了板的頭腦,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一味傻笑,「又來一個。這,這個比之前那個還漂亮。松,這個姑娘歸我啦,你不許跟我搶。」
下一秒,火球連射。好幾個火球在板身遭炸裂開。
瞬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板跌坐到地上,皮膚倍感焦灼。疼痛之下,他不由清醒了兩分。
羽跑到良的身邊,關切詢問,「沒事吧?」
良溫和地笑了笑,「不要緊。」轉頭看向松的時候,她的眼神立即變得冰冷,「在安部落動手動腳,隨意調戲村民,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松被擊倒,不但沒有悔色,反而因為疼痛勃然大怒,吼道,「異能者了不起?讓你知道知道我的厲害。」
松還沒來得及施放技能,一個臉盆大的火球先朝他砸了過來。
羽一邊從懷裡掏出個獸皮,拿出被獸皮包裹的烤肉開啃,一邊叮囑良,「你離開了去喊人吧,這裡由我頂著。」自從家有餘糧後,安部落的村民都習慣隨身攜帶特殊食品。
良輕笑,「哪需要離開喊人?」她直接扯著嗓子,又吼了一聲,「救命——來人吶——」
晚上,四周很是寂靜,聲音一下子傳出老遠,連還在篝火堆的人們閒聊都聽的清清楚楚。
「有敵襲嗎?」四處都響起了這樣的猜測聲。
村民呼啦啦站起,一窩蜂朝著叫喊聲的方向跑去。
如果在部落遇見危機的時候幫忙,會更好地融入部落吧?抱著這樣的想法,鋁叫上手下,帶人飛快跟上,想過去出份力。
因為去的晚,他們到達的時候正好看見驚人的一幕。
村民似乎發現了敵人,於是有的放風刃,有的放火球,有的用籐條捆綁,還有的招雷劈下。
鋁和小夥伴們驚訝地張大嘴巴。二十幾個異能者一起出手,這是何等的大場面?
等回過神來一思索,他們更加震驚,這豈不是說,安部落裡村民全部是異能者?!
還有幾個力量異能者正為無法近戰搏鬥而抓耳撓腮。技能可不知道哪個是友軍。萬一魯莽闖進去,幫賊人挨了下,那多冤枉!只得老老實實站在旁邊,希望賊人自己跑出來。
鋪天蓋地的技能先後落下。當即,有人淒慘地叫起來。
鋁面容呆滯,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響起的慘叫聲為何聽起來很耳熟?

00第42章 42

鋁奮力擠開人群往前走。等看見地上打滾的兩人時,她的心立即揪到一起。說回屋睡覺的兩人,為什麼會被人群毆?他們到底幹了什麼事?
鋁心裡略有些不安。她心裡清楚,進部落給村民留下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有不熟悉的人入住,原住民本就容易不安並暗自警戒。如果新來的人裡有幾個品行不端,被原住民抓到,那麼一夥人都會被認為品行不端,被村民抗拒。
「發生什麼事了?他倆做了什麼?」鋁陪著笑臉,小心詢問,心裡暗暗叫苦。原本她給然首領造了個木屋,在村民心中形象很不錯,如今算是全毀了。
被詢問的村民臉色不善,沉聲發問,「你跟他們認識?一夥的?」
鋁有苦說不出。他們是一起進的安部落,從這層面上說,的確是一夥人。可兩人行動前,她絲毫不知情,承認一夥總覺得是在自找麻煩。
這時,安然施施然走過來,眼帶笑意,說話聲音卻極冷,「剛來安部落第一天就忍不住了?你們當這裡是什麼地方!」
松趕緊大叫起來,「我們沒有傷害村民,也沒有搶奪他人物品,我們是無辜的!」
良心裡有氣,走上前狠狠踹了松兩腳,「隨便把部落裡的女人攔下來,要求陪你們過夜,你還有理了?說滾開還聽不懂人話,死皮賴臉糾纏著。」
板忍不住辯解,「可我們沒動手呀!」雖然松有心教訓對方,可沒來得及動手,就被揍的半死不活,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是沒來得及動手。因為我們見情況不妙,主動搶佔先機,控制住了局面。」羽冷冷道。
「反正沒傷人,就是沒違反規矩。」松死鴨子嘴硬。
鋁抿緊嘴唇,不知道說什麼。聽完是怎麼回事後,她覺得松和板被揍活該。因為她本人就很厭惡這樣的行徑。可松和板畢竟是她親自帶到安部落裡的。
「然首領打算怎麼處置他們?」想了許久都沒有頭緒,鋁把問題拋給了安然。
「念在他們是初犯,罰他倆單獨為村民造五間木屋。期間伙食減半,直到工作完成。」安然隨口說,「若有再犯,趕出部落,或者殺無赦。」
鋁心中一凜,然首領回答的快速,顯然是早就考慮好了。倆人造五間木屋,差不多得兩個月。期間吃不飽飯,卻每天要用異能,懲罰挺重的。
可瞄了眼地上的倆人,鋁完全沒有替他們說話的念頭。
她思考片刻,點點頭,「我覺得然首領的處置很合適,就這麼辦吧。」
松起初挺期待地看向鋁,指望鋁站出來幫他主持公道。聽見這話,立即不滿地叫起來,「我們沒有犯錯,憑什麼要我們受罰?」
安然笑瞇瞇地糾正,「首領說你們錯了,你們就是錯了。首領說你們傷害了村民,你們就是傷害了。知道不?」
「可惡!」松有心衝過去跟安然拚命。但他掃視四周,發現一堆人虎視眈眈盯著他,似乎很衝上來揍他,只得熄了心思。
安然瞪大眼睛,面露驚訝,「你覺得我說的不對?依然認為你沒有犯錯?」
「我們當然沒錯。」松梗著脖子死不鬆口,堅決回答道。
板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很想跪地求饒。但又拉不下臉,於是閉嘴不說話,靜靜呆在旁邊,任由松交涉。
安然朝寒使了個眼色。
寒立即意會。接著,空地上突然出現兩個冰雕十字架。板和松的四肢都被冰凍住,兩個人絲毫沒辦法動彈。
鋁立刻驚疑地看向寒。她被感受到的強烈波動驚住了。這樣的波動,是人類該有的麼?
安然鼓勵道,「既然不明白,那就在這裡慢慢琢磨,努力想明白吧。好好休息,明天還要工作。」
松一臉的呆滯。大晚上,露天平地裡,冷風呼呼地吹著,他要在這站一整夜,思考錯在哪?
板慌了神,「等,等等。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不用再想……」
安然語重心長地說,「好好想,別淨敷衍。為了避免以後再犯,你們必須更深層次地瞭解自己,全方位地剖析。唔,明天早上我再來問你們有什麼心得好了。」
板心如死灰,渾身沒了力氣。這話的意思是,現在認錯已經來不及了麼?
木部落的其他人不約而同打了個寒顫,齊齊低下頭,試圖減少自身存在感。
「行,事情已經解決,大家散了吧。」安然朝周圍村民揮手,讓他們回去睡覺。
鋁有心跟安然談兩句,不過再一看手下眼神躲躲閃閃,當下也顧不得多說什麼,索性帶了一幫人回屋開會。
轉身的瞬間,一人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寒光。
**
安然正等著鋁找上門,卻見一夥人轉頭跑得沒影,不由嘖嘖感慨,「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團伙犯案。其他同夥眼見事情敗露,打算畏罪潛逃。」
寒無奈一笑,「他們被嚇到了唄。外面的部落裡,有哪個像安部落這麼齊心?有人喊救命,立即所有人齊刷刷跑過去幫忙打群架?又有哪個部落,裡面所有村民都是異能者,武力值很高?」
「除了安部落,我沒見過有部落首領在意過異能者拉女人過夜,也沒見過部落首領為了普通人責罰異能者,更沒見過厲害的異能者被罰站整晚,順便思考人生。要知道,在外面厲害的異能者都是稀罕貨,經常被人拉攏。」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第二個安部落。」
安然眼睛危險地瞇起來,「聽起來,你知道的很多嘛。你也參與過這樣的活動?」
寒歎息了一聲,「我不參與、不喜歡,卻無法阻止別人這麼做。」他差點把自己餓死,哪有多餘的心力顧及其他人?
「默認的規矩不一定是對的。」安然翩然一笑,堅定道,「起碼在我的地盤上,我決不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她早就猜到外面也許沒有淨土,所以才會那麼迫切地希望自己親手打造片淨土出來。
寒心想,他當然知道首領的決心。要不,他怎麼會那麼喜歡安部落呢?
**
鋁的帳篷裡,一幫人各自發表看法,幾乎吵翻了天。
有人陰謀論,「我覺得,安部落故意作出這番姿態,殺雞給猴看,為的是打壓我們的士氣,讓我們老實點呆著。也可能是為了明天談造房價格的時候大幅度砍價,提前設置了陷阱。如果我們明天硬氣點,統一戰線,堅決不同意降價,對方大概就知道把戲沒用了。」
有人惴惴不安,「我看村民看咱們的眼神很不對勁,似乎把咱們當成跟松、板一夥的了。要不,咱們明早還是趕緊離開吧。木部落有吃有住多好,幹嘛在這裡受人白眼?」
有人依然對篝火晚會念念不忘,「晚會辦的真不錯,可惜吃到一半就沒了。要是篝火晚會月月舉辦,讓我留下看人白眼我都願意呀。」
第一個說話的人十分不屑,「就知道吃。造房的價格要高一點,換來的食物夠你吃許久的了,哪是晚會上那點能比的?再說,晚會食物不能外帶,可造房獲得的糧食,卻是實打實裝自己兜裡。」
「是這麼回事嗎?我怎麼看著不像啊。」有人表示懷疑,「然首領像是動真格的。」
第一個說話的人嗤笑,「難道你真的相信,因為松太輕佻,對女村民不恭敬,所以首領勃然大怒,執意嚴懲他?你看過哪個部落的首領這麼無理取鬧過?肯定都是裝的。大家記得嗎?安部落的人很眼饞木屋!只要咱們有手藝,怕什麼?」
不少人若有所思。
那人心裡得意洋洋,面上卻裝作很鎮定,假模假樣地徵求鋁的意見,「鋁首領,您覺得呢?」
「我覺得身在安部落,你還是不要再喊我首領比較好。」鋁不客氣地回道。
那人面色一僵,暗罵鋁不識趣。
鋁環顧四周,緩緩開口,「無論你們怎麼決定,我已經下定決心,要在安部落定居。從明天起,我會免費幫村民造房,爭取挽回在他們心中的形象。」
「不管你們打算走,還是打算留;不管你們想裝作不知道今晚上的事,還是跟我一起去造房贖罪;這些我都不在意。因為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會把該做的事情做好。」
「木部落裡風紀不好,對這些事早就習慣,所以安部落的人也必須冷靜地面對這些事,從容接受?說出的話簡直笑死人,世界上哪有這樣的道理?」
鋁毫不客氣從頭數落到腳。
其他人心想,鋁的分析聽起來,也很有道理呀!
提出陰謀論的人臉色鐵青,「鋁,你雖然是木部落的上任首領,可那只是用武力贏回來的。你有沒有為我們考慮過?身為我們的領頭人,難道不該為了我們的權利據理力爭嗎!我看你早就被安部落的狐狸精迷住了心神,一點都顧不上我們。」
他說銅是狐狸精?鋁不由笑得開懷,情不自禁嘴角上翹。
隨即,她察覺到失態,迅速冷靜下來,睨了這人一眼,「想我出面據理力爭,你也得占理呀。做錯了事死不承認,我專門去找不自在嗎?」
「我已經不是木部落的首領了,因此,我把決定的權利交給你們每一個人。到底怎麼做,由你們自己做主。」
「一想到有一天我深陷危險,部落裡的其他人會紛紛趕來幫我,我就很開心。所以,我絕對要留在安部落。」

00第43章 43

氣氛一時間凝滯住。
良久,有人緩緩開口,「可是留下來,大概會被村民仇視。」
其他人聽了這話,紛紛表示贊同,「對呀對呀。」
話題又回到原來的地方。
「我今天才知道,同伴裡面有人品行不端才被村民敵視,也是對方的錯。」鋁嘲諷一笑,眸光黯淡,失望地垂下眼。她剛才說了半天話,原來都是白講的。
一幫人不願意收拾殘局,做出補救,就盼望對方大方地不追究。
陰謀論的傢伙主動接過話,慷慨激昂道,「要我說,就該由咱們主動出手。趁村民睡著了,把安部落的人一網打盡!到時候不管是存糧,還是特製食品,不就都歸咱了嗎?!」
「能行麼?我怎麼覺得不太靠譜?安部落裡的村民都是異能者,就憑咱們幾個人,估計打不過。」有人遲疑。
「怎麼不行?」那人說到激動處,唾沫橫飛,「先把部落裡的高手暗算了,剩下的異能者再多,水平不夠也是白搭。說不定弱了氣勢,直接轉身逃跑。」
鋁冷眼旁觀野心勃勃的傢伙,一言不發。
那人頓了頓,偷偷瞄向鋁,意有所指,「如果鋁首領能帶領我們行動,我相信會很順利。」
鋁展顏一笑,一字一句說,「再屁話,我先砍了你。」
開玩笑!其他人不說,光是那個冰系異能者她就沒有打贏的把握。帶領其他人行動,難道是帶著去送死?!
那人沉下臉,壯著膽子強硬道,「不肯保護我們的人,不配做我們的首領。」
「我本來就不是你們的首領,早就歇手不幹了。」鋁聳聳肩,無所謂道。
那人啞口無言。
鋁環視眾人,認真說,「我把選擇的機會給了你們每個人,怎麼選,你們自己做決定。關乎命運的事,別指望其他人幫忙做主。不過若是有誰想與安部落為敵,我第一個不答應。」
「要麼忍,要麼滾。哪個再敢惹事,不用安部落的人動手,我會先收拾你們。」
「散會。」
鋁昂首挺胸走到格的身前,目光直視格,「尤其是你,給我安分點。」她不希望帶回來的三個人全軍覆沒。
格低下頭,「哦。」
鋁這才滿意地把其他人趕出帳篷,打算睡覺。
離開前,格暗地裡苦笑,他怕是要讓鋁失望了。
**
第二天,安然起了個大早,帶上小尾巴愉快地看望徹夜反省的兩人。
結果到了地方,安然木住了,滿心都是,「這幫人又在搞什麼?」
寒飛快把安然拉到身後,暗中戒備。
板面色被嚇得慘白,看見安然就跟看見了救星一樣,大吼大叫,「然首領,格剛才親手殺了松。快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安然蹙眉望向松。只見他胸腔被粗、大的籐條貫穿,腦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安靜地矗立在十字架中間,像是在懺悔。
松的面前站著一個溫和的少年,此刻鎮定地朝安然打招呼,「然首領,你來了。」
「你叫格?」安然詢問。
「是。」格點點頭,指了指板,「我和他倆一起過來。」
「為什麼不離開?」安然仔細打量格,發現他一點沒有要逃跑的意思。
格露出微笑。笑容裡帶了點釋然,帶了點解脫,「只要能殺掉松這個賤人,其他的,不重要。」
「我喜歡的女孩子是個普通人,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期盼著長大,這樣我就可以娶她。結果一年前我外出的時候,松見她長得漂亮,經常湊到她面前想佔她便宜。為了擺脫松的糾纏,無奈之下,她只能跑到部落外躲藏。誰知,躲藏的時候碰巧遇上了獸群。等我找到她的時候,只剩下一部分軀體。」
「這一切,都是松的錯。」格咬牙切齒,露出憤恨之色。
安然頗為不解,「一年前的事,你非得跟到安部落裡報仇?」
格解釋說,「我打不過松,報不了仇。只能接近他,耐心在旁等待機會。直到昨晚。」
安然心想,寒把松四肢凍住,松又露天吹了一夜的冷風,精神不濟。大早上下手,的確是很好的機會。
「我知道自己違反了部落規定。不管之後受到什麼樣的責罰,我都欣然接受。」格平靜地說。
他看向安然和寒的目光裡甚至隱隱透著感激,「謝謝你們。」
責罰麼?
安然想了想,說,「他倆原本要負責造五間木屋。既然你把人殺了,那就由你負責造其中的三間吧。白天正常幹活,晚上用空餘時間造木屋。什麼時候造好,什麼時候算完。」
格徹底傻住。
板同樣不敢置信,當即大喊出聲,「不是說傷害村民,輕則被趕出部落,重則殺無赦的嗎?!」說好要重罰的呢?
安然撇撇嘴,不屑道,「死的可不是安部落村民。安部落裡從沒出現過這麼缺德的村民。」
「……」板啞口無言。首領擺明是要袒護,還有什麼好說的。
「謝謝。」格低聲呢喃,心中熱潮湧動。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卻沒想到,首領簡單地放過了他。
**
鋁一晚上睡不安穩,早上很早就醒了。想了想,她決定在首領之前見板、松一面,務必讓兩人認識到自身的錯誤,教育兩人重新做人。
還沒走近,她大老遠就看見安然在跟板說話。鋁當即心下一沉,板那個傻貨又在瞎嘀咕啥?
鋁走的飛快。結果走近一看,她才知道事情比她想像中還要嚴重,松死了,人是格殺的,板親眼目睹一切。
「……」鋁陷入沉思,她到底是為什麼要把三人帶到安部落?為什麼不直接在路上把三人掐死?!
安然沖鋁打了個招呼,隨即笑道,「小事,已經解決妥當。」
在然的眼裡,木部落跑過來的所有人一起返回,大概也只是件小事吧。
鋁抹了把汗,正色說,「我跟其他人商量過,我會留下來。至於其他人,不好說。」
寒十分疑惑,「能有什麼事比吃飽飯更重要?」在他看來,吃飽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根本不用考慮,應該一口答應下來。
安然無奈,語調深沉,「其他人是什麼想法我不知道。不過我很清楚,對你來說,答案一定是沒有。」
寒突然想到,如果是為瞭然的話,他也願意忍耐。
可,這是為什麼呢?寒苦苦思索。
「我也覺得,能吃飽飯就挺好的了。」鋁歎息一聲,「大概是貪心吧。知道然首領看重造房子的事,所以認為自己很值錢很搶手,可以趁機提出更高的要求。」
一幫手下真麻煩。在這之前,她從不知道每個人心裡都有不同的小算盤。鋁心想,幸好她不幹首領的工作了,要不然早晚被這幫人折騰死。
「你帶他倆去幹活,我跟鋁去見一見其他人。」安然給寒安排工作。
寒點頭應下。
誰知,安然剛跟鋁走出沒多遠,小尾巴又湊了過來。
安然一頭黑線,「不是讓你看著他們幹活的嗎?」
寒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半路上正好遇見羽和善,我就把人轉交給他們負責。」
所以說,她指派寒做事,寒順手又轉交了出去?安然忿忿,這貨越來越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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鋁低頭看腳邊的花花草草,假裝很專注。自從感受到寒身邊的波動後,她就不怎麼想跟這人呆一塊兒。每時每刻都心驚膽顫的滋味不好受。
踢了踢路邊的石子,鋁想起了某個大胖子,心裡歎了口氣。自從能靠臉吃飯後,某人不像從前關心她了。嘖,難道真像別人說的那樣,男人一變漂亮就變心?那樣的話,還不如始終都是個胖子呢。
鋁滿懷心事地回到院落。一抬頭,驚訝地發現銅傲然站立在中間,周圍趴了一地的人。
一道風吹過。影的身形慢慢顯露,正好站立在銅的旁邊。
銅咧開嘴,笑得暢快,「不就是打個群架麼?一大幫人居然連兩個人都打不過,還能幹什麼?沒用透了。嘴上不是很能說嘛,站起來繼續打呀!」
鋁望著一地傷殘病患,莫名想起昨晚上某人建議她帶頭的事,忍不住嘴角抽抽。幸好沒聽這幫人的話。否則,手下一幫人被兩個人輕鬆打倒,她只能一個人去面對安部落剩餘三十人的狂轟濫炸了。
安然走進院落,問,「你倆幹嘛呢?」
銅露出潔白牙齒,一本正經道,「只是跟木部落過來的朋友們比試下。我和影很好奇,他們到底是哪來的自信心,覺得實力一流,可以在安部落為所欲為。沒想到這麼不禁揍,沒一會兒就趴下了。真讓人失望。」
鋁踢了踢陰謀論者的身體,不太放心,「死了沒?還是重傷不愈到爬不起來了?」
那人閉著眼睛不吭聲,堅決趴在地上裝死,不肯動彈。
銅好心為鋁揭露答案,「站起來就得繼續打,沒一會兒還得重新趴回地上,他當然是選擇躺在地上不動。」
鋁冷笑,有能耐朝她逼逼,有本事打架打贏啊!一幫人幹不過兩個人,差勁至極。嘮叨了一堆,全是空話廢話。
直到瞥見銅的時候,鋁才心裡一甜,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不管瘦了還是胖了,銅始終是她認識的那個會默默關心她、悄悄為她打算的男人。

00第44章 44

銅感受到鋁熾熱的目光,心裡暗喜,激動地很想出去跑幾圈。面上卻帶著矜持的笑容,好像這只是些小事,完全不用在意。
寒,「……」突然覺得拳頭癢,想給胖子做特訓。
安然向前走了一步,笑瞇瞇詢問眾人,「醒醒,大家考慮的怎麼樣啦?願意留下的話,現在就能上工了。」
眾人緩緩睜開眼睛,面露遲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無人說話。
陰謀家率先一個咕嚕爬起身,義正言辭說,「讓我們造房可以,但是價錢必須合理。」說著,他報出一個驚人的價格,以至於鋁恨不得衝上去活剝了他。
該不會被揍成腦震盪,徹底傻了吧?安然很是懷疑。
「不可能,想都不要想。」安然果斷回絕。
「那是沒得談了。」陰謀家攤手,露出無奈之色,「我們很想為安部落的建設出一份力,可惜價錢談不攏呀。看來,我們只能原路返回了。」
「哦,走吧。」安然大手一揮,絲毫不在意。
她的目光轉向其他人,沉聲道,「有人想跟他一起走的話站到他旁邊去,現在就能離開。」
其他人呆在原地,紛紛擺手嚷道,「不,我們不離開。」
「安部落挺好的,我很喜歡,想常住。」
「不就是造個房子嘛,小意思。談什麼價錢,不曉得談錢傷感情嗎!」
陰謀家面色驀然變得難看。他瞪大眼睛凝視小夥伴,雙拳緊握,咆哮出聲,「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昨晚上鋁說散會後,其實他暗地裡把人聚在了一起。爭論許久,他終於說服其他人跟他站在同一戰線,以一起離開作為威脅,逼迫然妥協。
誰知到了關鍵時刻,這幫人不約而同改口,就好像他們從未產生過別的念頭,從頭到尾想留下來,貪心的只有他一人而已。
小夥伴們紛紛扭開頭,要麼看天,要麼看地,要麼看遠處風景,視線就是不與陰謀家對視。
「我回去想了想,鋁說的很有道理。板和送犯了錯,我們作為他的同伴,應該幫他彌補過失。」
「昨晚上開會的時候,就是這麼說好的嘛。」
甚至有無恥的,直接腆著臉說,「我是鋁的追隨者。她在哪裡,我就跟到哪裡,其他地方哪兒都不去。」
鋁翻了個白眼。追隨者?她可是頭一次知道這件事。昨晚開會的時候,某個追隨者分明當眾反駁她的觀點。如今分明是想跟著住下,拿她做借口罷了。
陰謀家茫然四顧,心裡拚命思忖,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挨了頓揍,所以集體變老實了?晚上他說服其他人後,又有人暗中說了什麼?
安然拍拍手,愉快地下結論,「好的。既然只有這位兄弟想走,那我就不留你了。收拾包裹吧,我派人送你出去。」
陰謀家慌了手腳,強笑道,「既然兄弟們都留下,那麼我也……」
「你得出去。」安然打斷他的話,直截了當道。
陰謀家渾身僵硬。
安然淡然的話語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每個人只有一次選擇機會,選錯不能重來。好走不送。」
陰謀家還想再說點什麼,寒冷不丁插了句,「不想收拾也可以,我直接把你扔出部落好了。」
沒辦法,陰謀家只能垂頭喪氣地回院落拿包裹。直到最後一刻,他都不知道計劃是哪裡出了問題。
鋁在旁邊瞧著,好一陣感慨,平靜安穩的生活就這麼被某人作掉了。離開安部落後,他又得過上從前那種勾心鬥角、食不果腹的日子。
說到底還是貪心。
他不滿足於一般村民的生活,藉機收斂更多糧食,想成為人上人。可他忘了,安部落隨便一個村民的生活,都快趕上木部落首領的待遇了!如果安安分分什麼都不做,即使不能被人仰望,起碼能保證衣食無憂。
鋁心想,留在安部落裡每天能吃飽,出去流浪結果無法預知。稍微有點腦子的人把兩個選擇一對比,立即就能分出高下。某人就是說破嘴,也沒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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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陰謀家真的被扔出部落,剩餘的人屏住呼吸,眼中閃過一絲慶幸,還好清醒的早。
安然偏過頭問,「善打算先去哪造房?」
寒攤手,無辜地說,「不曉得,我沒問。」
安然死心,自暴自棄地說,「算了算了,不管從哪開始造,反正最後都是一樣的。」她遲早要讓每個院落都蓋上房子,讓村民人人都可以住上木屋。
她隨手勾了勾食指,銅就識趣地湊了過來,「首領有什麼吩咐?」
「帶他們去工作,你和影做監工。」安然吩咐。
銅直接把聽見的話轉化成「帶他們去工作,你去陪老婆」,愉快地帶人出發。
影站在原地不肯走,眼巴巴望向首領,試著商量,「我能不能不去?」冰冷的狗糧無情地拍打在他的臉上,滋味很不好受。
「不能。」安然無情地拒絕了。不過想了想,稍稍鬆口,「我允許你閉目養神片刻。」
影頗為無奈,只得頹然跟上。心裡忿忿不平,有媳婦了不起?逼急了他也去找個!
「你的那間屋子,已經熏好幾天了吧?」寒緩緩開口。
提起這件事,安然不禁發自內心的微笑,「嗯。我不喜歡蟲子,所以多熏了兩天。不過,今晚上應該可以入住。」
寒湊近,厚著臉皮說,「我也想住木屋,一起住進去唄。」
安然無情地把寒的帥臉推開,冷著聲說,「想住?讓他們給你造房子去。」
「人手不夠,他們肯定很忙,暫時顧不上我。再說,房子從造出來到熏屋子完畢,前後得好幾天。」寒不死心,又湊了過來,「只是去你那過度幾天,等我的房子造好就搬走。」
安然微笑,一字一句說,「我拒絕。」她總有種預感,某人進去後不會再出來。
說什麼暫時顧不上,怎麼可能!安然心說,寒身為部落一霸,善不想死很慘的話,第一個就得給寒造房子。
「你有兩間屋子,各住一間不行嗎?」寒小聲嘀咕,「我還可以貼身保護你!」
貼身……
安然古怪地看向寒。要不是這貨一向是個飯桶,心裡面只有吃,換個人她早想歪了。
「不用,我自己就能保護自己。」安然依然拒絕。
「那我們住一起,你來保護我。」寒破罐子破摔,轉了個說法。
安然頓時氣笑了,「一個大男人,怎麼好意思說讓我保護你?我不但管你飽,還得保護你,下一次是不是該把你供起來了?」
寒心說,如果是供在木屋裡的床上,他不介意呀。
「理智點。再瘋言瘋語,我要扔水球到你臉上,幫你清醒下了。」安然半是告誡,半是恐嚇道。
寒耷拉下雙肩,垂著腦袋,心裡腹誹,他就是想跟首領親近下嘛,某人好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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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慢悠悠在部落裡晃了一圈,發現村民得知要造房,群眾情緒高漲,紛紛伐木去了。
而木部落的異能者們,他們親眼看著有人被趕出安部落,或多或少受到了驚嚇,邊嗷嗷大叫,邊賣力幹活,幾乎要用盡渾身力氣。
安然一邊觀看,一邊不住點頭,「幹活就得找這樣的人。你瞧瞧,他們多賣力,速度唰唰的。」
「說不定他們以為,不賣力就得滾蛋。」寒認真道。
安然驀然笑了,「我忽然想起一個小故事。」
「嗯?」寒疑惑。
「有個獵人家裡養了條狗看門,養了隻驢推磨,好吃好喝伺候著。日子久了,狗嫌棄主人不厚道,食物給的太少,開始不滿。驢覺得自己工作太重,每天十分辛苦,於是忍不住偷懶。後來,獵人想了個辦法,狗和驢瞬間變得老實本分。」
安然笑著問,「猜猜看,他是怎麼做的?」
「唔——」寒努力思索,半天遲疑著開口,「打一頓?」
「不是。」安然搖頭,「再猜。」
「不知道。」寒撇撇嘴,「能吃飽就很不錯了,一點不懂得珍惜。是我絕對不會想反抗。」
安然笑著公佈答案,「獵人弄來一頭狼在門外嚎叫。狗和驢聽見狼叫聲,立即害怕起來,不敢再起蛾子。」
寒覺得難以理解,「從頭到尾,他們的處境沒有變過。只是聽了幾聲狼叫聲,它們就改變了心態和做法?」
安然聳聳肩,「神奇吧?其實我也無法理解。如果滿足,狼不叫之前就該好好工作。如果不滿足,狼叫了依然應該選擇離開。」
寒也笑了,「這麼說來,木部落的人是挺像狗和驢的。知道要離開,立刻就變老實了。」
「好說好話不肯聽。等事情嚴峻起來,才迫不及待鬆口妥協。我也不是很懂這幫人在想什麼。」安然歎了口氣。
心思一轉,寒厚著臉皮往自己臉上貼金,感慨道,「不過也對。畢竟像我這麼善良本分的人,世界上已經不多了。」
邊說,他邊眨眨眼睛,期待地看著然。難得遇上一個好人,要不要珍惜下?
安然木著臉想,像這樣能吃、厚臉皮的傢伙,的確已經剩下不多。他的同類早就餓死好些,眼前的這只絕對是稀有動物。

00第45章 45

當天晚上,安然住進木屋,順便把床搬進新房。
木屋四四方方,一點不漏風。安然特意讓人在南面做了塊活動木板作為窗口。覺得屋裡悶,可以將木板撐開透風,嫌冷可以將木板合上,用起來十分方便。
聞著淡淡的木香味,蓋著羊毛毯,安然安心入睡。
一夜好夢。
第二天早上,安然睜開眼,只覺得精力十足。
「很久沒睡的這麼好了。」她微微一笑,起身梳洗。
剛打開臥室大門,她的笑容凝固住。
安然瞪大眼睛瞧著睡在臥室門旁的寒,雙手抱膝,背靠在牆上,忍不住苦苦思索,這貨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進來的?
頓了頓,安然發現自己傻了。部落裡沒有銅鎖這種東西,她想部落裡不會有人敢闖進來,於是只在客廳門口弄了門栓。睡覺前,客廳的窗戶也沒鎖。
某人只要從窗口用異能把門栓拿開,自然就能進到屋裡。
大意了。安然心想,昨天太高興,忘記這個時代有無所不能的異能了。
「咕嘟咕嘟。」忽然,寒嚥了兩口口水,露出傻乎乎的笑容,然後繼續睡。
安然失笑,這貨是夢見好吃的了吧?做夢都忘不了吃,真是……
她想起了從前逛愛寵論壇時,有個樓主炫耀似的抱怨,自家愛犬太黏人,熱乎乎的狗窩不睡,半夜三更跑到她臥室門前趴下睡覺,順便給她看門。早上起來人不清醒,差點一腳踩上狗尾巴。
「睡在這裡,窗戶開著,也不怕感冒。」安然嘀咕道。然後回臥室取了一條羊毛毯蓋在寒的身上,順手把窗戶關上。
等安然輕手輕腳地離開木屋時,她心裡直犯嘀咕,每次都放過他,遲早要把這貨慣壞了!
可讓人無奈的是,寒沒犯過大錯,安分的不得了。
於是,安然只得安慰自己,「就一飯桶,跟他計較什麼?算了算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寒緩緩睜開眼睛,抱著羊毛毯狡黠一笑。既然首領沒有趕他走,還送他毯子,他就當首領同意他留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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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嗚嗚地刮著,帶了絲透骨的涼意。
安然剛出木屋,忍不住縮縮脖子,「這風未免太涼快了點。」心裡不由升起回溫暖小木屋的念頭。
遠處,善興沖沖趕過來,臉上洋溢著笑意,「首領,再不久就要入冬了,有些事我得跟您商量下。」
安然揮手打斷,「過來談。」說著,她鑽進木屋旁邊的帳篷裡。
雖然有了木屋,帳篷被棄用,她還是把帳篷擺在了院落裡。心想,指不定什麼時候能派上用場。瞧瞧,現在不就有用了嗎?
善茫然跟著進帳篷,疑惑,「不是有木屋了嗎?」為什麼不去木屋裡談?
安然隨口回道,「寒正在屋裡睡覺,不想吵他。」
善沉默。寒在首領木屋裡睡覺?信息量有點大,容他靜一靜。
安然上上下下打量善,摸摸下巴,「好像很久沒見你跑來說壞消息了嘛。」
提到這件事,善不禁露出真心笑容,「多虧首領領導有方。往年入冬的時候,每次都會收到今年會死多少村民的預言。可是今年,一點這樣的預感都沒有。部落糧食充足,村民變成異能者,體質得到增強,又能住到木屋裡,大家應該能平安度過這個冬天。」
安然狐疑地打量善,認真思考一個問題。是因為安部落逐漸壯大,曾經的困難都不再是威脅,所以異能不用警示,還是因為善年紀大了,異能退化,所以逐漸失效呢?
這個問題很值得深思。
善茫然不知自家首領在想什麼,認真談正事,「首領,一般來說,過冬需要準備大量食物,還有柴火。有餘力的話,最好再多準備些獸皮,製作皮衣。」
「冬天沒什麼事要做,一天吃一頓飯足夠。再加上今年糧食收成不錯,儲糧足夠撐過整個冬天。如今的生活,比以前每天省著吃糧的日子好了太多。只要讓人多砍些木柴囤積起來,這個冬天就會很好過。」
「可是,」善幸福地苦惱,「最近大家在忙造房的事,抽不出人手。」
安然考慮片刻,很快作出決定,「有了木屋,冬天整天窩在木屋裡就行,不用外出,製作皮衣的事就算了。」
「給村民造木屋是福利,不能耽誤正經事。你跟村民溝通下,讓他們晚上抽點空去砍柴。不然的話,只能先組織人手囤積足夠的柴,再忙造房的事。跟他們說清楚,大家會理解的。」
說到這,安然忽然想起一件事,「安部落要準備過冬,別的部落也得準備吧?」
「是這樣沒錯。」善點點頭,「過冬前一段時期,如果部落遭受重創,確定養不活那麼多村民,部落首領還會讓人提前離開,自謀生路。」
「知道其他部落在哪嗎?」安然繼續問。
善遲疑了下,無奈回答,「前段時間不是出了獸潮的事嗎?知道的幾個部落都被滅了,只剩下一個滄部落。」
安然打了個響指,「就它了。派人去跟滄部落做筆交易,用特製食物跟滄部落的人交換柴火做庫存,他們應該會很樂意。」畢竟是農閒時分,閒著沒事,不如多換點糧食過冬。
「是。」善恭敬回道。
安然悠然自得地笑起來,總算找回幾分遊戲裡土豪的感覺了。有糧,就是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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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好一陣,手上的活終於完工,鋁趕緊坐下歇一會兒。認真打量成型的木屋,她的心中很是欣慰。人手充足,每天從白天幹活到晚上,差不多兩天就能造出一間木屋。
當然,建造快還有一個重要因素。善堅定認為,雙間木屋應該是首領的特權,其他村民的只需要造單間。這個決定極大地提升了建造速度。
環顧四周,一點沒見到銅。鋁忍不住歎氣,這就是一門心思工作的後果,情人都跑沒了。
正想著,就見銅笑嘻嘻跑過來,懷裡鼓囊囊的,凸出來一大截。鋁忍不住一頭黑線。這貨胸口是被蜜蜂蜇出兩個包了麼?
銅跑到鋁身邊停下,從胸口扒出一塊獸皮,喜滋滋地遞給鋁,「給,剛出爐的熱饅頭,趁熱吃。」
鋁頓覺好笑,「怕冷了不好吃,所以揣在了懷裡?你真傻,不怕燙嗎?」
「沒事,我皮厚。」銅憨笑。
鋁不知說什麼好。打開獸皮,拿起饅頭咬一口,果然還帶著熱氣。
銅心下一陣蕩漾,說不定那饅頭還帶著他的體溫呢!
咬了兩口,鋁不得不出手把銅的帥臉轉開,「別老盯著我看。」視線凝聚在她身上,壓力略大,容易吃不下飯。
銅飛快地把頭轉了回來,破為怨念,「最近大家都忙,好不容易有時間跟你待一會兒。我再看一會兒,就一會兒。」
原本首領讓他監工,他挺開心的。誰知沒兩天,善就跑到他的面前,說什麼造房工程浩大,時間不夠了。有影在這看著就行,他得跟著一起去伐木。
「隨你吧。」鋁好脾氣地笑了笑,「善的顧慮沒錯。寒冬說來就會來,提早把房子造好,大家都輕鬆。現在吃點苦,受點累,總比寒冬來了,什麼準備都沒做好強。」
銅歎了口氣。道理他懂,只不過硬生生和媳婦分開,心裡不是滋味。
甚至,他偶爾會暗搓搓腹誹,善老頭一定是故意的。見不得他跟媳婦好,故意把他支開,留下影看著。
雖然他心裡很清楚,幹粗活他強,監視人影更擅長。善的安排沒問題。
鋁邊幸福地啃饅頭,邊想,事情已經比她想像中好很多了呢。原本,她以為會被村民敵視,受盡白眼。可實際上,安部落的村民沒那麼不講道理。
尤其當工作結束後,她留下來趕工。不少村民擔心她體力耗盡,特意拿出自家的乾糧送給她吃。
鋁臉上笑容越發燦爛,安部落真是個不錯的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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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最近過的很不開心。篝火晚會上一時糊塗,做下了錯事。從此之後,他的處境變得很不好。
吃午飯的時候,整個部落唯獨他享受「特殊待遇」——只能領兩個饅頭。其他人都是四個。
板幾乎要瘋!身形只有他一半的孩子都能領四個饅頭呢!兩個怎麼夠吃?每天干的還是苦力活。
可惜,他沒處說理去。
幹活的時候,板不時背後發涼,接收到滿滿的惡意。他甚至覺得,大部分村民看向他時,目光非常熾熱,似乎很想衝過來揍他一頓。
然而,更悲哀的是,篝火晚會的時候,他其實連姑娘的小手都沒摸到……
板摸摸乾癟的肚子,憤憤想,這日子沒法過了。
有個村民路過。瞥見板摸著肚子,呆愣愣站著,立即不屑道,「不是很厲害的異能者嗎?怎麼好幾天了,都沒造出來間屋子?」
板挺想爆粗口,回罵,「你懂個屁!不曉得慢工出細活嗎!」
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嚥了回去。一群人虎視眈眈,一直想找個借口揍他呢,千萬不能給對方機會。
篝火晚會上,一群人朝他放技能的盛況,他至今難忘。
村民繼續念叨,「另一個受罰的就比你強多了,剛才已經造好第二間木屋。瞧瞧你,再看看人家,沒法比呀!」
村民邊搖頭歎息,邊晃悠走了。要幹的事還有很多,沒空跟個賤人閒聊。
板怔住,「另一個受罰的?他說的,是格?」
仰望造了剛一半的第一間木屋,板忍不住蹲到一旁畫圈圈,聲音裡帶著哭腔,「我乾脆死了算了……」
早知道會吃不飽飯,打死他也不會去幹蠢事!

00第46章 46

興左手拿了根粗樹枝當枴杖杵在地上,右手拿著兩塊餅,嘴裡罵咧咧道,「一幫蠢貨!跟他們說過多少遍,別把人放進來。一個個都不聽,說什麼部落裡有個異能者更安全。現在可好,異能者直接佔據了部落,反而說我們礙手礙腳的,把其他人趕了出來。」
「早知道這樣的話,幾個月前我就留在安部落不離開了。一起離開的傢伙都是什麼人?簡直豬隊友,蠢的無法直視!」
「眼下即將過冬,別說充足的糧食,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怎麼活下去?」
興唉聲歎氣,臉上幾乎要擠出苦水來。
他本不想離開安部落,但是禁不起別人說嘴,於是半推半就,跟了其他人一起出來。
起初他想,不用再跟著首領幹不靠譜的事,累點辛苦點都是值得的。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太天真。
光是決定投靠其他部落,還是一夥人齊心協力建立一個新部落,村民們就吵了很久。
興靜靜聽著,插不上嘴,也不想跟別人爭辯。當時他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離開的村民都是普通人,誰也不服誰,誰都做不了主。
爭論很久,沒人願意讓步,於是大家各走各的路。一半人結伴離開,尋找新部落容身,一半人找了個地方紮營。
而興選擇了建立新的部落。
回想起當初的決定,興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現在想想,離開安部落之後,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還以為建立起新部落就能有一番新面貌,如今看來,純粹是說夢話。」
「建立了新部落,大家投票選出首領又有什麼用?首領是個普通人,根本壓不住村民。每次有什麼事,不是首領做決定,而是部落所有人一起投票。等到投出結果來,持反對意見的人一拍桌子,大吼說,『一定有黑、幕』。要麼嚷嚷重新投票,直到投票結果跟他想要的一樣,要麼負氣離開。」
「每次投票都是這個樣,看的我都膩味了。明明好不容易能重新組建個部落,結果就知道吵吵鬧鬧,最後一起出來的人不剩下幾個。」
興一邊趕路,一邊絮絮叨叨。不少話憋在他心裡許久,再不說出來,他就要被憋死了!
「被推選出來的首領其實人不錯,腦子也好使,專門找了個天然洞、穴做領地。既不容易被野獸攻擊,也不容易被路過的異能者發現,呆在裡面還挺暖和。如果老老實實、安安分分熬個幾年,日子就好過多了。」
「可惜啊,豬隊友不少。有人無意間發現了有個異能者受了傷倒在地上,陷入昏迷,想把他帶回領地。不管我和首領怎麼遊說,怎麼解釋,大部分人都固執地認為,救下異能者,他就會感激不已。還說什麼有個落單的異能者不容易,部落裡總歸要有幾個異能者在,村民的安全才能得到保證。」
「哎,想想就來氣!這麼重要的事不肯聽首領的,又搞什麼狗屁投票!次次都投票,那還要首領幹什麼用?」
「現在好了麼,異能者被救醒了,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霸佔洞、穴,把部落裡的村民差不多都趕光,只留下幾個供他驅使差遣。」
「大冷天在外面多逛兩圈,不曉得能不能把那些豬腦子吹清醒了。」
興枴杖一頓,停下腳步,沮喪地歎了口氣,「可惜,醒了也沒用,回不去了。」
興雙目無神,茫然環顧四周,「接下來,我該去哪兒呢?」天大地大,卻沒有一個他可以容身的地方。
驀然間,他心思一動,要不,他回安部落得了?
興仔細分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要知道,安部落從不拒絕老弱婦孺入住,肯定願意收下他。就算然依然死性不改,做事不靠譜,大不了忍一忍。等到了明年開春,他隨便找個理由離開就是了。
打定主意,興確定了下方向,然後大步邁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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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站在安部落門口不遠處,張大嘴巴凝望遠處,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部落外一圈籬笆整整齊齊豎立著,隨便一眺望,就能看見部落裡建起了高大的木屋,偶爾路過的人臉上紅潤有光澤,顯然氣色很好。
這麼棒的地方是安部落?!興不敢置信。
門口兩個守衛面色不善地盯著興。其中一人沉聲發問,「你是誰?哪裡來的?想幹嘛!」
守衛氣勢逼人,興當即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顫巍巍說,「我,我想找安部落。可能走錯了地方,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現在就離開。」
守衛面色一鬆,「沒走錯,這裡就是安部落。你找誰?」
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珠子快要瞪出來,整個人呆住。
守衛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問你話呢,找誰?」
興回過神,連忙說,「我找然。嗯,然還是部落首領嗎?她不在的話,找善也可以。」
守衛驀的沉下臉,怒喝道,「咱們首領的名字,也是你能隨便喊的嗎?!」
興慌忙改口,「是是是,我一時失口。我想見然大人一面,或者善大人也行。麻煩您稟告一聲。」
守衛冷冷瞪了興一眼,「現在是吃飯時間,善大人剛好有空,你跟我進來。記住,別做容易讓人誤會的舉動。萬一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我可不負責。」
「是是是。」興點頭如搗蒜,裝的乖巧極了。
說話的那人跟同伴打了聲招呼,走在前面給興帶路。
興本分地跟著那人身後,頭都不敢抬。忍了一會兒,他嗅到空氣裡飄著一股香甜的味道,一邊鼻子翕動,一邊小心翼翼問,「大人,請問這是什麼味道?怎麼這麼香?」
守衛隨口說,「紅薯知道嗎?不僅聞起來噴香,嘗起來還甜糯,口感好極了。這是我們今天的午飯。喂,步子邁的大一些,快點跟上來。把你帶到善面前後,我還得去吃飯。」
興趕緊加快步伐,心裡直犯嘀咕,這裡是安部落,首領似乎還是然,善也住在部落裡,怎麼突然就興旺起來了呢?他忽然就想起了從前被眾人嗤之以鼻的預言,心裡當即「咯登」一下。
興大著膽子問,「大人,我從前是安部落的村民。半年前才從這離開,似乎沒見過您?」
「你是安部落原來的村民?難怪認識善。」守衛緩和了口氣,和氣了些,「我來部落不到半年,你不認識我很正常。」
「大人英勇神武,一定很厲害!」興努力拍馬屁,試圖打好關係。
守衛爽朗一笑,「只是最常見的力量異能者而已。我原本跟著老大在外面跑商。有次商隊路過安部落,想跟然首領做生意。誰知道生意沒做成,最後倒是把人留下了。」
說到這,守衛一陣賊笑,似乎想到了什麼開心的事,「不過,也挺不錯的。」
「跑商?」興張大眼睛,露出崇拜之色,「聽說能跑商的,都是厲害的異能者!大人,你真了不起。」
可心裡,興更加覺得狐疑。這麼厲害的異能者,為什麼會跑到安部落門口當守衛?
守衛自嘲地笑了笑,「我這樣的算什麼?部落裡厲害的人多了去了。」就連影那個小孩子,他都打不過,哪能算得上了不起?更別提部落裡還有寒那樣的凶獸了。一隻手干翻五個他,就像喝口水一樣容易。
興,「……」總覺得自己找錯了地方。
他認識的安部落人丁稀少,異能者孱弱,跟眼前這個很不一樣。
守衛好奇詢問,「對了,安部落多好,你幹嘛要離開?」
興歎了口氣,「為了活命唄!在這裡吃不飽飯,就想著出去闖蕩試試。結果在外面混了段時間,發現還不如安部落呢,於是想回來。」
守衛驀然停住腳步,臉色十分古怪,艱難地從嘴裡憋出幾個字,「在安部落吃不飽飯?」
他的眼神變得飄忽起來,時不時掃過興的肚子。心裡琢磨一個問題,面前這人到底有多能吃?在安部落居然還叫嚷著吃不飽?去其他部落,不得直接餓死!
興十分茫然,「怎麼了?」吃不飽飯,所以想換個地方,不是很常見的事情嗎?
守衛輕咳一聲,探問道,「普通人還是異能者?」
興低下頭,老老實實回答,「我只是個普通人。」
守衛搖頭歎息。普通人,又能吃,除了然首領,誰願意收下這人?一點不知道感恩,居然跑出去。
興見守衛的態度很和善,一點不像其他異能者那樣蠻橫,猶豫了下,大著膽子詢問,「大人,我多嘴問一句,既然您和您的老大會跑商,為什麼選擇留在安部落呢?」
不等守衛回答,他趕緊加了句,「您介意的話,可以不用理我。」
守衛幽幽訴苦,「你當跑商是什麼好差事吶?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知道這行也不好做。留在這裡,我能吃得飽,有房子住,幹嘛想不開往外面跑?」
「實話告訴你,前不久我老大原打算去其他部落娶媳婦。可想來想去,實在捨不得安部落的伙食,最後只得把媳婦拐到安部落來。」
守衛睨了興一眼,「要不是看你是安部落原來的村民,這些話我可不會跟你提。嘴巴嚴實點,知道嗎?」
「明白的,明白的。」興點頭哈腰應下,其實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不在的日子裡,安部落到底出了什麼事?

00第47章 47

很快,興被帶到善的面前。
守衛跟善打了聲招呼,把人扔下,然後扭頭就走。
興嘴角抽抽,忍不住懷疑起來。面前這個雙手有著黑色殘渣,嘴上帶了些碎屑的老頭子,真的是他認識的預言者——善嗎?善在安部落的地位應該很高才對,怎麼看起來跟逃難的災民差不多?
不過他心知,安部落一片嶄新面貌,村民一定過得很好。起初,他只是想到安部落度過寒冬,這一刻卻是真心想留下了。
善往旁邊瞄了眼,準確喊出名字,「你叫興對吧?」
興連忙點頭,「對,是我。」
善瞇起眼睛,眼神不善,「不是覺得安部落不好,出去討生活了嘛,怎麼又回來了?」
「其他地方呆不下去。看來看去,還是安部落最好。」興笑容裡透著分苦澀,「當初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現在回頭看看,呵,討生活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
興早就猜到回部落的過程不會順利,有怨氣就老老實實受著。
這倒是真的。善心想,人嘛,總是習慣高估自己的能力,想當然地認為事情很簡單。等親自嘗試了下,才知道別人表面上的從容來的並不容易。
興小心翼翼賠笑臉,「善大人,如今我徹底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明白從前的自己有多天真。您發發慈悲,原諒我一次,讓我再回到安部落好嗎?」
「在其他地方呆不下去,於是選擇返回安部落。可你怎麼知道,安部落能容得下你?」善眼裡透著股冷意。背叛的人,即使被拒絕接納,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不是嗎!
「善大人!」興「撲通」一聲跪下,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
「之前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呀,眼看缺衣少糧就要餓死了。我琢磨著,留下鐵定是條死路,離開也許過的艱難,也許有一線生機,才會選擇跟他們走。其實,走到半路上我就後悔了。」
「您現在讓我離開,就是讓我去死。再過一段時間,外面冰天雪地的,根本沒法呆人。我不是餓死,也會被凍死。」
善沒好氣地說,「你的意思是,萬一你死在外面,都是我的錯咯?」
「不敢有這個念頭。」興慌忙低下頭,悶悶地說,「只是能活的話,誰也不想死。」
猶豫了下,興小聲說,「首領之前,還欠了我一些糧食沒還呢。」他明知說這話可能會觸怒對方,但為了活命,已經顧不得太多。
善轉過頭,冷冷說,「你們離開的時候,首領說的很清楚,走的容易,再回來可就難了。既然當時已經把話說的明明白白,而你選擇離開,那今天不管是什麼結果,你都得認。」
興頹然癱在地上,只覺得渾身無力。還是不行麼?他只能在冰雪降臨前,趕快找到新的部落呆下?可沒水沒乾糧,他又能去哪裡……
**
誰知,善驀然站起,不耐煩地說,「行了,跟我來。」
興大喜,慌忙站起身,以為事情出現轉機。
誰知善左一轉,右一轉,直接把他帶出安部落。
興不禁石化。鬧了半天,善是想趕他走?
興跟在後面停住腳步,善走在前面,似有感應。他猛地回過頭,朝興揮揮手,催促道,「趕緊跟過來,傻愣在那幹什麼呢?」
興遲疑著跟上。
走了沒多久,興發現部落的一面籬笆處多出來一塊。裡面是個小型居住地,有篝火堆,有帳篷,錯雜地交織在一起。小型居住地跟部落用籬笆隔開,但是緊挨在一起。
善停下腳步,解釋道,「快過冬了。在外面混不下去、後悔離開的村民不止你一個。首領決定,把你們統一安排在這裡。願意住下的話,可以免費領一個帳篷。」
興張大嘴巴,不知說什麼好。住在這,肯定比沒去處強。可這又離他的構想遠了點。跟部落裡的木屋一對比,帳篷簡直是狗窩。
「快點做決定。」善撇撇嘴,「記住,首領肯重新接納你們,就該知足了。要知道,你們可是在安部落最困難的時候逃跑了呢。」
興忍不住反駁,「只是想努力想活下去,難道也不行嗎?」
善懶得多廢話,直白說,「要怪就怪你失敗了吧。離開之後混成個人樣說明你的決定是對的,混成個熊樣、灰溜溜回來,有什麼好說的。」
離開的人大多都認為自己沒錯,他跟之前的人已經辯白夠了,不想再浪費口水。認為做錯的人自然會內疚,堅決認為自己做了正確事的人,說再多也沒用。
興啞口無言。
「現在住下還能白領帳篷。等來的人多了,帳篷發完,再說住下可就沒帳篷了。」善不急不躁道。
興訥訥地問,「如果答應住下,吃飯怎麼辦?」
「部落有活幹,可以幹活換糧食。」善回答。
興咬咬牙,「行!」不管怎麼說,都得先撐過這個冬天。
善嘴角露出若有似無的笑意,隨即很快消失,木著臉給興指派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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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坐在溫暖的木屋裡,冷風一點吹不著,笑的滿足極了。唔,如果死賴在她屋裡的某人肯離開,那就更滿意了。
寒被看的有點慌,強裝鎮定,扯開話題,「是不是到飯點了,怎麼有點餓?」
安然扶額歎息,扯開話題用的都是吃,還能不能有點出息了?
「餓就憋著。」此時的安然看起來特別冷酷,特別無情。
寒一呆,慘兮兮說,「會憋壞的……」
「……」安然面無表情想,這是什麼破對話!為什麼聽起來很不和諧?
緩和了口氣,她追問,「這個冬天,你都打算窩在我的屋裡嗎?」
寒耳朵不由染上粉紅色,嘴上卻說,「得看情況。看這進程,估計來不及幫所有人造好木屋。」心裡想,不管怎麼樣,都得在屋裡賴下。
安然不信,「就算其他人住不上,也絕不會少了你的那一份。」
「我具有犧牲精神,自願排在後面。」寒義正言辭道。
安然板著臉,心說,吃飯的時候,她可從未見過寒的犧牲精神。怎麼輪到住房子,就這麼大方了?
再想想某人整天跟在她身後,前段時間有點不正常,安然忽然發現有點不對勁,半開玩笑地說,「你該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嗯。」寒的耳朵通紅,眼神躲躲閃閃,拚命往下看。
安然驚呆。恩?恩!!!
「我去外面找點吃的。」寒站起身,飛快地跑了出去。
善正好走過來,剛想跟寒搭話,卻被寒的面色驚住了,下意識問,「怎麼了?你的臉好紅。」
寒迅速恢復沉靜,冷著嗓子說,「屋裡太熱,出來透透氣。」
善恍然大悟。難怪寒說最後一個給他造木屋,原來是冰系異能者冷熱感覺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呀!
寒鎮定地走開。
**
屋裡,安然依然是石化狀態。
她開玩笑地說了句話,某人居然輕描淡寫地應付過去了!知不知道覬覦首領是很嚴重的過錯,怎麼能隨隨便便「恩」一聲,就完事?!
「首領,有事向您稟告。」善在木屋外大聲說。
安然抹了把臉,勉強平復心情,應了聲,「進來。」
沒一會兒,善進到客廳,認真匯報道,「目前一共回來了八個人,都是普通人,目前住在新建的領地中。」
「很好。」安然滿意地點點頭,「原定計劃取消,不用再派人去滄部落交易,直接讓這些人伐木換糧。」
「是。」善猶豫了下,問,「給他們的報酬會不會低了點?依照現在的兌換比例,就算是體力充沛的壯年勞動力,伐木一天,最多也只能換兩個饅頭。可他們吃不飽飯,力氣不夠,效率更低。」
安然似笑非笑,「跟部落以前過冬比呢?」
善老老實實回答,「沒法比。以前過冬,為了節約柴禾,好幾人住在一個帳篷裡取暖。每天只吃一頓飯,能保證餓不死就成。」
「對嘛。」安然一拍手,「你現在過得比以前好,眼界高了,所以覺得兌換比例低,其實我還是很厚道的。饅頭是特製食品,就算每天只能換一個,也能挨過一天了。再說,那個工作一天,是指正常工作時間。早上早點起,晚上多花點時間,肯定能多掙一些。」
「也對。」想了想,善覺得挺有道理,就不再心軟,「原以為首領會直接讓他們滾蛋呢,沒想到會留下他們。」
安然笑瞇瞇想,廉價勞動力嘛。正好部落最近缺人手,就收留他們唄。反正是在部落旁邊開闢一塊地給他們住,不會在部落裡亂晃。
善歎了口氣,接著說,「不過這樣也好,不用看他們去死。人老了太容易心軟,我心裡覺著,現在把人趕出去,跟讓他們去死沒分別。再給他們一次機會,讓他們可以改過,挺好的。」
安然笑問,「過來的人裡面,有幾個說自己錯了、不該離開,於是真心悔過的?」
善頓了頓,不確定地說,「有一個人,勉強算吧……」
安然一點不覺得失望,反而笑得暢快,「看吧,我就知道。告訴你,留下他們不是什麼給機會改錯,而是懲罰。」
「懲罰?」善露出茫然之色。
安然望向遠處,悠悠歎道,「看著原本跟自己差不多處境、甚至不如自己的人,一段時間後過的比自己強很多,那才叫心裡難受呢!」

00第48章 48

沒幾天,村民發現,出去伐木的時候,熟悉的舊面孔多了起來。眼圈凹陷,身形瘦弱,顯然過的很不好。
有人大著膽子向善打聽怎麼回事,為什麼離開的人又回來。
善撇撇嘴,「外面混不下去,知道還是安部落好,所以就灰溜溜回來了唄。丟臉是挺丟臉的,可總比留在外面丟命強。」
那人瞪大眼睛,「首領能同意?」
「當然不會同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是大爺吶!」善沒好氣地回道,「回來的人都在部落外面住著,每人發了個帳篷,靠砍柴跟部落交換食物過活。」
那人眼珠子一轉,有了點別的想法,試探著問,「要是我跟他們做點交易,首領能同意嗎?」
「你能跟他們做什麼交易?」善納悶。
「反正都是砍柴,我拿點糧食出來,讓他們幫我也砍點,然後囤在家裡唄。」那人厚著臉皮往自己臉上貼金,「看在認識一場的份上,我去跟他們談個合適點的價格,讓他們多掙點口糧過冬。」
善斜眼瞄這人,眼裡透著抹瞭然,「然後你工作一天後也不用再勞累伐木,可以多歇息歇息。」
那人訕訕地笑了起來,「互相幫助,互相幫助嘛。」
瞥見善冷笑,不說話,那人說話裡帶著絲哭腔,「我就是隨便問問。我、我出去幹活了。」邊說邊往外跑。
跑到一半,善蒼老的嗓音從背後傳來,「我會去請示首領。」
那人大喜,「恩恩,問一聲就好。首領不贊同的事,咱絕對不幹。」
等人走後,善無奈搖頭,往年過冬,哪個不是拚命往自家屋裡囤積糧食。主動提出用糧換柴,換取更多的休息時間,這可是頭一回。
**
午飯過後,善跑到首領木屋裡,找她商量。自從天氣變冷,首領就愛呆在屋裡不愛動彈,去木屋找人準沒錯。
安然聽完稟報挑挑眉,「有村民想用糧食跟人交換木柴?這是好事呀,沒問題。」越富裕,人越容易變懶,這很正常。
善提出自己的顧慮,「如果願意交換的村民太多,他們不就顧不上部落了嗎?」
「天氣越來越冷了。」安然剛撩開窗戶透氣,冷風就呼呼地吹過,「再過一段時間,過來投奔的人會越來越多,人手方面用不著擔心。」
提起這個,善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有其他部落流浪過來的人,要不要收下來?」如果收下來,怎麼安置合適?
「也給個帳篷,跟離開的村民住一起,待遇一樣。如果裡面有誰立了大功,再允許進入安部落,有自己的院落,住自己的木屋。」安然隨口道。
「是。」善低頭應下。
停頓片刻,安然假裝不在意地提起,「寒呢?最近他在幹嘛?」
戳破喜歡的事之後,那貨「恩」了一聲,人就跑沒影了。晚上睡覺前見不著,早上起來也瞧不見。要不是偶爾半夜驚醒,會看見寒繼續睡在門口,她還以為人已經跑了。
「有人看見他最近幾天,每天很早就出去了,大概是打獵去了吧。」善不確定地回答。
安然一陣無語。寒去打獵,不會越來越餓麼?
再仔細一想,安然驚訝發覺,某人無論幹什麼,都是消耗的體能更多一點。除了安靜地當個吉祥物,好像沒其他活路了……
安然忍不住捂臉,順便轉開話題,「對了,我聽到些風聲,說是回來的一些傢伙裡,有人提起我欠了他們糧食的事,沒錯吧?」
善慌忙回答,「首領,不用跟他們一般計較。當初是他們自願放棄,以此換取離開部落的機會。如今氣不過,在口頭上佔點便宜罷了。」
「如果我沒有做過這些事,他們也無話可說。說到底,的確是我欠了他們的。」安然輕歎一聲,吩咐善,「你去統計一下,到底欠了他們多少。所有欠下的糧食,還雙倍。」
「是。」善領命而去。
兩天後,興驚訝地發現,他辛苦砍下的柴禾,不止安部落收,裡面的村民也收。雖然用的是普通糧食,可經過對比就能發現,村民給的價格還要高一些。
不僅是這樣,他背地裡嘀咕了無數遍的然的欠糧,居然還給他了,還是雙倍!
興喜得眼睛瞇成一條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個冬天應該能平安熬過去啦。
**
在村民的共同努力下,木屋如同雨後春筍,一間間不斷地冒出來。
大部分人臉上掛著歡喜之色,唯獨一人很不高興。
板平躺在地上,內心格外悲憤。聽說,格已經完成懲罰內容了,而他剛剛才建好一間屋。
捂著火燒火燎的肚子,板真心覺得,自己遲早會餓死在這個凶殘的地方。
他也想過其他辦法自救,比如大晚上趁機逃跑。在他想來,只要出了安部落,路上打點野味撐到回木部落,就能重新過上好吃好喝的日子。
誰知他剛剛邁出安部落大門,那個冰系異能者就出現在他的面前。身形如同鬼魅,笑容十分可怕。
「懲罰內容沒做完就想跑,看來反省的時間還不夠。」
板只聽見那個男人這麼嘟囔了一句,就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又被架在冰架上,正對他建的木屋。睜眼發呆到天明,冰架才驀然破裂,他直接摔倒在地上。
板絕望地想,難道只有自我了斷才能解脫的了嗎?!每天都在挨餓,這破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他正悲憤欲絕,鋁走到旁邊踹了他一腳,冷漠提醒,「懲罰內容是額外的,工作時間得正常做事,可不是給你休息用的。別偷懶,快點起來幹活。」
板一邊爬起來,一邊憤憤道,「就我一個人每天吃倆饅頭,其他什麼都沒有,哪有力氣像你們吃飽的人一樣拚命做事?」
鋁斜了板一眼,「偷偷摸摸跑去找小姑娘麻煩,怪誰?我的錯?」
板瞬間說不出話。
鋁卻不想就此放過他,雙手叉腰,氣勢洶洶道,「事情過去挺久的了,你有對村民說過一句對不起嗎?你有向被你牽連的同伴道過歉嗎?就知道部落裡你吃的最差,餓的最慘,還被懲罰最倒霉,不是干了蠢事,誰有空罰你?」
對於松和板的行徑,木部落的其他人心裡其實很不爽。尤其是鋁,總覺得大好局面就是被這兩人毀掉的。
板被逼得步步後退,半天後喏喏回答說,「對,對不起。」
鋁直接拍了他後腦勺一記,語氣頗為恨鐵不成鋼,「蠢不蠢,跟我說對不起幹嘛?你調戲的又不是我。」
「知道了,我幹完活會去跟人道歉。」板低下頭,可憐兮兮地說,「能不能給我點吃的?真的好餓,餓到快受不了了。」
「知道你蠢,沒想到你蠢到這個樣子。」鋁扶額歎氣,「你太沒主見,才會被松拉著幹壞事。但這也是種過錯,叫做幫兇。好好為自己犯過的錯悔過,然後真心祈求寬恕,我們會幫你的。」
「怎麼幫,給飯吃嗎?」板眼中閃起希望的火花。
鋁沒好氣地又拍了板一記,「給什麼給。幫忙把房子造好,你不就能每天領四個饅頭吃飽了嗎?」
板徹底懵住。等回過神來,明白鋁說的是什麼意思後,激動的整個人哆嗦起來,「幫忙把房子造好?可,可以嗎?」
「可以,我早就問過首領。幫格的時候,首領也沒阻止。」鋁冷靜回答。
早就問過?幫了格?板忍不住小聲抱怨,「那幹嘛不早點來幫我……」
鋁看著板冷笑反問,「你有向我求助過嗎?」
板目光呆滯,好像,從來沒有過……
「你沒找過我幫忙,我還得送上門,跪著求你讓我幫忙麼?」鋁更加不滿。
板趕緊搖頭,格外真摯地說,「從今天起,我會很尊敬你的。」
「用不著。」鋁無情地拒絕了,「你先給我去道歉,發自內心、充滿誠意的那種。」
「恩恩,休息時間立馬就去,立馬就去。」板連連點頭,狗腿地應下。
鋁瞪了板一眼,暗含警告,「這次幫了你,如果再敢犯,下次就沒被懲罰的機會了。」
板心下一陣激動,「會被直接趕出去嗎?」如果能離開安部落,那也很好呀!在外面瀟瀟灑灑過日子,生活也很滋潤。
「會由我親手了斷。」鋁輕描淡寫地拋下一句,不等板反應,直接轉身回去工作。
板猛地一哆嗦,驀然察覺到自己是進了狼窩,只能進,不能出的那種。
板認認真真向羽和良道過歉,發現像鋁許諾過的那樣,工作結束後,木部落的小夥伴們都跑來幫忙,其中也包括格。
只花了兩天時間,第二間木屋就造好了,效率不知比他一個人高出多少倍。
木屋造好的那一刻,也許是因為不用再受罰,也許是因為小夥伴們棒呆,板忍不住淚流滿面,嘴裡反覆呢喃「對不起」和「謝謝」。
鋁一點沒被感動,特別冷酷地在旁邊提醒,「安分一點,別給其他人添麻煩,這就是最好的感謝了。」
「再也不會了。」板聲音低沉,卻透著股難言的堅定。

00第49章 49

寒風刺骨,北風呼嘯。漸漸的,天氣越來越冷。
安然縮著脖子站在高處遠眺,部落景象盡收眼底。木屋林立,炊煙裊裊,村民來回奔波,臉上卻齊齊掛著笑容。
看著看著,安然心裡不由升起一股自豪感。這是她親手打造出來的部落!熬過最艱難的時刻,一切都在慢慢走上正軌。
目光在部落中逡巡,等掃到某個身影時,安然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有段日子沒見著人,今天終於逮住他了!
很快,安然從高處離開,擋在那人路上,神色不善,「最近在忙什麼?」
寒不顧安然的冷臉,喜氣洋洋從懷裡掏出一塊淡藍色礦石,獻寶似的捧到安然面前,「送給你。」
「水雲石?」還是塊拳頭大的水雲石!安然當即驚叫出聲。
她連忙接過。一邊仔細端詳,一邊發問,「哪來的?」
「我這兩天到處走走,有感受到奇特的波動,然後順著找到條礦脈。把礦脈裡波動感覺最強烈的地方挖開,就找到了它。」寒亮晶晶地看向安然,「喜歡嗎?很漂亮對不對?」
安然說不出話。
水雲石,極為罕見的礦石,佩戴能減少使用技能消耗的魔力,提高技能攻擊力。安然玩全息遊戲的時候,遇見的鐵匠們一般會把水雲石作為戒面鑲嵌在戒指上。
由水雲石製作而成的戒指飾品一向供不應求。偶爾出現一枚,立即就會遭到瘋搶。
可眼前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什麼?拳頭大的水雲石!就算戒指全部用水雲石做,也足以做出好幾枚來!再看水雲石晶瑩剔透,表面一層瑩瑩藍光,顯然品質也是少見的出色。
「很喜歡。」在寒不安的目光下,安然放緩了口氣。
寒立即歡喜起來,「礦脈裡還有一些,只不過沒這塊石頭漂亮。你要是喜歡,我再去拿。」說著,轉身就想走。
安然一把將人拽住,沒好氣地說,「大冬天跑去潛水,你也不嫌冷。」
水雲石礦脈存在於江河湖泊中,因此發現礦脈很難,產量一直不高。
寒驚呆,訥訥地說,「你怎麼知道……」
安然歎了口氣,她怎麼會不知道?在學烹飪術之前,她原本打算做個鐵匠來著。可是網游裡礦石種類實在太多了,光是背下礦石品種和效用她就快瘋,這才轉行。
摸了摸寒身上的衣服,冰冷冰冷的。撩開衣服又摸了下寒的手腕,同樣透著冷意。
寒忍不住退後幾步,一本正經地抗議,「不要亂摸,要負責的。」
安然心說,沒摸之前某人還不是賴在了她的屋裡?摸完之後情況沒差別,不摸白不摸。
面上淡定地道,「跟我去木屋暖暖身子。再這麼凍下去,你要感冒的。」她早就讓人用石塊在屋裡建了個壁爐,專門用來生火。
「沒事,我是冰系異能者嘛。」寒一點沒放在心上,「水裡是有點冷,不過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先去拿石頭比較重要。」萬一被人搶走了呢?
安然用力拽住寒的手腕不鬆手,「大冬天,誰跟你似的,沒事跑到水裡去?放心,礦石丟不了,等明年開春再去拿。」
她見寒還要說什麼,強硬道,「聽話,跟我回屋。」
於是,寒閉上嘴巴。
走了沒一會兒,他忍不住問,「我拿了蘊含波動、又長得漂亮的石頭回來,是不是很厲害?」
安然回頭瞄了他一眼,輕輕應了聲,「很厲害,很棒。」萬萬沒想到,他還有當尋寶獸的潛質。
「它有什麼用?」寒挺好奇。
說實話,他肯費了大力氣拿回來,大半的原因不是因為石頭有波動,而是因為覺得石頭長得漂亮。他聽別人說,女孩子都喜歡漂亮的東西。於是他想,首領大概也會喜歡。
「能減少使用技能消耗的體力,順便提升技能攻擊力。」頓了頓,安然露出一抹笑意,換了種更直白的說法,「對你來說,大概就是佩戴在身上後,再也不會那麼容易餓了。」
寒張大嘴巴。這麼有用的石頭,他居然只拿了一塊!好浪費!!
他當即就一口氣扭頭轉身跑走,但瞥見首領正笑盈盈地看著他,不由打消了念頭,乖巧地表示,「先回屋。」
安然愉快地笑了。這種養了只大型忠犬的感覺,挺不賴的。
**
回到木屋,安然一邊生火,一邊叮囑道,「衣服都濕了,脫下來烤一烤吧。」
寒緊張地摀住衣服,努力保持鎮定,「脫下來的話,不就什麼都沒穿了嗎?」
安然從空間裡拿出一套短款衣褲扔給寒,「不用你光身子,去臥室裡換好再出來。」
寒一陣沉默。明明以為要脫光的時候很緊張,為什麼得知有換洗的衣褲時有點失落?一定是錯覺。他站起身,拿了短款進入臥室。
「大冬天跳進水裡摸石頭送給我,聽說我喜歡,又想跑回去跳。真是……沒法說。」安然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自言自語,「他就那麼喜歡我麼?」
停頓三秒鐘,她不禁捂臉,「總覺得他喜歡的只是食物。為了搶一張穩定的長期飯票,也是很拼吶。要是把一整條水雲石礦脈挖來送給我,我就真得管他一輩子伙食了。」
晃晃腦袋,安然不願再想。她繼續往壁爐裡添柴,讓火燒的更旺一些,最好盡快使屋子暖和起來。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寒換好衣服從裡面走出來。
安然趕緊閉嘴,假裝若無其事。
寒在旁邊坐下,閒聊般問,「那個石頭你會處理嗎?」
「不會也得硬著頭皮上呀。」安然歎息道。眼下,顯然沒有比她更合適的人選。
幸好水雲石做飾品較為簡單,只需要一點鑲嵌工藝。而她打算給寒做的純水雲石的戒指,那就更方便了,直接把水雲石做出戒指的形狀,再稍加打磨即可。
安然心說,雖然她沒有精湛的手藝,可她有動手的勇氣!水雲石就算做的再粗糙,佩戴在身上也是有效果噠!
寒無言以對。
安然反問,「你怎麼感覺得到水裡有水雲石波動的?」
寒面露糾結,「說不清楚,就是察覺到了,知道水底下有東西。」
「在樹林裡,或者是岩石旁邊,也會有類似的感受嗎?」安然追問。她挺想知道,尋寶功能是針對水雲石,還是無論什麼礦石,寒都能感覺得到。
「有,不過那時候不太明白,這種感覺代表什麼意思。現在想想,大概當時附近也存在好用的石頭吧。」寒扒了扒頭髮,晃出水珠。他發現,火光照的渾身暖洋洋的,身體確實舒適不少。
某人瞬間從飯桶變成高級探測儀了呀。安然摸摸下巴,略有些苦惱。貴重物品需輕拿輕放,她大概不能像以前那麼隨意驅使寒了。
寒凝視安然,緩緩開口,「我一直覺得你好厲害。似乎不管做什麼,你都能做的很好。」帥氣的他無法挪開視線。
「習慣了。」安然隨口道。
「做得好算是種習慣嗎?」寒很懷疑。
「我沒有親人,從小就是靠自己。犯了錯不會有人幫忙收拾殘局,所以做出每個決定前都必須鄭重思考。經歷的事情多了,考慮的自然周到。」安然淡淡說。
對她來說,不管是穿越前靠全職賺錢過活,還是如今靠異能過日子,自己過的開心愉快就好。沒有在乎她的人,於是也沒有值得她真正憂慮的事。
「我也沒有親人。從我記事以來,就是一個人在生活。我曾經懷疑過,會不會是因為我太能吃,所以家人拋棄了我。不過怎麼想都想不起來親人的事,最後索性不再糾結。」寒聳聳肩,「開始看別人有親人挺羨慕,時間一長就無所謂了。」
「有人分享喜悅,分擔痛苦的確不錯,一個人自由自在、做什麼事都自己拿主意也不賴。不管面對什麼樣的處境,反正日子一樣地過。」安然不甚在意。
全息遊戲裡,她有厲害的烹飪術,一直被人追捧。穿越到部落裡,她有能力有實力,於是被所有村民愛戴。因此她向來覺得,只要自身有能力,她不會孤單。多的是人想湊到她的面前混面熟,求抱大腿。
寒歪著頭看安然,忽然說,「想把好吃的先給你吃,想把你喜歡的東西送到你的面前。不希望你煩惱,不希望你憂傷。最好時時刻刻呆在我的視線中。這種感情,應該叫喜歡吧?」
安然動作一頓,「……」猝不及防被表白了一臉。
她面癱臉,深沉回望寒,「真的假的?你不是應該只把我當成做飯的嗎!」
寒托腮,「做飯好吃很喜歡,可是人也很喜歡。」
安然想了會兒,換了個問題,「如果只能喜歡一樣呢?你會怎麼選?」
寒愣住,「只能喜歡一樣?不能都喜歡?」
「對,兩個裡面必須只選一樣。」安然回答的斬釘截鐵,心中早有了猜測,「人就不會喜歡了吧,因為吃飯比較重要。」
「不。」思考片刻,寒緩慢而又堅定地搖頭,「我想選你。」
「……」安然扶額,她又開始想靜靜了。

00第50章 50

雖然寒很想絕食來表明自己的意志,不過剛到中午,安然就黑著臉把他趕去吃飯了。
寒努力表明心跡,「沒關係,我撐得住!我會證明給你看,比起吃飯,我更喜歡你!」
「可你跟在我旁邊,肚子一直咕嚕咕嚕叫,我快撐不住了。」安然無情拒絕,「去吃飯吧。喜不喜歡什麼的,以後再說,讓我好好想想。」
「真能去吃?」寒看向安然,目光裡帶著探究。
「去去去,我批准了。」安然自暴自棄,開始揮手趕人。
於是,寒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安然有些心煩意亂,忍不住托腮沉思,「說的挺認真,看起來不像是在消遣我。跟他交往麼……」
寒前腳離開,善後腳進屋。
「什麼事?」安然勉強打起精神。
「滄部落的元送來了牲畜和木柴,說是牛部落給的貢品,滄部落和安部落各一半。」善滿臉都是喜氣,顯然收穫不菲,「他們送來的木柴不少,加上先前準備好的一批,過冬足夠用了。」
安然挑了挑眉,「蒼老頭還挺識趣,主動把東西送了一半過來。」
說著,她好一陣感慨,「鄰居就得找蒼這樣明白事理的。」
善笑著應道,「說起來,獸潮的事情主要是由安部落解決掉的。滄部落因此受益,理應向強者表示感謝。」
「但這麼理所當然的事,我卻從沒看見東、南兩部落的人有所表示過。」安然歎了口氣,「估計那倆只會跟在後面撿便宜,悶聲大發財吧。」
善遲疑了下,緩緩開口,「首領,東、南兩部落似乎出了事。前段日子聚會後,兩個部落的首領也沒回去,到現在,部落裡厲害的異能者都還在搶首領的位置呢。」
「你怎麼知道的?」安然好奇。
「流浪過來的人裡有一些是東、南兩部落的村民,我專門問過他們。」善稟報說。
「據他們說,東、南部落的普通人已經無法呆下去了。糧食不足,過冬的準備工作基本沒做。而厲害的異能者不著急吃喝,一門心思琢磨怎麼□□。普通人繼續呆在那裡,就是在等死。」
「有些人跑來安部落生活了幾天,感覺很不錯,於是帶了些乾糧專程趕回去一趟,聽說打算喊上親朋好友一起過來。反正過冬嘛,幾個熟人一起睡個帳篷,有事能相互幫助,取暖還能節約柴禾。」
「估計那次聚會後,東、南和木部落的林發生了什麼吧,所以統統沒能回去。」安然食指輕叩桌面,面露沉思,「木屋造的怎麼樣了?」
「已經完成二十間。我問過鋁,她的意思是,眼見還有十來天就冷得不能外出了,他們也得有個地方遮風避雨,所以得給自己造屋。」善說。
「二十間,湊活著用足夠了。」安然粗粗估算了下,「讓村民先兩三個人擠一擠,熬過這個冬天再說。」
聽見這話,善笑著糾正,「今年的冬天可不能算熬,日子好過著呢。糧食充足,柴禾充足,大家聊聊天,做做手工活,日子很快就過去了。」
安然遠目,心想,這算什麼?真正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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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一邊砍柴,一邊認真思考一個問題,這麼好的地方,當初他怎麼就想不開,主動走出去了呢?如今可好,想再回去,人家卻不肯收了。
一想到認識的普通人——尤其是丁點大的毛孩子,居然都能住木屋,頓頓吃得飽,他眼睛就不由變得綠油油的!
「要是當初沒離開就好了。現在想想,以前簡直是腦子進水。」興第n次悔恨道。
旁邊一個老頭子瞅了興一眼,忍不住搭話,「我也不懂你幹嘛要走。多好的部落呀,特別靠譜!」
「前些日子新進來一個小伙子,手腳健全,人也長得結實,就是人品不行,總是趁其他人出去伐木的時候摸到帳篷裡偷拿人家的食物。」
「後來被偷的倒霉鬼發現食物少了,立即嚷嚷開給其他人提醒。你猜怎麼著?沒過一天賊就被守衛抓住了!倒霉鬼本來覺得肯定沒人管這事,結果首領查清楚賊偷了多少糧食後,主動把糧食補給了倒霉鬼。」
興一愣,不由歎息,「這麼說來,首領人真不錯。寧可自己受損失,也不讓大家吃虧。」
「那哪能吶!」老頭子翻了個白眼,「之後還有後續。」
「嗯?說說。」興來了興致。事情發生的時候他大概在外工作,因此絲毫不知情。
老頭子伐木累了,停手靠在樹幹上喘了口氣。順便從懷裡拿出半個饅頭,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這才接著說,「咱們的首領可不是一般人。抓住那個小偷後,首領派人看著,硬逼著小偷伐木。一定要讓他把吃下去的那些糧食抵償乾淨了,才肯放他離開安部落。」
興瞪大眼睛,「抵償乾淨才肯放他離開安部落?什麼個意思?」
老頭子斜了興一眼,「自從偷竊一刻起,小偷直接被罰逐出安部落。部落不給飯吃,他就只能離開安部落找食物。可惜沒還完債之前,他根本走不了。」
「要是偷吃了太多,還不清呢?」興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那就餓死了唄。」老頭子無所謂道,話裡話外甚至頗為解氣,「要我說,就該這樣!我從前去過好多部落,老有些身體強壯的小伙子不自己幹活賺糧食,反而專門偷搶別人的。這種人最可恨!他餓他就有理了?現在的世道,有幾個人能不餓肚子?!」
興跟著連連點頭,「對,特別可惡。」他也曾被搶過,因此格外痛恨這樣的行徑。
微微一頓,興察覺到不對勁,狐疑地看向老頭子,「對了,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老頭子滿臉滄桑,沉重地說,「我就是那個被偷的倒霉鬼。」
「咳咳。」興驚呆,直接岔了氣。
老頭子語調深沉,「不管你們怎麼想,反正我已經要在安部落扎根,其它地方哪兒都不去了。如今我唯一的心願,就是能被首領允許,居住到安部落的木屋裡。」
興張了張嘴巴,半天才說,「你的目標還挺遠大的,可惜很難做到。」
老頭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我也知道難,所以只是在腦子裡想想罷了。只能看著部落裡的老人小孩,暗地裡羨慕人家。其實跟別的部落比,現在的生活不錯了,該知足了。」
興情緒低落到不想說話。對方嘴裡的老人小孩,每個人他都認識。可人家住在木屋裡,每天吃的飽飽的,而他住在帳篷裡,早上伐木,中午伐木,晚上伐木,絲毫不敢停下休息,想盡辦法多存糧。
這就是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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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從窗口向遠處眺望,靜靜發呆。
寒放輕腳步,慢慢走近。
「最近每天早上,我都能在客廳桌上撿到幾塊水雲石,別跟我說這事跟你沒關係。」安然淡然的嗓音響起。
寒望天,一副「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的表情。
安然回頭,沒好氣地說,「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冬天下水容易感冒,怎麼就不聽的?」
寒糾結了下,老老實實回答,「你說佩戴石頭,不容易挨餓嘛。石頭的效果太好了,絕對不能讓別人搶先一步拿了去。」
安然掃了寒一眼,第n次重複,「別再下水,等春天再去拿。」
寒歡快地答應下來,「恩恩,我保證,不會再下水。」心裡暗想,那是條貧礦,能挖的石頭都已經被他挖走了,當然不用再去。
「該不會是貧礦被挖完了,所以不打算再去吧?」安然很快反應過來,一頭黑線。
寒抬頭看天花板,模樣十分乖巧。
安然無奈,視線重新看向窗外。
沒一會兒,寒湊過來,好奇詢問,「看什麼這麼專注?」
「在看村民。」安然隨口回答,「我發現,安部落的村民這兩天已經逐漸歇下來了。尤其是不缺糧的幾人,早些時候就開始呆在屋裡。而新來的一群人卻是沒日沒夜地幹活,大概是想爭取在最後幾天再多換點糧。」
寒很理解這些人的心態,「能多一點是一點嘛。現在的天氣還能咬牙硬撐,等到下雪天,想撐也撐不住。」
「所以說,準備要趁早,越晚越辛苦。」安然喃喃自語。
寒偏過頭,望著安然,一本正經道,「我倒覺得,找對首領、跟對人比較重要。」
「就算你不拍馬屁,今晚上也有烤雞吃。」安然失笑。
烤、雞!
寒歡喜起來,「這麼好?是為了慶祝嗎?」比如說,慶祝被表白了。又比如說,慶祝在一起。
安然絲毫不知寒的想法,笑道,「因為要過冬了,良嫌家裡雞吃糧太多,打算挑一些做種雞,剩餘的全部宰殺掉。其中一半歸我,所以晚上打算烤幾隻嘗嘗味。最初幫她的時候,完全沒想到良能把事情做這麼好呢。我去看過,她養的雞都挺壯實,應該很好吃。」
寒突的心裡一冷,吃糧太多所以被宰殺掉什麼的,總覺得莫名就有了危機感。
安然看著寒嚴肅的表情,暗自好笑,不禁出言安慰,「放心吧。你撈回來了不少水雲石,東西很值錢。以後我不會再嫌棄你吃得多了。」

00第51章 51

窗外北風怒號,木屋內溫暖如春。
良特意在屋裡中央用石塊搭了個篝火堆,然後喊上幾個女人到家裡閒聊,順便做點手工活。
身為部落首領,安然自然不用做什麼手工活。她愜意地坐在一旁,手裡捧著熱茶不時抿一口,同時豎起耳朵,聽其他人侃大山。
羽率先開口,話裡話外滿是感慨,「過冬嘛,就該這樣子。大家坐在一起烤烤火,聊聊天。不用擔心糧食夠不夠吃,不用琢磨什麼時候天氣稍微暖和些,得跑出去弄點柴回來。而是一天一天數著日子,安心等大冷天過去。」
良一邊給女兒餵了塊紅薯干,一邊雕刻木碗,笑著應道,「誰說不是呢!」
「瞧你們這話說的,難道以前過的不是這樣的生活嗎?」作為不知道安然黑歷史的外來人口,鋁頗為好奇,「有然在,你們應該一直過的很好才對。」
素「噗哧」一下就笑了,小臉笑成一朵花。
羽摸摸鼻子,「今年日子才好過起來。鋁,你來的挺是時候,算是趕上好日子了。」
「首領以前是什麼樣?跟我說說唄。」鋁更想知道了。
安然不得不出聲提醒這幫女人,「我還在這呢。」說壞話起碼得在她背後說,哪能當著她的面講?
「沒關係吧?首領不是小氣的人。」素笑嘻嘻恭維。
良在旁邊樂呵呵瞧著,也不阻止。
最初她挺擔心素哪句話沒當心,忽然就把首領惹生氣了。但日子久了,她心裡清楚,首領極為和善,從不跟小孩子發脾氣。因此,也就由著素跟首領嬉鬧。
安然心想,誰知道呢?也許她小氣起來不是人也說不定。
羽則揚起燦爛笑容,認真說,「不管首領以前做過什麼,我現在特別地尊敬她。」
「少給我灌*湯。」安然堅決認為,那是原主的黑歷史,這個鍋她不背。
「說說嘛,反正也沒有事做。」鋁滿含期待地看向安然。
想去頂著寒風來個特訓麼,少女?安然眸色黝黑,目光格外深沉,只把鋁看的寒毛直豎。
「不就是出去打獵,結果什麼都沒弄到,反而自己受重傷了嘛!好了,這件事聊完了,下個話題。」安然自然地結束了話題。
鋁喝茶的時候嗆到,怪異地看向首領。她一直以為然是個很穩重、很厲害的人來著,沒想到也有這樣的過往。
良見首領頗為不自在,體貼地接過話,「今年風刮得真大呀,讓我不由想到了素剛出生的那一年。」
素跑到良的懷裡坐下,好奇地撇過頭。
羽思索了會兒,有些詫異,「如果沒記錯的話,那會兒你還沒來安部落呢?」
「對,當時是在其他部落。」良乾脆地點點頭,「我的丈夫也在身邊。他是個力量異能者,最普通的那種。」
「你有丈夫?」羽重讀這幾個字,一頭黑線,「我好像從沒聽說過這件事。」
「因為我從來沒向人提起過呀。」良不禁覺得好笑,「我當然有丈夫,要不素是哪來的?」
「別打斷,好好聽故事。」鋁托腮看向良,靜待接下來的劇情。
於是,羽趕緊閉上嘴,安靜聽下去。
良露出追憶之色,「雖然我的丈夫實力一般,但他的父母也都是異能者,這就很少見了。婆婆本想給我丈夫找個異能者媳婦,這樣一家子異能者,不缺吃不缺穿,日子就會很好過。誰知,他偏偏看上了我,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
「婆婆很生氣,說如果娶了我,一大家子的生活質量都會被拉低,認為我丈夫的選擇十分不明智。但是,我丈夫十分固執,堅決說要娶我。後來婆婆氣急了,說要娶可以,但娶了之後就會跟兒子劃清界限,再也不來往。」
「於是,我丈夫就真的離開父母,跟我走到一起。」
良忽然一笑,「當時還挺感動的,因為他放棄父母,選擇了我。」
「後來呢?」羽聽的入迷,興致勃勃追問。
安然托腮,總覺得接下來的劇情不會太好。
「事實證明,婆婆的憂慮是對的。並不是偏見,而是經歷過許多得到的人生經驗。」良笑容裡微微泛著苦澀。
「沒有父母的幫助,丈夫想養活自己都不太容易,更別提帶個拖油瓶了。雖然我很努力地耕種,努力學習飼養、做手工品等各種技能,但說實話,過的是不太好。我倒不介意,反正苦日子過慣了。不過丈夫從前一直過的好日子,對他來說,那段時間估計很難熬吧。」
「我記得,我倆常常把一塊饅頭分著吃,晚上挨近了取暖。日子苦是苦了點,但真的很開心,那種一起努力,一起奮鬥的感覺,我至今忘不了。」
「他經常向我描繪美好的未來,說等他實力變厲害了,會讓我吃飽穿暖。又或者他的父母拗不過他,終於妥協,會把我倆接回家一起住,到時候就不用再受苦。誰曉得,他的父母還沒心軟妥協,我們就先撐不下去了。」
「素出生了。為人父的喜悅不到三天,更嚴峻的現實問題擺在我們的面前——拖油瓶由一個變成了兩個,生活的重擔全部壓在了丈夫身上。」
鋁聽的心裡來氣,忍不住插了句,「別告訴我,你丈夫把你和剛出生的女兒一起丟下,自己個跑回家裡去了啊?這也太不男人了!」
「忽然覺得拳頭癢。」羽如此表示。
素輕輕環抱住良,心裡頭很不是滋味。
良無奈地環視在場的其他人,提醒她們,「姑娘們,這都是過去的事啦。只是突然回憶起,很想說出來罷了。大家聽聽就行,不要太激動。」
「後來呢?」安然問。
後來啊……
良輕輕一笑,「素出生的第二個冬天,他告訴我說,日子太苦太難熬,他撐不下去了。還說他暗地裡找父母商量過,婆婆的意思是,只要他願意跟我分開,不要拖油瓶女兒,就願意接納他回家。他覺得很內疚很對不起我,但是真的不想再這麼過下去了。所以再愧疚,他也決定回家去。」
「分開的第一年挺恨他的,要麼別來招惹我,要麼就堅持到底。過不下去,於是拍拍屁股乾脆走人算怎麼回事?我相信他,同意跟他在一起,他卻早就給自己留好了退路,最後扔下我一個人。」
「不過之後就無所謂了,起碼,我還有素。」
良摸摸素的小臉蛋,心裡滿意的不得了,「他回家後手頭寬裕,經常送糧食回來,說是給女兒吃的。於是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反正養女兒他的確應該負責任。」
聽完,鋁久久說不出話,半天憋出一句,「要是銅跟你丈夫一樣,我肯定得親手砍了他。」
安然面色古怪,莫名想到一句話,鋁和銅之間沒有離異,只有喪偶。
羽則托腮,心有慼慼,「所以說,女人還是得自己有能力。說什麼找到個有能力的男人,下半輩子就不用著急。開玩笑,煮熟的鴨子還會飛呢,找到了的男人當然也可能會跑。」
素奶聲奶氣地說,「爸爸壞,我不要爸爸,有媽媽足夠了。等我長大以後,我來養你。」
良心裡流過一陣暖意,抱起女兒直接在她臉上「吧唧」親了口,然後才說,「其實後來想想,也不能全怪他。人不能老是走下坡路。」
「離開父母,生活質量不如從前;和我在一起,還要照顧我,生活水平更差;等到素出生,他身上的壓力越發沉重。因為背負不起太重的包裹,於是選擇逃離,想想也是明智的選擇嘛。」
「現在想想,生活在一起感情是一方面,現實條件也是一方面。沒有感情,在一起不會開心。可沒有條件,感情也會慢慢消磨光。可惜當時年輕不懂事,不曉得這些道理。」
安然摸摸下巴,詢問,「之後為什麼跑到安部落來?」
「婆婆給他找了個新媳婦人選,異能者,長得也漂亮。婆婆嫌我在部落裡礙事,於是私底下跟我商量,給我點糧食,讓我帶素離開。」良聳聳肩,「我考慮了下,覺得交易很划算,就帶著素走了。」
鋁瞠目結舌,「不會捨不得麼?怎麼說,也是一起生活過的人。」
「說走就走的男人要他有什麼用?還不如到手的糧食可愛。」良斬釘截鐵道。
頓了頓,她轉開話題,「別光說我了,說說你們吧。」
「我沒什麼好說的,很普通的經歷。」羽喝了口溫茶,覺得嘴裡有點發苦。
「從小就在安部落長大,以前還有哥哥姐姐。那時候的日子真的很不好過,我就沒見過有哪年的冬天能不死人的。先是哥哥,再是姐姐,還有熟悉的村民,閉上眼睛就永遠睜不開了。等到我以為終於要輪到我的時候,莫名其妙就覺醒了異能,變成了異能者。」
「然後靠打獵種地,勉強能填飽肚子,我就這樣繼續在安部落生活著。這是我一直生活的地方,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想離開這裡。我想,我大概會就這麼生活下去,直到死亡降臨,將我帶走。」
說著說著,羽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了,納悶道,「挺開心的日子裡,為什麼要講這些破事情搞壞心情?來個人講點喜慶的行不行,行不行?」

00第52章 52

鋁沉思了好一會兒,說,「比如銅成為我的丈夫,類似這種喜慶的事?」
「沒錯。」羽認真點頭。
安然木住,緩緩開口,「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她這個首領一點沒聽到風聲?
鋁奇怪地看向安然,「剛入冬的時候。兩人直接住到一起,不就合夥過日子了麼。唔,就像你跟寒一樣。」
安然驚呆。什麼叫她跟寒一樣,把話說清楚!再說結婚這種事,難道不該告訴周圍的人,然後大家一起慶祝下嗎?怎麼偷偷摸摸就完事了?
良捂著嘴偷笑,「大家都這樣,不用不好意思。要我說,部落裡除了寒,也沒人能配得上首領了。」
羽點點頭,贊同說,「寒臉長得好看,異能也厲害,又很聽話,收下他不虧。」
「……」安然無言以對。她以為自己只是把房子借給寒暫住,沒想到在其他人眼裡,他倆已經在一起了。
在原地發呆的時候,鋁真誠地握住安然的手,語氣格外真摯,「有首領看住他,我和村民們就放心多了。」畢竟是凶獸,有事沒事都別放出來嚇人。
安然一頭黑線,不由甩開鋁的手,為寒辯駁,「他從未傷過村民,瞎擔心什麼?」
「拔了牙的老虎依然是老虎。」鋁感慨道。
說不下去了。安然很想摔桌。
忽然,屋外隱隱傳來善的嚎叫聲,「首領,不好啦!出來救人吶!」
安然有了借口,立即爬起身,「我去看下什麼情況,你們繼續聊。」說著,毫不留戀地走出木屋。
「閒聊而已,跑什麼?」鋁小聲嘀咕。
「女孩子面皮嫩,呆不下去了吧。」良笑道,「直到剛剛我才意識到,首領的年紀並不大。這段日子看她的能幹樣,我都忘了這回事。」
羽面露崇拜,堅定地說,「那當然,首領可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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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飛快逃離良的木屋,走出老遠才停下喘粗氣。她的心裡直犯嘀咕,跟幾個女人聊天,居然比獸潮還辛苦。
善的聲音由遠及近,直到他的身影出現在安然面前。
安然深呼吸,鎮定詢問,「什麼事?」
善苦著臉,「有個居民來得晚,什麼準備都沒做。看今天天氣不錯,就想弄點柴、挖點野草野菜回來。誰知出去以後天氣驟變,不但颳風,還下小雪。雪停後,那人自己走回來了。可是一回到部落裡,人直接倒下,現在還暈迷著呢。」
為了統一稱呼,安然把部落裡的人歸為「村民」,過冬前新來的一批人稱為「居民」,意為居住在安部落附近的人。
那人不要命了?再說,這才入冬幾天,這就撐不下去了?
安然皺了皺眉頭,沉聲說,「帶我去見他。」
安然到達的時候,帳篷中間生了火,有個小姑娘躺在地上。
週遭圍了不少居民。人們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你看她嘴唇發白、手僵在一起的樣子,估計是外面太冷,被凍著了。」
「怕是救不活了。每年這樣閉上眼的,我看過好幾個。」
「也怪可憐的。自己本來就是個小姑娘,還要養個比她小的弟弟,來安部落的時間又晚,怪不得要冒死出去。」
「普通人的命不值錢,死就死了唄。說不定對她來說,死是種解脫。」
這話一出,當即有好幾人對說話的人怒目而視,「怎麼說話的?」
說話那人聳聳肩,「我心裡真是這麼想的。萬一我吃完糧食、冬天還沒過去,死亡對我來說就是解脫。」
走到女孩跟前,安然眉頭皺的更深,「這麼小的孩子,一個人跑出去?」看起來,才十歲左右。
「肚子餓,沒辦法呀。不是凍死,就是被餓死,出去看看還能碰運氣,說不定找到條出路。」善攤手,神情很是無奈。
安然歎了口氣,一連施展了三次「水療」技能。
技能剛結束,女孩「嚶嚀」一聲,慢慢睜開眼。
圍觀的人倒吸一口冷氣,一個個都驚住了。
「治療技能,是治療技能!」
「好厲害,人立馬就清醒了。」
「以後不用再擔心生病了。」
安然叮囑女孩,「好好休息。」然後轉頭吩咐善,「給她幾個紅薯填肚子。」
「是。」善應下。
女孩開心地笑了,「謝謝首領,謝謝首領。」
安然勉強笑了笑,面色沉重地走出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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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走在路上,冷風如刀刃一樣拂過臉頰,她卻絲毫不覺得疼,心裡沉甸甸的。
寒不知從哪冒出來,湊到安然身邊,「怎麼了?救了人不應該開心嗎?」
「我剛才可能做錯了事。」安然心情越發沉重。
「救了人,怎麼會是做錯事?」寒茫然。
安然歎了口氣,「怕就怕給其他居民造成一種錯覺,儘管出去,就算受了傷,只要撐到回部落,首領就會出手救他們。說不定看他們可憐,還會主動送點糧食。」
「我雖然知道不該送女孩糧食,不能開先例,可那麼小的孩子,不再吃點東西,怕是真的要熬不住了。」
「如果能找到些呆在屋裡能做的活計安排下去,讓他們賺點糧食倒也不錯,可惜部落裡的糧食本身就不是很充足。不僅要熬過冬天,還要撐過明年春季耕種,直到下一次豐收。」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但剛才沒辦法狠下心不救那個小女孩,因為她只是個孩子,就暈迷在我的面前。」
寒摸摸安然頭髮,輕聲安慰,「做的已經很出色了。你是安部落首領,村民才是你的責任,居民可不是。給地方住,白送帳篷,能靠幹活換糧食,幫忙維持居住地秩序,讓他們平靜地生活下去,這麼好的首領上哪兒去找?」
「如果熬不過這個冬天,是他們沒福氣,等不到安部落更加強大、能幫助更多人的那一天,怪不得其他人。」
「讓死去的人更少一點,就很不容易啦。」
雖然心情依然不好,不過難受的時候有人陪著,感覺還是不錯的。
安然沖寒笑了笑,「其實心裡早就有種預感,以後可能會被居民罵的很慘。」
「嗯?」寒並肩跟安然走在回去的路上。
「居民快要餓死了,我卻不想接濟他們糧食,心裡一直盤算著怎麼讓村民到下一次豐收前,都能吃的飽飽的。」安然無奈一笑,「很冷血不是嗎?在援救陌生人之前,一定要確保我所在乎的人生活無憂,有餘力才會拿出同情心。」
寒歪著腦袋看向安然,「不會啊,我覺得這樣很好,很讓人安心。本來就沒有人規定,一定要你拿出糧食去救人呀。沒飯吃的時候,為了活下去,就算是吃樹皮,吃草根,吃土,也必須咬牙撐住。」
安然搖頭苦笑,喃喃自語說,「對於我來說,還不能做到下次豐收前,讓村民每天吃飽飯,所以沒有餘力做其他事。對於居民來說,大概會覺得我們只要忍住一點點飢餓,就能多出糧分給他們一些,讓他們不用過的那麼淒慘。在他們看來,我是有能力幫忙的。所以說,屁股決定腦袋,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問題。」
寒停下腳步,直視安然,「需要我做壞人嗎?」
「什麼意思?」安然不解回望。
寒冷酷地回答,「外面的部落多的是異能者搶劫普通人,類似的事情每天都在發生。現在住安部落的居民,應該全都遇見過這些事。普通人根本無力反抗,只能麻木、隱忍,因為即使換了地方,也很可能發生相同的事情。」
「在這樣的處境下都不會開口罵人,反而被欺壓的越狠,越是忍耐。如果現在有人因為嫉妒安部落村民待遇好而出口謾罵,那就讓他回味下在其他部落時的待遇好了。日子不難過一點,就不懂得惜福呢。」
「如果你不想做這些事的話,告訴我,我來做就好。」
安然眨眨眼睛,驀然失笑,「被罵的人只會是我,怎麼看起來,你比我還生氣?」
寒嚴肅說,「我不想聽見他們罵你。明明比其他人做得都要好,憑什麼要被他們指責?沒這個道理。如果有人不滿,那就從安部落直接出去好了,有本事就去找個更好的地方,在這瞎嚷嚷個什麼勁。」
安然突然抱住寒,低聲說,「謝謝。」有人為她出頭,有人為她生氣,記憶裡似乎是第一次。這麼一想,有寒陪在身邊真不錯。
寒呆住,手腳不知道該放在哪,整個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悶悶地問,「為什麼……說謝謝?」
安然鬆開寒,壞笑著,一本正經道,「因為你很可愛。」大步往前走,然後回頭向寒抱怨,「快點跟上。外面好冷,我想回屋了。」
寒一邊邁開步伐,一邊苦苦思索,可愛跟謝謝到底有什麼聯繫。
**
不出安然所料,女孩凍傷被治療好的事情傳開後,不怕死往外跑的人忽然增多了。
善專門為了這事請示過安然,「首領,要不要禁止他們外出?或者想點別的辦法?看著他們就這麼跑出去,有點不忍心吶。」
「趕著去送死攔不住,隨他們去吧。」安然狠下心拒絕。
她本就不該為所有人負責。

00第53章 53

雖然首領說不用管,不過善還是知會了居民一聲,告誡他們外出很危險。
於是,一些人放棄了外出的念頭,老老實實呆在帳篷裡,但總有一些膽大不要命的依然往外跑。尤其是某個特別好運的居民在外邊閒逛、撿到一隻撞死的肥兔後,居民們外出的熱情陡然高漲起來,時不時跑出去,希望好運降臨到自己身上。
興看見不少人眼中閃爍著狂熱之色,心裡發寒,嘴裡不禁念叨,「一個個都瘋掉了。」
無意中瞥見被偷糧食的趙老頭從身邊走過,興連忙把人拉住,「你都一大把年紀了,就別出去湊熱鬧了,過來烤個火吧。」
趙老頭挨著興身邊坐下,歎息道,「哪能呢?憑我這身子骨,出去多半就回不來了。入冬前,我找了幾個人做伴,說好大家的柴放在一起燒,然後大家坐在一起、圍成一圈取暖。結果跟我約好的那幾個人都跑外面碰運氣去了。我要再不找人搭個伴,估計柴不夠撐到開春。」
「乾脆咱倆做個伴得了。」興主動建議,「我看你也是個明白人,知道不能跟他們出去瞎胡鬧,不用我苦口婆心地勸。原本跟我做伴的也跑出去了,不理我勸,反而數落我不該貪圖享受,呆在帳篷裡取暖。」
趙老頭翻了個白眼,「別提了,一個個跟著了魔似的,一門心思出去撿野味。他們也勸過我,一番話聽起來還挺有道理。說什麼問過安部落的村民,今年糧食大豐收,沒怎麼打獵,樹林裡存活的野味不少。」
「可他們也不想想,樹林裡有野味,他們就能抓得到嗎?難道傻兔子那麼多,經常撞在樹上等著他們撿?」
「說到底,普通人命不值錢,逼急了就失去理智做事情。」
興喝了口熱茶,「隨他們去,咱們管好自己就行了。」
**
很快,有人外出凍傷,陷入昏迷。幸好是結伴同行,小夥伴們齊心協力,把人背了回來。
居民找來善,請求首領治療傷患。
善眉頭緊鎖,「不是讓你們別出去的嗎?為什麼不聽?」
一人陪著笑臉說,「這不是想多找點食物嘛,不巧路上出了點意外。求您稟告首領一聲,把他治好。」
善眼睛一瞪,冷冷道,「首領欠了你的,還是應承過你什麼?憑什麼要免費幫你們治療?」
「可是上回……」
話還沒說完,善直接打斷,「肯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為什麼要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別人發善心上?」
那人心裡湧起一股悲憤,忍不住脫口而出,「那我們能怎麼辦?食物不夠啊,不出去找點東西,難道坐在帳篷裡等死嗎?」
「嗯,你窮你有理,你慘你正義。」善冷冷瞥了這人一眼,語重心長道,「可是你別搞錯,你這麼慘,不是我害的,更不是首領造成的。」
那人呆住。
善繼續說,「在其他部落處境更艱難,你會這麼跟部落裡的異能者說話嗎?外出找東西受傷,你會認為異能者不救人過分?難道不是做好了會死的心理準備,才踏出部落大門的嗎?」
那人無言以對。
走之前,善最後說了一句,「我們的首領人很好,也樂於幫助人,但這不是你們可以得寸進尺的理由。」
**
夜色如墨,萬籟俱寂。
除了部落裡的守衛巡邏,其他人已經入睡。
安然輕巧地進入到傷患的帳篷裡,施展一次「水療」後悄然離開。
回屋的路上,安然忍不住搖頭哀歎,「心軟是種病,得治啊。」
剛進屋,寒的嗓音響起,「大半夜的,跑去哪兒了?」顯然已經醒了。
「白天不是說有人凍傷了嗎,剛才去治療了他。」安然隨口回答,她沒想過瞞著寒。
寒輕輕地笑起來,臉上露出兩個小酒窩,「不是說要當個狠心的首領,不喜歡被那麼多人依靠麼?為什麼去治療他?」
「是這樣沒錯。」安然認真點頭。
「不希望所有的人都指望我做什麼,不願意背負太多的包袱,而是期望他們能堅強起來,靠自己撐下去。而我,能幫的時候也會幫他們一下。」
「反正他們不知道是我出手了嘛,只會以為那人甦醒過來是運氣好,不會因此產生依賴心理。」
說到這,安然歎了口氣,「就是得跟做賊似的,偷偷摸摸跑過去,莫名覺得有點心酸。」她分明是部落首領來著。
寒溫柔勸慰,「別太傷心了。大部分的弱者都是這樣的心裡,想攀附上強者,求得強者的庇佑,從此無憂無慮。只是他們不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他們的同類。如果大家一起求到強者面前,就算很強,也護不住那麼多人。如果要捨棄一部分,該扔掉誰,該留下誰呢?所以,索性都不理。」
安然挑了挑眉,「你是在安慰我嗎?」
「對呀。」寒微笑回望。有必要的話,他還可以跟進臥室裡繼續安慰。
「我很好,去睡覺吧。」安然失笑,揉了揉寒的腦袋,進了臥室。
她怎麼會不明白這些道理?要知道,玩網游的時候,經常有莫名其妙的小號私聊她。這個說自己是個mm,長得很漂亮,那個說自己是個小正太,很萌很可愛。到最後都會歸為一句話,大神求帶。
為什麼不自己努力變得厲害呢?為什麼一味地尋求別人的庇護?安然從來弄不懂這些人的心理,但清楚地知道,世界上的確存在不少人想依附別人。可是,這個世界上不僅有大神帶菜鳥飛的美好傳奇,還有一個菜鳥拖死一個大神團的悲慘故事呀!
安然閉上眼睛睡覺,決定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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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安然的意料,得知她不會再提供幫助,失望到破口大罵的只是少數幾人。
大部分人表示理解,「這才是正常情況,不是嗎?」
「憑什麼讓首領免費為咱們治療啊?能不被剝削已經很不錯了。」
「現在想想,前兩天就跟失心瘋一樣。當時為什麼堅定地那麼認為啊?好奇怪。」
安然時刻盯緊居民的動向,把破口大罵的幾人名字刻到竹簡上,打算明年開春就把這幾個不知好歹的扔出去。
寒悄悄把某些人修理了一頓,然後神清氣爽地出現在安然面前。
伸腦袋看了會兒竹簡,他不由笑了,「這是什麼圖案吶?鬼畫符一樣。」
「是那幾人的名字。」安然嚴肅表示。
「騙人,他們的名字根本不是這麼寫的。」安然的話,寒真是一個字都不信。
傻了吧,這是漢字!她還會英文版和拼音版!
安然暗自得意,然後就見寒看向她的目光,似乎帶上了一抹憐憫,「想學文字的話,我可以教你。反正最近沒什麼事做。」
安然臉色瞬間變得灰黑。她可是經歷過高考的本科畢業生,怎麼從寒的嘴裡,聽起來她就像個文盲呢!
「要不,我們比比?」
「怎麼比?」寒無所謂道。在他看來,他贏定了。
安然想起村民們手指頭掰到腳指頭數數的模樣,突然想傳授他們九九乘法表,「數數會嗎?」
那必須會!「數數不好,容易被人坑吃的。所以我有專門練習過,數的又快又準。」寒得意洋洋道。
「說會就好,不用解釋那麼清楚。」安然拉著寒到隔壁帳篷。自從她有了木屋後,就把院落裡的帳篷作為倉庫,收集來的木柴都在裡面。
「每人數100個柴出來,看誰數的快,數的對。我喊開始,兩人一起數。」安然做好準備,打算喊開始。
誰知,寒面無血色地拉住她的手,話裡話外隱隱帶著哭腔,「真,真要數到100?」目光裡透著絕望。
安然「噗哧」一聲笑了,無論是獸潮來襲,還是打群架的時候,寒可從來沒怯過場,更別提露出這樣的神情。
隨即,她勉強忍住笑意,輕咳一聲,「那就改成50吧。」
50也很心塞……
寒給自己鼓勁,然後深吸一口氣,表情悲壯地說,「準備好了,開始吧。」
「開始。」
安然話音一落,寒就跑到一堆柴禾邊,「1,2,3」地數了起來。然而每次數到二十多,他就會懷疑是不是數錯了,然後重頭開始數。
安然很欣慰,起碼寒沒用手指頭腳指頭計數。
她慢悠悠把柴禾十個十個分一堆。等分出五堆後,她宣佈,「時間到,我數好了。」
寒抱著一堆木柴,數數數到內心焦躁。最後受不了了,爽快地把木柴往旁邊狠狠一扔,真誠地說,「我要棄權。」
安然嘴角上翹,看著寒崩潰的表情,不厚道地咧開嘴。
寒把安然數出來的木柴點了三遍,終於數出來確實是50,不禁納悶,「你數的好快,還是對的,怎麼做到的?」
安然推了推寒,「反正是冬天,沒什麼事要做,你去把村民聚集起來。從今天開始,我教你們算術。」
「算術是什麼?」寒目光呆滯,十分茫然。
安然想了很久,才說,「就是快速數數,快速計算的技巧,學了之後不會被坑。」
難道以後每天都要數數了嗎!寒渾渾噩噩走出去,很想大吃一頓,彌補下受傷的心靈。
安然輕笑,呢喃道,「不露一手,你還真把我當文盲了。」

00第54章 54

安然撩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展示下自身水平。
然而教課二十分鐘後,村民開始崩潰,安然同樣腦門青筋直跳。知道過程會很艱難,但不曉得任務會這麼艱巨。她不是在教一群小學生,而是在教一群幼稚園孩子。並且一幫人很不聽話,很不求上進,鬼主意不少。
「首領,要不算了吧?」善仗著自己年紀大,率先開口提議,「我已經數到快要暈過去了。兩隻眼睛老眼昏花,看東西都有幻影。」再不休息,他總覺得自己快要玩完。
銅在旁邊拚命點頭,連連贊同,「20以內夠用了,不用數到100。」感覺半條命快沒了。
影頂著蚊香眼,真誠建議,「如果首領覺得我們生活無聊的話,不如讓寒給我們特訓吧?」他寧可接受寒的摧殘,也不願意再數數了。
說著,影拉拉寒的衣袖,試圖把寒拉入同一陣線,「你覺得怎麼樣?」
寒其實挺希望不學的,但瞄了眼安然的臉色,仍然大義凜然地表示,「一切都聽首領的安排。」
影撇撇嘴,裝,繼續裝。等首領安排繼續學的時候,看他怎麼哭去。
倒是小孩子們嘻嘻哈哈,邊玩邊學。接受能力也強,學的挺快。
「特訓別想了,部落裡沒那麼多糧食。」安然冷下臉,沉聲說,「算術在生活裡的運用很重要。不管你們願不願意,都得學會數100和十以內加減乘除。學會之後,生活會方便很多。」
鋁一邊開始懷疑,自己到安部落居住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一邊努力反駁,「沒學以前,我們也生活的很好啊。」
羽有氣無力道,「我快不行了,還是學打架吧。」
一幫問題學生!毫無上進心!
安然想了想,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壞笑,「入冬以後,你們都是呆在木屋裡,每天白領糧食的吧?」
眾人遲疑著點頭,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果然,安然接著說,「從今天起,午飯跟上課掛鉤。上午算術課,下午文字課,上一堂能領兩個饅頭。可以不學,不領飯就成。」
銅大驚,跟午飯掛上鉤,那硬著頭皮也得學啊!他當即嗷嗷大叫,表示對算術很有興趣,非常想學習。
影內心默默流淚,做出最後的努力,詢問,「真的沒其他選項了嗎?」
「什麼都別說,直接節食特訓去吧。」安然揮揮手,渾然不在意。
影連忙搖頭,「不不不,留在這挺好的。」比起沒飯吃,他還是接受精神折磨算了。
善顫巍巍追問,「算術課和文字課,哪個比較簡單?」他只打算學簡單的一門。
安然笑瞇瞇回答,「我建議你學算術,文字課是地獄模式。」放開教,需要學半本新華字典喲~
眾人不由膽寒。簡單的已經快學暈過去了,所謂的地獄模式,會是什麼樣的盛況?
麻麻,我想回家。鋁支起腦袋,開始懷念木部落。
「我可以不學嗎?」寒試探著問,面露無辜。
不給飯吃對其他人來說很致命,但對他來說不是問題。因為首領親口許諾過,會管他飽。
「可以呀。」安然痛快地回答,緊接著表示,「不學你從我屋子裡出去,晚上找其他地方睡覺。」
其餘人眼觀鼻,鼻觀心,假裝沒事人一樣,心裡瘋狂刷屏,寒這是要被首領趕出屋呀!寒都頂不住,他們該怎麼辦?
「……」寒緩緩坐正,嚴肅表態,「其實,我對算術一直很有興趣。現在有機會學,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安然失笑,如果寒不是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也許她會假裝相信。
清清嗓子,她說,「既然大家都想學,那麼我們繼續吧。」
於是,她就這麼愉快地繼續教下去了。
寒小聲感慨,「不管怎麼說,首領還是很霸氣很酷炫的。」
影不著痕跡挪了下身子,離寒遠了一些,心中默默鄙視,這人沒救了。
**
午飯時間,大部分人癱坐在木屋地上,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完全不想動彈。
不遠處,饅頭香味飄散開來。
銅嗅到食物味道,感覺肚子更餓了,不禁大聲沖羽嚷道,「快開飯吧,學算術比打架還累。」
羽在旁邊無奈道,「首領說冬天沒事做,閒得無聊,發放午飯暫時由她接手。」
沒一會兒,安然拿著饅頭進來,微笑說,「正確數到20給午飯,誰先來?」
眾人心聲,「這日子沒法過了摔!」
寒率先走上前,做出表率,「怎麼做?」
安然努努嘴,「數20個饅頭出來。」不曉得數數跟吃的掛上鉤之後,這幫飯桶能不能長進些。
不得不說,寒的水平在村民中還算是不錯的,20以內數的又快又好。
安然滿意地點點頭,「吃飯去吧。」
有了第一個帶頭的,接下來就順利多了。孩子們排好隊,準確數出20,然後領了食物,歡喜地在旁邊吃著。
隨著越來越多的村民正確數數、領到午飯後,影不由急躁起來。他完全沒有正確數數的信心,萬一就他一個數錯了,那多丟臉!可肚子餓的咕咕叫,他快受不了了。
旁邊,銅率先一步走上前,成功地領到午飯。
影震驚,趕緊湊到銅身邊,小聲問,「你怎麼數出來的?不是就會用手指頭數嗎!」
銅同樣壓低聲音回答,「你傻呀,用手指頭數兩遍不就行了麼?」
影恍然大悟,飛快起身跑去測試,果然順利過關。
安然看著某些人暗地裡靠手指頭幫忙過關,笑瞇瞇任由他們折騰。她心想,等數100的時候某些人還能用手指頭過關,那也是種本事。
**
「這頓飯吃的真不容易。」銅狠狠啃了口饅頭,心有餘悸道。
鋁表情麻木,幻想下未來就不禁感到絕望,「今天數20,明天數50,後天數100。再這麼折騰下去,我們遲早有一天會吃不上飯。」
「說起來,在溫暖的木屋裡學習,總比外出挖野菜舒服。可為什麼我會覺得好辛苦,恨不得出去狩獵呢?」影苦苦思索,十分不解。
銅作深沉狀,語氣哀怨,「出去狩獵是身體受折磨,在屋裡學習是精神受折磨。本質上都是折磨,沒什麼區別。相比起來,其實我更想接受身體訓練。」畢竟他皮糙肉厚經揍。
「如果下令的不是首領,我估計會想暴起揍人。」影小聲抱怨。事實上就算是首領的命令,他內心也非常抗拒。
銅冷靜地說,「壯士,一起啊!」
「別鬧了。」鋁十分無奈,勸道,「跑過去只有被揍的份。寒可是幫著首領的呢,兩人是住在一起的關係。」
銅垂頭喪氣地說,「我知道,就是隨口說說。」
「下午文字課你們去不?」鋁問。
「去,當然得去,不去沒飯吃呀。」影格外憂傷。他已經預感到,自己又要接受歷練。
銅卻露出一抹賊笑,「文字課對我來說並不難。早年在外面跑商的時候,我學過文字。嘿嘿,沒想到還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別做夢了。」熟悉的嗓音飄過來,把三人嚇了一跳。
銅趕緊回頭,看見是寒,心下一突。這人什麼時候過來的?聽見了多少談話內容?會不會一生氣,直接暴起揍人?!
寒瞥了眼銅,表情苦悶,「老實告訴你,我也學過文字。不過我親眼看過首領的文字,跟我以前學的完全不一樣。」
「啥!!」銅大驚失色。這麼說,他得零基礎重頭開始學?那就很苦逼了。
「首領可不是一般人。」寒語重心長道,目光看向遠方,語調深沉。他嚴重懷疑首領被說文盲生氣了,於是造了只有她認識的文字,打算推廣開來。
就是這麼霸氣!
「活不下去了。」影面露絕望,很想躺平癱倒。
「我也覺得。」寒悶聲說。
鋁補充說,「生平第一次,不想掙糧食吃。這麼好的機會還是讓給別人吧,我要為部落省糧!」
四人相視一眼,紛紛露出苦笑。看來大家都不想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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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文字課,安然發現屋裡居然只坐了十幾人,有點驚訝。加上木部落新加入的異能者,整個安部落村民有四十多人,這才來了三分之一。
連食物都無法誘惑他們踴躍學習麼?
安然環顧四周,發現來的人臉上都是一副苦大仇深、不情願的表情,顯然是不得不過來,不禁失笑,看來真把他們嚇到了。
「每節課教你們寫三個字。晚飯的時候,準確把三個字寫出來就能領飯,好好學。」一邊說,安然一邊拿起小刀在木頭上刻字,展示給所有人看。她特地選了兩個簡單的,加上一個複雜的,過關並不難。
展示完後,安然走到每一個人身邊,挨個指導他們。
寒百無聊賴地在木頭上刻畫,很快刻出一模一樣的字,然後看向安然。結果發現素的字似乎寫錯了,安然耐心坐在素的身邊,握住素的手,一筆一劃教素寫字。
寒眼睛一亮,當即把寫好的木塊一扔,隨便拿了另一塊木頭刻畫一陣。接著,他厚臉皮湊到安然面前,假裝說,「我寫的好像不對,教教我嘛。」
安然表情難以言喻。寒一定不知道,他扔的木頭被她撿到了。

00第55章 55

結束了一天教程,安然十分心累,暗自感慨教學真不是個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當學生不配合的時候。
坐下沒休息幾分鐘,銅跑過來,嘗試溝通,「首領,我想來想去,覺得你這樣做不太合適。一個部落裡有幾個人會文字就行,不用所有人都學,更不用特意創造出另一種文字來。」
安然瞥了銅一眼,默默扭開頭,懶得辯駁。
銅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還有那個什麼算術,學了也沒什麼用,根本是白費力氣嘛。不如把課程換了,改成做點其他有意義的事。」
「你去找善,讓他問一遍村民,有幾個識字的,讓他把識字的人統統帶到我面前來。今天學的不算。」安然吩咐道。
銅一頭霧水,不過照辦了。
片刻後,有三個人站在安然的面前,分別是寒,銅,還有善。
善恭敬地說,「首領,村民裡認字的人都在這裡了。」
安然撇撇嘴,她就知道,認字率很低,低到不足十分之一。
「說吧,你們分別認識幾個字?」安然好整以暇。
「我認識二十多個呢,都是最常用的。」銅率先搶答,挺起胸膛驕傲回答。
寒雙手抱胸,假裝謙虛,「百來個,基本都認識。」
最後輪到善時,他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說,「兩個字……」
寒跟銅紛紛側目,似乎在懷疑這貨為什麼要跟過來。
迎著質疑的目光,善忍不住為自己辯解,「我就是來湊個數的……認識兩個字,那也是識字的呀!」
安然隨手拿過兩塊木頭,示意三人,「要把字寫出來,相互對比下麼?我估計不會一樣。」
銅不信邪,拿了塊木頭到手裡,跟寒約好寫同樣意思的五個字。然後,兩人悶頭開始寫。
善被無視,反而樂得輕鬆,站在一邊伸長脖子看大戲。
一邊看,善一邊嘀咕,「一般來說,不是在原來的部落裡過不下去,正常人不會想挪窩。各個地方的文字總會有點差別吧?」
「是有點差別,還是很不一樣,等他倆寫出來就知道了。」安然笑得頗為意味深長。
寒跟銅幾乎同時停手,把寫好的字展示給對方看。
銅往旁邊瞥了一眼,頓時眼前一黑,不由抱怨道,「我說,你是不認識裝認識吧?咱倆寫的是同一個字嗎!」
五個字裡,一個長得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樣;兩個有點相似,還能看出來是近親;還有兩個完全不一樣,就像毫無關聯的文字。
並且,與其說這些是文字,不如說它們更像圖案。
「你寫錯,我都不會寫錯。」寒拋了拋木塊,危險地看向銅,眸色中暗含警告。
銅突然意識到自己面前站的是什麼樣的煞星,不禁打了個冷顫,立即承認錯誤,「這麼說,我可能學了假文字。」
沒節操啊沒節操。最叫人無奈的是,安然發現,自己已經對銅的沒節操習以為常。
她直視寒,問,「一共會百來個字?」
寒點點頭,炫耀似的揚起笑容,「嗯,我很厲害,對吧?」
「我會上千個文字。」安然淡淡道。
「……」其餘三人鴉雀無聲,震驚地看向安然。
銅在思考一個問題。世界上的文字總共有一千個以上?有那麼多嗎?
安然繼續自顧自說下去,「我知道,部落裡不少人年紀大了,接受能力差,也不想學新的東西。還有人覺得學字又累又沒用,不值得花心思。但我本來就沒強迫所有人學。高興就過來,不樂意學就繼續在屋裡呆著閒聊好了。每天兩個饅頭,足夠村民活到春耕了。」
說完,安然擺擺手,讓其他三人散開,她要休息了。
等人走後,她才沒好氣地嘟囔,「二三十年前,還有人嚷嚷著買房沒必要、沒用呢,因為單位會給職工送房子。當時自己掏錢買房子的,全被人罵傻子。如今回頭看,傻的到底是誰?跟我說學字沒用,等過個幾年,你們可別後悔。」
**
離開的路上,善嘖嘖感歎,「不愧是首領,竟然認識一千多個文字。實在是太了不起了!」
銅苦苦思索,「既然每個部落的文字都不太一樣,當初我幹嘛要學字呢?」以前跑商的日子,遙遠的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了。他記不太清楚細節,只是記得,文字好像挺重要的。
「你跑商,不用知道手裡一共有多少商品嗎?不用記下跟各個部落的交易記錄嗎?不怕部落臨時變卦,哄抬商品價格嗎?不用文字記下來,光用腦子能把所有事情記得清清楚楚,永遠不忘?」寒用看笨蛋的眼神看向銅,「別人看不懂有什麼關係,你自己看的明白就行。」
「對吼。」銅恍然大悟。
寒看向遠處,悠悠道,「眼光不一樣,看到的景色就不一樣。我們考慮的是吃飽穿暖,首領已經在想吃飽穿暖以後的事了。反正不是強迫學,各人自己做主吧。」
「那你呢?」善不由追問。他很想知道寒是什麼打算。
「我當然要學。」寒十分堅決,「不管首領做什麼決定,我都會堅定地支持她。」
不就是學點文字嗎?根本難不住他!
銅不由捂臉歎息,總覺得身邊的人不是想學習,而是想討好首領。
**
一連三天,上午算術課依然客滿,下午文字課的人卻越來越少。
確定不上課並不會惹惱首領後,一些人就悄悄消失了。
等到第五天,上文字課的只剩下寒,素,良,還有銅四個人。安然很欣慰,學生少,教的也輕鬆些。
不過看見銅的時候,她很是詫異,「不少上文字課的人拚命往外跑,你還是頭一個主動進來的。」
「反正閒著無聊,過來賺點糧食好了。」銅實話實說。最重要的是,他可是有媳婦的人!多賺點糧,才能討媳婦歡心。
「你呢?」安然看向寒。
「我喜歡教課的老師,一上課就很開心。」寒目光熾熱地回望安然。
安然無言以對。她轉頭問良,「你又是怎麼堅持下來的?沒記錯的話,你和素好像一堂課都沒缺?」
良溫和地笑了笑,「我只是想多學點知識。以前在不少地方漂泊過,期間學過很多東西。我發現,有些東西學了會立即見效,而有些卻不會,看起來很沒用。甚至在一段時間裡,我都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去學它。可是一次遷徙的時候,我原本以為沒用的知識卻救了素一命。」
良摸摸素的腦袋,臉上露出慈愛之色,「多學點東西總沒壞處。現在沒用,誰知道以後是不是也沒用呢?說不准的。我希望素會的東西多一點,關鍵時候,也許就幫上忙了。」
部落裡難得的聰明人。
安然歎息,雖然良沒有念過書,但似乎很擅長從生活裡總結經驗,對過日子很有一套自己的見解。繼續保持這樣的心態走下去,就算她帶了個孩子,也能生活的很好。
心中思緒萬千,不過安然很快收拾好情緒,清清嗓子,「既然就你們四個人,那就開始上課吧。」
**
雖然起初村民認為算術課很沒用,只不過是為了每天的午飯才去上課,可隨著學習時間的增加,村民清楚地發現,他們的生活發生了變化。
「三個饅頭換兩個紅薯,十八個紅薯應該有二十七個饅頭,你怎麼就給了我二十五個?數錯了還是故意的吶?」
「人家一捆柴三十塊木柴,怎麼你的只有二十幾塊?缺斤少兩,不跟你換了。」
「每天吃兩個饅頭或者兩個紅薯就能活,家裡有這麼多糧食……」有人列出家裡所有糧食,然後算了下日期,猛然一拍大腿,大叫出聲,「家裡的糧足夠每天兩頓,吃到明年豐收啊!我幹嘛天天吃一頓,囤著糧食不敢吃,深怕自己會活不下去?!」
於是,安然上算術課的時候,發現底下學生的目光漸漸變得認真專注,態度漸漸變得積極。她講課時,村民的目光會緊跟著她,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下課後,有不懂的地方村民會主動問她,她不在的時候,會幾個人聚在一起商量討論。
甚至,有幾人不再滿足於只上算術課,還主動跑去重新參加文字課。學了一段時間後,他們紛紛表示,雖然學的頭腦發脹,但學完後覺得知識的確有用。
安然察覺後哭笑不得,連連搖頭,「發現學的東西有用才肯努力學習,之前怎麼說都不聽,讓我說什麼才好。」
寒則對村民的態度轉變十分滿意。
他經常語重心長地告誡周圍的小夥伴,「首領做出好多次決斷,你們見過她犯過錯嗎?不知道為什麼要學,那就先按照首領說的話去做再說。要知道,首領總是對的!」

00第56章 56

舒心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村民上午學算術,下午串門聊天,晚上悶頭睡覺,只覺得時光飛逝。
但對於部落外的居民來說,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糧食慢慢見底,柴禾越用越少,他們卻只能呆在帳篷裡,無法外出,也沒有活幹。平時只能坐在篝火邊唉聲歎氣,獨自在心裡焦躁不安。
有些居民甚至睡覺的時候都睡不踏實。每天早晨睜開眼第一件事,就是出門感受下氣溫,看看天氣有沒有變暖一些。
焦慮的情緒極為容易傳播。日子一長,居民裡焦慮的人越來越多。別說一些準備不充分的居民,即便是興這樣意外得了糧食的,也開始變得不安。
「冬天什麼時候才能過去呀?」一想到這件事,興不禁露出滿臉愁容。
趙老頭沒好氣地接過話,「今年冬天可比往年好過多了。天氣沒前兩年冷,食物比前兩年多,有什麼好埋怨的?以前能咬牙撐住活下來,如今怎麼就活不下去了?」
「不是抱怨,就是滿心期盼春天早點來。」興解釋說。
「最近在安部落呆著,感覺挺好,不想再離開了。等明年一開春,費點心思多種點糧食,再勒緊褲腰帶熬一熬。等收穫之後,咱們的日子就好過了。」
「安部落管得嚴,也不會有人偷竊。到時候種出來的糧食交一部分給部落,其餘都能留下自己吃,多好呀。我稍微想一想明年的生活,就覺得快要忍不住了,恨不得日子立即過去大半年。」
「誰說不是呢。」趙老頭面色稍緩,跟著一起暢想未來。
「對了,」忽然,興刻意壓低聲線,神秘兮兮地說,「你有沒有發現,最近周圍的氣氛不太對?」
趙老頭撇了撇嘴,「發現不了才奇怪吧?自從昌覺醒異能、要求進入部落卻被拒絕後,他就開始行為鬼祟了。一會兒說村民吃得好住得好,而我們只能在旁邊看著,太不公平。一會兒攛掇幾個不安分的傢伙,整天聚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些什麼,明顯有問題。」
趙老頭嘴裡的昌是個火系異能者,二十歲出頭,人長得也精神。他原本是個普通人,幾個月前正好流浪到安部落附近,於是順勢留下過冬。誰知入冬沒多久,莫名覺醒了異能,從此變得自命不凡,認為自己高人一等。
剛覺醒異能,昌就主動找到善,表明想要成為安部落村民的意圖,不過善拒絕了。善明確申明,安部落暫時不再接納村民。除非居民對安部落做出重大貢獻,首領會考慮一下破例。
於是,昌只能無奈放棄。
**
「明明當普通人的時候,最討厭異能者仗著異能欺負人。現在倒好,自己成了異能者,卻不時用異能威脅看中的居民站在他的那邊。」趙老頭一邊說,一邊搖頭歎息,神情十分不忿。
「要不是昌在籌謀事情,怕走漏風聲,他是不是打算把居民全部攏做他的手下,強迫別人為他賣命呀?」
「說到底,他跟外面的那群異能者也沒什麼區別。」
趙老頭越說越火大,到最後恨不得破口大罵。
興不得不遞了杯暖茶過去,提醒道,「聲音小一點,別被人聽見了。怎麼說,昌都是異能者。」
趙老頭不禁放緩語速,降低音量,「我就是在你面前講兩句,不會在外人面前說這些話。」
「再說了,是異能者又怎麼了?安部落偷竊行為都不許,昌還能殺了我不成?」
「另外據我估計,他在籌劃的事情挺大,暫時顧不上我這樣的小人物。就是不知道他在搞什麼,神神秘秘的。」
興環顧四周,確定四下無人後,才小聲說,「他打算跟人合夥搶部落的糧食,然後逃出去自己當老大。」
趙老頭張大嘴巴,「你怎麼知道的?」
興繼續小聲說,「前幾天他們商量的時候我無意間路過,所以聽見幾句。而且他們選的地方不怎麼樣,帳篷破了個洞都不知道,聲音直接傳了出來。」
「他們也不知道,有人會恰巧路過吧。畢竟大冬天的,居民要麼出去伐木,要麼呆在自己帳篷裡,誰會沒事在外面瞎晃悠?」趙老頭喃喃道,隨即抹了把臉,「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興被問的莫名其妙。
趙老頭頓時急了,急聲道,「知道他打算做壞事,難道我們不該想辦法阻止嗎?」
「你以為咱們是誰呀?咱們就是倆普通人,異能者說什麼就得聽什麼的普通人。」興莫名覺得好笑,「幹嘛要攙和進去,乖乖呆在旁邊看戲不好嗎?知道就假裝不知道算了,安安靜靜過自己的小日子。」
趙老頭瞪大眼睛看向興,「你不是很喜歡現在的生活嗎?萬一昌成功了,部落可能因為撐不過冬天而衰敗,理想中的明年幸福生活就永遠不會變成現實。」
「那也沒辦法,說明一切都是命呀。我只能再去其他部落,過從前那種生活了。」興早已把退路想好。
趙老頭不知道說什麼,詢問興,「你就這麼被動地等結果?你就沒想過,為了理想中的生活做出點努力?」比如告訴首領,早做防範。
興語重心長地說,「活了這麼多年,我最大的經驗就是,異能者之間的爭鬥,普通人不要瞎摻和。」
趙老頭無語。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有時候挺懷疑,你說自己是安部落出來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怎麼就跟事情和你沒關係一樣呢?多好一部落啊,你怎麼就捨得在旁邊看著它出事?」
「一旦說出去,安部落是沒事了,我說不定得完蛋。反正外面的日子我也過習慣了,明年開春離開,我還是能繼續過那種日子的。」興耐著性子解釋。
「你再冷靜想想,告密的結果咱倆承擔不起。相反,閉嘴當不知道,不管是什麼結果,咱們都能活下來。」
「其實我要是安部落村民的話,挺樂意冒一冒風險的,可我並不是呀。對於咱們這種只是住在安部落附近的普通人來說,閉上嘴是最好的選擇。」
趙老頭看了興好一會兒,凝重說,「把事情完完整整告訴我。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由我去好了。」
興剛想說什麼,被趙老頭打斷,「放心,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知道這件事,你會很安全。」
「如果我能制止這件事,安部落平安渡過危機,你能順利過上安穩日子。如果我失敗了,事情跟你毫無關係,也牽扯不到你身上。」
「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沒道理拒絕我吧?」
興深深望了趙老頭一眼,「想清楚了?弄不好你得賠上性命。」
「老頭子都活了一大把年紀了,還怕死?」趙老頭輕鬆地笑了笑,「人老折騰不起了,我就想把安部落作為最後一站。部落繼續存在,那我幸福地生活在這裡。部落沒了,我就跟它一起沒算了。」
「你要知道,我離開的時候,整個安部落只有善、羽、首領三個異能者。善的異能是預言,首領的異能是無攻擊力的水系,嚴格算起來,只有羽一個人有攻擊力。部落好沒用,有點什麼事武力不夠防不住呀。」興半是勸說,半是感慨。
趙老頭古怪地看向興,「你還跟我說過,離開的時候安部落窮的吃不上飯呢。可再看看現在部落裡是什麼情況?燒飯炊煙一陣一陣的。你都出去好幾個月了,如今部落裡是什麼情況又不知道,怎麼就那麼確信部落裡異能者不多,打不過昌呢?」
「不確信,就是不想惹事,麻煩越少越好。」興回答的特別光棍直接。
趙老頭頓時升起一股無力感,不再試圖說服興,反而說,「行,那你把聽見的話都告訴我吧。」
「昌拉了三個眼紅病做幫手,說是弄清楚過冬糧食藏在哪裡後,四個人直接偷了離開安部落。反正有糧食在手,他們在外邊隨便找個地方把帳篷打開,就能過的舒舒服服。」昌攤手,「計劃很簡單,反而不容易阻止。再說了,你直接跑去跟首領講這些事,首領憑什麼信你?」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趙老頭站起身,瀟灑地一揮手,「走啦。」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部落裡什麼高官呢,這麼積極。根本是瞎操心嘛。」興小聲嘀咕。
**
趙老頭出了帳篷,直接找上善,把事情說清楚。
善眉頭緊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趕緊帶了人去找安然。
「覺醒成火系異能者後被拒絕接納進安部落,所以心有不滿,打算偷部落裡的存糧逃走作為報復?」安然托腮,心中倍感慶幸,「幸好沒讓他進來,什麼人吶!」
趙老頭垂下頭,安靜地站在一邊。通常居民無法進到安部落裡,只能在部落外圍行走,因此,他很少能看見首領。但每次遇見,他都忍不住暗自驚歎,一個小姑娘,居然做的比大部分人都要好,實在不容易!
想了想,安然出聲詢問,「那個什麼昌打算哪天動手,你知道不?」
趙老頭搖搖頭,恭敬回道,「知道他有這個意圖,就趕緊過來通知您了,其他情況還沒來得及深入瞭解。」
「這樣啊……」安然食指輕叩桌面,陷入沉思。

00第57章 57

安然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桌面,聲音很有節奏感,趙老頭越發緊張起來。
善站在旁邊,靜靜等待首領做出決定。
良久,安然緩緩開口,「他們敢鬧事,不就是因為當中有個火系異能者撐腰麼?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拉攏昌,讓他進部落。沒有異能者領頭,其他人自然會消停。」古代說的招安,就是這麼回事。
「不但放過他,還要讓他進部落?」趙老頭大吃一驚,想說點什麼,卻被善攔住,「冷靜點,首領還沒說完。」
「如果只是想解決事情,這麼處理最簡單。」安然安撫地笑了笑,隨即臉上露出一抹冷意,「可惜我不怕麻煩。」
「不就是覺醒成異能者了嗎?看把他得瑟的,完全把收留他的恩惠忘在腦後了,簡直就是白眼狼。」安然眼中閃過一道寒光,「他不配繼續留在部落裡。」
善低下頭,「該怎麼做,請首領指示。」
「趙老頭帶路,影和羽去一趟,看看是哪幾個人搗亂。之後影和羽輪流監視,盯住對方的一舉一動。」
「最近可能不太安全。帶完路後,趙老頭暫時跟村民合住在木屋裡。具體住在哪,善,由你負責安排。」
末了,安然微微一笑,「安部落不會虧待有貢獻的人。如果昌圖謀不軌是真事,以後你不用再回去住帳篷。」
突然而來的消息炸的趙老頭腦袋一陣發暈,「首、首領,你是說……如果我說的都是真的,以後能當安部落村民,住在部落裡?」忐忑的語氣極大地顯露出趙老頭的不自信。
「是這個意思沒錯。」安然承認。
趙老頭腦子裡一片空白,兩眼發直,驚喜到不知道該幹什麼。起初跑來通知的時候,他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不想看部落出事,完全沒料到會有意外收穫。
「我知道了。」善應了聲。
回頭一瞥,看見趙老頭似乎高興傻了,呆呆站在原地,跟塊木頭一樣。於是,善拽胳膊直接把人拉走。
直到走出老遠,趙老頭都沒能回過神來,還在繼續傻笑。
「一幫不讓人省心的傢伙。」安然嫌棄道。
她從空間裡拿出已經有了雛形的水雲石戒指,凝水成刀,一邊繼續雕琢,一邊發愁,「哎,每天都要授課,還得偶爾對付麻煩的傢伙,戒指得什麼時候才能雕好啊?」
**
帳篷裡,昌來回踱步,偶爾掃一眼對面三人,「吩咐你們辦的事怎麼樣了?」
一人跨步上前,臉上藏不住的喜悅,搓著手說,「我都打聽清楚了,像糧食、柴禾之類的物資都存放在首領院落的帳篷裡。我們只需要趁天黑過去偷,然後拿了就跑,不會有什麼問題。等其他人第二天發現少糧的時候,我們早就離開部落老遠,過的逍遙自在。」
昌腳步一頓,直視說話的人,目光銳利,「東西存放在首領院落的帳篷裡,誰告訴你的消息?」
「門口守衛大哥說的。」那人得意一笑,「我拿了糧食跟他攀交情,好聽話說了一堆,這才跟他打好關係。我還專門用糧食換了點果酒送給他。酒一下肚,他就什麼都跟我坦白了。」
昌稍稍安心,自言自語道,「酒後說的,一般倒是真話。」
「什麼時候動手?要不就今晚?」那人眼神火熱,像是快要按捺不住內心激動的心情。
昌考慮片刻,點點頭,答應下來,「事情拖太久,可能會被發現,那就今晚好了。你們先去好好休息,晚上一起行動。」
「太好了!」三個跟班面露喜色,齊齊歡呼。
「每天看著村民吃喝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
「叫他們也嘗嘗糧食不夠吃、只能啃樹皮的滋味。」
「一拿到糧食,我們就離開逍遙去,過個好冬。」
三人嗓門一個比一個高,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昌不得不沉下臉提醒,「還沒成功呢,克制一下你們激動的心情。等事情辦完,離開部落後再慶祝。」
三人這才醒悟,趕緊摀住嘴巴,紛紛離開。
等只剩下昌一人時,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神情冷酷淡漠,緩緩吐出幾個字,「三個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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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旁聽完全過程,身形一閃,跑到羽身邊,把聽見的話全部轉述給羽。
羽一邊聽,一邊挑眉,「昌沒說錯,另外三個的確是蠢貨。強如部落,昌說背叛就背叛,普通人跟昌合作能有什麼好下場?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明白,說蠢貨我都覺得不足以形容他們的愚昧無知。」
「因為昌許諾說,到時候偷的糧食他拿一半,剩下的一半其餘人分,所以那三人挺動心的。」影歎息一聲,「我看昌根本沒想遵守約定,而是打算獨吞所有糧食。說話跟放屁一樣,也夠無恥的。」
「我估計,昌連那幾個跟班的名字叫什麼都記不清。」羽冷笑,惡意滿滿地揣測,「反正是消耗品麼,利用完就能扔的那種。」
「所以我一直深愛安部落來著,打死都不想離開。村民多友善,首領多正直,伙食多好呀!」影一本正經地對部落表白。
羽斜了影一眼,「這話別被寒聽見。萬一誤會了什麼……」
於是,影麻溜地轉開話題,就好像他剛才什麼都沒說過一樣,「門口守衛快急瘋了。我早就跟他說過,有人送糧食儘管拿,送酒儘管喝。不管來人問什麼,稍微裝的矜持一點,都能回答。可他還是很焦慮,深怕這事沒經過首領同意,弄得活像是我在坑他。明明好吃好喝,是個好差事。」
「有的吃有的喝,卻得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不會被趕出部落,這算什麼好差事?」羽不以為然,「守衛這幾天壓力挺大的,既不能快速說漏嘴,又不能太矜持。幸好昌已經準備動手,要不守衛得瘋。」
「吃吃喝喝高興瘋才對。」影嘀咕了一句,隨即嚴肅起來,「既然昌決定今晚動手,那就給他準備一個難忘的『驚喜』吧。」
**
入夜,萬籟俱寂,大部分人似乎已經進入夢鄉,只有兩個守衛在堅守崗位。
昌帶了三個手下在旁邊耐著性子等待。
過了好久,其中一個守衛跟另一人打了聲招呼,睡眼惺忪地走進部落,顯然是去巡邏了。
手下裡一人剛想走出去給守衛送酒,卻見守衛打了個哈欠,揉揉眼睛,然後緊靠籬笆坐下。沒一會兒,守衛眼睛緊閉,空氣中響起打鼾聲,聲音十分有節奏。
昌趕緊沖手下揮手,四人一起衝到部落裡。
「現在怎麼辦?」手下裡一人詢問。雖然他刻意壓低嗓音,但夜晚太過寂靜,說話聲依然很明顯。
昌當即狠拍那人腦袋,再摀住那人的嘴巴。然後鬼祟地打量四周,揮揮手,意思是「跟我來」。
然後,他信心十足地在前面帶路,因為他早就調查過首領院落在哪裡。不僅如此,就連逃跑路線他都準備好了。
一行四人順利摸到首領院落。正當昌激動地拉開帳篷門簾,滿心以為自己成功時,往帳篷裡面一瞧,他立即傻了眼,帳篷裡空無一物。
怎麼回事?
昌勉強保持住鎮定,另外三人卻失了陣腳,忍不住心驚肉跳。
有一人甚至面露絕望,喃喃自語說,「完蛋,一定是被發現了。」
話音剛落,四人身遭火光閃耀。三個火球跟他們擦肩而過,直接命中火把。霎時間,熊熊燃燒的火焰把一片黑幕照的亮堂堂的。
昌抿唇不語,仔細觀察情況,發現對面也站了四個人。
其中,首領站在最中間,笑瞇瞇地看著他,「大晚上的,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明知故問!她分明什麼都知道,卻貓戲老鼠般逗他玩!
昌也不辯駁,朝對面射出六個火球,然後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大喊,「分開走,能跑一個是一個!」
三個手下木在原地。除了昌是異能者,他們都是普通人,哪裡能跑的掉?!
因此,三人沒有聽昌的話逃跑,而是停留在原地,面如土灰色。
安然被昌的無恥驚了下,不過很快鎮定下來,隨手用六道水箭澆滅了火球。
「一個火系異能者,居然想逃出速度異能者的視線範圍內,可笑。」影露出玩味的笑意,率先衝了出去。
寒腳尖輕輕點地,冰霜立即從地上向昌所在的地方蔓延開來。很快,冰霜追上昌,將他的膝蓋以下全部凍住。
而這時,影剛剛追到昌,卻發現人已經動彈不得了。
影摸摸鼻子,頗為不滿,「你把活都幹完了,我怎麼辦?不是白來了嗎!」
寒輕哼一聲,「本來有我就夠了,根本用不著你和羽。」
羽撇開頭,假裝沒聽見寒說的話,托腮認真道,「為了證明我來過,挺想用火球攻擊這三個傢伙的。不過他們是普通人,挨一個火球,身上的肉就焦了吧。」
三人立即嚇得面無血色,「撲通」一聲跪下,開始鬼哭狼嚎。
「首領,我知錯了,求你原諒我。」
「不用攻擊,我就老老實實呆在這,不會反抗的。」
「一切事情都是昌逼我們做的,跟我們無關呀!我們就是三個普通人,無法違抗異能者的意思。」
「閉嘴!嚎什麼嚎,村民還要睡覺呢。」安然不滿道。
可你說話的聲音不比我們低……三人跪地瑟瑟發抖,絲毫不敢反駁。

00第58章 58

昌被凍住雙腳,無法移動,異能依然可以使用。但是他面色慘白,絲毫沒有動手的念頭。因為他終於明白首領的底氣所在——部落裡有很厲害的異能者。似乎四個人裡隨便哪一個人出來,都能輕鬆收拾了他。
直到這一刻,昌的頭腦忽然前所未有的清醒。莊稼豐收不一代表存糧就多,擋得住盜賊襲擊才能留住糧食。安部落存糧不少,就意味著部落武力足以驅趕周邊虎視眈眈的餓狼。他只是剛剛覺醒的異能者,還只有一個人,剛剛贏不過一個部落。
昌不由感到萬分悔恨。這麼簡單的道理,他居然剛剛想明白!
求饒?昌隱隱有些絕望,他是主謀,就算首領肯放過別人,也不會放過他!
「我輸了。」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把我當作對手,你當然會輸。」安然毫不客氣地回答。
影沉默,自家首領真是一點都不謙虛。再看向寒,確是一本正經地點點頭,似乎覺得首領說得很對。
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某人真是沒救了。
昌也懵住了,他從不曉得安部落首領如此霸氣。
考慮片刻,安然沉聲下達指令,「寒,把他們四個扔到居民住所前凍住,讓他們好好反省下。普通人反省一天一夜,昌是主犯,反省三天三夜。」
有個跟班立即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安然使了個眼色,「把地上的人一起拖走。」
話剛說完,暈倒的人飛快爬起,驚恐地看向首領。
「逃不了的,死心吧。」安然淡然說,「經過這次事情,你們應該會長點教訓,下次就不會把別人的善意當作軟弱。」
「沒下次了……凍上一天一夜,直接就死了……」另一人說話時帶著哭腔。
「那就去死吧。」安然無所謂道。背叛好心收留他們的人,死掉不為過。
另外,在外面反省只是個說辭,安然的真實意圖是警告其他居民。從一開始,安然就沒想放過做錯事的四人。如果他們不死,告密的趙老頭很可能被報復,沒必要留下後患。
三個跟班失去力氣,癱坐在地上。
「帶走。」安然一揮衣袖,懶得再廢話。
**
第二天早上,有居民起了個大早,打算外出弄點柴回來。剛出帳篷,她就看見不遠處豎了四個十字架,十字架中間的人分外眼熟。
「啊——」那人驚慌叫出聲,聲音傳出老遠。
沒多久,居民聚成一團圍觀,熱烈討論昌一夥人到底犯了什麼事,為什麼會被綁起來。
興混在人群中,目光裡透著些許驚疑,心中隱隱猜到了點什麼。
就在這時,趙老頭穿著昂首挺胸地站在眾人面前,把昌密謀搶糧的事情說了一遍。
其他人這才恍然大悟。
不過很快,一人有了新的疑問,「趙老頭,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嘿嘿,算昌他們倒霉,商量事情的時候被我聽見了。」趙老頭滿面春風,笑得嘴巴合不攏,「聽說他們要搶部落的糧食,我立馬急了,特地跑去告訴首領小心防範,所以把人逮個正著。首領說我立了大功,還讓我加入安部落呢!從今天起,我就是安部落的村民啦!」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你變村民啦?那不是能住到木屋裡?」
「以後不用愁吃飯的事情了,真好命。」
「趙老頭,你運氣未免太好了!怎麼聽見昌談話的人就不是我呢?!」
趙老頭雙手張開,在眾人面前來回踱步,炫耀似的說,「看看,首領讓人給我做的新衣服。穿著可舒服了,還厚實。」
其他人這才發現,趙老頭身上的衣服嶄新,顯然是剛做的。
「既然都變成村民了,幹嘛還回來?」一人說話裡透著股酸味。
趙老頭爽朗地笑了笑,「回來拿行李呀,順便跟你們道個別。你們看,我一個沒有異能的糟老頭都能被首領看上,接納為村民。你們要麼身強體壯,要麼年輕聰明,反正總歸比我強,還怕以後沒機會進到部落裡嗎?」
其餘人精神一振,紛紛心想,對呀,趙老頭能變村民,說明首領許諾說有重大貢獻就能加入安部落的話是真的。這是好事!趙老頭能做到的事,我比他強,肯定也能做到!
這麼一想,其他人恭喜趙老頭倒是真心起來。
「好好努力,有希望的。」趙老頭目光充滿鼓勵。然後,他慢悠悠晃回帳篷收拾東西。
有人歎息,「跟部落作對的掛在外面吹冷風,凍得快死了,對部落忠心的即將被接到部落裡面享福。首領真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呢。」
旁邊一人接話,「這樣挺好的。我忽然就有奮鬥目標了。」
「趙老頭能行,沒理由我們做不到。大家一起加油。」
在眾人的熱烈議論聲中,興面色越來越難看。他悄然轉身,走向趙老頭的帳篷。
**
興一進帳篷,趙老頭背對著興,卻像背後長眼睛似的說了句,「你來啦?」
「知道我要來?」興找了把椅子坐下。
趙老頭轉過身,樂呵呵地說,「我早猜到你會過來。因為偷聽到昌計劃的人,其實是你嘛。」
興抑鬱的心情稍稍緩解,「原來你記得。有跟首領提到這件事嗎?」
「沒有。」趙老頭誠實地搖搖頭,「之前說好的,我絕對不會把你供出來,也不會讓你攙和進來。」
興登時急了,「你快去跟首領說明白呀,我不介意攙和進去。」
趙老頭動作頓住,他上下打量興,「你什麼意思?」
「昌密謀的事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偷聽到的。」興輕咳一聲,嚴肅說,「我為部落做過什麼,也該讓首領知道。」
趙老頭驀然笑了。出事的時候不肯站隊,等到事情結束、勝負已分,卻想過來分一杯羹。世界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怎麼,不樂意去說?怕首領會取消你進入部落的資格?」興挑挑眉,惡意揣測道。
趙老頭略有些無奈,解釋說,「這次進不去,下次我再為部落做個什麼事,總有能進去的一天。另外,說出來之後也可能是咱倆一起獲得村民資格呢?我沒什麼好怕的。」
「那你幹嘛猶豫,不說話?」興有些不滿。
趙老頭無辜回望,「你已經把自己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行為忘記了嗎?萬一首領問我,為什麼你偷聽的消息,卻是我跑去告密,該怎麼回答?」
興頓時語塞。
「說不定不但沒功,反而被首領記恨上了。如果你不害怕的話,我可以去告訴首領。」想了想,趙老頭又補了一句,「別說什麼隨便扯個謊欺騙首領,我現在已經對首領歎服,絲毫沒有欺瞞她的念頭。」
「那你說怎麼辦。」興心裡堵得慌。一想到自己好運地撞見昌密謀,最後卻什麼都撈不到,他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趙老頭早就有了主意,因此回答地飛快,「就像之前商定好的那樣,只當聽見密謀的人是我。等我進入部落後,據說每天起碼能得到兩個饅頭。到明年春收前,我會每天分你一個。只要餓不死,熬到明年春收,就算沒法進入部落,你也能過得很好。」
平心而論,趙老頭已經算是很厚道了,但興總有些不是滋味,「過得很好,也不是部落的村民。」
趙老頭攤手,「那就幫不上忙了。」想了想,他試探著說,「或者,等下次機會?」
誰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興不由焦躁起來,暗罵大好機會怎麼就被他錯過了!
「我建議你選每天拿饅頭,雖然沒有功勞,但是也沒有過錯嘛。」趙老頭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也不想多生事端,「萬一被首領知道你本想袖手旁觀,誰知道首領會做些什麼。」
興沉默。他不敢把真相說出來,正是因為他沒有恰當的理由解釋自己的行為。
「安部落怎麼就變得這麼厲害了呢?居然直接把昌幾人抓了起來。早知道實力這麼懸殊,我就不用猶豫了。」越想越心煩,興忍不住出聲抱怨。
趙老頭瞅了興一眼,撇撇嘴,「我們都是普通人,知道個屁。我進入部落裡跟人閒聊才知道,那些看起來很漂亮的木屋都是木系異能者造的。光是木系的異能者,部落裡就有好幾個。」
「……」興啞口無言,被聽見的一番話驚住了。
興不說話,趙老頭也不管他,自顧自收拾。
直到趙老頭收拾的差不多時,興才緩緩開口,「我決定了,告訴首領真相。」
趙老頭歎了口氣,「怎麼解釋我跑去告密的行為?」
興的表情高深莫測,「你不用管,我已經想到合適的借口。」
「好吧,我現在就去跟首領說清楚。」趙老頭也不收拾了,直接大步往外走。說不定事情說清楚,就不用搬地方了呢?
興獨自留在帳篷裡,臉上閃過一絲掙扎。他想到了兩種解釋,卻無法做出抉擇。
第一種,老老實實坦白,就說自己只是個普通人,見到異能者的昌實在太害怕了,所以拜託趙老頭轉告。
至於第二種……興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心想,如果他說自己告訴趙老頭,打算兩個人一起告密,結果趙老頭撇下他偷跑,他的行為不就變得正當了嗎!

00第59章 59

下定決心選第二個選項,可走到首領面前,興突然又變了主意——萬一說謊被發現怎麼辦?
安然目光銳利,似乎能看穿興的內心想法,「聽到昌計劃的人是你?」
興遲疑了下,點頭回答,「是的。」
下一秒,安然果然問了預想中的問題,「為什麼跑來告訴我的是趙老頭?」
死一般的寂靜。
興內心暗自掙扎,既覺得對趙老頭愧疚,又擔心謊話被揭穿就死定了。
「說話呀。」安然托腮看著興。
興輕咳一聲,正色說,「我擔心昌的計劃有變動,所以繼續在那盯著,讓趙老頭跑一趟帶個口信。」
他發現,靈光一閃想到的第三種解釋說明自己敬忠職守,也不用坑趙老頭,似乎更好一點。
安然挑了挑眉,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留下繼續盯梢?」
「沒錯。」興越想越認為自己編出來的借口不錯,鄭重點頭。
「那影和羽去盯人的時候,怎麼沒遇見你呢?」安然繼續問。
興額頭隱隱冒出些冷汗。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找到完美的借口並沒有完事,他的後續行為還得跟說的話一致。要不然,很容易被戳穿。
他說自己留下盯梢,那麼肯定會和得知消息後趕來的異能者碰見。他如果說被趙老頭搶先一步,那麼他肯定會落後趙老頭一步通知首領。但是這些事,他一樣沒做。告知趙老頭後,因為不想惹事,他一直躲在帳篷裡,立場十分明確。
安然斜了興一眼,目光裡透著瞭然,「別淨想著事後撿便宜,事前的時候多上點心。凡是對部落做過貢獻的人,少不了好處。」
首領果然什麼都知道!
興趕緊低下頭,不由肝顫,不曉得首領會怎麼處罰他說謊。同時又有點慶幸,更離譜的借口沒有說出口,真是太好了。
「嘴巴上說的再好聽,我也不會信,我只看你們做過的事。」安然緊盯著興,一字一句地說。
興不由把頭垂的更低。
「善,帶興出去,順便給他二十個饅頭當作獎勵。」安然隨口吩咐道。
「是。」善恭敬應下。
二十個饅頭的獎賞?興眼前發黑,他還不如直接答應下趙老頭的提議呢!
「跟我來。」善示意興跟上。
離開前,興回過頭看了眼安然,面色複雜。首領真的跟從前不一樣了。
一旁,趙老頭深深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
「好好幹,我不會讓老實人吃虧的。」安然鼓舞道。
「多謝首領。」趙老頭感激不已。
**
只吹了半天寒風,十字架上的三個跟班就相繼閉上眼,永遠地沉睡過去。但他們依然被放在十字架上,為的是時刻警醒其他居民。
昌看著身邊的小夥伴,絕望地閉上眼,心知自己必死無疑。
居民進進出出,每次看見十字架都會受到極大的衝擊。
三天後,四人的屍體被燒為灰燼,但影響卻沒有因此消失。居民間相互告誡,相互提醒,「絕不能起壞心思,要不就會和昌有一樣的下場!」
又過了一天,善把所有居民召集起來,給他們發放糧食和柴禾。
有人不敢置信,「柴禾就算了,糧食也免費送給我們?天底下有這麼好的事?」
善笑瞇瞇地說,「對,這是首領的意思。居民人人有份,每人拿的都一樣。」
「首領真是太大方了!」當下,有人開始花式讚美首領。
善打斷他們的讚美,糾正道,「東西是昌他們的存貨。首領說,東西她就不收走了,全部發給大家。希望大家都能堅持下去,熬過這個冬天。」
「首領萬歲!」眾人沉寂片刻,然後爆發出陣陣歡呼聲。
角落裡,寒遠遠望著發物資的場景,不由笑起來,「全部是昌的存貨?恩?」
安然望天,「是這樣沒錯。」
「一個入冬後才覺醒的異能者,哪有那麼多糧食?」寒不信。別的不敢說,但他對吃飯很有研究,一眼就能看出有問題。
「糧食數目對不上,說明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安然作深沉狀。
「比如首領捐贈了一部分?」寒睨了安然一眼。不等安然回答,他嘀咕道,「會不會夾雜的私貨太多了?說不定居民會認為可疑,昌存了那麼多糧,幹嘛還要搞事。」
「說明他貪得無厭。」安然繼續深沉狀。
寒十分無奈,「你是堅決不肯承認,有一部分糧食是你放進去的了?」
「嘖,瞞不過你。」安然無奈點頭,「你說的沒錯,我是添了一點糧食進去。」
「趁這個機會接濟居民,不會讓他們產生依賴心理,挺好的。」寒在心裡琢磨,「一點糧食」是多少。
「不止是這樣。」安然笑得狡黠,心裡算盤打得響亮。
「明明有足夠的糧食過冬,昌卻依然打部落的壞主意,聽起來是不是格外可恨?」
「挺多物資,首領一點沒拿,直接分給居民,是不是形象很高大?」
「居民裡有人鬧事,首領會負責收拾。事情結束後,那人的存貨會全部分給其他人,所有人都能因此受益。他們是不是應該時刻關注鄰居動向,積極告知首領潛在危險?」
最後,安然感慨道,「一舉多得,說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寒笑出聲,「別開玩笑了,你是在乎別人看法的首領嗎?昌是不是死的冤枉,首領是不是被當作好人,你不會在意。至於有人搞事,整個安部落村民都是異能者,居民掀不起什麼風浪。」
安然摸摸鼻子,只得說真話,「好吧,剛才說的那些好處的確都是順便附帶的。真實原因是存貨太少,不往裡面添點不夠分。」
「不是說不幫的?」寒問。
安然聳聳肩,笑的得意,「機會難得嘛,他們不會知道是我送的糧。」
寒若有所思。
正當安然百無聊賴時,寒忽然問,「你還記得我送給你的石頭嗎?處理的怎麼樣了?」
安然,「……」她不想提起這個傷心事。
「很難弄?」寒小心翼翼詢問。
「倒也不是。」安然語氣有些糾結。
她本想做個最簡單的光圈式樣戒指,但不知道是工藝太難,還是她水平太次,做出來的光圈總覺得不夠漂亮。於是這裡打磨下,那裡打磨下,折騰到今天還沒做好。
寒主動給安然找理由,「又要上課,又要弄石頭,你太辛苦啦。忙不過來的話,就先歇息吧。」
對,就是這樣沒錯!
安然厚著臉皮,順勢說,「沒辦法,誰讓我是部落首領呢?」
「之前我就想問了,石頭一定要處理過,才能起到效果嗎?」寒追問。
安然一愣,隨即回過神,暗罵自己傻了。
在全系遊戲裡,水雲石產量極少,不做成戒指的戒面,就沒辦法把水雲石佩戴在身上。可如今是現實,只要弄根繩子把水雲石碎片掛在脖子上,掛在手腕上,就能起效。
沒辦法增加糧食數量,那就減少村民每天的消耗量,照樣能減輕糧食負擔。
「那倒不用,貼身佩戴就能有效果。」安然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給你的那份,我想認真做。」
寒愣住。等反應過來,他驀然激動起來,一把抱緊安然。
溫熱的鼻息撒在安然耳朵上,清亮的嗓音在她耳畔響起,「你真好。」
安然耳朵染成紅色,木在原地,心裡忿忿道,竟敢非禮首領,某人是不想活了。
然而,她從頭到尾被乖乖抱著,絲毫沒想過掙扎。
**
安然研究了好一會兒,把良和鋁喊去問話。
「首領想編手鏈?」良面露好奇之色。
「對。」安然點點頭,掏出指甲蓋大小,中間空心的水雲石珠子。珠子邊角有些粗糙,顯然沒有打磨過。但這些是給村民準備的,就無所謂了,「我需要把珠子串在手鏈上,隨身佩戴。珠子很寶貴,一定要結實的手鏈才行。你們倆知不知道怎麼弄?」
鋁面無表情,「我只會打架和造房子。編手鏈什麼的,首領你找錯人了。待會兒我可以幫你問問羽,或者部落裡其他女人。」
安然一頭黑線,滿懷期冀地看向良,「你呢?」
「我倒是編過,以前跟人學編竹籃的時候順便學了下。不過大家都一門心思忙活吃喝的事,手鏈編出來也沒人要,後來索性就不編了。」良解釋說。編手鏈同樣是她曾經學過、認為沒用的技能之一。
安然大喜,「多久能編一條?」
良想了想,不確定說,「一天三條吧,好久沒編過了,每天還得上課。不過等到上手後,速度應該能加快。」
「好,我要一百條。」安然拍板決定。
「一百條?!」良露出為難的神情。她算術學的不錯,屈指一算,就得出要編三十多天的結論。
安然連忙安慰道,「不用著急,你慢慢編就行。兩條手鏈換一個饅頭,不會讓你吃虧的。不過記住,一定要編的很結實才行。」
「好。」良爽快應下。
這就又五十個饅頭進賬了。鋁不禁歎息,有門手藝真不錯。可是……
鋁開口提醒,「現在是冬天,哪有材料編手鏈?」
良主動道,「我知道有種草專門在寒冷的天氣生長,韌性極好,還很常見,部落周圍就有很多。我中午搜集,晚上回去編手鏈,應該沒問題。」
「好,很好,非常好。」安然很欣慰,安部落和安部落首領都很需要良這樣能幹的村民。
鋁忍不住納悶,良之前據說是個普通人,怎麼感覺她什麼事都會?

00第60章 60

像良說的那樣,在部落周圍搜尋片刻,她就順利找來編手鏈的材料。
隨後,安然交給良三個水雲石珠子,讓良把珠子分別編進三條手鏈裡。
良其實心裡十分不解,不明白為什麼要編製這樣的手鏈。不過她什麼都沒問,乖乖按照首領的意思做事,耐心編織。
等第一條手鏈新鮮出爐,安然率先拿了給寒戴上,正色道,「部落的第一條手鏈,你先隨便戴段時間。等我把飾品做好了,再替換下來。」
靈活自如的手腕上綁上條帶子,寒稍稍有些不適。轉動了下手腕,他問,「手鏈你編的?」
「不是……」安然有些氣虛。
寒倏的把手鏈扯下來,面無表情地說,「不是你編的,幹嘛給我戴?不是說你親自處理水雲石的嗎?原來是在敷衍我?」
安然一把搶過手鏈,底氣不足,訕訕笑道,「我處理的比較慢嘛,你先將就著戴一段時間。等我一做好,就把手鏈替換下來。」
寒退後一步,固執地搖頭,「不是你做的,我不戴。」
安然忍不住頭大,難道為了寒,她還得先學怎麼編手鏈嗎?晃晃腦袋,安然打消這個念頭,還是努力打磨戒指,盡快做好算了。
「安部落出品的第一條手鏈哦,可以減少體能消耗,真不要?」安然不甘心,在寒的面前來回甩動手鏈,試圖誘惑他。
「不要。」寒回答的堅定果斷。
沒辦法,安然只能摸摸鼻子,妥協說,「好吧好吧,聽你的。」
摸摸肚子,寒忍不住催促,「你給我做的那份記得趕趕工。」石頭他還是很想要的,畢竟特效很勾人。
安然遠目,心說,這種精細活並不是她想趕工就能加快進程的。
**
回到良的木屋,看見良依然在編織,安然默默遞過去兩大四小共六粒珠子。
良接過,詳細觀察片刻,遲疑著問,「之前的一批都是差不多大小的珠子,這一批大小不一,不要緊嗎?」
「大一點的跟之前的珠子是一樣的大小,小一點的是邊角料。我看扔掉太浪費,於是做了幾個小粒的珠子。」安然解釋說,「這是專門給你和素準備的。記得編兩條手鏈,每條編入一大兩小,總共三粒珠子。編好後,你跟素直接戴上。」
良心中不解,忍不住問出口,「這個珠子到底有什麼用?看您的模樣,似乎很珍惜。」
「這叫水雲石。佩戴在身上後,就不會那麼容易餓了。對異能者和普通人都能起效。」安然隨口道。
「啪嗒。」
良倒吸一口冷氣,手哆嗦了一下。一個沒拿穩,珠子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趕緊把手上編到一半的手鏈扔開,跑去撿珠子。
她翻來覆去看,確定珠子沒事,狂跳的心臟才漸漸恢復平靜。
「別擔心,這玩意兒不是易碎品,沒那麼脆弱。」安然安慰良,繼續說,「寒弄回來的水雲石裡,除去最大的那塊有其他用,其餘的我已經切割好。前前後後一共弄出來一百粒大的珠子,你得把每粒珠子編成一條手鏈。」
「所有人都是一個珠子,相同的款式,我和素手鏈上的珠子卻比別人多。」良不由苦笑,「不太合適吧?」豈止不合適,簡直是太容易吸引仇恨了。
安然不以為意,「有什麼不合適的?你是特殊人才嘛。要是部落裡人人像你這麼能幹,我寧願提升每個村民的待遇。唔,你和素的手鏈最好先編出來。戴著手鏈工作,人會沒那麼累。」
「明白了。」良一邊回答,一邊繼續手頭上的工作。只不過這次,她取珠子的時候情不自禁輕拿輕放起來,深怕把東西弄壞了。
**
幾天後,算術課開始,安然笑瞇瞇宣佈,「今天不講課,考試。」
這話一出,底下的人面色慘白,紛紛哀嚎出聲。
安然絲毫不理會,清清嗓子,認真道,「待會兒我發給你們每人發一塊木板,木板上有十道題,都是十以內的加減乘除。其中三道加法,三道減法,兩道乘法,兩道除法。算出答案後,直接在木板上把答案刻出來。答題完畢後,在右下角寫上自己的名字。」
「考試時間十分鐘,到點不准再答。提前完成考試的人,可以把木塊交給我,然後在座位上休息。」
「回答對六道題以上,能領今天的午飯。不足六道的,今天中午餓一頓,好好反思下到底是哪出了問題,才沒學好。」
最後,安然神秘一笑,「認真答題。成績最好、準確率最高的前三名,首領重重有賞。」
「首領越來越凶殘了。」底下人竊竊私語。
「幸好我算術學得好,答對六道不成問題,要不就沒飯吃了。」
「我該怎麼辦?什麼加減乘除,一點不會呀!腦子裡一團亂麻!」有人聲音裡帶著哭腔。
旁邊小夥伴拍拍那人肩膀,安慰他,「沒事,有我在。」
安然微微瞇起眼,這是想在她面前作弊麼?於是,她補充了一句,「作弊的人取消考試資格,直接算不過關。」
小夥伴張大嘴巴,無奈攤手,示意自己也沒有辦法了。
算術不好的人只能哭喪著臉認命,深切覺得,今天估計是吃不上飯了。
考試開始,安然把木塊發放下去。頓時,考生的舉止五花八門,很是精彩。
有人氣定神閒,衝她自信一笑,比如寒。
有人抓耳撓腮,很想拿腦袋撞木塊,比如影。
有人淡定答題,微微露出笑意,比如良。
有人心如死灰,兩眼無神地看向天花板,比如善。
有人氣定神閒,彷彿考試成敗已不放在心中,比如鋁。
安然托腮,面帶笑意地看著,覺得考生的臉色比考試好玩多了。
就在安然數60秒三次後,寒擱筆上交木板。緊接著是良,接下來是銅。
影抽空抬頭看了眼,非常鬱悶,「這幫人是怎麼算的?怎麼答的這麼快?不會是亂寫的吧?!!」
安然瞪影,提醒道,「考試期間安靜答題,不准說話。」
影癱倒在木桌上,真心覺得,乾脆今天不吃飯算了。
時間在不經意間流逝。
越來越多的人起身交卷,剩下的人越發覺得壓力山大。
「離考試結束還有一分鐘。」安然出聲提醒。
影抓抓頭皮,忍不住掃視四周,發現房間裡只剩下兩個考生在拿著木板刻畫。那個跟他做伴的人,赫然是善。
碰巧,善也抬頭查看情況。當他的視線與影對上時,兩人心中驀然升起了類似難兄難弟共患難的革命友情。
「還有四十秒。」安然繼續說。
兩人一驚,趕緊把視線移回木板上,繼續計算。
安然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心裡十分鄙夷。十以內的加減乘除而已,不曉得的人還以為這倆在做什麼世紀難題呢!一副苦瓜臉。
「時間到,停筆。」又數了四十,安然宣佈考試結束。
「等等。」影戀戀不捨地抱著自己的小木板,不願意上交。
然而,無情無義無理取鬧的安然直接抽走木板,順便拿模板在影的腦門上輕敲一記,「下次記住,說停筆的時候就要放下筆。不要掙扎,反正是徒勞。」
有了前車之鑒,善老老實實交出木板。接著,他面色灰黑,希冀地看向首領,試著商量,「考試就難得考一次吧。天天沒飯吃,撐不住呀!」
「……」安然無言以對。
半天後,她勉強說,「再看吧。」
**
收到所有木板後,安然開始飛快批改試卷。幾乎掃一眼試題,她就能算出結果,
運算結果正確,她就在結果後面刻畫「√」,錯誤則刻畫「x」。沒多久,試卷就批改好了。
安然重新翻看了下試卷,從中選出正確率最高的幾人,立馬變得哭笑不得。
全對的有倆人,分別是寒跟良。錯一題的也是倆人,分別是素和銅。
安然搖頭歎息,虧她還想把手鏈作為考試前三的獎勵發下去呢,結果倒好,名額幾乎被不需要獎賞的傢伙占光了。
不過慶幸的是,所有村民裡面只有六七個不過關,絕大多數都通過了考驗。
安然把木板還給所有人,鄭重道,「試卷已經批好。寒跟良並列第一,回答全部正確,素和銅並列第三,各自錯了一題。按照考試前說的,前三名。」她刻意強調了「重重有賞」四個字。
「會發額外的糧食嗎?」銅心情激動起來,一下子站起來,呼吸變得粗重。
「不是,前三名每人獎勵一條手鏈。」安然掏出一條編好的手鏈,展示給所有村民看,「寒作為部落第一高手,我另有安排。良和素幫忙編織,費了不少心思,已經得到手鏈,也不再獎勵。銅,過來拿你的獎勵吧。」
「……」銅耷拉著腦袋,十分失望,努力學習,居然贏了個不能吃的破玩意兒回家。
接過手鏈,銅仍然很不開心,這東西能有什麼用?就算送給老婆,老婆也不會高興吧?
「拿到手鏈後,記得時刻佩戴,不容易餓。」安然淡然地說了句。
不、容、易、餓!
銅停住腳步,看向首領的目光帶著驚疑。這話要是真的,那可就不得了了。
良適時開口,附和道,「首領說的是真的。我戴上手鏈有三天了,飯量明顯降低,人也變得更精神。手鏈是個好東西,好好保管。」
「還有素,素也是噠。戴上手鏈後,肚子好受多了!」素抬起手腕,熱情地幫忙作證。
霎時間,眾人看向銅的目光變得無比熾熱,似乎恨不得獲得手鏈的人變成自己。
銅打了個哆嗦,小跑到鋁身邊,激動地說,「老婆老婆,你聽見沒有?首領說佩戴上手鏈不容易餓!!你快戴上試試看!」
鋁露出手腕,矜持地由著銅替她戴上手鏈。戴好後,她輕晃手腕,瞧著水雲石折射出亮麗的光芒,心裡歡喜極了。
不少人在心裡偷笑,紛紛感慨,考到前三有什麼用?作為有家室的人,銅還不是得把財產上交到老婆!幸好他們是單身,以後賺到手鏈可以自己留下。
安然見村民學習熱情高漲,心中十分滿意,「下午文字課繼續考試,前三同樣有獎勵。接下來,我把試卷考的十道題講解下。」

00第61章 61

下午文字課,剛進門安然就愣了下,上課的人莫名多出好幾個。原本文字課學生人員稀少,今天居然有點擁擠的感覺。
原本一共有九個學生,仔細一數,竟然新來了八個人,人數將近翻倍。
一邊往裡走,安然一邊問,「你們怎麼過來了?」都沒上過課,居然直接參加考試?
鋁神色肅穆,「不管是什麼活動,重在參與嘛。」
安然一陣無語。鋁該不會以為,重在參與就能好運地擠進前三名吧?要知道,文字可不是算術,不會可以蒙答案。任何一個筆畫寫錯,字就是錯的。
上課一個月,每天固定教三個漢字,算算總共也有近五六十個字了。一點沒基礎的幾個人,怎麼會想到參加考試?
鋁望向天花板,小聲說,「這次沒戲,還有下次嘛。多上門課,就能多次考試的機會。」
安然失笑,這貨終於說實話了。
清清嗓子,她開始宣佈考試規則,「馬上我會給你們每人發一塊木板,我報讀音,你們把對應的漢字刻在木塊上。總共十個字,四個難度較大,六個簡單易寫。依然是選出正確率最高的前三名給獎賞,依然是答對六個過關。」
頓了頓,她斜了眼新混進來的幾人,「歡迎但不建議新手參與考試,以免打擊學習信心。」
鋁爽快地回答,「我就是過來看看。」說著,她的視線轉向銅,目光裡滿是鼓舞。
銅,「……」突然覺得壓力好大。
其他新人紛紛表示,「我們是專門過來參觀文字課考試噠,今天考試不參與。」
安然莫名想起了愛看別人跑八百的同窗小夥伴們。
不過既然新人表明不參加考試,她也就不再多糾結,直接發下木塊,準備默寫。
安然嘴裡陸續發出不一樣的字音。然後,不出意料,她看見考生表情開始抓狂。走到考生身邊瞄了兩眼,她發現,考生刻出來的某些字她一點都不認識。
安然默默想,大概是考生在學習的基礎上,進行了全新的創作,以至於授課的她完全不認得默寫的是什麼玩意兒。
沒一會兒,十個字報完,安然宣佈停筆收試卷。
當即有考生倒在木桌上裝死,一臉的絕望,「我彷彿進錯了課堂,上的假課。學跟沒學,好像沒什麼區別,完全不記得字是怎麼寫的。」
安然沒好氣地反問,目光灼灼,「沒記錯的話,每次下課前我都會考察?你怎麼可能都不會?考察的時候是怎麼過關的?」
「就當時記得,過兩天就記不清了。現在的話,感覺跟沒學過一樣。」考生也很崩潰。
安然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授課太快,沒有及時、多次複習鞏固,所以學生很快忘記了。可每天只教三個字啊,教授內容並不多……大概是學完就扔,課後沒有複習吧。
一邊思索,她一邊開始批試卷。
批了三張,安然震驚地發現,只有想不到的圖案,沒有考生們寫不出來的文字。偶爾錯了點筆畫還算是好的了,更誇張的是,還有純圖案。
安然看了下名字,發現是銅的試卷,頓時微囧,下意識想到,銅該不會忘了文字怎麼寫,於是把以前學過的其他寫法刻上來了吧?這就好像回答英語試卷時忘了單詞怎麼拼,於是硬著頭皮寫了拼音般「機智」!
越是批改,安然臉色越是難看,總有種全軍覆沒的不祥預感。
幸好,在她快絕望的時候,她看見了寒的試卷,十個字全對。
還有良和素的試卷,分別錯了一個字,還是相同的一個,錯法一樣,大概是兩人課後有交流過,記成了錯的寫法。
批改完所有試卷,安然歎了口氣,告訴大家,「及格的只有三個人。寒第一,全對。良和素並列第二,錯一個。接下來是銅正確率最高,錯了五個字。」
新人們倒吸一口冷氣,很想拔腿就走,放棄多上門課的念頭。看這陣勢,文字似乎非常難學,跟算術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除了及格的三人,其餘考生臉上露出沮喪之色,抱怨道,「首領,文字太難了,要不降低下及格標準吧?」
安然順手抄起木板,不客氣地在那人頭上拍了一記,沒好氣地說,「大家一起上的課,怎麼人家就能及格,刻字刻的很好,你就只對了三個?老實說,下課之後有沒有好好鞏固,加強記憶?」
「沒有……」捂著腦袋,那人哭喪著臉承認錯誤。
「沒複習有什麼好說的。」安然轉頭看向良,問道,「你和素課後有練習吧?」
良微笑著點頭,「嗯。幫素加強記憶的時候,我也順便多練了幾次,然後就記住了。」
寒滿心期待安然問到自己,卻見安然看左看右就是不看自己,忍不住主動舉起手,炫耀般說,「我也有複習。因為很喜歡老師,想考滿分!」
安然略囧,「矜持點,含蓄點。」
寒想了想,不確定說,「唔,只是有一點點喜歡老師。這樣說,算不算矜持?」
「行了,什麼都別說,閉嘴吧。」安然挫敗地垂下頭,放棄掙扎。
接著,她面對眾人,認真說,「看看,成績好過關的並不是腦子好使,而是背地裡多加練習了。別光顧著跟我抱怨難學,多用點心,你們也能順利過關。」
「學霸們,給條活路好嗎!」安然話音剛落,銅就情不自禁接過話頭,看向安然的目光格外真摯,「首領,能不能把這三人從群眾中剝離開來,分開算?算術課是他們最厲害,文字課也是他們最厲害。這樣下去,還有其他人什麼事?」
三人明明不需要手鏈獎賞,卻佔著前三的位置不放,太過分!一點不給其他人活路!銅義憤填膺。
尤其是想到只要少一個人,他就能混到前三,銅立即格外心痛。就算沒及格,他也是第四名!
安然笑了,真心建議道,「那就一起考滿分吧,並列第一。」
起初安然是想把手鏈送給所有村民,當作定居福利來著。後來,她盤算著學習枯燥乏味,村民的熱情很容易退散,不如用獎賞激勵所有人,於是打算把手鏈改為考試獎勵。
可到了現在,她又想改主意。水雲石這樣的高端貨只有一小部分人擁有,非常合理嘛。想要?那就努力學習、衝刺滿分咯!
滿分……新來的八個人裡,當時就有六個人打算退課。開玩笑,算術課弄個滿分就很不容易了,要想文字課滿分,難度大過上天。
「如果我下次算術考滿分,還能再得一次獎勵嗎?」銅整個人蔫蔫的,很沒精神,「還是說,算術課已經得過獎賞,沒機會再獲得,只能期待文字課的機會?」
「好好學文字,算術已經沒機會了。」安然殘忍拒絕。
文字課滿分?!銅趴在桌上,又一次體驗了把心如死灰的感覺。
鋁安慰他,「沒事,我努力點,算術課弄個高分,到時候弄到手鏈再送給你。」
老婆算術得高分……銅悲哀地想,他還是認認真真研究下,文字課怎麼考滿分比較實際。
寒回過頭,半是勸解半是得意洋洋道,「別氣餒。像我這樣文武雙全,無論什麼事都做得很好的天才畢竟是少部分人,你已經很出色了。」
銅心裡十分火大。哪裡是勸解,分明是炫耀!要不是打不過寒,他早就衝上去幹架了。
「行了。」安然拍拍手,吸引眾人的注意力,「下面我把所有文字寫一遍,你們看看錯在哪裡了,然後把錯的字重寫十遍。」
**
第二天,文字課的人數變成十人。另外七個申明要加入的,上完一節課後紛紛跑掉。
新加入的人是鋁。
對於文字課,她是這麼說的,「不用在意我,我就是來湊人數的。銅學習文字太辛苦,我得陪著他。」
簡而言之,鋁專門過來秀恩愛,而不是為了學漢字。
安然倍感無奈,然後就隨她去了。
值得慶幸的是,村民見識過文字課的慘烈後,學習算術倒是越發認真了。再加上自從鋁戴上手鏈,飯量顯著減少,很省糧食,人也越發精神,更是讓其他人眼饞不已。
一些村民挺想好好學習,最好賺條手鏈回家。但他們覺得首領事務繁忙,課後不方便打擾,於是就找上了良。好言好語求良幫忙,順便幾人一起湊了些糧食,算是辛苦費。
良堅決推辭,不肯收下糧食,卻答應免費幫村民補習。
於是每到傍晚,良的家裡就會聚集起一些有上進心、想提高成績的村民。
隨著補習村民的成績顯著提高,每天學習新內容不再那麼吃力,晚上自發參加補習的人越來越多。有時候良忙不過來,素就會代為上課,講解算術題。
鋁不止一次納悶,「白天上算術課,中午吃飯,下午上文字課,每天要編三條手鏈,空閒時間要喂雞,晚上要當老師教別人,你怎麼能忙得過來的?」
「素很乖,能幫我做不少事。」談及女兒,良的臉上出現溫柔的笑意,「再說了,只要能吃得飽,忙一點、辛苦一點不算什麼。而且,我幫大家免費補習也是有收穫的,你不知道,如今我在部落裡的人緣可好啦。有點什麼事,大家都願意主動來幫我忙。」
鋁很想吐槽,良每天忙得團團轉還在抽空幫村民補習,作出的貢獻所有人看在眼裡,她的人緣能不好嗎?!

00第62章 62

雖然學霸三人接受很快,學習能力極高,但其餘人就不行了。為了照顧大部分人的進度,安然不得不放慢教學進度。
得知良義務幫村民補課,安然很是欣慰,發自內心覺得,有了良這麼個手下,無論做什麼事,都要簡單許多。
隨著補習次數的增加,村民自覺算術水平有了很大提高,紛紛主動要求考試。
安然痛快地答應了。畢竟良每天編好三條手鏈送到她手裡,前前後後共有五十多條,東西長期積壓在她手中也不是個事。
「要不,這回的考卷出簡單點好了。」安然甚至暗忖道。
題目簡單,加上勤奮學習,於是第二次算術考試裡,共有十八人得了滿分。
辛苦補習、好不容易過及格線的影,「……」小夥伴們一言不發就捨棄他而去,真是心情鬱悶到不想說話。
除去學霸三人和挺擅長計算的銅,安然給滿分的村民每人發了條手鏈。
「繼續加油,不斷努力。」安然鼓勵道。
銅忿忿地把滿分試卷扔在桌上。滿分有什麼用?他已經拿過獎勵,沒法拿第二次!他越想越是心塞,不禁哀怨地看向自家老婆。
鋁視線剛和銅接觸,她就把眼睛移開了。憑她剛過及格線的實力,要想拿滿分,距離遙遠到讓她絕望。
銅,「……」
「多虧有良給咱們補習。」得了滿分的村民連連感慨,把手鏈翻來覆去地查看,心中歡喜不已。
沒能得滿分的村民只能心有不甘,在旁邊看著別人眼饞。
某些不小心算錯一題的人,眼巴巴瞅著安然,可憐兮兮地說,「只錯了一道,不能放寬點要求嗎?」
安然微笑,「錯一道題也不是全對,下次努力。」
倒霉鬼們只好乖乖閉上嘴,暗自悔恨自己答題的時候不夠小心。
**
下課後,寒找到安然,半是抱怨,半是提醒地說,「有十幾個村民拿到石頭了,我的那份呢?」
安然動作一頓,望天,「還沒好。」
「從入冬做到今天了,眼看再過一段時間,冬天都要過去,還沒好?」寒十分懷疑,他是被糊弄了。
「得做的很精細才行。」安然嚴肅說。
寒盯了安然一會兒,直把後者看的渾身發毛。
「幹嘛?」安然硬著頭皮問,說話的時候底氣略顯不足。
「不開心,要抱抱。」寒扁扁嘴,張開手臂,「抱我一下,我就原諒你。」
「……」安然慌張地拍開寒的手臂,四下眺望,「你瘋啦?被別人看見怎麼辦?」
「讓他們別看唄。」寒走上前,強硬地從背後環住安然,腦袋抵在安然背上,悶悶地問,「我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
安然很無奈,就算問她,她也不知道啊……不管怎麼打磨,都覺得不夠好。在這之前,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還有完美癌。
「要不把石頭給我,直接揣在懷裡得了。」寒小聲嘀咕。
安然木著臉打斷,「想都別想。」衣服連個口袋都沒有,揣在懷裡,要是把石頭掉了怎麼辦?
一想到大塊水雲石亮麗的色澤,以及換算出來的價格,安然就下意識拒絕考慮遺漏的可能。
「東西再好,也得給人用呀!存放在倉庫裡再久,保存的再完好,沒人用也只能算垃圾。」寒繼續抱怨。
安然試圖解釋,「我懂,我有在處理。再過不久,就能做好送給你了。」
「不久是多久?」寒追問。
「唔,一個月?」安然不確定地說。回答的時候,她下意識迴避開寒的眼睛。
「……」寒氣的肝疼,暴躁道,「你怎麼不乾脆說不送?」
安然剛想說什麼,就聽旁邊傳來一句,「兩位,打擾你們一下。」
往旁邊一看,原來是影。
安然發現自己還被寒環抱在懷裡,連忙手忙腳亂地試圖推開寒。
可惜寒緊緊環住她,非常不配合。
「就那麼抱著吧。說完話我就走,不會打擾你們太久。」影淡定地說。
安然木住。影看見他倆舉止親密,居然都不驚訝的嗎?難道在別人眼裡,他們原本就是這樣的關係?
「你要說什麼?」安然冷靜發問,就好像放在她腰上的胳膊根本不存在一樣淡定。
「關於手鏈的獲取,我個人認為方式太單一,很不科學。身為安部落村民,我有義務提醒首領。」影嚴肅地發表看法,「考試考得好有獎賞,別的事做得好應該也有獎賞吧?比如武力值在部落裡排前幾。」
「你說的很有道理。」安然面露讚許。
影一下子懵住,首領這就同意了?
他十分納悶,又細細回想了一遍,完全記不起自己說過什麼鏗鏘有力的話,怎麼首領就認同他了呢?
「那,武力值在部落裡排前幾也會得到手鏈?」影小心翼翼確認。
「沒錯。」安然肯定道,「過幾天我會宣佈。」
「太好了!」影的表情立即變得歡喜起來,「那首領您先忙,我走了。」
「有手鏈的人越來越多,我的呢?!」寒更加不滿,湊到安然的耳邊嚷嚷。
「快了快了。」安然回答的十分敷衍。
寒終於捨得鬆開手,扁扁嘴,「一點沒誠意。」
「自說自話抱過來的傢伙,好意思跟我說什麼誠意?」安然瞪向某人。
「你又沒有認真反抗。」寒一本正經,辯解說,「如果你真的討厭我抱你,我肯定會鬆開。不反抗,說明心裡是樂意的嘛。」
「……」安然面無表情地想,這貨怎麼越來越賊了?
寒瞥見安然臉色不善,識趣地轉開了話題,「影隨便說兩句,你就答應給他手鏈,太隨便了。」
「他幫我做過不少事。少了誰的,也不能少他的呀。」安然扶額,露出無奈之色,「說考試前三送手鏈的時候,我不曉得他的腦子那麼不好使。」
只是最基礎的十以內加減乘除,學了一個半月,正確率還很低。安然只能安慰自己,影起步晚,早就過了最適合學習的年紀。
「腦子好使也沒用,照樣拿不到。」寒忍不住又開始在旁邊哼哼唧唧。
安然突然湊到寒的面前,在他的嘴巴上「吧唧」親了一口,「我說過最遲還有一個月。聽話,再忍下。」
隨手揉亂寒的頭髮,安然瀟灑離開。
寒不自覺抿了抿嘴唇,臉上露出傻笑。他忽然覺得,拿不到石頭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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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綿綿。雨停後,空氣聞起來格外清新。
影提議後,安然給部落裡有功勞、實力出眾的異能者也每人發了條手鏈。一時間,部落裡一多半的村民腕上都佩戴上了手鏈,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趙老頭自從進到部落,每天好吃好喝,已然覺得日子快活似神仙。沒想到憑著舉報的功績,居然也弄到了條手鏈戴戴。
戴上鏈子後,趙老頭每天的飯量直線下降。日子久了,他居然漸漸開始有了存糧。
趙老頭心裡那個激動啊!能吃飽飯已經是他從前不敢想像的美事,吃飽後還能有點糧食富餘,這簡直是夢裡才會出現的情景!
有了點餘糧,做點什麼才好呢?趙老頭腦子裡飄過很多想法,最後做出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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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存糧以部落村民的名義捐給居民?」善睜大渾濁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趙老頭,「那你怎麼辦?」
趙老頭笑了笑,「我不著急。只要按時上課,部落每天都會發食物。可部落外的居民不一樣。多吃一口糧食,說不定就有力氣多撐一會兒,熬過冬天。」
「我剛從那裡過來,很清楚居民們的無能為力。什麼事都做不了,只能滿心期盼,真誠祈禱,希望自己的處境能好上一點,哪怕一丁點都行。」
「誰沒點困難的時候呢?從前難熬的時候,我也曾經祈求過上天開開眼,有個好心的人來幫助我。可惜從來沒有過。」
「你是異能者,可能不清楚普通人的想法,認為我這麼做很傻。但對於困境裡的普通人來說,如果有人能在他們快死的時候伸手拉他們一把,真的會無比感激。」
「馬上快到春天了。他們入冬前囤積的糧食估計已經用的差不多,現在是他們最困難的時候,我想盡點力。」
善凝視趙老頭,久久回不了神。半天後,他才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東西放下吧,我會處理。另外,雖然我是異能者,但我能明白你說的話。」沒興盛前,安部落著實過了幾年苦日子。
趙老頭根本沒指望善能理解。見善肯答應下來,立即笑起來,客氣地說,「多謝善大人。」
隔天,善帶了人和幾大桶糧食去了居民住處。
「這是村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們能撐下去。」善這麼說著,然後把物資分發給所有居民。
「他們?!」有人當即哽咽住了,熱淚盈眶,感動到說不出話來。
曾經在其他部落過冬,被人搶走最後一塊饅頭,最後只能去吃樹皮草根,他沒有哭;可如今知道安部落的村民如此有人情味,他卻忍不住讓淚水模糊了眼睛。
「所有村民多多少少都拿了點存貨出來,大家加油挺住。」善大聲為居民打氣。
居民們紛紛點頭,安靜整齊地排好隊,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鼓舞。
安然躲在一旁觀看,十分欣慰,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這個世界,從來就不需要什麼救世主。」

00第63章 63

安然以為,她主動親了某人一口,某人總該安份幾天了。
誰知過了沒兩天,寒跑到她的面前,再次提起水雲石的事情。
「沒做好。不是跟你說過,還要一個月嗎?」安然木著臉回答,心說,再問信不信我打你。
寒神色瞭然,一副「真是拿你沒辦法」的無奈之色,然後……他就把臉湊了過來。
安然,「……」寒該不會以為,每問一次沒做好,她都會主動親他一下吧?!
「臉湊的再近些,揍起來會更順手。」安然微笑著朝寒招手。
寒身形一頓,把臉移開,無辜地看向安然,認真道,「有話好好說。」
「趁我肯好好說話的時候,趕緊離開。」安然面無表情趕人。
「前幾天說親就親,把我嚇一跳;現在說翻臉就翻臉。」寒小聲嘀咕,很是不滿。
安然望天,「誰讓你先抱住我不放。」
寒想了想,再次環抱住安然,問,「為什麼親我?」難道是每抱一次,就會親一次嗎?這樣的話,必須天天抱十幾次才行!
安然心想,當然是因為喜歡才親的,還能為什麼?
她不回答反問,「為什麼要鑽到我的屋子裡過冬?」
「我喜歡你嘛。」寒回答的理所當然,聲音特別洪亮。表情還挺得意,似乎是為自己能成功賴在屋子裡而驕傲。
某人的臉皮越來越厚,就快趕上銅了。
安然迴避開視線,淡淡說了句,「我也是。」
恩?寒呆住,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
「如果我不願意,你再耍無賴也沒辦法留在我的屋裡。」安然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聲音淡漠,頸間卻不知何時染成了粉色,「那天你說的也沒錯,我不樂意被抱住的話,你的爪子剛碰到我,就會被切下來。」
分明是互訴愛意的時刻,為什麼要提到切爪子……寒欣喜若狂,眼睛閃爍著不一樣的光彩。只是有些苦惱,莫名覺得涼颼颼的。
他大著膽子,把腦袋擱到安然的肩窩,順便蹭了兩下,呢喃道,「既然喜歡我,那就對我好一點嘛。」
安然冷著臉把毛腦袋推開,嗓音略輕微的發顫,「管吃管住,給你處理石頭,我對你夠好的了。」
寒鍥而不捨,又把腦袋湊過來,「不夠,還要更好的待遇。」
安然渾身僵直,手忙腳亂掙脫開寒的束縛,拋下一句「我還有事」後飛快逃離。看那架勢,很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寒獨自留在原地,並不懊惱。反而摸摸下巴,露出得逞的笑意。然再冷言冷語,裝的跟沒事人一樣,心跳速度卻做不了假,頻率快的能趕上他。
「激動?緊張?幹嘛要跑?」寒陷入沉思,「她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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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度慢慢回升,天氣漸漸暖和起來。
善想跟首領商量春耕的事,走在半路上,卻見安然慌慌張張往這邊跑。
「首領,你還好吧?」善試探著叫了一聲,同時納悶地往首領身後看。他很好奇,部落裡面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能把部落首領嚇跑。
安然一驚,回頭看見是善,面色緩和下來,隨意道,「我很好啊,什麼事?」
臉煞白,一路小跑,看起來可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善心下狐疑,當即升起一個念頭,連忙問,「該不會是有剛甦醒、飢餓的野獸闖進部落裡來了吧?」
安然歎了口氣,她遇見的傢伙,可比過冬的野獸可怕多了。
瞄了眼善,安然神色頗為不和善,「你的異能是預言,是不是有野獸闖進來,你收不到提醒?」
「可能真是年紀大了,我已經很久沒收到預言。」善笑得無奈。
如果換成其它部落,他可能擔心自己失去異能就等於失去價值,故意遮掩。但是在安部落,村民裡的普通人都能得到很好的照料,因此他老老實實說了真話。
善這麼一說,安然倒不好再說什麼,轉而安慰道,「沒野獸闖進來。放心吧,如今部落實力強大,你預知不到不礙事。就算有突發情況,憑借絕對的武力也能順利解決。依我看,你乾脆轉行當管理員算了。我看你管理居民,溝通村民,做的挺順手的。」
「那是。怎麼說,我以前也是當過首領的人。」善自嘲地笑了笑。
安然,「……」她是又說錯什麼了嗎?為什麼善似乎笑得很心酸?
「進屋談。」安然不由分說,拉了善就走。
善張了張嘴,灌進一口冷風,於是乖乖把嘴閉上。
等進到屋裡,他才緩緩道,「其實沒什麼要緊事,就是最近天氣回暖了,我想問問春耕怎麼弄。」
「今年全部種紅薯。」安然回答的斬釘截鐵,她早就盼這一天盼了很久,「村民自己的土地不用管,愛種什麼種什麼,部落的地必須種紅薯。」
善面露遲疑,「紅薯好吃是好吃,可光種紅薯的話,會不會太單調了點?往年的話,都是兩三種糧食一起種,反正每種糧食的產量差不多。」
「今年春季只種紅薯,換口味什麼的,等種完這一季、能吃飽飯之後再說。」安然微微一笑,笑容裡帶了點神秘,「知道上一季紅薯種地面積是多少嗎?」
第一次種植時紅薯苗極少,因此她特意保密,只有良、素知道紅薯的事,其他人並不知情。
善根據自己多年的種地經驗,仔細思考後猜了個數。
安然笑了笑,吐出幾個字,「把數字除以四。」
「這不可能!」善下意識反駁道。
冬季他們吃了好一陣紅薯,根據產量倒推種地面積,他猜的應該比較準才對!事實上,他深知首領不做沒意義的事,因此猜測的時候,他特意往高估算紅薯的產量。誰知他自以為的高估,其實還是低估了。
話說出口後,善仔細觀察了下首領的正經表情,不由張大嘴巴,倒吸一口冷氣,「看來,您並沒有跟我開玩笑。」
「正經事上,我從不開玩笑。」安然聳聳肩,「產量的事就先別告訴其他人了,等豐收的時候直接給他們個驚喜吧。」
善有些躊躇,「紅薯的種子夠嗎?另外大家第一次上手,不知道該怎麼種?」
「我早就算計過,提前留下了足夠多的優質紅薯做苗。到時候由我育苗,然後大家把苗種下就行。」安然早就考慮清楚,「不會種的話找良問去,上次就是她全程負責種植。」
「良怎麼什麼都會呀?果然是萬能良麼?」善嘟囔道。
安然語重心長地說,「你們都跟良學著點,做事上點心。我不貪心,沒指望你們能比她厲害,要是個個都跟良差不多水平就好了。」
善望天,這還不叫貪心……他們衡量的肯定不是同一個標準。
安然說累了,給自己倒杯水潤潤嗓子,接著才說,「紅薯苗居民也會有份。你提前跟他們說一聲,之後再派個人專門教居民種植辦法。」
「好的。那開春後,課還上嗎?」善問。
「從今天開始暫停。不過停課不是因為開春要耕種,而是因為木屋還沒建完。」安然沉思片刻後說。
「等再過兩天,讓木系異能者開工造房。等所有村民都能住上木屋後,再恢復上課。趁這段時間,你正好帶村民一起播種。」
「種下去之後,紅薯侍弄起來很方便的,不用多管它。基本上給點水,有點陽光,它自己就會長得很好。」
產量高、又好照顧的品種?善越發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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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安然跑到帳篷裡開始折騰起來。按照上一次的經驗,她把紅薯切塊,分成好幾個小堆。
期間,寒跑過來,似乎想跟她說什麼。
但不等寒開口,安然就直接把人轟走,理由很正當,「要知道,育苗可是個辛苦活!這可是關乎部落未來一年糧食產量的大事,不許打擾。」
「你一個人做太辛苦了,加個我吧,我就喜歡干苦活累活。」寒努力找機會往裡面鑽。
「部落機密,只能首領知道。」安然擋在門前,寸步不讓。
寒無奈地站在門外,「我想跟你好好談談。」
「過段時間再談。」安然堅決不同意。
「好吧。」寒蔫蔫地走了。
安然回到帳篷半蹲在地上,心情有些煩悶。其實切好塊之後,紅薯會自動育苗。她沒什麼需要做的事,只是找個理由避開寒。
「我一個人過的好好的,非要來撩我。」安然忿忿扔石子,就好像在砸某人一樣,扔完依然覺得不解氣,「整天心情激盪的跟個神經病一樣,腦子都不聽使喚了。就不能呆在旁邊安靜點裝透明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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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第一批紅薯苗新鮮出爐。
安然找來良,把紅薯苗交給她,希望她出面教會大家怎麼種植。
誰知見面後,良樂呵呵地告訴安然,「首領,以後您不用育苗啦。」
「為什麼?」安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我研究了下,發現紅薯其實是植物的根。以前曾經學過其他根系作物的育苗辦法,我就試著用那種方法來培養紅薯的苗。沒想到真的能行。」良臉上滿是喜氣。
「怎麼做?」安然很是好奇。
「很簡單的。把一整個發了芽的紅薯種在土裡,它會生長出很多籐蔓。把籐蔓摘下,剪成小段,插到土裡面,澆上水就行。」良溫和地笑了笑,「首領事忙,不用再麻煩您幫忙育苗啦,我們自己搞得定。」
安·門外漢·然總覺得自己的笨辦法被鄙視了……

00第64章 64

走在路上,安然仍有些恍惚。原以為耗時長、過程繁瑣的育苗環節居然就這麼輕易完成了。良真是居家必備、無所不能!
「我的水雲石。」寒如同幽靈般出現在安然的身後,聲音飄渺。
安然沒好氣地把戒指塞過寒,「喏,戒指拿去,別催了。」她決心治好自己的完美癌,比如說不再多看一眼,直接把戒指送出去。
戒指?已經做好了?寒只是按照慣例問一次,並不知道已經完成。
他愣神的時候,手裡被安然塞進了什麼。
於是,寒低頭仔細打量光圈戒指。
沒一會兒,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就為了把石頭做成這個模樣,你做了一整個冬天?」這麼簡單的活,半天時間就可以搞定了吧……
她根本是在敷衍!寒什麼都沒說,但眼睛裡滿是控訴,清楚地表達出不滿。
安然心知自己拖了太長時間,故意裝作不知情,熱情地接過戒指,幫寒戴上,「做成戒指多好,一點都不容易遺漏。要是做成手鏈,萬一草斷裂,水雲石可就很難找回來了。」她企圖矇混過關。
「為什麼花了那麼長時間?」寒目光敏銳,緊盯安然不放。心裡止不住下沉,難道是因為她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很少花時間做?
「雖然時間長,可是做出來的東西好嘛。你看看這戒指,多光滑,尺寸多合適,我還在上面刻了點線條!」安然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寒。
死一般的寂靜。
寒不說話,只呆呆看著安然,神色複雜。
安然瞄了眼寒,發現他臉色很不好,無奈承認,「我第一次給人做這玩意兒,熟練度不夠……起初把光圈做成了橢圓形,後來邊邊角角細磨,好不容易才做出成品來。」
寒依舊不語。
該不會生氣了吧?安然略有些不安,破罐子破摔,硬著頭皮繼續說,「把水雲石做成戒指戴手上,還有個特殊效果——可以套住人心。」
一邊說,安然的聲音一邊自動變小。說到最後,低到幾不可聞。
不著痕跡瞥了眼寒,發現他仍然抿緊嘴唇,一言不發,執著地看過來,安然火「噌噌噌」就上來了,「有本事嫌我做得慢,有本事你也做個啊!看起來只是個圓環,好像很容易做,其實很麻煩的好不好?」
寒眸色黝黑,終於肯開口,問的問題卻是,「我做好了,你會一直戴著麼?」
恩?安然一呆,驀然發現,這樣一來,不就成了他倆做手工戒指,然後相互贈送麼?他倆的關係並沒有到那個地步啊啊啊!
「不用麻煩……」安然拒絕的話還沒說完,寒就轉身離開,「那就說定了。」
安然,「……」她好像又做了件蠢事。
「啊——」安然低吼,暴躁地來回踱步,心裡忿忿地想,看吧,談戀愛負面影響太嚴重了!智商下降了好幾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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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村民來說,該造房的造房,該種地的種地。反正每天部落管飯,努力幹活就好。
但是對剛熬過冬天的居民來說,他們迫切地需要賺點糧食,甚至暫時連春耕都顧不上了。幸好部落繼續收柴,價格不變,這才緩解了居民們的壓力。
「當初大家想在安部落過冬,所以收留下你們。現如今已經開春,天氣暖和起來,有人打算離開這嗎?」找了個機會,善把居民聚集起來,問道。
居民頭搖得像古浪鼓似的。
善掃了一眼,頓時覺得有點頭昏眼花,於是改了主意,「這樣吧,有人想離開安部落的話,主動往前走幾步,站出來告訴我。放心,安部落不會為難想離開的人。」
居民互相間看了看,結果等了好一會兒,沒一人站出來。
善愣住,下意識問,「一個都不走嗎?」
當即有居民叫嚷起來,「善大人不用再問,我們不會走的。」開玩笑,安部落這麼有人情味,離開後上哪去找第二個?
「安部落很好,我非常喜歡。以後打算在這常住,再也不走了。」
「整個冬天,除了那幾個不長眼、起了壞心思的傢伙,其他居民都順利活下來了,多不容易呀。長這麼大,我還是頭一次看見這麼多人一起平平安安過完冬呢。」
「鄰居不用小心提防東西被偷被搶,偶爾還能互幫互助,晚上睡覺睡的踏實多了。這麼好的地方,往外趕人我都不離開。」
眾人一句接一句,讚美的話不要錢地從嘴裡倒出來。善晃晃腦袋,覺得更暈了。
想了想,他說,「既然大家都想留下,那行,就一起留下吧。之後幾天,大家記得把下午時間空出來,我會教大家種一款高產作物。同時,作物幼苗由部落免費提供。」
有人小心翼翼地問,「這話的意思是,我們每天下午得幫忙白幹活,才能留下是嗎?」
善一愣,果斷搖頭,「不是。作物幼苗送給大家後,由你們負責耕種、照料。收穫後,必須上交一半糧食給部落,其餘的歸你們。也就是說,作物種的越好,產量越高,你們得到的糧食越多。」
這話一出,眾人開始竊竊私語。
「白送給我們幼苗?有這樣的好事?」
「首領是個實誠人,說話算話,說給咱們留下一半,肯定不會騙咱們!」
有人提出疑問,「可是,我們哪來土地耕種呢?」
「部落外的領地都可以,只要不擋路。」善微微一笑,補充說,「另外再次申明,偷竊行為堅決禁止。一旦有人做壞事被發現,後果很嚴重。同時,歡迎大家積極匿名舉報。」
「太好了!」歡呼聲響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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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已經交給寒,育苗的事不用再管,「事務繁忙」的部落首領就開始坐在篝火前一邊烤肉,一邊啃紅薯干。
安然特意把這批紅薯干做的更有嚼勁些,一口咬上去「嘎崩嘎崩」,就好像在咬某人的肉一樣帶勁。
銅尋著肉香味找過來,在安然身邊坐下,一臉的痛心疾首,「白天大口吃肉,太奢侈,太頹靡!身為部落表率,怎麼能做反面例子?」
「所以為了拯救我高大英明的形象,你打算犧牲自己,幫我消滅掉罪惡源頭?」安然睨了銅一眼,幫忙把話補全。
銅神色肅穆,胸膛拍得震天響,「為了首領,犧牲自己義不容辭!」
「趕緊麻溜地滾蛋。」安然托腮,一副抑鬱的表情,「我現在心情不好,別惹我。說不定就暴起揍你一頓了。」
「心情不好,您也不能糟蹋自己的形象呀!」銅絲毫不懼,反而急了,似乎很為首領著想。
安然暗自估摸著,銅著急吃不著烤肉的可能性更高一點。
「我說,」安然納悶地看著銅,「我記得收拾過一頓之後,你挺怕我來著。怎麼現在膽子變得挺大,首領想吃的東西你都打算搶?」
「一切都是誤會。」銅深情地回望首領,「您就是我們的神。不但提供吃,還免費提供住,更是讓我找到了好老婆!我發自內心的尊敬您。」
安然一頭黑線,尊敬她還想搶她烤肉,這貨未免太不厚道了。
「不給,說什麼都不給。我心情不好,需要大吃一頓安慰下受傷的心靈。」安然嚴詞拒絕。
銅摸摸鼻子,沒了聲響。
結果沒一會兒,他又抬起頭,小心瞧著安然臉色,商量說,「要不,我給你揍一頓,讓你出口惡氣?」
「……」安然一陣無語,「你到底想幹什麼?受了刺激嗎!」居然主動提出當沙包讓她揍。
銅望天,小聲說,「一個冬天不是紅薯就是吃饅頭,膩味了嘛。剛才聞見肉香味,肚子裡的蛔蟲都被勾出來了。」
「被勾出來的是你肚子裡的蛔蟲,還是你老婆肚子裡的蛔蟲?」安然目光咄咄。
「我們家的蛔蟲?」銅的小眼神十分純潔,央求道,「一塊就好。」
安然毫不客氣地拍開銅的爪子,「拿開罪惡的手,這是我的伙食。信不信我揍你一頓,還不給飯吃?!」
「首領是大度的人,肯定不會跟我這種小人物計較。」銅訕笑著無奈收手。估摸得不了手,他打算起身離開。
「回來。」安然叫住了銅,狀似不經意提起,「我問你,是鋁叫你來的?」
銅乖乖坐回原位,「那哪能呢?老婆可心疼我了。是我看她想吃,打算弄點肉給她解解饞。」
「你不會覺得,這樣,很傻麼?」安然忸怩地問。
「啊?」銅目光呆滯,似乎不明白首領的意思。
安然不得不說的更明白點,「心甘情願為她做以前從來不會做的事,你不會覺得很可怕嗎?你單身的時候,從沒想過看我碗裡的肉吧?可現在呢?都搶上門來了!」
「是我的主意,跟她沒關係。」銅心下焦急,連忙跟老婆撇清關係。
「我沒想追責,就想知道,你真的不害怕嗎?」安然十分好奇。
銅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倒沒想那麼多……反正首領你不會生氣,試一試也不要緊吧。」
安然扶額。差點忘了,銅是曾經試圖綁架她的猛士。這樣的智商,談戀愛之後有沒有降低,真的不好說。因為本身就已經挺低的了,估計降了也看不出來。
她跟這樣的傢伙商量個什麼勁呢?安然木然想,她真的變傻了,可怕。
「不過吧,能為老婆做些事,我挺開心的。」銅笑得一臉幸福。看上去,傻透了。
「走人吧,要秀恩愛去你老婆身邊秀,我不看。」安然出手趕人。
「那肉……」銅戀戀不捨,輕輕嗅了嗅鼻子。
「想都別想。」安然果斷拒絕。頓了頓,她接著說,「告訴鋁,今天午飯是烤肉。」
銅一下子歡喜起來。

00第65章 65

春雨綿綿,清風和煦。
安然晃蕩著腳丫子,坐看村民人來人往,只覺得生活愜意極了。當然,更重要的是,某人忙於做戒指,已經幾天沒出現在她的面前。
「風涼話容易說,上手就知道戒指多不容易做了。」邊說,她邊靠在椅背上休息。
但嫌棄歸嫌棄,某人不在她面前晃悠,好像又有點不習慣。
「不曉得他做到哪兒了?成品指不定是什麼鬼樣子。」安然暗自嘀咕。
忽然,她想到一個問題,臉頓時一黑,「那貨沒量過我手指的粗細,就直接跑去做戒指了吧?做出來的玩意兒能戴的上麼?!」
就在安然思緒萬千的時候,一人被守衛領著走過來,朗笑道,「然首領,好久不見。」
安然眼睛微瞇,迎著陽光打量來人,「是挺久沒見的了,不過你倒是風采依舊嘛。話說,這回來又看上誰了?」
守衛不著痕跡地走遠兩步,裝作不存在。
華表情驀然一僵,心說,她可不是誰都能看得上的!至於為了躲她跑遠嗎?
自嘲地笑了笑,她倍感無奈,「看上的都是有主的,我早就死心了。」
「面色紅潤,意氣風發,看來最近過得不錯。」安然揮退守衛,歪著腦袋繼續打量華。
「托然首領的福。」華謙虛道,眉宇間卻是遮掩不住的喜氣,「不過我混的再好,也比不上安部落呀!房屋林立,村民增多,領地擴大,這回過來的時候,我都快認不出安部落了,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這回收集到多少新種子?」安然直奔主題。
「三種。」華把種子和記錄用的竹簡拿出來,放到安然的面前。
安然看都不看,直接打包好,打算轉手給良學習。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最初約好一年壟斷權,代價是給我找來二十種不同的種子。」安然提醒說,「現在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半,可搜集來的種子還不滿十種。」
華微微一笑,意味深長道,「喂飽了馬,才能跑得更遠嘛。這次離開,我打算繞點遠路,多去幾家部落看看。然首領儘管放心。」
「是麼?我還以為華領隊是擔心搜集完種子後我會不守承諾,直接翻臉,取消了你的壟斷權。所以就算收集到不少種子,也要扣下一部分。每次給一點,慢慢交付給我。」安然懶懶散散,說話同樣意味深長。
「怎麼會?」華笑得極不自然。
不會才有鬼。安然心想,一個幾人的小商隊,武力不夠,再不動點腦子,早就被大部落啃得渣都不剩了。
「你每次交多少,分幾次交,我並不是很關心。」安然收回視線,淡淡道,「但如果一年期滿後,你沒能做到最初的承諾,絕對會後悔。」
華稍稍鬆了口氣,心知自己的小把戲被察覺,幸好對方沒計較,「答應過的事,當然是要做到的。希望然首領能體諒下我的難處,小本買賣,凡事都得算精細了。」
「要我體諒你小本買賣的難處?那你有沒有體諒過安部落人多飯量大的難處,給我點方便?」安然反問。
可以理解是一回事,心裡不爽是另一回事。她自認對華夠客氣的,結果對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防她,把她當賊。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
華心裡當即「咯登」一下,預感到,這是想藉機砍價的架勢呀!
華略有些躊躇。她怎麼會不知道小動作被發現,很可能惹惱對方?但以她的處境,防範卻是不得不做。別看她現在好像混的風生水起、人模人樣的,但卻是用小資本做大生意。隨便哪個環節出點差錯,很可能導致後續全部崩盤。
雖說幾次接觸來看,然首領似乎挺厚道,人很不錯,但華走南闖北被坑怕了,早就不再相信任何人。
華歎息一聲,她也知道自己偶爾會小家子氣。可一來她掌握的貨品不夠多,底氣不足,二來她是靠著謹慎才能活到今天,就算偶爾會起反效果,謹慎的毛病卻堅決不能改。
想了想,華笑著說,「相互體諒,應該的,應該的。小麥、麵粉的價格照舊,除此之外,我再私人贈送一桶糯米,一桶小米。東西雖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然首領收下,千萬別跟我客氣。」
安然挑了挑眉,華挺識趣,居然主動退讓。這麼一來,她倒不好再揪著不放,「做生意就是交朋友,信得過的才能做長久。我看華領隊是個明白人,就算一年期限到了,以後說不定還有機會合作。」
華鬆了口氣,心知自己算是過關了。
「然首領要是有什麼好路子,可得記得提攜我一起發財。」華半開玩笑地說,其實心裡沒抱有希望。
「看情況。」安然淡淡道。出售水雲石手鏈就是條新財路,但具體怎麼做,她還得再想想。
「對了,有件事想問問然首領。」華刻意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
「什麼事?」安然做好準備。心說,如果華是想問她的武力值,一定分分鐘讓華親身體驗下。
「饅頭附帶治療效果,有沒有加強版、效果更好的那種?又或者安部落裡,其實有治療異能者?」華認真問道。
治療異能者不就在你面前麼!
安然摸摸鼻子,沒承認,反而問,「有又怎麼樣,沒有又怎麼樣?把話說清楚。」
華一聽有戲,接過話頭,「有的話,有筆大買賣在等著。沒有的話就不用再談,白白浪費力氣。」
安然慢條斯理地回道,「那就得取決於買賣我看不看得上眼了。」
華立即意會,老老實實地解釋,「很偶然的情況下,我曾路過一個部落。他們不缺吃的,還研究出怎麼用植物做衣服。那衣服我有一件,穿起來很舒服,比獸皮好多了。」
「我想著大批購進衣服,然後推銷給其他部落轉手賣出,可以賺不少差價。但當地村民不愁吃穿,堅決不肯和外人通商。打聽了很久,才知道村民以前是被商隊的人騙過,因此恨透了商人。」
「我想過很多辦法,但是村民拒絕跟我交流,幸好有個人跟我稍稍透了點口風。據那人說,他們的首領十分能幹,可惜早年受過傷,這麼多年來一直沒能康復。反而越養傷,病情越惡化。部落在首領的帶領下才繁榮起來,如果有人能治得好首領,那麼他們非常願意再相信商人一次。」
「拿到饅頭後,我又去過一趟部落。發現饅頭有效果,但只能起拖延的作用,不足以治好他們的首領,所以才想問問有沒有加強版。如果有治療異能者,那就更好了。」
安然微微一愣,饅頭治不好傷?這不可能!要知道那玩意兒其實是恢復的生命值,嚴格說起來,應該是包治百病的。
除非……她的眸光暗了暗,除非那人不是受了傷,而是中了毒。饅頭恢復生命值後,毒性沒有消除,因此繼續蠶食那人的生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什麼樣的衣服?拿出來給我看看。」安然沖華招招手。
看完之後,該不會收不回來了吧……華心裡直打鼓,但咬咬牙,決心以大局為重,果斷從空間裡掏出衣服遞給安然。
安然不經意地瞥了眼,頓時一驚,麻製品!用手一摸,果然有種獨特的涼爽感,感覺很透氣。衣服的色彩也十分鮮艷。
「不是說不跟人交易嗎?這套衣服你是怎麼搞到手的?」安然捧著麻衣不願放下。
華抬頭望天,「我救過一個村民,這是她送我的謝禮。據說部落裡還有更好材質的衣物,這算較次的一種,所以才能送人。」
安然心裡一陣激動,更好材質,難道是棉製品?!
「他們部落在哪?離的遠不遠?」安然很有些迫不及待。
「遠倒是不遠,走過去大概三天的路程。不過去了沒用呀,得有治療異能者。」華很是無奈。
安然指指自己,笑瞇瞇道,「不就是我嘛!」
華一驚,然首領?接著又問,「加強版饅頭?」
安然果斷回答,「能做,雖然製作出來的數量極為稀少,不過我之前有存下一些。」
華扶額。原來對方說的都是真的,然什麼都能辦得到。就是故意遮遮掩掩不說,條件打動了才肯承認。
可然動了心,還有她什麼事?
「萬一,」華特意強調,「萬一我們成功了,把他們首領治好,東西怎麼分?」
「那就得看他們有多少存貨了。按照村民每人兩套衣服算,我覺得他們的存貨可能很不夠。」安然面露憂色。
華,「……」別說吃肉了,這貨分明是連湯都不打算給她喝!
安然似乎看出華的顧慮,拍拍華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放心,事成之後有你的好處。眼光放遠一點嘛,安部落的底子可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養活你的商隊不成問題。」
華苦笑,「嗯,你說的都對。」除了苦笑,她不曉得自己還能做什麼。
「不過我還以為大家都活得很窘迫呢,沒想到有人閒的連衣服都做出來了。」安然感慨道。
「差距大唄。有能耐的人日子過的極為舒坦;沒能力的人拚命掙扎,只是為了不餓死。不過我提到的部落,也是少見的富裕就是了。」華攤手。

00第66章 66

「首領要出趟遠門?去多久?」善眉頭緊皺在一起,十分苦惱。
安然算了算,說,「單程三天,來回六天,再加上在部落住幾天,半個月應該能回來。」
半個月!善的臉色更加難看。村民早就習慣首領坐鎮部落,立馬卻要面臨首領半個月不在的處境。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好像瞬間沒了主心骨一樣。
安然還以為善在擔心伙食的問題,不在意地擺擺手,「放心,我已經準備好半個月的糧食,讓空收在空間裡了。我不在的期間,有什麼情況你先做主。你不是幹過首領麼?接替幾天唄。」
善不由苦笑。他是幹過沒錯,但干的不太行,所以才選擇讓位給然。
「首領這一走,我怕是壓不住。」善面有憂色,「安部落的原村民倒還好,只是有不少新加入的厲害異能者。」比如鋁。
「我把寒留給你。」安然爽快地道,「有他看著,出不了亂子。」
善抹了把汗,「首領,最危險的那個,還是麻煩您帶了走吧。」
「你自己說壓不住的。」安然無辜地看向善。
善咬咬牙,硬撐說,「沒事,壓不住就拖著唄。反正只要拖上半個月,您就能回來。」
說完,他真摯地看向安然,「您可一定要準時回來呀!」
「外面不是什麼好地方,不想多呆,一辦完事我就回來。」安然隨口應下。
善稍稍安心。
**
屋子裡,寒全副心思放在雕琢水雲石上,神情格外專注。
安然悄悄出現在他身後,在後邊觀看。別說,寒似乎很有這方面的天賦。光圈弧度優美,比例協調。戒指表面被刻畫上了繁雜的線條,看起來非常漂亮。
寒用冰刀雕刻完最後一筆,仔細端詳,發現戒指非常完美!這才心滿意足地收手。
下一秒,冰刀消散在空氣中。
寒一回頭,發現安然站在身後,立即得意洋洋、獻寶似的把戒指捧到安然面前,「做好了。好看吧?」
「還不錯,水平快趕上我了。」安然誇讚的很勉強。她堅決不肯承認,寒做的戒指比她的成品漂亮許多。
「可耗費的時間可遠遠比你少。」寒始終對等了一冬天才拿到戒指耿耿於懷。
安然惱羞成怒,反駁道,「我可是首領,每天很忙的!哪像你,除了吃就沒正經事可以做,把時間全花在做戒指上也沒關係。」
寒摸摸鼻子,知趣地轉開話題,「戴上試試。」
安然矜持地伸出左手,等著寒將戒指戴進她的無名指。結果,就見寒拿著戒指衝她的大拇指比劃,嘴裡嘟囔,「看來大拇指戴不進啊!」
安然一頭黑線,收回手,「你在幹嘛?」
誰知,寒一把抓住她的左手,有點著急,「別收回去呀。我剛試了一個,剩下四個手指頭沒試呢。」
安然木住,心裡隱隱升起不祥的預感,「什麼意思?」
誰知寒的表情比她還茫然,「不是做出戒指以後,一個個手指頭試過來,看哪個能戴麼?」
「當然不是。」安然面無表情地否認了。
她還以為某人背地裡偷偷牽過她的手,記住了她的無名指尺寸,所以不用量也知道。但從目前情況來看,某個憨貨其實只是單純地不曉得,做戒指之前應該量一下手指尺寸,戒指做好才能戴的進去。
「做之前要提前測量尺寸,再按照尺寸做戒指。」安然扶額,她很好奇,「你想過沒有,做好後我卻戴不上該怎麼辦?」
「不能吧,有五個手指頭呢!」寒不信。
「……」安然在心裡瘋狂吐槽,難道他以為有五個手指頭,粗細不一樣,所以有五次嘗試機會嗎!
「只能戴在無名指上,就是你戴戒指的那根手指頭。」安然嚴肅道。
寒遲疑地拿過戒指,對著安然的無名指比了比,「塞不進去……」
「所以說,你做得不好呀。」安然感慨道。
「為什麼只能戴無名指,戴在最後一根手指頭上不行麼?」寒把戒指跟小指一筆劃,發現尺寸似乎蠻合適的。
因為,那不是愛情。安然差點把實話脫口而出,幸好話到嘴邊忍住了,任性地表示,「我說了算,只准戴在無名指上。」
寒無奈一笑,「好吧,都聽你的,我重做一枚。」
安然有點懵,這寵溺的口吻是怎麼回事?「你花了不少心思做出來的戒指,就這麼不要了?」
「你喜歡戴在無名指上嘛,尺寸不合適,沒辦法。」寒聳聳肩,「怪我,第一次做沒問清楚。不過有了經驗,下一次做的應該會更好看。」
安然心想,她並沒有很喜歡用無名指戴戒指。
「我看了下,尺寸差的不大,不用重做那麼麻煩。把內環削去一層,應該就能戴的上。」安然矜持地說。
寒想了想,試著商量道,「要不你減減肥,讓手指變細一點?」
「找死。」安然大怒,當即凝聚了幾個水球,沖寒狠狠砸了過去。
「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寒抱頭鼠竄,邊跑邊叫,「我改尺寸,我改!」
這還差不多。安然揮手散去水球。
寒眼角瞥見水球消散,終於停下腳步。
安然深呼吸,沉聲說,「最近你得跟我出門一趟,估計沒時間改。把戒指放在屋裡,等回來再弄吧。」
「出門?」寒微微一怔,第一個反應是,「幾個人?」
「就咱們倆。」
寒瞬間激動起來,一本正經道,「一起去!我給你當保鏢,一整天貼身保護你!」
安然瞪了寒一眼,說不定最危險的就是你。
**
忙了兩天,安然把做好的饅頭交給華,把交換來的一部分糧食裝入空間,留了三桶麵粉交給善,「這些你保存著,撐到我回來。」
善噙著眼淚收下,再次叮囑,「早去早回。」
寒的臉色黑如鍋底,把安然拉到一邊,「說好是咱們倆單獨出門的呢?」
安然只覺得莫名其妙,「對呀,整個安部落不就咱們倆出來了麼?」
可是旁邊跟了無關人士!寒斜視華。
瞬間,華寒毛直豎,感覺渾身上下像是被針刺了一般。她趕緊加快幾步,離得遠遠的,總算覺得好一些。
安然耐著性子解釋,「我跟華說好了,讓她帶路。等到了目的地,咱們就跟她分開。」
寒不禁納悶,約會為什麼需要目的地?幹嘛要去不認識的地方?「目的地?在哪裡?」
安然鄙夷地看向寒,「問的什麼傻問題?我當然不知道在哪。要是認識的話,幹嘛還要華帶路?」
寒後知後覺地想起一個問題,「這趟外出,到底是出來幹什麼的?」
「我沒跟你說過麼?華說有個部落的衣服很不錯,我打算弄點回來。離的不遠,大概三天的路程。」說到激動處,安然兩眼放光。麻衣、棉衣正在等著她呢!
……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寒抿起嘴唇,很不高興。
「你不想出去的話,要不留在部落裡,等我回來?」安然建議道,「大概也就離開半個月,很快就回來了。」
半、個、月!
寒勾起嘴角,笑得很虛偽,「怎麼會不願意呢?我得緊跟著保護你呀!」
商量妥當,安然向善揮手道別,跟在華的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你的商隊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為了避免引起誤會,我讓她們留在外面等我。」華始終跟安然保持了一段距離,快步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視,一點不往身後瞧。
這倒是讓寒的心情好了不少,暗讚華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特別識趣。
寒挺想跟安然搭話,可惜後者追著華閒聊,沒空正眼瞧他。因此,寒更加鬱悶。
「我原以為,按照你的性格,可能得磨很久,才會答應讓我和寒跟著你。沒想到,你居然一口答應下來。」安然帶了幾分驚奇。
「怎麼會?」華皮笑肉不笑,心在滴血,「您可是商隊的大顧客,不過份的要求都該得到滿足。」只是兩個人跟過來,然都不怕被群毆,她有什麼好怕的?
「因為你老是有多餘的顧慮和擔憂。可我完全不明白,我這麼和藹可親,善解人意,又好說話,到底有什麼好害怕的?」安然提出內心積壓許久的困惑。
華被安然的無恥驚呆了,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可惜,安然表情雲淡風輕,只露出一絲困惑,似乎單純在好奇。
華一陣無語,該不會然是真心誇她自己和藹可親,善解人意,又好說話吧?!
「首領!」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喊聲。
安然下意識回頭,以為有人在叫自己。卻見遠處跑來幾個人,一窩蜂地湧到華的跟前,七嘴八舌地問候。
「您沒事吧?」
「去安部落還順利嗎?」
「下一站去哪兒?」
嘰嘰喳喳的,挺像麻雀窩。
安然木住,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清一色的女人。
華的聲音裡帶了絲疲倦,還有一絲無奈,「然首領,你也看見了,我的商隊裡都是些女孩子。我不能出任何差錯,因為我輸不起。很抱歉偶爾耍些小手段自保,但我保證,我沒打算賴賬。」
其他人似乎才發現安然和寒的存在,紛紛退開幾步,戒備地看著兩人。
安然一臉懵逼,震驚到說不出話。

00六十七章
「什麼情況?」安然問。
「邊走邊說吧。」華歎息一聲, 吩咐手下走在前面, 而她自己落在最後。
寒表情頗不情願,似乎不想呆在女人堆裡。
安然趕緊牽住寒的手, 跟上大部隊。
寒愉悅地勾起嘴角。既然被拽過來, 那就沒辦法啦。
華沉默不語,似乎不知道怎麼說。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開口, 「我曾經也是部落的首領。不過幾年前部落遇上乾旱, 村民們辛苦耕種的作物收成很不好,死了不少人。我不想幹坐著等死, 於是宣佈把部落解散,讓大家各自謀出路。而我帶上一小部分親近的村民,開始跑商。」
安然瞄了眼前面的女孩子,好奇, 「怎麼會想到全帶女人?男女混合,不是更方便麼?」
「這可不是我幹的。」華苦笑,「起初商隊裡有男有女, 分工合作的挺不錯。但隨著去過的部落變多,人心就開始渙散了。如果有更好的出路, 他們為什麼留下?慢慢的, 離開的人越來越多。最後,男人都離開了, 只有女孩被剩下。」
「你是異能者,想走肯定有地方收。為什麼不離開?」安然繼續問。
華很無奈, 「我走了,她們怎麼辦?不忍心啊!」
「認識你挺久,第一次知道你重感情,很有人情味。」安然嘖嘖讚歎,似乎很驚奇。
她欣賞華的善良,但如果換成她處在華的位置上,卻絕對不會做出相同的選擇。她會想辦法逼所有人成長,直到有一天,即使她離開,其他人也過得下去,而不是把全部重擔扛到自己的肩上。
「都是自己的事,沒必要到處說。」華淡淡說,「況且現在日子好過多了,不像以前艱難,我能撐下去。」
安然聳聳肩,不發表看法。
「我的手下以前被外人騙過不少次,戒心很重,你們盡量別接近,跟在後面離的遠一些,免得引起誤會。反正就三天路程,到了地方我們就分開走。」華不放心,叮囑道。在她看來,手下有十幾人,一致對外的話,安然會難脫身。
「行。」安然一口答應。
華走後,安然才悠悠歎息,「一大幫子女人吶!」討生活一定很不容易。
寒湊近,嚴肅地表示,「人再多,加起來也沒你好看!」
「……」安然無奈地看了寒一眼,心說,為什麼話題會突然轉到這上面?難道不該感慨一幫姑娘有多辛苦嗎?
「是真的。」見安然露出不以為意之色,寒再次強調。
「我信。」安然不自在地撇過臉,加快步伐,同時催促,「快跟上。」
寒緊跟在安然身邊。
**
午飯時間,一行人停下休息。一群姑娘們放下背著的包裹,有人生火,有人盛水做湯,分工明確。
安然猜測,華大概空間面積不夠,只能用異能裝些貴重貨品,而生活用品只能打包好背在身上。
華主動走近,提議道,「我這有些雜糧餅,過來一起吃吧。」
「不用。」安然搖頭拒絕。在這個時代,糧食非常金貴,她沒想過蹭飯。
華微微一怔。從安部落離開的時候,她就滿心以為路上得管兩人吃喝。因為兩人空著手離開,沒有背包裹。
「那你們午飯怎麼辦?」華下意識問。
然的異能是做特殊效果的食物,另外,她似乎還有治療異能。雖然輔助能力十分強勁,可這改變不了她沒有攻擊力的事實。難道指望寒?
華看向寒,目光中帶著疑慮。老實說,在本次出門前,她一直以為寒就是個長得好看的普通人。但如今然把人帶了出來做護衛,他應該是個厲害的異能者吧?
如今安部落異能者眾多,倒不怕有人惦記。安然想了想,剛打算說其實她還是個空間異能者,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聲,「長蟲,有大長蟲!」
突如其來的尖叫聲驚的安然一哆嗦,瞬間忘了自己要說什麼。隨即,她忍不住想,還真是群軟妹子,看見蟲子叫這麼大聲。
餘光瞥見華,卻見她面色凝重,飛快下達指令,安排眾人收拾包裹,快速撤離。
安然在心裡念叨,至於麼?不就是蟲子嗎?
「長蟲指的是蛇,我們習慣這麼稱呼。剛開春,怕是長蟲餓狠了,出來覓食。」再次催促手下動作加快時,華的聲音裡不由帶了幾分焦躁。
她甚至心想,萬一來不及收拾,只能丟下東西直接走了,畢竟人命要緊。
「蛇我倒是沒吃過,聽說味道蠻不錯的。」安然摸摸下巴,忽然就覺得有點饞了。
寒立即意會,慇勤地說,「想吃?我去抓。在這等我一會兒。」說完,轉身離開狩獵。
華大驚,低吼道,「你們瘋了麼?!」不但不抓緊時間逃跑,反而主動送上門。
「冷靜,放輕鬆。」安然笑瞇瞇道。
「聽著,現在去把寒拉回來還來得及,長蟲不是你們想像中那麼好對付的。外面一層皮極為堅韌,平常的攻擊很難傷到它。另外長蟲力量極大,纏在人身上,能輕易將人的骨骼勒斷。就算我們所有人一起上,可能都不是它的對手!」一段話,華說的又急又快,似乎非常焦慮。
安然卻悠哉悠哉地勸道,「冷靜,淡定,很快就搞定了。」寒可是遠古凶獸!就算來的是條蟒蛇,今天也得變加餐!
「瘋子!」華又氣又急,恨不得直接把人打昏拖走。
結果話音剛落,寒就拖著一條被冰封住的超級長蟲走過來,滿臉期待地看向安然,「抓來了,咱們怎麼吃?」
華目瞪口呆。
寒的身後,一個姑娘遠遠跟著,正用萬分欽佩、略帶驚恐的神色注視寒。
安然沖華挑挑眉,「我不是跟你說過,不用擔心的麼。」
華啞口無言。
**
安然粗粗掃了一眼,估摸著抓來的蛇大概有三十米,她跟寒根本吃不完,於是熱情地邀請商隊的姑娘們一起用餐。
姑娘們面面相覷,有些意動,卻不敢應下,紛紛轉頭看向首領。
華歎了口氣,神色複雜,「然首領說讓你們吃,那就別客氣了,吃吧。」
她算是明白了,然跟寒倆人敢跟在商隊後面,根本不是因為傻大膽,而是因為實力一流,絲毫不在乎她們態度是否友善。不服,那就揍到服唄。
突然間,華又想起安然說過的話,「我這麼和藹可親,善解人意,又好說話,到底有什麼好害怕的?」她如今才明白話裡的意思,不由苦笑。
彼此實力相差不多,也許一個細節疏忽就決定了成敗。但實力懸殊,她再怎麼提防,也是反抗不了的。說實話,華挺懷疑,憑寒顯露出來的武力值,會不會隨便用根手指頭就能把她鎮壓了。
擁有絕對的武力優勢,然卻始終沒對她和商隊出手,每次都耐著性子跟她扯皮,可不就是和藹可親麼!
這麼一想,華倒也放下心事,變得光棍起來——反正反抗不了,不如然說什麼,她們就怎麼做。
姑娘們大喜,拿出石刀割蛇肉。
起初,她們臉薄,覺得之前冷著臉對人家,轉頭卻歡快地拿人家的肉吃,挺不好意思的,於是取肉都是取的小塊。
誰知,安然瞅了眼,大手一揮,豪邁地說,「儘管吃,都別客氣。」
姑娘們這才面露喜色,放開膽子大塊取肉。
甚至,有膽大的湊到安然面前,提議說,「我烤肉水平不錯,要不我來給你們烤吧?」白吃白拿挺慚愧的,她想為兩人做點什麼。
「不用。」寒深怕安然圖省事答應下來,於是搶先一步拒絕,語氣略生硬。他早就被然養叼了胃口,一點不想再吃其他人做的東西。
膽大的姑娘被嚇到,一臉委屈地走開,不曉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安然又好氣又好笑,無奈道,「別嚇唬小姑娘,她也是好意。我本來就打算親手做。」
寒望天。老婆第一,吃飯第二,誰都不許來打擾。
安然嘀咕了兩句,撩袖子開始做菜。
她問華借了只石鍋,架起生火。先是用水凝聚出一把小刀,然後用小刀把蛇肉切成一段一段,放入鍋內。蛇肉全部下鍋後,她從空間裡取出幾隻豬直骨,加到鍋裡一起煮。
華眼角無意間瞥見,頓時眼前一黑,頭腦發暈。萬萬沒想到,然居然還有水系異能。這女人究竟有多少項異能?怎麼什麼都會做!
鍋裡燉著湯,安然又順手切了好幾大塊蛇肉,開始燒烤。沒一會兒,肉香味飄散開來。
寒見肉油滴落在火堆裡,發出爆裂聲,口水直流,同時不忘提醒,「多弄點,我怕不夠吃。」
「知道你能吃。」安然好笑,她可是特意加大了份量,「蛇湯要多燉一會兒,你先吃烤肉好了。」
等到蛇肉烤成金黃色,安然隨手灑上些細鹽,將蛇肉裝在碗裡遞給寒,「給。」
寒用竹籤插起一塊肉,送到安然嘴邊,一本正經道,「忙累了吧?你先吃。」
安然總覺得莫名羞恥,一口回絕,「你剛才去狩獵,你比較累。」
「我不礙事。」寒固執地高舉竹籤。
安然無奈,只得給點面子,低頭吃下烤肉。然後強調,「我暫時不餓,安份吃你的去。」
寒心滿意足地收回竹籤,高興地吃起來,同時叮囑,「餓了跟我說,我再夾給你。」
被迫圍觀全過程的單身狗姑娘們,「……」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家的關心。講真,我還是第一次知道碼字手會痛(┬ˍ┬)自己揉了好半天,感覺好多了。
本來在猶豫這章要不要明天發,想了想,既然寫完,還是今天發出來算了——麻麻,強迫症患者真的好可怕QAQ
蛇肉我沒吃過,據說有寄生蟲,殺不乾淨,吃下去對人體不好。口感分析來自萬能的知乎眾

00六十八章
華憤憤轉過頭, 覺得閃的眼睛疼。心裡怒吼, 有情人了不起?她差點也有了!
姑娘們眼觀鼻鼻觀心,認認真真吃碗裡的肉, 假裝什麼都沒看見。誰知, 寒卻不肯放過她們。
一會兒大聲嚷嚷「烤的蛇肉真好吃」,一會兒眼巴巴看著鍋裡,問「蛇湯什麼時候好?」一會兒慇勤地問, 「餓了麼?要不要歇會兒吃點肉?」
聲音無孔不入, 根本無法忽略他的存在。
華面無表情,輕聲呢喃, 「我好像明白為什麼寒那麼厲害了。」
「嗯?」旁邊一姑娘低頭猛吃,完全不想抬起頭。
「他不厲害一點,早就被人打死了好麼!」華冷靜分析。
「……」姑娘無言以對。良久歎息著,「什麼都別說了, 我們吃飯吧。不管怎麼樣,都是靠他才能吃頓好肉,還能吃飽。」
華望天。她怎麼不知道, 幸好有寒在,要不別說吃飯, 能不能一起順利逃脫都是個問題。只是瞥見寒的一舉一動, 不知怎麼的,她莫名覺得火大。
**
一旁, 安然原本專心地燒烤,結果某人三五不時跟她搭話, 一個沒注意,一塊蛇肉被烤的略焦。
安然忍無可忍,敲了寒腦門一記,黑著臉說,「你給我安分點,再吵我不做了。」
寒摸摸腦門,一臉的委屈。等了會兒,見然無動於衷,反而露出輕鬆之色,只得忿忿將烤肉塞進嘴裡,化悲憤為食慾。
安然抽空,又往嘴裡塞了幾塊蛇肉,只覺得肉質非常緊致,很有嚼勁,味道十分不錯。
「蠻好吃的。」安然烤好蛇肉,直接往肚子裡塞,吃的腮幫子鼓起來。
寒風捲殘雲般吃完碗裡的肉,默默把空碗遞了過來。
安然,「……」某人吃飯速度可比她烤肉速度快多了。
她又給寒盛了一碗,遞過去的同時忍不住強調,「慢點吃,好好品嚐。」
寒接過碗,蛇肉一塊接一塊地扔進嘴裡,含糊不清道,「不是挺慢的嗎?」
安然扶額,放棄跟寒討論快慢的想法,無奈說,「隨你吧。」
她打開石鍋,用勺子攪動了下蛇湯,盛出一勺嘗了口,估摸著差不多火候,於是從空間裡拿出雞肉,打算放到鍋裡。
寒見機插話,「我可以幫忙試吃!」
安然斜了他一眼,「你以前吃過蛇湯麼?知道什麼時候是好了麼?」
「沒吃過蛇湯,可我吃過其他湯呀!」寒振振有詞,「我是看不出火候,可東西好不好吃,總是知道的。」
安然無奈一笑,盛了口湯,將木勺送到寒的嘴巴。
一口湯下肚,寒的眼睛倏然變亮。但他什麼都沒說,反而嚴肅道,「光喝湯沒感覺,要不加點蛇肉一起嘗嘗看?」
被他一嘗,蛇湯還能剩下什麼?
安然沒好氣地說,「湯沒做好呢,再等一會兒吃。」
加入雞肉。等雞肉煮熟,再加入細鹽,蛇湯就算做好了。
安然用木勺將細鹽攪拌均勻,然後盛了雞肉、蛇肉、湯水端給寒,「嘗嘗。」
寒嘗了一口,眼睛更加閃亮,「雞肉很嫩,蛇肉極鮮,湯水十分入味,比剛才嘗到的湯香。好吃!」
安然驕傲臉,那是,她做的怎麼可能會不好吃!隨即給自己盛了一碗,嘗一口湯水,嘗一口蛇肉,滿滿的幸福感。
華說不想看見然跟寒倆人,卻控制不住自己,眼神時不時往那個方向瞄。
見倆人自顧自吃好喝好,似乎非常開心,她不禁納了悶,「大家都在吃蛇肉,怎麼就他倆特別高興?」
旁邊的姑娘弱弱接話,「他倆高興不是因為吃到好吃的蛇肉,而是因為兩人打鬧好玩吧……首領,別看了,傷身。」
華竟無言以對,只得捂著胸口低下頭,默默啃了口肉。
**
飯後,華繞著長蟲走了兩圈,心下犯難。這樣大傢伙,她的空間裡可塞不下。如果分割切塊裝進包裹裡,所有人的負重就得增加不少,不利於趕路。可如果就這麼把長蟲扔下不管,她又挺捨不得的。
一頓飯所有人放開肚子吃,不過吃去一小段。實在是這條蛇太長了。
華正發愁,安然走過來,閒聊似的說,「想什麼呢?」
華努努嘴,「在想怎麼處理它。這傢伙可渾身上下都是寶呀,扔下不管太可惜了。要不是商隊必須攜帶的生活品太多,我都想扔掉一部分,改裝它了。」
安然手一揮,長蟲屍體不見,「行了,搞定。」
華木住,原來這貨還有空間異能麼?能裝得下這麼大的長蟲,異能一定非常厲害吧!
華突然想到自己之前的一個疑惑。然跟寒一起出門,沒帶其他人,就算去了部落,換到很多衣服,可他們怎麼運回去?原本她以為,然會厚著臉皮讓對方部落幫忙運送,但如今看來,其實是因為然的空間很大,足夠裝下所有東西。
「能全部帶走就太好了。」華表情淡然。心裡想,她受了太多次驚嚇,竟然漸漸習慣了呢!把然當作無所不能,這事不就很好接受了嗎?!
……並沒有。華淡然的表情略崩。
「趕路吧。」安然催促,想了想,說,「說好這次帶路會給你些好處。這樣,這幾天商隊所有人的伙食我包了。另外,晚上你讓人幫我處理下長蟲。」
這下命令的口氣是怎麼回事?她並不是然的手下好麼!
華在心裡吐槽,面上卻恭敬應下,「好的。」
安然解決完難題,滿意地走開。
華揉揉額頭,越發感覺頭疼。她可是首領……
**
趕路的時候,偶爾會遇見覓食的野獸。為了安全起見,華一般會選擇避開,寧可多繞些遠路。
可如今商隊裡多了倆煞星,野獸剛出現,華還沒來得及說出來,「撲通」一聲,野獸就被冰凍住,應聲倒下。然後到了飯點時間,姑娘們就會自發自覺地開始收拾野味。
野鹿,豪豬,乳鴿,各種野味應有盡有。
華甚至心想,乳鴿能擋什麼路呢?這倆分明就是嘴饞想吃,於是順手把遇見的野獸留做儲備糧了。
但不得不說,多虧有寒在,姑娘們跟著蹭了好幾頓伙食,頓頓美味到想把肚皮吃撐。甚至有姑娘私下裡感慨,真想就這麼抱大腿一直蹭吃蹭喝,日子舒坦的跟做美夢似的。
這天晚上,華觀察了地形,順便對照特製的簡易地圖,得出結論,「明天就能到地方了。」
這話一出,姑娘們面露哀怨,顯然很捨不得分開。
「正好第三天,時間算的真準。」安然讚道。
華心說,要不是在烹飪上花了太多時間,以一路暢通無阻的條件,本可以提前一天到達。
「就是路上抓的野味太多了。不但沒吃完蛇肉,反而收羅到更多肉食。」安然托腮,有些發愁。
華撇過腦袋,不想跟然說話。
「不過,我倒是挺想見見那個部落首領的。」提起這件事,安然不免好奇。什麼樣的人,才能發現棉麻可以製衣,並成功把東西做出來?要知道,收集了棉麻,還得經過一道道繁瑣的工序,才能把材料做成布,然後再做成衣服。
「首領叫楊,我見過。雖然看起來病歪歪的,但是眼睛挺有神,長得也不錯,瞧著就是個厲害人物。」華忍不住回答道。
「到了部落,你什麼時候離開?」安然接著問,「要不留下幾天?我在那人生地不熟的,最好有個人幫忙牽線。」
想了想,華點點頭,「行,不過最多留下十天。商隊要收集齊種子,還得多跑幾個地方。」其實她早就很好奇,然能不能治好楊,順利完成交易。如果能,她作為中間牽線的人,厚臉皮討幾件衣服應該能成。
「十天足夠了。」安然自信一笑,心中早已有了幾套方案。
這麼自信?
華語重心長地道,「這事沒那麼容易。據我所知,為了治好病,楊見過不少商隊特意找來的異能者,但沒一個能治好他。很多人眼饞衣服,卻沒一個能弄到手。」
「部落裡的村民很多,異能者也不少。最關鍵的是,他們習慣抱團,十分抗拒外來人。」
「武力不弱,又不缺糧,整個部落跟烏龜殼似的堅硬難搞。要不是遇見你,交換到特製饅頭,我早就放棄跟他們交易的念頭了。」
安然笑了笑,「沒事,我有辦法。不過具體怎麼做,得先去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比如說?」華試探著問。她實在好奇。
「最狂野的辦法就是直接衝到楊的面前,告訴他不肯交易就滅族。比起被滅族,按照市價交易是個不錯的選擇,對吧?」安然笑語盈盈。
華虎軀一震,下意識後退一步,震驚望著然。
「我是好人,剛才在開玩笑……」然很是無奈。
華心說,能想到這種辦法的,算哪門子好人?有這樣的念頭,難道不是說明,然曾經動過心嗎!
「對了,」然似乎想到了什麼,摸摸鼻子,小聲叮囑,「這回帶我過去,以後你還是別再去那個部落了,省的他們找你麻煩。」
華更加慌張,連退三步,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貨到底想幹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抱抱大家,我會注意休息噠。不把文寫完,事情沒做完就去休息,總覺得不安心。
前兩天看見一個視頻,一個非洲的孩子吃雪糕,感動到落淚,說世界上竟然有雪糕這麼好吃的東西。如果之前得到,粑粑麻麻就不會熱死了。
心裡很有感觸,條件好的在追求健康養生,條件差的卻掙扎在死亡線,大家考慮的不是同一個問題。

00六十九章
隔天下午, 商隊順利抵達目的地。
華吩咐姑娘們在外等著, 而她自己,深吸一口氣, 神色肅穆, 抱著必死的決心領安然和寒進入部落。
「嘖嘖嘖,每次都是你一個做首領的去犯險,其他人在外邊乾等著, 是我的話, 早就撂擔子不幹了。」安然說話聲音不低,顯然是說給華聽的。
華眼皮子直跳, 又沒辦法不理然,只能解釋說,「我一個人方便跑路。帶了其他人,反而拖後腿。」
「你不是空間異能者麼?說什麼跑路……哦——」話說到一半, 安然恍然大悟,「雙系異能?」雖然是問句,但是她的語氣非常肯定。
華嘴角抽抽。她隨口一句話, 某人都能從中探測出點什麼,真是……敏銳到讓她很不安。
算了, 反正跑不掉。再說還得跟對方做大生意, 她也不想跑。
華索性破罐子破摔,懶得反駁, 直接走到最前面帶路,「這邊。」
安然四處張望, 略驚訝,「茅草屋?」
寒看了會兒,搖搖頭,「看上去很不結實,比不上安部落的木屋。」
華一頭黑線,「是是是,沒法跟安部落比,什麼都是安部落最好。但是比起住帳篷的部落,這裡已經很不錯了。」眼光不要太高好麼!
安然聳聳肩。她只是看見了順道感慨下,僅此而已,其實並不在意。她始終記得,自己是為了棉麻製品才過來的。
三人繼續走,華不忘囑咐,「呆會兒盡量別開口,由我來交涉。村民對外人很容易起防心,避免起不必要的衝突。」
「沒事,打架我們不會輸,吃不了虧。」安然無所謂道。
「我沒擔心你,我是擔心村民受傷。」華面無表情糾正,「怎麼說,他們都沒傷害過我,可我卻領了倆煞星過來,我很內疚。」
安然望天。
寒沒事人似的到處觀察,一點沒把華的話放在心上。
華,「……」要不是打不過這倆貨,她早就出手揍人了。看著那副不著調的樣子,就讓人覺得不放心。
「我跟救過的女孩子溝通下,她應該能幫忙引薦,讓你試一試醫治楊。」華繼續說。
身後,安然低聲對寒嘀咕,「發現沒有?又是女孩子。華的周圍都是女孩子呢!」
寒一臉嚴肅,「我覺得她是故意的。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比如說?」安然追問。
寒想了想,「養一群女孩子給她洗衣做飯?」
安然失笑,她第一個念頭是華暗地裡打算開後宮……
「我說,」華冰冷的嗓音傳來,「講悄悄話能不能別那麼大聲?我不想聽見。」
安然和寒互看一眼,乖乖閉嘴。
**
華似乎對道路很熟悉,左拐右拐,進入一間偏僻的茅草屋。
安然跟在身後進去一瞅,屋裡果然有個年輕女孩,面貌清秀。
「華?」女孩聽見聲響,下意識回頭。看見來人,立即露出歡喜之色。
安然很小聲地感慨,「分明是見情人的表情吶!」
寒則不滿地抱怨,「你看到我都沒笑的這麼開心呢。」
這倆,有完沒完!華額頭青筋直跳,很想轉身衝過去近戰。
「上次走的時候,你說會去想辦法。這次過來,是有了新的治療方案了嗎?」女孩繼續問,眼中滿含期待。
安然挑了挑眉,華不像她說的那麼不受歡迎嘛。或許是因為上次華拿了饅頭出來,所以得到特殊待遇?又或者是因為華救過女孩,所以女孩的態度還算溫和?
華把安然拉到面前,介紹說,「她叫然,是治療異能者。我想讓她試試看。」
治療異能者!
女孩打量安然,認真問,「怎麼證明你有治療異能?」
果然還是有敵意的麼?安然摸摸鼻子,開玩笑似的說,「你要我怎麼證明?總不能你劃開一道傷口,我當著你的面治好吧?」
華立馬臉色變得不太好。十分納悶,然一開口就穩穩吸引到了仇恨,她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話音未落,女孩真的像她說的那樣,用石刀劃開一道不小的傷口。然後平靜地將流血的胳膊伸出來,「治療吧。」
「……」安然驚到了,暗歎這妹子真狠,眼睛都不眨,就對自己下狠手。
「你叫然對吧?你剛進部落,可能不清楚首領對我們有多重要。我們能過上今天的好日子,都是首領的功勞。」女孩聲音淡然。胳膊持續流血,她卻絲毫不在乎,「你是華帶來的異能者,我相信你有治療異能。不過請在我面前展示一次,我才能帶你去見首領。」
安然手指輕觸女孩的胳膊,使用「水療術」。
幾乎是碰到女孩的瞬間,傷口自動止血,飛速癒合。很快,傷口結痂,表皮脫落,肌膚恢復正常。粗粗掃一眼,根本看不出來女孩的胳膊曾經受過傷。
「太厲害了!」女孩眸中異彩連連,拋下一句,「你們在這等一會兒,我去找人。」然後,急忙飛奔出去。
華心知有戲,。環顧四周,發現屋裡沒其他人,於是壓低嗓音,「打個商量,不管你之後打算做什麼,提前跟我招呼一聲。」
「怎麼?」安然好奇。
「好不容易來一趟,治好楊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怎麼著,我都得給自己掙些好處才行!什麼都沒撈到,就這麼離開,想想都覺得憋屈。」這些話華說的頗為咬牙切齒,「不用你多費心思,我自己會看著辦。」
安然望天,「能治得好楊、能友好交流的話,你以後可以常來。」
「你昨天不是剛跟我說,以後最好別過來,怎麼……」話沒說完,聲音戛然而止。華半張著嘴巴,似乎明白了什麼。
安然嚴肅點頭,「東西我是一定要弄到手的。那麼說只是給你提前打個預防針,溝通不了就得使用特殊手段。不過目前來看,一切還算順利。」
華黑著臉,心想,然不去做強盜,真是太浪費她的才能了!
「不過,」安然接著說,「沒想到楊在部落裡的威信這麼高。多漂亮一小姑娘,為了她,胳膊說割就割。」
「心裡喜歡唄。楊雖然長年患病,臉色蒼白,可也算是個帥哥。再加上他做事爽利,為部落做出不少貢獻,小姑娘心裡思慕,很正常嘛。」華不以為意。
帥、哥?!
安然木著臉,將視線移到華的臉上,緊盯不放,「楊是個男人?」
「是呀,我不是跟你說過,他長得不錯嘛。」華不明白然怎麼突然變了臉色。
「女人也能用長得不錯形容呀。」安然扶額,只覺得天旋地轉,「一個男人發現了棉麻能用來做衣服?還教會了部落所有人?怎麼可能!」
「可他就是辦到了。」華無奈攤手,流露出一絲敬意,「所以,才更值得敬佩!」
安然一陣發懵。這就好像有人告訴她,黃道婆其實是男人一樣讓人難以置信。
**
沒多久,年輕女孩返回,身後跟了其他人。
一進門,她脆聲道,「首領請你們過去一趟。」
安然正面無表情、認真嚴肅地思考問題。苦苦思索,會織衣服、心靈手巧的男首領會長什麼模樣?莫非像東方教主那麼妖艷?想想就覺得起雞皮疙瘩。
雖然心裡直打鼓,她還是勇敢地邁出步伐,跟在女孩的身後。
一行人緩步慢行,到了一間茅草屋前停下。
年輕女孩微笑道,「首領在屋裡等您,麻煩您一個人進去。」
「他們倆呢?」安然回頭看寒跟華。
「幾位是部落的貴客,我會帶人陪他們好好逛一逛。」年輕女孩笑容不改。
是怕進去的人多,容易出意外吧。小姑娘年紀不大,居然挺會說漂亮話的。安然眼裡透著瞭然。
「我哪兒都不去,就在這等著。」寒冷著臉,生硬道。
年輕女孩也不介意,笑著改口,「也成,我們陪您一起等在這。我讓人送幾把椅子過來,順便再端來茶水點心。」
寒淡淡瞥了眼女孩一眼,眼神銳利如刀,幾乎要在女孩身上挖個洞出來。
年輕女孩渾身一僵,立即補充說,「各位這次趕來辛苦了。首領說,不管能不能治好,三位走的時候,都能得到一套衣物,算是首領的一點心意。」
看來只能她一個人進去了。安然打了聲招呼,人徑直往裡面走。
寒想跟上去,被華拉住胳膊。
「對方人多,聽他們的比較好。」華低聲說,「然有分寸,不用太擔心。」
寒掙脫開華的束縛,心中腹誹,他一點都不擔心然的安全,純粹是為了兩人分開而不滿。要知道,然厲害著呢,實力不比他差。
但是跟上去,然大概會難做,於是,他只能冷冷吐出幾個字,「我餓了。」
年輕女孩緩緩吐出一口氣,笑道,「稍等,我讓人送吃的過來。」
「多送點。」寒叮囑道。
女孩笑道,「三位是部落的貴客,肯定得讓幾位吃飽。」
寒眼中閃過一道寒光,對方笑的開心,一定不知道答應下了什麼。
他轉過頭,囑咐華,「既然他們這麼客氣,那麼咱們放開肚皮吃吧。」
華望天,她很清楚自己的飯量有多大。一路走來,她也知道寒的胃口多好。某人沒法跟進去,心裡不爽,儼然是打算把人家吃窮。

00七十章
安然慢步進入屋內。剛進去, 她就聞到一股藥味。
一個模樣挺好看的年輕男人斜靠在椅子上, 右手握拳抵在唇邊,不時咳嗽兩聲。他的手指泛白, 聲音有氣無力, 顯然已經病了很久。
安然環顧四周,發現屋裡再沒有其他人,不禁挑了挑眉, 「你就是首領楊?」
他既不像東方不敗一樣妖艷, 又不像善那樣見多識廣,隨著年紀見長, 慢慢生出不少智慧。這麼個年輕病人居然做出好幾件大事,深受村民愛戴,可真稀奇。
「是我,隨便坐。」楊溫和道。
安然歪著腦袋細細打量, 心裡直犯嘀咕。雖說楊似乎有種病態的美,大概很戳某些人的萌點,但怎麼看, 他都是個爺們,怎麼會懂棉麻、織布、做衣這些事?
「聽琴說, 你有治療異能是嗎?」話還沒說完, 楊岔了氣,一陣劇烈咳嗽。他趕緊用右手摀住嘴巴, 轉過身去咳。
等停下的時候,手拿開一看, 手心染上暗紅色的血跡。
安然鼻子翕動,心知從進屋起,空氣中就飄著一股酸臭、腐爛的味道。楊劇烈咳嗽後,味道立即變得更加濃郁。
「我是治療異能者。」安然先肯定回答,然後問,「琴?你是指的那個年輕姑娘嗎?」
「客人見笑了。」楊笑容裡帶著歉意,似乎有些內疚自己失態,「對,華救的姑娘就是琴。」
「made in China。」安然忽然飆了句英文。
她覺得既然對方不是東方教主第二,那麼是老鄉的可能性就很高了。既然她能玩遊戲穿越,那麼其他人當然也能穿越過來。
「客人剛剛說了什麼?」楊一臉的茫然,絲毫不像是聽懂的樣子。
安然摸摸鼻子,心說。,要麼這傢伙穿過來前是影帝,要麼就是真的不知情,「我剛剛念的是治療術的咒語,你是不是感覺好一點啦?」
說著,她不著痕跡地施放了「水療術」。
楊只覺得有暖流流過身體上下,身體一下子輕鬆起來,人也精神多了,不由一陣狂喜,「請您幫幫忙,治好我。事成之後,我定會重重酬謝!對了,你是跟華一起來的吧?她想經營部落的布匹很久了,如果你能治好我,我可以給她經營權。」
安然心想,她治好了人,幹嘛把好處都給華?
只見她面色越發凝重,歎息著搖搖頭,「楊首領舊病不愈,長期臥病在床,身體底子已經養壞了。病情很嚴重,看起來又很奇怪。在我看來,要治好你,這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
「那怎麼辦?」楊有些焦慮。
在不知道治療異能會不會起效的時候,他還能保持淡定溫和,可如今親身體驗了下治療效果,楊只覺得身體情況前所未有的好,他當然不肯輕易放開最後一線希望。
要知道,原本他可是已經打算靜靜等待死亡了呢!
安然遲疑了下,商量道,「要不,給我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楊鬆了口氣,他最怕對方說治不好,不肯再試,直接轉身就走。既然對方肯留下,應該是有些把握的,「您和同伴儘管留下,在這裡多住幾天。有什麼需要的東西,儘管吩咐村民去找。也不用覺得壓力大,盡力就好。」
「我第一次見到楊首領這樣的病狀,倒想試試看能不能治得好。」安然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似乎被激起了好勝心。
「那就拜託您了。對了,還不曉得您的名字?」楊越發客氣。
「我叫然,好好記住我的名字。」安然笑的意味深長。
楊同樣笑了起來,「那當然,恩人的名字自然是要記住的。」
**
茅草屋外,琴的面孔隱隱有些扭曲。
在寒說餓了之後,她立即讓人送來拳頭大的雜糧包,烙好的米餅,還有果酒,準備的食物很是豐盛。
然後她挺起胸膛,滿臉的驕傲,靜等吃不飽飯的外人驚歎部落的富庶。
可惜寒嘗了一口雜糧包,立即整張臉皺到一起,滿是嫌棄,「真難吃。」他的舌頭早就被安然養叼了。
「能吃飽就不錯了。什麼情況了,還挑?」拳頭大的雜糧包,華三口就吃完一個。嘴巴裡咀嚼著的同時,她伸手去拿另一個。
「也是呀。」寒幽幽歎了一句,認命般把雜糧包重新塞進嘴裡。
琴忍不住道,「客人不想吃這些的話,想吃什麼呢?跟我說,我去弄來。」她見不得自己引以為榮的部落被外人嫌棄。
在琴看來,雖然華救過她,但這也改變不了華過的並不好的事實。他們能吃到的東西,部落肯定也能弄來。
「過來的路上,我吃了蛇肉,鹿肉,豬肉還有乳鴿肉。其他少見的野味我就不麻煩你找了,不如你把這些拿來,讓我填飽肚子?」寒無辜地看向琴。
琴的笑容僵在臉上。蛇肉?鹿肉?豬肉?乳鴿肉?她嚴重懷疑自己是被耍了!村民雖然能吃得飽飯,可吃的都是種出來的糧食,口感一般。除了首領楊,一般的村民根本吃不上肉食!
「看來你是辦不到的了。」寒啃了口雜糧包,斜眼看琴,「做不到的事就不要答應下來,害我白白期待了下。」
琴暗自磨牙,又不能把之前說過的話收回來,只能硬撐道,「開春沒多久,部落裡村民還沒遇見過長蟲和鹿群。庫房裡豬肉雞肉倒是有一些,你們先吃著,我去找人給你們做。」
說著,她離開了。
華瞥了眼遠處名為陪同,實為看管的村民,確定那些人離得很遠,聽不見他們的談話,於是低聲說,「你似乎看琴很不順眼啊?幹嘛故意折騰她?」
寒不屑地撇撇嘴,「你不是救過她麼?我也沒見著她有特別向著你嘛。隨便換成其他村民,知道然有治療異能,難道不會屁顛屁顛跑去找楊,說服楊跟然見一面?琴被你救了,也沒為我們行方便嘛。」
「楊讓然單獨去屋裡,她試圖制止了嗎?我想跟過去,她倒是堅定地阻止了我。要我說,她根本是站在楊的那邊的,時刻在提防我們。也不想想,沒有你,她連命都沒有了。」
「既然她跟咱們不是一夥的,而是站在對立面,那麼怎麼折騰她,都不算過份吧?」
華沉默,為什麼寒的一番歪理,聽起來居然很有道理的樣子……
「她也沒那麼無情。為了感謝我救她,不是還送了我衣服麼?治好楊就能給我衣服經營權的事,也是她告訴我的。」華試圖為琴說些好話。
「送件衣服,說個消息就能抵消救命的恩情,她的命到底是有多不值錢吶?」寒皺了皺眉,「再說,既然救命的恩情跟那些東西抵消了,之後怎麼做,只看對方當時的態度,不用再顧慮之前的交情了吧?」反正已經抵消了嘛。
華啞口無言。
寒冷哼一聲,繼續說,「剛見面的時候,看她對你笑的燦爛,我還以為她是個好人。結果遇上正經事,本來面目就暴露出來了。平常笑的和氣、講得好聽有什麼用?關鍵時刻肯幫忙出力嗎!」
「吃光喝光,別給她剩下。」寒又拿起一個雜糧包,惡狠狠咬了口。
華手裡就沒停過。嘴裡吃著米餅,她模糊不清道,「不是說,東西不好吃嗎?」
「一想到吃的是她家糧,頓時覺得胃口大開。」寒聳聳肩,輕聲嘀咕,「要不是想想不太合適,再加上旁邊有人盯著,我都計劃讓你把糧食全部裝進你的空間裡,假裝是被吃完的。」
華面無表情,心裡感慨,一點沒看出來,這貨耍陰招也是把好手呀!
**
等琴端著烤肉趕回來的時候,她震驚地發現,之前端過來的酒壺空了,雜糧包和米餅也都被吃光。
琴嘴角抽了抽,她之前端過來的食物可是五人份,異能者標準的那種!這倆居然全給吃光了!不是說不好吃嗎?不好吃為什麼要勉強吃光?!
「不夠吃,還餓。」寒理直氣壯說。
「既然你想繼續吃,那我只能豁出去陪你了。」華裝義氣,義正言辭道。其實口水直流,眼睛黏在烤肉盤上,不肯挪開。
琴久久不能回神。
寒自然地接過烤肉盤,沖琴揮揮手,「我們自己會吃好喝好的,你忙去吧。記得吩咐廚房再做點烤肉,我估摸著這些不太夠。」
然後,他轉過頭招呼華,「來來來,吃吃吃。」
一邊,琴整個人石化。
華同情地看了琴一眼,卻毫不客氣把烤肉往嘴裡送。聽完寒的分析,她也覺得蠻火大的。
要知道,她為了跟琴交好,送給琴不少新鮮玩意兒。結果琴表面上跟她親親熱熱的,似乎很友善。一到關鍵時刻,琴立即拋棄她,站到楊的那邊。
華忽然想起了見面的事。莫非琴看見她高興,不是因為她本人,而是因為覺得楊有治癒的希望?
越想越光火,華吃肉的速度都快上了幾分,完全化悲憤為食慾。
**
安然走出茅草屋,驚訝地發現寒跟華面前堆滿空盤子。而兩人愜意地靠在椅子上摸肚皮,似乎是吃撐了。
琴站在旁邊,臉色很不好。眼皮子抖動,一副肉痛的表情。
寒看見安然走出來,眼睛一亮,熱情地打招呼,「吃得好飽。然,你要不要也過來吃一點?」
琴在內心怒吼,兩人一共吃了十三人份的食物,能不飽嗎!
十三人份裡,華吃了五人份,寒吃了八人份!琴甚至一度懷疑人生,為什麼吃下這麼多食物,兩人還沒有撐死?!他倆到底餓了多少年!
「不用了。」安然笑著拒絕婉拒,轉頭面向琴,「能給我們一間空屋嗎?我需要好好研究下楊首領的病況。」
寒動作微頓,奇怪地看向安然。是他的錯覺麼?為什麼他覺得然說起「好好研究」時,帶了些不可捉摸的味道?
琴微怔,連忙問,「首領他?」
「比之前好些了。不過病情沒能根治,我還得再琢磨下。」安然笑道。
「空屋有的是,跟我來。」琴頓時顧不得心疼糧食,走在前面帶路。
安然走到寒的身邊,寒剛想提問,安然輕輕搖頭,「現在不方便,待會兒說。」
華摸著滾圓的肚皮,頓時一愣。然這話是什麼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平常關係不錯,遇上正事直接變臉,這種「朋友」挺多的……
木有男二……

00七十一章
把三人領到空餘的屋子裡, 琴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她迫不及待想去探望首領。
「你不在的時候, 我什麼都沒幹。」寒率先表態,目光格外真誠。
華被噎住了。各種找琴的麻煩, 居然有臉自稱「什麼都沒干」, 某人臉皮厚度簡直令人驚歎!
但在寒威脅的目光下,她不得不硬著頭皮附和,「對, 是琴主動說要為我們做點什麼, 太客氣了。我們推辭不了,才隨便找幾件事讓她表示下心意。其實我們一點都不餓, 她非給我們塞吃的,說不吃就是看不起她。」
安然暗自好笑,半真半假地說,「一定是部落裡糧食太多, 閒的發霉,需要你倆吃乾淨,他們才能有多餘的位置存放新貨。所以, 琴才會逼你倆多吃點。」
「真相應該是這樣沒錯。」寒嚴肅道。
湊不要臉。安然無力吐槽。
「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現在方便提了麼?」寒飛快地轉開話題。
安然跟著改了話題,「事情不太對勁。傳聞裡不是說, 楊做了首領後教會村民織布製衣的技術, 讓所有人過上能穿暖的日子,所以大家非常愛戴他麼?我懷疑, 這事不是他幹的。」
「不是他,那會是誰?」寒摸不著頭腦。
華想說什麼, 張了張嘴巴又閉上了,實在是某些人武力值太高,性格太凶殘,心有畏懼。其實她很想吐槽,村民跟楊生活在一起多年沒能發現,然進屋跟楊呆了沒一會兒,怎麼就能得出這麼嚇人的結論了呢?
「不是老鄉,看楊的性格也不是女性化的那種。打死我都不敢相信,楊是他自己發現棉麻能製衣。」安然堅決道。
華納悶,「老鄉是什麼意思?」
安然只當沒聽見,繼續說,「更別提,楊的身上還被人下了毒。身體天天遭受慢性毒侵蝕,部落裡卻沒有一個人發現不妥,太奇怪了。」
「中毒?」寒一愣,「不是說,受了傷嗎?」
「是毒。」安然的神色十分篤定,「受傷的話,吃點特製饅頭就能治得好。因為是毒,治好後毒素又會不斷侵蝕身體,所以楊才沒法徹底康復。」
寒想了想,繼續問,「我沒記錯的話,之前銅受過毒傷,是被你治好的?」
「嗯,我能治,不過暫時不打算醫好他。我總覺得裡面有問題,等把事情搞清楚了,再做決定。」安然狡黠一笑。
「雖然沒排除楊體內的毒素,不過我倒是特意給楊使用了治療技能,讓他看起來活力十足,就好像完全康復了一樣。」
「這種表象堅持不了幾天,但足夠幕後的人著急了。快要病死的人突然有了痊癒的希望,對方肯定會坐不住,採取某些行動。」
「等見到下毒的人,跟她好好談談,到時候再決定怎麼做。」安然搓著手,興奮不已,「不管是什麼原因造成楊中毒,棉麻的布匹應該是能穩穩弄到手了。」
從始至終,安然堅定地認為,發現棉麻、用棉麻製衣的,一定是個姑娘,就像黃道婆一樣。
華嘴角抽抽,「這麼重要、這麼隱秘的事,為什麼要當著我的面說?」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你是自己人嘛。」安然回答的理所當然。
這樣的看重她完全不想要。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她知道瞭然的全盤計劃。
華有點絕望,一時間好處都不想要了,很想直接離開部落。鬼知道再呆下去,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時,安然主動開口,「華,你多留幾天,晚點走。我跟楊說,需要點時間考慮他的病情。如果這時候你離開,說不定他以為我們打算私逃呢。幕後的人看見,也許就不肯走出來了。」
華無力地耷拉下腦袋。然步步算盡,除了答應,她還能說什麼?
寒沉思片刻,忽然說,「會不會跟琴有關?」
「為什麼這麼說?」安然不解。其實她還沒發現可疑的對象,只是有了個大致的猜想。
「記不記得剛才我說想吃肉,琴立馬回答我,部落裡只有豬肉和雞肉。清楚知道庫存情況,能做的了主,把烤肉端過來,說明琴在部落裡地位很高。她能主動找楊溝通,應該是得到了楊的信任。如果是琴,下手很方便。」寒分析的頭頭是道。
安然歎了口氣,略無奈,「不是說你什麼都沒幹麼?」說完沒三分鐘就露馬腳了呢。
「因為琴堅持要為我們做點什麼。為了不讓她內疚難堪,我不得不提出要求。」寒嚴肅道,打死不承認他故意找茬。
「寒的分析聽起來很有道理。」華急忙把話題再次扯開。
「不止聽起來。」寒不滿地瞥了華一眼。
華只當沒看見,心說幫你圓謊還被瞪,有沒有天理了!「為什麼呢?琴為什麼要那麼做?她一心喜歡楊,幹嘛給楊下毒?」
「唔……因為太喜歡了?」寒隨口胡扯。
安然面無表情,提出疑問,「那你喜歡我,也打算給我下毒麼?」
「我覺得剛才的想法肯定是不正確的,我們再想想其他可能。」寒痛快地承認自己猜測有誤,轉頭問華,「你來過的次數多,有沒有可疑的人選?比如某些人和楊私底下結過怨?」
華忍不住扶額,兩人的對話她再也聽不下去了!
「沒聽說過。」華暴躁回答,「楊性格溫和友善,再加上才能出眾,做事似乎挺得人心。我一點不曉得誰跟他有仇。再說,就算有仇,楊是部落首領,那人不想被趕走的話,肯定不會自己講出來吧?!」
這話一出,華倒是想到了另一個可能,遲疑著問,「該不會……下毒的人已經離開?」
安然輕輕笑了笑,「既然沒有靠譜的人選,那就安靜等著吧。我倒要看看,最近會不會有人按捺不住找上門。」
**
楊身體大好,即將痊癒的消息風一般的傳遍整個部落。
起初有村民不信,直到親眼見到首領喘著粗氣在部落裡巡視,他們才不得不承認,首領身體在康復。要知道,去年一整年首領都呆在屋裡養病,輕易不出門。可如今呢?臉色可比之前好多了!
有知情的村民跟人吹牛,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描述的繪聲繪色,「不知道吧?部落裡新來了個治療異能者,剛到部落的第一天,就給首領治病去了。進屋治療沒一會兒,異能者出來,我們進去一瞧,就看見首領臉色大好,精神十足。我琢磨著,這回能行,因為找到的治療異能者非常厲害。」
「老天保佑!我就說嘛,首領是個好人,老天一定會眷顧他。」當即,就有村民不住地感慨。
路過的某道身影頓時一僵,眼睛裡流露出不甘。就差那麼一點點!
**
「我說,你的辦法到底行不行呀?」華坐在椅子上晃蕩腳丫,百無聊賴道,「距離你『治好』楊已經過去三天了,那個什麼幕後的人還是沒找上門,會不會根本不在部落裡呀?我今天遠遠瞥見楊,發現他的臉色已經開始黯淡下來。估計撐不了幾天,又得恢復成從前的樣子。」
安然聳聳肩,無所謂道,「再等兩天。如果那個人還是不出現,那我就治好楊唄。雖然挺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我沒忘記,這趟來的目的是為了棉麻製品。弄不明白怎麼回事,就不弄了吧。」
華歎了口氣,有糧就是任性。這貨怎麼就一點不著急回自家部落的呢?哪像她,呆在這裡無所事事幾天,總覺得是在浪費金錢、浪費生命。
「有人來了。」寒忽然說。
華一愣,她一點沒發現有人接近。
「如果沒記錯的話,除了琴,這是第一次有村民找過來吧?」安然露出玩味的笑意,「大魚上鉤了。」
「也有可能是路過。」華出聲提醒。
「過來三天,我從來只看見村民避著我們走,可沒見過有人裝路過的。」安然抬起下巴,吩咐說,「寒,把人抓進來瞧瞧。」
寒出門,沒多久,抓了個年輕女人回來。年輕女人踉踉蹌蹌進屋,一個沒站穩,直接跌倒在地上。
果然是個女的。安然自信一笑,溫和地問,「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接近我?」
女人倔強地抬起頭,站起身,「我叫織,想跟你們的頭領談筆生意。」
「說說看,什麼樣的生意?」安然愜意地坐下。
「你就是商隊的首領華?」織的目光裡帶著探究。
「我是那個治好楊的異能者,我叫然。」安然邊說邊觀察織的眼神,果不其然,發現織緊抿下唇,握緊拳頭,似乎很不高興,「我能做的了主,有什麼事你跟我說。」
織想了想,認真說,「我知道你們商隊,過來是為了布匹的事吧?只要你們肯答應不再插手首領的病,我可以答應你們,事成之後,我跟你們走。我知道怎麼種棉麻,知道怎麼把衣服做出來,我願意跟你們回去,教會所有人。」
華眸光閃動。比起長期求著部落交易,擔心他們開高價,直接掌握技術,似乎更有誘、惑力。
誰知,安然大咧咧表示,「我不缺糧,直接拿糧換布匹多方便。帶你回去,還得讓人學技術,還得從頭開始,全部自己做,麻煩。」
「你想怎麼樣?」織不禁有些著急。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把你敲暈,暗中帶走。然後治好楊的病,跟部落順利完成交易。回去以後,我自然有辦法讓你交出技術。這樣一來,兩頭不落空,多完美。」安然慢條斯理地說出計劃。
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怔怔看著安然,眼神裡帶了絲懼意。
「誰讓你只是個毫無攻擊力的普通人呢?落到異能者手裡,想死都不太容易。」安然歎息著。
這句話戳到織敏感的神經,她慘笑著問,「異能者不也是由普通人覺醒的麼?普通人怎麼了?普通人就沒有好好生活下去的權利了?!」
安然微笑,「那麼,為了不讓現實變成最壞的情況,告訴我吧,楊是怎麼騙了你?為什麼你發明的技術,所有人卻以為是楊的成就?」
織吃驚不小,「你怎麼知道……」
「我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楊一個男人能辦到這種事。只是不敢確定,這事跟下毒有沒有聯繫。」安然撇撇嘴。

0072章

更準確的說, 因為另一個世界裡黃道婆是個女人,所以安然堅定地認為,部落裡發現棉麻的,也是個女人。
織陷入思緒, 久久不語, 似乎在考慮怎麼敘述。
一旁,寒略有些不滿, 小聲嘀咕,「為什麼一口咬定男人辦不到?」
「憑我的第六感。」安然嚴肅道。
寒一陣茫然, 第六感?那是什麼?「如果錯了呢?」
「那就錯了唄。」安然無所謂道, 「隨便瞎猜一下,反正不影響咱們從楊的手裡換布匹。管他是誰發明的,能把東西弄到手就行。」
寒被噎住。這麼一看,認真追究的自己有點傻。
織的臉色當即一黑。想了想, 她咬咬牙,梗著脖子說, 「能把東西弄到手就行, 卻不一定非得從楊手裡弄到,沒錯吧?」
「是這樣沒錯。」安然贊同道。
華忍不住摀住臉。屋裡幾人的對話十分沒節操, 她快聽不下去了。
「我憑什麼相信你聽完始末後會站在我這邊, 而不是選擇出賣我?」雖然面對的是異能者, 但織鼓起勇氣,大膽地直視安然。
「因為你沒有其他選擇。」安然笑的越發開心,「除了原原本本把事情的真相說出來, 你還能做什麼?難道打算什麼都不說,眼睜睜看著我治好楊嗎?」
織感到一陣無力。她心裡清楚,然說的沒錯。
深吸一口氣,她緩緩開口,「大家都不知道,我和楊其實是情侶。只不過他是異能者,而我是普通人。」
「雖然是普通人,但我並不自卑。我的父親同樣是普通人,但他是名藥師,不但精通藥物,還自行創造出了幾個常用配方,挺受村民的擁護。甚至一些異能者,都會給父親幾分臉面。我從小跟父親學習藥物知識,懂得的東西不少。可惜,幾年前父親因為意外去世,我就沒了親人。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已經把他的本領學全八、九分。」
「為了配得上楊,我很努力地學習,還經常外出採摘陌生的植物,試圖自己創造出新的配方,成為跟父親一樣值得尊敬的人。誰知,配方沒創造出來,我倒是發現有些植物很特殊,韌性非常好,很適合做衣服的材料。」
「過程我就不細說了。總之,我花了六年的時間,才把如何將棉麻製作成衣服的技術研究出來。可這時候,意外出現了。」說到這,織頓了頓,臉上浮現深深的疲倦。她至今仍清楚記得當時的情景,始終無法釋懷。
安然精神一振,心知重頭戲來了!
寒聽的津津有味,豎起耳朵,深怕錯過一個字。
華則仰天長歎,只覺得自己在泥潭裡越陷越深。
她到底在瞎攙和什麼呢?華忍不住心想。
「我覺得自己做出一份了不起的成就,終於有資格站在楊的身邊,於是興奮地跑去找他,想把這件事第一個告訴他。」織不由苦笑。
「誰知楊知道這件事後,嚴肅著對我說,我只是個普通人,而這份成就太高,是我背負不起的榮譽。為了安全著想,他願意代我出面,讓我安全地躲在幕後。」
「我想著反正之後我們會在一起,不管是誰的榮譽,都一樣,受益的總是我們倆。又覺得他是在擔心我,心裡更加甜滋滋的,於是很快答應下來。」
安然面無表情地問,「這哪裡一樣了?」
「當時傻,不懂這些。很多事,我是後來才明白的。」織的笑容越發苦澀。
「後來,按照他說的,由他出面承認創造出了做衣的技術,而我則負責去教會部落裡的大家怎麼做。」
「棉麻的衣物果真比獸皮衣服穿著舒服多了。而且經久耐用,做新衣服也方便,大家都很感激楊。於是,舊首領主動提出把位置讓給楊,其他村民沒有一個反對。」
「我滿心以為,楊當上首領後,我們就能當著所有人的面在一起。但是楊愧疚地告訴我,他不能答應。因為他是部落的首領,不該有個普通人妻子。」
「可笑吧?」織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來,「我送他登上了首領的位置,而他卻因為自己是首領,在乎臉面,不願再跟我在一起。我做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呢?!」
沒想到楊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真是個渣!典型的一富貴就拋棄糟糠妻。安然默默想。
「部落裡其他人都不知道我們倆的關係,不少女孩子以為楊沒有伴,紛紛想著法子接近他。我以為楊會拒絕,因為我們感情深厚。雖然暫時遇上點困難,但終究會解決。但他從不抗拒別的女孩接近。一年後,我終於明白自己有多麼天真。」織話裡帶了幾分麻木,「第一次痛恨一個人,痛恨到希望他去死。」
「楊說是他創造的技術,卻由你去教村民,其他村民沒一個人發現有問題?」安然驚歎,覺得很不可思議。
「大家表示贊同,紛紛說楊這麼厲害的異能者,時間是不能浪費在傳授他們技術上。隨便教會一個普通人,讓她把技術傳播開,這個主意很好。」織嘴角勾起嘲諷的弧度,「就好像楊是異能者,所以其他方面也一定很行一樣。」
安然唏噓不已。想了想又問,「難道你沒想過,告訴其他人,技術是你的?」
「有過這樣的念頭。但我剛找比較熟的村民開了口,對方就陰沉著臉教訓我,說我不該起了貪念。楊作為首領,第一個教會我是對我的看重,可我卻辜負了楊的信任,厚臉皮把技術說成是自己的傑作。」織歎了口氣,「說到底,還是因為我是普通人。就算是頗受人尊敬的藥師,跟異能者一比,立馬什麼都不是了。別人當然更相信楊的話,把我當成騙子。」
安然心說,不一定是因為異能不異能吧。先站出來的是楊,並且織聽從楊的命令,心甘情願地教導村民,不知道內情的人當然會以為是織的錯。
「就是因為有這些破事,我才始終不願意在部落定居呀!」華被勾起了傷心事,不由跟著感慨了一句。
寒暗自慶幸,嘟囔了句,「還好我從小時候起,就覺醒成為了異能者。」
織氣的直哆嗦。
安然瞪了寒一眼,輕咳一聲,繼續問,「下毒是怎麼回事?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是你做的?」
「那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配方之一。」織抿了抿嘴唇,解釋說,「父親向來只喜歡治病救人,所以好不容易創造出來毒、藥配方,他卻從來沒配置過,其他人也不知道。」
「配好藥粉後,我始終有些不放心。藥粉確定能對普通人起效,但是會不會對異能者起效,我沒把握。但上天垂憐,把絕佳的機會送到我的面前。楊外出受了重傷,回來的時候暈迷不醒。於是,我偷偷把藥粉加到了他的飲食裡,讓他吃了下去。」
「也許是藥粉很厲害,對異能者也能起效。也許是楊身體不佳,抵抗力弱。反正,藥粉起效了。可笑楊以為自己受傷太重,以至於落下了病根。情況越來越嚴重,卻一點沒懷疑到我的身上。不止楊,部落裡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大概在他們心裡,能傷到異能者的,只有異能者吧。像我這樣的普通人,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一時間,屋內安靜極了。
織看向安然,流露出哀求之色,「幫幫我。」
安然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怎麼證明你說的是真的?」
「你可以去問村民。所有人都曉得,走到他們面前、教授他們技術的人是我。」織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這不能作為證明。」安然搖搖頭,認真說,「也有可能是楊教會你,再讓你教給村民。」
織不禁焦急起來,「我有藏私,有項特殊的染色技術沒有教給他們,這總能證明了吧?」
「當然不行。」安然拒絕,「你是不是創造了染色技術,跟你是不是創造了織布技術,兩者之間沒有必然聯繫。」
織陷入沉思。忽然,她笑了,「如果我沒猜錯,現在部落裡唯一不會這項技術的,大概只有楊了。」
安然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麼。
同一時間,織解釋說,「教導村民有我幫忙。而村民織好布匹,必須上貢一部分給部落,他不缺衣服穿。如果我跳出來揭穿他,楊完全可以推說身體不適,沒有精力織布。因此,他沒有學習的必要。可是作為創造技術的人,他本身卻不會,這就是最大的漏洞。」
似乎很有道理。
安然瞥了眼織,露出微笑,「慶幸吧,你遇上的人是討厭渣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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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安然找到楊,一臉欣喜地表示,經過苦心鑽研,她找到了治好楊的辦法。
楊大喜,他早就覺得身體逐漸惡化,又恢復成原先的情況。不由更加急切,「那就開始治療吧。」
誰知,安然露出為難之色。她含蓄地表示,使用這個辦法會讓她精疲力盡半個月。為了讓她得到合理的回報,能不能由楊這個原創者織匹布送給她?她相信,那一定是整個部落最高技藝水平的體現。就算為此花費大力氣,也是值得的。
楊的笑容僵在臉上,久久不作聲。
安然滿懷期待地靜靜等待。
良久,楊溫和地笑了笑,「不就是一匹布麼?應該的,沒問題。」
「那我回去好好準備準備。等休養好,我會以最佳狀態來給楊首領治病。」安然笑盈盈道。
楊一陣胸悶。他隱隱猜到,在他把布送給對方前,然是休養不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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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親說,安然堅決認定男人發現不了棉麻是偏見,我……
準確來說,是先入為主的印象吧。因為安然知道黃道婆的事,而黃道婆是女人,所以會那麼認為。
另外,我個人的確更喜歡無cp、走劇情流的小說,以後可能會更加放飛自我(>﹏<)
上章留評的都送了個紅包,麼麼大家
補充一句,作者君只是有想過要不要寫無cp,後來還是決定寫男主呀。無cp只是作者個人取向,這本不是無cp
0073章

回到屋裡, 安然通知華,「你可以出門帶姑娘們跑路了。」
華冷靜回望,「現在不怕引起楊的誤會了?」
「基本能確定他是渣。」安然撇撇嘴,沒好氣道, 「只是稍微跟他提了下織布的事, 臉色難看的跟見了鬼似的。說他沒問題,誰信吶?」
「需要我留下幫忙嗎?」看在然請她吃過好幾頓烤肉的份上, 華默默想。
「不用不用,走你的。千萬別留下礙事。」安然揮手趕人, 十分嫌棄。帶個普通人本身就挺麻煩的了, 再來個拖油瓶,她就更抽不開手了。
華,「……知道我是雙系異能者,卻認為我會礙事的, 你是頭一個。」她真想撲過去掐死某人。
安然攤手,「我說的是實話。不信的話, 走之前咱倆打一架試試?」
頓了頓, 她露出沉思之色,「唔, 萬一臉上帶了傷回去, 會不會被姑娘們看見, 影響你的威信?」
華剛剛覺得她錯怪瞭然,某人還是很夠意思的,就聽然一拍雙手, 接著說,「要不揍身體吧,臉上盡量避開。」
她到底是為什麼要跟然講義氣?華開始懊惱。
織驚疑不定,目光在華跟安然之間來回移動。雙系異能者什麼的,她可是頭一回看見。但這麼厲害的異能者為什麼會被嫌棄?是他們在裝模作樣?還是……然真的很厲害?
想到後一種可能,織的內心一陣火熱。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早點解決,早點回去吧。」寒無精打采道。他開始想念做到一半的戒指了。
「有寒在,是不用擔心你們的安全。」華輕鬆地笑道,「其他的不說,肯定能跑的掉。」
「幹嘛要逃跑?」寒聽的莫名其妙,「楊不聽話的話,直接把他揍到不能動彈,逼迫他聽話不就行了麼?」
華微微張大嘴巴,敬佩地仰望寒,這貨儼然是想一個人打一個部落呀!打不打得過是另說,這樣的勇氣就很令人敬佩。
織一驚,難道厲害的不止然一個?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瞥見織迷茫的眼神,安然不由輕笑,「我幫你完成願望,你為我教導一些人。最重要的是交易能達成,其他的無所謂,難道不是麼?」
「是這樣沒錯。」織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只想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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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趕工,盡快織出棉布麻布各一匹?」琴楞了一下,下意識問,「倉庫裡不是有存貨嗎?為什麼要特意熬夜趕工?」
楊略帶歉意地笑了笑,「那個能治好我的異能者說,這趟來希望帶著高品質的布匹離開。可是,我不先把布匹送到她手裡,她就不肯醫治我。我在倉庫裡翻了下,布匹是有,不過那些都是其他村民織的,瞧著水平都沒你好,大概入不了她的眼。所以想找你幫忙,再織一匹出來。」
琴心裡一甜,被心上人看重的滋味好極了。嘴上卻跟著埋怨,「那幾個外鄉人是挺過份的。上回好心請他們吃點心,兩人卻像餓了好幾年一樣,吃下一大堆食物。要我說,華就是仗著她曾經救過我,認為不管她做什麼,我都不能跟她計較。」
「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楊繼續說,神色有些落寞,然後輕輕歎了口氣,「如果不方便的話,拒絕也沒關係……」
琴嘴角不住往上翹,立即道,「怎麼會!我很樂意幫忙!」
楊剛剛露出微笑,卻見琴臉上掛著微笑,身體僵硬地倒在他的面前。他瞬間驚住,剛直起身,打算大喊「敵襲」,不知何時,他的肩膀上卻搭上了只女人的手。
「我勸你還是乖乖坐下比較好。」安然一邊笑語盈盈,一邊手上用力,把楊按回座位。
「然,你是什麼意思?」楊勉強保持鎮定,沉聲發問,「我以貴客的禮節對待你,這幾天好吃好喝招待你,你卻打算傷害我,傷害部落的村民?」
安然慢悠悠在楊的對面坐下,懶懶散散說,「放心,琴沒事。只不過待會兒要聊的內容不方便讓她聽見,所以讓她暫時睡一會兒而已。」
說著,她直視楊,「我沒打算害你,只是想聊幾句。」不過其他人有沒有這個打算,她就不敢保證了。
楊稍稍安心。自從生病後,他的實力直線下降。對方沒有惡意,他的處境顯然會好一些。
他甚至輕笑起來,露出縱容的表情,「你想聊什麼,可以到房間找我,不用故意嚇唬人。是你的話,我肯定會見。」
話音剛落,楊的後腦勺挨了一巴掌,手勁略大。
楊受到驚嚇,飛快地轉過頭。
寒面色黑如鍋底,冷冰冰說,「好好說話,別笑的那麼噁心。」
安然不禁捂嘴偷笑。隨後意識到要嚴肅,於是她努力鎮定下來,輕咳嗓子,「寒說的沒錯,不要跟我嬉皮笑臉的。」
「……」楊總算記得自己在對方手上,勉強點點頭,「知道了,我們繼續聊。」
「俗話說得好,捉賊捉贓。不趁這時候跑過來,捉你個現行,怎麼證明你打算敷衍我?」安然瞄了眼琴,似笑非笑道,「說好由你親手織匹布送給我,怎麼能找別人替你?」
「我身體不適已久。如果由我做,怕會耽擱很長一段時間。」楊試圖解釋,「琴織布技術是部落裡數一數二的好。由她織出來的布,一定能讓您滿意。」
「是身體不適沒法做,還是不會這技能,所以做不了?」安然托腮,認真打量楊。
楊臉色驟變,瞳孔一陣緊縮。
「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安然模仿楊說話時的語氣神態,模仿完嘖嘖感慨,「看不出來嘛,楊首領挺會說話的,難怪琴這樣的小姑娘對你死心塌地的。但,她本人知道麼?楊首領可是看不上普通人的。她做的再多,織布水平再好,也是沒法入楊首領的眼呢。」
「你到底是誰!想做什麼!」楊聽不下去了,低聲怒吼道。
「老實點!」寒本就看楊不順眼,藉機又呼了楊的後腦勺一巴掌。
「我是個有點實力,又挺喜歡管閒事的傢伙。」安然淡然道,「給你個機會證明自己,當著我的面織匹布出來。」
楊沉默不語,眼神閃爍,似乎在考慮什麼。
「信不信你大喊一聲,村民還沒來得及趕過來,你就變屍體倒下了?」安然歪著腦袋,像開玩笑般說著令人心驚的話,「事實上,就算跟整個部落剛正面,我們也不會輸。把事情鬧大,吃虧的只會是你。」
外來者只有三人而已,怎麼可能打得贏整個部落的異能者?!楊打從心裡不相信這樣的事,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命賭。尤其對方自信十足,一點不覺得害怕,這更是讓他覺得心裡沒底。
「你到部落來,不就是想要部落的布匹嗎?」楊沒有正面回答,反而扯開了話題,「只要你治得好,我可以讓一步,跟你們通商。」
「換個願意通商的村民當首領,不是更好麼?」安然滿不在乎道。反正,這樣的事不是第一回干了。
楊一陣惡寒,冷意發自心底。
「我勸你還是想點辦法證明你會織布比較好。」這話安然說的格外真誠。
楊被氣笑了,想了想,索性直接承認,「我不會又怎樣?」
「不會說明你是個渣,靠踩著自己女人上位。品性惡劣,人人得而誅之。」安然嚴肅道。
旁邊,寒開始搓手,恨不得立馬動手誅。
雖然有幾句話楊聽不懂是什麼意思,但看然的表情,他猜也能猜到講的不是什麼好話。
幾次深呼吸後,楊勉強維持住冷靜。他看向安然,詢問,「她給了你什麼好處,才能請動你來對付我?」
不等安然回答,楊接下去說,「不管她答應了你什麼,我可以答應同樣的事。要知道,她只是個普通人。她能做到的事,我全部都能做得到。比起跟她合作,跟我合作會更愉快些吧?」
「她指的是誰?」安然明知故問。
「織。」楊直白地報出織的名字,暴躁道,「不用再裝,我猜到是她找你來對付我。」
「她能做到的事,你全部都能做得到?」安然笑意越發玩味,歎息著搖頭,「怎麼你就是拎不清呢?不就是因為你做到的事情,你做不到,才被我發現漏洞了麼!這大話說的,我都替你臉紅。」
楊惱羞成怒,「不就是織布嗎?我做不到,部落裡大把的人能做到!不稀奇!」
「她手裡還有其他技術,能給衣服染色。」安然挑了挑眉,「你能辦到嗎?」其實她不在意染色什麼的,但她完全不介意藉機刺激下楊。
楊憋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本來借女人上位就夠無恥的了,托人家的福,還要看不起人家,這麼渣的人繼續活著幹嘛?直接砍了吧。」寒提議道。
楊心驚肉跳,剛想躲開,就聽安然說語重心長說,「我們是文明人,只聊天,不動手。」
寒不太高興。
楊稍稍放心,沒想到安然接著說,「就讓織親自收拾他好了。」
下一秒,熟悉的腳步聲響起。
織從角落裡走出,面無表情地沖楊打了聲招呼,「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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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申明,本文不是無cp。我只是想寫無cp文,還沒動手。
昨天看新聞莫名被戳中笑點,笑的停不下來。世界盃預選賽,中國VS韓國。上半場,1:0,中國隊領先。
底下網友評論,「下半場能不能不踢?」
最後國足1-0獲勝!我又開始相信奇跡了!!

0074章

意料之外的人出現在面前, 楊恍惚了下,半天才反應過來,回了句,「好久不見。」
織的視線落到琴的身上, 勾起嘲諷的笑意。果然, 她被過去種種困擾的覺都睡不好的時候,某人卻過的非常滋潤, 得了病都不忘勾搭妹子。
「我說好久不見,是因為自從你生病甦醒後, 我想見都見不了你。因為你的屋外時刻有異能者守衛, 攔著不讓我進去。你說好久不見,我就不太明白為什麼了。你是部落的首領,難道去不了我的屋子麼?」織幽幽感慨。
「你到底想做什麼?我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我們之間沒可能了嗎!」楊口氣不太友好。在他看來, 織是糾纏他不放、惦記著跟他和好、不肯死心的麻煩女人。
織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語道, 「我就算再蠢, 也不能落進同一個陷阱兩次呀。」
楊的心裡浮起不祥的預感。他想起身,但是被寒一巴掌按回到座位上, 動彈不得。
「再瞎動, 打斷你的腿。」寒恐嚇道。
織從桌上取過茶壺茶杯, 一邊往茶杯裡添茶,一邊溫柔地回憶往事,「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 我一定要創造出自己的配方?沒想到無意間發現的棉麻把我人生軌跡全部改變了,幸好,我最終還是完成了最初的夢想。只不過,當初一心想做治病救人的藥,如今做出來的,卻是害人的東西。」
織的手極穩。白色的粉末被添加進茶水裡,半點沒撒出來。
楊直打寒顫,面上假裝鎮定,「一個普通人想對異能者出手?你會不會太高估自己?要知道,很多東西對普通人能起效,對異能者可沒用。」
織上上下下打量楊,忽然笑了,輕飄飄說道,「你可沒想像中那麼厲害。我下了幾年毒,你就吃了幾年苦,還茫然不知是怎麼回事。其實我挺喜歡看你受折磨的樣子的,可惜,馬上得離開部落了。臨走前,實在沒辦法不回敬下你對我的『恩惠』。」
楊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織,「是你?不可能!我明明是因為在外面受了重傷,才會一覺醒來,發現身體漸漸衰弱!」
「一覺醒來?」織笑道,「在你醒來前,我已經把藥粉喂到了你的肚子裡。」
不一會兒,織調製好特殊的茶水,端到楊的面前,「喝下去,我們就兩清了。」
楊劇烈掙扎起來,死死抿住嘴唇,不肯喝下去。
寒一隻手把楊按在椅子上,另一隻手把住楊的下顎使勁,強硬地將嘴巴分開。
「這杯灑了,我還有十幾包藥粉。全部是為你準備的。」織冷靜補充。
楊眼中閃過一絲慌張。
織趁機將茶水倒進楊的嘴裡。然後,寒順勢將嘴巴合上,逼楊吞下去。
這時,安然才好奇發問,「喂的什麼藥粉?」
「讓人產生錯覺的藥。服用之後,很快就會出現幻覺,看見最不想見到的景象,體會憂愁、悲傷、恐懼、驚慌等等負、面情緒……」織淡淡說,「自從分開,每天每夜,只要我合上眼,就會陷入噩夢裡。我想讓他嘗嘗我曾經受過的苦。」
果然,沒一會兒楊的表情變得驚恐萬分,彷彿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安然嘖嘖感慨,「藥粉挺神奇的。」跟她聽說過的「夢靨術」技能很像。
「放心,我沒想過把藥粉用在你們身上。之前答應過的事,我會辦到。」織鄭重承諾。頓了頓,她接著說,「反正已經把人得罪狠了,敢不敢再做的絕一點?」
「說清楚點。」安然追問。
織耐著性子解釋,「楊的房間裡其實有個地窖,不過開門機關藏的很隱秘。地窖裡面擺放著楊的收集品,東西都很值錢,兩人沒吵架的時候我進去看過。你為了幫我報仇,明顯做不成生意了,所以我想帶你去地窖拿幾件收藏品,算是補償。」
這麼好的事,必須敢吶!
「走走走,現在就過去。」安然催促道。
寒主動說,「我留下看著兩人醒過來,順便防止其他村民接近。你跟織走一趟吧。」
安然點點頭,滿口答應,「沒問題。」
**
安然跟著織走到楊的屋子,結果發現屋外空無一人。出於謹慎,她小心地環顧四周,但依然不見人。
織小聲說,「守衛一般會輪班保護楊。但今晚楊有事跟琴商量,不方便讓其他人知道,估計特地把守衛打發走了。」
地窖底下一堆寶貝,沒人看著,楊能安心麼?念頭剛浮起,安然立即反應過來,暗罵自己傻了。
平常楊呆在屋子裡,所以屋外有人保護。可楊不在屋子裡,依然派人保護屋子,那不是表明他的住處有問題麼!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直接把守衛撤離,示意屋裡沒有值錢貨,反而不容易引人注意。
「這邊,跟我來。」織熟門熟路地打開門,進入。然後她摸到木架上,從好些擺件裡挑出一個不起眼的小木瓶晃了晃。
頓時,空氣中響起沉悶的撞擊聲。顯然,小木瓶裡裝了東西。
安然驚訝,「瓶底裡面有什麼?」
「是門鑰匙。」織一邊回答,一邊把木瓶倒過來。立馬,一把木鑰匙出現在她的手心裡。
安然仔細觀察了下,發現門鑰匙差不多半個巴掌大,有好幾個鋸齒。她又是感慨楊厲害,居然會做鑰匙,又是一陣無語,反正這裡的人有異能,直接用異能轟開大門不就行了麼?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弄把鑰匙藏起來?雖然,藏的是挺隱蔽的,可總覺得沒必要。
「地窖的門全部是用鐵木做成的,木質異常堅固。而且為了加強防禦,做的是加強版,大門很厚。就算是力量異能者用石斧拚命砍,也得砍很久才能劈開一道口子。」織主動解釋說,「另外,鬧出的動靜太大,村民就該聽見了。」
安然抹了把汗,那還是算了……
織把木桌移開,然後把木桌下的羊毛毯掀開,露出最底層的純木地板。
安然趁機瞅了眼,發現地板色澤一致,渾然一體,一點不像藏了機關的樣子。
「這就是鐵木?」安然好奇打量。
「不。」織搖搖頭,「這是第一道門,考的是眼力。憑眼睛很難看出地窖的門,必須用手指頭摸過去才能感覺到縫隙。不過,用道具更方便。」說著,她掏出一瓶細沙,均勻地撒在地上。
安然清楚地看見,有一片區域細沙自動分開,露出一條線。再用手摸,果然感覺到了縫隙。
織用指甲一陣猛摳,終於拉開了地窖的門,「台階是土做的。走到最底下,就是第二道門。」
「……這些都是楊做的?」安然邊走邊問,覺得自己似乎錯過了一個機關人才。
「他哪有這樣的本事!說點好聽話騙騙女孩子還行,遇上正經事,他就沒什麼用了。」織輕蔑一笑,跟著往下走,「屋子是他父親建的。他父親也是個異能者,不過比楊厲害多了。聽說是每天晚上抽空偷偷建地窖,一點一點完成,並且順利瞞過了村裡其他所有人。可惜好幾年前出了意外,出去狩獵後就沒能再回來。」
「以前地窖專門用來他家的存糧,防止糧食被偷搶。自從楊當了首領,這地窖就變成了他的私人倉庫。」
「這也是為什麼楊什麼都要挑最好的,偏偏當了首領後,死活不肯換大屋、換新屋的原因。明面上他說捨不得住了多年的老屋,實際上根本不是那回事。他捨不得的,是屋子底下的地窖。」
「要不是我們曾經打算在一起,再加上那天他多喝了點酒,也許這件事他都不會跟我提。」
安然,「……」原來每個人都有故事。
一路下行,沒多久,兩人走到底。安然往旁邊掃了眼,果然發現又有扇門。門很厚,稍稍一推,就發出沉悶之聲,看著就很結實。
「這要不知道鑰匙藏在擺件裡,大概會以為是被人收起來了吧。萬一用蠻力破門,估計累得夠嗆。」織歎息著,將鑰匙插入,旋轉,用盡力氣將門推開。
門打開,一陣濃郁的氣味撲面而來,安然突然想到了鹹魚。
織的解說聲適時響起,「肉都是用細鹽醃製過的,能存放很久。還有各種糧食,品質好的棉麻布匹,好幾卷棉線,木質和石質的器具。喜歡什麼拿什麼,別客氣。不得不承認,楊的眼光蠻高的。他能看得上眼、收藏在這裡的東西,肯定有價值。」
安然沉默好一會兒,轉頭看向織,純潔地問,「我能全部打包帶走麼?」
織張大嘴巴。打劫的人她見過不少,想著連鍋端的傢伙卻不多。
可想到楊發現家當統統消失的心痛表情,織的心裡格外暢快。
思考片刻,她遲疑著說,「行是行,不過你怎麼把東西帶走?被村民發現,大概就說不清了。或者,你打算硬抗整個部落?」
安然打了個響指,「你同意就行,其他的我來解決。」接著,她一揮衣袖,地窖裡的物品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織拚命揉眼睛。但不管怎麼揉,她還是看見四處空空蕩蕩,地窖裡的東西全部消失。
安然輕輕旋轉戒指,豐收讓她感到由衷的喜悅。接著,她高興地宣佈,「很好,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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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起了密室逃脫……
感謝jjkun的地雷

0075章

兩人返回。
寒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晃蕩腳丫, 看見安然回來,連忙高舉雙手,「先說好,我什麼都沒幹。」
「……」安然腳步一頓, 心頭升起不祥的預感。這樣的姿態, 分別是干了點什麼。
「是真的。」寒再次強調,「楊突然抽風, 還在那裡鬼叫。我怕他吵醒其他人,於是摀住了他的嘴巴。結果他安靜下來的時候, 就變成那樣了……」
安然順著寒的視線看過去, 發現楊雙目圓睜,驚慌失措的表情永遠定格,卻是再也沒了氣息。
寒轉頭問織,假模假樣地問, 「是不是你那個藥粉有問題啊?比如下的份量太多?」寒企圖甩開責任。
織呆呆看了楊一會兒,兩眼發直, 似乎被場面驚到了。忽然, 她笑了,「原來是這樣, 我明白了。」
寒暗暗鬆了口氣, 無辜地看向安然, 攤手。意思是,你看,的確不是我的鍋。
安然出聲詢問, 「什麼情況?解釋一下。」
「藥粉份量沒問題,我親自嘗過,順利活了下來。雖然看見的幻覺讓我覺得痛苦,但不至於要人命。」織首先肯定地說。不等寒反駁,她接著說,「看楊的樣子,應該是被嚇死的。」
嚇死?安然微微皺眉。聯想到藥粉的功效,她歎了口氣,「看來,楊平常沒少做缺德事呀。」
「報應。」織冷漠地吐出兩個字,一點不傷心,反而認為很痛快。曾經的感情早已在絕望中消磨乾淨,取而代之的是痛恨、厭惡。
更讓她覺得暢快的是,她一個普通女人能挺過藥粉攻擊,楊一個異能者卻活活被嚇死。
「異能者輸給普通人,真是諷刺,難怪他死的時候閉不上眼睛。」織只覺得胸中惡氣全消,整個人輕鬆不少。
寒終於放下心來,提起另一件事,「現在怎麼辦?直接離開嗎?」
「現在走太明顯了,一看就是跟咱們有關。」安然思考片刻,拍板決定,「我們回屋,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明天等村民發現楊猝死後,先看看情況,然後隨便找個理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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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村民驚慌的叫喊聲響徹部落上空,「不好啦,首領出事了!大家快出來呀!」
村民紛紛走出屋子,睡眼惺忪地問,「怎麼?出什麼事了?」
發現屍體的村民是個女人,此刻一臉的驚慌恐懼,「早上我去琴的房間找她,結果發現首領睜大眼睛倒在地上,已經沒了呼吸。怎麼回事呀!昨天看見首領,他還是好好的。」
一個衣著光鮮的老頭越眾而出,看起來頗有身份,沉聲問,「琴呢?她在哪裡?」
女人趕緊搖頭,「沒見到她。進去的時候,只有首領一人在。」
想了想,女人又補充道,「剛才為了通知其他人,我幾乎繞了大半個部落,也沒遇上琴。」
老頭思索片刻,轉頭問守衛,「首領體弱,為什麼不跟在他身邊照看?」
守衛連忙回答,「昨晚上首領說有要緊事處理,不許我們跟著。」
「……」聯繫起所有線索,老頭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想。但一想到這個可能,老頭的臉色更加陰沉。如果猜測是真的,首領的死未免太不上檯面。
安然三人藏在暗處偷聽。
沒一會兒,安然感覺不對勁,小聲嘀咕,「不對呀。地窖裡有高品質的布匹,他幹嘛還要專門找琴幫忙?」
織張了張嘴,擺出兩個字的嘴型,「私、貨。」
安然瞬間明悟,原來地窖裡的東西沒人知道,楊不方便拿出來。同時微囧,楊已經是部落首領,居然還得偷偷摸摸、跟做賊似的。首領當成他這個樣子,也夠沒出息的了。
觀察了會兒,發現村民似乎把琴當成罪魁禍首,安然就大著膽子走出去,故作驚訝,「發生什麼事?為什麼大家都聚在這?我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喊不好了?」
老頭臉上浮起笑容,樂呵呵道,「誤會,這都是誤會。部落遇上了一點小麻煩,不過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
眼見對方半點不提楊暴斃的事,安然主動把話題往那邊湊,「那就好。對了,楊首領跟我約好今天治病,他人呢?起床了嗎?」
「喲,不湊巧。首領說他身子不太舒服,得好好休息一下。要不,把治病時間再往後挪兩天?」老頭微笑著跟安然打商量。
「……我倒是不著急。」安然一邊說,一邊面癱臉想,要不是她親眼看見楊的屍體,要不是她剛剛親耳聽見村民談論楊屍體的事,她可能真的會相信老頭的說辭。一番鬼話,居然說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也是個人才。
「那就再緩兩天。」老頭直接拍板決定。
安然剛轉身打算走,一步沒邁又回過頭來,語氣格外真誠,「楊首領許諾給我的報酬,能先給我麼?」
老頭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什麼報酬?」
安然扳著手指頭細數,「五匹棉布,十匹麻布,棉麻種子管夠,麵線二十卷。」說完,她羞澀一笑,「楊首領是個厚道人,給的報酬很豐厚,我就不再掰扯要更多的啦。」
寒望天。心說,不愧是首領,說起謊來面不改色。
老頭渾身一哆嗦,被這數量驚到了,忍不住追問,「是首領答應給你的?」
「對呀。」安然理所當然地點點頭,「不信你問他去。」
她壞心眼地想,誰讓某人非要騙她說楊目前在屋裡養病呢?直接說楊出事,她倒不好開口要報酬了。既然給了機會,她當然要趁機削一筆,順便把種子也弄到手。
頓了頓,安然補充道,「不止是這樣,楊還同意把織送給我,說醫治好他後讓我把織帶回去,教導其他人紡紗、織布。」
老頭這才發現,織不聲不響地站在安然身後,似乎跟安然成一夥的了。
「織,這是真的嗎?」老頭嚴肅詢問。
「嗯。」織輕輕應了聲。
饒是家大業大,老頭也忍不住一陣肉痛。好一會兒,他才咬咬牙,硬撐道,「既然是首領應下的承諾,我們一定做到。麻煩您這兩天呆在屋裡,等候首領接見。」
「沒問題。」安然笑瞇瞇地答應下來,轉身離去。
等三人離開村民視線後,安然沖寒一抬下巴,寒立即意會,點點頭,身形一閃,整個人消失不見。
「他人呢?」織四處張望尋找寒,有些不安。
「探聽消息去了。」安然聳聳肩,「我挺想知道,村民是怎麼打算的。」
「既然首領已經死掉,不再需要治療異能者,難道不讓外鄉人趕緊離開麼?」發現楊屍體的女人遲疑了下,問道。
「不急,先把人留下,好好查清楚是怎麼回事。」老頭面色平靜如水,「外鄉人一進部落就出事,說不定跟他們脫不了關係。不過眼下嫌疑最大的還是琴。」
「對了。」女人忽然間又想到了什麼,急急忙忙說,「我記起來了,琴屋裡的日常用具好像少了一些。」
老頭眸中精光一閃,下令道,「吩咐下去,整個部落的人時刻關注,一看見琴立即把她抓回來。」
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寒聽完所有對話,輕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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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在屋裡等的無聊,閒聊般問,「不是說有信心硬抗部落裡所有人麼?為什麼不直接打出去,反而被人困在這裡?」
「凡事都靠打,那多無聊。」安然感慨道,「雖然武力值高,但我不喜歡動武,也不喜歡打打殺殺。更麻煩的是,這裡連點藥物都不常見,受了重傷基本跟等死沒差別。」
織盯著安然看了會兒,低低道,「你跟他們真的很不一樣。」
「世界上的異能者多了去了,部落裡才幾個?」安然渾然不當回事,「就算是異能者,裡面也有好人、壞人的分別,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寒回到屋裡。
不等坐下喝杯水,寒開始轉述聽見的話,「老頭認為,楊深夜裡單獨一人去見琴,兩人關係明顯不正當。可能是兩人發生衝突,琴失手殺了楊。之後琴太過驚慌,所以跑出了部落,至今不見人。」
「琴只是個普通人,怎麼殺得死楊?」織覺得很可笑,「我從沒想到,會從前任首領大人嘴裡聽見這樣的分析。」
寒繼續轉述,「老頭說,正常情況他不會相信,但如果是情侶就不好說了。即使是異能者,對待伴侶的時候也不會起防心。琴有機會。」
「是不會起防心,而是會直接算計普通人伴侶。」織冷冷吐槽。
寒無奈一笑,「冷靜點,沒懷疑到我們身上是好事。」
織撇撇嘴,轉頭看向安然,「難道你早就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所以昨晚上什麼都沒做,只說回屋?」
「怎麼可能!」安然義正言辭反駁,「我又沒有預言異能,怎麼算得到後續發展?只不過……」
安然笑的不可捉摸,「站在琴的立場上,事情是這樣的。楊正在跟她說話,突然她就暈了過去。不知過去多久,她終於清醒,卻發現楊已經死在她的面前。一個普通女人,這時會怎麼做?」
她直視織,公佈答案,「要麼留下跟村民解釋清楚,要麼收拾包裹逃離。顯然,琴心裡害怕,選擇了第二條路。」
「一個普通女人,她要怎麼解釋楊深夜到她屋裡的事?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楚。相比解釋完後村民不聽不信,的確直接跑路更好一些。」織分析道。

0076章

「是她自己什麼都不說跑掉的, 可不是我逼她背黑鍋。」安然一臉壞笑,隨即聳聳肩,「這樣也好。讓村民們先調查兩天,我再提出離開, 應該就不會被阻攔。」
織笑了笑, 「其實你不用特意提出要報酬,種子我那有很多。」
安然望天說, 「誰讓他不找個好點的理由,非要說楊是回屋休養?不坑他, 我心裡過意不去。」
織被噎住了。
「昨晚回屋後沒敢放心休息吧?趕緊睡覺去。」安然催促織, 「一時半會兒,村民懷疑不到咱們頭上。」
「好。」織溫順地點點頭,心情倍感愉悅。解決完心事,她整個人變得輕鬆起來, 再也不擔心睡覺做噩夢。
織走後,寒不滿抱怨道, 「過來的時候一商隊的人跟著, 回去的時候又多了個尾巴。什麼時候才能咱們倆單獨處一會兒?」獨處才能親一親,抱一抱嘛。
「回去之後住在同一個屋子裡, 不就獨處了麼?」安然眨眨眼, 無辜回望。
寒一把抱住安然, 在她嘴唇上輕啄,憤憤想,一個在臥室裡, 一個在客廳裡,算什麼住同一個屋子?!
安然安撫道,「再忍兩天,回去給你做新衣服穿。唔,多做幾套好了。」
寒忍無可忍,捧住安然的臉猛親一通,決心自己給自己謀取福利。
良久,兩人分開。
安然微喘,輕輕推了寒一把,「喂。」
寒笑的像狐狸,又湊了過來,「我不要新衣服,給這樣的獎勵更開心。」
「……」安然心想,說什麼不要新衣服,難道村民人人有份,還能少了他的嗎?分明是魚和熊掌兼得,趁機佔便宜。
寒瞥見安然臉色不大好,連忙轉移話題,「對了,之前答應過華要給她好處的吧?好像什麼都沒給,就讓她走了呀。」
「有送。」安然沒好氣地說,「商隊裡的姑娘每人送了一粒水雲石小珠子,華給了條手鏈。過來路上獵到的肉食也送了些,沒讓她吃虧。」
安然剛想舊事重提,找某人算賬,只見寒打了個哈欠,「我好睏,先去睡覺啦。」說完,腳底抹油飛快地跑了。
安然留在原地,哭笑不得。
**
經過三天認真調查,老頭終於確認,琴已經逃的無影無蹤。
「琴分明是做了壞事,怕被抓住受懲罰,所以提前溜掉了。」老頭作出結論。
「哦——」安然故意拖長嗓音,然後漠不關心地轉開話題,「說好的報酬呢?怎麼還不送來?楊的病還治不治了?」
老頭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首領昨日已經病逝,不需要治療了。抱歉,麻煩你白跑一趟。」
說著,他手一揮,立即有人端了托盤走上前,「這是我的一點心思,希望你收下。」
安然瞄了眼,兩匹棉布,三匹麻布,棉麻種子各三包,麵線五卷,心裡瞭然,對方這是把說好的報酬削減去了大部分,想以此打發她。可是,那個「說好」,本來就是她瞎編的呀。
安然接過托盤,笑著收下白撿來的報酬,半點沒嫌棄。
想了想,她問,「既然沒人需要治療的話,我們能離開了麼?」
「當然可以。」老頭頓了頓,補充說,「我也希望你們盡快離開,部落有些私事需要處理。」
「沒問題,我們這就走。」安然揮手道別。
走之前,她最後看了眼楊的住所,有些好奇,不知會不會有村民發現屋子下面的地窖,充分利用起來?那麼精巧的設計,荒廢掉太可惜了。
寒等了一會兒不見安然挪步,忍不住催促道,「走吧,趕緊回家,外面一點不好玩。」
安然笑道,「嗯,我們回家。」
眼角瞄到織的表情,安然不禁略囧,「幹嘛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帶你去的是好地方,開心點。」
織直白地說,「因為從沒見過,所以不相信世界上存在你所說的友善異能者。反正已經報了仇,去哪都一樣。」
「親眼看一看,你就會相信了。」安然笑得意味深長。
**
話說善暫代首領的職位,原本是想瞞著村民首領離開的事,能瞞多久慢多久。
誰知第二天,影就晃悠到他面前打聽,「首領和寒會出去多久?」
善當時正在喝水,一聽這話立馬把水噴了出來,驚恐地看著影,「你怎麼知道首領出去了?」他分明沒向任何人提起過。
影莫名其妙看著善,「走的那天我瞧見了呀。不是跟華的商隊一塊兒出去了麼?」
善久久說不出話來。差點忘了,部落裡一群異能者,本事大的很,有點什麼事根本瞞不住。
善深呼吸,緩和了下口氣,「首領是出門辦要緊事去了。記住,嘴巴緊一點,這件事別跟其他人提。」
影撓撓頭,十分困擾,「可是,部落裡的大家都知道了呀。」
「……」善表情僵在臉上,心裡只有一個疑惑,「為什麼?」
「因為首領把寒帶走了。」影十分嚴肅,「部落裡的惡霸離開,當然要通知村民歡呼慶祝下。」
善真想一巴掌拍死眼前這傢伙。
偏偏影一點不知情,還使勁往善面前湊,「現在由你管事,首領肯定跟你說過吧?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善恨不得踹影兩腳,強忍住,黑著臉走開。
「怎麼生氣了?」影茫然留在原地,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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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一向認為,首領離開部落外出是件很危險的事,因為只要村民裡不懷好意的人發出煽動性言論,很容易聚集起一夥人鬧事。
因此,他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格外注意部落裡的動向。
誰知他靜靜等了兩天,部落裡什麼動靜都沒有,大家吃好喝好,毫無異樣,跟然在的時候沒分別。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大概只有得知寒不在部落,所有人都很興奮。
「也不知道為什麼,每回看見寒,我都覺得特別緊張,大氣不敢喘一聲。真是奇怪,明明然才是首領!」一堆人聚在一起吃飯閒聊,正好有人提了這麼一句,立即有不少人附和。
「對對,總覺得他好可怕。」
「最奇怪的是,以前我是普通人的時候不覺得他怎麼樣。後來成為異能者,倒開始覺得害怕了。」
「他不在這幾天,渾身上下輕鬆不少呢。」
「……」善默默圍觀,順便啃了兩口午飯,發現自己想多了。村民似乎對然離開沒什麼感覺,反而在熱烈討論寒。
過了七天,村民的口風慢慢轉變。
「寒不在,輕鬆是輕鬆,可怎麼總覺得不太,安心吶?」
「寒在的時候,我晚上睡覺經常忘記關門。也不曉得怎麼回事,自從他出門後,我天天都記得關好門窗。」
「是呀,其實部落裡都是異能者,挺安全的。可寒不在,似乎就缺了點什麼,讓人放心不下。」
「寒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呀?」
沒人能回答。
過了會兒,一人弱弱發表看法,「要是寒先回來,首領沒回來,會很可怕吧。部落裡除了首領,誰管得住他?」
在場的眾人一陣惡寒,紛紛擺手,「那算了,他還是別回來了。」
又過去幾天。
空嚴肅告誡所有村民,「首領留下的特製食物已經不多了。」
善掃了眼眾人,語重心長地說,「每天都在問寒什麼時候回來,現在知道,問錯人了吧?重要的是首領什麼時候回來才對。」
「那首領什麼時候回來?」影飛快地接上。
善沒好氣地瞪了影一眼,「之前不問,現在食物快吃光了,終於知道問了?」
「首領嘛,多重要呀,當然不能只放在嘴上,而要放在心裡惦記!」影厚著臉皮說,「我每天都在想念她!」
「安部落只有一個首領,那就是然。」良溫和地笑了笑,「她出門肯定是有重要的事,問不問都一樣,安靜等她回來唄。」
就連鋁都說,「別看然每天窩在木屋裡,好像一點不干正經事。其實大家能安安穩穩生活,多虧有她。我們怎麼能念叨首領呢?然的每個決策都得擁護嘛。」
銅一本正經點點頭,「他們說的跟我想的一樣。」
是……是這樣子麼?
善睜大渾濁的眼睛,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企圖看清這幫人的真實想法。到底是在忽悠他,還是說的真心話。可惜他的年紀大了,眼神不太好使,三米以外男女不分,十米開外人畜不分。
善瞪的眼睛發酸,終於死心,收回銳利的目光,懶洋洋道,「首領大概出去半個月,大家堅持住。」
「首領想帶寒出去玩可以理解,但也不能離開這麼久吧?她可是部落首領呢,每天很忙的。」銅小聲嘀咕。沒錯,在他看來,兩人就是為了出去玩。
鋁不客氣地拍了銅一記,「首領是欠了你的還是怎麼的?得天天呆在這為部落忙前忙後?出去玩就出去玩唄,肯回來就好嘛。」
說著,她轉頭問善,語氣帶了幾分不確定,「首領有打算回來吧?」
「我可接受不了其他人做新首領。」影大聲表明立場。
「要不是離開一陣子,我還不知道自己這麼受歡迎。」熟悉的嗓音在眾人背後響起。
眾人驚喜回望。
安然笑盈盈地站在門口,朝眾人揮手,「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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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通知
1、我決定放棄掙扎,從今以後做個短小快樂的大大——意思就是,本文下章正文完結(遠目)。之後有番外。
2、下篇文開《獨身男女》,大概6月中旬開坑。具體時間取決於身體狀況。
3、《獨身》還在考慮怎麼寫。一種寫為言情,運氣很好,有幸遇上對的人,男女主湊成一對;一種寫為無cp,兩人作為戰友結婚,對外謊稱丁克族。大家有提議可以在評論裡說,我會參考噠。
……應該不會有人建議我,乾脆寫兩本吧?

0077章 結局(上)

「首領!!」村民嗷嗷直叫, 一窩蜂地擠到安然身邊。善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擠到角落裡去了。
「嗯,我回來了。」安然淡定地沖村民揮手,順便打招呼。
「好好說話, 別動手動腳。」寒黑著臉, 搶先一步擋在安然面前,跟尊門神似的。
織很是驚奇。在她看來, 楊已經是個很成功、很有威望的首領了,可從眼前的情況來看, 然似乎更得人心。
……等等, 好像不太對?
織面無表情詢問,「你不是帶領商隊的麼?」怎麼變部落首領了?!
「商隊是華的。我只是順路,跟她一起過去弄點布匹回來,不是一夥的。」安然笑瞇瞇回答。
她好像有點傻。什麼都沒弄清楚, 就跟人走了。織默默想。
村民這才發現有個陌生姑娘跟著進來了,頓時竊竊私語起來。
「這誰啊?小姑娘長得挺好看的。」
「該不會是寒在外面惹下的風流債吧?嘖嘖嘖, 居然敢把人帶回來, 膽肥了嘛。」
「哈哈。」銅當即就笑彎了腰,差點笑出眼淚, 大聲說, 「寒?當著首領的面?他哪有那個膽子!不怕首領不給飯吃嗎!」
寒把拳頭按的「咯咯」作響, 沖銅溫和笑了笑,「銅,到這邊來, 我給你做個特訓。」
頓時,村民紛紛閉上嘴,四周安靜極了。
「……」銅寒毛直豎,哭喪著臉說,「我錯了,真的。」
「過來。」寒把話重複了一遍。
銅拚命往身後躲,一邊躲,一邊嘀咕,「跟首領一塊兒出去,多開心吶!幹嘛剛回來就特訓!」
寒的臉色黑如鍋底。出去一趟,分明什麼好處沒撈著。看其他人的模樣,卻以為他在外面玩的特別高興。
寒一言不發,拎起銅的衣後領就走。
其他人紛紛望天,順便讓路,反正銅是防禦異能嘛!挨兩下揍不礙事,換成其他人就不行了。
織發現部落裡有種古怪的和諧氣氛,頓時四顧茫然。為什麼村民敢跟寒隨意開玩笑?為什麼那個什麼銅被寒盯上,雖然哭喪著臉,卻一點都不害怕?
想破腦袋,她仍十分不解。
還是自己的地盤自在。安然渾身舒坦,把織介紹給村民,「她叫織,普通人,不過挺有本事的。不僅會織布,還懂藥草知識,會製作藥粉。以後,她就是部落的一員啦。」
織做好了被嘲諷、鄙夷的準備。她非常清楚,自己是個女人,還是個普通人,被排擠、被看不起是很正常的事情。
誰知……
「好厲害呀,真能幹。」
「我說,咱們部落的女人是不是太能幹了一點?先是羽,再是良,之後來了個鋁,現在又有新人……給條活路行不行?」
「妹子,有沒有心上人呀?你覺得我怎麼樣?唔……」
最後一個說話的,說到一半,就被鋁拉到一邊訓話,「她只是個普通人,別嚇著人家。」
織更加茫然,整個人縮成一團,不敢輕易接話。她習慣了受欺壓,可村民們意料之外的善意卻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安然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宣佈道,「這趟外出收穫很不錯,我決定,給每個村民都做套新衣裳。等所有人做好新衣服後,舉辦篝火晚會,大家好好慶祝下。」
霎時間,村民歡呼如雷,紛紛讚美首領慷慨。
安然轉頭看向良,吩咐道,「織知道怎麼織布,你跟著她好好學。」
良微笑應下。
織忽然想起然跟她說過的話,異能者裡也有好壞之分。或許,真的存在那樣的異能者?
善默不作聲從頭看到尾,終於露出微笑。半是欣慰,半是感慨,還有些許驕傲,「吃穿不愁的生活,終於還是讓我等到了!我的預言果然很準。」
**
第一件新衣服,當然是要給首領做!
良二話不說開工製衣,遇上不懂的地方,就向織虛心求教,誓要把細節弄個明明白白。
「你的想法很有趣呀。」跟良接觸久了,知道她脾氣溫和,於是織大著膽子跟良搭話,「想出來的衣服式樣也好看,又簡潔又大方。我以前住的部落會做衣服的人很多,可從來沒有人設計出這樣的款式來。」
良笑著搖頭,「不是我的主意,是首領的設計。做衣服前,我特地詢問過首領有什麼要求,結果她直接畫了圖給我,讓我照著做。我瞧著圖很漂亮,不愧是首領。」
然還有這才能?織愣了愣,才小心翼翼地問,「你好像……不怕首領?」
良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嘴上安慰道,「首領人很好的,相處久了你就會知道,不用怕。」
「可,她是能主宰普通人生死的異能者呀!」織忍不住拔高了嗓音。這是說不怕,就能不怕的嗎!存在實力差距,心裡就是會沒底。
良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除了你和趙老頭,部落裡的村民都是異能者……」
織當即哆嗦了下,不敢置信地看向良。要不是她坐在椅子上,她懷疑自己會嚇的跌坐到地上。
「都是異能者?包括你?」織壓低聲音,弱弱問。實在是良的態度太過和善,一點沒有高人一等的姿態,因此她完全沒料到良是異能者。
「是呀。」說著,良親自展示給織看——她隨手把手臂粗的木棍一折兩半,「力量異能者。」
這一定是在威脅,怪她太無禮。
織悄悄把椅子往遠離良的方向挪了挪,不自在地喊了聲,「大人。」
良哭笑不得,「別跑呀,還有問題問你呢。不用喊什麼大人,喊名字就好。異能者沒什麼不一樣,也是由普通人覺醒來的。」
你在安部落呆久了,也會變成異能者。最後一句話,良在心裡默默說出。
只收留異能者的部落,真的可以相信嗎?!還說異能者沒什麼不一樣,看部落構成就能知道,明明是在排擠普通人嘛!織不知內情,越發感到不安。
良攤手,表情十分無奈,「跟你說不清楚,反正呆的時間長了,你就會明白,安部落是個好地方。」
鬼話留著騙小孩子去,她可是見多識廣的大人。織心裡一百個不相信。
良歎了口氣,轉開話題,繼續詢問,「這邊布料該怎麼拼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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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裡所有會做手工活的村民都被安然抓了壯丁,扔去良的手下幫忙。
最後,只剩下三個女人聚在一起喝茶。
「鋁,你怎麼不去幫忙?」安然喝了口熱茶,明知故問。
鋁一臉嚴肅,「我怕首領一個人寂寞,得陪著你。」
安然一陣歎息,「自從你和銅住在一起後,跟他越來越像了。」尤其是臉皮方面。
鋁絲毫不介意,反而得意洋洋,炫耀般說,「那當然,我們是一家子嘛。」
「你呢?」安然瞥向屋裡另一人。
羽摸摸鼻子,無奈攤手,「我有過去幫忙,但是被趕了出來。良真誠地懇求我,希望我遠離她們,說這樣就能加快進度了……」
「你其實也不會吧?」鋁看著屋頂,漫不經心道。
鋁沒有指名道姓說是誰,但屋裡一共就三個人,安然瞬間明白,是在講自己,「我是部落首領!有更重要的事在等著我去做!怎麼能把時間浪費在做衣服上?」
「比如呆在屋裡喝茶?」鋁繼續漫不經心聊天。
安然無言以對。
三人互相對望一眼,不約而同浮起一樣的念頭,還不如找人打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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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衣服做的飛快。秉承著「首領永遠是對的」原則,良毫不猶豫把其他村民的衣服做成跟首領、寒一樣的款式。
等全部做好,發放給大家,換上新衣服的村民徹底驚呆了。
「這是什麼料子?穿著好舒服!」
「顏色也好看,比獸皮好多了。」
「獸皮?能比嗎?新衣服又輕又貼身,行動方便太多了。穿過這衣服,我怕以後再也不想穿獸皮了。」
「如果不想要的話,別扔。外面居民區不少人的衣服早就磨破了。怎麼說你的獸皮衣也是獸潮後做的,還挺新。送給他們,肯定有人要。」
織豎起耳朵聽身邊人議論,怎麼聽怎麼覺得古怪,這些人一個個善良的根本不像是異能者!
良走到織的面前,笑著把新衣服遞給織,「你的那份。」
「我的?我也有份!」織十分驚訝,下意識接過。
良理所當然地說,「你也是部落的一員,當然有份。首領說這次弄到的棉布很多,所以給大家都做了一份棉衣。快換上試試看。」
織的眼圈一下子紅了,似乎有什麼東西擋在喉嚨口。她織過很多匹布,做過很多件衣服,但全部是為別人做的,她從未能穿上過棉衣。在舊部落,穿棉衣是異能者才有的權利。
雖然織什麼都沒說,良卻什麼都明白似的,笑道,「我不是說過嘛,安部落不一樣。你先換著,我去給其他人送衣服。」
織仍留在原地,望著手上的新棉衣呆呆出神。
「異能者沒什麼不一樣,也是由普通人覺醒來的。」她遭受不公平對待的時候,經常用這話安慰自己,所以她並不相信良的勸解。
可直到這一刻,她終於明白,這不是一句空話。不止是良,村民都是這麼認為的。在安部落裡,異能者沒那麼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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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解釋一下:我寫不來長文,開文前我也以為咬咬牙能行,但事實是,寫到25w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另外,良的後續會寫在番外裡,我沒忘。
每次我說結局,大家都會很震驚……(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無奈啊.jpg)
結局沒寫完,明天還有一章(┬ˍ┬)

0078章 結局(下)

想的腦殼疼, 依然想不出合理的解釋,織決定跟前輩請教下。在她沒入部落之前,趙老頭身為部落裡唯一一個普通人,到底是怎麼愉快生活的。
找到趙老頭的時候, 他正摸著新棉衣笑的合不攏嘴, 止不住感慨,「加入安部落, 真是老頭子這輩子做的最英明的決定!太值了!」
織停住腳步,面露遲疑, 覺得自己不用特地走過去問, 因為前輩似乎已經被件衣服收買了。
倒是趙老頭似乎有所察覺,主動抬起頭,瞥見織,衝她親切地打招呼, 「是你呀。怎麼了,剛來部落不太習慣嗎?」
織不自在地抖了抖棉衣, 「我也收到了新衣, 有點不安心。」
長久以來的觀念,不是說改就能改的。普通人真的能跟異能者平等相處麼?當長久以來的夢想成為現實時, 織並沒有感到滿心喜悅, 反而覺得不真實, 像是在做夢一樣。
雖然織沒有明說,但趙老頭瞬間明白了織的潛在意思。他不以為意地說,「既然送給你, 就收下穿著唄。」
「收下了不屬於我的東西,以後萬一讓還,我可還不起。」織苦笑道。
趙老頭瞪大眼珠,「送的東西怎麼可能要還?」那也太無賴了!
「這個世道只講誰的拳頭大,可不管誰無賴不無賴。」織歎息著。
趙老頭兩眼發直。他活了一大把年紀了,自認為見過的事情不少,可織這樣的疑問他卻是頭一次聽說。
趙老頭瞅了眼織——一個漂亮小姑娘,再瞧瞧自己——一個糟老頭,摸摸鼻子,他好像知道原因了。
有些部落紀律嚴,異能者不方便明面上欺壓普通人,於是做事得拐個彎。比如說,先白送小姑娘點好玩意兒,等人家收下後立即變臉,說東西是小姑娘偷拿的。佔了理後,不管異能者怎麼做,其他人都沒法說什麼。
想了想,趙老頭幫織分析,「你看,你只是個普通人。如果首領要對你做什麼,周圍村民全是異能者,你根本反抗不了對不對?」
織猶豫了下,點點頭,「對。」
「可事實上,我們首領也是個姑娘,她沒辦法對你做什麼嘛。」趙老頭攤手,「再說了,完全有能力支配你,卻什麼都沒幹,不是代表她沒想過做不友好的事麼?」
這麼一說也很有道理……織陷入沉思。
「放寬心,在安部落多呆段時間,你自然會明白這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別人嘴裡說出來的都不算數。」趙老頭樂呵呵道,「反正吶,我是哪裡都不去,就呆在部落安度晚年嘍!」
「你也是被拐來的?」織不由詢問。
拐?趙老頭一愣,隨即心裡直犯嘀咕,首領到底對小姑娘做了什麼……
他搖搖頭,自豪道,「我原本住在居民區,遇上好機會,為部落做了大貢獻,才能變成村民。嘿嘿,你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羨慕我呢!一個個想盡辦法,擠破頭地往裡面衝。」
普通人擠破頭地往裡面衝?織終於開始相信,這是個好地方,需要努力才能進的來。
「今晚上有篝火晚會,好好準備下。」趙老頭笑著提醒,嘴巴裡已經暗暗流口水。
「篝火晚會?」織一臉的茫然,「怎麼準備?」
「中午少吃點,晚上會有很多肉。」趙老頭小聲說。
有很多肉?織更加茫然。
**
夜幕降臨。
安然直接將空間裡的蛇肉、豬肉、鹿肉擺滿一地,大手一揮,豪氣萬丈地說,「放開肚皮吃!」
「首領萬歲!」村民高呼著,一個個興沖沖跑過去排隊,打算取肉自己烤。
織作為個新來的,十分不適應。取肉的隊伍已經排的老長,她卻還坐在原地發呆。
「不知道怎麼做的話,跟著我吧。」良主動湊到織的旁邊。
「好。」織連忙跟在良的身後。
織去的挺晚,但有些人排在更後面。織當時下意識地就想主動跑到隊伍最末端,卻被良一把拉住。
「去哪呀?」良十分納悶。
「大家都是異能者,我還是排到最後一個去吧。」織低下頭,輕聲說。
直到這一刻,她才悲哀地發現,她痛恨異能者和普通人之間的差別待遇,但她受周圍環境熏陶,做事完全按照不平等待遇原則在做。
良拍拍織的手背,朝某個方向努努嘴。織茫然順著方向看過去,然後一頭黑線地發現,趙老頭正拿著個大木碗排在隊伍最前面,此刻興奮地敲木碗,伸長脖子等待。顯然,趙老頭很早就衝過去排隊了。
他難道不怕拿到肉以後,被異能者打擊報復麼?!織立即開始替趙老頭感到憂慮,並不安地掃視四周,認為馬上肯定會有村民過去教訓趙老頭。
誰知,周圍一圈人絲毫不在意,反而在閒聊。
一人梗著脖子叫,「我就知道首領肯定有空間異能!要不肉食老早腐爛了!老天,那麼大條蛇,她的空間到底有多大?!」
旁邊,被寒抓去特訓的人——銅,一巴掌呼到說話人的後腦勺,淡漠道,「首領有空間異能,大家都知道。空,別大呼小叫的。」
織剛覺得銅似乎很有威信,屬於有勢力的那種異能者,就聽見貌似是他小弟的一群人在「竊竊私語」,聲音大到她這個普通人都能聽見。
「隨便聊兩句嘛,幹嘛認真起來?老大怎麼了?」
「被寒狠揍了一頓,不開心唄。」
「能讓老大吃癟的,整個部落裡也就只有首領和寒啦。哦,不對,還有鋁!」
銅當即怒視小弟們,冷笑道,「晚上吃飽一點,明天跟我特訓去。」他收拾不了寒,難道還收拾不了這些傢伙?
其他人當即萎靡下來。
「……」織徹底愣住。銅跟她見過的大佬異能者很不一樣,完全不像是一路人。另外,村民們對於趙老頭排在最前面絲毫不在意,該幹嘛幹嘛。
「慢慢習慣吧。」良笑道。
織若有所思。
**
烤肉香味順風飄散開來,一直往外傳出老遠。
興坐在帳篷旁,衝著部落的方向,一邊使勁嗅鼻子,一邊猜測,「這是鹿肉的香味吧?唔,還有豬肉的味道。」
此時,他的身邊聚了一群人,大家坐在一起翕動鼻子。
「真香吶!」又一人感慨,「吃不到肉,聞聞味也好。我都多久沒見過肉食了。」
當即有人笑了起來,「能每天吃糧吃到飽就很不容易了,你還想吃肉?要是我有一大塊肉,肯定捨不得吃,而是去跟人換糧!」
「你們說,趙老頭的命怎麼就那麼好啊?」一人半是泛酸,半是羨慕,「大家都是普通人,他來的比我還晚呢!結果現在人家坐在部落裡,跟異能者一起吃吃喝喝,而我只能坐在這裡聞聞肉味。」
「……」興難過到不想說話。
就在這時,有人驚咦了一聲,自言自語道,「是我的錯覺嗎?怎麼感覺香味越來越濃了?」
「一定是因為村民吃的越來越香。」旁人一人接話,羨慕的口水直流。
就在這時,善帶人推了木車過來,宣佈道,「大家辛苦了。熬過冬天都不容易,首領讓我送些肉食過來,給你們嘗嘗鮮。」
居民們徹底愣住,一時間只聽見心跳如雷。
旋即,眾人迸發出狂喜高呼聲,「首領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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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專心致志烤肉,身後響起腳步聲時,她頭也不回地問,「怎麼才來?」說著,她把烤好的肉塊遞過去,「等你好一會兒了。」
寒在安然旁邊坐下,把肉塊放到一邊,顧不得吃,反而獻寶似的把改良後的戒指取出來,滿臉期待地看向安然,「戴上試試,這次應該行。」
「回來以後幾天沒見到你,就是為了做戒指?」安然溫順地遞出手。
「正事要緊。」寒嚴肅表示。不知怎麼的,他有點緊張。
幸好,戒指尺寸非常合適,一下子牢牢地套在了安然的無名指上。
「戴上了。」寒鬆了口氣,激動地喊出聲。
安然仔細端詳了下手指,發現居然比自己做的好看,當下心情有點微妙。她做戒指可是做了一整個冬天呢!
「戴上了!」見安然沒什麼反應,寒湊到安然耳邊,又說了一遍。
「戴上就戴上了唄。戒指做好卻戴不上,像話嗎?」安然渾然不當回事,繼續燒烤。
晴、天、霹、靂!
寒不死心地緊盯著安然,急切追問,「你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這跟說好的不一樣!
安然暗自好笑,歎了口氣,捧起寒的帥臉,「以後放開肚子吃吧。再飯桶,我也能養得起。」
「我打到的所有獵物,都想獻給你。」寒認真表態。
「我知道。」安然轉而握住寒的手,輕輕吻了上去。
她一路前行,努力打造出烏托邦般的美好世界,為善良的人們提供容身之所。但她始終沒有忘記,執子之手,與之偕老,才是她最想要的簡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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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有親說很喜歡作者君的文風,作者君非常高興,並認真地反省了下自己是啥文風。
然後發現,大概是時不時灌碗雞湯的文風?……(作者君震驚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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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是我寫過最多災多難的,期間因為各種原因,好幾次差點斷更。
身體一直不太舒服,幸好現在完結了,我終於能放下心好好休息。
番外不定時放出,全部完結會改成完結狀態,看標誌就知道啦。
非常感謝追到這裡,抱抱大家。另外,下篇文決定無CP,獨身男女那本,徹底放飛自我了!

0079章 番外日常1

淡淡的香甜味道飄散在空氣中。
銅拚命嚥口水, 半是羨慕,半是不甘地說,「首領又跟寒吃獨食!」
不知何時起,首領培養出了個新愛好, 做些好吃的, 只給寒一個人吃。美其名曰,試吃。
銅一想到就嫉妒不已, 他也願意犧牲一下,為首領試吃吶, 怎麼不找他!
鋁安慰道, 「寒跟首領關係不一般嘛,兩人可是同住一間屋的關係。」過冬前木屋不夠,村民兩三人一起搭伙合住。但住進去就再也沒出來的,只有寒一人。
「我也想吃。」銅眼巴巴瞧著寒大口大口吃著好吃的, 嘴巴裡越發口水氾濫。
鋁的眼睛危險地瞇起,微笑著建議, 「要不你跟寒一樣, 也住到首領屋子裡怎麼樣?說不定就能吃上了。」
銅瞬間寒毛直豎,他感覺到了一股殺氣!!
銅機智極了, 當即義正言辭地表示, 「其實我不是特別想吃, 主要是為了拿回來給你嘗個鮮。首領經常鼓搗出一些好吃的,要是嘗不到,多可惜。」
鋁贊同地點點頭, 「首領的確對烹飪食物很有研究,做出來的東西味道好極了。」
「是吧是吧?」轉過身,銅悄悄抹了把汗,慶幸危機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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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寒好奇打量木罐中的褐色液體。湊近聞一聞,立馬能聞到一股清甜的香味。
「麥芽糖,用麥子、紅薯、糯米做成的糖漿,又好吃又好玩。」安然用竹筷伸進糖漿裡,然後一邊卷,一邊把筷子往外拿,「就是有點耗糧。今年豐收前,咱們倆悄悄吃。」
寒沒有細聽安然的話,因為他驚奇地發現,捲著捲著,竹筷上糖漿竟然拉出了淡黃色的絲,並漸漸變得凝固起來。
安然把竹筷塞進寒的嘴裡,期待地看著他,「味道怎麼樣?」
「甜滋滋的,好吃。」想了想,寒學著安然的樣子,一邊用竹筷捲起糖漿,一邊說,「你也吃。」
還沒來得及把筷子送到安然嘴邊,安然直接朝寒親了過去。
良久,安然退開,砸吧砸吧嘴唇,下結論,「是挺甜的。」
寒露出傻笑,心裡歡喜的好像在放煙花。
企圖過來混吃騙喝、結果目睹全過程的銅,「……」
他摀住胸口,轉身就走,心裡憤憤想,有老婆了不起?他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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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部落呆了沒多久,織發現,自己很快跟村民熟絡起來。
這並不是她有心跟異能者親近,而是因為……
一大早,村民甲一邊敲她家大門,一邊痛苦地呻、吟。
為了不擾民,織不得不揉著眼睛,打開門。她剛詢問,「什麼事?」對方就順勢倒在她家裡。
織,「……」
織剛木著表情猜測,難道是新的碰瓷技能,就聽村民甲可憐兮兮地問,「篝火晚會沒忍住,結果吃撐了,你有沒有藥能治?」
「沒有。」織冷酷回絕,「我從來沒遇上過這樣的病症,也沒有研究過應對措施。」
村民甲發出淒慘的叫聲。聲音之哀怨,使得織莫名想起即將生產的孕婦。
部落裡都是異能者,得罪不起啊!抱著這樣的念頭,織矜持地表示,「以後我會往這方面做研究的。」
羽正好路過,聽見幾句對話,頓時臉一黑。從來只有人擔心吃不飽,哪有人因為吃撐了覺得難受?這貨看病是假,其實是看上人家姑娘了吧?所以故意找個理由親近人家。
「不用麻煩。」羽強勢插、入話題,「我給他做個特訓,多用用異能就能解決。你忙去吧。」
村民甲想跟羽商量幾句,結果羽根本不聽,提起村民甲衣領,拖著人就走。
村民甲只得衝著織大喊,「我還會回來噠!!」
「你還是別回來了吧。」織喃喃自語。
午餐時分,織正在吃飯。
銅湊了過來,四處張望,跟做賊似的。然後漫不經心、閒聊般提起,「你會不會做那種藥,就是可以讓人全身熱起來的那種,要是使不出力氣就更好。」
頓了頓,他露出猥、瑣的笑意,「你懂得。」
織遲緩、麻木地搖頭,「我不懂。麻煩你說清楚點,需要什麼樣的藥。」實際內心警惕,暗自提防起來。
銅擠眉弄眼,剛想說些什麼,突然耳朵一疼。扭頭一看,身後站著老婆大人。
鋁面無表情出現在他的身後,冷冷說,「你馬上就要挨揍,最需要的是傷藥。」
於是,織默默從身上摸出一包藥粉遞過去,「給,傷藥。」
銅苦著臉,話裡話外帶著些許討好的意味,「老婆,我皮厚,揍我你會手疼噠。」
「我樂意。」鋁惡狠狠瞪了銅一眼,表情略凶。
織又摸出一包藥來,「這是能緩解疲勞的藥粉。撒在熱水裡,把手掌整個泡在裡面,會很舒服。」
「!!」銅瞪大眼睛,露出抓狂之色。他求藥就沒有,還被當場抓住,老婆沒問就被塞藥,這是什麼差別待遇!
他忍不住大聲表態,「老婆,我很愛你噠,這都是誤會。」
「閉嘴,回家慢慢收拾你。」鋁拖著銅離開。
織摸摸鼻子,發現她好像誤會了什麼。她以為銅求藥是為了暗算女性村民,可看情況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如果銅求藥粉是為了用在自家老婆身上……
織露出無辜的表情,望天小聲埋怨,「誰讓你不把話說清楚。」
晚上,織跑去聽良講算術課。
上完課,良離開。
影摸到織的身邊,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織莫名想到了銅,也不知道傷藥夠不夠敷,會不會躺床上好幾天。
「有沒有吃下去後,讓人上吐下瀉的藥?最好看起來像是快要死掉一樣。」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時刻注意身邊的動向。
織動作一頓,認真道,「我不害人。」
影急了,連聲說,「怎麼是害人呢?明明是幫人!」
織凝視影,心裡一陣感慨。這麼無恥的人已經不多見了呀!讓人上吐下瀉,看起來像是快要死掉一樣,這是哪門子的幫人?
「沒有嗎?」影不由感到絕望,「明天又要考算術了,我不吃點藥,怎麼矇混過去?」
原來是給自己吃的。織神色稍鬆,想了想,問,「可是吃下去了,躲避過算術考試,你怎麼康復呢?」要是康復不了怎麼辦?!
「吃點首領特製的食物就能復原。」影不當一回事,他對特製食品的治療效果很有信心。
接著,他目光灼灼盯著織,笑的開懷,「其實你是有藥的,對不對?」
織眨了眨眼睛,繼續詢問,「吃點首領特製的食物就能復原?那考試前首領給你吃點特製食物,你不是就能康復,繼續考試了麼?不是白遭罪嗎?」
影瞬間石化。尤其是他以為自己想出了個好主意,自信滿滿能混過關,所以良補習的時候開小差,根本沒仔細聽。
「良,你等等。把剛剛講的內容再跟我說一遍啊啊啊啊——」影急吼吼地跑掉了。
「可以看出,覺醒異能並不會提升人的智商。」織默默感慨。
不過跟村民觸的多了,織明顯發現,安部落的異能者跟別處的不一樣,有種特(chun)別(meng)的氣質。
「住在這是挺不錯的。」織莞爾一笑。
**
居住久了,織明顯感覺到,雖然生活很滋潤,不過她偶爾會很不適應。
比如在從前的部落裡,村民找她求藥,求的最多的是傷藥。可安部落的村民卻很少找她要傷藥,反而經常求一些稀奇古怪、聽都沒聽說過的藥。就好像她會製藥,所以不管什麼藥效她都能做出來。
「他們還是把我當小人物算了。」織喃喃自語。她第一次覺得,別人的看重是種負擔。
這時,趙老頭走過來,笑著說,「在忙吶?」
「需要什麼藥?」織直奔主題。從前,她是付出許多,卻沒有得到應有的尊重。而如今,她自認為沒幹什麼事,卻被村民追捧。她挺想做點什麼,回報村民對她的厚愛。
趙老頭組織了下語言,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
「說呀。」織催促道。
「我跟你提過吧,我是從居民區出來的,那裡有些我的老相識。」趙老頭緩緩開口,「這兩天有人外出砍柴被野獸襲擊,受了傷,想問你拿點傷藥。要是有治凍瘡的藥就更好了,冬天的時候好多人被凍傷,現在還沒痊癒呢。」
頓了頓,他補充說,「我就是跟你商量下,沒逼你的意思……」
話沒說完,好幾包藥粉扔過來。趙老頭手忙腳亂接住。
「這些都送你了。我做的傷藥可以治療凍瘡。」織心說,趕緊拿了走吧。再不用,藥粉都要發霉了。
「太謝謝了!」趙老頭大喜,把傷藥摟在懷裡,飛快往外跑。
「有點多管閒事的嫌疑,不過這樣的同伴真讓人放心。」織歎息一聲,安心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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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瞅了眼小紅花,還有2天結束,決定拿這個月的全勤。
另外,作者無微博,無企鵝群。因為人多事就多,很容易懟人+撕逼。我嫌麻煩,只想安安心心寫個文大家收藏個專欄,就能看見作者新文了。

0080章 番外日常2

在居民們的滿心期盼下,豐收的日子終於近了。
閒著沒事幹, 興坐在椅子上分析, 「今年天氣不錯,我往地裡撒了不少草木灰,應該能有個好收成。按照善的說法, 紅薯產量特別高, 要是能豐收的話……」
興不禁露出嚮往之色。
忽然, 他鼻子微動, 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甜味。轉頭一看,居民乙烤好三個大塊紅薯正往嘴裡塞,吃的很香。
興嚥了口唾沫,心裡納悶,「哪來的紅薯?部落裡不是說去年收穫的紅薯已經吃完了,最近只給換饅頭麼?」
「部落是沒的換了,可地裡有呀!滿地都是紅薯。」乙吃的腮幫子鼓起來,聲音含糊不清。
興頓時一驚, 差點沒跳起來, 鐵青著臉追問,「你去地裡偷人家紅薯了?!」
乙翻了個白眼, 「我要真是偷的,能這麼直白地告訴你嗎?傻不傻。安部落待遇多好,我可捨不得離開。」
「也對。」興鬆了口氣,淡定地坐下。想了想,他又覺得不太對勁, 繼續問,「那你嘴裡的紅薯是哪來的?」
「我地裡的呀。居民不是也有自己的地,還在上面種滿紅薯了麼?我實在餓得不行,就去自己地裡挖了兩個出來填肚子。」乙嘿嘿地笑起來,似乎為自己的機智感到得意。
「可收穫期是在半個月後呀。不是說,到時候善會來通知咱們,一起收糧麼?」興訥訥道。
「就差十幾天,沒多大差別。」乙不以為意,「我問過善,紅薯不像其他糧食,非得等到日子才能收穫。早一點挖,晚一點挖,就是個頭上差了點,其他的不影響。」
「再說,」乙撇撇嘴,沒好氣地說,「距離收穫還有十幾天呢,我怕自己撐不到那時候,先一步餓死了。要是真餓死,到時候紅薯豐收,產量再高我也吃不上呀!」
這話說的也有道理。
興安慰乙,「再忍忍,苦日子就快到頭了。試著想像下豐收後每天吃飽的場景,是不是覺得很棒、很有幹勁?」
於是乙真的按照興的說法試著幻想了下,然後……他嘴巴裡口水直流,覺得自己更餓了。
**
乙原先盤算的很好。肚子實在是餓,快要撐不住了,先去地裡挖些紅薯填填肚子,接著再咬牙熬個十來天,就到了糧食收穫的日子。但自從飽餐一頓後,他就再也忘不了那種感覺,越發覺得飢餓的日子難熬。
飽餐後的第二天,他咬牙硬撐,時刻提醒自己,他每多忍一天,紅薯就能長得更大一些,收穫的糧食也就更多。
然而,腹部火燒火燎的飢餓感無時無刻不在考驗他的意志力。
第三天晚上,他再也忍不住了,又跑到地裡挖了兩個紅薯出來烤了吃。紅薯剛烤完,還在冒熱氣,他就迫不及待往嘴裡塞,燙的直伸舌頭。
一邊吃,乙一邊安慰自己,「只是少了幾個紅薯,就當收成沒人家好唄,沒什麼大不了的。」
乙似乎被說服了,從那天起,每天都跑到地裡去挖紅薯。起初每頓飯挖一個,過了幾天,又覺得不過癮。他心想,反正離預訂的日子沒幾天,就當提前收穫了唄。明明手裡有糧,還讓自己餓肚子,不是很傻嗎?
於是,乙更加心安理得地享用起美食,頓頓吃飽飯。
偶爾他甚至會想,種了糧食不就是為了吃麼?吃到肚子裡才是自己的!至於要是把糧食吃完該怎麼辦,乙笑了,自言自語道,「那種苦日子早就過習慣了,大不了到時候再勒緊褲帶熬幾天唄。」
就這麼瀟灑地過了半個月。
等到居民集體收糧的時候,乙徹底傻了眼。怎麼他地裡的紅薯產量大概只有其他人的一半?!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善瞅了眼,用他蹩腳的算術在心裡大致計算一番,走到乙身邊輕咳一聲,「你這吃的有點多啊!注意點,剩下的糧食算好了吃,得撐到下次收穫呢。」
乙茫然環顧四周,發現小夥伴們臉上滿是喜氣,各自激動地嚷嚷開,「糧食豐收,今天就大吃一頓,慶祝下吧!」
乙面色隱隱有些發青。怎麼撐到下次收穫?他想到的辦法只有兩個。要麼減少每天的飯量,要麼前半段時間瀟瀟灑灑,後半段時間啃樹皮。
可他過了半個月的好日子,再回頭吃苦,怎麼撐得住?!
乙一想到未來的慘狀,心裡就十分抗拒。這一刻,他開始悔恨當初為什麼沒有堅持住。相比吃飽飯後再回頭啃樹皮,每頓吃個半飽顯然更能讓人接受。
興瞥了乙一眼,歎息道,「底線就是這麼一步一步消失不見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上還有更,時間不定。
就算是完全平等的環境,時間久了,就是會有人變成大人物,有人變得落魄(┬ˍ┬)

0081章 番外日常3

「吱吱。」一隻黃白色皮毛的倉鼠正趴在主人的肩膀上休息。忽然,它似乎嗅到了什麼, 立即直起身叫喚起來。
岑緩緩吐出一口氣, 撫摸自家愛寵的毛髮,露出欣喜之色,呢喃道, 「應該就是這裡, 終於找到了。」
同時,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眼前的部落木屋林立, 炊煙裊裊,看起來很興盛,居然絲毫不比巖部落差。
**
「嘿!」銅怒喝一聲,隨即使出吃奶的勁,一下子把大樹砍倒。
「老大,你都是異能者了,不用親自幹這種粗活吧?好歹給居民留點工作機會呀!」空蹲在旁邊,百無聊賴地觀看自家老大伐木, 心裡鬱悶極了。老大有些特殊癖好, 為啥要把他喊來幫忙?再說,他一個空間異能者, 伐木也幫不上手嘛。
「要不我回去把兄弟們喊來?」空熱情提議,「兄弟們裡好幾個力量異能者,可比我能幹多啦。」
「用不著。他們就一把蠻力,能做什麼事?」銅十分嫌棄,「我要做的可是精細活, 他們幹不來的。你在旁邊等一會兒,我把床做好,你幫我把東西運回去。」
原來是這麼個幫忙法。
空鬆了口氣,大咧咧坐下,好奇發問,「床是什麼?」
「專門用來睡覺的地方,首領之前讓我做過一張。」銅一邊說話,一邊停下喘口氣,「老婆最近嫌地上太涼,睡的不舒服,我正好想起首領讓我做的木床。把床做好,躺在床上面,再鋪在羊毛毯或者棉布,應該睡起來又暖和又舒坦。」
空心裡直犯嘀咕。大家不一直都是睡在地上的麼?怎麼嫂子最近才開始嫌棄?
再一細想,又覺得挺有道理。自從紅薯豐收、不缺吃穿後,他自己也講究了起來。以前從不在乎衛生,可最近,兩天不洗澡他就難受。
「嫂子真好運,有你寵著她。」空感慨道。
「那還用說!」銅驕傲挺胸,「我的老婆,我當然得疼她。」
「是是是,你有老婆你了不起。」空懶得再說什麼,往後一靠,打算瞇一會兒,「你忙吧,做好再喊我。」
「嗯。放心,不會耗費太長時間。」休息夠了,銅重新甩開膀子幹活。
時間飛逝。
銅加工好最後一塊零件,麻利地將所有零件拼接好,順便搖醒空,「行了,把東西收進空間裡,我們回去吧。」
突然,銅寒毛直豎,立即警覺地回頭,卻見一行人從灌木叢裡走出來。為首的人快步走到拼接好的木床邊,一臉的驚歎,「構思精巧,做工精緻,真不錯!」
銅一呆,暗自提高警惕,沉聲問,「你哪位?」
「我叫岑,帶著商隊剛巧路過這,想跟你們做些生意。」岑笑語盈盈道,「請問,部落首領在嗎?」
商隊啊……
銅摸摸鼻子,莫名回憶起從前的苦逼日子,「她在,跟我來吧。」
空飛快把木床收進空間,然後退回銅的身邊,只當沒看見岑垂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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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帶著岑進屋的時候,安然正在給寒餵好吃的。清蒸大閘蟹,鯽魚湯蒸雞蛋羹,白煮蝦,滿滿擺了一桌。
一邊喂,安然一邊感慨,「蒼挺識時務的。這麼客氣,不回禮我都不好意思了。」
蒼似乎鐵了心要跟安部落打好關係,前不久特地派人送來了些魚蝦蟹給她品嚐。說是放在空間裡的存貨,食材新鮮著呢。
「送紅薯吧,讓他們部落的人也能吃上飽飯。」寒提議道。
安然讚許地點頭,「我也這麼想。」空間裡積攢的肉食捨不得送出去,不如交換點實惠的。
銅的臉色瞬間變黑。心說這倆傢伙天天吃獨食,難怪窩在屋子裡不愛出門。
「有商隊到訪。」銅大聲提醒。
「什麼事?」安然一邊把蝦仁送進嘴裡,一邊詢問。
「我叫岑,帶著商隊剛巧路過這,想跟你們做些生意。」岑把話重複了一遍。
「我是安部落首領然,商隊裡有什麼新鮮玩意兒?」安然來了興致,畢竟外來人不多見。
頓了頓,她補充道,「尋常的就不用拿出來了,我看不上眼。」
岑自信一笑,「然首領放心,是好東西。」說著,他從包裹裡掏出三隻黑麵包。
……這個情景似曾相識呀!
銅下意識摀住腮幫子,他莫名覺得牙疼。
安然完全沒有接過麵包的打算,反而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巖部落的人?認識華?」
岑露出欣喜之色,「你們果然認識華。華最近到處出售的特製饅頭,是你們這的特產吧?」
安然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好奇詢問,「怎麼找過來的?」
岑也不生氣,從懷裡掏出自家愛寵,放在手心裡,解釋說,「它的鼻子很靈,我們才能順著華的行程一路找過來。」
「它看起來真好吃。」安然目光灼灼。
倉鼠登時一驚,猛地順著主子的手臂竄到主子肩膀上,瞬間沒了蹤影。
岑笑道,「是很好看。」然說話太快,語音又輕,因此岑沒能聽清,以為是在誇愛寵。
「特製饅頭部落裡有,但不對外交易,想要買找華去。」安然笑瞇瞇地回絕了,「如果有其他看得上眼的商品,大家可以坐下來商量下,不過拒收黑麵包。」
自從華告訴她棉麻布的事,她對華的好感蹭蹭直上,因此非常堅決地遵守了跟華的約定。
岑笑容一僵,不敢相信,「沒的談?」他本就是為了特製饅頭而來,對其他東西不感興趣。
「請回吧。」安然舀了勺雞蛋羹送到嘴裡。
岑不死心,追問,「我不懂。怎麼可能有事華能做到,而我卻做不到?明明跟我交易更划算。」
安然瞅了岑一眼,拿出麻布,「你有嗎?」
岑茫然接過麻布。結果只摸了一下,他立即喜歡上麻布的觸感。
安然又掏出棉布,「有嗎?」
岑摸了摸棉布,覺得手感更好,立即問,「這些布料賣麼?」
安然翻了個白眼,「別開玩笑了,部落裡還嫌不夠用呢。」說著,她想把布匹拿回來。
岑死死拽住不肯鬆手。
寒抬了抬眼。瞬間,一股驚人的氣勢壓的岑喘不過氣來。
安然趁機把布匹搶了回來。
寒輕哼一聲,心說,當著他的面欺負然,這貨不想活了吧!
「商隊裡有幾人?」安然問。
銅立即識趣地回答,「一共八人。」
「很好。」安然拍拍手,作出決定,「容他們在部落裡住兩天。有什麼看得上眼的,跟村民自行交換。」
「嚴禁動武,否則後果自負。」安然一字一句叮囑道,神情格外嚴肅。
岑深吸一口氣,頹廢道,「我明白了。以後我會常來,或許之後您會改變主意。」
岑跟著銅離開後,安然撇撇嘴,不滿地說,「改變什麼主意?又沒好東西拿來換。聽口氣似乎挺看不起華,他卻連棉麻布都沒見過。」華好歹還有件麻衣呢。
寒美美地咬了口蟹肉,「你當人人都跟安部落村民似的,吃好喝好穿好吶?」
**
起初,岑心裡有些彆扭,覺得安然不識抬舉。等到把部落逛完一圈,他發現自己太天真了。
那個紅皮黃心叫紅薯的糧食怎麼那麼好吃!又甜又香!
為什麼部落小孩子手裡會有一種叫做麥芽糖的糖塊!
有個村民居然在家裡養了百來只錦雞,那可是公認的肉質最嫩、燉湯最鮮的野味品種!
以至於到了後來,岑深刻地反省了下自己。他發現別說特製饅頭,就連外面感興趣的寶貝,他都不一定能換的走呢。因為好東西實在太多了!
岑給商隊裡每個人都指派了任務,讓他們分別去跟村民談價商量,希望以實惠的價格達成交易。
「我們只有兩天時間,大家分頭行動!」岑以這句話結尾,告訴所有同行的人,他們的時間並不寬裕。
「能不能給我換個任務?」一個年長的女性異能者忽然開口。她的眼角有許多皺紋,頭髮鬢白,已然露出老態。
岑語重心長道,「璐,商隊裡只有你是女性,你去更方便跟養雞場的女主人交流。其他人都是男的,不容易打動對方。」說著,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結論,「就這麼決定了,大家趕緊做事去。」
被稱為璐的異能者不由苦笑。如果良認出了她,別說心軟,怕是會直接翻臉。
**
璐呆立在良的院落外許久,遲遲不敢進屋。
素從外面挖了好幾條蚯蚓,回家的時候一看屋外站了人,不由出聲詢問,「你好?我好像從沒在部落裡見過你。」
璐一驚,趕緊回頭,看見素的時候明顯一陣恍惚。她低下頭,輕聲說,「我是商隊裡的人,今天剛進來。」
「那難怪。對了,你在這裡做什麼呀?」素好奇問。
「就、就隨便看看。」璐始終低著頭。
「素,你先進屋去。」良的聲音驀然在素的身後響起。
「好的。」素十分聽話,乖乖地進屋了。
「離開的時候素還小,記不得事,所以她不認得你。」良的聲音格外平靜,「反正已經沒什麼關係,我就不喊你婆婆了。這次過來有什麼事?」
「你果然認出了我。」璐的笑容更加苦澀。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最後一章番外,然後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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