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霸紅包群 by 阿蕾蕾

軟包子溫涼帶著紅包群重生了。
從小就是學霸的溫涼,被邀請進了一個滿是學術狂人的紅包群。

【土壤研究】馬克:最新出爐的【水晶土】,育苗率100%,附帶美容效果。
【農業技術】丁丁:我剛雜交了一款【小番茄】,補水效果賊好!
【植物學】木蓮:上次做多了的【果木身體乳】。
【機械物理】玉玉:【潘多拉魔盒】最新複製儀,檢驗人品的時刻到了!
【天體學】斯皮爾:【編號09821隕石碎片】哈克斯星隕石碎片,太多了,倉庫放不下。
【古史鑒定】溫涼:你們有什麼想要的嗎?

「2000年的雪碧有嗎?」
「我想要古建築設計草圖。」
「蒙娜麗莎?」
「給我一個維納斯的雕像謝謝!」

重新回到高中的溫涼,還是從前那個長得勉強夠看,有智商沒家世,處處被人孤立的小軟包子。
只是這一次,軟包子長出了芝麻餡的小黑心。

重生一次,讓自己變得更美好。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努力變美,種田養家,環遊世界。
——然後遇上他。
《學霸紅包群[重生]》作者:阿蕾蕾(晉江高積分VIP2017.08.20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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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包子溫涼帶著紅包群重生了。
從小就是學霸的溫涼,被邀請進了一個滿是學術狂人的紅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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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史鑒定】溫涼:你們有什麼想要的嗎?

「2000年的雪碧有嗎?」
「我想要古建築設計草圖。」
「蒙娜麗莎?」
「給我一個維納斯的雕像謝謝!」

重新回到高中的溫涼,還是從前那個長得勉強夠看,有智商沒家世,處處被人孤立的小軟包子。
只是這一次,軟包子長出了芝麻餡的小黑心。

重生一次,讓自己變得更美好。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努力變美,種田養家,環遊世界。
——然後遇上他。

內容標籤: 甜文 爽文 時代奇緣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溫涼 │ 配角:司珩 │ 其它:





1.進群

「涼涼,希望你能理解我的難處。」

電話裡的男聲清朗舒服依舊,溫涼卻覺得有什麼東西徹底從她心中剝離了出去。

難處?

是啊,誰都有難處。

她無聲地咧了咧嘴,最終壓下心中的不甘,語調平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然後掛斷電話。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掛斷宋慕的電話,也是最後一次。

在別人眼裡溫涼無疑是成功的,她今年30歲,是深市最有名氣的資深珠寶設計師之一,性格溫柔,氣質優雅,長得也不錯,還有一個做設計總監的男朋友。

最重要的是,她所在的帝羽珠寶集團是華國珠寶行業的龍頭老大。

可又有誰知道。

一個月前,她因為男朋友是直屬上司,失去了升職設計部主管的位置。三天前又被人截胡了加州藝術大學珠寶設計邀請賽的資格。

而就在剛才,所謂的男朋友不顧今天是她母親的忌日,一個電話通知她首席設計師的位置必須拱手讓給關係戶。

還讓她理解一下他的難處,他怎麼不理解一下她的心情?

溫涼苦笑一聲,誰的人生都不可能一帆風順,她也不是那種只會怨天尤人的人,只是這樣的生活越來越讓人覺得窒息。

其實她並不怪宋慕的無情,他們之間之所以能在一起,工作默契多過於感情。

溫涼是個很矛盾的人,30歲的溫婉沉穩,卻有著一顆不滅的少女心。喜歡看浪漫主義漫畫,愛做夢。缺乏安全感,又很獨立,只要不是觸及底線的事情,她都不會太過在意。

正是這份不在意和退讓,才讓她失去了許多她想要,卻總是擦肩而過的東西。

捏了捏已然黑屏的手機,溫涼仰起頭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目光恰好看見遠處高樓上的巨幅屏幕。

此時,上面正播放著時下最火的重生劇《倒帶》,她失神望了片刻,喃喃自語:「如果人生真的能倒帶重放……」大概會窮極一生,彌補遺憾,追逐夢想。

「呵。」意識到自己一閃而過的可笑想法,她收起手機,緩步走到自己停在路邊的紅色轎跑前,半彎腰,手搭在門把手上。

忽然,她的身體停止不動了。

天空中的雲層飛速漂移,白天黑夜不停交替,道路上的車輛呈倒流形式,不停地朝反方向後退。

溫涼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此刻的她,除了眼睛,全身沒有一處聽從大腦的命令。

街對面的梧桐綠了又黃黃了又綠,滿地的落葉重新回歸枝丫,隨後又被換成枝幹並不健壯的常綠香樟。

這是一種極其玄妙的視覺感受,就好像科幻電影裡的時間回溯一般。

記得大學的時候,她就做過類似這種形式的科幻創意動畫廣告,方法很簡單,就是把之前畫好的每一幀畫面勻速反向播放。

當一切回到原點,再按下play鍵,故事就會重新開始。

溫涼心中苦笑,難倒她的人生也要倒帶重放了嗎?

——滴答!

一顆水珠落在溫涼的後頸處,涼的,有明顯的溫度,周圍的風開始自然流動,身體重新回歸大腦的掌控。她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半彎的腰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直了起來。

面前的梧桐變成了長勢不佳,有些歪斜的香樟,修得平坦開闊的道路不僅窄了小了,上面還揚著一層淡淡的塵土。

本應該在她面前的紅色轎跑竟然憑空消失了!

溫涼心頭顫了顫。

目光觸及到伸出未收回的右手,纖細,瘦小,有些蠟黃。

等等。

這不是她的手!

驚嚇混亂中,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好聽溫柔的聲音響起:「小涼,發什麼呆呢?綠燈過馬路了。」

這熟悉的聲音,溫涼下意識地扭過頭,恰好看到穿著一身灰格子旗袍,長髮一路編至腰的女人,那是——

「媽……」溫涼張了張嘴,忍著嗓子眼裡的哽咽,習慣性地低下頭掩去微紅的眼角。

手裡提著被褥袋子,走上斑馬線的溫語,聞聲轉過身,看著低頭不語的女兒,秀氣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她往回走了兩步,一把拉住溫涼,嘴裡溫溫柔柔地說著:「我們小涼啊就是負擔太大,這次月考雖然沒能拿第一,起碼也是前三名嘛。」

溫涼抬起頭,呆愣愣地望著溫語,眼前的這一幕是如此的熟悉。

「再說了,這些天你光顧著幫我幹活,別說是複習了,休息都沒休息好吧。我們小涼啊下次一定還是第一,媽媽對你有信心。」

溫涼訥訥地點點頭,茫然疑惑地仰著頭,眼前的母親還很年輕,臉龐秀麗,笑容恬淡,她竟然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這怎麼可能?

這一刻,溫涼的腦子跟搗了漿糊一樣,分不清眼前的真實與虛假,她被溫語拉著站定在公交車站牌前,目光觸及到前方正在建造的一棟高樓,心中愕然不止。

那棟樓的位置明明是雲海市的地標明珠大廈,就是她離開雲海市這麼多年也不會記錯,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直到溫涼被溫媽媽拉上回家的公交車,看著902路公交車如記憶中一樣,駛過雲海市的市中心,一直到西郊的春曉鎮,她才終於弄清楚自己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2005年4月30日。

明珠大廈正式落成的前一年。

她十五歲,讀高一,正值文理分班的時候。

也是人生重新起航的時刻。

…………

一回到家,溫媽媽就催著溫涼去洗澡,雲海市在華國沿海靠南的位置,近五月的氣溫已經有些暑熱的感覺,從學校一路坐公交車回鎮上,然後步行回家,確實出了不少汗。

一走進自家院子,溫涼就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媽媽是在她高考後的那個暑假車禍去世的,那之後,她獨身一人去了深市讀大學,畢業後找了工作就定居在那裡,除了每年母親的忌日,嫌少踏足雲海市。

大概,這一切都是冥冥中早已注定的事,她在媽媽忌日這天回了雲海市,心灰意冷的之際重回了十五年前。

這一次她一定會保護好媽媽。

想到媽媽去世時的情景,溫涼又止不住紅了眼眶,腳步匆忙地跑進自家簡陋的小淋浴房,手剛擰開水龍頭,目光就定在眼前的鏡子裡,一動都不敢動。

鏡子裡的是十五歲的自己,紮著鬆散馬尾的長髮,微微發黃,有些乾枯,臉頰瘦瘦的,沒有一點少女的嬰兒肥,膚質有些乾燥,顴骨上甚至還有些曬傷一般的紅色。

和十五年後的自己相比,現在的她就是個營養不良,甚至有些發育遲緩的農村孩子。

長大後的溫涼長得不能說極美,但也屬於美人行列,她遺傳了母親溫語秀氣的臉型,唇小小的形狀很好看,屬於氣質勝過容貌的類型。

唯一讓她覺得不滿意的,應該是那雙與母親完全不同的桃花眼。

她為人溫軟,這雙看上去就透著些軟綿睏倦的眼睛,總給人似睡非睡,迷迷濛濛的感覺,這樣的長相固然好看,卻少了幾分氣勢和精明。

其實她很清楚,自己的軟弱跟這雙眼睛無關。

如今一切重來,那就從改變自己開始吧!

難得心裡湧起一股子衝勁,溫涼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跑回房間找了換洗的衣服準備洗澡。

就在她習慣性地準備伸手摘掉左手腕上的aw智能手錶時,一聲熟悉的消息提示音自手腕處響起。

幾乎沒有經過思考,她伸手點了一下手錶上的未讀消息圖標,還沒來得及看清手錶上的消息,就被藍寶石水晶屏幕邊緣的北極星彩鑽給閃瞎了眼。

這分明是aw在2020年4月發行的特別定制款智能手錶,因為自己參與了手錶表面和表帶的鑽石鑲嵌設計,aw公司專門送了她這款北極星特別款。

就在溫涼奇怪於智能手錶也跟著自己回到了十五年前的時候,手表面上突然射出一道藍光,一個透明帶著藍色邊框的虛擬屏幕像3d打印一般,一點點出現在自己面前。

接著,一串螢光藍色的文字消息出現在上面。

歡迎【溫涼】加入【宇宙超級無敵霹靂學術交流群】。

【天體學】斯皮爾:歡迎新人,撒花撒花,群主發紅包的時間到了!

【植物學】木蓮:群主貌似正在擼串,他剛獵到一頭迅猛龍。啊對,歡迎新人,我是專業級別的植物學專家,有什麼問題可以跟我進行探討。

【機械物理】玉玉:新人來自哪個學院?

【農業科技】丁丁:新人進群先報性別,身高,三圍,愛好……

看著眼前這個極具科幻感的虛擬屏幕,溫涼一臉懵逼。

這些都是什麼鬼?

腦子裡的疑問剛冒出來,屏幕上跟著跳出一句。

【萌新】溫涼:這些都是什麼鬼?

【植物學】木蓮:……我們不是鬼。

【機械物理】玉玉:…………

【農業科技】丁丁:…………

虛擬屏幕上,排隊似地出現大規模的省略號。

大寫的冷場。

第一時間發現自己腦子裡的想法出現在上面的時候,溫涼就已經嚇懵了。

經歷了重生又遇上這麼不合常理的事情,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逃避。正當她顫著手想要摘掉手上的智能手錶,結果面前的虛擬屏幕突然跳出一條綠熒熒的消息。

【天體學】斯皮爾:正好有小萌新進群,哥哥我發個新品種的隕石紅包。[紅包·安塞剋星隕石碎片x100]。

【植物學】木蓮:破石頭不要。

【機械物理】玉玉:不要+1。

【農業科技】丁丁:不要+身份id號。

【天體學】斯皮爾:…………沒你們這樣的!小萌新快行行好,領了哥哥的紅包吧!

【天體學】斯皮爾:我去,你們也太不給面子了吧?!!這可是我昨天剛收集的白矮星殘餘碎片,手感真的很不錯,收下吧!!求你們了!!

這頭正處在萬臉懵逼中的溫涼,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碰突然出來的紅包圖片。

【萌新】溫涼:領取[紅包·安塞克隕石碎片x100]。

【天體學】斯皮爾:耶耶耶耶耶!小萌新真乖!

【天體學】斯皮爾:對了!小萌新,你是妹子還是漢子啊?

【天體學】斯皮爾:你什麼星座的?

【天體學】斯皮爾:你還在不在?

【天體學】斯皮爾:小萌新?????

【皮膚科】木蓮:樓上別不是個傻吧。

【機械物理】玉玉:已傻,鑒定完畢。

【農業科技】丁丁:小萌新被你嚇跑了,wuli皮皮。

群裡的人並不知道,新來的小萌新溫涼收到紅包的第一時間,虛擬屏幕突如其來地炸出一朵奇怪的煙花,直接把她炸暈了過去。

2.萌新

迷迷糊糊間,溫涼睜開眼睛,她還有些怔神的時候,耳邊響起溫語細膩溫柔的聲音:「小涼,還難受嗎?是不是中暑了?媽媽給你涼了點薄荷茶……」

「媽……我沒事,就是昨天晚上在宿舍沒睡好。」溫涼小小臉紅了一下,避開溫媽媽的目光。

對溫涼的性子瞭如指掌的溫語,輕抿了抿唇,忍下心頭的那一絲心疼,小聲道:「小涼,媽媽只請了上午的假,一會兒還得回學校上課,你要是覺得不舒服,一定要給媽媽打電話,知道嗎?」

溫涼聞聲恍惚了半秒,是了,這個時候媽媽還是春曉中學的英語代課老師。

她點了點頭,乖巧地應道:「我知道的,媽媽你趕緊去學校吧。」

溫語又看了溫涼一會兒,見她精神逐漸好起來,這才放下心,站起身不忘囑咐道:「要是覺得困,一會兒喝了茶接著睡,晚飯等媽媽回來做。」

「嗯,好的。」

目送溫語離開自己的房間,溫涼神色莫名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智能手錶上的時間,2005年4月30日。

真的不是夢!

她從床上坐起來,皺著眉理了理思緒,今天應該是五一七天長假的前一天。她所在的華榮實驗外國語學校高中部,實行的是兩週一次假,學校一般都是在假期前一天的中午結束課程,下午統一放假。

自己的重生方式似乎有些與眾不同,不是一覺睡醒發現自己回到了過去,而是時間在她面前一直倒退,最後停留在媽媽把她從學校接回家的路上。

之後,自己回到家,準備洗澡的時候,發現手上戴著的是十五年後的aw特別款智能手錶。

伸手拂了拂手腕上的智能手錶,溫涼目光迷濛,她的第一塊手錶就是aw在04年開發的第一代智能手錶,是媽媽和外公送給她的初中畢業禮物。

如果是曾經的2005年,那麼自己手上戴著的應該就是04年的第一代智能手錶。而巧合的是,這個來自十五年後的手錶,除了上面有些華麗耀眼的鑽石外,跟第一代的手錶外形極為相似。

穿越,重生之類的小說和電影,她看過不少,現在這種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雖然有那麼一瞬間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但能再次見到媽媽,回到老房子來,她寧願自己一直這麼不清醒下去。

可是這個手錶……

溫涼抬起手腕碰了一下手錶屏幕,顯示日期和時間的界面一換,出現一個主頁菜單,菜單上有兩個app圖標,一個微信,另一個是叫格子間的房子圖標。

想起睡夢中,自己看到的那些有關這款智能手錶的怪異畫面,還有那個奇怪的紅包,溫涼皺了皺眉,雙手食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摁了幾下。

夢裡傳達的信息不多,她只瞭解到,微信裡面那個名字很長的學術交流群是一個來自不同文明世界的學術人才聚集地,這些學術狂人因為文化文明的差異,經常會在群裡進行一些高端知識交流會,同時也會通過發紅包的形式,將自己的研究成果分享給大家。

而格子間則是群裡一位研究天文物理的科學家,所設計出來的類似異次元儲藏空間的存在,以便大家用來分享和收集各種有用的研究成果。

同時,為了方便使用,不管是群聊還是收取物品,使用者都可以直接通過意識來進行。

這就是她之前的那句什麼鬼,會突然出現在群聊裡的原因。

大概回憶了一遍這些突然出現在她腦中的信息後,溫涼鼓起勇氣,伸出手指點了一下微信圖標。

果然,和前一次一樣,螢光藍色的虛擬屏幕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而這個屏幕上除了她之前見過的【宇宙超級無敵霹靂學術交流群】之外,沒有任何好友欄之類的選項。

這會兒群裡正聊得熱鬧,溫涼的心思不在上面,只看了幾眼他們的對話,便退出群,點了一下格子間的圖標。

剎那間,螢光藍的虛擬屏幕旁,竟然慢慢延伸出數十條淡銀色的細線,逐漸形成一個畫滿格子的屏幕,在眾多空白格子中的第一位上,顯示著一個由三顆灰綠色石頭堆疊而成的圖標。

溫涼的目光一落在上面,一行白色小字浮現出來「安塞剋星隕石碎片x100」。

這是她剛才領到的……紅包?

傳說中的隕石碎片?

這東西不會真的可以從這個格子間取出來吧?

溫涼有些不確定地在心裡默念了一句,取出安塞剋星隕石碎片100,一瞬間,她的床邊立馬堆起來一座小石山。

溫涼呆愣愣地爬下床,摸了摸眼前的小石山,又默念了一句,收回安塞剋星隕石碎片100,眼前的小石山眨眼間又回到了之前的格子屏幕,安安靜靜地躺在第一個格子裡。

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她先是暗自鬆了一口氣,幸好這東西會自己回去,然後又有些不太確信地來回將這些石頭取出放回了好幾次。

最後連她自己都被自己那有些傻氣的舉動給逗笑了,用意念隔空取物什麼的,感覺好中二啊!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是真的重生回來了,她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變成了哪個動漫新番的主角。

大概接受了這兩樣有些科幻的東西,溫涼這才把目光放在堆疊成一座小石山的隕石碎片上,俯身觀察了一番跟普通石頭相差無幾的灰綠色石塊。

正當她準備將東西收回的時候,石頭堆裡隱約泛出一絲綠色,溫涼伸手從夾縫裡撿出一塊色澤泛綠的石頭,摸了摸石塊表面的肌理,很潤很滑,透著一股幽幽的涼意。

她拿近看了看,眸光不自覺一閃,這東西有點像翡翠原石。

似是想到什麼,溫涼快步走到書桌前的窗戶旁,刷的一下拉開藍碎花窗簾布,抓著手裡這塊雞蛋大小的灰綠色石頭,仰著頭仔細觀察。

陽光透過石頭,暈出一層霧濛濛絮狀的綠色。

「翡翠?」她有些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睛。

有了這個猜測,她又連續看了好幾塊,互相敲擊著聽了聽聲音,一時有些無語。

自己從事珠寶設計多年,主要作品大多是鑽石和寶石類,私下最喜歡的卻是翡翠,即便不是最專業的的,辨別玉料翡翠的能力還是有的。

但這東西畢竟是傳說中的白矮星碎片,也許只是手感和色澤比較像,石頭的成分構成可能並不一樣。

心裡想著,溫涼忍不住笑出聲,總覺得這一切就跟天方夜譚一樣,自己卻特別認真的把這些無稽之談當真了。

低聲嫌棄了一把自己的傻氣,溫涼回頭默念了一句收回隕石碎片。

面前的小石山再一次消失,只是這一次,地面上竟然餘下五六塊石頭沒被收回去。

就連溫涼手上拿著的那塊,這會兒也沒有任何回格子間的動靜。

她掃了一眼地上的石頭,發現這些石頭全都是自己剛才挑出來,覺得泛綠比較明顯的那幾塊,加上手裡的這塊,總共七塊。

想到某種可能,她有些不確定道:「收回翡翠原石七塊。」

一剎間,地上的石頭和她手裡的石頭同時消失。

「!!!!!」不見了!

溫涼睜大眼,盯著面前的空地發怔了兩秒,急忙打開格子間,結果發現第一個格子上的隕石碎片數量顯示為93個,第二個格子上卻多了7個翡翠原石。

「………………」她這是觸發了新技能?

傳說中的鑒定術嗎?

一個小時的時間,溫涼發現自己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作為一個耿直的學術人員,她差不多已經忘了自己被聊天群嚇暈過去的事情,甚至十分熟練地用意念打開聊天屏幕。

【萌新】溫涼:你們好,請問斯皮爾在嗎?

【天體學】斯皮爾:哎呀,小涼妹子來啦!

【萌新】溫涼:之前真是抱歉,因為太吃驚,暈倒了……

【天體學】斯皮爾:噗……哈哈哈,暈倒了!!wodema!妹子你咋這麼萌,這種事情你居然就這麼耿直的說出來了!!!

【萌新】溫涼:…………

【植物學】木蓮:那傢伙就這德性,涼妹子你別在意,正好你來了,我也發個紅包當做見面禮。[指定紅包·特製雲草水x1·溫涼]

【植物學】木蓮:這是我剛研製出來的雲草水,美白效果不錯。

【萌新】溫涼:…………謝謝木蓮。那個,我能請教斯皮爾一個問題嗎?

【天體學】斯皮爾:咦咦咦?小涼妹子難倒對天體學感興趣?

【萌新】溫涼:不是…………是你發的安塞剋星隕石碎片。

【天體學】斯皮爾:就之前發了100個沒人要,被你好心收去的那個是吧,你問你問,這東西我有一倉庫,你要是想研究我再送你幾千個?

【萌新】溫涼:…………不用了,已經很多了,我還想還給你。

【天體學】斯皮爾:噗!我說妹子,咱們群發紅包可不講究退的。要不,我們先討論一下你的問題?

3.過往

被斯皮爾一提醒,溫涼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腦門,忙拉回話題。

【萌新】溫涼:是這樣的,我看了幾塊隕石碎片,發現他們好像是翡翠原石,後來收回格子間的時候,那幾塊被我確認的石頭,現在都顯示成翡翠原石了,你知道這是什麼情況嗎?安塞剋星盛產翡翠?

【天體學】斯皮爾:翡翠???你說的是傳說中只有母星才有的古老玉石翡翠???

【萌新】溫涼:母星是指?地球?

【天體學】斯皮爾:除了地球還有誰!!!!能發一個你說的翡翠原石給我看一下嗎???

【萌新】溫涼:[指定紅包·翡翠原石x1·斯皮爾]

【天體學】斯皮爾:!!!!!!!!!!!!!

【植物學】木蓮:真的?

【天體學】斯皮爾:還是原來的隕石碎片,但是它現在成了翡翠原石,我有點惶恐。涼妹子,有個問題不知當不當問?

【萌新】溫涼:你說。

【天體學】斯皮爾:你是哪個星球學院的?主修母星歷史?

【萌新】溫涼:一定要說嗎?

【天體學】斯皮爾:一定!

【萌新】溫涼:我在地球,現在念高中。

【天體學】斯皮爾:你在地球????母星???失落的古文明時代嗎?!!!

【萌新】溫涼:大概是你說的那個地球……

【植物學】木蓮:wodema!!!你們那裡是不是有傳說中的本草草草綱……

【萌新】溫涼:本草綱目。

【植物學】木蓮:對對對!小姐姐你簡直就是上帝派來的小天使!!!送我一本行不?

【萌新】溫涼:…………好。

【機械物理】玉玉:母星還在探索太陽系內的空間?需要我送你一些機甲設計圖之類的嗎?

【萌新】溫涼:不用了,謝謝。

她就是要了,也不敢拿出來上交國家啊!

【土壤研究】馬克:能給我一點母星的土壤樣本嗎?我拿果凍土來交換。

【土壤研究】馬克:[指定紅包·果凍土x100·溫涼]

【農業技術】丁丁:嗨呀,好想知道母星的植物生長環境,小涼涼啊,我這裡有一根變異大馬士革玫瑰的剪枝,你能幫我做個種植實驗記錄嗎?

【農業技術】丁丁:[指定紅包·變異大馬士革玫瑰x1·溫涼]

溫涼:…………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感覺自己好像被玩壞了……

萬萬沒想到,自己的一個問題居然會引發這樣的變故,溫涼有些無語,又有些莫名的激動。

說不清這種激動到底是從何而來,但被這麼一群剛認識的小夥伴熱情對待,重生後的那些惆悵苦悶,竟然奇跡般的消散了不少。

跟斯皮爾以及群裡的小夥伴又探討了一會兒翡翠原石的問題,因為地球文明在他們所在的時代處於完全缺失的狀態,群裡的這些學霸們也沒辦法斷定安塞剋星隕石碎片的結構,是不是跟地球的翡翠原石一樣。

因此,確認翡翠原石的這個任務,難以避免地又落在了溫涼的頭上。

被群友們委以重任的溫涼,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跟眾人道了聲別。

退出聊天屏幕後,她看了一眼格子間裡多出來的幾樣東西,緩了緩之前被群裡的氣氛帶的有些興奮的情緒,沉下心思思考起眼下自己的處境。

四月的月考已經結束,成績和排名也在放假的今天出來,想到學校宣傳欄裡貼出來的月考成績排名,溫涼的心沉了沉。

她對這次月考的記憶太過深刻,以至於在多年後的午夜夢迴都會不自禁回憶起當時的那份失落和懊惱。

這大概是她人生走上岔路的開始。

從高一入學到第二學期三月份的月考,她的成績一直保持在班級第一,年級前三的範圍之內。但是四月份的這次月考,她的成績卻掉到了班級排名第三,在年級只排到第十一名。

這樣的排名對於其他學生來說,其實已經是很不錯的成績了,對她而言卻是噩夢的開始。

最後一科地理,她晚了二十分鐘才進考場,只是因為所謂同學的一次惡作劇。

當時是臨班的三個女生把她叫住鎖在廁所裡,原因是她的成績每一次都壓了她們喜歡的男生一頭。如果不是監考老師及時發現,也許到考試結束她還被鎖在裡面。

其實,這已經不能算是惡作劇了。

從那之後,她的成績開始慢慢下滑。那些人像是嘗到了捉弄人的樂趣,越來越肆無忌憚。

文理分班之後,她的成績非但沒有好轉,甚至越來越差。

一次的成績下滑並不能代表什麼,但是每一次的倒退,在老師眼裡卻代表著你無法適應高中的學習節奏。

回想起那些經歷,溫涼雙手環抱住自己,怔怔出神。直到許多年後,當她經歷了生離死別,職場傾軋,再回想起這些往事,才後知後覺得發現,原來自己經歷了一場持續三年的校園暴力。

如今,重新站在這段岔路口上,她一定要變得更好!

將心中的最後一絲陰霾抹去,溫涼眨了眨霧濛濛的大眼睛,站起身,重重伸了個懶腰,然後振奮精神,開始忙碌起來。

她先是找了一個塑料袋和一把鐵勺子,然後去後院的菜園子地裡挖了一大坨泥巴放進格子間。

接著在菜園子裡找了個靠後山的角落,把丁丁交給她的變異大馬士革玫瑰剪枝扦插在地上。

搞定這些後,她又匆忙跑回自己房間,從自己的木床下拉出幾個木頭箱子,打開箱子,裡頭堆了不少已經有些泛黃的舊書籍。

一看到這些舊書,溫涼又不自覺紅了紅眼,這些都是外公的遺物。

外公是鎮上的中醫郎中,中考結束那個暑假,上山採藥傷了腿腳,沒能挨過冬天。

她在這些舊書裡翻倒了一會兒,找到了一本木蓮想要的本草綱目,書頁泛黃,甚至有些破損。

伸手輕撫了撫有些捲起邊角的封皮,溫涼出神了片刻,終是抵不過心裡的不捨,重新把書放回了木箱子裡。

既然是送朋友的禮物,應該買新的才對,外公留下的這些書,她想自己珍藏起來。

心裡有了更好的選擇,溫涼伸手摸了一把有些濕潤的眼角,站起身,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

群裡小夥伴委託的事情,目前能做的她都做了,只剩下那幾塊翡翠原石……

思索了片刻,溫涼忽地眼前一亮,鎮上那位伯伯說不定能幫自己。

心裡有了決定,溫涼快步走到衣櫃前,從裡面找出一個花布格子的小側肩包,然後從格子間裡拿了一塊個頭最小,大概只有雞蛋那麼大的翡翠原石,用手帕包起來之後,小心輕緩地放進側肩包裡。

剛準備背著包出門,忽然瞥見臥室衣櫃的穿衣鏡裡,自己還穿著一身藍白的校服,想到自己暈過去之後還沒來得及洗澡,她又匆匆忙忙洗了個澡,草草吹了吹頭髮,穿著媽媽新做的棉布小旗袍,披著半干的頭髮,背著包出門了。

溫涼要找的人是在鎮上中心市場沿街開石雕店的章水來,這人跟溫涼的外公有些交情,自己有個小型採石場,做一些石材雕刻之類的生意。

溫涼卻知道,章水來除了做大型的石材雕刻生意,他本人十分喜歡收集一些玉石,還會親手雕刻一些印章擺件之類的小東西,對各種石料都有一定的研究。

春曉鎮是雲海市西河區下的一個小鎮,溫涼家在春曉鎮南邊的裡山村,離鎮上的中心市場差不多有近一個小時的路程,這會兒家裡的自行車被溫媽媽騎走,她只能一路步行過去。

近五月的日頭有些烈,憑著心裡的一股子幹勁,溫涼也不覺得累,一路就這麼走到了章水來的石材雕刻店。

她剛出現在石材店外,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店外擺著的石獅子,石牌坊,坐在店裡吹著空調乘涼的章水來一眼就看見了。

忙站起身,跑出來朝溫涼打招呼:「這不是涼丫頭嗎?跟你媽媽過來買東西?」

「章伯伯,是我有事情找您。」溫涼朝著來人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跟著小聲說:「您能別告訴我媽媽嗎?」

「哦?是來找我的啊。」章水來有些意外地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瞧著她小臉發紅,鼻子上冒著細汗,忙道:「外頭太陽大,咱們去店裡說話?」

溫涼笑著點了點頭,跟著章水來進了他的石雕店,目光在店內唯一的一個博古架上停頓了兩秒,她也不拖拉,直接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在玻璃櫃檯上。

章水來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櫃檯上用手帕包著的東西,看樣子像是塊石頭?

然後聽到小姑娘說:「章伯伯,您能幫我看看這東西是翡翠嗎?」

翡翠?

章水來眼皮一跳,心頭閃過幾絲好笑,翡翠這種東西能是這個色?原石還差不多。就是這小傢伙也沒門路買到原石不是?

4.冰種

雖然章水來對溫涼的話全然不信,他卻沒有直接開口拒絕,而是笑瞇瞇地伸手打開手帕,嘴上跟著開口問:「這石頭是哪裡……」

他話說了一半,目光恰好觸到剛露出一小塊透了綠的石頭表皮,聲音突然一頓,手上的動作明顯小心了幾分。

直到把雞蛋大小的石頭捧在手裡,章水來的大腦還有些轉不過來,左右端詳了片刻,他才有些不確定地抬起頭看向溫涼,問:「涼丫頭,這石頭你哪裡來的?」

問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急忙放下手裡的原石,從櫃檯抽屜裡找出幾個強光手電筒,來回換著朝透綠的表皮內照了照。

這塊石頭表面細膩,少有粗粒細沙,按照他們內行人的說法,這種已經透綠的石頭,外頭品相好,裡面的肉絕對不會差,除非出大面積的黑蘚或者是切出的裂紋太多,一般都能漲幾倍幾十倍。

溫涼見他這副陣仗,心裡稍稍有了底,眨著眼睛,笑說:「別人送給我的。」

章水來眸色一深,眼角的皺紋跟著重了幾分,他說:「這麼瞧著應該是個好東西,前頭透綠,要是再擦個小口看看,底好水頭好,有可能是冰種。」

「章伯伯,這個真的是翡翠?」溫涼聲音輕柔的問。

「這東西叫翡翠原石,外頭裹著的這層皮殼不是翡翠,裡頭有翠,不過要切開來看才能知道是什麼種什麼料。」章水來一面解釋,一面轉過頭,細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

他跟溫昀交情不錯,也大致瞭解溫家母女倆的生活狀況,溫語是春曉中學的英語代課老師,因為不是正規教師編製,一個月工資也就1500不到,老師的福利一個都享受不到,平時休息還要接些古法刺繡的私活補貼家用。

溫涼這丫頭書讀得好,就是運氣差了些,沒上著雲海市最好的雲海第一高中,又因為家裡條件一般,免學費進了華榮實驗外國語學校的創新班。

小姑娘穿著一身普通的棉布裙,大概是上了高中,個子比他印象中高了些,有些偏瘦,五官還沒完全張開,跟鎮上的那些孩子沒多大區別。就是安安靜靜站在一邊的時候,竟然有種氣質淡雅的感覺。

章水來好笑地搖了搖頭,十五歲的小丫頭,哪來什麼氣質。

想到溫家母女生活不易,章水來沉吟了片刻,問:「涼丫頭,這塊翡翠原石值不少錢,最好把你媽叫過來一趟。」

溫涼一聽,心頭跳了跳,忙道:「章伯伯,這塊石頭的事情我自己能做決定,您有什麼想說的,直接跟我說就行。我特地跑過來找您,就是知道您是內行,懂的比我多。」

小姑娘說話的聲音有些細小甜軟,語氣卻難得的老成,章水來有些好笑地看向她,正想說一句這事你拿不了主意,目光卻恰好對上溫涼那雙琥珀色,透著淡然篤定的雙瞳。

他微微一怔,鬼使神差道:「你要是想收藏這東西,一定得藏好些,別給摔了,丟了。你要是想賣掉,你章伯確實有些這方面的門路。」

就等著他這句話的溫涼,立即回:「那就賣掉吧。」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給你寫個五萬元的欠條……等等,你剛剛說什麼?」章水來愕然,「真的要賣掉?」

溫涼笑了笑,乖乖巧巧地點頭,「這石頭就拜託您了。」

章水來驚訝不減,心頭不知怎麼竟然鬆了鬆,忙道:「那成,我現在就給你寫個欠條。」

「不用這麼麻煩,我信得過您。」溫涼擺擺手,順勢看了一眼時間,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得趕在媽媽下班之前把晚飯給做好。」

章水來還想說點什麼,卻見小姑娘神色輕鬆地朝他揮了揮手,「章伯伯,那我先走了,您要是有什麼好消息往家裡打電話,我媽媽那裡麻煩您幫我保密,我想給她一個驚喜。」

聽完溫涼的話,章水來頗有些暢快地笑了笑,人小姑娘都這麼灑脫豁達,他這個糟老頭子有什麼好矯情的?

終於放開懷說了一聲:「行!這個忙我給你幫到底。」

得到章水來的承諾,溫涼再次說了聲謝謝,腳步從容地走出石雕店,就彷彿她留下的不是翡翠原石,而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石雕店內的章水來卻有些感慨,十五歲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溫家這丫頭不是個笨的,五萬塊錢對她來說絕對不是簡單的一串數字。結果她就這麼把東西留下了,這就是放在成年人身上,也不一定能有這樣的心氣。

溫涼並不知道章水來對她的看法,會因為這次的事情而改變,畢竟這種事情不在她所能控制的範圍內。

確實,章水來說得沒錯,這種事情放在成年人身上也一定能做到淡然無波。即便是工作多年後月入三四萬,這五萬對於此時的溫涼來說卻不是小數目。

她之所以會這麼做,究其原因只是希望章水來能通過他的那些路數,幫忙鑒定出這種外星隕石的結構到底是不是和翡翠完全一樣。

如果一樣自然皆大歡喜,她也能有一筆收入緩解媽媽的壓力。如果不一樣,從一開始就避開金錢的介入,對她而言反倒是最安全的。

……

回去的路上,溫涼跟剛認識的小夥伴們匯報了一下自己這邊的進展,順便跟木蓮聊了聊美白護膚的話題,

回到家天色還不算太晚,溫涼先看了一眼冰箱裡的食材,發現裡頭瓶瓶罐罐的全都是一些醃菜,粗粗一想就猜到自己這些天不在家,媽媽肯定沒好好吃過飯。

心裡想著這些,她先是去前院邊角的雞籠裡摸了兩個蛋,摘了一條臘肉放到廚房,然後抱著菜籃子跑去後院的菜園子。

她剛準備彎腰剪幾把韭菜,眼角餘光看到靠後山角落處突然冒出來的一大叢大馬士革玫瑰,手裡的菜籃子光當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們家是村子裡最靠後的一進房子,後面背靠的就是裡山村的小香山,後院菜園子的角落就跟小香山山腳挨著。

那個角落因為挖了一小塊蓄水池,平時邊上都不種東西,最近唯一種過的,就是她下午出門前扦插在地上的變異大馬士革玫瑰剪枝。

這會兒院子那一角,加上整個蓄水池,全都被大馬士革玫瑰的花叢枝幹給淹沒了,垂下來的花枝上,淡淡玫粉色的薔薇花,就好像絹布一般纏捲盛開著。

不,確切地說,她們正在盛開著。

隨著她越靠越近,大馬士革玫瑰的生長動態幾乎可以用肉眼看清楚,溫涼就這麼看著一朵差不多有她大半手掌大的薔薇花,一點一點地盛開。

而且,這種趨勢並沒有停止的跡象。

如果不是知道,這根剪枝來自其他星球,她這會兒可能還覺得自己眼睛花了。

為什麼有種異形入侵的即視感!!!

溫涼撫了撫手臂上冒起來的雞皮疙瘩,慌忙打開聊天群。

【萌新】溫涼:丁丁在嗎?

【土壤研究】馬克:咦?小涼妹子你找丁丁有事?你等等,我幫你叫他。

【萌新】溫涼:你們在一起?

【土壤研究】馬克:對啊,我們是同學兼發小,立志種滿一整個星球植物的那種,共同夢想型的發小!

【農業技術】丁丁:誰跟你在一起了,老子性取向正常。

【農業技術】丁丁:涼妹子找我啥事?

【萌新】溫涼:你的變異大馬士革玫瑰真的變異了……現在在我家院子裡瘋長,我可能沒辦法幫你做種植記錄了……我就出去了幾個小時,它跟長了好幾年一樣!太可怕了!

【農業技術】丁丁:不應該啊,我這個變異基因就是增多了花瓣層數,你那邊的花型大小怎麼樣?

【萌新】溫涼:比一般的薔薇要大。現在問題的重點不是這個,它們長得根本停不下來!我可能要把它們全都剪了連根刨掉,到時候全部打包給你?

【農業技術】丁丁:你發一小枝樣本過來就行,正好馬克在研究母星的土壤成分,到時候我讓他做個植株對比。剩下那些你拿去自己用吧,我聽說母星的烹飪技術非常的神奇。

【土壤研究】馬克:我想吃鮮花餅!

【天體學】斯皮爾:我想吃鮮花餅+π!

【植物學】木蓮:我想吃鮮花餅+∞!對了小涼,你發點給我,我做點玫瑰精油送你。

【萌新】溫涼:總覺得又被你們帶溝裡去了。

關掉聊天屏幕後,溫涼緊趕著把冒出來的這些花枝全都剪了,挖了根一股腦收進格子間。

做完這些,才鬆了一口氣,重新撿起地上的菜籃子,摘了一顆圓白菜,剪了些韭菜和蔥,還有四季豆,匆匆跑回廚房做飯。

5.電話

被變異大馬士革玫瑰的事情耽擱了些時間,溫涼匆匆忙忙剛生上火。心裡惦記著她的溫語,跟著也騎著車從春曉中學趕回了家,母女倆默契十足地做了一桌簡單的飯菜。

因著下午認識了一群新朋友,加上時隔多年再一次吃到媽媽親手做的飯菜,溫涼那張瘦瘦的小臉都跟著生動了幾分。

溫語最瞭解她的性子,她家姑娘不管開心還是不開心都喜歡憋在心裡。

之前因為月考的事情,小涼一路坐車回到家都有些神情恍惚。這會兒看她乖乖巧巧地吃著飯,眉眼展開的樣子,就知道她的心情明顯比剛從學校回來的時候要好。

溫語笑著說:「正好趕著五一假,明天媽媽得去幫你林嬸插秧,這幾天中午你去小王奶奶家吃飯,晚上早點睡,早上起來了記得練字。」

「嗯,知道的。」溫涼聽話的點點頭,現在正是早稻插秧的時候,想著以往媽媽幫村裡的那些叔叔嬸嬸插秧割稻回來後渾身酸痛的情景,小聲問:「媽媽,要不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你假期沒有作業了?」溫語輕瞪了她一眼,「小胳膊小腿的,去幫倒忙?」

溫涼抿了抿嘴,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跟溫語聊了聊學習上的事情。

吃完飯,溫涼幫著洗完碗筷,擦乾淨桌子。

溫語把前兩天沒繡完的幾件花樣,拿到八仙桌上,一邊跟溫涼說道:「去把硯台紙拿出來練會兒字,正好媽媽跟你聊聊地理卷子的事情。」

剛把擦桌布晾起來的溫涼,瞧著眼前這一幕,心頭一酸,眼前的一切都沒有變,和十五年前的一模一樣。

唯一變了的是她。

溫涼背過身,深吸了一口氣,拿了文房四寶出來,擺在八仙桌上,耐耐心心地練起字來。

「生疏了。」溫語忽然出聲。

溫涼握著毛筆的手微僵,卻聽她說:「小涼,做任何事情堅持最重要,結果反倒是次要的。」

溫涼無聲點了點頭,確實是生疏了,自從媽媽走了之後,她再也沒有這麼練過字。

溫語只是想藉著這個話頭,勸解安慰一下自家姑娘,卻不知道,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對話,直直戳進溫涼的心底,萬千心緒翻騰不止。

母女倆就這麼一個繡花,一個練字,直到夜漸深。

溫涼收拾完東西,去洗了個澡,回到自己房間裡,靠著床頭看了一會兒書。

臨睡前,跟群裡的小夥伴說了聲晚安,習慣性地打開格子間。

發現裡面躺著的一個白色罐子圖標,上面顯示著「雲草水」三個字。

想到之前木蓮跟她聊天的時候,提起雲草水的效果,溫涼歪著頭猶豫了半秒,終於抵擋不住誘惑,從格子間裡取出雲草水。

原本她以為這東西應該是小小的,類似於精華液一樣的小罐,結果東西一出來,居然有一個西瓜那麼大一缸。

沒錯,那就是缸。

打開白色石缸,裡面是帶著些淺綠色的透明膠狀液體。

雖然木蓮說了,這個雲草水適用於所有人類種族,具有美白淡斑,修復粗糙裂紋的作用,但這東西畢竟不是地球本土出產的,還是先試驗一下比較安全。

溫涼打量了一圈自己的房間,目光落在書桌的盆栽文竹上時,秀眉微微上挑了一下。

她起身折了一小枝文竹,挨著白石缸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拿著文竹枝碰了碰雲草水的表層。然後在裡面攪動了幾下。

確定沒有出現奇怪的變化後,她才伸出小手指指尖,輕輕沾了一點。

沾到手的液體滑潤潤的,透著一股涼意,跟她前世用的手膜質感差不多,

即便是這樣,溫涼也只敢將小手指浸入一小節。

畢竟生活環境不同,有了之前大馬士革玫瑰的前車之鑒,本來就謹小慎微的溫涼,對待這些新奇的事物多留了一份心思。

她收回手的時候,粘在小指上的淺綠色液體瞬間變干,原本還能看到的那一絲綠色,也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全然消失。

摸了摸幹掉的指尖,確定沒什麼異樣的感覺後,她重新將白石缸封蓋裝回格子間。

一下子嘗試了許多新事物,又經歷了一天的忙碌,溫涼爬上床躺下,習慣性地放空思緒,很快便陷入沉眠。

……

第二天清晨,溫涼早早起來洗漱,溫語給她準備好早飯後,便匆匆出門去了。

她自己在院子裡來回小跑了幾十圈,然後按著過去的習慣,先是練了一個小時的字,然後從書包裡拿出教科書和各類練習冊,開始溫習功課。

相隔十五年,現在讓她做高中時的題目,連她自己都沒有把握。

倒不是她不會做,而是高中和大學的知識涵蓋面不同,解題思路和方式也不同,何況她這一次想選理科,需要著重學習的內容也跟上一世不同。

也幸好這個月的月考剛結束,她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

中午。

溫涼收起書裡,準備收拾一下去隔壁小王奶奶家吃飯,剛準備穿鞋,家裡的座機電話突然響了。

這時候會是什麼人打電話過來?

溫涼有些奇怪地接起電話,剛想喂一聲,對面便傳來老人略顯激動的聲音:「喂,涼丫頭,我是你章伯。」

「章伯伯,您打電話過來是?」溫涼心頭一跳,一絲奇異的期待湧上胸口。

「哈哈哈,涼丫頭啊,給你帶好消息來了。是這樣的,昨天我聯繫了幾個老朋友,給開了兩個價,你要是只賣原石的話,他們那邊開十萬。你要是解出裸石,他們就按著種來算錢。」

溫涼揚了揚眉角,問:「您那裡能解石嗎?」

「你是要解了再買?小涼啊,你這石頭個頭不大,解出來頂多也就三四塊戒面,頂了天再搭一堆耳墜,可不一定值十萬。」

「不礙事,就是只有一個戒面我也不虧。」溫涼說話的語氣沒有太大的波動,彷彿十萬對她來說只是一個沒有什麼意義的數字。

這頭的章水來卻意外地冷靜下來,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剛才說的話,確定自己說的那些話有一定的專業性,溫家這小姑娘對這些話竟然沒有一點疑問,難倒她也懂翡翠?

要是她懂翡翠,又為什麼要找自己幫忙呢?

章水來微微搖了搖頭,否決了自己的猜測。一個半大的孩子,怎麼可能懂這些,想了想,他決定繼續勸一勸。

結果聽到小姑娘聲音甜柔的說:「章伯伯,我得去隔壁小王奶奶家吃飯了。石頭就麻煩您幫我解一下,下午我在家,您有什麼消息的話,打電話給我就行。」

「誒,行吧。」章水來忙點頭應承下來,等到他順手掛下電話的時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似乎又被小姑娘給帶著走了。

伸手拍了拍大腿,章水來有些好笑地搖搖頭,他可算是看出來了,溫家這孩子是個主意大的主,自己就是再勸半個鐘頭,估計也是一個結果。

那就隨她去吧!

這邊章水來準備著手解石,因為原石個頭小,又透了綠,保險起見他決定以擦為主,一點一點剝掉外面的皮殼。

而吃過午飯回家的溫涼,則跟木蓮商量了一下大馬士革玫瑰的處理方法,決定趁著下午的時間,把多餘剩下來的玫瑰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曬成玫瑰花茶,一部分做成玫瑰醬,到時候做鮮花餅。

將玫瑰花拌糖揉碎,溫涼剛把手放到水龍頭底下,準備洗掉一手的粘膩,目光忽地瞥見右手小手指,不自覺多看了幾眼。

右手小手指最上面的那個指節,好像比其他地方要白上一些?

生怕自己眼花,溫涼來回搓洗了幾遍手,確定那一節沾過雲草水的小手指,真的有些變白,臉上止不住露出甜得惑人的笑。

現在的自己不僅手部皮膚粗糙,臉上也是一樣,如果能從現在開始慢慢保養改善,將來就不用花那麼多精力從頭開始。

想到過去自己那艱辛的護膚保養史,溫涼心頭微微有些雀躍,沒有哪個女人不喜歡自己白白美美的,她也不例外。

上一世她是到了大學才開始有護膚保養的覺悟,這還是因為跟她同宿舍的京都女孩郁秋,是個狂熱的美妝達人。

想到郁秋,溫涼有些悵然,大學畢業後郁秋回了京都,兩人雖然偶爾有聯繫,大多也是在微信上。

這一世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她。

帶著些懷念,溫涼繼續手頭上的活,眼見著日頭快挨著窗對面的山頂,收拾了一下已經處理好的玫瑰醬,放在陰涼處發酵。

這時,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

想到是章水來的電話,溫涼的心情多了一份期待。

她剛接通電話,章水來的聲音明顯比前一次亢奮,「涼丫頭啊!漲了!漲大發了!!冰種陽綠!!足足有五塊戒面,最大的一塊差不多得有一塊錢硬幣那麼大!我還多給你湊了兩對耳墜出來。問了那邊價格,戒面五個算你27萬,耳墜看你自己要不要,不要的話那邊1萬一對收。」

冰種陽綠戒面,放在十五年後,指甲蓋大小的起碼也在二十萬往上。

但是按照05年的物價水準,五個戒面27萬已經不低了。

溫涼面上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唯有緊握著聽筒的手,洩露了她此時的緊張心緒。

深吸一口氣,穩了穩聲音,溫涼慢條斯理道:「27萬很合理,您幫我賣掉吧。耳墜的話我留一對,另外一對您留著。」

「這怎麼能行!」章水來瞪大眼,驚詫之餘,心口有些微燙。

溫涼笑著抿了抿嘴,語氣一如既往的柔軟乖順,「章伯伯,你要是不拿著的話,我以後怎麼好意思再找你幫忙。

「這…………」章水來猶豫起來。

溫涼卻說:「您別急著拒絕,明天我過去您店裡,咱們到時候再細談可以嗎?」

溫涼說話的語速一向不快,柔柔緩緩的,卻不會讓人覺得拖沓,反倒有一種安定人心的感覺。

章水來有些混亂到激動的心情,隨著她的聲音,慢慢平復了下來,他沉聲思考了片刻,終是點頭:「也好!明天你小越哥從學校回來,你正好過來一起吃個午飯。」

溫涼點點頭:「好。」

6.夢想

第二日,中午。

溫涼如約來到章水來的石雕店,早就等著她過來的章水來,一見到她便拉著她坐到店裡唯二的兩個單人檀木椅上,一面朝店舖內間喊:「阿越啊,你小涼妹妹來了,趕緊舀碗綠豆湯出來。」

「不用這麼麻煩的,章伯伯。」溫涼忙搖了搖頭,結果被章水來伸手攔住,只見他從一旁帶鎖的櫃子裡拿出一個墊著黑色絨布的木盤子。

「涼丫頭,這些就是我昨天解出來的裸石,」章水來從中撥了個能做戒面的裸石到溫涼面前,語氣裡帶著些自豪地說:「你瞧瞧,這水頭多好,陽綠色正,漂亮得不得了。」

溫涼低頭細細打量,伸手揀起最大的那顆裸石近距離觀察了片刻,真是想不到,傳說中的白矮星碎片竟然真的是翡翠。

瞧著溫涼隨意拿著裸石看的自然模樣,章水來的心一陣七上八下,生怕小姑娘一個手滑就把東西摔地上了。

等溫涼將所有裸石都看了一遍,確定這些翡翠的種水確實如章水來所說的那樣後,伸手將木盤子推到章水來面前,開口:「章伯伯,東西我都看了,還是按昨天我們商量的來吧。」

「你真決定了?」章水來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這翡翠雖然是好東西,真叫他收下一個小姑娘的東西,他這一把年紀的實在是有些臊得慌。

溫涼笑容恬淡,出聲卻極為果斷:「就這麼定了,您別推辭,之後的事情還得您幫忙呢。」

眼見章水來還想再說兩句,溫涼出聲調侃:「就當這是中介費總行了吧?」

「你這丫頭!」章水來哭笑不得,心裡倒是安穩了不少,他打量了小姑娘一眼,忍不住問:「涼丫頭啊,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懂不懂這些?」

溫涼聞聲不自覺眨了眨眼睛,桃花眼微挑,眼波中閃過一絲狡黠,不否認也不承認:「您覺得呢?」

「我覺得?」章水來又好氣又好笑,「我覺得你這丫頭不簡單。」

昨天是他看岔了,溫家這孩子表面上看著跟普通的農村孩子沒多大區別,可跟她這麼接觸下來,光是說話待人就比同齡人沉穩老練,處事不疾不徐,波瀾不驚,瞧著性子溫吞柔軟,一旦做了決定,那真叫一個果斷。

當真是不簡單!

溫涼笑容依舊,坦然地接受章水來的打量。抬頭間,目光瞥見從內間出來的青年,微微歪了歪小腦袋,朝來人揮了揮手:「小越哥。」

章清越端著一個青泥陶瓷碗出來,笑著問:「聽說你跟我們家章老石頭在談事情,真是厲害啊小涼。」

溫涼伸手接過章清越遞過來的綠豆湯,露出一個略顯靦腆的笑容,狀似不經意地岔開話題:「小越哥今年怎麼回來過節了?學校不忙嗎?」

章水來:「他早兩天就回來了,之前一直在市裡跟他那群狐朋狗友瞎搗鼓,說是要參加一個什麼園林設計比賽,過兩天就要去臨市。」

章清越好脾氣地靠著一旁的櫃子站著,接下話頭:「是大學生創意園林新銳設計賽,含金量很高的,要是我們這次得獎,畢業之後很有可能被京都那邊的設計院提前錄取。」

「小越哥大學畢業之後要留在京都工作嗎?」溫涼喝了一口綠豆湯,好奇道。

章清越明顯愣了愣,伸手抓了一把頭髮,不好意思道:「國內最好的建築設計院就在京都,要是真能留在京都,那肯定再好不過了。」

溫涼聞言點點頭,確實,上一世小越哥從清大畢業後,就一直留在京都工作。

溫涼讀大學的時候,章清越研究生畢業,並且已經在京都一個比較有名的設計院工作了一年,後來的幾年,章清越在園林景觀方面拿過不少主題式的個人設計類型獎項。

後來溫涼畢業定居深市,章清越落戶京都,兩人除了逢年過節會在微信上打聲招呼,基本沒有再聯繫。

……

翡翠的事情搞定,吃過午飯後,章清越騎車載溫涼回家,臨離開的時候,章清越在溫家院子門口,瞧著明顯長大了的小姑娘,問了一句:「小涼,你將來打算考哪個大學?」

剛準備轉身進院子的溫涼,身形一頓,緩緩轉身過去的時候,腦子裡飄過無數過往的回憶。

上一世的她太過懦弱,為了避開那些人選擇了文科,甚至後來選擇了藝考,雖然考取的大學是深市比較著名的大學,和京都的那些高等學府始終差了一大截距離。

既然這一世重生,一切剛剛開始,她想好好在這兩年拼一把。

溫涼攥緊拳頭,仰起頭,看著面前文質彬彬的青年,語氣篤定:「我想去清大。」

華國最頂尖的高等學府。

「那可真巧了!」章清越俊眉一展,跨腿坐上自行車,扭過頭看向溫涼,滿目陽光,揮手說道:「我等你啊,學妹!」

溫涼眼眸一彎,是了,小越哥就是清大建築系的。

望著章清越騎車離開的背影,溫涼雙手交疊,不自覺捏緊,重新遇上這個年少時期的哥哥,非但不覺得陌生,竟然多了幾絲親切感。

……

回到家後,溫涼想起格子間裡那些多出來的變異大馬士革玫瑰的枝幹,想著它的生長速度,腦中閃過一個想法。

昨天做的玫瑰醬也就兩個陶罐,到時候送人的話也不好分,既然這種玫瑰的生長速度這麼快,不如再種一些?

心動不如行動,溫涼拿著剪枝的剪子跑到後院的菜園子,仔細看了一圈,最後將目光投向小香山山腳的一個緩坡上。

種在家裡肯定不行,山上的話這會兒估計沒人會發現,只要自己準時過來摘剪就行。

在山上扦插了數十根剪枝後,溫涼渾身是汗地跑回家,打算泡個美白澡,舒緩一下勞動了半天後有些酸痛的肌肉。

她先是在小淋浴間沖了個澡,然後把浴缸放滿水,舀了一小勺雲草水進去,等到淡綠色的膠裝液體完全稀釋,才坐進浴缸裡。

泡在水裡後,溫涼打開聊天屏幕。

昨天睡前,她就跟群裡的小夥伴提了安塞剋星隕石碎片的成分和構成確實和翡翠相同後,這些對母星有著別樣情懷的學霸們,全都對翡翠飾品充滿了熱情和渴望。

對於他們的要求,溫涼並不覺得過分。她收到的那些禮物,雖然在他們看來並不算什麼,但是對她而言卻極其貴重。

而她也有自己的考量,以她目前的身份和經濟實力,別說是找人幫忙做這些翡翠飾品,就是讓人知道她手上有這麼多翡翠原石,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不是她不相信章水來,正常人恐怕都會對她產生懷疑。

但讓她自己做,一沒有工具,二沒有時間,三她對解石相對沒那麼熟悉。

……

這會兒群裡正活躍的就兩個人,一個是機械物理的玉玉,還有一個是土壤研究的馬克,兩個人似乎正在爭論什麼。

【土壤研究】馬克:我覺得你的這個設計明顯有漏洞。

【機械物理】玉玉:什麼漏洞?這種暗射線眼鏡的作用就是能夠清楚的區分物體的不同分層,你不就是靠它分離的玻璃土和鹽水土嗎?

【土壤研究】馬克:土壤的成分跟硬物石塊結構能一樣嗎?再說了,像翡翠這種東西,光看清裡面的結構是沒用的,必須要清楚它的特點和外殼的走勢。沒錯,你的這個東西很厲害,當透視眼鏡用一點問題沒有,但是工作的時候帶著它會很不方便的好麼!

看到他們討論的事情跟翡翠有關,溫涼忍不住發問。

【萌新】溫涼:……什麼透視眼鏡?

【機械物理】玉玉:涼妹子來了!!!要抱抱!!!馬克剛才懟我,好氣啊!!!

【土壤研究】馬克:滾你丫的娘娘腔,gay裡gay氣的,還抱抱!

【機械物理】玉玉:委屈.jpg。涼妹子!!我本來是提議把透視眼鏡給你用的,這樣你切割石頭的時候能方便一些嘛!

【土壤研究】馬克:[圖片·暗射線眼鏡]我承認這東西有點用,但是這種造型,你確定涼妹子能帶?

馬克發過來的是一張3d圖片,立體的眼鏡由銀灰色純金屬製成,兩個鏡片呈現暗紅色,整體造型非常的詭異,鏡片大的離譜。

溫涼凝眉出神,其實眼下的問題不是分辨原石裡的翡翠,而是解石的工具。

她將這個困擾發在群裡後,玉玉和馬克的爭論停頓了足足十秒鐘。

然後——

【機械物理】玉玉:涼妹子,要不你把你們那邊的解石工具圖紙發給我,最好註明用途,要是有結構構成部分的說明最好,到時候我設計個方便你用的工具。

看到玉玉的話,溫涼腦中靈光一閃。

【萌新】溫涼:我這裡有一個設想,你等我再琢磨琢磨,明天我把資料整理出來給你,除瞭解石工具,我覺得透視眼鏡的造型也可以再改進一下。

【機械物理】玉玉:行!

【土壤研究】馬克:涼妹子啊,我的果凍土你用了嗎?

溫涼一愣。

這兩天事情太多,她還真沒想起來這東西,這會兒馬克問起來,她才想起來格子間還有一個叫果凍土的外星泥土。

【萌新】溫涼:這兩天太忙了,沒來得及用。

【土壤研究】馬克:沒事沒事!果凍土裡含有隱性的濃縮有機肥料,按照我們星球上植物的正常生長週期,使用果凍土後差不多這個週期可以縮短八到十倍。你要是覺得在母星這個長勢太快的話,可以調水稀釋之後,混和母星的土壤使用,長勢應該會相對減慢。

【萌新】溫涼:好的,到時候我試驗一下。

【土壤研究】馬克:對了,大馬士革玫瑰的生長速度會逐次遞減,你分拆出來扦插後,它會越長越慢,不會對母星的土壤造成壓力。

【萌新】溫涼:那真是太好了!

……

假期的後續幾天,溫涼簡直忙得沒停過腳。

每天除了必須的修行——練毛筆字和複習功課,基本太陽還沒升起她就要上山採摘生長速度相對減弱,但還是有些嚇人的變異玫瑰。

解石工具方面的設計圖和資料,她結合了網上能查到的解石機和其他工具,大概做了一個設計方向的構想,至於如何把這個設計構想變為可能就得靠玉玉了。

很快,七天的假期接近尾聲,溫涼將偷偷藏在後院裡的二十壇玫瑰醬和殺青曬乾的玫瑰花茶收進格子間,順便將這幾天在院子裡摘的白枇杷也放了進去。

前一天,章水來送了25萬支票過來,另外還有2萬在她的要求下已經換成了現金。她留了五百在身上,其他保險起見也全都放在格子間裡。

這天下午,溫語得幫村裡的那些農戶記賬脫不開身,溫涼便自己收拾了一下換洗的衣服和曬得柔軟的薄被,一個人坐著公交車前往雲海市南郊的華榮實驗外國語學校。

7.同桌

下午三點。

溫涼轉了兩輛公交車後,才終於在學校大門斜對面的公交車站下車。遠遠看了一眼學校的正大門,這會兒正是各種豪車進出的高峰期。

望著車流混亂的校大門,溫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旅行箱和被褥袋子,輕蹙了蹙眉,穿過人行道,避開正面行駛而來的車輛,朝反方向的東側門走去。

在眾多家長陪著孩子走進宿舍樓的人流裡,溫涼的身影顯得有些孤單,她本就纖瘦,這會兒又推著兩個旅行箱和一個被褥袋子,有種行李快要把人淹沒的感覺。但就是這樣一個小身板,行走時步履輕緩自若,脊背卻挺得筆直,柔軟中透著一股子韌勁。

剛從車裡下來的司琛,低頭準備跟車裡的人說些什麼的時候,餘光瞥見身穿淺咖啡色格子裙的少女,目光微微一滯,繼而若無其事地朝車裡的人說:「二哥,我先去教室一趟,行李你幫我放在一樓就行。」

「嗯。」車裡的人不輕不重地應了一聲。

司琛關上門,不自覺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少女,反身朝教學樓方向走去。

高中部的宿舍樓都是朝南單向的三人間,溫涼住在三號樓的一樓,最靠裡的3120房間。

雖然是三人間,溫涼卻是一個人住的,倒不是因為她特殊,而是寢室分配下來恰好多出一個人。為了生活老師管理上的方便,同一個班級的學生一般都會安排在一個樓層裡,所以就這麼多了一個一人住的宿舍。

過去溫涼總是因為這個安排感到委屈和失落,畢竟在她們這個年紀,最是缺乏安全感,喜歡幾個女生成群結隊的一起生活,比如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教室,一起回宿舍。

現在,她反倒有些慶幸自己是一個人住,畢竟她有太多事情需要保密,如果再來兩個人一起住,恐怕會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

華榮實驗外國語學校是一所十八年制的寄宿制學校,從幼兒園到大學總共分為五個校部,其中除大學部外,另外的四個校部統一都在雲海市的東郊。

溫涼所在的高中部屬於雲海市的五所省重點之一,但是跟另外四所公辦的重點高中相比,華榮實驗的這個省重點水分就有些大了。

作為私立學校,華榮實驗的學生大多來自富裕家庭,這些學生的成績好的有,大部分都差強人意,甚至讓人一言難盡。

學校為了高考升學率,在高中部實行了特殊分班制度,四個創新班,十二實驗班,十四個綜合班,總共三十個班級,每班三十個人左右。

溫涼所在的班級是創新2班,根據學校的招生制度,創新班學生的中考成績,全都是能夠上前四個省重點高中的。這些學生要麼原本就在華榮讀初中,習慣了學校相對優渥的硬件設施,不想去前面那四個重點高中。

要麼就是像溫涼這種家境一般,衝著學費全免,每月還有用餐補貼的優惠來的。

實驗班的分數線和市內的普通高中相同,學費也相差不大,剩下的十四個綜合班則是分數線低於普高,家裡不差錢的那一波富家子弟。

也正是因為這個學校的學員成分差異過大,導致整個高中部的風氣並不如其他高中那麼簡單。

拉幫結派,校園欺凌之類的現象,在溫涼的記憶裡並不少見。

回到宿舍後,溫涼熟稔地打掃了一圈宿舍,鋪好被褥涼席,將被子疊成豆腐塊後,再整理好換衣櫃裡的換洗衣物。

搞定這些後,她去浴室洗了個澡,往身上塗抹上稀釋過的雲草水後,換上一身藍白的夏季校服裙。

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還有兩個小時食堂才開飯,便坐在床鋪下的書桌前,繼續高一課程的複習。

五月底月考之後,就是六月底的期末考,最後的這兩次大考基本就是文理分班的參考依據。

上一世她就是因為期末的成績下跌得厲害,經過老師的評估和協商後被分去的文科班,而且,還是從創新班降級去的實驗班。

降級去實驗班這件事情,對溫涼來說幾乎是致命的打擊,原本全免的學費一下子變成一學期4000,外加還有平時的吃穿費用,溫語的工資也只剛剛夠她上學用。

吃完晚飯後,溫涼背著書包去教室上晚自習。

時隔十五年再次來到這個地方,她的記憶清晰地好像昨天才剛來過一般,高一1班在東教學樓二樓的中段,往東是高二16班,往西就是她所在的高一2班。

溫涼來到比較早,教室裡沒坐幾個人,她只簡單地掃了一眼班級裡的那些同學,大概是因為只同班了一年,她對這些人的印象都比較陌生。

憑著記憶來到自己的座位旁,她坐在朝籃球場方向的窗戶旁,倒數第二個位置,窗沿上還有一盆她自己養的水培綠蘿。

坐到位置上後,溫涼沒有管太多周圍的事情,比如那些在她進教室之後,就用一種帶著些同情,甚至是怪異的目光看著她的同學。

這些人的反應和她記憶裡的沒什麼兩樣,大概就是為了表達一下,對她成績下降的可惜,同情,或者說是不敢置信,甚至幸災樂禍。

畢竟從高一開學到四月月考,她在班級裡一直都牢牢坐穩第一的寶座。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已經心慌失落,甚至忍不住偷偷躲去女廁所一個人哭。

人生真的是一種歷練,起碼現在的她,雖然不一定能做到完全坦然,卻能夠控制自己不去過多的在意這些。

別人的目光永遠都是別人,只有自己做到最好,才是最重要的。

當她將最新一個單元的英語單詞默寫第二遍的時候,旁邊桌子上「咚」地一聲,放下一隻純黑色的運動款型書包,木質的椅子被拉開,地上發出一聲有些刺耳的滋啦聲。

溫涼低著頭,對來人沒有任何好奇心,她動作自然地翻頁,開始默背一下個單元的課文。

司琛將書包掛在椅背上,轉身坐下,順手拿了一本完形填空合集,餘光看了一眼低頭安靜看書的溫涼,眉角不自覺一挑,拿手裡的書角推了推溫涼放在桌上的細胳膊。

溫涼抬頭,微微有些上挑的眼尾,有著一絲不易察覺地,被打擾的不悅。

將書抽回的司琛,多看了一眼擺在桌上的一截小臂,扭過頭,狀似隨意地問:「地理考試的時候為什麼遲到?」

本就有些不悅的溫涼,聽到同桌的這個問題,沒有太多表情的小臉上劃過一絲晦澀,一雙桃花眼似挑非挑,沉默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只回了一句:「有些事情。」

「什麼事情?我看了你的卷子,後面幾道大題目都沒做。」司琛皺眉,語氣中帶著一絲連他都沒有察覺的薄怒。

溫涼聞聲眸色微沉,眼前的少年面容俊朗,是這個年紀的女生會喜歡的陽光清爽類型,也難怪她們會這麼瘋狂。

明知道那件事不能怪罪在司琛身上,事情卻因他而起,她做不到坦然對待。

溫涼扭過頭,垂下眸,無視了他的問題。

等了她小半刻愣是沒得到回應,司琛有些不可思議地盯著眼前的女孩,印象中溫涼是不愛說話的,但卻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只要他有什麼問題,或是需要幫忙,她從來都不會拒絕。

平時說話細聲細語的,看上去有些過分小心翼翼,但是可以看出來她是個脾氣很好,而且家教不錯的人。

一個好脾氣的人,突然不理你,這代表了什麼?

「溫涼?」司琛有些不死心地開口,「你怎麼了?」

再次被他點名,溫涼置若罔聞,唯有握著鋼筆的手指緊了緊。

她低著頭,所以司琛看不到她因為心緒糾結,而有些微微泛紅的眼角。

事情過了那麼多年,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也沒那麼可怕,可問這個問題的人是司琛,溫涼的心臟好像被揪著不放一樣,很疼很難受。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的地理卷子是因為他那些愛慕者的惡作劇才沒做完的吧?

這就好像一顆好看的樹種在她家門口,鄰居瞧著眼紅,天天到她家門口來倒垃圾挑釁,她就要把這一切的錯怪在樹上,把他拔掉一樣,畢竟做壞事的不是樹。

但是。

對這棵樹,她也喜歡不起來。

溫涼的反應對於司琛來說,明顯是一種並不太好的信號,他就這麼盯著她,一副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一直等著你的架勢。

司琛和溫涼不一樣,一旦認準了一件事情,如果得不到回應,他是不會放手的。

他很執著。

溫涼卻不是個倔脾氣的人,她性子一向軟,被人這麼盯著,渾身都不自在,實在沒辦法,只能低低地回了一句:「當時身體有些不舒服,所以晚了。」

司琛聞言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一般,面上的表情有些怪異,他偷偷覷了溫涼一眼,然後轉過頭,低頭盯著自己手裡的那本完形填空,沉默了十多秒,忽然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那你多喝熱水。」

溫涼莫名地眨了眨眼睛,沒有深究他話裡的意思,隨意點了點頭,繼續默背課文。

第一節晚自習結束,溫涼合上物理書,起身準備去洗手間,正在給人講題的司琛,抬頭看了她一眼,習慣成自然地挪了挪凳子,然後低頭繼續。

東側教學樓的廁所兩端各有一個,東邊的廁所挨著高二班級,西邊則是高一班級,自從那件事發生之後,溫涼基本都是去的東邊的廁所,重生回來後,她也是按著原來的習慣去了那一頭。

正當她拐了個彎,準備往廁所裡走的時候,目光不經意間瞥見從側邊樓梯上來的三個人,腳步沒來由地一頓。

8.爭鋒

從側邊樓梯上來的三個女生,看到溫涼的時候,紛紛露出意外的表情,三人對視一眼,挑了挑眉,儼然一副心照不宣的樣子。

走在最右邊,發尾燙了大波浪的女生腳下快了兩步,朝著走在前面的溫涼喊道:「溫涼,你上廁所?」

「好巧啊!我們剛想去二班找你來著。」左邊穿著藍色過膝襪子,帶著一副豹紋全框眼鏡的女生拉著另一個小跑追上。

原本想裝作沒看見她們的溫涼,停下腳步,目光掃了一眼廁所門口,不自覺蹙眉。

距離上課還有六七分鐘,這邊居然沒有其他來上廁所的學生。

走在最前面的宋青芝見她看向周圍,一副想要求救的模樣,嘴角一撇,一個跨步擋在溫涼面前,壓低聲恐嚇道:「幹嘛?想找人救你?也不看看自己這副挫樣!」

張欣怡拉著杜曉追上來,嗤笑一聲:「就她那挫樣誰腦殘誰救!」

溫涼有些不適應地往後退了一步,面無表情地聽著她們說完,斂眉垂眸,默不作聲地側身繞過宋青芝,繼續朝廁所走去。

被無視的三人面面相覷,宋青芝最先反應過來,她個子高,跨了幾步一把抓住溫涼的肩膀,譏嘲冷笑:「你膽子變得很大嘛?」

「芝芝,別跟她廢話,我看到她那個土樣就想吐,趕緊把她拉進廁所鎖起來。」張欣怡雙手抱臂,湊到溫涼面前,一臉嫌惡地說。

宋青芝眉毛一揚,朝旁邊的張欣怡打了個眼神,語氣惡意滿滿:「要不我們這次把她鎖進男廁所?到時候別人看見了,一定會以為她是個變態!」

「哈哈哈!這個主意不錯!杜曉你到時候給你男朋友發個消息,讓他下節課下課帶著人來上廁所啊!」

「我神經病啊,叫我男朋友來看她?」

被宋青芝抓著肩膀推進男廁所,溫涼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耳邊是她們吵吵鬧鬧的說話聲,如果不仔細聽,連她都覺得只是三個小女生在相互嬉笑打鬧,可她們話裡話外的那份惡毒,根本不能用惡作劇心理來作為借口。

男廁的門「砰」地一聲被杜曉關上,張欣怡在後面偷笑,嘴裡還不忘侮辱溫涼:「你這種人也配跟司琛坐同桌!」

宋青芝推了一把溫涼,嘲諷道:「聽說你這次考試只考了班級第三?年級十名開外是吧?我們司琛這次年級第三喲!」

溫涼站穩身形,轉過身,目光微冷,一一掃過三人,終於說出了見到她們後的第一句話,她問:「司琛的成績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宋青芝一副你是白癡啊的表情,「你這種傻逼當然不會懂,司琛的成績好,我們心裡別提多開心了,是吧?欣怡。」

溫涼沉眸,無法理解這幾人的腦回路,又問:「你們既然這麼喜歡司琛,就考個好成績進創新班。就算你們不讓我考試,也會有第二個我,第三個考得比司琛好。」

彷彿是被溫涼的話戳到了痛處,杜欣怡眉毛一橫,罵罵咧咧道:「我們成績好不好關你屁事!我們就是考得不好照樣能上大學,哪像你,要是成績差一點是不是連高中都讀不起啊?你家到底是有多窮?你爸媽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小癟三?」

你家裡到底是有多窮?你爸媽怎麼就養出你這麼個小癟三?

溫涼心臟一抽,一直沒有什麼情緒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冷厲。

幾乎是在宋青芝說完那句話的時候,溫涼的腳已經重重踢在宋青芝的膝蓋上,毫無防備甚至有些得意忘形的宋青芝痛地尖叫出聲,抱住膝蓋摔倒在地上。

溫涼面色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上一世她不止練過瑜伽,還專門學習過跆拳道,剛才那一下她根本沒用多少力氣。

一旁的張欣怡和杜曉見狀,互相拉著對方的手,一臉驚嚇警惕地瞪著溫涼,呵斥:「你想幹什麼?你再過來我們就動手了!」

溫涼表情淺淡,眼眸微挑,腿腳已經掃向兩人,她個子沒有她們高,力氣卻比這些嬌生慣養的富家小姐大許多。用勁推開兩人後,反身抓住宋青芝的腿,憋著一口氣把人往廁所隔間里拉。

宋青芝幾人平時飛揚跋扈,實際上也只敢對溫涼這種看上去瘦瘦小小好欺負的女孩子動手,哪裡見過這種陣仗。

她們這個年紀的女生,根本不懂什麼叫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對於一個活過一回的人而言,溫涼比任何人都渴望肆意妄為,上一世的遺憾,誰還願意這一世繼續?

過去的溫涼軟弱膽小,別人欺她一尺,她就後退一丈,能躲就躲,能不反抗就不反抗。

但,這不代表她就真的什麼都不懂,願意讓她們欺負,只是長久的性格使然,使得她習慣了這種處事方式。

可現在的溫涼和過去不一樣了。

低眸看了一眼摔趴在馬桶旁的宋青芝,溫涼轉身甩上門,目光在相互攙扶著站起來的張欣怡和杜曉身上停留了片刻,剛想往前跨一步,耳邊突然一陣巨響。

宋青芝隔壁的廁所隔間門,砰地被人從裡面踢開,修長筆直的雙腿最先出現在溫涼的視野裡。

站得比較近,面朝那個隔間的張欣怡和杜曉乍看到來人,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半秒之後,頓時刷白一片。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幾乎是顫著聲,抖著嘴皮子朝那人喊了一聲:「珩,珩哥。」

溫涼警覺地後退了半步,抬眸看向已經出來的少年,一頭晃眼的淡金色短髮,白得耀眼的臉上透著明顯的不耐煩,似乎是察覺到溫涼的目光,他轉過頭,目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碧綠色的雙眸隱隱透著些怒氣。

溫涼條件反射地側過頭,避開對方幾近逼視的目光,雙手緊握。

竟然是司珩。

司珩收回目光,不屑地瞥了一眼幾乎快縮成團的兩個人,沉聲罵道:「你們白癡嗎?在男廁所打架?」

廁所隔間裡本來就有些懵逼的宋青芝,聽到司珩的聲音,頓時連大氣都不敢出。

司珩轉頭又看了溫涼一眼,語氣懶懶地問:「她們打你你不會告老師?你也是白癡?」

溫涼垂眸不語。

司珩眉頭微皺,目光又掃向另外兩個,反手抓住剛才被他踢開的隔間門,朝她們努努嘴,居高臨下地命令:「你們兩個,自己進去。」

張欣怡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杜曉已經嚇得整個人都縮在張欣怡的身後,但是聽到司珩的話,她們甚至連一絲反抗的情緒都不敢有,腳步慌亂踉蹌地走進隔間裡,嘴裡帶著哭音地不停道歉:「對不起,珩哥,對不起,我們不知道你在……」

司珩一把關上隔間門,隔絕了那讓人有些煩躁的聲音,目光再次落在溫涼身上,低嗤一聲,命令道:「還不出去?」

溫涼緊握著的雙手不自覺捏了捏,一聲不吭地轉過身,快步朝外面走去。

司珩雙手插兜,跟在後面,冷不丁出聲叫了一句:「等一下。」

大概是上一世對這個人的印象太深,溫涼的身體彷彿不受自己控制一般,停在了男廁所門口。

然後聽到身後清冽的男聲響起:「把門鎖起來。」

溫涼一愣,隨即有些無語地抬頭看向走到她面前的人,一對上那雙好似帝王綠翡翠一般的眸子,急忙錯開,終於開口說了一句:「不用了。」

說完她沒在停留,轉身走進了對面的女廁所。

以暴制暴可以,再往下一步,她做的事情和她們又有什麼區別?

站在洗手台旁,等著她鎖門的司珩,明顯沒料到溫涼會是這種反應,低聲輕嗤了一聲:「傻子麼?」

溫涼從女廁所出來的時候,司珩正半俯身拚命搓洗著雙手,從鏡子裡看到溫涼,語氣自然地命令道:「把你那邊的洗手液拿過來。」

溫涼看了一眼他那邊明顯已經空了的洗手液,沉默不語地拿起自己這邊的,放到他的洗手台旁,看著他擠了一大把洗手液,重複著搓洗雙手的動作。

雖然不知道這人到底什麼毛病,但是溫涼知道華榮實驗的一句真理,惹誰都不要惹司珩。

這個男人,不,應該說現在還是少年的司珩,傳聞中是個脾氣極差,但做什麼事情永遠都比別人強上百倍的人。

別人埋頭苦讀,挑燈夜戰換來的好成績,在司珩那裡可能只是一次上課不睡覺的成果。

更不要說十五年後,他獲得的那些成就。

這種人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跟她不是一個世界的。

她可以很自信的說自己聰明,至少在學習能力上比一般人強很多。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和這些出生不凡,未來也注定不凡的人完全不同的普通人。

她不是那些小說裡的女主,沒有經歷過背叛苦難死亡,她的心裡沒有怨恨,只有一個普通人對過往生活的遺憾。

這樣的自己,做什麼事情都不可能帶著一股狠勁,她也不希望自己變成這樣的人,凡是做到自己認為的最好,便是她現在唯一的堅持。

就在溫涼出神的時候,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湊到她鼻子下面,司珩冷冽中透著些乖張的聲音響起:「什麼味道?」

溫涼聞聲不自覺嗅了嗅,洗手液的味道,還有一股……幾乎不可聞的煙味。

看到鏡子裡的小丫頭皺眉,司珩收回手放在自己鼻子前聞了聞,不確定道:「還有煙味?」

溫涼看了眼鏡子裡的少年,什麼都沒說,轉身朝教室走去。

司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輕「嘖」了一聲,轉頭又擠了一堆洗手液,俯身繼續洗手。

9.衝突

溫涼回到教室的時候,第二節晚自習已經開始十分鐘,她從司琛椅背後面繞過,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剛準備抽出還沒看完的物理書,一張乾淨純白的a4草稿紙被遞到了她面前。

上面寫著:怎麼這麼晚?不舒服嗎?

溫涼表情頓了頓,轉頭看向自顧自做著數學題,並沒有抬起頭的司琛,在上面寫了兩個字:沒事。

不一會兒,草稿紙又遞過來:有事跟我說。

這一次,溫涼沒有再在上面寫任何字,低下頭,神情專注地翻閱起自己手裡的物理書。

司琛見她沒回復,這次沒有執著堅持地等她,而是學著溫涼的動作,從自己堆滿書的課桌上抽出物理書,跟著看了起來。

感受到這份學習中獨有的安寧,溫涼捏著書角的手,微微緊了緊。

其實。

拋開那些不美好的回憶,高一這段時期的學習狀態和學習環境,是她覺得最舒服,最容易沉浸到學習中的時候。

雖然剛回學校就遇上宋青芝幾人,但是此時此刻,溫涼仍有些慶幸自己能夠擁有第二次機會,坐在高一2班的教室裡。

時間過的很快,三節晚自習結束,課代表將作業收走之後,溫涼整理了一下桌面,將書包放進抽屜裡,起身準備回宿舍。

從擁擠的下課人流裡走出來,溫涼獨自走在人群邊緣,她一貫都是獨來獨往,不是因為喜歡,而是缺少一份與人交往的勇氣。

溫涼訥訥搖頭,神情有些低落,朋友之類的還是要看緣分,就在她覺得自己總是時不時多愁善感,顯得有些好笑的時候,一個略帶些沙啞的男聲,從她側後方傳來。

「小黑,吃夜宵不?」

帶著些北方口音的男聲回了一句:「吃啊!你不餓?!」

「不餓個p!第二節課被珩哥拉去打了整整一個小時籃球,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問問珩哥吃不吃?」

「珩哥你吃不?」

清冽中透著些桀驁的聲音,幽幽地吐出一個:「嗯。」

聽到司珩的聲音,溫涼面色如常,目光卻不自覺望向前往宿舍樓時,必須會經過的食堂。

華榮的食堂在整個雲海市的學校食堂裡,可以說排名絕對在第一位。

別的學校抱怨食堂最多的大概就是菜實在是難吃的不行,華榮的食堂卻一天提供五餐,還餐餐都有人捧場。

一日五餐。

除了早中晚三餐,還有午點心和夜宵。

一般午點心是在上午第三節課後統一派送到教室的,大多是一些乾果餅乾水果之類的小零食,屬於學校免費供應的。

三餐和夜宵則需學生自費。

創新班的學生每個月都會發用餐補助,大概就是每天20元這樣,差不多夠一葷一素的午餐和晚餐,外加一頓早餐。

過去溫涼只吃三餐,從來都是省下夜宵的那頓錢,但其實學校這麼配餐是有一定道理的。高中部的晚餐時間差不多是四點四十到五點四十,大多數人都會在五點半之前用餐結束。

這對於正經長身體的青少年來說,其實吃得有些過早。晚飯過後休息一個小時,還要上三節晚自習,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如果不吃點東西,估計會餓得睡不著覺。

想到自己現在明顯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溫涼腳下的步子快了下,轉道向左,繞過人流進了食堂一樓。

買夜宵的學生不少,大部分都排在炒麵炒飯一類的熱炒窗口處。

溫涼看了一眼食堂飯桌上男男女女相對而坐,一起吃夜宵的情景,不自覺彎了彎眉眼。

看來餓的人只是少部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則佔大部分。

雖然在寄宿學校談戀愛條件有些艱苦,但,自習結束之後還能約個小會聊個天談談心什麼的,倒也挺有意思。

大概是心境變了,她這會兒看到這些早戀的孩子,非但不覺得不務正業,反倒有些感慨。

要是換了自己,她還真不敢像他們這樣。

再次掃了一眼幾個正開著的窗口,溫涼放棄了吃那些麵食之類的熱炒,轉頭向最旁邊賣牛奶和三明治的窗口走去。

牛奶都是袋裝的,有純牛奶,還有各種口味的甜牛奶。三明治有三種分類,雞蛋,肉鬆和培根。

她選了唯一一塊剩下的培根。

伸手拿起一袋純牛奶和三明治,順便把飯卡□□刷卡機裡。隨著餐費扣除金額的紅色數字顯示,溫涼從旁邊扯了一個塑料袋。

正準備把她買的牛奶和三明治放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球鞋摩擦地面的聲音,食堂的地是光滑的瓷磚,球鞋接觸地面發出的吱啦聲接踵而來。

忽地,一雙大手從她的頭頂越過,拿走了她剛捏在手裡的培根三明治,然後無比自然地拿起一袋放在窗口邊緣的巧克力甜奶。

溫涼看見這雙手,記憶清晰無比,這雙手的主人,她在晚自習時見過。

那是司珩。

近夏的季節,人與人之間只要稍稍挨得近一點,就有一種熱量傳遞無法散去的炙熱感,何況身後的人,明顯帶著些運動後還未完全揮散掉的熱氣。

溫涼有些不適應地往旁邊讓了讓,身後的人過於靠近,微微透著些汗味,不難聞,但也不喜歡。

她扭過頭,輕蹙著眉,看向那人,第一次用著一種宣告主權的語氣,認真道:「是我先拿的三明治。」

司珩眉角一挑,顯然沒料到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

包括跟在他身後的另外幾個人,在溫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個個都是一臉見鬼了的表情。

但是溫涼切切實實地說了。

還是在看清楚這個人是誰後,依舊堅持說出了口。

她本可以退讓到一邊,挑一份雖然沒有培根,但是有肉鬆或者雞蛋的三明治,這絕對是折中的好選擇。

可心裡卻有個聲音告訴她,如果想要改變,就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也許今天失去的只是一份培根三明治,明天卻有可能是一份大蛋糕,那麼後天,大後天呢?

——也許失去的就是上輩子她遺憾不及的東西。

司珩的手指還捏著培根三明治包裝袋的邊角,耳邊迴盪著細細軟軟的聲音,他垂了垂眸,手腕順勢抵在窗口的上一層玻璃窗上。

修長有力的手臂幾乎是懸在溫涼的頭頂上,居高臨下地低頭看了一眼瘦瘦小小,好像家裡那隻小灰兔子一樣的小丫頭。

輕嗤了一聲,語調微懶:「是你啊,小傻子。」

溫涼被她那句小傻子叫得一臉莫名,感受到對方那有些壓迫性的動作,她又往旁邊挪了挪,一邊將插在刷卡機裡的飯卡拔出,一邊伸出纖細小巧的手指,抓住司珩手裡的三明治包裝袋,暗暗用勁一扯。

「這就上手搶了?你膽子挺大嘛!」司珩睨了她一眼,忽然壓低聲,語氣帶著些恐嚇,「搶我東西,還在廁所打架,你家司琛知道嗎?」

溫涼被她突如其來地舉動嚇得心頭一跳,好在她常年修煉下來的養氣功夫,愣是沒有因為司珩的惡劣態度,表現出一絲一毫的驚嚇。

她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司珩,全然無視他之前那些莫名其妙的問話,徹底拽走他手裡最後一點包裝袋邊角,語氣不疾不徐,甚至還有些溫和有禮地回答:「不好意思,這是我先買的。你想吃,請先付錢給我,但前提是我願意賣給你。」

「哈?」司珩瞪大眼睛,碧綠的眸子滿是不可置信。

他單手撐著窗口玻璃,另一隻手在溫涼根本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指一曲,咕咚一下彈在她腦門上,語帶不悅地呵斥:「高一是吧?膽子夠大!居然敢這麼跟我說話?」

突如其來的襲擊意外得令人傻眼,溫涼感到額頭微微有些疼,卻騰不出手去揉。

她緊抿嘴,皺著眉,眼眶微紅,使出全力瞪了司珩一眼,低頭瞥見他那雙黑白相間的球鞋,腦子一抽,抬腿就是狠狠一腳。

踩完立馬撒腿就跑。

「嘶!」司珩條件發生地直起腰身,正要找眼前這小丫頭的麻煩,結果看見她那跟兔子似的慌忙逃竄的背影,不知怎麼居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撇了撇嘴,掃了一眼只剩下雞蛋和肉鬆的三明治,隨意挑了一份,然後叼著一袋巧克力甜奶,站到一邊。

跟在後面的楚弈修和魏遠,圍觀了剛才那一幕的全過程,兩人面面相覷,不自覺看向司珩,只見他擰著眉,一副山雨欲來的低氣壓臉,卻沒有真的發火。

珩哥的暴脾氣居然沒發作?

10.夜深

楚弈修朝魏遠悄悄打了個眼色,右手食指在只有兩人能看到的地方,偷偷指了指溫涼離開的食堂大門方向。

皮膚黝黑身量高大的魏遠,心領神會地暗暗點了一下頭,三兩步走到司珩身邊,撕開牛奶袋子,狀似不經意地問:「珩哥啊,剛才那個高一的女的是阿琛的那誰?」

「不能吧!阿琛乖小孩一個,不能早戀吧?」楚弈修一臉不相信,外加十足好奇地偷偷覷了一眼司珩。

「一個脾氣挺差的小孩。」司珩吸了一口巧克力甜奶,隨口對剛才那只紅眼兔子做出了最直白的評價。

說完他又不自覺皺起眉,這麼說起來,這小孩脾氣還真挺差。

先是因為司琛那小子跟三個白癡女人在廁所打架,自己好心幫她一把居然連句謝謝都不說就直接拒絕?這會兒買個夜宵還敢公然挑釁?!

到底是從哪裡借來的膽兒?

司珩低頭看了一眼新鞋上那一點點淡灰色的印子,忍不住蹙眉,吃在嘴裡的肉鬆三明治有那麼一瞬間都變得不好吃了。

嘖!

這小傻子要倒霉了!

回頭讓她擦鞋!

……

摒著一口氣衝回宿舍的溫涼,根本不知,自己這一次小小的反抗,將會迎來某位大魔王怎樣可怕的壓迫和刁難。

好在。

就目前而言,溫涼覺得自己至少是成功了。

這次的事,跟在洗手間裡遇上宋青芝幾人時的情況完全不同,她對她們的反抗是出於自保,或者說是潛意識的厭惡。

但是今晚的三明治爭奪事件,對她而言卻是一種正面的嘗試和挑戰。

第一次。

她主動爭取到了一件東西,雖然過程不那麼美好。

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三明治,溫涼眉眼微彎,手裡的東西雖小,於她而言卻格外重要。

至於得罪司珩之類的事情,她暫時不想去想。

心思明悟之後,原本還有些超速的心跳也跟著平穩下來。

她緩了緩還不太受控的喘息,坐在書桌旁休息了片刻,起身用大陶瓷水杯在飲水機裡接了熱水,然後將牛奶泡在裡面。

待到心緒徹底平靜下來,起身將牛奶倒入杯子,一面翻看攤在書桌上的雲海時報,一面慢條斯理地吃著來之不易的夜宵。

當她看到報紙上有關aw智能手錶公司對第一代智能手錶進行的廣告推廣,神情恍惚了一下。

之所以對司珩心存畏懼,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重生前,大概是半年前吧,自己參加了aw總公司的設計方案介紹會。

與會的人中就有司珩。

她的生活圈子非常小,別說是高中時的同學,就是大學的同學,保持聯繫的都沒幾個,更不要說是司珩這種比她高一級,僅僅只是同校的校友。

所以,多年後遇上他,兩人除了各自的身份不再是高中生,陌生程度依舊和過去沒什麼兩樣。

那天,司珩作為aw的最高執行官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神情難辨,從頭到尾不曾講過一句話,即便是後來她的設計方案被選中,她都不知道司珩對自己的設計方案到底是什麼看法。

畢竟,他那會兒的眼神,非常的令人不寒而慄。

等等……

那會兒的司珩是十五年後在商界叱吒風雲的金融大亨,更是智能科技領域的領跑者,但是現在——

他只是一個剛轉學不到一個學期的高中生,真要說起來,他現在唯一比她厲害的大概就是年齡比自己大,年級比自己高?

所以。

作為一個成年人,她剛才為毛那麼慫?

根本不應該怕他才對!

心裡嘀咕吐槽自己的溫涼同學,大概還沒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到底有多蠢萌幼稚。

溫涼思來想去,覺得自己今天的反應實在有些莫名其妙,難倒是因為十五年後的司珩對她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大,影響了自己作為一個正常成年人的判斷?

她搖搖頭,也有可能是剛進入到學校,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大概理清楚心路歷程的溫涼同學,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後打開陽台門,把格子間裡幾壇昨晚剛做好的玫瑰醬放在角落的陰涼處。

回到宿舍裡後,她拿起桌上的一把美工刀,從格子間拿出兩顆有些發綠芽的洋芋艿,然後將帶綠芽的洋芋艿切成一小塊一小塊,拿到房間的角落裡。

這兩顆洋芋艿是她出門的時候,在廚房的竹篾筐子裡撿的,發了芽不能吃,原本是打算扔掉的,但是想起之前馬克提起的果凍土,就想著拿洋芋艿試試。

將切好塊後,溫涼從格子間取出一份果凍土。

100份果凍土都是用標有150ml刻度的玻璃材質燒杯裝著的,燒杯裡的果凍土真的就好像果凍一樣,半透明帶著五彩斑斕的顏色,土塊不是顆粒,而是方方正正一小塊一小塊堆疊在一起,從外觀上看非常夢幻。

馬克說這種土能加速植物生長,溫涼想了想,直接拿了一塊帶芽的小洋芋艿,手一鬆,東西剛往裡一放,就見洋芋艿上的綠色小芽迅速抽長,莖葉生長,底下的塊莖一個接著一個,一個接著一個地越長越大……越拉越大……

溫涼看得整個人都傻了!

洋芋艿地生長速度之快,完全出乎溫涼的預計,她有些呆愣愣地看著一個又一個土黃色的小圓球爭相擠壓。

然後。

「彭!」的一聲。

毫不意外地,燒杯被擠爆了。

望著眼前大概有小甜瓜那麼大,一株長了十幾個塊莖的洋芋艿,溫涼表情有些懵,這種生長速度比變異大馬士革玫瑰快了幾十倍還多,而且它長起來都快突破自身外貌限制了??

垂眸看向碎了一地的燒杯和果凍土,亂糟糟的一堆東西裡,一個個土黃色形狀奇怪的塊莖還在繼續瘋長。

溫涼勉強找回正常人類該有的反應,腦子裡的念頭一轉,將地上的大個頭洋芋艿整株收進了格子間。

她默默計算了一下生長速度,頗有些鄭重地抿了抿嘴,之後每次用果凍土還是以她的小勺子做劑量標準吧。到時候再混入正常的泥土,應該能讓植物比較正常的生長。

心裡有了計劃,溫涼將果凍土收到自己多餘的陶瓷杯裡,掃掉地上的燒杯碎片,拖了一把地面,洗洗弄弄做完簡單的護膚工作後,抱著一本手工筆記本爬上床鋪,一邊畫畫寫寫之後的一些打算和計劃,一邊跟群裡的小夥伴聊天。

【萌新】溫涼:_(:3」∠)_今天用純的果凍土種了點洋芋艿,長得太快把杯子炸裂了。有點懵逼。

【天體學】斯皮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說啊,涼妹子,總覺得你應該是個挺優雅可人的女孩子,為什麼做事情感覺這麼蠢萌耿直?!!

【植物學】木蓮:什麼是洋芋艿?可食用植物嗎?

【萌新】溫涼:[指定紅包·巨無霸馬鈴薯植株x1·木蓮]

【植物學】木蓮:馬鈴薯??是我知道的那個馬鈴薯嗎?

【萌新】溫涼:我們這邊叫洋芋艿,也有叫土豆的,學名是叫馬鈴薯。你們那邊沒有嗎?

【植物學】木蓮:…………沒有,我們這邊能找到的母星植物非常稀少,大部分都活在傳說中,很多甚至只有一個名字,連它們到底長什麼樣,具體有什麼用途都不知道。

【萌新】溫涼:洋芋艿在我們這裡有很多做法,最常見的零食類薯條,薯片就是用它做的。平時家裡燒飯也會用來做菜吃,紅燒,油煎,水蒸之類的,可以跟其他食材搭配一起煮。

【萌新】溫涼:對了,我們一般只吃它下面的塊莖,就是那個土黃色的大球球,而且,我們這邊的正常品種大概只有拳頭那麼大。

【天體學】斯皮爾:我這裡是凌晨,你這樣深夜投毒,真的好麼???

【植物學】木蓮:明明剛吃過午飯,突然又餓了tut!涼涼啊,小涼涼啊,你什麼時候能獲得自由身,去買我的本草綱目,給我們做鮮花餅吃啊!!!我現在還超想吃薯條,薯片……

【萌新】溫涼:…………

【天體學】斯皮爾:沒有小涼涼做鮮花餅的第七天,想她,還是想她!

【萌新】溫涼:…………

【土壤研究】馬克:…………我好像錯過了什麼,涼啊……我可是果凍土的主人啊!!!你可不能忘記我!!

【萌新】溫涼:…………

【機械物理】玉玉:搞技術研究真的好累,小涼涼啊,我為了你的那套解石工具,真是殫精竭慮,身先士卒,鞠躬盡瘁,如果不吃點薯片的話,我可能會英年早逝啊!!

【萌新】溫涼:玉玉……你的成語是剛學的嗎?

【機械物理】玉玉:請對理科生寬容一點,謝謝!

【萌新】溫涼:=l=你們也知道以我現在的年齡和身份,做很多事情並不那麼方便,我只能盡量先做一些目前能做的事情。

11.電影

看到溫涼發的消息,群裡熱鬧的氣氛像是卡帶了一般,突然停頓了兩秒。

兩秒之後。

群裡的畫風開始變了。

【植物學】木蓮:我們這邊的稀有植物,不知道能在母星賣多少錢?你要不要拿一點去賣?

【機械物理】玉玉:涼妹子,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你跟我們說,一秒鐘幫你解決問題!你要是覺得自己年齡太小,我可以幫你偽造一張你們那裡的身份id卡。

【天體學】斯皮爾:是啊是啊!我的涼啊!你缺不缺錢?我送你一點貴金屬?就是母星沒有的貴金屬,我這裡也能找到貨!

【萌新】溫涼:…………不用了,你們已經送了很多東西給我了。

就是你給我這些貴金屬,我也不敢賣。

要是能聯繫到華科院的那些老專家,斯皮爾的那些貴金屬,說不定能替華國拿個諾貝爾獎?

算了,這太危險了。

溫涼正腦洞大開的時候,宿舍熄燈的鈴聲響起,她的思緒被拉了回來,看了一眼熱鬧非凡的微信群,有些好笑地搖搖頭。

有一幫這麼好玩的小夥伴,其實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想了想最近的安排,她在上面說了一句。

【萌新】溫涼:這兩個月我得專心準備期末考試,出現的時間可能會減少,你們有事記得@我。

【機械物理】玉玉:聽說母星的考試非常可怕,你們是不是要頭懸樑錐刺股?

【萌新】溫涼:這……還不至於。

【植物學】木蓮:送你個好東西。[指定紅包·清目水x1·溫涼]

【萌新】溫涼:這是?

【植物學】木蓮:明目醒神,消除疲勞,增強記憶力,可以有效提高學習效率,考試不掛科,臨時抱佛腳利器。長期使用,可開發腦域,提升智商。

【天體學】斯皮爾:你賺了!涼妹子!

【機械物理】玉玉:我們跪求了那麼久,也不見木姐姐你送我們這個啊!!!上個月我考試還掛科了!!

【植物學】木蓮:你掛的是帝國星球史吧?

【天體學】斯皮爾:同掛,哭唧唧!

【萌新】溫涼:……那我分點給你們?

【植物學】木蓮:別鬧,他們手裡絕對還藏著不少,我以前可沒少送他們東西。

【天體學】斯皮爾:tut,涼妹子你自己收著吧,我們就是表達一下對清目水的熱愛!

【萌新】溫涼:那好吧,我得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晚安。

【植物學】木蓮:晚安,記得我的薯條和本草綱目。

【萌新】溫涼:我都記得的。

溫涼緩緩躺倒在床上,嘴角微微勾起淺淺的笑弧,幾天前還顯得有些暗黃粗糙的小臉,此刻在黑暗中隱隱透著白。

如果沒有這個突然出現的微信群,現在的自己是不是還處在重生回來後的迷茫期?

溫涼笑了笑,安然入睡。

……

之後的一個禮拜,溫涼很快適應了學校裡的作息和生活節奏。

按部就班地正常上課自習,回宿舍之後除了繼續看書練字之外,睡前和早起都會按照上一世的習慣練習一些簡單的瑜伽動作,既可以鍛煉柔韌性,舒展筋骨,又能放鬆一天下來緊張的學習。

這一天是小周的週六,上完白天的課後,學生雖然不能放假回家,晚上卻有一些簡單的娛樂項目。

晚飯食堂大多會安排成自助餐的形式,這天的晚自習一般都是由班委組織在教室裡看電影或者唱歌。

溫涼吃完晚飯回到教室之後,趁著活動還沒開始,安靜地坐在自己位置上,拿著昨天才從圖書館借來的原文書,慢慢適應閱讀。

作為班長的司琛,此刻正和幾個班委在講台桌前搗鼓投影儀,挑選電影,生活委員則帶著幾個小組長一個課桌一個課桌的分發奶茶和各種小零食。

挑選影片期間,司琛抬頭朝自己的座位方向看了一眼,目光狀似不經意地在溫涼身上停留了片刻。

等到電影準備開始播放的時候,教室裡的燈陸續關掉,司琛從講台桌走回自己座位上,目光又再次不受控制地看向自己這個安靜的同桌。

瞥見她手裡拿著的那本傲慢與偏見的原文書,忍不住挑了挑眉,這麼多科目裡,自己比她好的似乎就只有英語了,她這是打算提升英語,準備全科目碾壓自己?

落座之後,司琛撕開一包薯片遞到溫涼面前,稍稍側了側身,放輕聲音,提醒道:「燈都關了還看?看原文電影一樣能鍛煉英語。」

溫涼聞聲合上書,朝牆壁方向靠了靠,虛虛推了推面前的袋裝薯片,盡量拉大兩人之間的安全距離,出於禮貌地問:「選的什麼電影?」

「極度深寒。」司琛的聲音不大,在電影開場的音樂聲下顯得有些低沉。

聽到極度深寒的名字,溫涼只覺得有些熟悉,一時半刻沒想起來是哪部電影。

而且,在她的記憶裡,這週末看的應該是偏搞笑類型的美式校園青春電影,怎麼就變成極度深寒了?

看著溫涼那張看似柔和,實則沒有什麼情緒的小臉,司琛停頓了一下,語調微微上揚,聲音又低了幾度:「恐怖片。」

忽然聽到司琛用這種刻意嚇人的語氣,說出恐怖片三個字的時候,溫涼的身子不自覺抖了抖。

腦子裡頓時閃過一個畫面。

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上一世她是一個人窩在家裡看的極度深寒這部電影,看完之後大概精神恍惚了兩天,才勉強恢復正常。

她喜歡看歐美科幻大片,尤其是特效鏡頭多的那種,但是對恐怖血腥類的電影一向敬謝不敏。

想到一會兒將要看到的血腥畫面,溫涼拿著原文書的手一抖,硬封皮書順著兩人座椅中間的空隙啪的一下掉在地上。

司琛手長,稍稍俯身便將書撿了起來,順手放到兩人桌子的中間位置,目光瞥見溫涼明顯有些糾結的表情,伸手將她桌上的奶茶遞到她手裡,乾淨透徹的聲音裡暗含著笑意:「喝一口壓壓驚,別怕。」

溫涼接過奶茶的同時,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司琛,忍不住出聲:「你剛剛說什麼?」

「還沒看就嚇成這樣,我還是第一次見,溫涼,你真可愛。」電影的聲音透過教室四面的音響傳來,大得幾乎掩蓋了司琛刻意壓低的聲音,溫涼卻清清楚楚的聽見了。

她幾乎是用詫異到不敢置信地目光望著眼前的少年,在她的記憶裡,司琛是個待人處事不太熱情,但是極有大局觀和協調能力的人,作為班長他在班裡的人緣不是最好的,但卻是最有信服力的。

是個很固執,做事卻沉穩妥帖的人。

很早熟。

這樣的一個人,不可能會說出「別怕」,「你真可愛」之類的話,何況這個對象還是她。

感覺有點崩人設。

溫涼暗暗搖頭,司琛的反應太奇怪了。

她不自覺低頭咬了咬吸管,突然聽到司琛問:「聽我二哥說,你因為我被其他班的女生欺負了?」

「…………」溫涼捧著奶茶的手僵了僵,萬萬沒想到,司珩居然把那天的事情告訴他了!

自以為瞭解溫涼的司琛,見她呆呆坐在那裡,不言不語的樣子,暗自歎了口氣,他這個同桌什麼都好,就是膽子太小,遇到什麼事情都不說出來。

殊不知,司琛眼裡膽子小的溫涼,在一個禮拜前剛把他暴脾氣的二哥給得罪了。

司琛放柔聲,目光專注地望著溫涼:「你能告訴我她們是誰嗎?」

聽到司琛的這個問題,溫涼眸光一閃,出人意料地抬起頭,聲音細小軟糯依舊,語氣卻意外的乾淨利落:「17班的宋青芝,張欣怡,杜曉。麻煩你轉告她們一聲,我對你沒有任何興趣和遐想,請她們不要再來干擾我學習。」

說完,溫涼在司琛詫異非常的目光下站起身,左手拿著奶茶,右手撿起桌上的原文書,繞過他身後,朝教室大門走去。

溫涼的語氣並不強烈,柔軟的聲線下,讓人感覺不到任何生氣憤怒的情緒,司琛卻覺得自己從中聽出了一些責怪。

不只是責怪,甚至還有一種引而不發的厭惡。

望著溫涼離開的背影,司琛微微皺眉,他幾乎可以斷定,這個脾氣溫和的同桌突然對自己態度轉變的原因,就是因為這件事。

……

走出教室門的溫涼,經過高一1班教室,熟門熟路地來到高一1班和高二16班之間的上下樓梯,找了一個向下的樓梯台階坐下。

這地方燈光充足,暫時也不會有人過來,坐下來安靜看會兒書再適合不過。

她看了兩行字,思緒不自覺飄回到之前跟司琛說的那句話上,雖然有些不禮貌,但如果司琛能出面處理掉這些莫名其妙的爛桃花,她也能安生幾天。

下周看看能不能跟其他人換個位置,不然少了宋青芝,可能還會有林青芝,杜青芝,只要自己坐在司琛旁邊,總歸是要當箭靶子的。

溫涼暗自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書頁上。

隔壁高二16班的教室裡正鬼哭狼嚎地唱著k,窩在教室最後,抱著腦袋趴在桌上睡覺的司珩,一臉殺氣地抬起頭,忍著幾欲爆發的怒氣,揉了揉自己那頭軟趴趴的淡金色微卷的短髮,順手拿起魏遠桌上的一聽冰可樂,反身走出教室後門。

長而有力的手臂用力甩上門,隔絕了教室裡的地獄魔音,司珩才稍稍鬆了松眉頭。

隨意走了兩步,轉角背靠在樓梯口,司珩黑著一張俊臉,動作利落地拉開拉環,正準備抬頭灌上一口,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截白嫩嫩的細脖子。

鬼使神差的,他轉過頭看去,往下的樓梯台階上,正坐著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他仰頭喝了一口冰可樂,猛地晃腦袋甩了甩亂糟糟的頭髮,徹底清醒之後,只看了一眼少女束起的馬尾上綁著的一截淺藍色絲帶,輕嘖一聲。

果然是那隻兔子!

12.拉扯

仰頭又灌了一口可樂,司珩望著坐在樓梯口台階上的小丫頭,原本還有些睡眼惺忪的俊臉,多了一絲少年惡作劇時獨有的惡劣。

他捏了捏手裡已經喝空的易拉罐,隨意一捏,朝著樓道口的垃圾桶隨意一拋,光噹一聲,準頭極好地直投進垃圾桶。

聽到一旁的響動,溫涼不自覺抬起頭,還沒看清來人的臉,那人突然伸出一隻腳,白色帶著紅邊紋的嶄新球鞋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後聽到一個極其欠扁的聲音:「喂,傻子擦鞋。」

一聽這聲音和語氣,溫涼就知道頭頂上的那張臉是誰,她有些頭痛地皺了皺眉,雙手合起放在腿上的書,剛想起身離開,那只在她身旁晃的腳又伸了過來。

溫涼神色冷了冷,抓起手裡的硬封皮書,「啪」地打開那隻腳,一邊站起身,一邊跨上樓梯,語氣透著些不悅:「你很幼稚。」

「嘖。」又一雙新鞋慘遭毒手,司珩擰了擰眉,黑著臉移動了一步,恰巧擋在溫涼上前的台階上。

剛往上跨了一腳還沒站穩的溫涼,鼻子腦袋一下子撞在眼前人的胸口上,作用力加慣性下,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後仰倒。

驚慌失措之下,她的第一反應就是緊緊揪住眼前人的校服襯衫。

一撞上人就察覺到情況不對的司珩,第一時間抓住樓梯扶手,身體被溫涼拉拽地不得不彎腰,俯身搖晃之際,右腳連著往下踩空了兩個台階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伸出右手動作自然地攬過溫涼瘦削的後背,一把將人抓在手裡。順勢往自己懷裡一塞,左手用力撐起,右腳抬起,動作乾淨利落地站回最上層的台階。

一撞一拉的過程只短短幾秒,司珩卻少見地有些怔神,暗自舒出一口氣,他低下頭,瞧著懷裡雙眼緊閉的小丫頭,一副英勇赴死的表情,忽地勾起一抹笑意,然後用著一貫惡劣的語氣問:「你這是在跟我索吻嗎?」

驚魂未定的溫涼,乍一聽到司珩的聲音,驟然睜開眼,恰好看到司珩那張白皙俊邪的臉上閃過一絲惡劣的笑,臉色頓時黑了黑。

她才剛剛站穩,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一個抬腿就往司珩膝蓋上踹了一腳。

「嘶……抱你的時候不踢現在踢?」司珩吃痛,瞧著小丫頭那雙天生帶著些紅暈的桃花眼,不自覺挑了挑眉角,語氣還是吊兒郎當:「趕緊過來給哥揉揉。」

揉你大爺!

溫涼氣得瞪眼,張嘴輕聲罵道:「混蛋!」伸手推人的時候,還有些氣不過,抱著書的手一甩,洩憤似地直接將那本原文書甩在司珩身上。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她也不管司珩表情吃痛地往後退了幾步,逕自轉身朝自己的教室走去。

正當溫涼轉出樓道口的拐角,迎面恰好撞上似乎是剛經過1班出現在這裡的司琛,她只冷冷看了他一眼,神色難看地繼續往教室走。

心裡暗自嘀咕,以前怎麼沒發現,這兩兄弟沒一個好貨色!

回想起剛才自己險些摔下去的那一幕,溫涼有些心有餘悸地伸手撫了撫心跳加速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

要是自己就這麼仰著腦袋直接摔到樓梯下,指不定是摔成傻子還是直接摔重生回去。

果然,每次遇上司珩這傢伙都不會有好事!

跟溫涼擦肩而過的司琛,回頭看了一眼她的背影,沒有出聲叫住她,而是朝著還在樓道口的司珩走去。

他也不靠近,站定在距離司珩三四米遠的位置,目光在司珩的膝蓋和胸口停留了片刻,然後看向被溫涼遺落在地上的那本原文書,神色微微閃了閃。

他問:「二哥,你怎麼會跟溫涼在一起」

司珩隨意揉了兩下已經不怎麼痛的膝蓋,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彎身撿起地上的書,語氣透著些玩世不恭:「怎麼了?你吃醋啊?」

司琛面上一愕,沒有點頭,也沒有出聲辯解。

司珩卻嗤笑了一聲,上下打量司琛,忽然問:「你跟她在交往?」

「沒有。」司琛搖頭,神色難辨。

司珩見狀,恍然大悟:「那是在交往的路上啊……」

司琛抿了抿嘴,再次搖頭:「沒有。」

「都沒有?」司珩挑挑眉,「那就有趣了。」

「什麼意思?」司琛皺眉,望著眼前的人,沒來由地一陣心煩意亂。

他跟這個表哥相處的時間滿打滿算加起來也才半年,除了那一絲血緣關係,司珩身上根本找不到一丁點屬於司家人的沉穩。

像他這種我行我素這樣的性格,根本不適合在司家生存。

司琛卻不知道,司珩從來沒把自己當成司家的一份子,司只是他的母姓,於他而言,左右不過是個中文姓氏。

至於司珩,原本他就因為缺覺被吵醒而心情不好,遇上那隻兔子本來也只是想欺負一下,洩洩憤,結果洩憤沒成功,反倒自己被踹了一腳,這會兒遇上司琛一副捉姦在床的質問架勢,哪裡肯好好跟他說話。

情緒轉嫁的同時,向來乖張自持的司珩,連眼皮都不帶掀地直接說了一句:「你要是沒這個打算,我跟那兔子妞玩玩?」

「二哥!」司琛神色一暗,面色跟著帶起一絲緊張,他說:「溫涼跟那些女孩子不一樣,你適可而止吧。」

「嘖,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跟那些女的玩過似的。」司珩眸色淡了幾分,目光微冷地劃過司琛,掂量著手裡的原文書,轉身走人之際,忽然丟出一句:「既然覺得不一樣,怎麼不好好護著……」

聽到司珩的話,司琛頓時啞了聲,整個人杵在原地,過了幾分鐘才恍恍回神,反身折回教室。

走回教室坐下的司珩,隨手將那本傲慢與偏見丟在課桌上,一旁正看著魏遠打手機遊戲的楚弈修,轉頭看了一眼司珩,餘光瞥見桌上的那本書,有些奇怪的問:「珩哥,你這出去一趟就從圖書館借了一本書?」

司珩懶懶地看了他一眼,背靠著牆壁,兩條大長腿一抬,架在旁邊空著的椅子上,修長白皙的右手不自覺在空中動了動,想到剛才抓著那隻兔子的時候,那一陣膈人的手感,不自覺皺了皺眉。

這兔子也太瘦了吧?

不止瘦,脾氣還差,明明長得跟幼兒園那些小矮子一樣很可愛啊,脾氣怎麼這麼差?

看來需要個人好好管教一下。

一米八五的珩哥對一米五八的兔子,進行了慘無人道的人參公雞。

而作為當事人的溫涼,這會兒正臉色難看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前的大屏幕是一大片一大片血肉模糊的畫面,變形章魚的觸手咬死的血肉屍體整整蓄積了一整艘船艙底部。

太噁心了。

溫涼垂下頭,無奈又煩躁地趴在桌上,止不住歎氣,一定要盡快換座位,遠離所有姓司的。

要是下次再讓她遇見司珩,二話不說,直接把他鞋子踩爛。

……

多災多難的週六晚上過去,週日上午是兩節選修課和兩節社團活動課,下午則是自由活動休息。

溫涼的選修課是素描和色彩基礎練習,社團活動課她是基本不去的,因為當初報名社團的時候,為了防止學習上分心,她報了一個全高中部最冷的社團——天文社。

到目前為止,天文社的成員加上溫涼只有四個,一個高三的前社長,兩個高二的社長和副社長,還有溫涼這個高一的社員。

因為人少,加上白天也不適合觀星之類的,所以這兩堂課天文社默認是自由活動。

上完選修課後,溫涼直接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申請了出校證明,準備趁著自由活動的時間,去學校周邊的書店一趟。

華榮實驗佔地面積足足有800畝,校區建在雲海市西河區的東郊,這一帶地理位置相對偏遠,目前還處在未開發狀態,周邊有大量的荒地以及一些工廠。

學校很偏僻,周邊的書店很小,裡面賣的大都是時下比較流行的一些熱血小說和漫畫,溫涼在裡面逛了一圈後,兩手空空地出來。

她看了一眼時間還早,決定打車去市區。

車子停在雲海市最大的書店雲海書城門口,溫涼熟門熟路地走進裡面挑了兩個版本的本草綱目,順便在農業類目區挑了些有關植物分類,種子儲存,土壤配比等等的基礎入門書。

除了這些書之外,她又到了高三複習資料區域,選了上一世的幾套比較有用複習材料一併買下。

以她目前的學習速度,加上清目水的輔助,她有把握在這個暑假將高三的所有內容重新熟悉一遍,接下來就是著重練習理綜部分。

而且,她印象很深的是,之後的兩屆高考將是未來十年高考裡最難的兩次,華榮實驗的四個創新班在這兩次高考連,不說重本率,就是普通的一本率都比四所重點高中低了不止一個線。

而按照她的規劃,最好是能在高二的時候提前參加高考,越早畢業,自由的時間也越多,但這勢必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在學習上。

畢竟自己重生後,除了知道一些後世發生的事情,並且擁有一個神奇的微信群,其他各方面和普通的高中生並沒有什麼兩樣。

買好書後,溫涼去了一趟洗手間,將厚厚一堆書收進格子間後,然後去了最近的一個花鳥市場。

在花鳥市場裡挑了一堆花卉種子和一些多肉葉芽,然後又買了一些輕便的塑料小花盆。

買完這些後,她還不忘記去超市買零食打包發給群裡的小夥伴。

買完清單裡列好的東西,簡單地吃了頓午飯後,溫涼並沒有急著回學校,而是在市區的幾個購物廣場和商城的翡翠珠寶店裡待了一下午,耐心細緻地觀察和記憶下這個時代的翡翠製品。

13.綠眸

回學校後,溫涼直接回了宿舍,整理了一下這一天買的東西。

晚上沒有自習,吃完晚飯後,溫涼繞過宿舍樓,走到與宿舍樓臨近的護校河周圍,這一帶平時都沒什麼人來,她將一打十二個塑料小花盆從格子間裡拿出來,然後拿著自己那只不銹鋼勺子,蹲在宿舍樓外圍角落的花壇裡,一點一點往花盆裡刨泥土。

直到天色接近變黑,她才收起花盆,繞過前面幾幢宿舍樓回到自己宿舍。

將十二個小花盆分別貼上標籤,摻入一小勺果凍土,溫涼往裡面放入了之前在花鳥市場買的不同種類的花卉種子。

弄完這些後,她坐回自己的書桌前,將這些剛種下的種子分門別類單獨記錄在一個筆記本裡。

做完這些,她打開聊天屏幕,恰好看見斯皮爾在群裡自嗨。

【天體學】斯皮爾:自從吃了來自母星的零食,我感覺自己變英俊了不少!只要一想到未來的每一天早上,都要被自己帥醒,我就好困擾!

【天體學】斯皮爾:我覺得薯片比薯條更好吃,而且容易保存。丁丁啊,你趕緊培育一批母星的馬鈴薯,賣到天網星市估計能大賺一筆!

一個人自嗨還嗨個不停的,除了斯皮爾也是沒誰了。

溫涼搖頭笑了笑。

【萌新】溫涼:木蓮在嗎?

【天體學】斯皮爾:涼妹子來啦!!!木蓮那邊估計是凌晨,你有啥事嗎?

【萌新】溫涼:下午去了一趟書店,買了兩本本草綱目和一些農業種植類的書,正好發給木蓮。

【農業技術】丁丁:農業種植類的書?我也想要耶!

【萌新】溫涼:我多買了幾本,先發兩本給你。[指定紅包·書x2·丁丁]

【農業技術】丁丁:謝啦!對了,涼妹子,我剛雜交了一款小番茄,補水效果賊好,特別適合你們這些妹子吃。[指定紅包·小番茄x100·溫涼]

【萌新】溫涼:說起來,我還買了一堆花卉種子和一些多肉葉芽,分一些給你和木蓮研究?

【農業技術】丁丁:好呀!母星的大部分植物在我們這都已經絕種了,你發過來我看看,不知道能不能正常培育出苗。

【植物學】木蓮:我來了。

【萌新】溫涼:還沒睡?斯皮爾說你那邊凌晨。

【植物學】木蓮:睡了三個小時不到,剛被斯皮爾的視訊提示吵醒。

【萌新】溫涼:那正好,我把東西給你。[指定紅包·書x5·木蓮][指定紅包·種子x30·木蓮][指定紅包·種子x30·丁丁]

【萌新】溫涼:還有給大家的。[紅包·零食大禮包x10]

【機械物理】玉玉:我靠!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哈哈哈哈,我一個人搶到兩份零食大禮包,這逆天的運氣喲!

【植物學】木蓮:三包,謝謝。

【農業技術】丁丁:兩包,謝謝。

【天體學】斯皮爾:一包,你大爺。

【土壤研究】馬克:一包……玉玉你個死娘炮!受死吧!

【動物學】天行者:一包……我次奧這是什麼,這麼好吃??????!!!!

【植物學】木蓮:群主潛水這麼久居然沒有淹死,還有空搶紅包?

【動物學】天行者:親愛的,我聽完你這句話,背後突然陰風陣陣……我這不是剛從霍德拉星社會實踐回來嘛,給你帶了烤霸王龍腿!

【植物學】木蓮:我們小涼進群這麼久,你不出來接待也就算了,一來就拿人家紅包好意思?趕緊回個禮,然後滾回去繼續潛水。

【動物學】天行者:qaq遵旨!新人妹子你好你好,我是天行者,本群群主,木蓮女士未來的配偶。話說回來,你發的這個零食大禮包到底是哪個星球的特產這麼好吃?

【植物學】木蓮:小涼在母星,廢話少說,你趕緊的。

【動物學】天行者:tut我知道了,你別凶我。[指定紅包·碧瞳貓x1·溫涼]

這邊溫涼剛一收到碧瞳貓,還沒來得及打開格子間,突然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她忙關上聊天屏幕,起身去開門,門剛一打開,就看到宋青芝三人。

這邊的聊天群裡,天行者還在繼續說這話。

【動物學】天行者:我這邊養的動物大多都是大型動物,這只碧瞳貓是我去宋比星的時候找到的迷你體型哺乳類動物,性格溫順聽話,非常適合女孩子飼養。而且,它還有個特殊能力。

【天體學】斯皮爾:什麼能力啊老大?

【動物學】天行者:碧瞳貓是宋比星的職業媒人,宋比星人就靠家養碧瞳貓找到自己的配偶。我跟你們說,這東西賊靈,我就是靠它找到你們木蓮小姐姐的。

【植物學】木蓮:你起開,我可沒說過要接受你。

【動物學】天行者:來日方長嘛,我不急的。

【天體學】斯皮爾:來日方長……嘿嘿嘿。

【土壤研究】馬克:來!讓我們為愛鼓掌!

【農業技術】丁丁:啪啪啪!

【機械物理】玉玉:啪啪啪!

群裡因為天行者的話,莫名開啟污黃段子模式,溫涼這邊打開門後,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她只開了半扇門,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三人,冷著聲問:「有事?」

宋青芝三人見狀,本就難看的臉色越加青紅交加,張欣怡和杜曉悄悄往宋青芝身後退了一步,偷偷推了一把她。

溫涼見三人這幅態度,大概猜到可能是司琛找這三人說過什麼,秀氣的眉角揚了揚,語氣冷淡道:「沒什麼事就回去吧,以後別來煩我。」

眼見溫涼準備關門,宋青芝立馬拉住門把,忙道:「溫涼,我們是來跟你道歉的,上次月考的事情是我們不對,我們知道錯了。」

「別來煩我就行。」溫涼淡淡掃了三人一眼,並沒有接受宋青芝的道歉。

她太清楚這個年紀的女孩子,尤其是像宋青芝這種出生富裕家庭,備受溺愛的孩子,骨子裡的叛逆和不屈服,即便這次她因為司琛的警告跟自己道了歉,也不能保證就沒有下次。

何況。

做錯事的人需要道歉。

不代表,她就必須接受對方的道歉,並且心無芥蒂的原諒她。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樣重活一次。

察覺到溫涼那和之前的軟弱膽小截然不同的冷漠,宋青芝心頭沒來由一緊,生怕她再像上次一樣突然發作踹人,趁著她關門的瞬間,將手裡的袋子擋在夾縫間。

溫涼看了一眼宋青芝手裡的袋子,輕蹙眉,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徑直準備關門,結果她門還沒關上,就聽到宋青芝的聲音帶著些虛張聲勢地囂張:「這是珩哥的鞋子,他說了,你要是不把他的鞋子擦乾淨,就別想從他手裡拿回那本書。」

鞋子和書?

溫涼皺了皺眉,什麼鬼?

忽地,她想起前一天晚上甩在司珩身上的那本傲慢與偏見,有些頭痛地看了一眼宋青芝手裡的袋子,沉默了片刻,最終伸出手接過袋子。

宋青芝暗暗呼出一口氣,正想帶著張欣怡兩人轉身走人,忽然聽到溫涼那甜軟中透著些涼意的聲音:「司珩讓你們過來道歉的?」

宋青芝腳步一頓,背對著溫涼的方向胡亂點了點頭,語序混亂:「珩,珩哥說,不道歉就讓我們退學。你放心,我們以後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我們也找不了你麻煩。

宋青芝癟癟嘴,拉著身邊兩人,加快了離去的腳步。

溫涼卻站在宿舍門口,又問了一句:「那司琛呢?」

宋青芝呼吸一滯,眼眶終於紅了一圈,低顫著聲:「求你不要告訴司琛。」

溫涼聽到這句話,眸光閃了閃,神色有一絲的晦暗。

她沒再看離開的宋青芝三人,轉身關上門,低頭看了一眼袋子裡那雙在食堂見過的球鞋,隨手丟在地上,逕自走到洗漱台洗了洗手。

路過地上的鞋袋,桃花眼微挑,伸腿就是一腳,看著袋子被踢到洗漱台下面,才滿意地轉過身,坐回到書桌前。

想到之前還在聊天的微信群,忙打開聊天屏幕,然後從格子間裡取出碧瞳貓。

碧瞳貓一出現,輕輕喵了一聲,懶懶地打了個哈氣,然後在書桌上慢悠悠地趴下來,一雙碧綠的大眼睛望著溫涼,時不時喵上兩聲。

上一世的溫涼就是個貓奴,突然看到這麼一個貌美如仙的主子,好看的雙眸止不住彎了彎。

這是一隻耳朵臉部都有些淺淡灰棕色著色,手腳帶有白色手套色的長毛貓,看上去有些偏向布偶貓的外貌特徵,貓瞳卻是湖綠色的,色澤清透,猶如上好的碧色翡翠。

跟司珩那雙眼睛的顏色有些相似。

腦中剛閃過這個想法,溫涼明顯一怔,望著眼前的小傢伙,伸手蹭了蹭它的腦袋,小聲嘀咕:「以後就叫你翡翠吧。」

「喵……」似乎是知道自己有了新名字,碧瞳貓軟乎乎地叫了兩聲,三兩步跳到溫涼腿上,拿著腦袋頂蹭了蹭她的手,團起身一副準備睡覺的模樣。

溫涼伸手在它脖頸處輕輕抓了幾下,重新將它收回格子間,學校不允許養寵物,她也沒有準備貓糧,還是等以後出去住了再把小傢伙放出來吧。

因為宋青芝的突然出現,溫涼恰巧錯過了天行者幾人關於碧瞳貓的對話,等到她跟他們聊天道謝的時候,聊天內容已經走向大型哺乳類動物飼育問題。

14.週末

正當天行者和丁丁聊得熱鬧的時候,對生物類學科完全不感興趣的玉玉突然跳出來。

【機械物理】玉玉:涼妹子!!!呀呀呀呀,差點忘記了!你的解石工具我做好了!![指定紅包·解石工具箱x1·溫涼][指定紅包·工程眼鏡x1·溫涼]

收到玉玉的紅包,溫涼面上閃過一絲喜色。

【萌新】溫涼:謝謝玉玉。這些東西使用起來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機械物理】玉玉:功能說明我都錄在工程眼鏡裡了,你戴上眼鏡直接看說明影像就行,具體怎麼解石,雕刻還得你自己研究,畢竟我們這邊是沒有這門技藝的。另外,我在你的設計圖基礎上,給工程眼鏡增加了高倍攝像功能,到時候你可以把工作實驗的全過程拍下來,分享上傳給我們,我們可以把資料歸檔儲存起來。

【萌新】溫涼:好的,那我先試試。

將解石工具箱和工程眼鏡取出,溫涼略顯小心的拿起跟她畫的設計圖紙外觀沒有太大出入的眼鏡。

和之前馬克發的全框雙鏡片眼鏡不同,考慮到一部分時間需要正常用眼,溫涼參照了西方中世紀時期流行的單片眼鏡,再搭配她喜歡的金屬鏈扣和輕材質耳夾,復古金屬外框配以淡紅色的特殊鏡片,竟然有種cosplay道具的畫風。

她將耳夾架在左耳上,扣上鼻樑上的鏡架,左側的眼鏡鏡片上便投射出功能說明影像。

看完功能說明之後,溫涼按照說明中的指令,開啟鏡框邊緣隱藏的高倍攝像頭,然後從格子間裡取出兩塊之前就挑好的翡翠原石。

這兩顆翡翠原石外皮較薄,皮面粗糙帶著些細沙,另一面透綠明顯,有些類似解了一半的半原石,用肉眼可以看到部分顏色較濃的綠色。

溫涼拿起解石工具箱裡的特質強光手電筒,打光看了看原石內的玉石,然後在使用工程眼鏡看了一眼,發現工程眼鏡能夠清楚看到裡面的幾道較細微的裂紋,棉的程度以及飄花。

因為是拿來練手的原石,她一早就挑了兩塊種水一般的原石,這會兒一看,果然其中一塊豆種,一塊糯種。

大致試用了一下幾樣工具後,她在其中一塊大概拳頭大小的淺灰色原石上畫了想要擦解的裸石範圍,然後開始上手操作。

直到熄燈鈴聲響起,溫涼手裡的這塊原石才大致解出三塊裸石,裸石的大小足夠做三個比硬幣大一些的掛件。

將東西收拾好好,溫涼將之前拍攝的視頻上傳到群裡,跟群裡的眾人說了聲晚安,起身洗了個澡,坐在床上看了一會兒下午買來的花卉種植入門書,才安心睡下。

之後的幾天,除了之前每天都會做的事情,溫涼額外分出了些時間用來研究練習翡翠的切解擦以及雕刻的工序。

陽台上那些加了果凍土的花卉,漲勢雖然不像之前的馬鈴薯那麼可怕,卻比一般的花頭要飽滿乾淨。

……

時間過得飛快,五月的月考如期結束,成績也在週五放假當天公佈了出來。

對於創新2班來說,這次的月考和之前的月考大同小異,溫涼第一,司琛第二,張宇凡第三。

除了四月那次的名次小變動,2班的三足鼎立局面從高一開學就不曾變過,不論是老師還是同班的同學,都對溫涼再次考出第一的成績沒有太大的驚喜。

但是對於溫涼而言,這次的成績卻是打破噩運魔咒的象徵。

這一次,不僅她的班級成績重新回到了第一名,年級名次更是排到了第三,這是她整一個高一學年裡所有月考排名最靠前的一次。

一個好的開端。

將家校聯繫簿和成績單放進書包裡,溫涼不自覺彎了彎眉眼,明顯變得白皙水嫩的小臉,染著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滿足。

因為上個月就換了薄被子,這兩次回家都不用搬太多東西,溫涼沒讓溫媽媽請假來接自己,而是自己一個人坐公交車回家。

出了校門之後,她沒有像上次一樣直接在校門口對面的公交車站坐車,而推著一隻個頭不大的淺藍色旅行箱,背著一隻碎花布小書包,攔了一輛出租車。

正當她放好行李箱,上車的時候,小側門緩緩駛出一輛純黑色的慕尚,車內的金髮少年手肘撐著車門,目光掠過車窗外絕塵而去的出租車,眼角微微上挑,語氣帶著些揶揄:「聽說你又坐回了萬年老二的位置?」

端坐在右側位置的司琛,聞聲斂了斂眉,語調沒什麼起伏:「她一直都很努力。」

「嘖。」司珩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捋了捋微卷的頭髮,漫不經心道:「一會兒經過玉景大廈的時候把我放下,晚上我就不去你家吃飯了。」

「二哥?」司琛微皺眉,提醒道:「晚上是家宴。」

司珩勾唇,「就是家宴才不去,你們家那些規矩煩人得很,跟我媽說一聲,今晚我睡在玉景大廈。」

司琛抿嘴,沒有再說話。

心思各異的兩兄弟坐著車離開學校,溫涼則已經坐著出租車來到離市中心有些距離的悅風購物廣場。

這個購物廣場是早年建起來的購物中心,因為被市中心附近新建的幾個購物廣場和商場分流,人流量不算大。

溫涼拉著旅行箱尋著記憶來到購物廣場西南面,一個裝修成古代木質樓房外觀的商舖前,她抬頭看了一眼店舖上頭的金匾額,上面寫著「江南珠寶」四個大字。

之所以要來悅風購物廣場,就是因為雲海市最大的江南珠寶的總店在這裡。

她推門進到店裡,店內的冷氣打得很低,因為沒有客人,站在櫃檯前的銷售人員都顯得有些百無聊賴。

溫涼的出現先是讓這些銷售人員為之一振,但在看清她只是個半大的姑娘後,這些人才剛亮了一些的眼睛頃刻間又暗了下去。

明顯察覺到這些人的變化,溫涼見怪不怪,她推著行李箱,走到出售翡翠的櫃檯前,溫和有禮地朝銷售人員笑了笑,問:「你好,請問你們經理在嗎?」

胡青玫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輕視的表情,尤其是當她看到少女身上穿的那套校服襯衫上別著的華榮實驗外國語學校的校徽,眸光微微一亮。

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禮節性地笑容,問:「您好,請問您找我們經理有什麼事嗎?」

注意到眼前這個女銷售的目光在自己的校徽上停留了片刻,溫涼眉角微挑,似真似假道:「我爸爸跟你們經理約好了,讓我來這裡找他,讓他把我送回家。」

胡青玫一聽,神色不自覺一怔,眼前這個長得甜美可愛的小姑娘,難倒是公司哪個老總的女兒?

畢竟華榮實驗可不是一般人能讀的起的學校,而且這個小姑娘的氣質談吐比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優雅得體太多。

其他櫃檯的幾個女銷售一聽,臉色也跟著緊張起來,甚至開始回憶起小姑娘進門的時候,自己到底是什麼態度,生怕自己之前的表情給小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

「能帶我去找他嗎?」溫涼微微歪了歪頭,天然帶著些淺紅色的桃花眼,略顯俏皮的眨了眨,臉上的表情並不誇張,但是能讓人感受到她的請求和期待。

同為女人,還是一個家裡有兩個孩子的媽媽,胡青玫在看到溫涼那不自覺流露出來的稚氣可愛,完全無法拒絕地點了點頭。

她招呼來一旁的同事照看自己的櫃檯,自己則帶著溫涼朝後頭的木質樓梯上了三樓。

來到經理辦公室門外,胡青玫伸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推開門,將溫涼讓了進去,然後朝坐在辦公桌後的總經理道:「吳經理,有人找你。」

吳墨有些奇怪地抬起頭,目光瞥過站在辦公桌前的胡青玫,接著落在她身旁的溫涼身上,皺眉問:「找我什麼事?」

「這位小姐說他爸爸跟你約好了,讓你送她回家。」胡青玫老實開口。

吳墨再三打量了眼前的少女,十五六歲的孩子,身量有些嬌小,五官乾淨清秀,身上穿著華榮實驗的校服,但是跟記憶裡那些人的女兒兒子一對比,沒有任何想像之處。

確定自己沒有任何跟這個女孩有關的記憶,吳墨有些狐疑地開口問:「小姑娘,你爸爸是哪位?」

溫涼看著眼前穿著一身淺灰色襯衫,帶著銀邊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人,心裡暗暗歎息了一聲。

這會兒的吳墨才三十二歲,文質彬彬,氣質儒雅,跟十三年後神色疲憊的失意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她是在三年前的一次拍賣會認識的吳墨,因為是同鄉的關係,兩人聊了幾句,只不過那時候的自己是小有名氣的珠寶設計師,拍品裡的兩件拍出千萬的項鏈套裝就是出自她之手,而吳墨卻是一個地方小珠寶行的銷售經理。

不論是從吳墨的口中,還是同行的同事口中,她聽的最多的就是那句——

吳墨這人三十歲之前一帆風順,三十歲後人生多舛,尤其是江南珠寶行上層管理捲走資金,徹底斷了珠寶行資金鏈之後。

心裡各種思緒翻轉,溫涼面上還是那副乖巧有禮的樣子,她笑著說:「吳經理,我這裡有幾塊翡翠,您能幫我看看嗎?」

如果是正常情況,不說是吳墨,不論放在誰身上,聽到一個小姑娘說出這種話,一定會嗤之以鼻,外加將人趕出去。

但是溫涼那身柔軟溫和的氣場,無形中總是能將人心中的那一份急躁抹去,甚至引得人不由自主地跟著她的節奏走。

吳墨有些猶豫,但是在對上少女乾淨清透的目光後,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問:「什麼種水的?顏色如何?」

溫涼取下肩上的書包,一面拉開拉鏈,一面開口:「玻璃種帝王綠的。」

玻璃種帝王綠!

吳墨一聽霍的站起身。

站在溫涼身旁的胡青玫驚得瞪大眼,看著身旁的少女從書包裡拿出兩塊翡翠,突然開始懷疑起自己剛才帶人上來時,是不是被眼前這個小姑娘給下了降頭。

15.買賣

吳墨看著小姑娘細細瘦瘦的小手從書包裡拿出兩顆個頭不小的墨綠色石頭,心口止不住顫了顫,尤其是當他看到,那兩顆石頭是被一個薄薄的塑料袋裝著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急忙繞過辦公桌,把溫涼請到一旁的會客沙發上,抬頭便對胡青玫道:「胡姐,麻煩泡兩杯茶上來。」

胡青玫一聽,急忙把自己看著翡翠的目光拽回來,點著頭應了聲,小跑去茶水間泡茶。

已經落座的溫涼,動作自然隨意地將兩顆翡翠裸石從塑料袋裡拿出來,俯身放在沙發前的木質茶几上。

吳墨見狀,忙問:「小姐貴姓?」

「吳經理叫我溫涼就行,溫暖的溫,涼爽的涼。」

「這名字倒是有意思,又溫又涼的。」吳墨笑著說了句客套話,目光早已被桌上的兩塊翡翠吸引了過去。

只遠遠的看著,就能看出茶几上這兩顆石頭的綠色非常正,吳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剛想起身去取自己的手電筒和放大鏡等工具,結果坐在他身旁的小姑娘直接遞了一支強光手電筒過來,稚氣不失精緻的小臉上笑容柔和恬淡,她說:「吳經理,你可以先看一看。」

吳墨聽言點了點頭,暗暗壓下胸口直跳的心臟,挑了兩顆石頭之中大概拳頭大小的一塊,他一邊打光,一邊心驚。

一整塊的裸石,雖然有些裂和部分表皮的薄蘚,分割開來做幾個戒面絕對綽綽有餘。

何況。

這還是玻璃種帝王綠的翡翠。

只是,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拿得出這麼好的東西?

有那麼一瞬間,吳墨的腦子裡閃過一個萬分荒謬的想法,也許這小姑娘是從家裡偷了東西出來的呢?

溫涼靜坐在一旁,看著吳墨臉上時不時變幻的表情,心如明鏡,她也不出聲打斷對方的各種猜測,就這麼安靜的等著吳墨將兩顆石頭看完。

期間,胡青玫上來送了一回茶,溫涼端起茶看了一眼,一芽兩三葉,雖然不算光潔,卻勝在色澤青綠好看。

她輕抿了一口,味甘略有些澀,不是雨前采的好茶,少了一分龍井的韻味。

吳墨抬起頭來的時候,恰好看到端坐在自己身旁的小姑娘,姿態從容的細細品著茶,眼中多了一絲審視:「溫小姐喜歡飲茶?」

溫涼聞言眨了眨眼睛,語氣自然道:「我外公喜歡喝茶,跟著學了些皮毛。」

吳墨聽到這話,心裡暗自掂量了下,試探地問:「溫小姐的這兩塊翡翠都是好貨,不知道你來找我是?」

「我想出手這兩塊翡翠。」溫涼直截了當道。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真的聽到溫涼說出這句話,吳墨胸口仍是一陣狂跳,他問:「溫小姐是想賣給我們江南珠寶行?」

溫涼點點頭。

吳墨見狀,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開口道:「我仔細看了一下左邊這塊,大概能做五個戒面,一顆大,五顆小,小的五十萬,大的那顆一百萬。右邊這顆中間那條色比較純,兩側卻一般,要是做成玉牌或者掛件的話,三塊八十萬上下。」

溫涼聽著他報價,神色沒有一絲變化,直到他停下話頭,才轉身從身後的書包裡拿出筆袋,取出一支鉛筆,站起身拿起那塊拳頭大的裸石。

然後在吳墨詫異的目光下,拿著鉛筆在上面畫了幾個圈,然後翻轉一面在背後的一處突起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然後指著這些圈,一個一個道:「這幾個位置可以做四個戒面,大小基本都在2.5x1.8左右,價位五十萬可以接受。這一塊和這塊分開確實能做一大一小兩個,但要是避開這條裂紋,只做一個鴿子蛋,三百五十萬都是少的。」

看著對方四平八穩的說著幾百萬上下的價碼,饒是見多識廣的吳墨都忍不住呼吸滯了滯。

他還沒回神,卻見小姑娘又拿起那塊相對遜色的裸石,鉛筆在兩側直接畫了兩道線,語氣平穩依舊:「至於這一塊,要是按照你的分割方式,做出來的三個玉牌價位在一百萬以內。但要是我不要兩側部分,只做中間的一個掛件,一百五十萬恐怕你都拿不下。」

不要兩側的玉,只要中間的?

吳墨湊近一看,小姑娘手中的強光燈一打,找出中間一帶顏色最純的,眉角忍不住抖了兩下,好一個棄車保帥!

「這麼加起來差不多是七百萬,我第一次來,您也不認識我,咱們交個朋友,六百萬如何?」

溫涼說得自然輕巧,吳墨聽得心驚膽戰,卻又心潮澎湃。

這兩件東西別說是六百萬,八百萬入手都不虧。

像他們這種珠寶行基本都是做明料生意,加工轉售出去,每件起碼都有上百萬的利潤,六百萬這個價格其實佔了大便宜。

再三考慮後,吳墨神色鄭重地對溫涼道:「溫小姐,您在這裡稍等一會兒,我打個電話給公司總部。」

「好的。」溫涼點點頭,目送吳墨走進辦公室隔間。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吳墨紅光滿面地從裡頭走出來,快步坐到溫涼身旁,喜不自勝:「溫小姐,這兩塊料我們收了,一會兒鑒定專家就會過來,您恐怕還得再等上一會兒。」

溫涼沒多大異議,點了點頭,然後拿起身後的書包,朝吳墨的辦公桌方向指了指,問:「我能坐在您對面那個位子做會兒作業嗎?」

忍不住又伸手拿起翡翠的吳墨,乍一聽到溫涼的話,一時有些懵逼。

做作業?

什麼鬼?

然後,他回過神來,看了看面前這個年齡不大,大概正上初高中的少女,眼角狠狠抽了兩下,面頰有些僵硬地笑了笑,點頭:「當然。」

「謝謝。」

兩個小時後。

鑒定專家做完鑒定,律師同步擬定出售合同,吳墨起身走到仍在低頭做作業的少女身後,親眼看到對方正做著高一化學練習冊,嘴角又是一陣猛抽。

真不知道是現在的孩子特別早熟,還是這個孩子特別早熟。

……

懷揣著六百萬的支票走出江南珠寶行,溫涼抬起頭看了一眼午後有些刺眼的太陽,微微瞇了瞇眼。

一切都按著自己的計劃穩步向前,速度不快,但值得慶祝。

這次回家,是該跟媽媽坦白了。

離開江南珠寶行後,溫涼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去銀行用玉玉做的假亅身亅份亅證辦了一張銀行亅卡,將之前那張25萬支票裡的錢全部轉到銀行亅卡裡。

然後,她又在悅風購物廣場買了一台性能較好的筆記本,裝上無線上網卡,接著又去電器商城買了一個性價比較高的單反套機。

等到她將這些東西收回格子間準備回家的時候,忽然想起現在的自己還沒有買手機,於是又繞道去了手機銷售區,直接走進aw的專門店內。

溫涼剛看準一個玫瑰金色的最新款手機,準備讓售貨員拿個新的,櫃檯旁邊的光線突然暗了暗,一聲輕咳從頭頂傳來。

她反應極快地側抬起頭,恰好對上一雙湖綠色的眸子,嗯,這是一雙深邃中盛滿星光的漂亮眼睛。

可惜,他們的主人是個混蛋。

溫涼神色淡淡地看了眼前人一眼,扭過頭,朝售貨員道:「就這個吧。」

「等等。」司珩突然出聲。

背對著他的溫涼止不住皺了皺眉,結果聽到身後傳來乾淨透徹,又帶著些散漫的聲音道:「給我也拿一個。」

「好的,兩位稍等。」售貨員去裡間倉庫取貨,溫涼則走到一旁辦電話卡的地方買了一張電話卡。

被無視得徹底的司珩,見慣不慣地撇了撇嘴。

刷卡付完錢,溫涼直接讓售貨員幫自己裝了電話卡,試用了一下新手機,覺得沒問題後,收好包裝拎著東西出門。

司珩見狀,隨意抓起自己的手機,跟著出去,大長腿隨意邁了兩下,輕而易舉地追上溫涼,伸手攔住她,一點不怕尷尬的問:「電話號碼多少?」

溫涼聞聲,抬起頭,眼中是明顯的莫名其妙,「你是誰?」

司珩一噎,瞧著眼前的小孩,小臉白白嫩嫩的,比幾天前好像又可愛了一百倍,深深吸了一口氣,忍住心頭那一絲想要捏臉的衝動,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我的鞋子還在你那裡,留個電話到時候方便聯繫。」

「哦。」溫涼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語氣略微有些冷漠:「拿著書來我們班裡找我交換就行。」

留電話?

想太多。

「嘖,我說溫兔子,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偏見?司琛那小子害你被欺負,你就對全世界姓司的這態度?」司珩低垂著頭,朝溫涼逼近了幾步,「好歹我也幫過你。」

溫涼:「那真對不起,我確實對姓司的有偏見,恰巧你剛好也姓司。」

司珩:「行,明天我改名姓溫。」

溫涼:「…………」

神經病。

繞開面前的人,溫涼朝商場大門的方向走去,司珩跨步跟在她身後,不死心道:「真不給電話?」

溫涼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仰起頭,問:「你要電話幹什麼?是想打電話找我聊天?不好意思,我想我們沒有任何共同語言。如果只是因為鞋子,週一課間你過來拿就行。」

聽著溫涼冷然中帶著些強硬的話語,司珩忍不住怔了怔神,一個月前這丫頭說話的時候,雖然也是這幅樣子,可沒有現在這麼強硬。

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然轉身離開的人,司珩眼中多了一絲笑意,晃了晃手中的新手機,順手抽出褲袋裡的銀灰色新款,來回看了看。

玫瑰金看著娘炮了點,有人一起用的話好像也不錯?

16.坦白

溫涼回到家的時候,天還沒完全黑,可在南方的夏天,這個時間已經不早了。

她還沒來得及進家門,就聽見身後響起自家自行車的車鈴聲,溫語一貫溫柔的聲音透著一絲不贊同:「小涼,你剛回來?」

雖然料想過有可能會比媽媽晚回家這種事情,可真這麼被撞上,溫涼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小心虛。

她扶著行李箱,轉過身,朝溫語露出一個還算正常的笑容,點點頭,老實道:「從學校出來之後,去市中心逛了一會兒街,所以晚了。」

溫語聽到她的解釋,暗自鬆了一口氣,小涼要是能跟朋友在外面逛逛,只要不是真的晚歸,倒也沒什麼。

母女倆一起走進家門,溫涼先去整理自己的東西,然後陪著媽媽做飯。

兩人吃完飯後,還是和平時一樣,一個繡花一個練字,這幾乎成了兩母女放假相聚後的唯一日常。

瞧著自家姑娘認真練字的模樣,溫語摘下眼鏡,收拾了一下繡繃繡線,語氣帶著些追思:「小涼啊,你外公可真是奇怪,你明明性子軟糯內向,他卻偏偏讓你練趙體。」

溫涼聽言,俯身下筆的動作一頓,憶起自己從記事起便跟在外公身邊練字學文,眉眼不自覺軟了幾分,她說:「外公說我性子太穩,遇事只退不進,過於含蓄內斂。趙體平中寓險,有法度又不拘泥,氣雅溫潤,又有鋒芒流動,教我做人應當如此。」

溫語一聽,不自覺笑出聲,「你這小丫頭,年紀不大,怎麼說話總是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都是跟你外公學的吧?」

溫涼放下手中的毛筆,順勢坐到溫語身旁,斂了斂眉,神色多了一份鄭重,她說:「媽,我有個事情想跟你說。」

「怎麼了?」突然瞧見自家姑娘神情嚴肅緊張的樣子,溫語心口不自覺顫了顫,生怕她有什麼想不明白的事情。

溫涼的瞳眸微微沉了沉,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要跟媽媽坦白一部分關於aw智能手錶,以及微信群的事情,可事到臨頭,不知怎麼又有點慫。

溫涼深深吸了一口氣,拉起溫媽媽的手,將aw智能手錶和微信群裡的那些奇遇一樣不落地說了出來。

但她還是隱瞞了自己重生的事情,不是怕媽媽不相信自己,而是不想她為自己擔心難過。

溫語在得知微信群的事情後,雖然心中覺得荒誕,面上卻沒有露出任何的不相信和異樣,她看著溫涼的目光始終都是溫柔自然,充滿信任。

也許十五年前的溫涼無法感受到這份信任,但是此時的溫涼,擁有一個成年人靈魂的她,深深為這份信任所折服。

將自己想說的全部說完後,溫涼嘗試著在溫媽媽面前打開聊天屏幕和格子間,結果發現這兩個虛擬屏幕只有她一個人能看見。

於是,她默唸了一聲,將格子間裡剛買的電腦,單反全部取出放在桌上。

真切地看到突然出現在桌上的東西,溫語神情愕然,然後看著自家姑娘將各種東西收起來又拿出去,來回這麼好幾次後,她居然很快就接受了這個神奇的設定。

溫語斟酌了一下用詞,望著自家姑娘,問道:「小涼,你決定告訴媽媽這件事情,一定經過自己的考慮。可以告訴我,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小涼這樣的性子能做到現在這一步,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溫涼聞聲抬眸,對上母親關切的目光,微微有些哽咽,她低下頭,掩去眼角的一絲微紅,目光堅定:「我想自己創業。」

溫語暗自歎了口氣,抬手拂了拂溫涼的小臉,一時感慨萬千,「難得聽你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媽媽真不知道是該誇你長大了,還是怨你外公把你帶歪了。」

她又沉默了一小會兒,忽然出聲道:「作為一個母親媽媽只希望你能安安穩穩的長大成人。」

聽到這句話,溫涼心裡咯登了一下。

接著,她卻聽到:「但是媽媽必須尊重一個勇敢做出決定的人,你想做什麼媽媽都支持你。只希望你記住一句話,做任何事情,必須心存正氣,堅守底線,握好你心裡那把尺,別丟了。」

溫語的話一字一句地鑽進溫涼的耳朵裡,敲進她心裡,百轉千回,歷久彌新。

她點了點頭,坐姿端正筆直,語氣分外鄭重:「我記住了。」

溫語一聽,眉眼不自覺彎了彎,伸手彈了一下自己姑娘的額頭,催促道:「行了,趕緊去洗澡睡覺,學習的事情也一樣不能耽誤。」

「嗯。」溫涼站起身,因為不擅長表達情緒,她只乖巧的點了點頭,便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身後卻傳來溫語的聲音:「別用假亅身亅份亅證了,回頭用媽媽的。」

「好……」

溫涼腳步平穩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反手剛關上門,強忍著的情緒終於忍不住失控。

一時間,淚如雨下。

這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真實痛快地宣洩情緒,不是因為害怕,也不是因為怨恨,而是因為對生活的感激。

…………

週六,溫語不用去學校上課,村裡那些鄉鄰的農活也忙得差不多了,於是,她就陪著溫涼一起在後院菜園子裡搗鼓她口中說的神奇的果凍土。

中午吃完飯,溫涼拉著媽媽一起塗上雲草水,做了會兒瑜伽放鬆了一下身體。

她剛準備看一會兒英語複習資料的時候,突然被溫語拉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就在溫涼有些奇怪溫媽媽的舉動的時候,卻看到她翻開自己的床板,把床底下裝著外公遺物的那些木箱子推了出來。

只見她一邊打開其中一個塗了紅漆的木箱子,眉眼中滿是回憶,「你外公是京都人,年少時期開始遊歷世界各地,家裡雖然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從我記事起就沒有來往。我是在宋州出生的,剛出生沒多久,你外公就帶著我全國各地的跑。直到有了你,我跟你外公才決定在春曉鎮定居下來。」

溫涼心頭大震,她是第一次聽媽媽說起這件事情,就連上一世,她都不知道外公是京都人,更不知道自己並不是真正的雲海市人。

怪不得,小時候總奇怪別人家有那麼多親戚,自己家逢年過節除了去章伯伯家和隔壁幾戶鄰居家,就只是去小香山山南的香山禪寺拜見慧智主持。

「你外公冬天去了的時候,留了一份遺囑,原本媽媽是打算等你成年了再告訴你這件事情。現在你有自己的規劃和打算,這遺囑上的東西你可能用得上。」

聽著溫語的話,溫涼不自覺蹲下身,目光落在紅漆木箱子裡,裡面是碼放整齊的一堆畫卷。

「這些書畫都是你外公的寶貝,媽媽現在就把它們交給你,希望你珍之重之。」

…………

從媽媽手裡接過外公的遺書後,溫涼便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發了好一會兒呆。

遺書上說,這些東西暫時交由媽媽保管,直到自己成年有能力自行保管後,再轉交給自己。

她是90年9月8日出生的,高中畢業的那個暑假一結束剛好滿18週歲。

而媽媽出車禍的日子是8月25日……

車禍之後的兩天,章伯伯幫著自己辦了喪事。

那晚她在村裡的祠堂守靈,家裡因為香燭火苗意外著了火,老房子有不少木質結構,後頭又靠著山,大火燒了兩個晚上,火星才徹底滅下去。

這個家卻被燒了個精光。

什麼都不剩,只剩下一堆亂磚和燒得幾近碳化的幾根梁木和柱子。

家沒了,媽媽也走了,她是逃著去深市上的大學,根本不知道還有遺書和書畫這些東西。

現在想來,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

17.猜測

溫涼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呆,低頭又細細看了一會兒手裡的遺書。

過了半晌,她小心謹慎地將遺書折疊起來,起身放回紅到漆木箱子裡。

她望著箱子裡的畫卷,伸手從裡面拿了一幅出來,拆了中間的綁線,緩緩將畫布展開,待看到山崖嶙峋,松木奇秀的畫面,呼吸猛地一滯。

視線急忙追到畫卷右側底部,目光一接觸到署名和署名旁的特殊印章,雙手不自覺一抖,畫軸應聲落地,呼吸不自覺急促了幾分。

《梅山五松圖》當代著名畫家宋喻於1932年創作的作品,2012年5月在港城金峰拍賣會所,以2.7個億的價格被一位美籍華人富商拍走。

那場拍賣會,她在現場。

似是想到什麼,溫涼也不管地上這幅畫的真假,顫著手從箱子裡拿出數張畫卷一一打開。

《永州燈會》《八珍奇緣》《山海秀麗圖》……

瘋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溫涼腦中一片混亂,看著鋪開在地上的《永州燈會》和《八珍奇緣》,心如鼓擂。

這三幅畫分明就是那次拍賣會的最後壓軸三寶,除了《梅山五松圖》,《永州燈會》和《八珍奇緣》分別是以1.5億和1.9億的價格被京都的一位富豪一齊拍下。

她對書畫的研究多半來自於外公,看到能叫出名字,知道些來歷,卻做不到辨別名家真跡,更無法確認真偽。

可她的記憶不會出錯。

何況這些東西又是外公留下的遺物,不可能是贗品。

也就是說,那場拍賣會上的這三件拍品很有可能就是從她家裡拿走的,而媽媽的車禍和那場大火很有可能……

溫涼心緒微亂,急忙站起身跑出房間,衝進廚房,目光一看到溫語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強壓下心中的駭然,語調盡量平穩地問:「媽媽,還有其他人知道外公留了這些東西給我嗎?」

正忙著切菜的溫語一聽,也不回頭,一邊切一邊語氣自然地回道:「你外公在春曉鎮總共就兩個老朋友,一個是你章伯伯,另一個是慧智大師。立遺囑的時候,我跟你章伯伯還有慧智大師都在。」

溫涼本就懸著的心,在聽到章伯伯和慧智大師的名字之後,心臟猛地一抽,她有些慌亂地點了點頭,腳步虛浮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好在溫媽媽這會兒正忙著做飯,並沒有注意到她的慌張失神,否則又得害她擔心好久。

回到自己房間的溫涼,動作極快地將地上的那一堆畫卷收拾好,連帶著紅漆木箱子一併收進格子間。

她一邊扶著床沿坐下,一邊緊鎖著眉頭,她的記憶力一向很好,過去的事情很多都記得清清楚楚。

大概是媽媽去世後的半年,她接到小越哥打來的電話,說章伯伯因為採石場塌方出了事故,意外死亡。因為人在深市,她沒能回春曉鎮參加葬禮。

還有慧智大師。

家裡那場大火之後沒多久,慧智大師突然中風,最後也沒能挨過一個月。

也就是說,唯一知道遺囑的三個人全部都在她滿18週歲的那一年,或意外或其他原因的去世了。

溫涼倒吸了一口冷氣,即便這些猜測和推斷成立,可除了媽媽提起過的外公的那幾個兄弟姐妹,自己根本連個懷疑對象都找不到。

雖然知道這些事情發生在兩年後,溫涼卻十分擔心這件事情會因為自己的重生而產生其他的變化,她鬆了鬆緊抓著床沿的手,不由自主地打開聊天屏幕。

【萌新】溫涼:有人在嗎?

【天體學】斯皮爾:怎麼了涼妹子?

【萌新】溫涼:想找大家幫個忙。

【植物學】木蓮:發生什麼事了?

【機械物理】玉玉:我的小涼涼,你遇上什麼麻煩事了嗎?快來哥哥的懷抱裡,哥哥給你力量。

【萌新】溫涼:…………

【土壤研究】馬克:玉玉你給我起開!

看著群裡的小夥伴出來笑鬧,溫涼原本還有些緊張害怕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下來。想到自己一時衝動之下就打開聊天群,尋求他們的幫助,忍不住搖了搖頭,畢竟那些事都是自己的猜測……

溫涼沉默了小一會兒,結果群裡的幾人還以為她遇到了什麼危險,一個個都著急起來。

【植物學】木蓮:小涼你怎麼樣?

【天體學】斯皮爾:涼妹子涼妹子涼妹子?

【萌新】溫涼:我沒事。

溫涼斟酌了片刻,決定將自己的這些猜測告訴眾人。

結果她才剛剛說完,群裡就開始出謀劃策起來。

【植物學】木蓮:我這裡有見血封喉的植物,你拿去放在親人的住處。

【天體學】斯皮爾:這不合適吧?????萬一誤傷了咋辦???

【機械物理】玉玉:這種事情你們這些生物類研究人員就不要參與了,還是由我玉玉親自出馬,為我的小涼涼保駕護航!

【土壤研究】馬克:樓上撒幣退散!涼妹子,回頭我跟丁丁研究一下母星人類的身體能量,到時候給你弄點能增強體質的水果。

【機械物理】玉玉:你們這些提議完全治標不治本,小涼涼的親人真要是遇到危險,那些東西根本頂不了事。來來來,小涼涼我送你一樣東西,這可是我最近剛研究出來的防禦武器。[指定紅包·智能結界珠x10·溫涼]

【萌新】溫涼:這是……

【天體學】斯皮爾:噗哈哈哈哈!!智能結界珠??這名字也太中二了吧!!

【植物學】木蓮:這東西有什麼用?聽名字就很弱智的感覺!

【機械物理】玉玉:我說啊,你們能不能對我友好一點?

【土壤研究】馬克:對於一個娘炮我真的友好不起來!

這頭,溫涼看著格子間裡多出來的十個智能結界珠,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取出來。

【萌新】溫涼:玉玉,這個東西有什麼用處嗎?

【機械物理】玉玉:wuli小涼涼,你別看這東西名字中二,其實真的很中二……沒有沒有,其實真的很管用。這東西是我給新買的碧眼貓設計的,你是不知道我們學院那幫禽獸對小動物有多殘忍,為了它的生命安全,我特地設計了這個防禦罩……

智能結界珠的核心擁有識別功能,一旦使用後它就會根據使用者的自身情況和周圍的安全等級進行簡單的防禦。

防禦的方式就是在使用者的身體周圍凝聚起一個肉眼看不見的能量罩,一旦能量罩形成,除非使用者自己關閉,任何形式的其他能量都無法穿透能量罩的防禦。

【機械物理】玉玉:這東西你先拿去用著,這兩天我在給你設計一個更安全有效的防禦裝備,啊對了,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平時出門在外還是得帶一些防身武器什麼的。要知道,我們學校的那些悍婦身上不裝個十件八件武器,那是根本不會出門的。

【植物學】木蓮:難得玉玉還有靠譜的時候,真是令人欣慰!

【天體學】斯皮爾:欣慰+1

【土壤研究】馬克:欣慰+10001

看著大家替自己出謀劃策,溫涼輕抿了抿嘴,鄭重地道了一聲謝,然後在眾人的催促聲中關掉了聊天屏幕。

可能是為了碧眼貓佩戴方便,智能結界珠的外觀有些像小鈴鐺,上面穿著一根細細的紅繩。

溫涼將智能結界珠拿出來自己先試用了一下,確定不會傷害到身體之後,趁著兩天的休息時間把東西送了出去。

雖然溫涼送東西,還是送這種一看就是小孩子玩意兒的東西的行為有些突兀,但意外的是,香山禪寺的慧智大師在接待她之後,很是自然的將她給的東西隨手纏在手腕上,甚至都沒有問為什麼。

至於章伯伯和溫媽媽那裡,溫涼罕見地撒了一次嬌,原本就捨不得拒絕小姑娘送的禮物的兩人,更加不捨得把東西摘掉了。

雖然知道智能結界珠不一定有用,但是對於目前的溫涼來說,好歹也算是個保障和安慰。

溫涼在回學校之前,隱晦地跟母親提了提關於畫的事情,順便商量了一下自己不準備住校,打算在學校附近租房子的事情。

在得到溫媽媽的同意後,溫涼那有些沉悶的小臉稍稍明朗了一些。

……

週一,課間操時間。

前一節物理課下課後,物理老師把溫涼叫去辦公室談了談年級組物理奧賽參賽選拔的事情,等到她從老師辦公室出來的時候,班裡的同學已經陸續排著隊去了操場。

她匆匆趕到的時候,班裡的隊伍已經整齊地排好一列站在操場上等著做操,站在背後地班主任看到她,指了指最後一排的位置,示意她趕緊入列。

溫涼點點頭,急忙在後排位置站好,這時候廣播裡的音樂恰好跟著響起。

因為學校的班級非常多,每個班的隊伍都只有一列,按照女生在前男生在後的順序排列,這會兒排在最後的溫涼,一眼望去前面都是人高馬大的男生。

高一2班右手邊緊挨著高一1班,而高一1班的隔壁則是高二16班,好巧不巧的是,經常曠操賴操的司珩,這一天難得屈尊降貴地來出操了,這會兒正垂著腦袋,睡眼惺忪地排在16班的最後。

18.人情

週一的早上對於司珩來說只是一個尋常的沒睡飽的早上,要不是十六班的班主任親自組織出操,像他這種常年曠操的人,恐怕這會兒還趴在課桌上睡得生死不知。

高中的做操情況比初中時期還要散漫,排在隊伍前面的女生們相對還認真一些,排在後面的那些男生,大多都是隨意動一下手腳,要麼就是站在原地抱著手臂偷懶。

司珩懶懶地歪斜著身子站在高二16班的隊伍末尾,低垂著頭,瞇著眼睛,似睡非睡。

他前面站著魏遠,再前面是楚弈修。

楚弈修轉過頭正想跟魏遠聊天,目光恰好瞥見剛剛站定在人群後方的溫涼,眼中閃過一絲興味。

他朝魏遠使了個眼色,努努嘴,「小黑,看那邊。」

魏遠一聽,條件反射地扭轉頭,剛好看到站在左後方,跟他隔著一個人的溫涼,眼角跳了跳,壓低聲問:「這不是珩哥說的那個小孩嗎?」

「就是她!你有沒有發現這個高一的小孩好像比上幾個禮拜好看了很多?」楚弈修望著溫涼的方向,眼中透著極濃的興趣。

小姑娘個子嬌小,加上跟珩哥鬧過脾氣,楚弈修對她有些印象。之前沒有注意她的長相,今天突然這麼近距離地看到,竟然意外的覺得有點可愛。

站在最後面,耷拉著腦袋一臉睡不醒的司珩,迷迷糊糊間聽到兩人的對話,懶懶抬起頭看向楚弈修的方向。

對方接到他的目光,抬手指了指左後方的位置。

華榮實驗的夏季校服是藍白配色的,女生的上衣是藍領的白色短袖襯衫,下身是藏青色的百褶裙。

溫涼穿的是最小碼的校服,襯衣下擺收進百褶裙裡,裙擺恰好高過膝蓋一個拳頭,長度適中,不會太短也不會太長,白嫩纖細的雙腿上穿著一雙和裙子同色系的半膝襪,

除了下擺收進腰身這個在其他女生眼裡有些土氣的裝扮外,溫涼身上所有的東西都跟其他女生一樣,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意外的是,她這樣的一身打扮非但不會讓人覺得土,還給人一種格外乖巧溫軟的感覺。

楚弈修朝司珩丟了個只可意會的眼神,然後用一種特別曖昧地語氣,壓低聲說:「珩哥,你說的那個脾氣特別差的小孩。看上去很軟很可愛啊!比小黑新交的女朋友萌多了!」

原本還半睜不睜眼的司珩,目光微微一閃,側眸看了一眼還在朝溫涼看的楚弈修,懶洋洋出聲:「你不做操啊?」

「嘿,看小學妹做操可比自己做操有趣多了。」楚弈修露出一個略微有些意味深長的表情,原本有些清秀的臉龐,在司珩眼裡別提多猥瑣了。

聽他說完這些話,司珩也不搭腔,只雙手抱著臂,定定看著他。

感受到司珩那沒什麼情緒和實質性內容的目光,楚弈修臉上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眼睛裡卻藏著十足的看好戲。

兩人對視沒多久,一套廣播體操已經做到最後一個動作,司珩轉過頭看了一眼站直身體,神色平淡的溫涼,鬼使神差地抬手朝站在他左邊的高一1班男生勾了勾手指頭。

然後在對方一臉懵逼的表情下,逕自走到他的位置上,順手把人推到自己站的位置上。

剛開始做操的時候,溫涼並沒有注意到司珩。直到司珩問楚弈修不做操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跟那傢伙就隔了一個人。

這會兒一看到他跟高一1班的男生換位子,溫涼暗自皺了皺眉。

這人真是陰魂不散。

正好做操結束,所有班級的隊伍原地解散,人流一下子往他們在的後面這個方向湧來,溫涼心中一動快速轉身朝身後的樓道口走去。

司珩見狀大長腿隨便跨了幾步,瞬間就跟在了溫涼的後面。

人擠人的樓道裡,司珩雙手插著褲袋,半彎腦袋,側眸看向挨著自己,又小心扶著樓梯扶手的小丫頭,語調隨意地問:「我的鞋呢?」

溫涼上樓的腳步幾不可聞地停滯了半秒,神情平淡:「在教室。」

「一會兒去拿。」

「拿書來換。」溫涼提醒。

司珩挑挑眉,沒有回應。

兩人走上二樓,人流少了許多,身旁卻多了一些怪異和艷羨的目光。

溫涼怕麻煩,加快了些腳步,司珩一見,立馬伸出手輕輕揪住她本就扎得有些鬆散的馬尾,半彎下身,側著頭看她:「你電話多少啊?」

溫涼側讓過頭,將自己的頭髮從他手裡抽出,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朝自己教室的方向走去。

司珩繼續不緊不慢的跟著,繼續不依不饒地問:「電話多少啊?」

溫涼停住腳步,一時頭痛不已,她真的搞不清楚司珩這人到底什麼鬼脾氣,反正她現在已經來脾氣了。

溫涼背對著他,回道:「你很煩。」

司珩聳聳肩,走上前,臨進自己教室的時候,冷不丁說了一句:「以後別穿這種裙子。」

溫涼一臉看智障的表情,經過他們教室的後門,忍不住回了一句:「這是校服。」

司珩腳步一頓,沒回頭,也沒關上教室後門。

他一把拉開自己課桌前的椅子,沒骨頭似地坐下,背靠著牆,垂著頭,修長的食指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用著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穿校服都他媽那麼可愛。」

這邊,已經回到教室的溫涼,走到自己座位坐下。下節是英語課,她整理好物理奧賽資料後,抽出英語書,剛想看一眼這節課的課文內容,就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溫涼,門口有人找。」

溫涼抬起頭,沒來得及問是誰找她,就聽見班裡的女生低聲驚叫,「珩哥!!!珩哥在外面啊!!!」

「居然能在大早上看到珩哥,簡直有生之年系列!」

「珩哥怎麼在我們班外面啊?他來找班長?」

「珩哥大早上的不睡覺,真的不會暴脾氣發作?」

「珩哥就是暴脾氣發作,那也是帥氣逼人的暴脾氣!

聽著耳邊那有些誇張的議論和嘀咕聲,溫涼輕輕蹙了蹙眉,伸手將放在椅子旁的鞋袋拎起來。

為了盡量讓自己看上去自然地走出教室大門。溫涼的腳步始終保持著差不多的大小,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就在她出門的瞬間,高一2班徹底瘋了,珩哥是來找溫涼的?

這怎麼可能?

作為當事人的溫涼,前腳剛跨出教室門,一抬眼就看到司珩背靠著走廊的扶欄,耷拉著眼皮,依舊是那副沒睡醒的樣子。

她走上前將鞋袋遞給他,見他兩手空空,問了一句:「書呢?」

司珩伸手接過鞋袋,漫不經心道:「大概在宿舍裡。」

「…………」溫涼氣結,面無表情地瞪了眼前人一眼,當即轉身。

算了。

放假前去圖書館賠付吧。

跟這種人扯皮真心浪費人生。

似乎是早料到溫涼會有這個反應,司珩懶洋洋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你可以來我宿舍拿書啊。」

溫涼:「…………」完全不想理他,走人。

「喂,你打算什麼時候把電話號碼告訴我?」

被煩得腳下停了停,溫涼終於回道:「等我想換新號碼的時候。」

「告訴我新號碼?」司珩挑眉。

溫涼反駁:「老號碼。」

司珩嗤地笑出聲,大步跨到她身後,彎下腰,腦袋幾乎湊到溫涼的臉頰旁,低聲道:「我看起來很像白癡?」

「你本來就是。」溫涼腳下一動,避開他的靠近,匆匆走進教室。

面對教室裡眾多好奇探究甚至是有些不可思議的目光,她穩了穩身形,面色從容地坐到自己座位上。

……

第四節課正好是班主任的課,上完課之後,溫涼趁著班主任整理教案和課本,跟他提了自己想要申請走讀的事情。

華榮實驗是全寄宿制學校,宿舍管理制度相當嚴格,除非是有特殊情況,比如身體原因之類無法住校的,一般情況是不允許學生走讀的。

傅永安看著站在講台桌旁文靜乖巧的溫涼,臉上明顯有些意外。

走讀勢必要放棄學校裡的晚自習,雖然在家自習也是可以,可跟學校相比更容易分心。

不論是從效率還是便利度上來說,在學校上自習絕對比回家學習好。

傅永安沉吟了片刻,開口道:「你先跟我回辦公室,具體說說走讀的原因。」

溫涼點點頭,跟著班主任往地理老師辦公室走去。

華榮實驗的走讀很難辦成功,必須經過家長同意,班主任同意,以及教務處審核,校方才會簽字批准。

她想出去住就必須說服班主任。

同一時間從教室後門走出來,準備拐過樓道口,下樓去食堂吃飯的司珩,遠遠地看到溫涼跟著他們班班主任跑了,俊朗中透著些邪氣的帥臉閃過一絲異色。

溫涼跟班主任談了近二十分鐘,對方都沒有做下決定,最後只回了她一句:「回頭我給你媽媽打個電話,問問她到底是什麼情況。老師個人不建議你辦走讀,雖然你這個月的月考成績不錯,但是你要知道,高一的成績根本不能作為高考的評判標準,老師不希望你因為這件事情影響學習。」

對於這次談話的成功率有所預料的溫涼,聽到傅永安的話,最終什麼也沒說,只乖巧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辦公室。

她前腳剛跨出去,抬眼就看到辦公室外頭站著的司珩,白嫩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就好像眼前根本沒有司珩這個人一樣,左轉朝樓梯口走去。

結果聽到司珩清冽中一貫散懶的聲音:「你要走讀?」

溫涼不想理他,腳步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著

沒有得到回應的司珩,又跟了上來,「要不你給我電話,我幫你搞定走讀?」

溫涼眉角一動,面上不動聲色,依舊往前走。

司珩輕嘖了一聲:「或者拿其他條件換也行,就當你欠我一個人情?」

溫涼眉角一揚,當即轉過身,看向司珩的目光中帶著些審視。

反問:「人情要怎麼還?」

19.睚眥

人情要怎麼還?

這是個問題。

司珩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大概能稱之為「為難」的表情, 在提出剛才那個條件的時候, 其實連他自己都沒想過眼前這小孩會有這樣的反應。

這會兒被她正面一問,大腦居然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定定看了幾秒仰著頭等著自己回答的小孩,司珩那張偏東方的混血臉龐, 還是一貫的懶散淡漠。

說出的話卻十分任性:「以後見面誇我,見一次誇一次。」

「???」溫涼歪著頭,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她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原來中二時期的司珩其實是個神經病?

「誇我很難?」少年瞇眼, 本就好看的雙眸透著淡淡的不滿意。

溫涼噎了噎聲, 要不是知道司家是華榮實驗的股東之一, 她現在已經轉身走人,還誇他, 他咋不上天呢?

可要是放棄這麼好的捷徑,走讀的事情可能還得拖很久。

溫涼攏了攏眉,桃花眼微朦, 暗自斟酌了半分鐘,終於抵擋不住內心另一個小人的揣啜, 仰起頭, 看著司珩,頗有些違心的開口誇道:「你真是個大好人。」

司珩聞聲一愣,目光掠過小姑娘說話時微微有些張口的小嘴,眉角顫了顫, 倏地扭過頭, 看向走廊地另一個方向。

然後在溫涼一臉莫名的表情下, 擺了擺手,語氣敷衍地趕人:「行了,你去吃飯。走讀的事情我幫你搞定。」

說著,他雙手插兜,背對著溫涼跨出步子,快步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溫涼輕蹙了蹙眉,一時不知道這人又鬧哪門子脾氣,有些無語地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扶著樓梯扶手往下走時,溫涼止不住停了一下腳步,上一世的傳聞,她只聽說司珩這個人的脾氣很差,這幾次接觸下來,脾氣差她倒是沒感受到,腦子有坑大概是真的。

這人行事太過任性,思維又跟一般人不同,不管是個性還是脾氣都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還特別狂妄自大。

總覺得侮辱了剛發的那張「好人卡」。

有點想生氣。

算了,還是不要跟這種人計較的好,平白浪費感情。

溫涼下樓後,腳下不緊不慢地走在通往學校食堂方向的廊橋走道上。

司珩則匆匆從教師辦公室的樓道口一路走到另一側的盡頭,剛下了半層樓梯,目光不經意瞥過窗外,恰好看到溫涼的身影走在垂了許多綠枝的廊橋走道上,不自覺立在窗口,耳後那一絲淡紅色漸漸消退,過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繼續往樓梯下走。

……

週五。

距離期末考試還有五天。

下午的第三節課結束,班主任站在講台上收拾了一下東西,抬起頭時目光望向坐在靠窗位置的溫涼,伸手點了點她的方向,開口叫道:「司琛,把測驗卷收齊交到我辦公室。」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又接著點名:「溫涼過來幫我把地球儀搬回去。」

剛折疊好上節課做的測驗卷遞給司琛的溫涼,有些意外地抬起頭,恰好對上班主任略帶著些審視的目光。

她忙站起身,走到講台桌上,聽話地捧起地球儀,跟著班主任走了出去。

剛下課,走廊上人來人往的,溫涼小心地避開迎面走來的學生,耳邊卻想起班主任的聲音:「溫涼,學校雖然批准你走讀,但是我個人並不贊同你這麼做。」

聽到班主任的這句話,溫涼一愣,學校批准了自己走讀?

她怔神了片刻,腦海中忽然飄過前幾個禮拜在地理教師辦公室門口撞見司珩的畫面,心頭一跳,難倒是那傢伙搞定的?

「之前我就跟你媽媽談過,她雖然尊重你的意見,可你要清楚她其實也是希望你住在學校的。現在學校跳過我這一關,直接批准你走讀,我是很不贊同的。」

溫涼安靜地聽著,沒有出聲反駁,她很清楚傅永安的為人,這是一個非常負責任的老師,雖然上一世分班後她沒有留在他的班裡,對他的印象卻十分深刻。

傅永安低頭看了一眼認真端著地球儀,看上去就讓人覺得乖巧聽話的溫涼,終歸是說不出太重的話,只道:「學校批准了,我也不能阻止你的決定,但是你得給我個保證。」

「傅老師,什麼保證?」溫涼側過頭,聲音不大,但很認真。

「只要你期末考試能考年級段第一,下學期開學你就可以開始走讀。」

「可是下學期分班了。」溫涼小聲嘀咕。

傅永安一聽,頓時樂了,帶著人走進辦公室,又好氣又好笑地瞪了一眼這會兒看著還是一副乖巧模樣的溫涼,「下學期分班了,不在我班裡,你就能為所欲為了?」

溫涼輕抿了抿嘴,朝著傅永安露出一個靦腆中帶著些不好意思的笑容,小小叫了一聲:「傅老師。」

不似撒嬌,勝似撒嬌。

傅永安氣笑不得,平時瞧著這小姑娘內向安靜,乖巧省心得很,現在他才發現,原來是藏得太深的關係。

他望著溫涼,再度出聲問:「期末年級段第一,我就把走讀證給你。「

溫涼抬起頭,眼尾微微上挑,明明還是那副溫軟安靜的模樣,眼睛裡分明藏著些銳利,她朝傅永安點了點頭,只說了一個「好」字。

溫涼剛立下軍令狀,收齊了測驗卷子的司琛恰好走到傅永安的辦公桌旁,將卷子放在一旁,抬起頭時,目光不經意間劃過溫涼,朝傅永安說了一聲:「老師,全都齊了。」

傅永安揮揮手,「好的。沒其他事情了,你們兩個去上活動課吧。」

溫涼和司琛點點頭,一起走出辦公室。

第四節的活動課,體育老師會在上課的時候點一下名,之後就是自由活動時間,只要人在操場或者體育館活動,最後下課之前再回到操場統一點名就行。

溫涼回教室拿了一本物理奧賽的參考書,準備一會兒去體育館裡找個安靜的位置做一會兒競賽題。

跟她一起回教室的司琛忽然出聲問:「你找我二哥幫你辦的走讀證?」

溫涼轉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點點頭。

司琛見狀,皺了皺眉,問道:「我二哥這個人一向不會輕易幫人,你是不是答應了他什麼?」

「嗯。」溫涼漫不經心的回了一聲,抬眼望向窗外,遠遠看了一眼正往操場集合的人流,緩步走出教室,下樓。

司琛一聽到她回答,臉色變了變,跟著追上去,問:「你答應了他什麼?」

溫涼:「沒什麼,不是太重要的事情。」

多少瞭解司珩那惡劣性格的司琛,怎麼可能會信溫涼的話,神色透著些不滿和緊張:「你們是不是……」

「是啊,她答應親我一下,我就順手幫個忙。」司珩的聲音忽然冒出來。

剛踩到一樓地面的溫涼,乍看到樓道口站著的司珩和他那兩個朋友,桃花眼一揚,一臉耿直地朝著司珩道:「你真是個好人。」

說罷,她也不澄清司珩那刻意誤導的話,繞過三人,逕自走出教學樓。

再次聽到溫涼的那句「你真是個好人」,司珩那張俊臉明顯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然後。

他聽到魏遠噗哧一聲,先是壓抑的笑聲,沒過幾秒鐘,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我的媽呀!珩哥你這半個月收了這妹子多少張好人卡了?兄弟我都快要心疼死你了!」

楚弈修笑癱在一樓教室的窗戶旁,「不行了,我先哈為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個高一的小孩簡直了!」

站在三人後面的司琛,冷眼看了司珩片刻,沒有出聲說話,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看到司珩就喊一聲二哥,他面無表情地跨步繞過三人,朝著溫涼離開的方向追去。

魏遠瞥了司琛的背影一眼,斂了斂笑聲,湊到司珩身旁問:「珩哥,阿琛這是吃醋了?你跟高一那小孩到底什麼情況?」

楚弈修嘴角一動,出聲附和:「那小孩幹嘛每次看見你就送你一張好人卡?不會是珩哥你跟人小姑娘表白,然後被人家拒絕了吧?」

司珩眉峰微挑,冷眼一掃:「滾。」

「那是怎麼回事?好歹人家是阿琛的……」魏遠的下半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後腦勺被司珩狠狠拍了一下,然後聽到他頗有些不爽地開口:「高一不能早戀。」

魏遠抱著後腦勺不服道:「高一怎麼就不能早戀了,我初一的時候初戀就沒了!」

司珩橫了魏遠一眼,語帶嫌棄:「學渣閉嘴。」

魏遠:「…………」學渣怎麼了????學渣吃你家大米了????

一旁已經笑趴下的楚弈修,一邊拍著魏遠的肩膀,一邊安慰道:「我說小黑啊,你跟阿琛不一樣,人家是學霸,學霸是不能早戀的。」

「…………」魏遠皺眉,眼神往司珩身上瞟了瞟,「那珩哥呢?珩哥也是學霸啊!」

「我初戀還在。」司珩懶懶出聲,雙手插兜,抬腿走出教學樓。

魏遠和楚弈修互相對視了一眼,學著司珩的語氣,異口同聲道:「我初戀還在。」

魏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弈修:「不行了,我可能要笑劈叉了!!」

魏遠:「阿琛初戀還在我是信的,珩哥……珩哥我是真不信。」

楚弈修:「哈哈哈,走了走了,不是約了三班的那群狗崽子3v3鬥牛嗎?」

……

六月的下午烈日未退,即便已經是下午的最後一節課,陽光依舊猛烈,氣溫更是高得讓人難以忍受。

各個班集合點名後,除了兩個準備在足球場上踢友誼賽的班級,大部分人不是躲在看台上乘涼,就是去足球場南端的體育館。

華榮實驗的體育館是全市各大學校中設備最齊全,硬件設施最完善的一個,除了常規的籃球場館,左側的副館是室內游泳池,游泳池旁是乒乓球館和羽毛球館,以及跆拳道館,在往後是露天網球場。

溫涼對過度流汗的劇烈運動一向不怎麼喜歡,她按著自己的習慣,跟著幾個班裡的女生走進體育館內。

那幾個女生是來看籃球賽的,一進到體育館就直接去了一樓的場地內。溫涼則往二樓走去,熟門熟路地在觀眾席的側邊最角落坐下,低頭認真看書。

快魏遠和楚弈修一步,先來到體育館內的司珩,剛一跨進場地內,習慣性地往看台上瞥了一眼,果然看到某人雷打不動地坐在一個稍微有些光的陰暗角落。

神情淡漠地低嗤一聲:「蘑菇嗎?」

說完,他又忍不住抬頭看過去,還是一成不變的校服襯衫和百褶裙,今天沒綁馬尾,少見地側紮著辮子,上面的絲帶是銀白色的,隱約還能感受到反光。

雖然看不清臉,可只要看一眼就能判斷出這個人是誰。

他收回目光,反駁了之前的那句,重新定義:「可愛菇。」

「可愛菇是什麼?」魏遠一靠近,就聽到司珩說的可愛菇,一臉好奇地問。

「那是啥?能吃麼?」楚弈修湊上來。

司珩垂眸垮肩的頹廢姿態依舊,碧綠地眼眸閃過一絲星光,沉吟點頭:「能吃。」

……

半小時後。

溫涼看了一眼手腕上智能手錶顯示的時間,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她收起手裡的參考書,將鋼筆扣在書頁上,起身走下看台。

她在轉身走下樓梯的時候,看了一眼已經差不多散場的籃球場,之前聽那幾個女生說,司珩和他那兩個朋友跟高二另一個班的人打3v3籃球賽。她剛才光顧著看競賽題型,中途抬頭看的時候,壓根沒看出來下面跑來跑去的那幾個人分別是誰。

溫涼從樓梯口的側門走出,一邊朝體育館的大門走去,一邊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太陽穴。上幾個星期的時候,體育館裡雖然也有人打籃球,可不像今天這麼吵鬧,果然是司珩這人自帶煩人屬性。

溫涼走出體育館大門的時候,正自顧自低頭腹誹著某人,腳步還沒來得及走下台階,手臂突然被一股大力拉扯了過去,跟著整個人慣性似地被拉到大門外的巨型花崗岩圓柱後。

她險險站穩身,仰頭看向拽她過來的人,少年金髮,碧眸裡裝滿了宇宙星辰,可一點都不討人喜歡。

溫涼皺眉出聲:「司珩?」

司珩挑挑眉,瞧著背靠著石柱,人還不夠石柱粗的小矮子,單手搭在柱子上,彎腰俯身,語氣帶著十足地不悅:「換個詞誇。」

溫涼歪了歪腦袋,避開他的刻意靠近,反問:「人情只有一個。」

溫涼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一個人情換一個要求,既然之前已經誇了,沒道理換個詞還要繼續。

司珩一時找不到理由反駁,盯著她看了幾秒,冷聲輕嘲:「不用你誇了。」

溫涼一聽,原本還有些霧濛濛的桃花眼頓時清亮無比,她朝司珩不自覺露出一個笑容,感謝道:「司學長,你真是個大好人。」

司珩嘴角一抽,一口氣噎在喉嚨裡,出也不是進也不是,忍著把眼前這小丫頭吊起來打一頓的衝動,低聲警告道:「再發好人卡,我就吃了你!」

雖然摸不清司珩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但是經過這些日子持之以恆的發放好人卡,溫涼最初那點對十五年後的司珩畏懼尊敬的心情,此時已經所剩無幾。

她半彎身,從司珩的長臂下鑽出來,快步走下幾個台階,回轉身,問了一句:「清蒸還是紅燒?」

司珩直起身的動作一僵,隨後掃了一眼溫涼,語氣帶著些恫嚇:「養肥再殺,切片分著煮。」

溫涼:「…………」

司珩:「以後看到我不許再說那句話。」

溫涼勉強點點頭,轉身欲走之際,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般,扭頭對司珩說了一句:「走讀證辦下來了,謝謝。」

這一聲謝謝難得有誠意。

司珩眸光波瀾,懶懶地靠在圓柱上,語帶嫌棄:「就謝謝兩個字?華國可是禮儀大邦,你拉低了國人的平均素質。」

「哦。」溫涼一臉冷漠地轉身走人。

說句謝謝是應該的,就是有些人喜歡學猴子順竿子往上爬,也不想想自己那頭鳥窩似的金髮,到底屬哪個國籍。

被無情丟在後面的司珩,習以為常地抬了抬眼皮,慢吞吞站直身,隨意伸了個懶腰,看了一眼越變越小的溫涼,輕哼了一聲,轉身往體育館內走去。

……

週六上午的課結束後,溫涼打了出校證明去了一趟市裡。

兩周前,溫涼跟溫媽媽一起註冊了一家玉器公司,今天正好是取營業執照的日子。她取完營業執照後,便打車來到上個禮拜剛在學校附近租下的一棟小別墅。

華榮實驗所在的位置屬於雲海市未開發的城郊區,這一帶目前大多都是荒地工廠和一些散落的村戶。除了學校東側隔著一條馬路的位置,新建了一個小區,周圍能租的房子基本都是平房和自建房。

雖然是新小區新房子,但因為地處偏僻交通又不太方便,這座小區的房價並不高,租金自然也高不到哪裡去。

溫涼租的這棟別墅是目前這個小區裡出租價格最高的一戶,房東是個學服裝設計的海歸,裝修房子的時候特意在一樓裝修了一個面積不小的工作室,工作室裡裝有大面積的落地玻璃窗,不僅采光好,整個工作室的氛圍都顯得自然開闊。

租下房子後,溫涼就請了鐘點工打掃整理了房子,一打開門,果然比之前看房子的時候舒適清爽了不少。

她走進屋子裡,人站在玄關,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鞋櫃,抬手拍了拍腦袋,房子裝修的很齊全,但是日用品換洗衣物之類的自己是一樣都沒有準備。

猶豫了片刻,溫涼走進工作室裡,準備先處理好今天計劃好的事情,再出門去最近的超市買些東西回來。

玉器店的營業執照到手,溫涼並沒有租任何店舖開店的準備,她打算先開個網店。

雖然玉器這種東西開網店,很容易出問題,但這是她考慮再三後做出的決定。

不是她不想開實體店,而是就目前的行業現狀來說,想要在雲海市單做翡翠生意,前景並不樂觀。另外,以她現在的身份,還有人脈,根本沒辦法在短時間內籌備期一家玉器店。

所以,與其耗費人力物力一開始就開一家實體店,不如她一個人先在網上搗鼓,等有了一定知名度後,再開實體店,甚至是珠寶公司。

這些日子,溫涼每天都會花上一些時間解石,製作各種翡翠飾品,雖然現在手上的物件不多,開個網店還是可以的。

她申請完網店等待審核後,又給自己申請了v博和b站賬號,由於店名取自她自己的名字叫「玉涼齋」,因此,她v博和b站賬號她都用了「玉涼」作為id。

之所以在註冊網店的同時開通v博和b站賬號,其實是她初期計劃的營銷方式,準備以製作翡翠的視頻作為切入點,吸引網友注意的同時還能增加翡翠質量的可信度,借此來消除顧客對於網購的不信任。

她註冊好賬號之後,先是將這些日子以來拍攝的所有視頻,按照時間的不同和翡翠成品的不同,分門別類地上傳到b站,然後又轉發到v博上。

做完這些後,溫涼很理智地合上筆記本,網店的審核需要一到兩天,v博和b站的營銷更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有效果的,她不急。

收拾好東西後,溫涼將整個別墅逛了一圈,一樓除了客廳,餐廳,廚房,洗手間,就是那件工作室。

二樓有一間主臥,兩件客房,兩間洗手間,還有一個書房和一個練功房。

房東從小學芭蕾,所以二樓有一個面積不大,但是裝修得很復古的四面立鏡的練功房。

大概記了一下該買的東西後,溫涼出門打了一輛出租車,附近沒有大型的超市,她只能往市區的方向去。

城東的玉景大廈是雲海市幾個地標性的建築,是2000年建的世紀大廈,目前是十數家中高端信息技術類公司的孵化地,周圍的生活設施也相對齊全,並且配套有一個大型的購物超市。

溫涼之前沒有來過這家超市,但是一直對這家超市的印象很深,因為這是雲海市本地超市,後來才陸續開到了深市,港城,數量不多大概只有十來個分店。

走進超市後,溫涼先在生活用品區買了些洗漱用品之類的東西,然後又買了些零食水果和一些蔬菜,因為還沒拿到走讀證,這學期一直到期末她估計是不會在別說裡過夜,所以被褥床單之類的東西可以過段時間再考慮。

她走到擺放薯片的貨架上,想到群裡的小夥伴們前幾天說想吃各種口味的薯片,於是按著口味不同每種挑了兩包,正想要去拿另一個口味的時候,發現居然在上一層的貨架上,她剛想踮腳去拿,頭頂突然伸出來一隻手臂,隨手取下一袋薯片。

溫涼還沒有反應過來,身後就響起了司珩清冽中透著些乖張的聲音,「這麼想我啊。」

「你在說什麼?」看了一眼司珩手裡的薯片,溫涼抬起頭。

「特地來這裡找我,不是想我嗎?」

溫涼無語,雲海市超市那麼多,鬼知道會在這種地方碰到他啊。

「你在罵我?」司珩湊近她,湖綠色精緻的眸子透著一絲危險。

溫涼:「…………」

如果罵人可以解決問題,她會考慮把司珩這傢伙給罵死,但顯然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

所以,還是選擇直接無視吧。

一向好脾氣的溫涼,這一次仍然選擇用一貫的態度無視司珩地無故挑釁行為,她伸手抓住一旁放了一大堆東西的推車,轉身走人之際,推車的車把上突然多了一隻大手。

修長的指節,緊緊扣住把手,然後聽到少年那透著淡淡懶意和隨性的聲音:「不怕翻車?」

溫涼:「…………」

司珩掀了掀眼皮:「讓開。」

「我自己會推。」溫涼抓著把手不放。

司珩淡淡瞥了她一眼,手指指了指推車裡的一小半空位,語氣一貫的惡劣:「裡面還有空位,要我抱你進去坐著嗎?」

溫涼:「…………」好氣啊!好像打他!

司珩推著車走在前面,溫涼神色糾結地跟在他身側,兩人路過廚具分類區的時候,司珩地目光在前方的某一個貨架上停留了一下,兩人推著車剛走出分類區,他忽然出聲:「你等一下。」

溫涼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結果聽到他警告自己:「沒有大人陪同,不要亂推車。」

「…………」神經病!

雖然氣得不行,溫涼還真聽話地沒去推車,不是因為她屈服了,而是因為車裡的東西實在是有點多,現在這種情況又沒辦法使用格子間,她沒法保證在司珩回來之前離開,還不如留在這裡。

反正有人願意做免費的推車工。

正當溫涼腹誹的時候,突然有塊淺藍色的花布丟到了她的頭頂上。

她第一眼就看到從貨架區走出來的司珩,伸手把頭頂上的那塊花布拿下來,瞪了司珩一眼。

拿到手上後攤開一看,居然是一件天藍色底印有兔子圖案的圍裙,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司珩,問:「買這個幹嘛?」

「上面印了你的照片。」司珩一臉理所當然,指著兔子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溫涼低頭看了一眼圍裙上,露著大板牙,抱著胡蘿蔔一臉傻氣的兔子,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就在她準備要跟司珩正面懟的時候,走在前面推著車的少年,居然乖乖在收銀處排起了隊伍。周圍的人太多,溫涼那一點正面剛的勇氣頓時消失無蹤。

付錢的時候,溫涼伸手攔住了他,「我自己付錢。」

司珩垂眸看了她一眼,從一堆東西裡拎出那件天藍色兔子圍裙,「這個我付。」

這回溫涼沒阻攔。

結了賬之後,司珩也不管溫涼接不接受,繼續推著車朝超市的地下停車場入口方向走去,似乎是察覺到溫涼不太願意跟著自己,司珩回轉身朝她招了招手,「跟緊點,這裡有人拐賣兒童。」

溫涼:「!!!!!!!!!!!!」你才兒童!

忍不了了。

氣得快原地爆炸了的溫涼,大跨步走到司珩身邊,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他帶著明顯嘲諷的語氣說:「腿短也不用這麼急,我走得不快。」

溫涼怒瞪他,伸手一把拍在他手背上,氣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司珩側眸,低頭看她,「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說人話。」

「好人卡不能白拿。」

溫涼氣結。

全世界再也找不出比這人更幼稚的了。

她沉默了半分鐘,鬆開抓著推車的手,仰頭看她,天生就泛著些淺紅的桃花眼彎了彎,語氣少見的服軟:「司學長想怎麼報仇?」

司珩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怔忪,抬手不自覺揉了揉溫涼的腦袋,待他對上溫涼那帶著些薄怒的目光,倏然收回手,背轉過身,推著車快步走進地下車庫。

難得披著頭發出門的溫涼,無奈外加無語地理了理被揉亂的頭髮,跟著的腳步快了幾分。

先一步走到自家車子前的司珩,還沒開口說話,坐在後排的楚弈修已經驚呼出聲:「珩哥,你什麼情況??買包煙買了半個小時?還買了一推車的東西?」

坐在楚弈修旁邊玩著手機的魏遠一聽,急忙探出頭,雷達似地掃了一眼推車裡的東西,怪道:「珩哥,煙呢?」

司珩涼涼瞥了他們一眼,一早看到他過來的司機小林,已經先一步跑到後頭打開後備箱,將推車裡的大包小包全都放進後備箱。

跟在後面的溫涼一看,稍稍跑了幾步,出聲阻止:「司學長,我一會兒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楚弈修探頭:「哎喲我去,這不是阿琛家的……」

「你坐前面。」司珩拉開車門,抬腿踢了楚弈修一腳,將他說到一半的話,一次性打回了肚子裡。

「啊?」楚弈修一臉不敢置信,「那珩哥你坐哪啊?」

「趕緊滾出來。」司珩又踢了一腳。

楚弈修嘀咕了一聲,目光瞥見站在司珩身後的溫涼,眼角不自覺上挑。

楚弈修坐上副駕駛座後,司珩朝身後的溫涼說了一句「上車」,自己先行坐了進去,抬腿將魏遠踢到另一邊。

溫涼站在車外,看著後排的魏遠和司珩,還想出聲拒絕,司珩那有些乖張的聲音一下子鑽進她的耳朵:「還不進來?」

「不用了,這樣太擠了。」溫涼搖搖頭,裡面都是男生,自己和他們還都不熟,冒然坐車本身就不合適。

司珩見她不動,俯身探出去,問:「這樣太擠了?那你坐我膝蓋上?」

溫涼:「…………」怎麼辦,感覺跟這個人說話,再好的脾氣都能被氣到心態爆炸。

「你害羞啊。」司珩又出聲。

一旁的魏遠和坐在副駕駛座上的楚弈修嗤嗤笑出聲,兩人齊刷刷看向溫涼,魏遠目露同情:「妹子啊,別任性,你再任性也任性不過珩哥的。「

楚弈修感同身受:「你要是不上車,他能在這裡等你到天亮。」

溫涼無奈,彎腰坐上車。

明明車後座的空間挺大,可坐下兩個一米八五的大長腿,溫涼再瘦小,手臂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撞到司珩的臂膀,她有些彆扭地往車門的方向靠了靠。

對於她的小動作,司珩沒有任何反應,他坐在中間偏右的位置,目光直視前方,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語氣很是自然地問:「去哪個小區?」

溫涼縮著手往車門靠的動作一頓,扭轉過頭,壓下心中的訝然,故作淡定地回道:「我回學校。」

司珩輕嗤一聲:「走讀證都辦好了,你買那麼多東西不就是為了住新家嗎?」

溫涼還想搖頭,司珩不容置喙道:「去雲山海市,我們學校旁邊那個小區。」

溫涼:「…………」他怎麼知道?

……

就在溫涼遭遇司珩那有些莫名的報復時,她發在b站上的視頻湊巧被審核人員審到。

一般情況下,溫涼這種視頻基本都會被壓在眾多推薦視頻下面,但是這個審核人員最近剛從南城回來,買了一對翡翠手鐲想要送給丈母娘,又怕手鐲是假貨,所以這些天都在研究翡翠相關的知識。

溫涼的視頻原本都是通過工程眼鏡拍下來的製作過程,不僅沒有人聲配音,因為工序時間比較長整體非常的枯燥。

為了適應目前網絡自媒體的節奏,溫涼特地將視頻進行了剪輯和加速,並且配上了簡單的背景音樂,以及她對於視頻畫面裡製作翡翠的過程的解說,以及還有一些關於翡翠,解石的科普和小竅門。

這個審核人員看了之後覺得挺像那麼一回事,於是他在微博上@了一個國內比較有名氣的玉石翡翠鑒定專家,並且附上了溫涼製作手鐲的一個簡易視頻。

那位專業還沒來得及看這條@提醒,溫涼的這個視頻就因為這件事情,開始受到其他人的關注。

20.V博

純黑色的賓利慕尚緩緩駛入雲山海市, 坐在車裡的溫涼猶豫了片刻, 出聲道:「司學長,就停在這裡吧。」

挨著溫涼坐著的司珩,掀了掀眼皮, 側眸看了她一眼,出聲:「停車吧。」

聽到司珩的聲音,溫涼暗自歎了一口氣, 早知現在當初就不該惹這傢伙。

下了車之後, 溫涼去後備箱拿自己的東西。

跟著下來的司珩, 看了一眼車裡沉迷手機遊戲的兩個網癮少年, 提醒:「你們留在車裡。」隨即三兩步繞到車後方,伸手就把溫涼手裡兩個最重的袋子拎了過來。

溫涼抬頭看是他, 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也沒跟他矯情,轉身又拿了幾個袋子。

車裡的兩個網癮少年, 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默契地露出一臉曖昧的猥瑣笑容, 探出頭看向已經提著東西走遠的兩人。

楚弈修摸著下巴, 沙啞著嗓音帶著些不懷好意的笑:「珩哥不行啊,就這點思想覺悟。」

魏遠嘿嘿了兩聲,搖著頭附和:「珩哥確實不行。」

……

進到小區綠意盎然的花園帶,兩人各自拎著東西, 有些沉默地走在石板路上。

溫涼是不太想說話, 畢竟司珩這個人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她就怕自己嘴快,一個沒控制好又戳到這人的奇怪心理。

司珩是一向有話就說,沒話就不說,他覺得沒必要說話的時候,不管周圍的氣氛如何,他都不會不說。相反的,他要是有話想說的時候,就是別人再不想聽,他都會強行說完。

眼看著馬上就到自己租的別墅,溫涼停下腳步,轉頭對比自己走得還慢的某位大爺道:「就到這裡吧,我自己拎回去就行。」

司珩眉角一挑,神色淡漠地俯視溫涼,:「雲閣7號,我認識路。」

「你怎麼知道?」溫涼心下愕然,目光銳利了幾分。

「我住8號。」司珩還是那副俯視天下,眾生皆是螻蟻的欠扁表情,

溫涼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真巧。」

司珩輕嘖一聲,隨意點了點頭,有些嫌棄地催促道:「快走,拎得手疼。」

溫涼:「…………」

心裡默念著不跟這個人一般見識,溫涼緩緩轉過身,加快腳步往別墅走去。

打開門將東西放在玄關,溫涼抓著門把手,朝站在門外的司珩說了一聲:「今天謝謝你。」

司珩站在門口,雙手插著褲袋,不輕不重地問了一句:「不請我進去?」

準備關門的溫涼,手上動作一頓,仰頭,面無表情地拒絕:「不了。」

司珩輕哼一聲,「那什麼時候才能進去。」

「下輩子吧。」溫涼的話應聲落,大門砰地關上。

再一次被無情對待的司珩,神色淡然無比,定定看了一會兒緊閉的大門,轉身走出院子。

溫涼關了門之後,不自覺皺了皺眉,默默做了一會兒心理建設,覺得自己大概變正常之後,手腳利落地開始整理東西。

晚上回到宿舍後,她從格子間裡取出前兩天剛解出來的一塊冰種晴底手鐲,帶上工程眼鏡開始練手。

而她不知道的是,自己那個剛註冊的v博底下,這會兒已經聚集了幾百個評論。

因為溫涼的v博和b站視頻是綁定的,雖然她沒有發佈任何文字v博,但是上傳幾個視頻後,v博都會出現發佈公告。

b站的那名審核人員在@了翡翠鑒定專家張羽光之後,順手點了溫涼在b站主頁上的v博地址,看到她的v博後,順手轉發了她的另一個視頻,隨即又@了那名專家。

遠在京都的張羽光,正在一家私人會所裡參加一位富商舉辦的品石沙龍,從下午開始手機就頻頻震動。

剛開始他還以為是微信或者短信消息,一看是v博的標誌,只當是新聞之類的消息,也就沒當回事。

可一下午過去,到了晚上,他的手機還是在不停的響。實在鬧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只得推脫了一位上來攀談的地產商,打開手機劃拉開v博界面。

結果看到了數百個@提醒,他打開一看,才明白過來自己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翡翠專家,居然也能體驗一把當網紅的感覺。

出於好奇,張羽光看了一眼@他的原po上正在自動播放的視頻。

這不看還好,一看他居然看入神了,連著把那個@他的原po轉發的兩個視頻都仔細看了一遍。

第一個視頻是一個糯種晴底的手鐲,標題上寫了【練習】兩個字,還標明了翡翠的種水和3000元的價格,那位名叫「b站審查小星」的po主還問了他兩個問題。

是不是真貨?價格合不合理?

張羽光搖頭輕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繼續點開下一個視頻。

第二個視頻標價30萬,糯冰種淡春帶彩圓條手鐲。

如果說第一個視頻只是讓他覺得,製作視頻的主人對翡翠有一定瞭解,解石手法看上去卻有些稚嫩,不像是行內人,那第二個視頻卻讓他有些瞠目結舌。

雖然手鐲不如玉雕那麼精細,但是一個一看手法就不專業的人,居然敢拿糯冰種的春帶彩練手,真是不知道說她不知天高地厚,還是說她生怕別人不去懷疑這鐲子是假的。

而真正讓張羽光感興趣,並且有看下去的慾望的卻也正是這只鐲子和這個視頻主人的手生。

視頻裡展現的這只圓條鐲子整體清新潤澤,上面帶有淡綠的小色帶和淺紫羅蘭的霧裝色塊,在沒有經過處理的普通燈光下,種雖然一般,水分卻相對不錯,加上又是春帶彩這種特殊色,看著就讓人眼前一亮。

通過視頻辨別翡翠的種水必然會有一定的誤差,但是以他的經驗卻能判斷出這東西是好貨,最重要的是,30萬的價格在他看來便宜得只能買個裸石底料,還是平價買的那種。

按照正常的渠道,這鐲子要是放在櫃檯上賣,或者轉手,起碼在50-70萬往上。

注意到說話人的雙手和聲音有些意想不到的年輕後,張羽光心中有了猜測,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他隨手點開了這個叫「玉涼」的v博,耐著性子將其他視頻看了一遍後,再去看視頻標題上註明的【練習】字樣,啞然失笑。

果然跟他想得一樣,這玉主人是個實誠人,練手的東西只賣平價。

他返回到原po後,在第一個視頻下回復了一句:「東西不假,合理。」

在第二個視頻下則回道:「玉主人手生,倒是膽大心細。好東西,30萬便宜了,回頭我私信去撿個大漏。」

他剛發完這條評論,聽到有人叫自己,順手收起手機,端起一旁的酒杯忙起身應酬。

而張羽光的這條回復一出,頓時引來了不少關注他的翡翠同行和一些翡翠收藏者的注意。

那條原本只有「b站審查小星」粉絲的評論的視頻底下,頓時聚集起了不少入坑翡翠的人。

這些人順著「b站審查小星」@的名字,進了溫涼的v博,幾乎所有人都跟張羽光一個反應,一個一個不由自主地將視頻看完,紛紛在下面發表言論。

有說是真貨,但是種水不一定好的,也有說是假貨,視頻做了後期特效的。一會兒的功夫,下面的評論就過百了。

在宿舍裡忙活沒停的溫涼,還渾然不知自己的v博這會兒正熱鬧非凡。

……

兩天後,溫涼收到店舖審核通過的消息,先研究了一下網店主頁以及商品上架的流程,然後陸陸續續將事先拍好的翡翠照片上傳上去。

她先上傳了兩對手鐲和三個蛋面裸石,看了一眼店舖簡單的默認首頁,想到上一世那些吸引人的特色店舖,打開網頁找了些素材準備做一些主頁圖和廣告圖。

她剛打開瀏覽器,一看到之前登錄的v博上顯示的一堆未讀消息,眉頭不自覺跳了跳,眼中劃過一絲不解。

前兩天剛註冊的號,她都沒來得及買粉刷熱度什麼的,怎麼會有這麼多未讀消息。

她點開自己的v博主頁,目光掃過那些視頻下方多出來的數百條評論,鼠標不由自主地劃到上面點了一下,然後看到一大串的回復。

有問她翡翠真假的,也有問她是男是女的,還有問她是不是開了變聲器的。

除了這些無厘頭的評論外,還有人問她要地址想當面交易的,能不能定制私人飾品和擺件的。

還有一大波噴她作秀賣假貨的……

直到她看見那條春帶彩手鐲轉發@的v博,並且看到原po下面張羽光的回復,終於明白過來,僅僅過了兩天的時間,自己的v博為什麼會吸引來這麼多人,就連粉絲都漲了834個。

其實對於那些大v賬號和當紅明星而言,這些粉絲和評論也就只是他們上百萬粉絲和評論裡的毛毛雨。

但是對於新建號的溫涼來說,卻是意外的驚喜。

藉著這股東風,溫涼在v博發佈了一張之前拍好的隱約能看出玻璃種帝王綠的半原石,在上面寫道:小店玉涼齋正在籌備中,歡迎各位翠友。

她發完這些後,打開私信,一眼就看到張羽光發來的消息。

點開一看。

燕州鑒翠師張羽光v:你好,我有意向購買亅春帶彩手鐲,是否可以電話聯絡一下?

21.司珩

看著張羽光發過來的那一行消息, 溫涼唇角微彎, 自己還沒來得及去找他,居然先被他找上門了。

現在的張羽光應該才四十出頭,在京都翡翠圈小有名氣。

而十年後的張羽光, 卻是華國首屈一指的鑒翠大師。

他是在參加了一個名為「古鑒」的民間寶物鑒賞綜藝節目後,一躍成為v博的新晉網紅。除了自身眼力好,鑒翠水平高, 並且在翡翠圈內名望高之外, 他本人的行事作風也是一大亮點。近六十歲的老先生, 說話用詞幽默風趣, 鑒別翡翠的同時還能一針見血的帶點黑幽默和小梗,被百萬網友戲稱為「翠圈梗王」。

溫涼留了聯繫電話給他後, 查看了一下v博的其他消息,確定沒有特別有用的信息之後,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接近十點, 也快熄燈了,後天又是期末考試, 接下來她準備把手上的這些副業停一停, 專心備考。

正當她合上筆記本電腦,準備起身去洗澡的時候,買來之後只跟媽媽通過電話的手機,罕見地震動起來。

溫涼接起電話, 果然聽到電話裡帶著些京腔, 聲音卻意外斯文的男中音:「請問是玉涼齋店主嗎?」

溫涼:「我是。」

剛應酬完回到家的張羽光, 聽到電話裡頭有些甜軟的少女音,渾身一個激靈,伸手抹了一把臉,有些不確定地問:「我是張羽光,不知道小姐怎麼稱呼?」

溫涼被他問得一愣,忙回道:「叫玉涼就行,張先生。」

「玉涼小姐?」張羽光嘗試性地叫了一下,隨即切入正題:「之前的私信您應該看了吧,我有意向買下那只春帶彩的鐲子。」

溫涼想也沒想,當即搖頭拒絕:「恐怕不行,春帶彩的那只鐲子我已經送人了。如果張先生對有色系列的鐲子感興趣,我這裡還有一對糯冰種的春帶彩,售價40萬,比30萬那只綠要濃一些,紫羅蘭也是。」

「那敢情好!不過,我可醜話說在前頭,東西得當面驗貨。」

「應該的。」溫涼點點頭,停頓了小一會兒,她說:「您要是不急的話我們七月之後交易?這兩天我得期末考試,可能沒什麼時間。」

剛給自己泡了杯醒酒茶的張羽光,聽到期末考試四個字,手裡的杯子晃了晃,茶水撒了一小半,有些不確定地問:「期末考試?」

「嗯,七月之後我的時間比較充裕,另外我也想找張先生你商量一些翡翠上的事情。」

聽到小姑娘嗓音柔軟,卻字句清晰,有條有理的話,張羽光暫且收起心中的懷疑,點頭道:「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七月一日我再聯繫你。」

「好的,張先生再見。」

跟張羽光通完電話後,溫涼洗了個澡,然後將陽台和其他地方的花盆和一些瓶瓶罐罐,但凡是不該出現在宿舍裡的東西統統收進格子間。為了防止分心,她還特地做了一個考試日程和複習資料回顧表。

……

週五。

上午第一門數學考試結束,溫涼將鋼筆放回到自己的筆袋裡,因為考試的座位按照月考的名次排序,她現在正在高一1班的教室。

將筆袋放回到自己班級教室後,溫涼才不急不緩的去東邊的洗手間上廁所。

此時,同樣在期末考的高二班級教室外,站滿了互相對答案,聊天,以及抓緊最後幾十分鐘背文言文的人。

拐過教室走廊的樓道口,溫涼一個不經意地抬頭,就看到廁所外面站了兩個分外眼熟的人。

楚弈修和魏遠兩人挨著站在一起,彎著背,靠著走廊護欄,手裡拿著煙,看上去十分的頹廢。

溫涼不自覺皺了皺眉,靠走廊裡面走了走。盡量避開那兩個看上去好幾夜沒睡覺的中二少年。

楚弈修一臉縱慾過度,元氣大傷的懵逼表情,看到溫涼走過來的時候,和往常一樣習慣性地跟她打了個招呼。

「嗨,小妹子來了啊。」楚弈修的聲音一出來,不止溫涼嚇了一跳,連他自己都懵逼了半秒。

少年本身就有些沙啞的聲音,這會兒聽起來就跟拉鋸子似的粗糙暗啞,一旁的魏遠手抖了抖,差點把夾在手上的煙給抖到地上。

然後,溫涼聽到他略有些嫌棄的聲音:「熬個夜能把你給熬成破鑼嗓子,真給你們南方男人丟臉。」

「北方男人好了不起哦!」楚弈修吸了一口煙,猛地睜大眼,醒了醒神。

聽著背後那兩人無意義的對話,溫涼神色平淡地拐進洗手間的洗手台,還沒走進左手邊的女廁所,目光恰好對上背靠著洗手台,正半睜著眼抽煙的司珩。

顯然,司珩也看見了她,他放下手裡的煙,一臉睏倦地朝溫涼揚了揚下巴,「喲,好巧啊。」

溫涼面無表情地朝他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間擦過少年眼下重重的黑眼圈,不由自主地又皺了皺眉。

等到溫涼上完廁所,走到洗手台前洗手的時候,司珩正對著面前地鏡子站著,垂著頭叼著煙,雙目幾乎已經完全閉上。

要不是這人週身自帶真空氣場,這回兒這副睡著抽煙的神奇模樣,恐怕早就已經引來眾人的圍觀了。

溫涼心裡默默吐槽著,身體已經本能地盡量遠離了些司珩站著的位置。動作輕柔地洗了洗手,她抬起頭看鏡子的時候,視線落在鏡子裡的少年身上,似是想起了什麼,微微抿了抿嘴。

正要轉身離開,司珩忽然出聲:「你有沒有空啊?」

溫涼腳步一停,側過頭看他,出乎司珩意料地回應:「什麼事?」

「好睏,幫我去買個咖啡。」說著,司珩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校園卡,人已經轉過身,背靠著洗手台,朝著溫涼伸長手臂。

正常情況下,兩人在走廊遇上或者在廁所遇上,不論司珩跟她打不打招呼,溫涼基本都視他為空氣,別說停下來跟他說話,就是聽他說話都是直接屏蔽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到此刻的司珩,溫涼有些不忍拒絕。

她往後退了一步,沒有拿對方的校園卡,只說了一聲:「知道了。」便轉出洗手間,走向放在樓道口的飲料零售機前,逕自買了三罐咖啡。

將其中兩瓶送到楚弈修和魏遠手上後,溫涼正要遞過去第三罐子,原本還在真誠道謝的楚弈修畫風瞬間轉變,語氣分外苦逼道:「小妹子啊,珩哥一夜沒睡,這會兒脾氣正上頭,你就別為難我們兩個同樣元氣大傷的人了。」

溫涼聽言抿了抿嘴,雖然知道楚弈修胡說的成分居多,卻沒有揭穿。

走進洗手間的時候,司珩看上去已經清醒了些。他看到溫涼進來,伸出大手等著溫涼把咖啡遞過來。

溫涼沒理他,快步走到一旁的洗手台,將咖啡放在黑色大理石檯面上,語氣裡透著些嫌棄:「煙味重,你自己過來拿。」

司珩嗤了一聲,懶著身板拖了幾步,一面撈起大理石檯面上的咖啡,一面望著溫涼的背影,幽幽出聲:「考第一請你吃糖。」

已然拐出洗手間的溫涼,並沒有聽清身後人略有些低沉含糊的話語,她在經過楚弈修兩人時,微微點了點頭,便回到教室拿了筆袋等候下一門考試。

第二門考試前十分鐘,溫涼站在高一1班教室門口,神色平靜地靠站在護欄前,目光偶爾停頓地打量一下在第一個教室考試的年級前三十名的學生,而當她收回目光的時候,恰好看到司珩跟楚弈修,魏遠三人懶懶散散地朝十六班的教室門口走來。

三個人看上去依舊是一副疲倦不堪,好像幾天幾夜沒睡覺似的樣子,溫涼隱約聽到身邊的男生說道:「珩哥他們寢室昨晚亮了一晚上燈,生活老師都不帶管的。」

「期末考試還熬夜玩電腦,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另一個男生點點頭。

旁邊站著的一個模樣清秀的男生笑了一聲,「珩哥熬夜不是日常嗎?還分春夏秋冬期末期中考試?」

三人說完對視了一眼,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站在溫涼旁邊的司琛,見對方沒有任何反應,頗有些無趣地聳聳肩。

溫涼聽了卻不由自主地想起很久遠的一個記憶,那是高二放寒假的前一天,她經過高三16班的時候,看到司珩正跟一個金髮老人爭吵,具體爭吵的內容她已經不記得了,但是從那天之後,司珩就沒再回過學校。

那一屆高三畢業的時候,她們這一屆的高二女生還經常回憶起司珩這個人。

直到她高三畢業的暑假,跟班裡一個女生在市中心區的購物商場逛街的時候,看到司珩和楚弈修魏遠三人的巨幅海報貼在電器商城的大樓外,那名女生指著海報興致勃勃地跟她說:「珩哥他們也太牛了,這個什麼音樂搜索引擎現在超級火,我聽說這個搜索引擎最開始還是在我們學校宿舍做的。」

「那會兒不是有人說,華榮的早上沒有珩哥,有珩哥的早上沒有華榮嗎?早上永遠都睡不醒的珩哥,原來是在做這麼偉大的事情!感覺整個雲海市的高中都流傳著他的傳說啊!」

「聽說他們三個現在在mit的計算機專業,還一起開了一個很厲害的互聯網公司……」

刺耳的鈴聲乍然響起,打斷了溫涼的回憶,她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望了一眼高二16班的方向,落在人群最後面,還沒起身的司珩,似有所覺地側過頭。

視線交匯的瞬間,溫涼捏著筆袋的手一僵,隨即神情自若地轉過頭,跨步走進教室。

22.傲慢

為期三天的期末考試結束, 在批卷等待成績的那一天裡, 全校部的社團統一做了學期總結和成果展。

一整個學期沒參加過社團活動的溫涼,有些懵逼地跟天文社目前還活著的社長和副社長坐在一起見了一面。

然後,對方以專注學業為理由, 提前在高三開學之前做了引退發言,並且將天文社的社長一職交給了溫涼。

等到溫涼回過味來的時候,她才發現, 少了高二的社長和副社長, 這個天文社已經落魄到只剩下她一個光桿司令。

學校社團部的老師為什麼這麼寬容?

居然到現在都不取消天文社這個名存實亡的社團?

對此, 溫涼感到非常無奈, 以她的個性,即便是當了這個社長, 高二開學社團招新的時候估計也找不到人來充數。

算了。

還是讓它自生自滅吧。

……

第二天一大清早,高中部教學樓前。

廣場一側的宣傳欄,已然貼上了紅白兩色的各年級段期末成績排名, 以及高一年級的分班名單。

溫涼吃完早飯,跟媽媽打了個電話, 告訴她不用麻煩過來接自己之後, 跨著不快地步子朝人群擁擠的宣傳欄走去。

她站定在人群的外圍,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片,默默往後退了幾步,準備等人流量過去了再上前。

然而, 她低估了華國可怕的人口基數, 光是高中部三個年段各三十個班級, 加起來就是近三千人。

雖然大部分人都會選擇回教室看每個班都有的成績單複印件,但是這種延續了多年的放榜張貼的習俗,對於不少學生而言有著十分特殊的意義。

對溫涼來說,也是一樣。

她在廣場花壇旁安靜地站著,微微仰起頭,目光有些放空地望著廣場正前方迎風飄揚的多國旗幟。

正當她出神的時候,有人在旁邊緩著聲道:「年級第一,恭喜你,溫涼。」

是司琛的聲音。

溫涼循著聲轉過頭,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少年,有一瞬間的怔神。

過了幾秒,乾淨白皙的小臉上露出了一抹許久不見的笑容,她朝著司琛點點頭,眉眼不自覺彎了彎,「謝謝。」

司琛明顯沒料到她會突然笑著跟自己道謝,心頭跳了跳,溫涼的笑並不少見,但是剛才那樣的笑容,司琛努力回想了一下,似乎已經有些時間沒看到的。

他有些出神地望著眼前的少女,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完了一整個高一。

兩人同桌近半年,溫涼對他的態度從突兀冷淡到自然平靜的疏遠,轉變得太過明顯,明顯到一開始他竟然會有一種莫名的恐慌。

尤其是知道這其中的緣由,自己卻不能向她做出任何保證。

既然知道了結果,也就沒了等榜的期待感,溫涼難得主動地跟司琛說了一聲:「我先回教室了。」

司琛措不及防地點頭,眼看著溫涼從自己身旁擦肩而過,腳下不由地跟著走了幾步,鬼使神差地出聲:「我二哥是找我媽媽幫你辦的走讀證。」

溫涼聞聲轉頭,面色平靜地看了他兩秒,然後在司琛略有些尷尬的面色下,語氣如常,「我知道,你媽媽是總校的副校長。」

溫涼的表現太過平靜,就好像她一開始就知道司珩是通過司琛母親的渠道幫自己辦的走讀證。

司琛面上更加尷尬。

其實在說出那句話的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

溫涼沒走幾步,就看見網癮少年三人組,一前一後地從花廊的台階上下來。

司珩走在最前面,目光直直穿過她,明明沒有太多實質性意義的眼神,卻讓站在溫涼身後的司琛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走到溫涼面前的司珩,從襯衫口袋裡拿出一顆帶綠色透明包裝的糖,隨意遞到溫涼面前,「考第一啊,獎勵你的。」

溫涼看著他用夾煙的方式,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糖紙,眼中明顯帶著嫌棄。

尤其是當她看到那顆所謂獎勵的糖,分明就是老師辦公室裡人手一小碟的有個圈圈的薄荷糖後,更嫌棄了。

站在司珩身後的楚弈修和魏遠,偷偷打量了兩人幾眼,然後楚弈修朝著魏遠做了個昏厥的搞怪表情,低聲道:「珩哥也太不講究了!」

魏遠緊抿著嘴,黝黑的臉上是怎麼忍都很明顯的笑意。

講道理,送這種糖給女孩子,珩哥這特麼絕對是注孤生的節奏啊!

感受到這兩人明顯看熱鬧的目光,出於禮貌,溫涼還是抬頭朝司珩道了一聲謝,然後婉拒道:「謝謝,我不吃。」

說罷,她踩著台階走進花廊。

手裡還夾著圈圈糖的司珩,一點沒有被無視的惱羞成怒,目光隨意地打量了司琛一眼,意所指道:「我叔叔不會喜歡那丫頭的。」

司琛週身一冷,神色幾欲凝固。

剛紮了自家小表弟心的司珩,很是自然道:「你們家最講究門當戶對,別浪費時間,有這時間不如多讀幾本書。」

……

等班主任開完班會,各科老師佈置完暑假作業,高一年級這才算是徹底放假了。

溫涼被班主任叫去單獨談了話,因為成績達到兩人約定的要求,走讀證終於順利到手。

回教室收拾完桌子裡的東西,溫涼背著書包去了一趟天文社的社團辦公室,檢查了一遍門窗和電器,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後,將這間一年到頭用不了幾次的辦公室鎖了起來。

她剛一轉身,差點就撞上一堵人牆。

那堵人牆卻用著一貫懶洋洋的聲音說:「喲,真巧。」

大概是習慣了來人這種神出鬼沒的方式,溫涼自覺往後退了一步,抬眸:「你怎麼會在這裡?」

學校的社團辦公室全都聚集在藝術樓的西側樓三四兩個樓層,一層的琴房和二樓的畫室倒是經常有人去,再往上這兩層,除非是社團活動時間,平時很少能在這裡見到學生,更何況是正值放假的今天。

司珩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插著兜,隨意道:「找你啊。」

「…………」溫涼無語。

所以,這傢伙說的「找你啊」和「喲,真巧」這兩句話放在現在這種語境下,確定不是自相矛盾??

見溫涼不說話,司珩也沒覺得不自在,他伸出身後的左手,手裡分明是一本硬皮書。

語氣自然道:「書看完了,拿回去吧。」

溫涼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那本傲慢與偏見的原文書,硬生生壓下朝某人翻白眼的衝動,期末考試之前她已經去圖書館賠了這本書的丟失費用。

這人居然還敢拿到自己面前。

好氣。

氣歸氣,溫涼還是伸手接過了書,跟司珩打了聲招呼,準備回宿舍拿行李,結果聽到身後拖拉懶散的腳步聲跟著,說話聲也沒停。

他說:「要不要聊聊讀後感?這書有點意思。」

溫涼奇怪地眨了眨眼睛,聽說這人對含有閱讀項目的文科課程特別反感,居然真的看完這本書了?

心下好奇,溫涼也沒拒絕,側頭看向已然走在她身旁的司珩。

然後聽到他用著一種明顯比平時沉穩,甚至有些有感而發的語調說:「男主和女主相處的模式分了幾個固定的階段,第一階段男主目中無人,女主心有芥蒂,第二階段矛盾激發……」

當你聽到一個人,用著一種分析數據的理性方式,來解讀文學名著的時候,你大概是不用再聽他繼續了,因為你們的腦回路根本不在一個次元。

溫涼抽了抽嘴角。

許是覺得兩人的認知方向有著明顯的差異,她直接放棄了跟司珩繼續進行這一次的文學交流。

她的這個決定剛出,身旁清冽的男聲忽地話鋒一轉,「所以,我們現在是處在第一個階段?」

「什麼?」溫涼有些愕然地停下腳步。

「你對我心有芥蒂,這叫偏見。我大概性格不太好?楚弈修說這叫傲慢。」

聽著司珩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溫涼再一次愣了愣,想要搖頭說沒有所謂的偏見,可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如何說服眼前這個自帶偏執屬性的傢伙。

司珩繼續道:「我認為這篇小說存在一個致命的漏洞,一個人的性格缺陷是無法快速改變的,但是偏見可以通過交流逐漸消除。」

「你的意思是,傲慢不可能改變,偏見可以消除?」溫涼忍不住發問,她又不傻,司珩話裡話外的意思不就是在影射自己對他存在偏見嗎?

可誰讓你信司呢?

何況他的這個解讀並不合理。

看到司珩在聽到自己問出的話後,一臉泰然,外加藐視眾生的篤定,溫涼不自覺出聲反駁:「這是一部偏重愛情情感的小說,你所謂的那些客觀分析,在感情世界,或者說在兩個互有好感的男人和女人之間,都有可能出現主觀可變的情況。達西愛上伊麗莎白的過程,就是他自我改變的過程。華國有句古語說『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你不是他,你也沒有心愛的人,你怎麼能肯定性格上的缺陷無法快速改變?」

望著眼前這個仰著頭才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用著極為認真,甚至是帶著些爭辯的語氣,闡述著自己的觀點,司珩呼吸一滯。

而說完這句話的溫涼,猛然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受控制的情緒,心思沉了沉。

自從自己重生之後,似乎跟他的交集多得有些詭異,她暗自歎了口氣,皺著細眉,承認道:「我確實對你心存芥蒂,可是那又與你何干?我討厭一個人是我的個人情緒,你並不能干涉,也無權干涉。」

說完這些話,溫涼忽然覺得渾身一輕,心中隱隱揮之不去的沉鬱,彷彿在這一刻隨風而去。

她捏了捏手裡的原文書,朝著司珩點了點頭,扭身朝前走。

身後卻傳來一句:「所以,你很討厭我啊。」

溫涼邁出去的腳步有一瞬間的滯澀,隨即安穩落地,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繼續著腳下的步子。

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司珩,望著溫涼的背影,不自覺皺了皺眉。

……

回到家之後,溫涼一個人整理完行李,做了飯等媽媽下班回來。

往年暑假的開始,其實就代表著她即將跟媽媽分開,但是今年暑假,外公不在了。

如果是上一世,這大概是自己跟媽媽一起過的第一個暑假,但是這一世,她可能要放棄這一次機會。

23.送禮

吃完晚飯, 溫涼照常拿著文房四寶從房間裡出來,收拾完碗筷的溫語一跨進屋子,看到自己姑娘乖巧地擺好硯台,忙出聲道:「小涼, 一會兒再寫, 媽媽跟你商量點事。」

溫涼將宣紙鋪開,壓上鎮紙, 然後聽話地坐在溫媽媽身旁, 還沒等她開口,就問了一句:「是要去支教嗎?」

溫語一聽,含著笑點頭,「媽媽明天就得去市教育局開會, 估摸著也就兩三天的事情。」

她停頓了一下, 原本還帶著笑意的眉眼,微微泛起一絲紅:「往年你都是跟著你外公過的暑假, 今年跟我一起過去?」

溫涼聞聲輕搖了搖頭, 然後從格子間拿出自己的計劃書, 解釋道:「媽,暑假我有自己的安排和計劃, 沒辦法跟你一起過去。」

溫語皺了皺秀氣的細眉,擔心道:「你一個人在這裡我不放心。」

溫涼伸手拉了拉溫媽媽的手,難得撒嬌道:「媽, 你忘了嗎?我有保護自己的防身武器, 肯定不會出事的, 我還想趁著暑假多做點事情,不然開學了又得耽擱不少時間。」

溫語嘴上說著不同意,目光已經不由自主地瞥向溫涼那本寫著一行行字跡的筆記本,待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家姑娘正托著腮看著她,眉眼彎彎,兩眼都是亮晶晶的。

她有些好笑地搖搖頭,伸手點了點溫涼光潔白皙的額頭,妥協道:「依你。」

一早就知道媽媽會答應的溫涼,笑得更甜了,揶揄出聲:「小時候外公帶著我上山採藥,那會兒山上還有豺狗呢,我不也好好的一點兒事都沒有?」

「你忘了那回跟你小越哥和王家二小子一起,差點掉進後山水庫的事情?」

聽到溫語的話,溫涼微微愣了一下,那段記憶太遙遠了,如果媽媽不提,一時半會兒她還真想不起來。

這麼一算,王瑜哥今年正好大學畢業,估計上個月就已經回鎮上了,正好這幾天自己還在家裡,到時候去鎮上一趟跟他見一面。

母女倆聊了會兒天之後,溫涼便幫著溫媽媽收拾起行李。

雲海市是沿海城市,雖然不如京都和幾個特區城市,但是比起不少內陸城市,經濟要發達許多。市教育局每年都會召集一些教師,參加西北西南等內陸地區貧困鄉鎮的暑期支教行動。

在溫涼的印象中,自她有記憶以來,每年暑假接近兩個月的時間,媽媽都會參加這個支教活動。和那些為了履歷好看,或者是為職業評定和職位陞遷做籌碼的人不同,媽媽是少部分自願參加,並且一直堅持到現在的人。

……

第二天,溫媽媽去市裡開會,溫涼則在自家後院的菜園子裡搗鼓著生長能力逐漸趨向正常的變異大馬士革玫瑰,一邊跟群裡的小夥伴聊天,順便將之前就做好的幾件翡翠飾品送給群裡幾人。

分別收到紅包的幾個小夥伴,一收到禮物就突然沒聲了,直到過了大概十分鐘,斯皮爾第一個冒出來。

斯皮爾:震驚!!!涼涼居然送了一個母星給我,擁有全世界的感覺,真是太爽了!![圖片·翡翠地球]就問你們羨慕不羨慕?!!

木蓮:你的這個個頭挺大啊,我的這個就有點小了。[圖片·春帶彩桃花小狐狸]不過比你的好看一百倍。

溫涼:斯皮爾的翡翠地球用料不是特別好,但是我能找出來的,大小適宜,又符合我的構想和設計的就只有這個了。

斯皮爾:哈哈哈,我不管價值不價值的,反正我的翡翠地球最好看了!

溫涼給斯皮爾做的翡翠地球,大概有嬰兒拳頭那麼大,糯冰種飄花,種水不算好,勝在飄花的藍綠色恰好就是地球的七大洲所在。

雖然用料不如木蓮,溫涼在設計和製作上用了不少心思,就連斯皮爾這種外行人都能看出其中的誠意滿滿。

木蓮:那我這個呢?

溫涼:唔……你的那個價值大概是翡翠地球的四倍。

說完,溫涼就意識到這樣不太好,於是又急忙出聲解釋。

溫涼:其實翡翠的價值是其次,合眼緣最重要,桃花小狐狸不僅外觀好看,還有增強運勢的說法。

特別是——旺桃花。

最後半句溫涼沒說出口,她怕說完自己會被木蓮小姐姐打。

木蓮:噗,你這丫頭也太可愛了吧!翡翠的價值高低那都是母星的衡量標準,在我們幾個眼裡就是幾個普通的數據資料。

丁丁:[圖片·翡翠白菜]我的這個在母星是不是家常食用蔬菜?

溫涼:是的,也是經常被用來做翠雕的形象。

玉玉:[圖片·平安牌]那我的這個呢??是不是傳說中用來保平安的?

溫涼:00是的,之前聽木蓮姐說你在校際機甲比賽裡受了傷,所以覺得大概……需要點護身符什麼的。

玉玉:痛哭流涕!!!嚎啕大哭!!!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關心我,wuli涼,你簡直跟我媽媽一樣善良!!!!雖然我並不知道我媽媽是誰,wtf!

溫涼:=l=我拒絕喜當媽。

斯皮爾:哈哈哈哈,不行我要笑瘋了!!

玉玉:咳咳,這個,這個,我只是一時喜極而泣,激動了一下,我的涼你別介意啊!

斯皮爾:話說,群主的是什麼啊?

天行者:[圖片·春帶彩桃花小狐狸]跟我媳婦一樣,情侶吊墜,羨慕不?

斯皮爾:拒絕狗糧!!!

玉玉:拒絕強行餵狗糧!!!

天行者:哈哈哈,好了好了,你們聊著,我們這邊都凌晨了,我跟我媳婦先睡了。

溫涼:晚安。

木蓮:…………別聽他瞎說!來小涼,姐姐送你個新研製的護髮素。[指定紅包·首烏精華液x1·溫涼]

溫涼:謝謝木蓮姐,你們快點休息吧。

斯皮爾:沒錯!你們趕緊去滾床單!別打擾我們聊天了!!

玉玉:什麼都不說,來——讓我們為愛鼓掌!!!啪啪啪!!

丁丁: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玉玉:啪啪啪啪!!

天行者:你們適可而止啊!小涼還是未成年呢!!哈哈哈哈!那我先去為愛鼓掌,努力造人了!

木蓮:…………

溫涼:加油!

斯皮爾:

第24章 香山

雲海市的夏天除了烈日炎炎, 更多的就是突如其來的雷陣雨。

剛把溫媽媽送上火車的溫涼, 還沒來得及走出火車站,就被陣雨擋在了裡面。

正當她在候車廳裡愣神片刻的時候,包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打開一看是張羽光的電話。

溫涼眼中劃過一絲疑惑, 放假那天她就接到過張羽光的電話, 說是要參加一個拍賣會, 可能要等到七月中旬之後才能來雲海市,怎麼會兒又來了電話?

溫涼按下通話鍵,「喂。」

「玉涼小姐,你好你好,是這樣的, 我這邊剛好來雲海市辦點事情, 你今天能不能騰出點時間, 我們見一面?」

溫涼看了一眼候車大廳落地玻璃窗外的傾盆大雨,再看了一眼時間, 回道:「可以的, 大概什麼時候?」

「我剛下飛機, 這會兒正要去一趟香山禪寺, 一來一回到市裡的話可能得四五個小時, 要不我們約個晚餐?」

聽到張羽光說要去香山禪寺,溫涼沉吟了一會兒,雖說自己有白玫瑰1號防身,可與其在不熟悉的市中心, 不如就在寺廟裡見一面。

想罷,溫涼回道:「不如在香山禪寺碰面吧。」

「這……」電話這頭的張羽光猶豫出聲,他這次去香山禪寺是受人之托,這做買賣的事情放在寺廟裡終歸不太合適。

大概猜到對方此時的顧慮,溫涼乾脆利落地開口:「香山禪寺沿途的十里松林旁有不少茶館。」

張羽光一聽,這才點點頭,「那行。」

跟張羽光敲定了大概時間後,溫涼看著漸漸小下來的雨勢,撐著傘坐上出租車回了春曉鎮。

……

中午吃過飯,接到張羽光已經在香山禪寺的消息後,溫涼收拾了一下自己,將春帶彩和五塊玻璃種帝王綠的裸石用手帕包好,裝進書包裡,騎著車繞過小香山,前往香山禪寺。

香山禪寺於大雍朝建寺,至今已經有1800多年,寺內大小殿宇廂房近千個,有著雲海第一佛國之稱。

從裡山村的山門一路進到寺廟坐落的山坳內,有一段十里松林路,路兩旁的松樹大多都是明清以後栽種的古樹,山路平緩,松樹奇秀。

剛下過雨,石板路還有些濕意,松香氣混合著空氣中濕潤的氣息,置身在其中,聞著雨後清新的味道,精神不由得便好了幾分。

進到入寺的幾道門的時候,溫涼跳下自行車,一路推著車往前走,再經過一座山間溪橋後,遠遠就看到了村裡專門開闢出來的一處販賣小商品的小廣場。

溫涼將自行車停在最外邊的攤位旁,笑著跟坐在攤位後頭聽著戲的幾個叔叔阿姨打了聲招呼,便沿著小路去了寺廟的後門。

她從小在這裡長大,跟住在周圍的這些村民都比較熟悉,又經常隨著外公來香山禪寺,有時候一待就是一整天,跟寺廟裡的那些和尚師父也都認識。

溫涼剛走進寺院的後門,住在離後門最近那間廂房的智源師父一抬頭便看到她,笑著打招呼:「溫丫頭怎麼來了?」

溫涼朝著智源師父微微欠了欠身,聲音輕柔有禮地問:「智源師父,我來找慧智主持,他現在有空嗎?」

「那你來得可不湊巧,」智源師父笑容和藹,「之前從京都來了幾個客人,這會兒正在主持的禪房裡,你過去門口等一會兒,等他們出來了你再進去吧。」

溫涼點點頭,又朝著智源師父欠了欠身,便熟門熟路地朝著遊客止步的寺廟內院走去。

在慧智大師禪房外的會客沙發上坐了沒一會兒,主持禪房的木門緩緩打開,溫涼抬頭看向出來的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年紀大概五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簡單的黑色套裝,髮絲灰白,一絲不苟的盤在腦後,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

溫涼目光閃了閃,這個人她認識,南淵市的玉石專家柳沁,聽說就是她推薦張羽光參加的「古鑒」節目。

柳沁走出大門的時候,同樣看到了坐在外頭沙發上的溫涼,目光在溫涼裸亅露在外的手腕上停頓了一下,隨即側身站到門外,等著裡面的兩個人出來。

跟著出來的是一名年紀大概三十多歲,身量不高,但是氣度優雅的男人,他出來的時候手裡捧著一個木盒子,眉宇間帶著些淡淡的愁緒。

這人溫涼並不認識。

走在最後面的就是張羽光,溫涼神色從容地坐在沙發上,目光淡淡地打量著從裡頭出來的張羽光,和之前的那個男人不一樣,張羽光的臉上明顯透著些如釋重負。

這三個人在門外停留了一分鐘,跟著張羽光抬了抬手,招呼另外兩個人一起往會客室大門走去。

溫涼見狀也沒出聲,既然約的是十里松林裡的茶館,等張羽光聯絡她的時候再去也不遲,正好趁著今天過來的機會,自己先找慧智大師問一些事情。

溫涼站起身,準備繞過三人往禪房大門走過去的時候,與她擦肩而過的那名年紀最輕的男人,神色忽然一滯,他急忙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溫涼的脖頸處。

察覺到那人的目光,溫涼有些疑惑地抬起頭,恰好對上那個男人的眼睛,接著聽到對方有些不穩的聲音:「小姑娘,你的福壽扣是哪裡來的?」

溫涼奇怪地皺了皺眉,伸手撫上掛在自己脖子上,用紅繩穿著的福壽扣,語氣帶著些探究地問:「這是家里長輩送的,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福壽扣是她自己做的,冰種單晴水飄花,由於原本的裸石裡帶著一些裂紋,做不了蛋面和玉牌之類的掛墜,做耳墜又太浪費,所以她才做了這個福壽扣。

只是,這福壽扣的樣子比較特殊,是她根據外公的一塊紫檀木做的福壽扣木雕的外觀做的,那東西還是她小時候見過的,現在家裡早就找不到那件木雕了。

男人聽了皺了皺眉,又問了一句:「你姓什麼?」

溫涼心中警覺,目光平靜地看了那個男人幾秒,伸手推開禪房的木門,步履平緩地走了進去。

沒有得到回答的男人,腳下不由自主朝著禪房的方向走了幾步,張羽光忙伸手拉住他,出聲提醒道:「南先生,慧智大師已經送客了。」

南沐聞聲一頓,眉間緊鎖,抬頭看向柳沁,「柳姨……」

柳沁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有話回去再說,跟著將目光投向張羽光身上,問:「羽光,你不是約了個小姑娘見面嗎?約的什麼時間,我跟你一起去。」

張羽光頓了頓,「我一會兒聯繫她,師父也要一起?」

柳沁點點頭,接著又道:「一會兒上車之後,把你那天看的視頻傳給我。」

張羽光點頭:「好的。」

這邊,溫涼走進禪房,正要朝著閉目養神的慧智大師問好,對方已經先開口道:「溫丫頭來了,坐吧。」

溫涼乖巧有禮地朝著慧智大師微微鞠了鞠躬,端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然後聽到慧智大師說:「我料著你最近可能會過來找我,沒想到來得那麼早。」

溫涼眸中閃過一絲疑惑,她確實一早就打算來找慧智大師問一些關於外公的事情,但是這種事情慧智大師再神通廣大也預測不到吧?

似乎是知道溫涼心中的不解,慧智大師伸手推了推桌案上的一副未下完的棋盤,出聲問:「我們一邊下一邊聊?」

溫涼看著眼前的殘局,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圍棋她學過一些,可那都是十歲之前的事情了,算上後來的十五年,自己起碼有二十年沒碰過這東西……

「試試又何妨?」慧智大師說著,執起一枚黑子,應聲落下一顆子,「這一盤棋是我跟你外公下的,當時只下了一半,他覺得後路不通,脾氣一上頭就推了子耍橫。」

溫涼聞言不自覺笑了笑,嘴角才剛剛上揚了一點,鼻子卻跟著一酸,眼角微紅:「外公自己都經常罵自己是臭棋簍子。」

慧智大師笑著示意溫涼取子,然後說道:「你外公臨終前,讓我替你保管些東西,前些日子你母親過來跟我說了,她已經把那些書畫卷子提前交給你了。既然如此的話,我這裡的東西,你也一併拿走吧。」

溫涼正夾起白子的手一僵,光滑沁涼的玉石棋子辟啪一聲落回棋盒裡,一陣心悸湧上胸口。

外公竟然還留了東西讓慧智大師保管,那兩年後的那些事情……

溫涼心慌走神之際,慧智大師從桌案一側的抽屜裡取出一個黑漆的木盒子,伸手遞到溫涼面前。

「你外公將這個東西交給我的時候,特地囑咐了我,不能跟你母親提起。他既然這麼說,必然有他的原因,你拿回去看了裡面的東西之後再做決斷,不要太莽撞了。」

溫涼抱過木盒子,壓下心中一千一萬個不解和疑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緩聲音問:「慧智大師,我聽媽媽說,外公的那幾個兄弟姐妹都在京都,我們為什麼從來不去他們那裡?」

慧智大師聞聲,神色複雜地看向溫涼:「你外公發過誓,永遠不回京都。他的那些兄弟姐妹並不知道你外公帶著你和你母親住在春曉鎮,若是以後你去了京都,也千萬不要提起你外公的名字,明白嗎?」

「為什麼?」溫涼不明白,但是她能感覺出這其中的事情不會簡單。

如果不搞清楚這些事情,媽媽會不會……

想到過去的那些畫面,溫涼渾身一顫,身體彷彿墜入了冰窖一般,徹骨寒冷。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開始防盜啦,訂閱不足30%的話,要等6小時喲。

接下來會有比較多的走劇情章節,你們要挺住啊!

晚上第二更的時候,發一波小紅包,隨緣發。

最後,容我大喊一句:「我恨期末!!!!」

第25章 迷霧

「去隔壁禪房坐一會兒再走吧。」

慧智大師的聲音乍然響起, 叫醒了兀自發呆的溫涼,她有些茫茫然地抬起頭, 朝著慧智大師胡亂地點了點頭,一隻手抱著木盒子, 一隻手撐著桌案有些不穩地站起身。

腳步慌亂地走進隔壁那間禪房, 溫涼將門關上,一屁股坐在擺放在木地板上的蒲團上,深吸了一口氣,伸手解開黑漆木盒子外的簡易九宮鎖。

這個木盒子和家裡放書畫的那一隻比起來要小許多, 上面的九宮鎖卻意外的別緻。

溫涼打開蓋子一看, 最上面蓋了一塊黑色的絨布。

她將絨布打開後, 最先看到的便是那塊在她印象中已然不知所蹤的紫檀木福壽扣, 半截拇指大小的木雕, 穿著一根細細的紅繩。

溫涼拿起福壽扣,眸中帶著些懷念。

福壽扣,兩連環, 一個代表福一個代表壽。

不過, 眼前的這只福壽扣與一般的福壽扣不同, 它的特殊之處在於兩個連環的搭扣方式, 並不是簡單的環串環, 而是由一隻雕刻的非常精細的朱雀鳥的鳥嘴將兩個連環銜住。

這福壽扣上還有字。

溫涼腦中剛劃過這幾個字,面色忽然一愕,對了,她小時候玩這個扣環的時候, 無意中發現兩個木環裡分別有一個字。

她將福壽扣拿至眼前,細細分辨。

上面刻著兩個字,一個「允」字,另一個「之」字。

允之。

溫涼蹙眉,記憶裡似乎沒有和這兩個字相關的人和事。

她又看了一會兒福壽扣,確定自己想不起任何有用的事情後,伸手取出一枚有些銹跡斑斑的銅鑰匙。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看不出是幹什麼用的,便放在一邊,然後取出裡面剩下的最後一樣東西——一個小文件袋。

溫涼有些急切地打開文件袋上的綁繩,雙手一轉將文件袋倒過來,一口氣把裡面地東西全部倒在地上。

三張照片,三張薄紙。

她先撿起那三張印著墨跡的紙,打開——

兩張地契,還是用繁體字寫的地契,最後落款的時間年號是新虞年,這是華國成立前的年號。

溫涼皺了皺眉,又打開另一張寫滿了熟悉字跡的紙張,只看了第一行,眼中頓時只剩下「吾孫白露」四個字。

她是90年9月8日出生的,恰好那一天是二十四節氣裡的白露,三歲開始練字學落款的時候,外公給起了字,就叫白露。

忍著心口的悶疼和酸澀,溫涼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將信看完,仔細小心到生怕自己會看漏裡面的話。

看過書畫箱子裡外公的遺書,溫涼的心情其實並不那麼激動,外公也只說讓自己拿著那些東西,不管是賣掉還是收藏起來,只要生活過得富足,照顧好母親,就能一切順利,萬事大吉。

而這封同樣是外公親筆寫的信,卻徹底把溫涼打懵了。

信上說,外公所在的溫家是大雍朝遺留至今的古老氏族,華國建國後,溫家雖然沒有當官當權的,卻是京都比較有名望的書香世家。

只是到了外公這一輩,家族沒落,人丁稀少,家中只剩下四個孩子。

而那兩張地契就是外公分到的家族財產之一,京都孔廟附近的一座四合院,還有一塊外城區的田契。

這兩張地契聽著不算什麼,但是熟知未來十五年經濟走向的溫涼,卻清楚的知道,一座四合院和外城區田地的價值。

不管對什麼人而言,這兩張地契就代表了一筆巨款,有些人甚至能靠這兩張地契混吃等到死。

但對於溫涼來說,這些東西已經顯得不那麼重要了,微信群裡的那群小夥伴送給她的財富比這兩樣東西還要多得多。

真正令她感到心慌意亂並不是以上這些,而是外公最後的叮囑。

他說:「當年你母親和你父親在西疆私定終身,我並不知情。你母親懷你的時候,你父親因公殉職,再也沒回來過。」

「此後,我便帶著你母親定居在春曉鎮。待到你出生,我將你帶在身邊之後,便徹底消了四處雲遊的想法。」

「你五歲那年,我的一位老友無意間說起你父親,才知曉他出身高門,身世複雜。且他未死。」

且他未死。

溫涼怔怔地看著這四個字,心緒翻滾,大腦混亂得找不出一絲宣洩口。

小時候她經常會問外公為什麼別人有爸爸,自己卻沒有這種問題,外公從來都是叮囑她,父親是因為一場意外去世的,為了不讓媽媽傷心,千萬不能在媽媽面前提起。

所以,她一直時刻謹記著這一點,對於父親的問題,從來都是不問,不說,不提。

「當年你母親傷心欲絕,他卻假死。況且他家世複雜,我不希望你們母女倆摻和進那樣的人家。」

「是以,我從未告訴過你母親真相,也望你如此。」

「我曾逼你母親發過誓,不得再踏入京都半步,可你從小的願望便是去京都的清大讀書,我便只能在你成年之時將這件事情告訴與你。」

外公為了不讓媽媽知道那個人還活著,竟然逼得媽媽發誓不去京都,可他又為了自己去清大的願望,特意選在自己成年的時候告訴自己真相。

溫涼怔怔放下手裡的信紙,抖著手撿起地上的三張照片。

第一張照片上是一對青年男女的合照,其中一個便是她的母親,一身素色青花旗袍,笑容恬淡,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容貌俊逸,一雙桃花眼似挑非挑平添了一份邪氣。

溫涼盯著照片裡的人看了許久,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這雙自己最不喜歡的桃花眼,原來是遺傳自他。

將照片放在一旁,溫涼又看了一眼另外兩張,其中一張是年輕時的外公和一個金髮男人在倫敦塔橋前的合影,照片後面還有一串類似電話號碼的數字。

最後一張照片是一張全家福,上面有外公,還有他那兩個哥哥和一個姐姐的全家,除了外公是單獨一個人,其他三人身旁都站著妻子孩子,還有丈夫。

溫涼翻過照片,後面用黑色的記號筆對照著人寫了名字,就在她準備將照片翻回來的時候,目光忽地定在其中一個名字上。

溫明軒。

外公的二哥。

溫涼蹙眉,這個名字她很熟悉,似乎在哪裡聽過。

外公提到的溫家雖然沒有人從政從軍,在京都卻有些名望,因為溫家這一代都是建國初期的高知分子,除外公之外似乎都在某些領域有所建樹。

想及此,溫涼拿出手機,百度了溫明軒的名字。

網頁剛一跳轉,百度百科頓時出現溫明軒的詞條,點開,溫涼心頭猛地一跳,目光死死釘在頁面上的人物介紹和照片上。

溫明軒,清大美院院長。

華榮實驗水上美術館開幕儀式上的致辭就是他講的,當時剛考完藝考回到學校的她,還作為優秀美術生跟他握過手。

溫涼深深記得,美術館有一個專門展覽華榮實驗美術生作品的特別展區。當初,溫明軒還特別點評了自己的一副人物素描頭像。

想到這裡,溫涼呼吸猛地一停,心跳跟著急劇加速。

當時畫那副素描頭像的時候,老師規定的主題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畫了外公啊……」溫涼訥訥出聲,拿著照片的手一鬆,滿臉無助地哭出聲。

所有的事情追溯到這裡,似乎都有了解釋。

那個人一定是認出了畫上面的人是外公,才會找到媽媽,慧智大師,還有章伯伯……

溫涼張口咬住手,逼著自己將哭聲憋回去。

一切都是因為她。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媽媽就不會死。

溫涼緊咬著手腕,重新拿起那張照片,目光冰冷地盯著上面的那些人,目前這些都只是自己的猜測,但是除了慧智大師和章伯伯,只有這些人知道外公擁有那些東西。

也許那些東西算不上價值連城,可每一樣拿出來都稱得上價值不菲。

溫涼越想,身子抖得越厲害。

她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一定會!!

忽地,被她丟在地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溫涼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猛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來,伸手胡亂摸了摸滿臉的淚水,接起電話,聲音有些微啞:「喂,張先生。」

「玉涼小姐,我們已經到了,現在正在上林茶館。」

溫涼抿了抿嘴,遲鈍了半秒,回道:「好的,我馬上過去。」

「好的。」

將電話掛掉,溫涼將地上散落一堆的東西全部放回黑漆木盒子裡,收進格子間之後,匆匆跑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等到眼眶看上去沒那麼紅了之後,才腳步飛快地跑回小商品廣場,推了自行車一路朝上林茶館騎去。

上林茶館是溫涼跟張羽光約的地方,春曉鎮下屬好幾個村,上林村專產龍井茶,這家茶館就是上林村的茶農開的。

溫涼跨步走進茶館的時候,第一眼便看到面朝自己方向坐著的柳沁,目光一轉看到她左手邊位子上的張羽光,心下閃過一絲不悅。

張羽光約她的時候,並沒有提過柳沁回來。

溫涼願意跟張羽光做生意是因為張羽光這個人在業內的口碑一向極好,她相信張羽光的人品,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但是柳沁。

這個女人的專業水平確實不錯,但是她在業內的風評並不好,起碼在待人處事上,柳沁就有些高高在上,同行業的人對她都頗有微詞。

溫涼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但在對上柳沁投過來的目光後,身板不自覺挺直,緩步走上前,語氣自然得體道:「久等了。」

張羽光聞聲側抬起頭,一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穿著一身普通棉麻月白色裙子的少女,先是愣了幾秒,然後在聽到對方自我介紹的時候,才恍然醒過神。

他急忙站起身,剛想伸出手跟眼前的小姑娘握手,又覺得有些不合適,又悄悄將手縮回身後,笑容滿面道:「玉涼小姐來得可真快,請坐請坐。」

張羽光拉開木籐椅,一邊招呼溫涼坐下,一邊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師父,柳沁女士,我們翡翠圈裡的三味真火,能經得過她火眼金睛的石頭,價格絕對不會低。」

「你好。」溫涼朝柳沁點了點頭,然後又朝張羽光點點頭,一點沒有拖延時間,打太極談價錢摸底的打算,十分乾脆地從包裡拿出用手帕包著的一對春帶彩手鐲,以及五塊玻璃種帝王綠裸石。

她將手帕打開之前,忽然抬頭朝張羽光道:「張先生,麻煩您把那邊的屏風推過來,店裡雖然沒人,看東西還是擋著點好。」

張羽光點頭應是,起身去推屏風,目光卻一點都不捨得離開溫涼手上用手帕包著的石頭。

溫涼含著一絲笑,看了一眼張羽光,最終將目光投向柳沁,啟唇:「您是張先生的師父,這幾塊石頭就由您先看吧。」

說著,她將手帕一個一個打開。

已經將屏風搬到溫涼身後的張羽光,居高臨下之際,目光乍瞥見剛露出一點頭角的濃綠色,呼吸一下子就亂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更總不短了吧!!!!

哈哈哈哈,看到評論裡那麼多人期末,知道你們都過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

二更發紅包,隨緣發,是發在這一章的哦!!!

另外,明天的更新延遲到晚上10點。

第26章 喵喵

面色冷淡的柳沁, 在看到五顆帝王綠裸石的時候,神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搬完屏風的張羽光則已經迫不及待地坐了下來, 伸手拿起自己身後的包一陣翻倒,拿出一堆工具後, 目光滿是激動地看向溫涼。

將兩人不同的反應看在眼裡, 溫涼神色平靜地看了一眼柳沁,然後轉向張羽光,點了點頭,請他鑒定這些石頭。

得到溫涼的同意, 張羽光強壓著心裡的激動之情, 帶上白色工作手套, 萬分小心地拿起其中一個鴿子蛋大小的裸石, 細細查看起來。

一直沒有出聲的柳沁, 目光在這些玻璃種帝王綠翡翠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將視線投向坐在自己正對面,正慢條斯理飲茶的少女。

之前在香山禪寺內遇見這個小姑娘的時候, 自己就隱約猜到她就是張羽光口中的那個玉涼, 直到仔細看了她的視頻, 她才真正確認下來。

原因很簡單, 因為這個女孩左手腕上帶著的那條鈴鐺手鏈。

視頻裡的人從頭到尾只露了兩隻手, 手型不錯,從骨架來看有些偏小,到後期的一些視頻裡,那雙手的左手上就掛著那只鈴鐺。

目光在鈴鐺上停留了幾秒, 柳沁又看向溫涼脖頸上的福壽扣,眉宇間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坐在對面,隨意品茶的溫涼,被柳沁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伸手替她新倒了一杯茶,動作輕緩自然地推了推。

看到溫涼的動作,柳沁伸手接下茶盞,出聲詢問道:「玉涼小姐是本地人?」

溫涼點點頭,「從小在雲海市長大。」

「之前羽光給我看了你的視頻,玉涼小姐學玉雕多久?師承何人?」柳沁輕呷了一口茶,故作隨意地問。

溫涼聞聲挑了挑眉,語氣平常地回道:「沒有什麼師承,自己摸索自學的。」

柳沁愕然,「自學?」視頻裡的手法確實稚嫩,但要說自學,除非這人拿廢玉練個三年五載,誰敢這麼上手對這些價值不菲的翡翠動手?

何況眼前這孩子的年紀也不可能讓她練個三年五載。

溫涼卻再次點頭,沒有一絲隱瞞之意。

柳沁相不相信自己的話,溫涼並不在意,她是來做生意的,只要這個不請自來的人不出手搗亂,她不會過多計較。

兩人的對話陷入僵局,一旁的張羽光非但沒有一絲化解尷尬氣氛的覺悟,反倒一個人在那邊嘀嘀咕咕,喃喃自語著:「好,真的好……」

這會兒柳沁也已經伸手取了一塊帝王綠,這一塊跟張羽光手中的鴿子蛋不同,玉石表面的走勢有一條斜走的裂紋,綠色卻比那顆鴿子蛋更正。

她一邊看,一邊出口道:「這裂紋的走勢有點意思,要是想做戒面恐怕只能做三顆小的,細分下來每顆最多七十萬,比拿鴿子蛋大了足足一倍,價格卻還要低一些,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綠,可惜了。」

溫涼淺淺一笑:「挑了裂口子,做個佛陀擺件,價格才真的有意思。要是能請到宮八指大師那種級別的玉雕大師,當個傳家寶都值。」

溫涼的話聽著明明是帶著些玩笑的語氣,聽在柳沁耳裡卻似軟刀子一般,不輕不重,恰到好處地扎到她的要害位置。

兩人一來一回看似隨意的交談,實則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交鋒。

柳沁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女孩,明明還是個孩子,看著長相也不是精明類型的,那雙似挑非挑的桃花眼外圈紅彤彤的一片,不知道的人還當她是個剛受了委屈的嬌小姐。

要不是看她沏茶品茶的動作優雅得體,實在是讓人無法將她當成平等交談的對象。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小丫頭,說話比一般成年人還有暗藏機鋒。

尷尬的氣氛差不多持續了近二十分鐘,張羽光才從幾顆翡翠裡抬起頭,一面收起自己的眼鏡,一面略帶歉意又有些慎重地問:「玉涼小姐,之前我們只談了這對春帶彩的鐲子,這五塊是……」

溫涼淡笑:「張先生認識的朋友多,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收?」

「這……」張羽光面上閃過一絲糾結之色,他倒是經常被圈子裡的人叫去鑒別一些玉石翡翠,可從來沒做過這種像是中介的推銷。

溫涼了然一笑,出聲道:「我賣石頭,你幫我轉售,我賺錢,你賺名聲,不好嗎?」

張羽光一陣啞然,他轉頭看向柳沁,竟然見她幾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連自己的師父都點頭了,本身就有些動搖的張羽光,收了收神,理順思緒後,才開口道:「我可以幫你牽個線搭個橋,但是這石頭的種水至少得是冰種以上。」他想賺的是業內口碑和人脈,東西是萬萬不能差的。

見張羽光這麼說,溫涼反倒舒了一口氣。

玉涼齋裡的翡翠她只打算買些價格不高的,而且也不會賣多,畢竟她的計劃裡賣翡翠只是初期的資金籌措,這門生意雖然暴利,卻不適合她這種性子的人做。

她倒是更願意自己做些翡翠首飾掛墜,或收藏或送人。

之後,跟張羽光談了一些合作方面的細節後,溫涼才收起那五塊帝王綠,伸手將兩隻春帶彩鐲子推到張羽光面前,起身道別:「這對鐲子就當是見面禮,我還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張羽光忙起身推辭,目光恰好對上溫涼帶著些淡笑的雙眼,聽她說:「有句老話說的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不收下的話,我可不放心。」

張羽光先是一愕,待回神過後,豁然爽朗地笑道:「那行,這對鐲子我收下了。」

他將溫涼送到門口,親眼看著她從店門旁推過來一輛有些老舊的自行車,面頰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正想開口問要不要送她一程,慢一步跟出來的柳沁先一步走上前。

她看著小姑娘翻身上車的動作,神色又深了一層,上前稍稍湊近溫涼問:「可以問個私人問題嗎?」

撐著車把手,一隻腳已經踩在腳踏板上的溫涼,側過頭看她,神色平靜地問:「什麼問題?」

「送你福壽扣的長輩姓什麼?」

溫涼聞聲眨巴了一下眼睛,朝柳沁靠近了一些,刻意壓低聲,回道:「哪有什麼長輩,看雕工就知道是我的練手之作。」

「你自己雕的?」柳沁訝然。

溫涼點點頭,狀似沉思了半秒,半真半假地解釋:「當初拿到這塊石頭的時候,發現裡頭有不少裂,想了好幾個方案才設計出了這個福壽扣,難倒這東西還有什麼淵源嗎?」

柳沁斂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穩一些,「沒有,只是覺得有些別緻,還以為是哪位大師的手筆。」

溫涼一聽,似笑非笑地朝她點點頭,轉身,踩上腳踏板,逕自離開。

別緻?

騙一騙小孩可以。

騙一騙過去的自己也說不定可以。

但是。

騙此刻的自己,恐怕不太行。

享受著迎面吹來的涼風,溫涼那張小巧軟糯的小臉上劃過一絲少見的冷笑。

……

從香山禪寺回來之後,溫涼收拾了一些換洗衣服,便獨自一個人坐著車去了雲山海市的別墅。

住進雲山海市後,溫涼每天都過得極其規律,早起鍛煉,練字雕玉,複習功課,然後將別墅前院和後花園的土地全部翻新了一下,陸陸續續種上了瓜果蔬菜,以及各種花卉。

這天一大早,在小區內小跑了一周後,溫涼先沖了個澡,剛想紮起頭髮去工作室處理一下前一天晚上沒有完全擦解好的石頭,目光一落到自己那一把發尾泛黃開叉的頭髮,忽然想起之前木蓮送的首烏精華液,眼眸兒一亮。

她將首烏精華液取出來,看完上面的使用說明後,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大概齊背的長度,最近一次修剪頭髮估計是一年前。

按照老一輩的習俗小孩子在五月裡是不能剪頭髮的,得過了五月入了夏才可以。自己前一年剪頭髮的日子大概是七月初七,到了過年那會兒原本也是要剪一次的,但是因為外公身體不好,直到去世過了七七,又撞上五月這才一直沒有剪。

溫涼算了算日子,瞧著鏡子裡明顯皮膚變得白皙的自己做了個鬼臉,然後從櫃子裡拿了一把剪刀,乾脆利落地給自己減了個過耳的短髮,將發尾損傷嚴重的頭髮全部剪光之後,朝著頭髮噴上首烏精華液。

弄完頭髮後,溫涼去廚房盛出熬了一晚上的筒骨粥,涼在餐桌上,然後煮了三隻大明蝦,跟著涼在廚房的窗口。

吃完早餐後,她將大明蝦去了殼,拿剪子剪成細細的一小段一小段,裝進一隻做工有些粗糙的灰白陶泥碗裡,然後端著碗走到院子裡。

「翡翠,吃飯了。」

溫涼端著碗在前院轉了一圈,沒找著剛從格子間放出來不到一個禮拜的碧眼貓,有些奇怪地皺了皺眉。

這小傢伙平常這個點,基本都在前院等著自己來送早餐,怎麼今天就不見人影呢?

前院找不到貓,溫涼又繞到後花園,穿過一大叢淺藍淺紫的無盡夏,目光在花叢裡搜索了一會兒,還是沒找到貓。

她往後又走了幾步,然後看到後頭圍欄處原本爬滿蔓枝玫瑰的小矮門,這會兒居然多出了一個小門洞。

看了看上面的咬痕,溫涼有些無語地抽了抽嘴,正常來說,一隻普通喵星人的瘋癲勁是無法跟泰迪一樣咬出這麼犀利的門洞的,除了她家那只外星貓。

她有些無奈地推開小矮門,掃了一眼院子外的小區花園小徑,踩著拖鞋踩在還有些濕漉漉的鵝軟石子上,稍稍放大了些聲音喊道:「翡翠,吃飯了。」

正當溫涼喊了差不多四五遍,準備打道回府,等它自己回家的時候,小花園對面的別墅裡突然傳來一陣淒厲地貓叫聲。

「喵!!!!!!!!!」

然後是一個粗獷沙啞的男聲在那邊大吼:「我次奧!我次奧!我次奧!珩哥!!!!你扔了什麼東西過來!!!吸了老子一嘴毛!!!!!」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但是我死不悔改!!!哈哈哈哈!!!明天還是延遲到11點吧,我感覺我10點來不及,週一雙更補償!!!

以及。

跟著我一起念:這是一篇小清新溫馨成長向校園小甜文!!!

豪門爭鬥?不存在的。復仇渣爸?不存在的。狗血?大概有那麼一點點……

第27章 早餐

一聽到貓叫聲, 還有魏遠的那一聲珩哥, 溫涼就已經條件反射地快步朝著雲閣8號的大門走去。

等到她站在花園矮門前,摁響門鈴的時候, 裡頭正傳來楚弈修帶著些沙啞又驚恐的聲音:「我的媽!珩哥你腳上那一坨是個什麼東西!!!」

「修子,外賣訂好了沒啊!!老子快餓得胃穿孔了!」

「我剛才就訂了啊!!被這坨東西糟蹋了怪我咯?」

「那你倒是再訂一份啊!」

「訂個P啊,我現在一看見那堆外賣單子, 瞬間食慾不振, 還不如吃方便麵!」

裡面的人自顧自吵吵嚷嚷,溫涼在院子外又摁了摁門鈴, 沒來由地皺了皺眉。翡翠這傢伙也真是, 沒事瞎跑什麼,還跑到司珩家裡。

在門外又等了一會兒, 別墅的大門才匆匆打開, 開門的是皮膚黝黑,穿著一身黑色短袖T恤外加藍色格子沙灘褲,一臉憔悴外加不修邊幅的魏遠。

「是不是送外賣的來了啊?」魏遠說著,三兩步衝到矮門前,目光剛一對上溫涼沒有太多情緒, 卻異常乾淨清澈的雙眸,硬生生剎住腳步, 不自覺問出聲:「你是??」

隔著矮門站在外面的小姑娘,給人一種乾淨得好像雨後剛抽芽的小草一樣,特別的鮮嫩,就是看著有些眼熟?

魏遠眨了眨眼, 又抬手揉了眼睛,仔細打量了半天,然後指著溫涼,結結巴巴地問:「你,你不會是,高一2班那個小孩吧?」

溫涼忍了忍有些抽搐的眼角,忽略掉他說的小孩二字,開口問:「我剛剛聽到貓叫聲,正好我家貓不見了,所以來問問。」

「白色的?」魏遠撓撓頭問。

「白色長毛貓,綠眼睛的。」

魏遠一聽,想到這會兒正在司珩腳邊的白貓,一邊彎腰開門,一邊說道:「那估計就是你家的,正在客廳裡,你進去抱它走吧。我都不敢碰他,一碰就咬人。」

溫涼點點頭,跟著魏遠進了雲閣8號。

她走進客廳,一眼就看到白T恤搭配夏威夷風沙灘褲,頭上跟頂了雞窩一樣,完全沒有偶像包袱的司珩,他正拿著一罐純牛奶,腳邊則窩了一坨白色毛茸茸的生物。

司珩睡眼朦朧地低頭,朝著趴在他腳上的那隻貓晃了晃手裡的牛奶,用他那一貫沒睡醒,又藐視眾生的語氣,問:「你想喝?」

翡翠急忙伸出兩隻腳,一把摟住司珩的腳踝,喵喵地拖著長音。

司珩垂眸,丟給腳上的貓一個王之蔑視,恐嚇道:「不行,喝了會死。」

說著,他就仰頭喝了一口手裡的牛奶。

一旁的楚弈修抬手扶額,無語道:「珩哥,你這麼嚇唬小動物合適嗎?

「貓不能喝牛奶。」司珩掀了掀眼皮,斜了楚弈修一眼,懟道:「你是白癡嗎?」

楚弈修:「…………」

司珩的話音剛落,目光無意間一掃,面色有一瞬間的緊繃,然後朝著進門的方向隨意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翡翠似乎也察覺到了溫涼的到來,半抱著司珩腳踝的身子,忽然一個翻轉,睜著又大又圓的翠綠眼眸,朝著溫涼所在的方向,細細地嗷嗚了一聲,然後又是一個利落地翻身,拿著後背蹭了蹭司珩赤亅裸的腳面,如此來回地翻了好幾次身,不是拿著後背,就是拿著後頸蹭著司珩的腳,明顯就是想賴在司珩腳上不起來的節奏。

溫涼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只沒節操的外星貓,暗自歎出一口氣,真是造孽!

但是,司珩的話她又不得不回,畢竟貿然進人家裡的是自己。

沉默了片刻,溫涼朝著司珩帶著些歉意道:「不好意思,這是我養的貓,打擾到你們了。」

「你養的貓?」司珩拿著腳拱了拱翡翠的軟肚子,嘴角勾起一絲不懷好意的弧度,他說:「那你來得挺巧。華國不是有句話叫冤有頭債有主嗎?正好替你家貓賠一頓早餐吧。」

「早餐?」溫涼蹙眉,目光則在司珩說那句話的時候,不自覺環視了一下四周,諾大的客廳除了三張三人沙發,就是一連排的電腦桌顯示器和主機,一眼掃過起碼得有十台。

其中一張電腦桌上攤著幾個外賣盒子,桌面和椅子上灑了不少沒吃完或者說是根本沒吃的食物。

自從溫涼跟司珩對上後,一直站在旁邊作壁上觀看好戲的楚弈修,忽然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其實也沒啥,就是我訂了早飯,看珩哥和小黑沒睡醒,索性就跟著又睡了一會兒。結果一覺睡醒,剛點的早餐全被這小傢伙給打翻了。」

楚弈修說完,還有些浮誇地湊到溫涼面前,小聲道:「你們家這貓好像特別喜歡珩哥,我睡醒的時候,它就睡在珩哥的腦袋頂上,賊有父子相。」

溫涼:「…………」父子相是什麼鬼?現在的高中生語文水平就這樣?

「餓了。」司珩見溫涼沒反應,目光投向她拿在手裡的陶泥碗,發問:「你手上拿的什麼東西?」

溫涼看了一眼碗裡剪成細小一段段的蝦肉,伸手指了指翡翠:「它的早飯。」

「人不如貓啊!!!」楚弈修探頭看了一眼碗裡新鮮淡紅色的蝦肉,仰天感歎。

司珩深深看了溫涼一眼,眸光幽幽:「很餓。」

被司珩用一種我很餓,你再不餵食我就要暴躁了的目光盯著,溫涼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依舊抱著他的腳不放的翡翠,再次歎氣,翡翠想吃新鮮大蝦的時候,大概就是這種表情。

頭痛。

但是翡翠造的孽,她不還誰還?

溫涼望著前方十多台亮著指示燈,正在運行的主機,目光在擦過司珩臉頰後,轉投向楚弈修,問:「你們又熬夜?」

楚弈修一聽,慌忙伸手遮住自己臉上有些青黑的眼袋,一臉緊張地問:「很明顯嗎?會不會影響顏值?」

溫涼無語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抬眼朝著司珩看了一眼,最後又將目光投向正靠在門外,抽煙提神的魏遠,咬了咬牙,最終決定道:「我煮了些粥,你們要不……」

「那走吧,餓死了。」溫涼的話根本沒說完,司珩已經彎腰拎起腳邊的貓,一把將它扛在自己肩膀上,逕自朝大門方向走去。

溫涼傻眼,她忙小跑了幾步,朝著某個大概真的快餓死的雞窩頭少年,小聲喊道:「你別這麼抱。」

「喵。」半個身子掛在司珩脖子上的翡翠,懶洋洋打了個哈氣,抬手朝著溫涼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然後一臉滿足地瞇了瞇眼。

原本還怕翡翠不舒服的溫涼,瞬間覺得自己的擔心簡直多餘。

……

明明翡翠是公的,怎麼就粘上司珩這傢伙了?

盛了三碗粥從廚房出來的溫涼,望著坐在司珩椅子後頭的翡翠,內心一陣郁卒。

她將裝著筒骨粥的三隻陶瓷小碗放到三人面前,然後對比了一下三個人高馬大的少年和放在他們面前意外袖珍的陶瓷碗,額角劃過一絲黑線。

昨天煮粥的時候,她只煮了三個人的份,原本想著午飯的時候也喝點粥,現在這點份量明顯不夠他們三個吃。

但是看著三個網癮少年安靜如雞地坐在餐桌前,低著頭,半句話不說喝粥的樣子,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以往工作的時候,她就經常因為設計稿的反覆修改而熬夜通宵,那種熬完夜,沒睡飽,又飢腸轆轆的感覺,確實很不好受。

溫涼站在桌子旁不自覺出神,司珩忽然抬起頭:「你不吃?」

溫涼聞聲一怔,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自己,搖搖頭,「我吃過了。你們先吃著,我給你們去下點五色餃。」

望著溫涼匆匆跑回廚房的背影,司珩眉宇間劃過一絲疑惑,他轉過頭看向楚弈修,問:「這小孩是不是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正埋頭舀著筒骨粥往嘴裡送的楚弈修,手上的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奇怪道:「好像是有點,她之前對你不是不太友好嗎?怎麼今天這麼好說話?我次奧,關鍵是,我們居然真進了人小姑娘家裡,還喝了人家親手煮的粥。」

魏遠:「白癡啊你,她的貓把我們的早飯那啥了,心裡過意不去很正常。」

「不是。」司珩眉頭一縮,搖頭否決,「長得跟之前不一樣了。」

「剪了短髮嘛,確實有些不一樣,不過這小孩其實長得還可以,屬於越看越好看的類型。」楚弈修一臉理所當然。

聽到楚弈修的話,司珩那張俊氣的臉上出現了一瞬間的懵逼,短髮?

他霍地站起身,手裡的調羹光噹一聲放在陶瓷碗裡,然後跨步朝著廚房走去。

魏遠和楚弈修見狀,面面相覷,兩人眼神來回交換了幾下,楚弈修有些賊兮兮地壓低聲問:「珩哥不會是去問那孩子,為什麼要剪短髮吧?這就有意思了!」

魏遠:「不能吧!頂多就是去說一聲短髮丑什麼的,珩哥的嘴有時候是真的毒。那孩子又特別能勾起他毒舌的慾望,真是造孽喲!」

楚弈修:「那麼問題來了,珩哥為啥對她這態度?不正常啊你說是不是?」

魏遠:「難倒是春意萌動?珩哥的春天到了?」

楚弈修:「那危險了,這個春天有點冷。」

這個春天到底冷不冷,其實還是因人而異的,溫涼的個性不是熱情外放的那種,也不是冷漠疏離的那種,正如她的名字,溫溫涼涼,冷暖適中。

司珩邁著大長腿走進廚房,一眼就看到溫涼那頭剛剛蓋住耳朵的短髮,眼神閃了閃,他也不出聲,就這麼背靠著冰箱門,雙手抱臂,安靜異常地看著她忙活。

溫涼一個轉身,乍看到司珩站在那裡,明顯被嚇了一跳,蹙眉問:「怎麼了?」

司珩沒回答,目光卻極為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直到他看過癮,才緩緩開口:「短髮?」

正彎腰從冰箱旁的小冷藏櫃裡拿出一個泡菜罐的溫涼,站直身,奇怪地看了司珩一眼,「嗯」了一聲,轉身將泡菜罐放在流理台上,從裡面撈出前幾天剛泡的醬瓜泡菜。

差不多看夠了的司珩,出門前還不忘提醒正切著泡菜的溫涼,「我不吃辣。」

溫涼的手一頓,默默翻了個白眼,吃白食還這麼挑剔,他咋不上天呢!

司珩剛坐回餐桌前,楚弈修一臉曖昧地湊到他面前,問:「珩哥,你剛剛幹嘛去了?」

司珩斜了他一眼,「之前沒看清楚,去看一下。」

魏遠面頰一抽,就這樣?

楚弈修哪裡肯信,嘿嘿一笑,「珩哥啊,你覺得那小孩是長髮好看還是短髮好看?」

司珩思索了片刻,「都不太好看。」

楚弈修:「…………」

魏遠:「…………」

這套路,不太對啊我次奧。

端著餃子出來的溫涼,恰好聽到他的這句話,微微抿了抿嘴,目光不自覺看向司珩,不期然對上他那雙湖綠色的眼眸。

作者有話要說:  楚弈修:你家小孩短髮不太好看?

司珩(點頭):不太好看。

楚弈修:就沒點別的評價?

司珩(沉吟):短髮都他媽那麼可愛,是不是吃了一年份的可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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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第一更早11點,第二更晚11點,週二恢復正常早7點更新。

第28章 食量

溫涼面無表情地將一大盤五色餃放在桌上, 看都不看一眼此刻坐在桌旁, 縮著腦袋安靜如雞的三個大男生。

她將東西放好後,站直身走到司珩身旁, 就在楚弈修和魏遠以為她要出手打人的時候,卻見她彎下腰,伸手抱起翡翠, 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廚房方向走去。

楚弈修看著溫涼消失的背影, 暗自嚥了口口水,轉頭朝司珩投去同情的目光:「你慘了, 居然當著人家女孩子面說她不好看。」

低頭吃餃子的司珩聽言, 面頰有些僵硬地動了兩下脖子,沒有出聲, 繼續安靜的吃著。

廚房裡。

溫涼蹲在地上陪著翡翠吃飯, 一邊撓著翡翠的後頸,一邊低聲訓道:「以後去外面玩不要亂跑,尤其不要去人家家裡,知道嗎?」

翡翠呼嚕吞下一口蝦肉,抬起頭, 瞪圓眼睛,張大嘴露出兩顆小尖牙, 喵嗚了一聲。

溫涼拿著手指戳了戳它的腦袋頂,故意擺出一副很凶的樣子,斥道:「還敢凶我?我知道你能聽懂我說的話,要是以後再出去搗亂, 三餐減半,搗亂一次罰一次。」

翡翠一聽三餐減半,立馬縮了縮脖子,那樣子跟餐廳那三個蹭吃蹭喝的少年如出一轍。兩隻爪子在臉上來回抹了兩把,然後裝可憐似的朝著溫涼細細軟軟地連著叫了兩聲。

這幾天和翡翠相處下來,溫涼已經對他見風使舵,欺軟怕硬,又愛撒嬌的脾性有了初步的瞭解,這會兒見它服軟,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努努嘴:「快吃吧。」

餐廳裡的三人吃完第二波,司珩端著空碗走進廚房,看到地上蹲著的一人一貓,挑了挑眉,「你跟它搶飯吃?」

蹲在地上出神想事情的溫涼,一聽到某人欠扁的聲音,嘴角抽了兩下。

她站起身,伸手接過司珩手裡的碗,直接忽略掉他之前那句話,直截了當地趕人:「吃完可以回去了。」

「還沒吃飽。」司珩懶懶地回。

溫涼回頭瞪了他一眼,豬麼,吃了那麼多還沒吃飽。

司珩隨意走到溫涼身旁,半靠著流理台看她洗碗,彷彿是聽到了溫涼的腹誹一般,語氣帶著些認真地解釋:「一個人的食量大少包含多種主觀客觀原因,比如男性和女性的生理構造會對食量大小造成一定的影響,再比如生長發育期的能量攝入本身就比一般人大,這些是客觀原因。而根據個人主觀原因,也許這個人從昨天晚上一直餓到今天上午,外加一夜沒睡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說的就是你自己吧?

溫涼默默翻白眼,將碗放在碗架上,抬手阻止了司珩的長篇大論,妥協道:「我再給你下點餃子。」你可以閉嘴了。

「嗯。」司珩淡淡地應了一聲,過了好一會兒,狀似不經意地說了一句:「除了從食客角度來分析問題,一個好的廚師對食客的食量大小也是有一定影響的。」

剛燒開水,正端著盤子準備往鍋裡下餃子的溫涼,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司珩話裡的意思,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勾了勾唇。

司珩看著溫涼的背影,微微瞇了瞇眼,低頭彈了彈乾淨得沒有一絲灰塵的手指,似乎是覺得自己剛才那句話還不夠嚴謹,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個影響不會太多,也就那麼一點點。」

下完餃子,蓋上鍋蓋的溫涼,無語地笑了笑。

如果說,剛重生的時候,自己還會因為他是司珩而感覺心情複雜,甚至是有些奇怪的敬畏。那麼現在,司珩在自己眼裡大概只是一個性格彆扭的中二少年而已。

被說不好看什麼的,是個女生都會在意,她也一樣,但是從司珩嘴裡聽到這種話,她大概已經可以做到寵辱不驚了,畢竟這人不說話還好,只要一說話,絕對沒有一句能讓你聽了能夠開心起來的。

就像剛剛那句不似誇獎的誇獎,只是誇她一句東西做的好吃,有那麼難嗎?

非要擺事實講道理,最後還要自我反駁,也真是難為他了。

……

司珩三人吃飽喝足,起身離開。

楚弈修和魏遠先一步出門,司珩走在最後面,臨走前,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送他們出門的溫涼,問:「你一個人住這裡?」

溫涼仰頭看他,沒有點頭,也沒有回答。

司珩輕嘖了一聲,轉身走人的時候,丟下一句:「有什麼事來對面找我。」

說完,他似乎考慮道了什麼,頗有些嫌棄道:「算了,你腿太短,還是派你兒子過來報信吧。」

溫涼:「…………」

看著少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花園小徑,溫涼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額角,腦中突然飄過一個奇怪的念頭,要是以後自己生個這樣的兒子,不知道會不會被氣死?

回餐廳收拾桌子上的碗筷的時候,溫涼手上的動作一頓,目光落在桌邊擺放的便籤條上。

只見上面寫著:「報警電話:13xxxxxxx952。」

後面還畫了一個奇怪的圓腦袋,上面長著兩隻長長耳朵,看上去大概像是兔子的奇醜無比的圖案。

溫涼有些好笑地碰了碰兔子腦袋,意外地沒有將便籤條扔掉,而是順手貼在了飯桌後面的備忘牆上。

將東西收拾好後,溫涼回到自己的工作室,繼續手上的工作。

張羽光是個非常有效率的人,溫涼跟他談妥工作方案後,他一回京都就開始著手那幾塊帝王綠的交易事項。

而經過張羽光的個人推薦和認可,溫涼的V博已經有了四千粉絲,雖然這個數量不多,但是這些粉絲都是混翡翠圈的人,對溫涼而言,其實已經足夠了。

畢竟她也沒有做網紅的想法,只是想藉著微博出手一些品質相對一般,價格在三十萬以內的翡翠。

……

下午日頭沒那麼烈的時候,溫涼帶著翡翠在花園裡疏花疏果,順便將前幾天沒翻完的一塊土翻了翻,澆了一些稀釋過的果凍土,然後插了六株番茄苗,簡單地搭了幾個支架。

隨後,她又給角落搭的平台架子上的多肉剪了花劍,順便把一些落下的葉片放在一旁育苗盆裡後。

做完這天的事情,溫涼拍了拍手,回房間洗了個澡。

她剛擦著濕漉漉地短髮走出浴室,放在外頭的手機正振動個不停。

拿起手機一看,上面寫著「王瑜哥」三個字。

溫涼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對面的人就已經急吼吼地喊道:「小涼,真被你說中了!!!飛騰公司的人跟我爸說要終止承包合同。」

溫涼微微蹙眉,眼中劃過一絲瞭然,明知道會發生這件事情,心中仍有些擔憂和不安,她緩了緩聲,安慰電話對面的人:「王瑜哥,你先別急。」

「我能不急嗎?整整5000畝地啊,要是被村裡的鄉親知道這件事情,我爸怕是活不成了!」王瑜捏著手機,在自己的房間裡來來回回地走動,有些黝黑瘦弱的臉上漲紅一片,額頭和握著手機的大手暴起一根根青筋。

溫涼沉吟了片刻,「要不這樣吧,我給你個地址,你現在過來,我們商量一下我之前跟你提的事情。畢竟飛騰終止合同這個事情肯定是沒辦法挽回的,我查過他們這五年的收入產出,一直在虧損。」

王瑜頓時沉默了下來,其實不用溫涼說,他自己也看得出飛騰這幾年的經營狀況,但是……

猶豫糾結了近五分鐘,王瑜長歎了一口氣,死馬當活馬醫地點點頭,回道:「行吧。」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報警電話別忘記存。

翡翠:有我就夠了。

溫涼:鬧心。

第29章 人品

王瑜和章清越同歲, 小時候都受過溫涼外公的啟蒙教育。

在溫涼的記憶裡, 夏天的時候她基本都是跟著這兩個哥哥一起讀書寫字,休息的時候就上山下田到處玩耍。有一次還因為貪玩, 三個人差點就掉進了小香山旁邊的水庫裡。

和章清越不同,王瑜的學習成績一般,在臨省的一個二本大學讀的農業科學。

溫涼高一的這個暑假, 王瑜恰好大學畢業。

溫涼記事一向很清楚, 原本王瑜畢業後是準備回村裡,跟著他爸爸一起在飛騰公司承包的香草園裡工作。畢竟專業對口, 又是大學生, 在這種公司投資的農場裡工作,工資還是很可觀的。

但是, 他畢業的這一年, 飛騰公司卻因為香草園的嚴重虧損,終止了與春曉鎮10個村的土地流轉合同。由於合同條款的原因,飛騰公司只賠付了一些錢。

當時擔任農村土地流轉合作社主任的王軍,也就是王瑜的爸爸,卻因為這件事情遭到村民的暴力鬧事, 加之這件事對他本身的影響,鬱鬱而終。

後來, 王瑜和她,還有小越哥一樣,離開了春曉鎮。

想起往事,溫涼抬手揉了揉額角, 明明小時候那麼開心單純,長大了卻都不盡如人意。

王瑜過來之後,溫涼跟他談了自己的計劃,她準備承包下飛騰公司手裡的那5000畝香草園。

正緊鎖著眉頭,喝了口水的王瑜,一聽到溫涼的話,光噹一聲把手裡的陶泥杯摔在桌上,驚嚇過度地瞪大眼:「你說什麼???你要接手他們的香草園?你哪來那麼多錢?當初他們談攏的流轉大概是每畝300,五千畝那得是多少錢啊!」

「一百五十萬。」溫涼淡定開口,拿著手上的筆在筆記本上劃了一道線,「當然那是他們的流轉價格,我們接手他們的爛攤子,每畝280不能再高,這價格絕對比他們賠款划算。」

飛騰公司的承包年限是30年,合同裡卻有一條霸王條款。飛騰公司只需每2年交付一次承包金,如果10年期限滿公司擁有終止合約的權利,合約終止後,賠付一年承包金額。如果合約繼續,每10年流轉金上升5%。

目前,飛騰公司的承包年限即將滿6年,也就是說,即便是要終止合同,還必須付清剩下的4年承包金額,以及額外一年的賠款。這還只是田地流轉上面的金額,在無法盈利的情況下,除了這些定額資金,他們還必須給眾多農戶工人發工資,還有其他各項開支。

六年時間都無法盈利,甚至還虧損嚴重,飛騰公司目前最想做的就是盡早止損,越早越好。

……

王瑜從雲山海市別墅區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想起半個小時前溫涼轉賬到他銀亅行亅卡裡的500萬,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樹叢角落,顫著手從褲袋裡掏出手機,打開短信界面,來來回回數了好幾遍5後面0的個數,終於確定眼前的一切不是在做夢。

送走王瑜後,溫涼去了樓上的練功房做了會兒瑜伽,順便給媽媽打了個電話,聊了聊最近發生的事情和自己準備收購香草園的計劃。

相較於王瑜的驚愕難以置信,溫涼的心情相對要平和許多,收購香草園的事情她計劃了很久,如今資金充足,自己又有絕對的優勢,相信很快就會有成效。

只希望,王瑜哥能挺過創業前期的各方阻力。

畢竟只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溫涼自認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好,但是她相信王瑜哥的能力。

上一世那麼困難的情況下,王瑜都能夠白手起家做起農家樂生意,這一世有資金有機遇,他一定能做得更好。

所以,她也不急。

……

飛騰香草園的收購合同談下來已經是一個多月之後的事情了,接到王瑜電話的時候溫涼正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飯。

住在自家別墅後面的那三個准高三生,在蹭了她無數頓早中晚餐之後,終於因為高三暑期補課乖乖回了學校。

這麼一算,自己似乎有小半個月沒煮大鍋飯了。

回想起這個暑假自己做的這些事情,溫涼忍不住拍了拍額頭,總感覺自己頂了一身蘿莉皮,操著一顆老媽子心。

居然給那三個孩子做了一個多月的飯,簡直太沒有原則了!

但是看到他們三個沒日沒夜坐在電腦前,搗鼓著她完全看不懂,卻有可能會在將來改變電子信息領域技術的那些代碼的時候,她又忍不住希望他們能吃得好一些,睡得飽一些。

溫涼咬了咬白瓷勺,眉宇間閃過一絲小小的糾結。

眼角餘光瞥見在廚房門口打滾的翡翠,溫涼敲了敲它的專屬小陶泥碗,示意它過來吃飯。

小白貓一聽,呲溜一下跳到桌子上,跟著自家小姐姐美美地吃起來。

溫涼一邊吃著飯,一邊思考,飛騰的香草園其實名不副實,5000畝的田地利用率大概只有20%,種植的香草有薰衣草,馬鞭草,迷迭香等不到十種。

其實,飛騰公司最初的計劃和藍圖非常大,號稱要打造華國最大的香草園基地,更是打著將春曉鎮南部的10個村建設成為「世外桃源」旅遊景點的口號。

結果一口氣吃的土地太多,種植技術和銷售渠道脫節,別說再建設其他的項目和設施,就是保本都難以做到。

何況春曉鎮南部的這10個村本身就比北部的15個村要落後,不論是道路建設,還是整體村文化建設都差了不少,再加上交通不便等情況,想要把旅遊業搞起來實在不容易。

不過。

三年後,春曉鎮就會迎來一次大規模的鄉鎮建設,到時候修橋鋪路,鑿山建隧道,交通一旦通暢,香草園前景不容小覷。

溫涼一邊拿著筆寫寫畫畫,一邊思索起之前自己對香草園的規劃,前期投入的資金基本可以控制在兩千萬左右。

最近的那兩顆石頭出售後,就可以先著手建育苗培養基地,到時候王瑜哥再聘請一些農業種植方面的專家,就可以先開始第一批新苗種植。

飛騰公司的那些香草可以保留下來,但是在這之前必然需要重修整治土壤。

剩下的區域,30%土地種植大馬士革玫瑰,剩下的在種植一些觀賞性月季和玫瑰,然後再設立幾個棚內種植區。

……

吃完早飯,溫涼打開聊天群跟小夥伴們打了聲招呼,恰好碰上玉玉在發紅包。

【機械物理】玉玉:【潘多拉魔盒】最新複製儀,檢驗人品的時刻到了!

【機械物理】玉玉:[紅包·潘多拉魔盒x30]

溫涼伸手點了一下領取紅包,格子間裡頓時多出來一個銀質的八邊形雕花盒子。

她將盒子取出來,仔細觀察了一下盒子上面的雕花,以及四個淡金色獸首形狀的類似按鈕的東西。

【萌新】溫涼:【潘多拉魔盒】這東西是幹什麼的?

【機械物理】玉玉:人品複製儀,左邊青龍按鈕錄入你要複製的物品,右邊朱雀按鈕開始複製,上面白虎按鈕結束複製,下面玄武按鈕釋放複製品。

【土壤研究】馬克:…………你確定這東西有效??????我剛剛錄入了我的最新款飛車,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別說是複製品了,老子的原裝飛車都沒了!!!你大爺啊!!你個娘娘腔!!!賠車!!

【機械物理】玉玉:人品複製儀!!人品兩個字沒看見???知道什麼叫人品嗎?說好聽點就是概率事件,說難聽點就是你長得醜,潘多拉不待見你。

【土壤研究】馬克:沃日你大爺!!!!老子花了300萬星幣剛買的車!!!

【機械物理】玉玉:哈哈哈,自己長得醜怪我?

看了一眼互懟的馬克和玉玉,溫涼從格子間拿出一顆最近剛擦解出來的帝王綠,將翡翠裸石放在地上,然後按下青龍按鈕。

【植物學】木蓮:植物也可以複製?

【機械物理】玉玉:除了有自我意識的生物,所有東西都可以複製!!!玉玉出品,必須牛批!!

【植物學】木蓮:………………這個複製沒有一個數額限定嗎???我就錄入了一顆葡萄籽,直接給我複製了一立方的葡萄籽,有個屁用啊!!!早知道放一顆葡萄了!!

【動物學】天行者:媳婦別氣,摸摸咂。

【植物學】木蓮:滾粗。

瞥了一眼木蓮的情況,溫涼手抖了兩下,趕緊按下玄武按鈕,釋放複製品。

然後。

地上突然多出十數顆長得一模一樣的帝王綠裸石。

【萌新】溫涼:我複製出十多顆翡翠。

【農業技術】丁丁:wodema!!!!!是不是植物類的人品最好???我複製了一顆小番茄…………現在馬克床上全是小番茄!!!!

【機械物理】玉玉:劃重點【為什麼是馬克床上】?

【農業技術】丁丁:我怕弄髒我的床單。

【土壤研究】馬克:你們兩個給我滾!!!!!!!!!!!!!!

【天體學】斯皮爾:我沒什麼想複製的,石頭太多,根本不想複製。然後我靈機一動,複製了一袋小涼涼給我薯片,你們猜怎麼著?

【萌新】溫涼:複製出十多袋?

【天體學】斯皮爾:並沒有!!!!!它把我的薯片給吞了!哭哭臉!!!

【萌新】溫涼:點蠟:)

【土壤研究】馬克:知道你過得不好,我也就安心了!!!

【考古學】傑克船長:誒嘿嘿!瞧我複製出什麼了?【自由女神像的胸部x7】

【天體學】斯皮爾:…………我次奧,你什麼時候出來的????

【土壤研究】馬克:你這複製的什麼東西,簡直辣眼睛!!!!

【植物學】木蓮:群裡還有未成年,某些猥瑣男請注意個人行為。

【考古學】傑克船長:艾瑪,我的小蓮蓮還是這麼不留情面。本船長好不容易從小黑屋裡出來,你們就用這種態度迎接我,就很氣啊!

【萌新】溫涼:這個自由女神像是?

【考古學】傑克船長:哈哈哈,有新人啊!!新人好新人好!我是母星考古隊的船長帥比傑克!這個胸部是我剛帶著船隊裡的同事在母星挖的!!你想不想要?我送你一個啊!

【萌新】溫涼:…………不用了。

【考古學】傑克船長:別嘛!相逢即是緣!!哥哥一定要送你一個![指定紅包·自由女神像的胸部x1·溫涼]

【萌新】溫涼:…………

看了一眼格子間裡顯示著「自由女神像的胸部」的字眼,溫涼眼角抽搐地將視線從聊天屏幕上移開。

目光不自覺看向被她拿在手上的潘多拉魔盒上,腦中思緒一轉,眼前忽然一亮。

原本香草園的花種,她是準備購買市場上的普通花種,然後用稀釋成千分之一的果凍土改良土壤種植,想必培育出來的花種,長勢肯定比一般的植物要好。

除了普通花種,她還打算再種上一些改良過後,長勢沒那麼誇張的變異大馬士革玫瑰。

但是大馬士革玫瑰的花種,僅憑她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裡全部準備好。

即便她一閒下來就會處理一些大馬士革玫瑰的剪枝,但是目前的數量根本不夠第一批種植。

但要是能夠拿複製儀複製花種,這個問題不僅迎刃而解,原本的那些普通花種,她也可以換成經過果凍土培植的改良花種。

作者有話要說:  推薦基友的文《女配的位面K歌系統》by徐歇

---------以下吐槽------------

給你們這些小姑奶奶跪下了!!!電話是我瞎編的啊!!!還查歸屬地!!還有人查號碼的戀愛性格!!

你們簡直劇毒啊wodema!!!

_(:3」∠)_

對了,有很多小夥伴說想看紅包群的內容,我覺得紅包群是為整篇文服務的,你們想看我可以水很多內容出來,但是這樣就顯得沒意義了。

這篇文的設定本身就是走平淡生活向的,不修仙,不娛樂圈,所以和紅包群的聯繫不可能太密切,畢竟溫涼不會真的通過紅包群離開地球走出宇宙。

還是希望這篇文能夠有正常的節奏,把我想講的這個故事的初衷完全還原。

第30章 戒煙

暑假過得很快, 溫媽媽支教回來後, 溫涼回春曉鎮陪了她一個禮拜便開學了。

原本打算跳級的溫涼,想到京都的那些人, 便消了這個念頭。她不想在自己還沒有完全準備好,並且積攢好實力之前,過早的打草驚蛇。

高二開學後文理科就正式分班了, 四個創新班, 1班和3班是理科班,2班和4半是文科班。

沒有了上一世的意外, 溫涼這次被分到了高二1班, 值得高興的是,司琛還是按著上一世的軌跡去了3班。

雖然她對司琛並沒有太多的厭惡情緒, 但是這一世再做同學, 總有些難言的尷尬。

如今能跟司琛分在不同的班級,溫涼反倒心情放鬆自在了許多。

學校是上午報道,辦理校園卡充值以及整理宿舍,下午班主任才會開班會,收暑假作業, 以及發新書之類的各項事情。

這學期開始溫涼就不住校了,入學報道後也不用回宿舍整理打掃, 索性就背著書包去了新班級所在的教室。

高二1班的教室還是在東教學樓中段的樓道旁,兩側分別是高三16班和高二2班,和高一時候的教室排序一樣,只不過這一次教室在三樓。

高中部三個年級段, 高一要提前到校軍訓,高三從8月初就開始暑期補課,高二反倒是最晚報道入學的。

溫涼進到教學樓的時候,恰好下課打鈴。

她剛邁上三樓,從樓梯口轉彎走到教室外的走廊上,前面一個教室的教室門砰地一聲被踢開,某個臉上印著大寫「我不高興」的網癮少年,邁著大長腿,黑著臉從裡面走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同樣黑雲籠罩,一副被妖怪剛吸完精氣,萎靡不振的一黑一白兩個頹廢少年。

溫涼站在他們後面大概六七米的地方,目光清楚地看到司珩背著身,朝著身後兩個少年伸出左手,食指和中指分開,一副等著夾煙的姿勢。

本身就對他們吸煙的行為很反感的溫涼,見到這一幕不自覺皺了皺秀眉。

暑假那一個月他們可是跟自己約法三章,要是身上有一點煙味就不能進門吃飯,這才過去不到一個月,又故態復萌了?

老媽子心秒上線的溫涼,不自覺板起臉,出聲喊道:「司珩。」

走在前面的三個人,驟然停住腳步,動作整齊地彷彿按下了停止開關一樣。

楚弈修和魏遠自覺地往兩旁讓了讓,司珩緩緩轉過身,剛夾在他手裡的煙在指尖一轉,被他握在三指間。

睏倦的聲音響起:「你開學了啊。」

三兩步走到司珩面前的溫涼,仰著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又轉頭看向他手裡拿著的煙,不輕不重道:「準備去抽煙啊。」

溫涼說的是肯定句,不是問句。

明明聲音軟軟的,帶著些甜味,靠著教室窗沿的楚弈修和站在他對面靠著走廊扶欄的魏遠,愣是從裡面聽出了一絲冷冷的警告意味。

溫涼說完,就沒再理司珩三人,轉身朝著教室門走去。

司珩握著煙的手不著痕跡地動了兩下,手指一撥將手裡的煙丟給一旁的魏遠,瞧著轉身走進教室的溫涼,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煩地吐出一句:「困死了。」

原本還冷著臉的溫涼,在聽到某人頗有些孩子氣的抱怨,不自覺停下腳步,意念一動,從格子間裡取出一個用綠色小絲帶紮起來的透明塑料袋,轉身走回到司珩面前,遞給他:「提神醒腦。」

司珩伸手接過巴掌大小的袋子,瞧著重新轉過身,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小姑娘,目光在她稍稍長長了一些的蘑菇頭上停留了片刻,反身跨進自己教室後門,大手一把拉過椅子坐下,勾著唇把玩起手裡的小糖袋子。

跟著進來的魏遠,一臉羨慕嫉妒恨地靠在課桌上,「溫涼那小孩也太偏心了!!有好吃的居然只給你。」

靠著門板雙手環臂的楚弈修,出聲酸道:「綠油油的,原諒套餐啊?」

司珩斜了他一眼,伸手解開絲帶,裡面是一個個淡綠色條紋的小盒子,盒子大概只有拇指大小,每一個上面都印有手寫的一行字。

楚弈修俯身搶了一顆,拿著小盒子在眼前做了一個360°的旋轉,看完那一行字後,大笑出聲:「這簡直臥槽了!!!珩哥啊,你家可愛菇真是為你操碎了心!!」

魏遠從他手裡接過小盒子,看著上面那一行秀氣迷你的黑字「吸煙有害身體健康」,忍不住大笑:「可以的,這個套路我服。」

司珩面無表情地掰走他手裡的小盒子,動作利落自然地打開,裡面是一個粉綠色的圓形小糖果,想也沒想他就往嘴裡丟了進去。

糖果進嘴一秒,司珩眉頭緊鎖,吐出一句:「薄荷味。」

雖然不喜歡薄荷,溫涼自製的戒煙小糖果,效果卻非常明顯,含在嘴裡一小會兒,司珩就覺得精神了許多,原本還有些脹痛的腦子,也跟著放鬆了下來。

他不知道的是,做這些糖果的時候,溫涼加入了一些稀釋過的清目水,清目水不僅能夠清目醒神,還能增強記憶力和開發腦域,雖然做了稀釋,清目醒腦的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思維清晰,腦仁不痛的司珩,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站起身朝著自家兄弟丟了兩顆糖,逕自走出教室後門,三兩步就走到隔壁的高二1班的前門。

還沒進門,便看到空無一人的教室裡,小姑娘正坐在靠走廊窗戶第二排的位子,低頭翻著書。

司珩輕咳了一聲:「喂。」

溫涼抬頭看了他一眼,對於某些喊人不喊名字,不知道禮貌怎麼寫的人,回以最真切的無視後,繼續低頭看書。

對她的態度習以為常的司珩,掂了掂手裡的糖袋子,跨步走到溫涼課桌旁,隨意坐在她隔壁的桌子上,問:「糖不錯,還有嗎?」

溫涼瞥了他一眼,答非所問:「戒煙嗎?」

身為宗師級不按牌理出牌的司珩,在聽到溫涼的這個問題時,有那麼一瞬間的錯愕。

而在司珩發愣的時候,溫涼假裝從書包裡拿出三個小袋子,放在桌上,抬眸看向他:「戒煙的人才可以吃。」

「幼稚死了。」司珩撇嘴,一臉嫌棄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糖袋,忽然話鋒一轉,「聽修子說,你下個禮拜生日?」

溫涼怔了怔,緩緩點頭:「嗯。」

司珩:「要不要帶你出去玩一下?修子他們請客。」

溫涼搖頭:「不用了。」

司珩抿嘴:「酒吧,唱K,不去?」

溫涼:「不去。」

司珩:「你做人真無趣,找幾個朋友一起出去玩一下不好?」

溫涼繼續搖頭:「不好,未成年不能去酒吧。」

司珩蹙眉:「那你想去什麼地方?遊樂場還是動物園?」

溫涼:「…………」

司珩:「那就動物園吧。」

溫涼:「不去。」

拒絕了某人的自說自話,溫涼決定送客:「我要看書了,你回自己教室吧。」

司珩挑挑眉,也不反駁,俯身撈起桌上的三個糖袋子,瞧著小姑娘一副準備低頭看書的架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然後手腳利索地跳下桌子,快步朝著教室門走去。

走出門之際,留了一句:「明天開始戒。」

一臉懵逼外加措不及防的溫涼,伸手扒拉了一下被揉亂的頭髮,低咒了一聲:「沒大沒小。」意外地沒有生氣或者感到不舒服,反倒是在聽到司珩承諾戒煙後,不自覺抿了抿嘴,眼眸小小的彎了一下。

這頭,司珩剛走出教室門,就看到楚弈修和魏遠斜著身子靠在溫涼所在位子的磨砂玻璃窗旁,一副恨不得想要探頭從上層窗戶翻身進去的樣子,面色冷了冷,轉身就往自己教室走去。

楚弈修見狀,立馬跟上,隱約瞧見司珩耳後微微泛起的淡紅色,發現新大陸似地瞪大眼睛。

教室裡。

楚弈修雙手平放在司珩的課桌上,一臉過來人的表情,搖著頭損道:「珩哥你不行啊。」

司珩冷睨。

楚弈修不怕死地嘿嘿笑了兩聲,轉頭看向魏遠:「小黑,你有沒有發現,珩哥跟可愛菇都是那種能把天聊死的人,剛剛那段沒營養的對話,真是聽得我尷尬癌都出來了。」

魏遠忍著笑,輕咳了一聲:「其實……也還好。」

司珩眼眸深了深,碧綠的眸子裡多了一點殺氣,警告地看了兩人一眼。

結果某個調侃上癮的中二少年,非但不怕他的眼神攻擊,還不要命的繼續損道:「珩哥這種高顏值的男人,高三了還沒初戀,原本我是不信的。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覺得以珩哥的情商,初戀還在這件事,那是相當的正常,並且具有一定的科學依據。」

魏遠噫了一聲,「你倒是給珩哥留點面子啊!」

楚弈修賤笑:「哈哈哈!我這不是擔心珩哥麼?照他這個節奏,要想追上可愛菇,我覺得可能要等到世界末日。」

心情好不容易好起來的司珩,頓時陰雲密佈,冷聲嗤道:「誰要追她?」

「可愛菇飼育員啊!」楚弈修一出口,司珩臉上的表情明顯僵硬一秒,魏遠則一副不明所以地問:「什麼可愛菇飼育員。」

「嘖。」楚弈修偷瞄了一眼司珩,笑嘻嘻道:「最近排查數據的時候,一不小心發現了一個動態小程序的管理員ID,也不知道是誰取的這個名字。」

魏遠心領神會,嘿嘿嘿的笑出聲。

司珩冷著臉,抬腿踢了楚弈修的椅子腿一腳,倏然起身,出門前丟下一句:「那小孩不能早戀,我不會追的,你們閉嘴吧。」

楚弈修和魏遠對視一眼,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暗笑道:坐等打臉哦!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只是不早戀。打臉?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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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呀呀!!寫文一年的小微生物終於有一本破萬收藏的黑歷史啦!!誇獎一下自己!!

順便發發喜氣,隨緣來一波紅包!!

謝謝你們聽我講故事!!

第31章 招新

新學期, 新班級,新同桌。

溫涼這次的同桌是個女生, 名字叫許曉曉。

跟四個月前的溫涼有些相似,許曉曉的個子比她還要矮一些,人瘦瘦的,皮膚有一些黑, 同樣也是個沉默寡言的人。

溫涼看過她的分班成績排名,年級段第21,英語成績相比其他兩門主科要薄弱一些, 數學成績最出挑。

晚自習第一節下課。

溫涼將做完的作業壘在一起, 放在桌子一角,正準備拿出前幾天沒看完的一本關於世界風貌的書, 坐在她旁邊的許曉曉呼吸有些急,雙腳微微有些顫抖。

溫涼抬眸看向她,察覺到她的坐立不安,出聲問:「許曉曉,你怎麼了?」

許曉曉聽到溫涼的聲音,猛地一個激靈,轉過頭朝著她拚命搖頭, 示意自己沒事, 可她臉上的表情卻不是這麼說的。

溫涼看著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有些擔心地皺了皺眉,稍稍湊近了一些,小聲問:「怎麼了?有什麼話你可以偷偷告訴我。」

許曉曉張了張嘴, 聲音很小,小到溫涼不得不看著她說話時的口型,她說:「我想上廁所。」

溫涼愕然,上廁所?

「我怕有人找我麻煩,等到下節課上課再去吧。」許曉曉垂下頭,說話的聲音細若蚊吟。

溫涼聽到她的話,眸光顫了顫,問:「那你現在沒事嗎?不行的話我陪你過去。」

許曉曉猛搖頭:「不用了,等上課了再去就行。」

溫涼點點頭,沒再出聲。

上課鈴聲一響,許曉曉便匆匆忙忙起身,小跑著衝出教室。

溫涼不放心,站起身跟後桌的同學說了一聲,跟著許曉曉走了出去。

她剛一拐過走廊,就看見許曉曉木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順著她的身影看向後方,再前面幾步還站著兩個女生。

溫涼忍不住緊了緊眉,她看了一眼明顯有些顫抖的許曉曉,快步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麼還不進去上廁所?」

許曉曉驚訝轉頭,看到溫涼安穩淡然的臉龐,沒來由地鬆了一口氣,急忙點了點頭,小聲說著:「就去了。」她縮著背,低下頭,快步朝著女廁所走去。

站在她前面幾步的兩個女生互相對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長卷髮的女生,目光帶著些譏嘲地掃了一眼溫涼,朝著還沒走進女廁所的許曉曉斥道:「讓你進去了?」

溫涼見狀,稍稍移動了一下步子,站在這兩個比她要高上一些的女生面前,背對著身後的女廁所,出聲:「進去吧,把門關上。」

原本已經停下腳步的許曉曉一聽,臉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接著像是得到了逃生警報一般,砰地一聲關上廁所門,落鎖,跑進廁所隔間。

「你什麼意思?」長卷髮的女生上前一步,冷著臉,盯著溫涼。

感受到對方的威脅,溫涼自己都還沒做出反應,戴在她右手腕上的白玫瑰1號,隱約閃爍了幾下淡銀色的金屬光澤。

然後,她眼睛所看到的人和景物周圍,實時地增加了一連串的螢光綠色文字註釋,耳朵裡更是想起無機質的機械聲,警告並提醒她需要通過那幾個動作進行戰鬥,對方的要害在什麼位置。

自從帶上白玫瑰1號,這還是她第一次觸發攻擊姿態的戰鬥提醒功能。

溫涼有些小小的走神,她的這副神情在對方眼裡就像是在漠視她們一般。

原本只想找許曉曉麻煩的兩個女生,冷哼了一聲,正當她們準備動手的時候,另一側的男廁所走出來一人,略帶著寫沙啞的聲音,有些吊兒郎當地吹了個口哨:「喲,這是幹嘛啊?」

溫涼一聽聲音就知道說話的人是楚弈修,她只用餘光看了一眼,人始終正對著面前的兩個女生。

那兩個女生則有些意外地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眼神中劃過幾絲擔心,卻聽楚弈修神秘兮兮地說:「跟你們說個秘密,這妞是珩哥罩著的,他現在就在裡面,你們要是不趕緊跑,等他出來了……」

楚弈修話裡的警告意味再明顯不過,其中一個女生緊張地看了一眼男廁所,急忙轉頭拽了一下長卷髮,眼神示意了兩下,然後目光狠狠刮了溫涼一眼,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快步離開。

楚弈修洗完手,走到溫涼面前,嘖嘖了兩聲,「看不出來啊,你這是要跟她們1vs2?確定不會被KO?」

溫涼半仰頭,睨了他一眼,反問:「司珩在裡面抽煙?」

楚弈修聞聲一愣,過來小半秒,那雙像是狐狸一般的眼睛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然後朝著溫涼擺擺手:「騙她們的,珩哥戒煙三天了。」

溫涼抿了抿嘴,問:「你不戒?」

楚弈修嘿嘿笑了兩聲:「我正在努力,目前還沒什麼成效。」

兩人說了幾句,許曉曉才小心翼翼地打開女廁所門,視線一落在溫涼身上,明顯舒了一口氣。

察覺到她的緊張和擔憂,溫涼朝著她招招手:「走吧,上課有一會兒了,等下值班老師問起來,可能會扣行為紀實分。」

許曉曉匆匆點頭,走上前一把挽著溫涼手臂,鮮少跟人近距離身體接觸的溫涼,明顯僵硬了一下,然後朝著楚弈修點點頭,和許曉曉一起回了教室。

問到教室後,許曉曉才一五一十地將那兩個女生找她麻煩的原因說了出來。那兩個女生是高二21班的,恰好跟高二1班的女生同一個宿舍樓層。

因為共用洗衣機的關係,對方的衣服在洗衣機裡洗完後,沒有及時取出。許曉曉就把她們的衣服放在了一旁的淨衣筐裡,結果等到她們想起來去取衣服的時候,發現其中一件衣服不見了,之後就有了這場所謂的矛盾。

溫涼默默聽著,眉頭微緊,學校裡的欺壓現象並不少見,因為是全寄宿制的學校,學習上的摩擦反倒是其次,很多時候女生之間的矛盾就是來自宿舍生活。

因為擔心許曉曉會被繼續報復,之後的幾天溫涼都會有意識地跟許曉曉走在一起,兩人下課後會一起去食堂吃飯,課間也會一起結伴去廁所。

如此一來,溫涼反倒不像之前那麼獨來獨往了,新同桌脾氣很好,她也是個軟性子,兩個人一起同進同出結伴而行,居然讓她有了一絲像是真正的高中生的感覺。

……

週日上午。

選修課結束後是新一學期地社團招新,作為天文社的社長,也是唯一的成員,溫涼一早就收到了社團老師的通知,這次天文社的社團招新由她一個人負責。

當然,除了她,也沒有其他人能負責。

和其他熱鬧招新的社團不同,溫涼的文學社招新攤位在所有攤位的最末尾,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

她的攤位前也沒有各種五顏六色,畫得好看又吸引人眼球的招新字幅。

只有一塊用白色A0大卡紙做的展板,上面寫著「天文社」三個黑色書法大字。

趙體的行書。

不是溫涼常用的楷書,少了幾分端正,多了些靈動灑脫。

然並卵。

不管她的字寫的有多好看,始終逃不過寒冰冷凍的場面,看著前面熱火朝天的景象,再看了看自己這裡安靜地好像與世隔絕一般的場景,溫涼很明智地選擇了自我放棄。

或者說。

她壓根就沒覺得自己能招新成功過。

文學社的攤位無人問津,溫涼索性從格子間裡拿出世界風貌百科全書,翻到還沒看完的摩洛哥頁面,耐性地閱讀起裡面有關玫瑰花種植園的內容。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看著就要到中午,溫涼的攤位前終於出現了一個活人。

感覺到眼前的光線有些變暗,溫涼抬起頭,正想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目光一對上站在自己面前,背著光也能感覺到他臉上寫著「我很困」三個字的網癮少年,不自覺皺了皺眉。

她問:「你來幹什麼?」

司珩俯身,單手撐著攤位上的桌子,聲音懶懶散散:「修子說你在這裡感受極寒煉獄,我來看看,有沒有凍傻了。」

溫涼瞪了他一眼,「你們高三的社團活動課不是取消改成自習課了嗎?」不好好上課,不怕被老師記名扣分嗎?

「嗯。」司珩可有可無地應了一聲,俊氣地雙眸掃了一眼前面那些吵吵嚷嚷地社團招新攤位,答非所問道:「你們天文社的其他人呢?一會兒有人跟你換班嗎?」

溫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沒有,就我一個人。」

「…………」看著眼前面色平靜,臉上寫著參透人生,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小姑娘,司珩少見的無語,雖然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但是看她這麼淡定外加無所謂的表現,總覺得這孩子傻兮兮的可愛。

他抽了抽嘴角,又問:「那你這是準備從早上一直坐到太陽下山?」

正常來說,下午是自由活動時間,按照溫涼的安排她肯定是打個出校證明,提前回自己租的別墅。

但是社團招新一學期也就一次,又沒人跟她換班,肯定是沒辦法提前回去的。

她點了點頭,帶著些無奈道:「只能這樣。」

司珩輕嘖了一聲,順手從隔壁攤位拎了一把椅子過來,然後轉到溫涼的攤位後面,放下椅子,大刺刺地坐下。

「你幹嘛?」溫涼無語地看向他。

司珩大手一撈,揀了一本天體星學雜誌,脖子向後仰靠在椅背上,雜誌往臉上一蓋,雙手抱臂,「回籠覺,午飯讓修子買了,一會兒就送過來。」

溫涼:「…………」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替你看場子。

溫涼:你真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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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3」∠)_還有兩門課程,下禮拜才放假,最近只能保持日更。

相比加更,我更願意發紅包!!

再次感謝大家!!!!能容忍我這樣一個智障的作者,hhhhh

第32章 午飯

司珩是高二下半學期轉學到華榮實驗的, 準確的說,應該是回國直接插班進的高二16班。

從他入學到現在, 也沒人聽過他打架酗酒之類的劣跡,除了上課睡覺,經常帶著楚弈修和魏遠聚眾抽煙之外,幾乎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

雖然他在實驗班的末尾班級, 但是除了語文之類的文科科目,他的成績不說名列前茅,基本能跟創新班的前幾名打平。

如果不去在意他的冷漠, 毒舌和偶爾的暴脾氣, 他也只是一個普通的轉學生,可就是這麼一個在華榮實驗待了一個學期的人, 在整個高中部的學生眼裡都是特殊的存在。

因為他出眾的長相,也因為他背後站著一個司家,更因為他那與生俱來的特殊氣質和神秘的家世背景。

溫涼並不知道司珩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社團招新的攤位上,她也懶得深究司珩為什麼不在教室睡覺,非要在這種吵鬧的環境下,用這種一看就不怎麼舒服的姿勢睡回籠覺。

如果說,司珩是突然起了善心, 想要幫她一起招新, 那以他在高中部那群二代子弟裡的話語權, 恐怕這會兒天文社的招新攤位前已經圍滿人了。

但顯然,現實是殘忍的。

她的攤位前依舊冷得不行,甚至是在她隔壁的那個原本還比較有人氣的攝影社團, 似乎也受到了極寒煉獄的影響,近一個小時都沒有出現一個主動咨詢的人。

溫涼自然不知道,就在前幾天楚弈修說的那句意「這妞是珩哥罩著的」,隱隱已經在幾個小圈子裡傳開了。

跟許曉曉有過節,又想報復溫涼的那兩個女生,因為這句話本就有些舉棋不定。原本想藉著社團招新的機會,抽空來刁難一下溫涼,結果現在看到司珩大刺刺坐在溫涼旁邊,甚至還旁若無人地在天文社的招新攤位後面睡覺。

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舉動,差不多已經坐實了楚弈修的那句話。

司珩是什麼人?

憑著一張帥裂蒼穹的混血臉龐,一入校就引起大轟動的男人,加之身世背景擺在那裡,那些已經不能算是單純孩子的一部分豪門二代,大多都已經懂得什麼叫察言觀色,就是被司珩的顏值所吸引的那些女生,也會先考慮觀望一下司珩對待溫涼的態度。

而作為當事人的溫涼,她對於這些還渾然不知,就是她知道了可能也不會有太多的表示,一則她跟司珩的關係也就是個鄰居,再說得親近些頂多只是朋友而已。二則,高中的孩子說小不小,說大其實也不大,溫涼一個重生回來的人,只要不是真的惹到她頭上,被人說兩句,不痛不癢。

至於睡在椅子上,伸著大長腿的司珩,更不可能在意這些傳聞,或者說他倒是覺得這種傳聞對溫涼利大於弊。

畢竟第一次遇見溫涼的時候,她就是一副等著被人欺負的樣子,這次的事情楚弈修一說,他就覺得這小孩天生就帶著些麻煩體質,人又長得小,輕輕一推就能被推到的樣子,要是身後沒個人給她撐著,估計能給人欺負到哭。

顯然,司珩選擇性忘記了溫涼當時動手把人踢倒,一點不怕出事的把人拖進廁所隔間的情景。

午飯時間。

楚弈修拎著一大袋午餐打包盒出現在天文社的攤位上,溫涼順勢收起手裡的書,轉頭朝依舊攤在椅子上的某人喊了一聲:「司珩吃飯。」

繼而她轉向楚弈修問:「你吃了嗎?」

楚弈修一臉嬉笑:「沒呢,一買完飯就送過來了,珩哥早上沒吃,我要是先吃了飯再送過來,他能把我掄死。」

溫涼有些無語,又有些習慣地看了楚弈修一眼,起身將桌上從社團辦公室搬運過來的天文學雜誌搬到身後的地上,然後朝著楚弈修道:「你去隔壁借把椅子過來。」

楚弈修借了椅子回來的時候,司珩已經清醒過來,這會兒正端著飯碗埋頭苦吃。

溫涼則恰好給他擺好碗筷,看到他搬著椅子坐下,才拿起自己的碗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其實楚弈修來送飯之前,就約了小黑一起去校外吃火鍋,所以他只動了幾筷子,看著自己對面安靜吃飯,完全零交流的兩人,頗有些無聊地撇撇嘴。

沒有好戲可看,楚弈修也就懶得繼續留下來吃飯,筷子一擺,站起身跟溫涼和司珩用著再隨意不過的聲音說:「不吃了,我跟小黑約了吃火鍋,你們要不要也一起?」

「不用。」溫涼想都沒想地搖頭拒絕。她就是想出去吃,條件也不允許她出去,何況楚弈修和魏遠都是無辣不歡地重口味人士,跟他們一起吃火鍋,她怕自己會掃了他們倆的興致。

如果是以前,溫涼恐怕只會單純的拒絕,根本不會深入考慮跟他們出去吃飯的可行性。

但是跟他們三個相處了一個暑假後,說不上關係多親近,但是溫涼潛意識裡已經將他們三個當成了朋友。

楚弈修剛閃人,司珩手裡的飯碗恰好清空了第一輪,對這人的食量有著深刻認識的溫涼,從一旁拿了另一碗飯遞給他。

司珩伸手接過之後,掃了一眼兩人面前放的菜,目光停留在唯一一盤滿滿當當沒人動過一筷的菜上,皺眉道:「這什麼菜?」

紅燒的色澤,裡面放了一堆辣椒,看著顏色就十分勾人食慾,但是兩人卻默契地跳過了這道菜。

溫涼看了一眼外賣小票,回道:「紅燒兔肉。」

溫涼一向吃的很清淡,即便外公和那個不知名的爸爸都是京都人士,可她是土生土長的雲海人,口味一向都是甜淡為主,而且不太能吃辣。

司珩也一樣,他是純粹不喜歡吃辣。

「應該是楚弈修給自己買的。」溫涼想了想,找了蓋子準備把這盤菜蓋起來,反正兩人都不吃,放著也是多餘。

司珩的筷子卻伸了過來,從裡面夾了一塊兔肉出來,輕嘖了一聲:「你不吃啊?」

溫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吃這個?」

司珩神色自然地點點頭,「你不吃同類,我幫你吃。」

溫涼:「???」什麼同類?

不過,溫涼的莫名其妙沒持續太久,司珩那張帥得分外好看的臉頰瞬間染上了一層淡紅色。

某人被辣道了。

溫涼面上維持著淡定的面無表情,內心卻忍不住笑出聲,有些人明明不吃辣,非要說些口頭上佔便宜的話,結果這下自作自受了吧。

心裡暗爽著,溫涼手上地動作卻很自然的拿過自己的保溫杯,倒了一杯之前泡的花茶遞到司珩面前,揶揄出聲:「那麼多辣椒放著不是好看的。」

司珩一口喝下溫熱的花茶,臉上的紅色漸漸消退,側眸睨了溫涼一眼,「我喜歡。」

溫涼無語,順手又倒了一杯茶過去,隨口道:「你喜歡吃辣?我怎麼沒接到聖旨?」也不知道誰第一次去她家吃飯,張口就是一句我不吃辣。

「你很瞭解我的口味?」司珩撇開頭,筷子在面前的一碟雪菜小黃魚上撥了兩下,狀似不經意地問。

溫涼見狀,習慣性地伸手幫他挑出小黃魚背上的細肉,很是自然道:「很瞭解倒沒有。大概知道你不喜歡吃辣,香菇也不吃,吃花菜從來不吃桿……」溫涼說著自己愣了一下,然後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一旁臉色差不多恢復正常的司珩,側過身正朝著溫涼坐,遮掩了一下大概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耳後的淡淡熱度,狀似認真的吃著手裡的飯,忍不住出口問:「還有呢?」

還有?

溫涼皺眉,這人挑食又不挑食,大部分菜他都是會吃的,就是菜裡的某些配料他不喜歡的一點都不會碰,比如:「你不吃蒜,茄子只吃本地的小茄子……」

溫涼說話的語速不快,聲音軟軟的,雖然只是普通的陳述,沒有帶任何情緒,聽在司珩耳朵裡卻好像這個季節漸漸舒適帶著些清涼的風,柔軟乾淨,又綿綿的讓人忍不住想要瞇眼去深呼吸。

聽著溫涼的話,司珩吃飯的速度更快了些,吃完第二碗,他又看向溫涼,神情淡然等著她遞飯,順口嫌棄了一句:「你真囉嗦。」

明明只是耿直地回答某人的問題,結果反倒被嫌棄囉嗦,溫涼很無語,卻沒生氣。大概是習慣了司珩的說話方式,她差不多已經免疫了。

社團招新結束之後,溫涼在司珩的幫助下將東西全都搬回社團辦公室後,才匆匆收拾了書包,騎著車回雲山海市的別墅。

第二天。

準備去學校的溫涼,剛一打開門就有些意外地看到司珩,楚弈修和魏遠都站在她家院子門口。

「你們怎麼在這裡?」

楚弈修朝著溫涼眨了眨眼,拿著手肘捅了捅司珩,溫涼目光一掃,一眼便看到司珩手裡拎著的籠子,快步走上前。

司珩見她走過來,伸手將籠子遞給她,語氣懶散:「生日禮物。」

作者有話要說:  _(:3」∠)_抱歉!!!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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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看評論,有人說溫涼90年生,高三畢業不是17週歲嗎?我算了一下,好像是哦?!!!以後改成89年吧!!!hhhh,wodema,等我考完再去改。

然後我又想起來,前幾章提到的4個創新班,12個實驗班,14個綜合班=20個班級……

我的數學大概是沒救了TUT。

一個高考數學不及格的人,混在學霸扎堆的大學了裡,我大概可以升仙了。

第33章 報警

司珩遞過來的籠子裡團著一隻巴掌大的小兔子, 渾身雪白,小耳朵短短的藏著些粉色, 紅色的眼睛又圓又大。

溫涼對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一向沒什麼免疫力,連推辭都沒推辭,就伸手接了下來。因為急著去上課,她跟司珩幾個打了聲招呼, 拎著籠子把小兔子先放在自己的工作室裡。為了防止翡翠發現小兔子,溫涼特地拉上落地玻璃窗上的簾子,順手鎖上門。

溫涼回到教室準備早讀的時候, 手機忽地振動了一下, 她打開一看,是楚弈修建的【吃貨小分隊】的四人微信群裡發來的消息。

【司珩:@溫涼, 知道那兔子是什麼品種的嗎?】

【溫涼:?】

【司珩:侏儒兔,和你很配。】

溫涼:…………

沒什麼好說的,拉黑吧。

【司珩:我替你取了名字。】

【溫涼:什麼?】

【司珩:報警。】

【溫涼:什麼報警?】

【司珩:那兔子叫報警。】

【溫涼:為什麼叫這種奇怪的名字?】

【魏遠:這名字也太難聽了吧!哪有小兔子叫報警的,什麼鬼啊?我覺得可以和翡翠取個情侶名,叫紅豆吧!】

【溫涼:……翡翠和紅豆有關係嗎?】

【楚弈修:大概一個綠眼睛一個紅眼睛?以魏遠的膚淺程度,我只能想到這一點。】

【魏遠:膚淺你大爺,紅豆總比報警好聽。】

【司珩:我買的, 紅眼睛就叫報警。】

【溫涼:……你們開心就好, 我背單詞了。】

溫涼把手機調了靜音塞回抽屜裡, 楚弈修悄悄轉移陣地,在他們兄弟仨的小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楚弈修:我怎麼覺得珩哥話裡有話啊?】

【魏遠:所以,為什麼要叫報警。】

【司珩:[圖片]】

司珩發了一張圖片, 楚弈修和魏遠看完,張了張嘴巴,臉上滿是又尷又尬,甚至還有些無語外加哭笑不得。

這張圖片其實是楚弈修經常發的一個表情包,上面是一隻小灰兔在啾啾一隻小白兔,下面配了一行字:「警察叔叔,就是這個人,可愛得我都要報警了!麼麼噠!」

看著動態表情包發呆了好一會兒,楚弈修才緩不過神動了動手指,回復了一句。

【楚弈修:珩哥,我覺得你這套路有點深。】

【司珩:滾。】

【魏遠:修子,我突然想到一個事情。】

【楚弈修:啥?】

【魏遠:明明咱們看的時候白毛的還有藍眼睛的品種,珩哥為啥堅持選紅眼睛啊?】

【楚弈修:珩哥說跟某人像啊!溫小涼的眼睛雖然不是紅的,但是那小眼眶經常紅通通的不是。】

【魏遠:哎喲喂,翡翠的眼睛可不是綠的嗎?珩哥這個操作有點騷。】

【司珩:距離最後期限還有四個月,你們很閒是嗎?】

【楚弈修:…………】

【魏遠:…………】

他們真的不閒,如果可以,楚弈修和魏遠根本不想熬夜,可珩哥千里迢迢來雲海市找他們,這次的任務要是完不成,他們這些年在網絡上培養的熬夜情誼差不多也就玩完了。

……

時間總是過得飛快,一眨眼便入了冬。

自開學到現在,溫涼一直沒閒著,只要一有空她就會拿著複製儀複製花種。

因為複製成功的幾率全看人品,剛開始的時候,她複製的進度相對有些慢。好在香草園那邊初期都在進行土地規劃和土壤改良,加上還要移栽之前的一些香草植物,所以花種方面反倒不用一次性全部到齊。

溫涼將花種複製出來後,會定期去她私人租的城郊倉庫放貨,然後運送到王瑜在春曉鎮租的倉庫裡,再陸續派人送去香草園,將這些花種進行分批培育。

十一月的時候,香草園正式改名為白露山莊,溫涼沒有出面,王瑜作為山莊經營者給白露山莊掛了新牌匾。

牌匾的字是溫涼親自提的,落款人是「白露」。

目前白露山莊還沒有對外開放,主要還處在規劃花卉種植區,改良土壤,培育花枝等幾個初期項目上,其他的旅遊相關的項目設施還沒提上日程。

對於目前的進度,溫涼還是比較滿意的。

不管是王瑜還是她,都還處在摸石子過河的階段,除了一步一步往下走,沒有任何其他捷徑。

溫涼的年齡決定了時間的充裕性,山莊的建設不求快但求穩,只要明年初夏能夠看到第一批大馬士革玫瑰盛開,已經是她預期的最好結果。

玉涼齋的網店雖然銷量一般,但是憑藉著溫涼在V博發佈的視頻和張羽光的個人推薦,在翡翠圈裡倒是有了些小名氣。

溫涼並沒有準備把玉涼齋做大的打算,所以,到目前為止,即便是她的V博已經粉絲過萬,許多視頻的點擊量更是非常可觀,她也從來沒有在視頻裡露過面,說過任何與翡翠無關的話。

這樣的行事作風,反倒使得她在翠圈裡多了一些神秘的色彩。

……

平安夜。

雲海市的冬季並不冷,溫涼住在雲海市十幾年,只零星遇到過幾次下雪天。

華榮實驗的放假制度和其他學校不一樣,頂著外語學校的名字,學校也額外多了個聖誕假,假期三天,過完平安夜之後全校集體放假。

而在平安夜這一天,華榮實驗的各個校部都會舉行聖誕祭活動。

白天各個班級各自安排了班級活動,晚上有聖誕自助餐和平安夜舞會。

原本溫涼是準備參加完班級集體活動後,就直接回家的,結果好巧不巧地在回去的時候撞上了楚弈修,被他強行拽去了食堂。

跟楚弈修幾個認識大半年,溫涼差不多也跟他們混熟了,難得過個節,對方想帶著她一起玩,她也不可能拒絕。

只是去參加舞會什麼的,就有些尷尬了。

因為之前沒準備,溫涼今天身上穿的就是校服西裝裙,加毛絨絨的雪地靴,在室外的話,也就外面加個白色的長款羽絨服。

穿著雪地靴和校服裙參加舞會什麼的,大概十二月末的校報特刊的頭條就是她了。

溫涼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家換身衣服,楚弈修一聽她想回家,立馬瞪了她一眼:「你要是回去了還能再回來?」

溫涼仰頭看他,然後萬分耿直地搖了搖頭,楚弈修說得很有道理,要是回家了,她估計就不會再回學校了。

看她這幅實誠樣,楚弈修也懶得說,有些無聊地朝著溫涼擺擺手,嫌棄道:「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去吧。可憐我一個人過平安夜,心裡苦。」

溫涼默默抖了抖眉角,問:「司珩和魏遠呢?」

楚弈修苦著臉說:「珩哥嫌煩,估計已經騎車回雲山海市了,魏遠那狗比跟他新找的小女朋友約會去了。可憐我這個單身狗,哎,好不容易抓到你,結果也是個靠不住的。」

溫涼抽了抽嘴角,耐心聽完楚弈修的抱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好好玩,爭取今晚脫單,我先回去了。」

「…………你還真走啊!!!」楚弈修瞪眼,看著朝自己擺擺手,然後留下背影給自己的溫涼,撇撇嘴:「女人啊!!真是絕情的動物。」

接近傍晚,風有些冷,溫涼緊了緊身上的羽絨服,快步走到自行車棚處。

她一邊低著頭從包裡拿出車鑰匙,一邊朝著自己停自行車的方向走去,人還沒完全走到自行車前,眼角餘光忽地瞥見車棚裡的一個黑影,心裡咯登了一下,腳步硬生生停了下來。

她皺了皺眉,左手撫上戴在右手的白玫瑰1號,出聲問:「誰在那裡?」

「是我。」黑影動了動,然後腳步緩慢拖拉地從暗處走出來,一身藏青色的校服西裝,內襯的白襯衫和羊毛背心鬆鬆散散的穿著,頭頂的金色卷髮還是一如既往的亂,溫涼看清來人,暗自鬆了一口氣,繼而又忍不住皺眉。

這傢伙不回家在這裡吹冷風乾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問出心中的疑問,司珩已經先一步開口抱怨:「你好慢。」

「怎麼了?」溫涼一臉莫名。

司珩抬手看了一眼手上的智能手錶,嫌棄道:「我在這裡等了19分鐘04秒,你的腿是有多短,從教學樓走到這裡要這麼久?」

溫涼瞪了他一眼,這人怎麼老拿身高人參公雞,再怎麼說這半年自己也長了2厘米,已經從15開頭變成16開頭的了好麼。

「你找我什麼事?」心裡腹誹著,溫涼對司珩的態度還是比較溫和的。

司珩朝著自己那輛山地車努了努嘴,面色自然道:「鑰匙丟了,你的車借我一下。」

溫涼睜大眼:「那我騎什麼?」

「你坐後面不行?」司珩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溫涼:「…………」

「還是你不準備去雲山海市?」

溫涼搖搖頭,她不回雲山海市還能去哪裡?

司珩一臉那不就是了的表情,大手在溫涼面前一攤:「鑰匙給我,上車。」

溫涼:「…………」

第一次坐在自己的自行車後座上,溫涼小心地抓著坐墊底下,感受著劃過臉頰的冷風,不自覺有些走神。

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她都從來沒想過會跟司珩有所交集,更沒有想過,有朝一日居然會有男生騎車帶自己回家。

這種感覺很特別,說不上讓人歡喜高興,卻有一種淡淡的溫暖。

到了小區之後,溫涼跳下車,司珩從車籃子裡拿出自己的書包,溫涼眼尖地看到掛在他書包上的蜘蛛俠鑰匙扣,還有上面的一把小鑰匙。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的重點為啥是17歲畢業是正常年齡……明明我是算錯了出生年份(再次為我的數學老師默哀)……因為之前寫的高三畢業的9月滿18週歲,這個涉及到外公財產的劇情,hhhh,還是得改年份。

另,另外。

珩,珩哥……大概……快下線了。(這幾章都是他的劇情,就是為了下線前刷一波好感,別到時候再上線的時候,涼涼都不記得她了。)

下章大概紅包群會有新的小夥伴出現!!!

第34章 蘋果

司珩書包上的這個鑰匙扣是她從網上淘來的, 當時買了七八個超級英雄的小人偶, 楚弈修拿了一個美國隊長,魏遠拿的鋼鐵俠,她拿的小黑蟲, 司珩就順手抓了個蜘蛛俠, 然後扣在他的山地車鑰匙上。

所以。

他的鑰匙是丟在書包上了?

察覺到溫涼的目光, 司珩神色萬分淡定地看了一眼書包上的鑰匙,語氣再自然不過道:「一時眼瞎。」

溫涼先是一愣,然後回味過來他的話後, 忍不住噗哧笑出聲。原本還有些不樂意的表情, 頓時散得一乾二淨。

司珩瞧著小姑娘小臉紅撲撲的,難得笑得眉眼彎彎,忍不住勾了勾唇,伸手拉開書包,從裡頭拿出一個蘋果塞給她。

「吃了會長高。」他也不等溫涼說話,伸手揉亂她稍微長長了些的頭髮, 腳步略有些著急地朝著自家別墅快步走去。

溫涼抱著蘋果, 瞪著他離開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回轉身推著自行車回家。

快溫涼一步回到家的司珩,砰地一聲關上大門,伸手揉了揉顯得有些熱的耳朵,垂下腦袋,閉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恢復一貫懶散漠然的表情。

伸手從褲袋裡拿出手機,剛想發個消息叫溫涼一起吃晚飯, 手機突然振動起來。

司珩盯著屏幕上那一串熟悉的手機號,眸色沉了沉,耳後的微紅驟然消退。

另一邊,回到家裡的溫涼將司珩給的蘋果放在餐桌上,然後給報警和翡翠準備好平安夜的晚餐,打開智能手錶的聊天頻道,把一早就準備好的蘋果發到群裡。

【萌新】溫涼:今天是平安夜,祝大家平安夜快樂。[紅包·平安果x100]

【斯皮爾】天體學:哇塞!傳說中的平安夜和聖誕節嗎?

【萌新】溫涼:嗯,明天就是聖誕節了。

【植物學】木蓮:平安果其實是蘋果嗎?

【萌新】溫涼:是的,有平平安安的寓意。

【歷史學】傑克船長:嘿嘿嘿,我對平安夜和聖誕節還是有所瞭解的,你們想不想聽母星的宗教學體系和節日的演變……

【經濟學】神祐:並不想聽。另外,謝謝溫涼小妹子的紅包。

【萌新】溫涼:第一次見神祐,是新人嗎?還是之前一直在潛水?

【歷史學】傑克船長:他啊,老油條一個。之前跟天行者倒賣阿拉霍星的劍齒象,被星際巡警抓去義務勞改了一個恆星年,昨天才剛剛刑滿釋放。

【經濟學】神祐:…………你借考古名義,盜取母星古文物被判了半年流放農業星勞改的的事情怎麼不說?

【植物學】木蓮:你倆半斤八兩的,就別給你們學院抹黑了。

【歷史學】傑克船長:…………

【經濟學】神祐:…………木蓮姐,我第一次在新人妹子面前登場,你好歹給我點面子,怎麼說我也是我們學院的傑出人才,勞改這種事情,咱們群誰沒去過?我不就是頭腦靈光了點,賺錢門路多了點嗎?偶爾被人抓個小辮子,那也是再所難免的。

【萌新】溫涼:所以……神祐是經濟學專家?

【經濟學】神祐:嘿嘿嘿,妹子你別叫我專家,我會害羞的啊。你叫我神哥哥或者佑哥哥就好。

【萌新】溫涼:還是叫專家吧。

【經濟學】神祐:…………

【萌新】溫涼:有機會的話,可以跟你請教一些經濟方面的問題嗎?雖然可能地球經濟和你們的不太一樣……

【經濟學】神祐:可以可以!我這個人最喜歡傳道授業解惑了!

溫涼自認為自己對經濟的敏銳度並不高,上一世她也很少關注股市金融業的動向,唯一可能讓她穩賺不賠的大概就是買地炒房。

但話又說回來,不論是買地還是炒房,都需要大量的啟動資金,如今白露山莊還在建設中,僅靠她賣掉的那些翡翠其實很難把局面鋪開。

目前她手裡最值錢的就是外公的那一箱書畫,可如果為了投資把外公的這些書畫賣掉,溫涼寧願慢慢來,等白露山莊開始盈利再做打算。

其實這段時間,溫涼雖然人在學校卻一直在思考這些問題,畢竟這一世的她和上一世其實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上一世的溫涼活得稀里糊塗,這一世不僅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外公的背景,還背負了更重的壓力。

在這樣的情勢下,除了將事業做大,她沒有更多的籌碼去抵抗隱藏在背後的那些索命鬼。

神祐的出現很好的為溫涼指明了一條新的創業路,即便地球的經濟和他所處的時代不同,但是利益交換的模式和經濟價值的轉換,其實是大同小異的。

溫涼花了些時間統計了一下雲海市未來十年的新城區路線,並且將主要開發區的每一個區域都做了詳細的劃分,甚至是未來這個地帶會出現什麼建築,會有怎樣的發展她都一一記錄下來。

神祐在經濟方面的敏銳度和運籌帷幄是群裡人一眾認可的,溫涼將自己統計下來的資料發給他後,便是長達一個月的學習和討教。

雖然溫涼覺得自己並不適合經商,但是她的學習能力和記憶能力是不容否定的。

真有一個人系統的教授她這方面的知識,甚至是以自己的親身案例進行教學的話,溫涼的進步幾乎可以說是直接從嬰兒期的爬走狀態一躍而過,跳過學步階段,一步踏入奔跑階段。

……

期末考試結束後,距離寒假放假只剩下一天。

這天難得下起了小雪,大部分學生都窩在宿舍裡等著第二天的考試成績單,只有極少數的班幹部和社團幹事還在處理一些學期末的檔案收攏和整理工作。

溫涼這學期意外地當了班級團支書一職,這會兒正被班主任叫去整理這學期的學員行為記錄檔案。同在檔案室的還有其他幾個班的團支書,雖然都在整理檔案,溫涼的存在無疑成了這些人的談資。

溫涼這個人並不熱衷於交際,這一學期下來,除了跟同桌許曉曉,還有司珩三人走的近一些外,並沒有拓展出什麼朋友圈。

但是,溫涼不認識這些其他班的學生,不代表他們不認識溫涼,也不妨礙他們在背後討論她。

這半年下來,溫涼的變化說大不大,說小還真不小。

原本她的五官就長得不錯,屬於越看越好看的類型,那雙如雲似霧的桃花眼更是給她那張小臉加了不少分。

之前的樣子之所以不起眼,一是因為皮膚不好,頭髮枯黃,看上去整個人好像沒有發育好一樣,顯得有些營養不良。二是因為自身缺乏氣質,過去的溫涼對華榮實驗有著莫名的畏懼和艷羨,這大概跟自身的經濟條件有關,不論是走路還是做事都顯得有些膽小畏縮。

而經過半年的調養,此時的溫涼不說大變樣,卻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首先是皮膚變得白皙水嫩,頭髮不長只到披肩的長度,卻格外烏黑亮澤,好似一塊綢緞一般,讓人看了就有種想要去觸摸的衝動。

儘管此時她的身高依舊不出挑,好歹也躥上了160的這條分水嶺,加上這些日子吃的營養規律,自己又堅持鍛煉,再加上那些改良水果蔬菜的營養加持,身材自然慢慢有了些樣子。

最重要的是,她的心態有了明顯的變化,從剛開始的茫然無措到現在的沉穩自在,心境上的提升,使得她整個人都多了一分光彩。

她的這些變化都是在這半年裡,一步一步潛移默化中改善的,並不像那些奇幻小說裡描寫的一獲得某種神奇的丹藥,吃完就瞬間變得傾國傾城,或者一下子就變成天下無敵的高手。

所以,周圍人對她的改變也不會覺得奇怪,畢竟這種變化的速度就像長高一樣,除了許久不見的人,很難會引人注意。

而真正讓這些人對溫涼的存在有了認識,是因為她從高二開學一直到期末前,每次月考都穩坐榜首。十二月的時候更是代表學校高二年級段參加省級奧賽,並且獲得了一等獎。

除此之外,就是她跟司珩三人的特殊關係。

耳邊窸窸窣窣的交談聲未停,溫涼習以為常地繼續著手頭上的工作,並沒有因為這些人的討論對象是她而感到任何不適。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溫涼微微勾了勾唇,順手將一份處理好的檔案放在檔案盒子內,手上的智能手錶正亮著只有她能看到的聊天屏幕。

【植物學】木蓮:恭喜我們小涼考完期末,給你發個美美噠紅包。[指定紅包·火焰花口紅x1·溫涼]

【萌新】溫涼:木蓮姐,你給我發口紅我也用不了啊,學校不准化妝的。TUT。

【植物學】木蓮:那你就收在格子間裡,以後出門談生意什麼的總要用到吧!還有啊,這口紅是純植物元素提煉的,沒有任何化學成分,色號的話我做了18種,你自己調節想要的就行了。有這一支,以後都不用再買新的了。

【萌新】溫涼:笑哭!身為女人不買新口紅,那不是少了人生一大樂趣!

【植物學】木蓮:說的也是。畢竟有了這一支,我還會繼續做下一支!哈哈哈哈哈!哦對了,我最近正在研究你上次送我的蘆薈,天行者那二貨從阿拉霍星偷渡了一些三足蝸牛,我計劃著弄個蘆薈蝸牛原液面膜。

【萌新】溫涼:這麼說起來,我要不要給你弄點蜂蜜?蜂蜜的美容效果應該也不錯。之前好像沒聽天行者提過你們那邊有蜜蜂?

【植物學】木蓮:蜂蜜!!!!!可以可以!!

【經濟學】神祐:兩位女士,你們聊完美容日常了嗎?

【植物學】木蓮:你幹嘛!又來跟我搶人!!!!

【萌新】溫涼:_(:3」∠)_大概聊完了,佑老師有何吩咐。

【經濟學】神祐:聊完了就開始今天的學習內容。

【萌新】溫涼:可是我現在正在處理學校的學生檔案,只能分心聊天,沒法分心學習。

【經濟學】神祐:嘖,你這小懶貨,那今天就算了吧。

【萌新】溫涼:TAT,晚上可以不?

【經濟學】神祐:不可以,未來半個月我有一筆大買賣。喏,送你一個投資模擬器,就當是慶祝你考完期末吧。[指定紅包·投資模擬器-雲海市新城區建設板塊·溫涼]

【萌新】溫涼:!!!!!這是!!!

【經濟學】神祐:經營模擬遊戲玩過嗎?

【萌新】溫涼:玩過!!!

上一世溫涼沉迷二次元世界的歷史,可以從初中一直追溯到三十歲,她對遊戲動漫之類的相當熱衷,經營模擬類的遊戲更是玩過不少。

【經濟學】神祐:既然玩過,那我就長話短說了。這個模擬器是根據你給我的所有新城區資料做的,你每天花點時間做做實體模擬,應該能學到不少東西,要是投資失敗或者出現巨大漏洞虧損,先自己分析得失,實在解決不了再來群裡找我吧。

【萌新】溫涼:好的!謝謝佑老師!

【植物學】木蓮:神祐認真起來的時候,還挺像個正經人。

【經濟學】神祐:……木蓮姐!!!!人艱不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我要走了,你快點長大。

溫涼:再見。

司珩:女人,你的名字叫無情!

溫涼:^-^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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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冒泡的人好少!你們都在養肥麼!

第35章 輕吻

整理完學生行為記錄檔案, 溫涼走出檔案室, 準備回教室拿書包,剛走過高三16班外的走廊,腳步徒然停頓下來。

她站在高三16班教室的前門處, 恰好可以看到站在教室正中央對峙的兩個人, 同樣的淡金色頭髮, 一個是穿著暗褐色西裝,純西方長相的老人,另一個是司珩。

低沉甚至帶著些咆哮的聲音自老人口中而出, 純正厚重的英式英語, 與她記憶中的並無差別。

溫涼停在原地,雙腳仿若灌了鉛一般無法抬起,她就這麼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眸中染上了一層濃濃的憂慮。

她甚至覺得有些恐慌,不是因為司珩的即將離開,而是眼前這一幕的歷史重演, 讓她突然醒悟過來, 無論她怎麼改變,很多事情的軌跡是無法扭轉的。

司珩的離開如此。

媽媽和章伯伯,還有慧智大師的命運是不是也會如此?

不,不會。

既然一切重新來過,她就必須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

溫涼神思清明了一些,眸光跟著有了些焦距,她一抬頭, 恰好看到同樣朝她看過來的司珩。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連成一線,溫涼習慣性地朝他點了點頭,回過神卻發現那名穿著暗褐色西裝的老人,竟然拄著枴杖扭轉過身。

乍看到老人的臉,溫涼心中一顫,急忙低下頭,快步走過教室前門,小跑進自己的教室。

直到走回自己的座位,她才長長舒出一口氣。

那個老人她認識。

史蒂夫·布林,AW公司的創始人之一。

難怪,上一世的司珩能成為AW的首席執行官。

溫涼雙手撐著桌面,才剛剛緩了一口氣,小臉又浮起一絲糾結。

上一世,她和司珩沒有什麼私交,經過他們教室的時候雖然目睹了這場爭吵,也只當是看了一場戲,根本沒仔細看那名老人的長相。

如今看到這位老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2009年的時候,AW公司的一架私人飛機在大西洋上空被劫持墜機。

當時飛機上坐著的正是AW公司的兩大巨頭,史蒂夫·布林和達倫·卡索。

溫涼伸出手指在課桌上來回刮了幾下,思緒有些混亂,09年距離現在還有好幾年,她沒有任何立場和理由告訴司珩這件事。

說不定,到那個時候,這件事情就不發生了呢?

低著頭自我安慰了一番,溫涼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開始整理自己的課桌,將準備拿回家的書本裝進書包裡,動作利落地拉上拉鏈,右手穿過肩帶,剛準備將書包背到背上,手臂上忽地一輕。

驚疑轉身,溫涼抬頭,恰好看到身後的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碧綠色的雙眸彷彿深淵一般,聚著一團暗流。

她看了一眼被司珩拎起來的書包,稍稍緩了緩有些僵硬的表情,問:「你怎麼過來了?」

司珩目光定定地看著溫涼,沒有出聲問答,直到溫涼眼角微微有些上挑,眉間輕蹙,他才順著她的手臂將書包拿走,反手背在自己肩上,清冽的聲音中透著些倦意:「走吧,回家。」

溫涼側仰頭,疑惑地看著他:「去雲山海市?」

司珩幾不可聞地點點頭,左手一伸,將溫涼還未完全收回的右手握住,修長的指節扣在她的手腕上,不容拒絕地拉著她往教室外走。

司珩走得有些急,跨開的步子又大,被他握著手腕的溫涼,根本連話都來不及說,就被他拽著一路小跑著走在教室外的走廊上。

「司珩,你鬆手」溫涼心裡著急,語氣卻前所未有的柔軟。

她知道司珩的心情不好,或者說,應該是很糟糕。

剛才她經過他們班教室的時候,隱約聽到史蒂夫·布林說了幾句和司珩父親有關的話。

似乎是說因為司珩的父親已經去世無法繼承史蒂夫·布林的公司,如果他再這麼自由散漫地待在華國,未來可能會變成一個游手好閒的無業遊民。

不管如何,被提及已逝的父親,甚至是一句話抹殺他在華國的這些日子所做的努力,都不是司珩這樣一個高傲的人能接受的。

可越是這樣,越不能由著情緒控制自己,溫涼一邊小跑著跟上司珩的腳步,一邊用力扯了扯他的手臂,稍稍放大了些聲音,朝他喊道:「司珩,你停下。」

走在前面的少年身形驟然一滯,就在溫涼以為他會停下來的時候,自己卻被一股拉力帶著撞向前方。

她還沒來得及分辨眼前的情況,手上的白玫瑰1號已經第一時間分析出司珩的各方數據,以及最易擊打的要害部位。

溫涼只看了一眼這些多出來的螢光字體,意念一動,眨眼睛就消失地一乾二淨。感受到身後有些堅硬的牆壁,溫涼抬起頭,看著正垂頭看著自己,眼角微微泛著些紅的少年,心頭一軟,輕歎了口氣。

「司珩?」溫涼半仰起頭,身體不自覺朝身後的牆壁貼近,有些小心翼翼地望著他。

「嗯。」司珩沉聲應了一下,握著溫涼手腕的大手不自覺又緊了幾分。

手腕的疼痛感刺激地溫涼小小打了個顫,她望著眼前明顯被負面情緒影響的少年,放柔聲,伸出左手輕輕扯了一下他的校服西裝,小心安撫:「不要生氣,司珩。」

似乎是察覺到溫涼眼中的擔心和那一抹一閃而逝的害怕,司珩那雙盛滿星辰的眸子閃爍了一下,薄唇輕抿,手上稍稍一用力,將貼著牆壁的小女孩拉向自己,右手不受控制地將她摁進自己懷裡。

「讓我抱一下。」少年的聲音乾淨透徹,一如往常的清冽,卻無法掩蓋其中的那抹壓抑。

被他的這一舉動打的措手不及,溫涼身體僵硬地側著臉靠在司珩胸口,木愣愣瞪著大眼睛,原本扯著司珩校服的左手,被緊緊壓在兩人之間。

過了幾秒鐘,溫涼堪堪回過神,稍稍掙扎了一下,「司珩,你放開我。」

溫涼極少與人肢體接觸,可能是習慣問題,她其實不太喜歡,甚至是有些害怕這樣的碰觸。

即便如此,她始終沒有說一句重話,甚至沒有拚命的掙脫司珩的懷抱。

因為於心不忍。

也因為即將離別。

聽到溫涼的話,司珩非但沒有放開手,反倒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彷彿只要他一鬆開手,下一秒溫涼就會消失一般。

感受到更沉重的禁錮,溫涼擔心地重複了一聲:「放開我。」

司珩那張輪廓分明的俊臉有一瞬間的繃緊,劍眉微蹙,垂著腦袋只露出一半的側臉,另一半隱在陰影裡的表情,藏著一分乞求,他說:「就一下。」

三個字,是司珩絕不會有的脆弱。

溫涼妥協了。

認識九個月,這是她重生以來擁有的第一個朋友,雖然認識的過程不盡如人意,這些日子的相處卻讓她覺得自己不再是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的人。

她可以有新的朋友,可以有不一樣的高中生活,可以活得像真正的自己。

「如果我走了,你會忘記我嗎?」司珩微微彎下腰,將腦袋湊到溫涼的小耳朵旁,話音中少見的帶著些執拗。

溫涼聞聲一怔,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想要搖頭,結果脖子剛一轉,恰好蹭到少年毛絨絨的卷髮,唇角僵了僵,脖頸不自覺向後仰,語調柔軟地安撫:「不會的,不管你去到哪裡,我們都是朋友。現在通訊技術這麼發達,以你的技術還能找不到我嗎?」

司珩置若罔聞,再次發問:「不會忘記我?」

溫涼語氣肯定:「不會。」

「記住你的承諾。」司珩的聲音和他說話時帶著的氣息一併鑽進溫涼的耳中,嚇得她輕輕一顫。

察覺到她的反應,司珩忽然低下身,左手鬆開她的右手腕,臂膀攬過她的膝蓋彎,將她直直抱起來,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後背,仰著頭看著此時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少女,義無反顧地吻上她線條優美的下頜。

溫涼一臉驚嚇地被他抱在半空中,還沒來得及叫他放開自己,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吻嚇得整個人都懵了。

透著熱度的吻一觸即離,司珩仰著頭,望著表情呆呆的小姑娘,語氣強硬地再度重複:「記住你的承諾。」

溫涼張了張唇,整個人還處在不明所以之中,她還沒回過神來,不遠處突然響起一聲大吼:「你們兩個在幹什麼?!!!!!」

溫涼扭頭,一眼便看到自己的物理老師正滿臉驚愕,外加怒氣沖沖地朝著他們快步奔過來。

司珩一見,一把將溫涼放下,拉著她往一旁地樓梯口飛奔。

直到被拽著狂奔到車棚的自行車前,溫涼還有些懵逼,她伸手摸了摸下巴,臉上透著濃濃的尷尬和糾結。

「鑰匙。」

看著司珩伸過來的手,溫涼有些生氣地一把打開他的手掌,自己拿著鑰匙開了鎖,翻身上車,低著頭一股腦衝出車棚。

被丟在車棚裡的司珩,看著小姑娘騎著自行車飛奔逃竄的背影,不自覺往前跨了一步,繼而又收了回來。

他駐足看了一會兒,伸出凍得冰涼的手在耳後蹭了蹭,下意識地想要緩解一下脖頸連帶著耳朵一帶的滾燙熱度。

如果溫涼在的話,一定會發現,此時的冷漠暴脾氣少年,整個脖頸連著耳後燒紅一片。

看著溫涼在前面轉彎,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司珩伸手揉了揉有些凌亂的卷髮,垂著腦袋緩步走到自己的山地車前。

摸了摸口袋,身形一頓,忍不住皺眉。

這次是真的沒帶鑰匙。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這次只是禮貌性求愛,下次只會一路往上。

溫涼:別回來了你。

第36章 大年

被司珩的舉動明顯驚嚇到的溫涼, 匆匆忙忙回了雲山海市的別墅, 一晚上都在忙著整理東西,刻意迴避了心中的那一絲怪異和不安。

臨睡前,溫涼看了一眼手機, 微信裡並沒有任何未讀消息。

如果是往常, 一般到了晚飯夜宵點, 他們四個的吃貨小分隊微信群都會跳出不少消息,今天卻異常安靜。

想到此時的司珩可能正在跟楚弈修和魏遠道別,溫涼眼眸輕眨了一下, 關上臥室的燈, 動作輕緩地睡下。

第二天,回校。

溫涼領了成績單,將寒假作業和參考書一併裝進書包裡,剛走出教室就被人叫住:「溫涼,宋老師叫你去一趟物理教師辦公室。」

宋老師。

TUT,慘了。

上一世加這一世, 這是溫涼第一次懷著忐忑心虛的心情, 前往老師辦公室。

要說昨天的事情都是司珩的錯,一點毛病也沒有,但是她作為一個成年人,不反抗,反而心軟縱容,其實……還是有些責任的。

溫涼咬了咬唇,有些無奈的眨眨眼。

滿懷尷尬忐忑地走進物理教師辦公室, 溫涼乖巧地走到宋老師辦公桌前,還沒開口認錯,昨天還氣吼吼的宋老師,這會兒居然一臉慈眉善目,語氣更是跟他那張天生的關公臉全然相反:「溫涼啊,昨天的事情你別太放在心上。司珩這個同學我是知道的,脾氣一向不好,人還有些霸道,不過你放心,他已經跟我承認錯誤了。」

「司珩承認錯誤?」溫涼詫異地抬起頭,看向宋老師。

「嗯。」宋老師點點頭,頗有些惋惜道:「司珩這個同學在物理方面非常有天賦,可惜他爺爺昨天連夜把他接回美國了。臨上飛機前,他特地給我打了電話,不僅跟我認了錯,還讓我跟你道個歉。他說當時因為跟他爺爺有些爭執,正好被你看到,脾氣一上頭就想嚇唬嚇唬你……」

宋老師的話未停,溫涼面色平靜的聽著,眼尾處的微彎卻洩露了她此時的情緒。

這種情緒很複雜。

有些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

「溫涼啊,老師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千萬不要因為這次的事情影響自己的心情。寒假好好休息,年初的奧賽集訓你可要做好準備,老師還指望著你再拿個第一呢。」

「嗯,我知道的,宋老師。」

從物理教師辦公室出來,溫涼趴在走廊的扶欄上,仰頭看了一會兒碧藍晴朗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轉身下樓。

……

一放寒假,溫涼就打包行李回了春曉鎮。

今年少了外公,溫家只有溫涼和溫媽媽兩人。

大年三十,母女倆吃了頓豐盛的晚餐後,一直守歲到凌晨村裡各家各戶開始放鞭炮,收拾了東西關上門,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騎車去香山禪寺拜新年的頭一炷香。

四五點跟著寺院裡的師父們上完早課,吃了齋飯,順道跟慧智大師拜了個年後,母女兩才回到家睡下。

大年初二,王瑜父子來溫家拜年,然後接著溫涼母女去白露山莊。

王瑜的父親王軍開著白露山莊僅有的一輛電動觀光車,帶著溫媽媽去遊覽白露山莊目前已經開始種植花卉的幾個園區。

溫涼則跟著王瑜去了白露山莊的辦公樓區域,因為是暫時性辦公區,所謂的辦公樓其實就是兩排的水泥紅磚砌的粗坯房,外頭看著有些簡陋,裡面倒是辦公桌之類的一應俱全。

王瑜帶著溫涼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急忙收拾掉桌上堆著的香煙盒子,拿著一次性杯給溫涼倒了杯茶,見她接過茶捧在手裡,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這地方亂的不行,你可別嫌棄。」

捧著熱氣騰騰的茶水,溫涼暖了暖手,笑容淺淺:「不會,就是……」

「就是啥?」王瑜忙站直身,一副小學生被老師查作業的緊張模樣。

溫涼將目光投向他放在牆角的垃圾簍,緩聲道:「吸煙有害身體健康。」

王瑜一愕,繼而憨笑了兩下,急忙出聲解釋:「其實我煙癮不大,就是這兩天忙的,人一困不抽根煙頂不過去。」

「回頭我送你幾袋糖,我有個朋友就是吃了糖之後戒煙的。」話一出口,溫涼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在王瑜笑著應下之後,岔開話題,跟他討論起之後的規劃內容。

如今白露莊園的人員組成部分還比較簡單,除了王瑜和他找來的幾個農業大學畢業的學長做著管理工作,目前只有一個十人的農科研究部門,以及八十個種植園花農。

農科研部門的專家都是高薪聘請來的,種植園的花農則是之前飛騰公司在當地村莊招工的農民,作為合同的一項,這些花農就繼續留在山莊裡工作。

白露山莊還處在種植園拓展階段,除了兩排辦公樓,就只有一畝地大的科研棚,這兩個地面建築。

溫涼這次過來,就是想跟王瑜討論一下接下來的山莊建設,首先是山莊主體的一些功能用房,然後是沿途旅遊區的各個景點建設,以及一些商家店舖的招租鋪面位置等。

商量完這些之後,溫涼和溫媽媽去了王家吃晚飯。

王瑜的媽媽是下林村水表廠的一個普通工人,讓溫涼印象深刻的是,王媽媽是個手腳非常勤快利索的人,煮得一手好菜,煲燙的手藝更是了得。尤其是王瑜在溫家學練大字,讀四書五經那會兒,王媽媽經常會找她外公要些中藥方子煲湯。

當然,這些湯大多都是便宜了王瑜和章清越兩個正在長身體的小伙子。至於溫涼,雖然王媽媽的湯好喝,她卻很少喝。

一是外公覺得她年紀小,不用喝這種帶藥性的東西,二是因為她的嗅覺太過靈敏,即便是王媽媽刻意去除了湯裡的中藥味,她還是能聞到一些。

大年初三。

按照慣例,這天是走走鄰居家拜拜年送送禮,溫涼跟溫媽媽商量了一下,給章水來打了個電話,確定他家今天沒有其他親戚走動,兩人一大早就去了章家。

進了章家後,溫媽媽跟章水來聊了一會兒就進廚房去幫章媽媽一起做飯,溫涼則被放假回家的章清越拉去了書房。

章清越大五實習剛結束,下半年就是畢業設計,時間上反倒沒有之前那麼緊張。

他拿了一些果凍和糖果放在書桌上,笑著給溫涼泡了一杯阿華田,一邊遞給她,一邊問:「要不要再給你加點糖?」

溫涼接過他手裡的大陶瓷杯,難得露出一絲靦腆的笑,輕搖了搖頭,「小越哥,我十七了。」

章清越爽朗一笑,煞有介事道:「你不說我還一直當你七歲。」

溫涼彎了彎眉眼,捧著熱騰騰的阿華田,笑著問:「小越哥畢業了有什麼打算?」

「打算啊,讀個研究生,好好工作唄。」章清越神情自然,順手給溫涼剝了點石榴放在旁邊的小碟子裡,隨口問:「正巧我在做畢業設計,你想不想看?」

溫涼聽言,琥珀色的眸子閃過一道光,點點頭。

一見自家小妹妹對自己的作品感興趣,章清越俯身從一旁的電腦桌上撈過來筆記本,放到溫涼面前,修長的雙指在觸摸板上滑動了幾下。

話語中帶著些認真和專註:「原本我想做個蘇式園林項目,後來被王瑜那小子帶偏了,做了個更大的項目命題。「

溫涼眼眸晶亮,忍下微微上翹的嘴角,問:「什麼項目。」

「就他那個白露山莊的地面建築規劃,說實話,就憑我一個人,別說是山莊的建築群,就是他說的山莊的主體建築,我都不一定能在答辯之前完成。」

「那你怎麼還選這個命題?」

「刺激啊。」章清越灑脫一笑,「你小越哥我難得瘋狂一回,你要不要支持一下?」

溫涼歪了歪頭,好奇地問:「怎麼支持?」

「想想你小時候是怎麼誇我的?」

溫涼嘴角一僵,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小時候的事情於她而言已經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但是她記性好,一直記得自己那時候是個十足十的顏控,喜歡長得清秀白淨的章清越,多過憨厚黝黑的王瑜。

每次章清越被外公誇獎,她就跟狗腿子一樣在旁邊各種天花亂墜的誇,當天學了什麼成語,就用什麼成語誇。

一看溫涼的表情,章清越就知道她一定是想起小時候的糗事,笑容舒朗:「我記得你那會兒誇得最多的就是『小越哥天下第一,白頭到老,永垂不朽』,真是想想都覺得自己那會兒太厲害了。」

「噗。」溫涼低頭笑出聲,有些不好意思道:「那會兒覺得永垂不朽是個非常厲害的成語……」

章清越大笑:「哈哈哈,好了,不逗你了。給你看看我的初步規劃圖。」

「對了,這個白露山莊你應該聽說過吧,就咱們鎮南部那10個村子。王瑜那小子去年畢業之後,不是去那個飛騰公司上班了麼?現在那邊的香草園改名叫白露山莊,要建一個大型的農家樂山莊。前段時間我跟他吃了頓飯,順便去那邊逛了逛,你是不知道,那地有多大,要真的建起山莊旅遊景點,咱們鎮可就熱鬧了。「

溫涼一臉認同的點點頭,然後聽著章清越介紹他的規劃圖。

等到他興沖沖地將自己的整個藍圖介紹完,溫涼乖巧地把手裡沒喝過的阿華田遞給他,笑著說:「小越哥,快喝點解解渴。」

章清越也不拘泥,順手拿過杯子仰頭喝了兩口,正想把放在溫涼面前的筆記本拿到一旁,卻聽小姑娘聲音軟軟甜甜的說:「小越哥,你不是讓我支持你一下嗎?」

章清越點點頭,笑眼清亮。

「那你來做白露山莊建築項目的設計總工程師怎麼樣?」

溫涼說話時,語氣總是柔軟舒緩的,要是性子急一些的人聽她說話,會覺得她這個人過於溫吞,彷彿對什麼事情都不著急,不緊張一般。

章清越卻在聽完這句話後,明顯一愣,繼而伸手拍了一下溫涼的腦袋,哭笑不得:「你這丫頭!瞎鬧啥!還項目設計總工程師,你咋不讓我上天呢!」

溫涼甜甜一笑,「上天可能有些難度,還是做個設總簡單,你真的不想試試?」

她說的這句話,不長不短,也沒有太多其他的情緒,甚至還有些少年人獨有的玩笑味。

章清越再度愣了愣,他這才認真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比上一次見面時似乎更精緻可愛了些,笑眼彎彎的,煞是好看。

那雙棕色的瞳仁透著明亮的光。

那是。

認真的目光。

章清越有些難以置信地望著她,過了好一會兒,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緩緩啟唇:「你跟王瑜那小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  珩哥為什麼不直接親溫涼?

因為珩哥是心機boy啊!!!!!

他雖然是個直男,但是他是個雙商皆高的直男啊!!

他心裡門清,要是真親了,溫涼鐵定不理他100年!!!

但是親下顎就不一樣了,你們說是不是!!!嘖嘖嘖!!!!套路深的讓你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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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放假回家,可能早上11點更新,如果時間夠就雙更。

第37章 章

「我跟王瑜哥?也沒什麼大事, 就是去年暑假的時候我托他把香草園給買了下來。」溫涼說得輕輕巧巧, 笑容裡帶著十足的狡黠。

她很少會這樣開玩笑,正因為面前的人是兒時的同伴,此刻的她才會像個真正的十七八歲少女一樣, 用著玩笑的語氣講著如此正要的事情。

按照正常人的理智和思維, 章清越是完全不會信溫涼說的這些話的, 但是從之前王瑜找上他,以及之後的種種交談,再到此時溫涼的這番話, 章清越居然覺得自己不得不相信, 這兩人背著自己做了這麼一件大事。

這事放在那些企業家身上倒還好,就是一筆大投資而已,但是放在溫涼這小丫頭身上,這就跟齊天大聖捅破天一樣,太膽大妄為了。

腦子裡的思緒瞬息之間轉了好幾圈,章清越脫口而出的第一句話卻是:「你哪來的那麼多錢?溫姨知道這件事情嗎?你做這麼大的決定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

明明小時候跟自己比較親, 怎麼長大了就跟王瑜屁股後頭去了!

章清越想想就有些氣。

這丫頭也太……他一時想不出形容詞, 就是心裡愁得不行,萬一出事了怎麼辦?

看著章清越緊張的反應,溫涼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其實在她讀大學期間,小越哥和王瑜哥經常會打電話給她,問問她的近況。那時候自己自我封閉得厲害,只覺得他們兩個煩,有時候看到他們的電話她甚至會故意不接。

久而久之, 這份感情就淡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沒有誰天生就要照顧著誰,當年他們三個都經歷過親人逝去的傷痛,只因為他們是男人所以必須活得更堅強,她卻一味的逃避現實。

現在想來,說到底還是她太不懂事。

如今能和這兩位哥哥聚在一起,溫涼很開心。她其實沒有太大的理想和抱負,所有的計劃和目標,就是希望這一世能比上一世更幸福,連帶著身邊的這些親人朋友一起幸福。

媽媽之前問過她,為什麼一定要選香草園那塊地,她只說是便宜,而且有現成的香草資源。

其實不是。

自重生開始,她就在一步一步完善自己的計劃,當年出的那些意外,她不能中途遏制,也沒辦法遏制,但是她可以從源頭根本開始截流。

這個計劃隨著時間的推移,一點點豐富完善,這其中有著群裡小夥伴的一大半幫助與支持,也只有他們知道自己的計劃是為了什麼。

章清越瞧著溫涼因為自己的話,突然發呆走神,心裡焦急的不行,伸手捏住她的鼻子,嚇唬道:「小涼,你給我回神!」

說著,他還不放心,抄起桌上的手機給王瑜打了個電話,臭罵了他一頓,然後態度強硬地讓他馬上過來章家找自己。

早就知道溫涼今天打算跟章清越談這件事情,王瑜接到電話之後,壓根沒覺得他語氣沖,還笑嘻嘻地跟他賠不是,說著一會兒就到他家。

聽著王瑜那話裡的語氣,章清越還能不明白,這兩人根本就是商量好了,要在今天告訴自己這件事情。

「敢情我不拿畢業設計給你看,你也會跟我說這件事情?」章清越瞪了一眼溫涼。

已經回過神來的溫涼歪了歪小腦袋,一臉天真無邪地眨了眨眼,「其實也不是,我們是有100%的把握,確定你會拿畢業設計給我看。」

這哪裡是那個可愛呆萌的小女孩,分明就是個切開來芯子都是黑的壞丫頭。

章清越氣結,瞪著她說:「我就覺得奇怪,以往你對這方面也沒多少興趣,怎麼今天我一說你就一臉期待的樣子,原來都是你倆準備好的套路啊!!那你倒是說說看,到底是哪裡來的錢?居然給你買下一個白露山莊?」

溫涼目光自然的看著他,藏在黑色長髮下的耳朵卻不自覺動了動,似乎是察覺到有人走在木質地板上,她停頓了一下,才慢慢開口:「我外公留了一箱子書畫真跡給我……」

書房外,「光當」一聲,三兩個盤子連著上面的水果一起落地,章水來一把拉開書房半掩的玻璃移門。

神色驚駭外加緊張地走進來,語氣焦急地問:「涼丫頭,你把你外公給你的那些畫給賣了?!!!!你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現在就把那些畫給你了???」

白露山莊章水來是知道的,他跟王軍談不上熟,平時遇上還是能說上幾句話,也聽他說起過白露山莊的新老闆,據說到現在已經投資了近四千萬。

溫涼一看到章水來進門,自然而然的站起身,禮貌乖巧地朝著章水來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因為他的語氣升起一絲慌張,態度自然道:「章伯伯,你放心,我把那箱書畫都存在華國九州銀行裡了,到現在就抵押了一卷《梅山五松圖》。」

章水來一聽溫涼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幸好這丫頭就抵押了一張畫,只是這口氣一出,他又忍不住提起一顆心,滿臉擔憂:「涼丫頭,以後可不能這樣了,萬一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

章清越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你抵押了一張畫就值幾千萬?」

溫涼笑而不語,只是看著章水來,問:「章伯伯,我能跟您單獨談談嗎?」

這是章水來第二次看到溫涼擺出這樣正式,甚至帶著些談判式的姿態。上一次是□□個月前,這丫頭托自己賣翡翠的時候。

明明說話的聲音還是個小女孩子,週身的沉穩和氣場卻老道得讓人有些難以置信,他是知道這孩子早慧,可誰家孩子有這樣一份沉穩鎮定,又讓你不得不接受她的說得話的氣場,至少他家的混小子沒有。

章水來是個聰明人,早些時候就看出溫家這孩子不一般,這次的事情他知道了,也驚詫了,但是回頭想想,竟然覺得還真是這孩子能做出來的事情。

章清越被章水來趕下樓的時候,溫涼笑著跟他說了一句:「小越哥,我之前說的可都是真的。你要是有意向的話,一會兒王瑜哥來了你們就商量商量,你有什麼朋友同學啊,還有準備跳槽的老師學長那些,只要夠專業你都可以拉過來。」

章清越出門的動作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溫涼,見她神色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想到自己那幫子死黨,還有設計院裡最近出現的人事變動,神情多了一絲深思。

他點點頭,應了一聲:「行,你先跟我爸聊,我下樓等王瑜。」

「你這是幹什麼?」聽到兩人的對話,章水來臉色有些難看,「那麼大一個山莊,5000多畝地,你讓越子給你設計房子不成?你們這些孩子,這才多大啊!萬一……」

眼看著章水來氣得臉色通紅,溫涼忙扶著他坐到椅子上,輕聲細語地安撫:「章伯伯,你別氣。」

「我能不氣嗎??又不是你們這些孩子過家家,那可是十個村的地啊!」

「我知道的。」溫涼點點頭,不論是找王瑜還是找章清越,在別人眼裡確實太不妥當,

按照她往常的性子,也是不可能選兩個一點經驗都沒有的大學生,接手幾千萬的項目的,以她現在手上的財富,有得是更好的選擇。

選擇他們兩個,自己可能需要承擔的風險更大,有可能會面臨很多因為兩人經驗不足而出現的各種失敗。

可這正是一個人成長的必然過程,也是加速他們成長的催化劑。

何況她失敗得起,也等的起。

「章伯伯,就是因為我們不大,才應該去闖一闖。一路平順的過日子,哪有摔個幾個大跟頭來得有意思?」

章水來聞言一怔,望著溫涼的目光多了一絲感慨:「你跟你外公真像啊!」

溫涼笑容無比自然:「我是想這麼多值錢的東西放在自己手裡,並不能創造什麼價值,倒不如換成更有用的東西。守著財富吃喝玩樂,等到年紀再大一些,我可能就不是我了。」

溫涼說完這句話,書房裡陷入了一陣寂靜,章水來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透過她看著曾經的老友一般。

半晌,他才張了張口,語氣帶著些緬懷:「我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冒進份子,當年在雲城賭石界混得不錯,只是人生起落實在是太難預測,如今你也看到了,我這小老頭一個,也就守著一個採石場,雕點破石頭,賭石圈子基本不沾。」

溫涼笑了笑,這些她都聽外公說過,當年章水來在玉石界也是名聲在外,可惜後來賭賠了一塊大料,從此不再踏足雲城。

「看來你外公跟你說過這事,」章水來也跟著笑了笑,「不過,你外公肯定沒跟你提過另一件事。我跟你外公就是在雲城認識的,那會兒你媽媽也就跟你這麼大,跟著你外公遊歷華國各處,恰好到了雲城。你猜那會兒我在雲城幹什麼?」

溫涼搖搖頭,他還真不知道這一段。

「那會兒我身上背了七百萬的債,坐在橋欄上準備往江裡跳。」

作者有話要說:  溫涼這邊的線開始走劇情升級了,珩哥大概就只能活在微信和網絡上了,會時常出來放放風的。

嗨呀,說起來你們要不要收藏一下我的專欄啊,萬一專欄破一千我就加更了呢?

還有……謝謝投雷和灌營養液的大佬,我已經會看名字了,但是覺得放在作話裡感謝會比較影響閱讀,而且妨礙我在作話寫小作文,所以就統一感謝一下:)就是這麼一個實在耿直的我。

第38章 真相

救命之恩。

這樣的情誼, 再危難的情況都不應該會起別的心思。

溫涼垂下眸, 坐在自家院子裡,手上剝著蒜,思緒飄回到兩天前在章家時的情景。

她不是沒懷疑過章伯伯, 甚至是慧智大師。

可打心底裡, 溫涼並不想懷疑外公的這兩個朋友, 畢竟能將自己的遺產交給他們保管,本身就代表了外公對他們的信任。

即便如此,溫涼去章家的時候, 還是留了幾分心思。

不然, 她也不會等著章水來上樓,才說出自己已經拿了外公書畫的事情。

溫涼說的話也是半真半假,她確實打算抵押出去兩張畫,但那是之後的事情,這會兒那箱子書畫還存在格子間紋絲未動。

白露山莊的資金投入除了她賣掉的翡翠,還有最近剛托張羽光交易出去的兩塊田黃石, 其中還有村鎮建設的扶持金。

說白了, 溫涼也只是想詐一詐章水來,她不想把人想得太壞,可也不能真傻白甜的什麼人都相信,何況未來她還想跟章清越長期合作。

而當章水來將外公讓他保管的東西交給自己後,溫涼才確定兩人當年反倒是受了她們家的牽連。

外公是個有大智慧的人,他將東西分成三份留給自己,一方面是不想媽媽知道京都那邊的事情, 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三者在保存這些東西的情況下,能夠互相制衡。

說是互相制衡其實有些刻薄了,他應該是覺得他們能夠保管這些東西,並且能夠替他保守住秘密,才將這些東西交給對方。

至於溫涼的母親溫語,她的人生理想一直非常簡單純粹,只要溫涼的生活幸福,她就能將所有的熱情和能量投入到教書育人的事業裡。

溫涼外公將那些書畫留給她,而不是留個自己的女兒,其實也是看出溫語志不在此。

交給慧智大師的那些東西,都是跟京都有關的,自然是不能讓溫語拿著,且慧智大師和溫外公早年一起留學國外,又同是已逝中醫國手楚宋的弟子。

同門師兄弟的情誼,自然比章水來更深厚一些,那些涉及到財產的東西交由他手裡最為合適。

而這段慧智大師和外公的關係,溫涼是在拿到章水來給她的另一個箱子後,從裡面拿出一疊疊的手札筆記才知道的。

說起來,外公其實也是個很有心機的人,交給章伯伯的箱子有個大銅鎖,鎖鑰匙則在慧智大師交給她的盒子裡。

溫涼搖頭淺笑,將剝好的蒜放在盤子裡。

溫明塵的手札筆記記錄了他年少時期,一直到去世前的所有事情,細細碎碎的一件又一件,看似普通平常,其實精彩非凡。

溫明塵是溫家最小的兒子,自幼天賦秉異,是那一代年輕人裡最出色的一個,但因為性格的原因,他與家中的哥哥姐姐關係一般。

年少出國留學,遊歷過世界各國,曾作為華國駐外醫療援助隊的醫生在非洲等地救死扶傷。

回國結婚的第一任妻子因為意外去世後,他便開始走訪華國偏遠地區,行走鄉間義務出診,後來在宋州遇上了第二任妻子,也就是溫涼的外婆。

宋州是華中湖省一個地級市,溫涼的外婆是當地戲劇團的正旦,生下溫語兩年後,溫涼的外婆在一次去臨省出演的路上,遭遇車禍去世。

從那之後,溫明塵又開始了全國各地甚至是全世界的行走,只不過這一次多了一個溫語,也正是因為這樣的經歷,使得溫語將教師育人,援助扶貧,當成了人生的唯一信仰。

如果沒有溫涼的存在,她大概會像溫明塵一樣去到山區支教,而不是在春曉鎮當英語老師。

過去不知道這些,溫涼只覺得自己比普通人家的孩子還不如,出生農村,家庭不富裕,生父不詳,母親早逝,這些詞彙加諸在她頭上,彷彿噩運一般揮之不去。

可如今,當她翻開這些保存的不算好,甚至有些字跡已經開始模糊的手札筆記的時候,她才恍然明白,原來過去的那些不幸,災難,只是因為她的不夠強大。

外公留給她的不是那筆龐大可觀的財富,而是溫家世代流傳下來的大愛。

溫家不貪權,不貪利,只不過到了這一代,已經少有人能堅持下來。

這也是溫明塵這麼多年行蹤不定,最後隱居春曉鎮,不想被人找到的原因之一。

原本溫涼還有些懷疑,京都的那些親戚不說權勢滔天,起碼也是德高望重的人物,溫家既然分了家產給外公,又怎麼會不分給他們。

溫家確實分了,只是那幾個兄姐覺得最值錢的那部分,都分給了小兒子溫明塵。

溫涼歎了口氣,返身走回房間。

這些年外公隱居在春曉鎮,除了與世隔絕的慧智大師,就只有章水來知道,而章水來又是外公在雲城認識的,先不說他對外公的真實背景一知半解,就是想跟京都的那些人搭上點關係也不太可能。

如此一來,當年的事情,其實就是從自己的那幅畫開始的。

畢竟京都的那些人,如果一早就知道外公在雲海市,又怎麼可能遲遲不動手?

一定是溫明軒認出了外公的畫像,知道了外公早已去世,家裡只有自己和媽媽,再稍稍查一查慧智大師和章水來跟外公的關係,短短幾個月就動手做下了一樁樁惡事。

自從看了外公的筆記,她真的很慶幸,自己早早就跟媽媽坦白了智能手錶和聊天群的事情,才引發了後續的這一系列事情,更是提前了兩年知道了當年那件事情背後的真相。

「叮咚。」手機消息聲響起,溫涼收了收思緒,壓下眼中厚重的黑霧,半靠著書桌,拿起手機一看。

【司珩:你不在雲閣7號?】

【溫涼:過年當然是在自己家裡。】

【司珩:手怎麼樣了?】

【溫涼:什麼?】

【司珩:左手食指不是劃傷了嗎?】

溫涼看著微信消息一愣,條件反射地抬起左手看了一眼食指,一厘米左右長度的傷口此時已經凝結成一條淺白色凸起的疤痕。

這是寒假剛開始的那會兒,她在錄製視頻的時候劃傷的,到現在也快半個月了。

司珩是怎麼知道的?

【溫涼:你怎麼知道?】

【司珩:我不瞎。】

【溫涼:…………】

某人一時眼瞎的那件事情,是不是有必要提一提?

【司珩:視頻,年前最新那個。】

【溫涼:!!!!!你查我IP定位我????】

【司珩:這種事情需要查IP?別侮辱我的智商。】

溫涼:好氣!不想跟這個人說話。

【司珩:我快遞了創可貼給你,物流說雲閣7號沒人,把你現在的地址發給我,我讓他送過去。】

【溫涼:傷口已經癒合了。】

【司珩:你這麼蠢,保證不會弄傷第二次?】

拉黑吧,這沒法聊天了。

【司珩:創可貼裡放了一堆現金,你不收的話,快遞小哥應該已經準備原地辭職了。】

【溫涼:你放現金幹什麼?????】

【司珩:壓歲錢。】

【溫涼:…………】

最後,溫涼還是乖乖地把家裡的地址給了司珩,等到快遞送貨上門,她打開大概到她膝蓋這麼高的箱子,看著一堆打飛的過來的創可貼,整個人都不好了。

把創可貼收進格子間,剩下的還有十個紅包,溫涼翻了翻紅包,每個紅包十張100。

司大少真是出手闊綽。

她將紅包收起來,順手給司珩轉賬了一萬。

【司珩:你什麼意思?】

【溫涼:給你發壓歲錢,不行嗎?】

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溫涼才看到轉賬被收取的消息,接著司珩又發過來兩條轉賬消息。

每筆一萬。

【溫涼:你錢真多。】

【司珩:給翡翠和報警的壓歲錢,不行嗎?】

沒法聊了。

【溫涼:…………你可以睡覺了,你那邊現在是凌晨2點,再讓我看到你熬夜,分分鐘拉黑。】

【司珩:本來已經睡了,被物流公司吵醒的。】

【溫涼:晚安,再見。】

【司珩:要不,再聊一會兒?】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半躺在沙發上,頭髮亂糟糟一團的司珩,俊臉一愕,雙眼死死瞪著那條被拒收的提示消息,恨不得把手機盯出一個洞來。

拉黑了一個土大款,溫涼心情格外的好。

她面色從容地走到正摟在一起睡覺的翡翠和報警的「雙人床」旁,趴在床沿邊,戳了戳報警白乎乎的屁股,「報警,你親爹給你發了一萬塊紅包。」

「喵嗚!」

報警沒醒,翡翠先醒了,它伸手撓了撓窩在自己肚子上的報警,慢悠悠睜開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然後朝著溫涼又喵嗚的一聲。

那意思好像在問,我的壓歲錢呢?

溫涼伸出手指頭,戳了戳翡翠的額頭,「你隔壁親爸也給你發了壓歲錢,可把你厲害壞了吧?」

「喵嗚!」可把我厲害壞了!讓我叉會兒腰。

揉了揉翡翠的頭,溫涼直起身,回到書桌前,打開外公的手札筆記,安安靜靜地看起來。

【經濟學】神祐:@溫涼,小徒弟,你上一筆投資什麼情況????直接虧了2個億???????你給我出來!!!!!

正看著筆記的溫涼,乍看到眼前徒然跳出來的聊天屏幕,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她抿了抿嘴。

回復。

【萌新】溫涼:看差了一個環節,多標了一塊地。

還是一塊短期內不能用的廢地,但是不代表直接虧損2個億啊!

再說了。

她一個新手上路,失誤也是難免的嘛!

【經濟學】神祐:我就問問你,這要是真實投資,你會是現在這種反應?

溫涼看著上面的話,心下一滯,面上滿是愕然。

作者有話要說:  翡翠:謝隔壁親爸賞賜。

報警:親爹麼麼噠!

溫涼:^-^溫家的門你們是不用進了。

司珩:孩兒們,跟著爹一起跳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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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hhhh,我次奧,一下子騙了這麼多專欄收藏,簡直美滋滋!

第39章 投資

這要是真實投資, 我會是現在這種反應?

溫涼在心中反問自己。

不會。

她搖搖頭, 眼中閃過一絲羞赧。

如果是現實投資,她怎麼敢做這麼草率又不負責任的決定?

尤其是看到外公的手札筆記後, 她明白外公留給她的那箱書畫並不是為了讓她吃喝玩樂, 而是希望她守護住溫家這最後一點底蘊。

模擬投資的最初啟動資金是1.5個億,這筆資金是用三張梁朝的山水畫抵押換來的,如果後續資金無法回收,她就無法將那三幅畫贖回來。

溫涼有些懊惱地揉了揉額角,重生以來自己從未鬆懈過一秒, 做任何事情都繃著一根神經,為什麼到現在還會抱有這樣的心態?

是不是這些日子走得太順利了,以為自己手上有絕對的優勢,就有恃無恐了?

溫涼抿了抿嘴, 意識到自己可能出了些問題。

【萌新】溫涼:佑老師,我知道錯了。

【經濟學】神祐:認錯沒有用。推翻你前面所以的投資項目, 從頭開始, 做穩每一步。

【萌新】溫涼:…………好。

有時候, 出現問題並不是壞事, 反而能讓她看清楚自己的狀態, 自我反省,積極解決問題才是首要的。

【經濟學】神祐:從現在開始, 我跟你一起做這項投資,一樣的啟動資金,一樣的人脈資源, 看看一個月後我們各自的資產總額。

【植物學】木蓮:神祐……你這不跟大人欺負小孩一樣嗎?我們小涼才剛入門,你就這麼高壓,是不是太誇張了?

【萌新】溫涼:木蓮姐,這次真的是我的問題,你要是再維護我,我可能要找個地洞鑽一鑽了。TAT

溫涼是剛入門沒錯,但是雲海市新城區的建設是有時效性的,在這方面的投資,自然不能像白露山莊一樣一步一步緩慢進行,畢竟植物有自己的生長週期,城市建設卻是階段性的,稍稍比別人晚一步,分到的蛋糕可能就比別人少一大半。

神祐是這方面的專家,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

溫涼雖然半路出家,這點認知還是有的,何況神祐是真的希望她好。

當然,她也知道,木蓮跟自己關係好,當然會無條件偏心自己。

【經濟學】神祐:咳,知道自己有問題就好,我先去忙了。[指定紅包·術墨星白晶密銀交易記錄總結·溫涼]

【經濟學】神祐:上個月做的一筆買賣,你拿去看看作作參考。

【萌新】溫涼:030謝謝佑老師!

【經濟學】神祐:走了走了,不然木蓮姐又得罵我。

【植物學】木蓮:…………誰罵你了!

【經濟學】神祐:_(:3」∠)_閃!

【萌新】溫涼:佑老師再見!

【植物學】木蓮:小狗腿!

【萌新】溫涼:木蓮姐……TUT

【植物學】木蓮:好了好了,手上的傷口癒合得怎麼樣了?

【萌新】溫涼:已經全部癒合了,丁丁給的山竹很管用,吃完就結疤了,前兩天褪了皮,這會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植物學】木蓮:你那傷口挺深的,會留疤嗎?

【萌新】溫涼:應該會慢慢淡下去的。

【植物學】木蓮:你們那邊的醫療水平應該做不到完全祛疤吧?噫,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可以弄個祛疤修復的課題玩玩。

【萌新】溫涼:!!!一萬個贊同!!!_(:3」∠)_小時候騎車摔倒,到現在腰上還有一個淡淡的小疤痕,我覺得這個課題很有必要。

【植物學】木蓮:我是不是還要再研究一個長高藥劑?對你來說應該也很有必要吧?

【萌新】溫涼:點頭!!超級有必要!

【植物學】木蓮:瞧把你得瑟的!

……

時間過得飛快,一下子就到了高二下半學期。

四五月份的時候,大馬士革玫瑰開滿整個白露山莊,從第一朵花苞開放,一直到進入採摘期,整個山莊進入了無比繁忙的階段。

章清越也在溫涼和章水來的支持下,開了自己的建築設計公司。溫涼作為投資人,擁有公司40%的股份,章清越占30%,剩下的股份分別均給了章清越請來的幾個專家級別的設計師和跟他脾氣相投的一些新人設計師。

那幾個專家級別的設計師,大多都是章清越的前輩,有兩個還是他在設計院裡的老師。之所以能被他請過來,完全是因為這一年恰好是設計院裡人事動盪最嚴重的時候,加上白露山莊的這個項目實在是太誘人。

5000多畝地的規劃建造,這就更創造一個小世界一樣,對於每個設計師而言都是不小的誘惑。

何況,章清越和溫涼一開始就擺足了誠意,30%的股份均衡下來,每個人拿到手的雖然不多,可有白露山莊做後盾,誰都能看出其中的價值潛力。

而那些新人設計師則代表著公司的新銳派,這些人雖然經驗不如老設計師,卻和章清越一樣有著他們這一代人獨有的優勢。

新舊兩派相互制衡,又相互補足,有摩擦,也有不一樣的火花。

而安心在學校上課的溫涼,已經通過張羽光的關係,經過華國九州銀行的鑒定,將之前選好的三幅梁朝山水畫抵押了出去。

抵押資金比她預計的還要高一些,將近2個億。

經過了半年的學習和不斷實踐模擬,溫涼順利在「新城區」首批土地交易上,佔據了一席之地。

當然,此時距離新城區全面興建還有差不多三四個年頭,目前在溫涼眼中的「新城區」,在大部分人眼中只是荒涼的城郊地帶。

這一帶的土地出售,房地產建設,還處在政府想要推動商家投資者,這些投資者還要觀望一陣子的階段。

所以,一開始的幾塊地溫涼拿得相當輕鬆,尤其是華榮實驗北面的那塊地,未來是整個新城區北部的商業核心區域,而在華榮實驗正南面則是未來新城區的區政府大樓所在。

再往外輻射,附近將會建立起雲海市最大的市級圖書館,博物館,美術館,市中心的幾個高級中學也將遷址到這邊的新校區,再往北是新城區的綜合第二醫院,還有最大的綠地公園,以及五所大學形成的新大學園區。

而此時,北面的這塊地還只是雜草叢生的荒地,華榮實驗的學生,還經常拿這塊地鬧鬼的傳說嚇唬人。

當年,這塊地是被華榮地產低價拍下的,大部分投資商並不看好這塊地。華榮地產之所以願意拍下,是因為這塊地恰好在華榮實驗的對面,即便做不了商用,以後也能用來擴建校區。

後來,這塊地被華國最大的地產集團萬寶集團收購,買下後不到一年,新城區政府大樓開始動工,而這個時候萬寶集團的萬寶廣場項目已經建設了一大半。

政府大樓建成後,新城區就進入了急速發展時期,萬寶廣場更是成為了除雲海市中心商圈外,最大的核心商業圈。

……

六月中旬。

已經高考完,自我放飛了一個禮拜,拉都拉不回來的楚弈修和魏遠,不得不面對現實,收拾起雲閣8號裡的東西。

將幾台服務器打包讓人處理掉後,兩人有些喪喪地看了對方一眼,一屁股坐在各自身後的沙發上,動作整齊劃一地伸手掏出手機。

【楚弈修:珩哥,我們收拾好東西了,18號的飛機,你來接機不?】

【魏遠:別傻了,珩哥那邊凌晨1點,估計已經睡了。】

【司珩:不接。】

【楚弈修:絕情!!!我現在就去跟溫小涼告狀!!讓你不睡覺。】

【司珩:滾。】

只要司珩不是真的在自己身邊,楚弈修根本沒有在怕的。

一秒鐘轉移陣地,去了他們四個的吃貨小分隊聊天群。

【楚弈修:溫小涼!珩哥又熬夜!】

【溫涼:以後腎虧的是他,你擔心什麼?】

【司珩:??????????】

【楚弈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司珩:我睡覺。】

【溫涼:晚安。】

【楚弈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魏遠:所以,珩哥啊,來接我們機嗎?】

【司珩:不接。我關機睡覺了。】

【楚弈修:絕情啊!】

【溫涼:你們什麼時候的飛機?】

【楚弈修:18號晚上11點,去波士頓。】

【溫涼:那17號晚上過來我家,請你們吃頓飯?】

【魏遠:好啊!我們還怕打擾你期末複習,正商量著要不要跟你說呢!】

【楚弈修:臨走前還能吃頓好的,心滿意足。還好珩哥關機了,要不然讓他看到我們這麼約飯,估計得原地爆炸三百回。】

說是關機睡覺,其實還在偷偷窺屏的司珩,惡狠狠地瞪著楚弈修發出來的那句話,臉上明晃晃地寫著「生氣」兩個大字。

【溫涼:吃點素葷火鍋吧,最近翡翠有些拉肚子,海鮮之類的都不敢讓它看見。】

【楚弈修:吃什麼都行!我們不挑的!】

【魏遠:不挑+1!】

自顧自約了火鍋的三個人,完全沒顧忌遠在大洋彼岸,吃了大半年快餐速食,心情萬分鬱悶的大胃王少年司珩。

司珩越想越氣,一把將手裡的手機丟在地毯上,「光當」一聲悶響,整個人重重躺回床上,左手蓋在眼睛上,強迫自己入睡。

其實,這段時間下來,司珩的生活相對規律了不少,至少跟在華國的時候相比,規律了太多。

除了學習,工作,他還有時間上網看看小姑娘定期發佈的視頻。一週四次健身,流流汗,發洩一下無聊苦悶的心情,倒是讓他整個人變得更沉穩了一些。

至於小姑娘說的腎虧什麼的。

那都不存在的!

……

六月十七日晚上。

溫涼將準備好的食材一一擺上桌,招呼了一聲坐在客廳裡,正拿著手機玩得起勁的兩個網癮少年。

三人落座,楚弈修特地在溫涼旁邊的座位上,給司珩放了一雙碗筷,順便倒了一杯紅酒,然後拍了張照片發過去。

【楚弈修:珩哥,你的份,我們幫你吃了啊!】

【司珩:滾!】

【溫涼:= =先吃飯,那邊剛起床的記得吃早飯。】

【司珩:嗯,知道。】

楚弈修放下手機,嘖嘖了兩聲,「珩哥果然怕老……」婆。

他話還沒說話,腳板突然被魏遠踩了一下,咬咬牙,轉頭瞪了魏遠一眼。然後在對方讓他閉嘴的表情下,默默翻了白眼。

這邊,溫涼端著盤子下了幾顆小娃娃菜,隨意問道:「之前聽你們說,司珩是因為你們兩個才來華國的,有什麼特殊原因嗎?」

作者有話要說:  高中的劇情應該不多了,大概……我迫切的想要讓溫小涼成年啊!!這到底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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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換個更新時間吧。

正常更新上午11點,如果有二更會在晚上11點-12點區間。

二更這種事情,那真的得看緣分,還有就是你們愛不愛我了。

感受到你們的愛,能更的話,我一定會盡量二更的!

第40章 誤會

「咦?你對珩哥這麼感興趣啊?」楚弈修賊兮兮地伸長脖子, 一臉八卦:「不過也是, 珩哥這種金髮碧眼,還符合華國人審美的混血兒, 在學校裡那真是全屬性妹子絕殺啊!」

溫涼睨了他一眼, 楚弈修這人說話就只會滿嘴跑火車,她轉頭看向魏遠:「小黑?」

正低頭吃肉的魏遠一臉苦逼的抬起頭,「你讓修子說吧,他廢話多,還能一心二用。不像我, 一吃飯腦子裡根本裝不下別的。」

溫涼:「…………」飯桶一般的少年。

楚弈修:「溫小涼啊,你可別嫌棄了。你去學校問問,多少人等著我給他們說話聽,我都不帶理的, 就你還不滿意?」

溫涼:「那我可真榮幸。」

楚弈修:「那必須。」

楚弈修:「好了好了,咱們言歸正傳。像珩哥這種莫名其妙回國上個學, 上學還不好好上的人, 確實挺讓人好奇的是吧?」

溫涼不點頭也不搖頭, 態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看他能說出個什麼花來。

楚弈修完全不怕溫涼那不冷不熱的態度, 畢竟能抵擋得住司珩的毒舌和冷漠,他也算是修煉成精的人了。

喝了一口甜酒, 楚弈修嘿嘿笑了兩聲:「想知道珩哥為什麼回國這個事情,那就要從我們小時候說起了。」

溫涼好奇:「你們從小就認識?」

「不,不, 不。」楚弈修伸出食指,神秘兮兮地搖了搖:「我跟魏遠是發小,穿開襠褲長大的革命友誼。我爸和他爸原來是體制內搞科研的,特牛逼的那種,我小時候一度以為我爸是跟外星人打交道的。」

溫涼:「…………」

魏遠吞下一口肉,翻了個白眼:「扯遠了。」

楚弈修:「哦哦,咱們往回扯。我倆小時候是那種天才兒童你知道吧?3歲會走路,5歲會跑步的那種……」

「你吃飯吧,突然不想聽了。」溫涼掀了掀眼皮,低頭挑了一小片雞胸肉,送到蹲在一旁的翡翠碗裡。

楚弈修:「…………你別啊,我就開個玩笑嘛!艾瑪,其實是這樣的,我跟小黑是電腦發燒友,六七歲就開始玩啊,瞎搗鼓,十二歲的時候吧,我倆就去黑客論壇你知道吧?然後就在那裡認識了珩哥。」

溫涼:「…………很新穎的相遇。」

楚弈修:「哎,你別不信啊。事情是這樣的,我們當時以為對面都是外國人,就用中文國罵了幾句。結果尼瑪就碰上了會中文的珩哥,還尼瑪技術比我們好,直接黑了我們倆的電腦。」

之後的事情就很老套了,大概就是少年人之間的不打不相識到惺惺相惜,三個人年齡相同,愛好也相同,雖然性格脾氣各有不同,但是有司珩作為主導,反倒形成了一個鐵三角。

楚弈修:「我們三個當年那真是牛批的不行,後來珩哥開始有了別的想法,比如做程序啊,軟件應用啊。今年年初剛推出的一款新端游,其中動態反射引擎那一塊就是我們做的核心內容,這遊戲現在可火了。」

溫涼:「所以,司珩是過來找你們一起做程序什麼的?」

楚弈修點點頭,又搖搖頭:「其實是因為他去年跟他家老爺子大吵了一架,爺孫倆鬧掰,珩哥就離家出走打了個飛的過來找我們,順便跟我們兩個一起在華榮實驗唸書。」

溫涼:「那你們這次去波士頓是準備?」

楚弈修:「一起跟珩哥創業,順便去MIT讀個大學唄。」

可真是隨便,你給我隨便考個MIT看看!!!!

楚弈修:「說了這麼多,你要不要聽聽珩哥的其他事情啊?」

溫涼涮著肥牛的動作一頓,歪著腦袋,透過熱氣騰騰的火鍋看向楚弈修,眼眸輕閃了幾下,隨意應道:「好啊。」

楚弈修喝了一口杯子裡的葡萄甜酒,伸手一拍桌子,表情頓時變得苦兮兮地:「珩哥呢,其實身世非常的淒慘。自幼喪父,母親又從小不在他身邊,他爺爺呢,雖然很疼愛他,但是你知道的,英國老頭那真是刻板的不行。所以啊,珩哥能在這種情況下活下來,並且沒有長歪,真的是太難能可貴了。」

「珩哥的媽媽是司家的三女兒,現在是雲海市司氏地產的CEO,珩哥出生沒多久,他媽就回國了,把珩哥一個人留在他爺爺那裡。你想想,缺少母愛的孩子多可憐啊!!」

溫涼輕抿了一口自己釀的葡萄酒,眸光不自覺顫了幾下,出聲岔開話題:「對了,你們過去那邊會不會吃不慣?前陣子我醃了不少辣泡菜,反正我也不吃辣,要不你們明天抽空先寄去司珩那裡?」

一直沒說話的魏遠,突然抬起頭,大手拍了一把桌子,兩眼晶亮,「好啊!!!還有你這個葡萄酒也不錯,上次那個白枇杷酒也很好喝!!!!」

溫涼:「…………」得寸進尺。

一頓踐行飯一直吃到晚上十點,溫涼難得沒趕人,就是後來這兩人酒還是喝多了些,送回雲閣8號後,溫涼才回家收拾一片狼藉的桌子。

她站在洗碗槽前刷著鍋,思緒不自覺飄遠。

楚弈修說的那些看似玩笑的話,聽在她耳中,卻有著不一樣的感受。

同樣是沒有父親的童年,司珩少的不止是父愛,還有一個遠在大洋彼岸的母親和一個刻板固執的爺爺。

和司珩相比,她的生活明顯要幸福的多。

有一個溫柔善良,又不霸道的母親,還有一個亦師亦友,為自己的人生引路的外公。

明明自己擁有的比司珩更多,上一世跟他的差距卻如此之大,大概有些人天生就擁有一顆成功者的心。

溫涼搖頭苦笑。

在外人眼裡,司珩是個極其冷漠的人,如果你不跟他接觸,他可以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裡,誰都無法進入其中。

而且他霸道,傲慢,說話做事從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只要他覺得可以,彷彿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為他讓道。

可真當她接觸他,認識他之後,司珩在他們這些朋友面前也只是個普通少年。

他的冷漠是過分獨立後的不善表達,或者說羞於表達,很難想像,這樣一個人他其實很容易害羞。

溫涼知道這一點,卻從沒有揭穿過他,一個努力偽裝自己的人,其實挺不容易的。

在別人眼中的霸道和壞脾氣,只是他的表達方式與他人不同而已。直白,直接,又不會太過分,可在他人眼裡就顯得傲慢無禮。卻沒有人知道,他這樣的性格其實跟他的成長環境,以及不同於華國的教育方式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至少在溫涼眼裡,司珩只是個不善社交,又有些孩子氣,渴望被在乎的少年。

唯一不同的,大概是——

這個少年,他比同齡人擁有一顆更強大的心。

過了幾日,楚弈修和魏遠在司珩那裡安頓下來,兩個人一邊整理行李,一邊討論起溫涼送給他們的那些辣泡菜和甜酒。

窩在沙發裡,一動不動玩手機的司珩,耳朵抖了兩下,碧綠的眸子在兩個勾肩搭背的人身上剜了一眼。

正玩著俄羅斯方塊的手指輕巧手機屏幕,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上午10點43分,那邊應該是晚上的這個時候。

還不算太晚。

司珩斜睨了一眼楚弈修和魏遠,動作利落地從沙發上站起身,邁著大長腿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隻玫瑰金色的同款手機,順手充上電,然後靠著辦公桌,打開手上那隻銀灰色手機裡的微信群。

【司珩:睡了沒?】

溫涼剛合上物理複習卷,拿起放在一邊,臨時靜音的手機,習慣性地劃拉開屏幕。

一看到司珩的消息,有些奇怪地皺了皺眉。

【溫涼:還沒,怎麼了?】

【司珩:有點急事,你方便現在打個電話過來嗎?】

溫涼一看,沒來由緊張起來,楚弈修和魏遠剛去波士頓,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司珩:你是不是送了他們一些吃的?】

【溫涼:……嗯,怎麼了?你電話還是之前那個?】

【司珩:嗯,快點。】

溫涼心中焦急,皺著眉站起身,快步跑到餐廳,找到貼在備忘牆上的那張「報警電話」,匆匆忙忙撥了過去。

她能想到的大概就是那三罐子甜酒可能出了問題,按理說,釀酒的時候她都是按照正常工序來的,之前開封的那罐葡萄甜酒就沒多大問題。

怎麼才去了美國,就出事了呢?

太平洋另一端的心機boy,看著剛開機的手機,俊眉不自覺上挑,沒等兩分鐘,一串歸屬地為雲海市的手機號出現在手機屏幕上。

司珩嘴角一勾,停頓了兩秒,順手拔掉充電器,然後拿起手機,連帶著充電器一起走出辦公室,進了隔壁的休息室,插上充電器之後,才點了接聽的圖標。

然後聽到電話那頭,明顯有些著急,卻還是軟軟的少女音,「司珩,是我,溫涼。他們怎麼樣了?」

司珩半靠著牆,不自覺瞇了瞇眼,「他們還活著。」之後應該會活的很艱難。

溫涼呼吸驟停了一下,忍了忍心裡的擔心害怕,聲音不自覺有些顫抖:「到底怎麼回事?是吃壞肚子了,還是哪裡不舒服?」

原本司珩還有些暗爽,自己終於在一年之後拿到了小姑娘的手機號。這會兒一聽電話那邊軟軟的好像要哭出來的聲音,司珩明顯愣了愣,胸口沒來由一窒。

他有說吃壞肚子,或者哪裡不舒服嗎?

司珩問:「你在說什麼?什麼吃壞肚子?」

聽到司珩帶著些莫名其妙的反問,溫涼表情一滯,心中有些怪異,「不是你說我送他們的吃的……」

溫涼的聲音戛然而止,忽然醒過神來,司珩只說有急事,確實沒說他們身體不舒服,就是真不舒服,他也應該是送人去醫院,給自己發消息有什麼用??

「那你說的急事是什麼?」

聽到小姑娘把話題轉入到正題,司珩滿意地挑了挑眉,「我不吃辣,你是不是忘記了?」

「沒忘。」溫涼搖搖頭,眉頭緊鎖,這人不說重要的事情,忽然討論起不吃辣是想幹什麼?

「那些泡菜都是辣的,我不吃。酒我喜歡你去年夏天釀的覆盆子和草莓甜酒。」

溫涼:「???!!!!!!!!」

這就是所謂的急事??????!!!!!!

電話那頭的司珩,明顯聲音中透著些愉悅,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明天打包寄過來吧。」

溫涼覺得自己快要被氣得原地爆炸了。

什麼鬼?

她擔心自責了半天,這傢伙的急事就是這個?!!

這要是放在以前的自己身上,這會兒指不定已經怕哭了。

溫涼深吸了一口氣,以防自己怒火攻心,一字一句道:「司珩,你太過分了。」

真的太過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楚弈修:醋王闖禍了。

魏遠:吃瓜群眾樂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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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上一章成年的話題,我想說,今天的評論區真是沒眼看,你們這些污人,就知道開車!

污得我大姨媽都來了TUT,今天這章雙更了,明天我要是痛得起不來,可能就要晚上更一章了。

_(:3」∠)_以及,珩哥的行為是真的幼稚,你們多罵罵他,等過幾章劇情,咱們就能稍微成熟一些了。

第41章 道歉

溫涼氣得立馬就把電話給掛了, 反手將手機屏幕扣在桌上, 雙手抓著桌沿,氣息仍有些不穩。

她猛地抬頭, 看了一眼窗外昏黃的路燈, 閃了閃神。

繼而快步走回房間,拿了換洗的衣服走進浴室,重重拉開浴室門,花灑一開,溫水撒到身上, 心裡的那點火氣才慢慢褪下去。

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溫涼輕抿了抿嘴,暗自搖頭。

其實只是一件小事,自己沒必要發那麼大的火, 好像有些小題大作了。

不過。

司珩這個人。

過分是真的。

遠在馬薩諸塞州的司珩,盯著被掛斷的手機, 臉色有些黑。

溫涼那丫頭一向對他態度不怎麼好, 可再怎麼不好, 她也從來沒這麼發過脾氣。

偶爾明裡暗裡擠兌自己幾句, 他也不覺得有什麼, 反正這小孩就是喜歡氣氣自己。

可剛才那句話,分明就是生氣了。

司珩只覺得胸口有些悶, 但凡有什麼好東西,他最先想到的就是那丫頭,雖然大部分買了沒送出手, 自己對她也不算差吧?

她倒好,什麼事都先想著別人,從來就不會想到他。

自己才是最應該生氣的那個!

一個生氣他騙人,一個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回去。

兩個腦回路連不到一起的人,互相鬧起彆扭,簡直讓人哭笑不得。

好在司珩腦子不笨,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跟溫涼的對話,發現溫涼似乎是誤以為那兩個狗崽子吃了她的東西身體不舒服,所以才會這麼著急擔心。

司珩這麼一想,雖然是明白過來溫涼生氣的原因,但是細細一回味,突然覺得自己更生氣了。

送那倆飯桶吃的也就算了,還這麼關心他們,能忍???

司珩很生氣,他看了一眼撥打過去始終沒人接聽的手機,跨步走回辦公室,面癱著臉對裡面正玩著遊戲的兩人說:「明天之前把GTV的方案給我,完不成自己熬夜。」

楚弈修目瞪狗呆:「…………」

魏遠一臉懵逼,什麼鬼?GTV的方案不是才剛開始嗎???一天怎麼完成的了?

就在兩人想要垂死掙扎的時候,司珩涼颼颼地丟下一句:「完不成,你們自己考慮考慮後果。」

楚弈修:「…………」

魏遠:「…………」

簽了賣身契的兩人,相互對視,抱頭痛哭。

如果可以,真想再回去讀一年高三!

……

溫涼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聽到手機的震動聲,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到餐桌旁,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司珩的電話。

想也不想,立馬按了拒接。

然後。

她看到手機屏幕上,一連排的微信消息。

【司珩:人呢?】

【司珩:接電話。】

【司珩:你不接我就一直打。】

劃拉開屏幕,看了一眼45個未接來電,溫涼有些無語地搖搖頭,回復。

【溫涼:絕交一個小時,暫時不想跟你說話。】

其實洗完澡,整理好個人情緒後,溫涼已經不生氣了。到現在,也就是覺得司珩的某些行為,實在是讓人覺得有些困擾。

而作為朋友,她沒有權利,也沒有義務去教訓他,更沒有立場去批評他。

但是,作為她自己,她有權表達自己對這次這件事情的不滿。

原本靠著牆,一臉頹廢的司珩,一感覺到手中的振動,緊鎖的眉頭瞬間鬆弛了一些,他急忙打開微信。

接著就看到溫涼的那句「絕交一個小時」,俊臉又黑了幾分。

【司珩:你送他們吃的。】

正做著吹頭髮的溫涼,看他又提這件事情,眉角上挑,氣笑不得。

送點吃的怎麼了?

【司珩:都是辣的,沒有我的份。】

溫涼無語,就因為這,還給他委屈上了?

【司珩:報警是我送的,紅包是我發的,開學的書包也是我買的。】

司珩的言下之意是:我送了你那麼多東西,你居然什麼都不送我。

【司珩:你還送他們上飛機。】

【司珩:我們半年都沒說話,你打電話過來,還跟我生氣。】

【司珩:差別對待。】

【司珩:我也很生氣。】

溫涼:「…………」

看到司珩的這一連串消息,溫涼沒來由彎了彎雙眼,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

前不久,她專門給報警搭了一個兔窩,結果翡翠就蹲在旁邊,瞪著又圓又大的綠眼睛,一臉我不高興,但是我不說,我等你來安慰我的表情。

簡直傲嬌的不行!

所以,司珩現在也是這種狀態?

不就是三罐甜酒,兩罐子辣泡菜嗎?

至於這麼委屈?

搞的他好像受到了什麼不公平待遇一樣。

溫涼吹直頭髮,隨意梳了幾下,手機竟然沒再顯示消息。

就在她以為司珩玻璃心碎了一地的時候,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司珩:兔子,一個小時好長啊。】

溫涼吹了吹額前的劉海,假裝沒看見消息,起身去書房收拾了一下,之前因為匆忙接電話,仍攤在桌子上的物理複習資料。

回到臥室後,梳妝台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

【司珩:這半年都沒吃到正宗的中餐,真可憐。】

溫涼歪了歪腦袋,桃花眼微瞇,拿起手機隨手丟在床上,翻身坐到床上。

【司珩:還有二十分鐘。】

養氣功夫越來越好的溫涼,隨意劃拉開手機,跳過微信消息,看了一會兒時政消息和最近的股市動態。

【司珩:十分鐘。】

【司珩:一分鐘。】

【司珩:一個小時到了。】

溫涼暗暗翻了個白眼,回復。

【溫涼:續一小時。】

【司珩:…………】

那頭安靜了好一會兒,又發來消息。

【司珩:我承認,剛才的行為給你造成了不必要的誤會,我認錯。】

【司珩:但是,我不能保證下次不會再犯。】

他這話的意思是——

虛心認錯,死不悔改?

溫涼又好氣又好笑,最終在司珩發出下一條消息時,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他說。

【司珩:一個手機號要了一年零兩個月,你真的不同情一下?】

為什麼,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幹嘛要跟司珩這種小孩計較,總覺得自己也跟他一樣幼稚了。

【溫涼:回頭給你釀一些覆盆子,泡菜你也不喜歡吃,我晾了一些鰻魚乾,到時候一起打包寄過去。】

【司珩:你不生氣了?】

【溫涼:嗯。】

【司珩:那再打會兒電話吧。】

【溫涼:楚弈修是不是在你旁邊,指揮你發消息?】

司珩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一臉賤笑的楚弈修,面無表情的回復。

【司珩:沒有。那今天就不打了,你早點睡吧,已經凌晨了。】

【溫涼:好,晚安。】

【司珩:晚安。】

「珩哥啊!!!!你這也太慫了啊!!!怕什麼,是男人就上啊!」一看司珩被溫涼嚇慫,楚弈修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司珩冷冷看了他一眼,提醒:「GTV的方案。」

楚弈修:「我擦,你這過河拆橋的速度!!!!」

……

時間過得極快,暑假結束,溫媽媽支教回來後就把學校的工作辭了,專心照顧起溫涼。

其實在上一世,溫媽媽並沒有因為溫涼上高三,就停下自己手上的教書工作。

但是這一世,溫涼手上要忙的事情太多,白露山莊才剛剛走上正軌,需要處理的事情又多,玉涼齋玉石網店也需要有人搭理,再加上溫涼的一日三餐生活起居,時間如何都是不夠用的。

期間,華榮實驗的水上美術館開幕,這次不再是優秀藝術生的溫涼自然沒能跟溫明軒握手見面,但是那天她還是忍不住去了,隔著人群看了幾眼,雖然心中仍有些不放心,不過現在媽媽住在雲山海市,章伯伯和慧智大師那邊,只要沒有她們的存在,應該不會再牽連到他們。

可即便是這樣,溫涼還是覺得不安全,後來還是玉玉做了一個類似警報器的東西給她,一旦對方的生命受到威脅,就會第一時間將消息傳遞到她這裡。

六月八日。

下午六點多,數十輛大巴車將前往市三中參加高考的高三生送回華榮實驗,溫涼坐在大巴車的最後,手裡只簡單地拎了一個透明的文件袋,等著班裡的同學都起身後,才緩緩跟上他們的腳步下車。

時間已經有些晚了,以往這個時候她已經坐在餐桌前跟媽媽一起吃晚飯。

而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就代表著他們的高中生涯即將結束,華榮實驗在這天晚上會給所有畢業班準備三桌畢業踐行飯,大家都會留下來吃完這頓飯再回家。

溫涼走下車,等在一旁的許曉曉朝她招招手,臉上帶著些難得的放鬆,她拉著溫涼的手,一面朝教室走,一面問:「小涼啊,你覺得這次的英語難度怎麼樣?」

溫涼沉吟了片刻,有些不負責任的回答:「還可以吧,畢竟是全國卷,難度肯定比我們平時複習的內容要低一些。」

「也就你這麼說,你想想上午的理綜,大題目部分我都快要懷疑人生了。」許曉曉有些垂頭喪氣。

「放寬心,大家都難的話,就沒什麼關係了。起碼你前面幾題都做出來了。」溫涼安慰道。

許曉曉一聽,拉了拉溫涼的手臂,湊到她耳旁,小聲說:「要是讓班裡那幾個學神知道你押題那麼準,他們估計得炸毛。」

溫涼搖搖頭:「不會的。」

「怎麼不會,上兩個月的四校聯考,十校綜合考,你的名次不是有些下滑嗎?他們一個個高興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眼看著就要進教室,溫涼戳了戳許曉曉露在外面的小肉胳膊,提醒道:「教室裡人多,別拉仇恨。」

「唔,知道了。」許曉曉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上幾個月的大型摸底考試實在是多不勝數,偶爾有幾次失誤,溫涼並不覺得有什麼。只要高考能穩定發揮,以她目前上下偏差浮動不到20分的成績,上清大應該是沒問題,而且她還有物理奧賽,科技奧賽等加分項目。

溫涼放好東西後,環顧了一眼周圍還在對答案討論試題的同學,放低聲音跟許曉曉說:「走吧,肚子餓了。」

兩人剛走進學校食堂餐廳,掃了一圈餐廳內的數十張大圓桌,許曉曉抬手指了指左前方的位置,目光在看到高三1班桌子旁邊挨著的高三3班的標牌,臉上的表情又些抽搐。

她扯了扯溫涼的校服襯衫,提醒了一句:「小涼,我看見司琛了。他們班在咱們班隔壁。」

溫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看到高三3班的餐桌,大概是因為她看過去的關係,原本半靠在椅子上跟人聊天的司琛,目光直直朝她的方向看過來。

溫涼暗道一聲不好,拉著許曉曉的手,正要轉身去洗手,結果聽到司琛的聲音從前方傳來:「溫涼。」

真的是——冤家路窄。

這一年的高三生活,溫涼覺得自己簡直跟見了鬼一樣。

明明其他方面都還算一路順遂,白露山莊的建設雖然中間出現了一些小摩擦和小意外,總體來說進行的相當順利。

新城區建設方面的投資,在她不停的模擬訓練和神祐的地獄式教學下,也走得相當穩妥。

唯一讓她覺得不安心的那群京都的親戚,目前也沒有別的動靜。

照理來說,她這一年應該過得相當平穩安逸。

然而,並沒有。

司珩走了之後的那一學期,她身邊還有楚弈修和魏遠,學校裡那些看不慣的人也只能看不慣她。

結果楚弈修和魏遠一畢業,學校裡那些看不慣她的人就開始上門找麻煩,找麻煩倒還好說,反正基本到她這裡都是他們吃虧。

要命的就是司琛了。

之前大概是因為有司珩在,他安生了一整個高二,司珩一走,這人的畫風就不對了。

隔三差五去他們班門口點名找她,還經常剝點橘子啊,石榴啊,削個蘋果什麼的送到她面前。

不知道是被哪個大巫師下了降頭。

這會兒看著正朝自己走來的司琛,溫涼暗自扯了扯許曉曉的手,低聲道:「一會兒你給我打個電話,假裝你是司珩。」

作者有話要說:  _(:3」∠)_好久不見的司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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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搞事?搞不搞事?就問問你們搞不搞事?!!

第42章 電話

許曉曉機靈地轉過身, 低頭拿出手機, 手指剛要點開通訊錄, 圓溜溜的眼睛一轉, 屏幕一劃, 打開了微信。

這邊司琛已經走到溫涼面前。

兩年的時間過去,溫涼在成長變化, 其他人也一樣。

眼前的司琛,雖說還是那個看上出沉穩俊朗的少年,此時看上去卻多了幾分成年人的深沉和世故。

溫涼並不太想跟他打交道,禮貌性地點了點頭, 問:「什麼事?」

「看你過來吃飯,就過來打聲招呼。」司琛站定在她面前, 臉上的笑容自然得體, 語氣熟稔地好像兩人這兩年還在同一個班似的。

溫涼嘴角輕勾,露出一個隨意又有些心不在焉的笑容,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一年跟那些商場的老狐狸打的交道不少,溫涼已經有了一套自己的待人處事方式。

「那我先過去了。」再度朝司琛點了點頭, 溫涼有意識地往左側邁出腳步, 剛想繞過司琛, 結果聽他說:「等一下。」

溫涼不得不停下腳步, 抬頭看他:「還有什麼事?」

「六月二十五日是我生日,我想請你們這些之前高一的同學過來參加生日宴。」司珩說話的語速不快,看著溫涼的目光一分一毫地沒有挪動,還是和以往一樣帶著些執拗。彷彿溫涼不答應, 他就會一直這麼堅持下去一般。

六月二十五日,那天好像還有什麼事?

溫涼暗暗思索了一下,沒記起來那天有什麼安排,口頭上則直接拒絕:「那天我可能有事。」

「那天大家都會到校填志願,填完志願我會派人接你們直接去酒店。」司琛直截了當地揭穿她的借口。

溫涼輕哂,也不反駁:「那到時候再說吧。」

「我讓張元幫忙統計在1班的幾個同學的地址,你到時候把家裡的地址告訴他一下,我給你寄請帖……」

溫涼剛準備開口拒絕,一早就握在手裡的手機終於響了,心中暗道許曉曉行動力太遲緩,手上已經急忙按下接聽鍵。

因為接的匆忙,她只稍稍撇了一眼來電顯示,隱約看到來點顯示上的綠眼睛三個字,面上閃過一絲奇怪。

結果,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乾淨中透著些沙啞迷糊的聲音:「喂。」漫不經心地拖長音,一貫的懶散淡漠。

溫涼眉頭輕抖了兩下,怪不得許曉曉動作這麼慢,原來是聯繫正主去了。

她抬起頭,朝司琛點點頭,略帶歉意道:「稍等,接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司珩從床上坐起來,翻身下床,拉開臥室的落地窗簾,語氣中透著些不悅:「在跟司琛那小子說話?」

「嗯。」溫涼應了一聲,習慣性地問了一句:「剛醒?」

「昨天睡得有些晚。」司珩應了一聲,隨即像是想到什麼一般,又加了一句,「沒超過凌晨1點。」

溫涼彎了彎眉,「我這邊剛考完,準備吃飯,你起來記得吃早飯。」

「知道。」司珩邊應聲,邊拉開落地窗,赤著腳跨出陽台,隨口道:「你把電話給司琛。」

「什麼?」溫涼臉上閃過一絲莫名,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結果聽到司珩又重複了一遍:「把電話給司琛。」

溫涼沉默了兩秒,目光恰好對上一直等著沒離開的司琛,暗自咬咬牙,對他說道:「司珩說想跟你聊兩句。」

「我二哥?」司琛眉峰微皺,雖然猜測過電話那頭的人有可能是司珩,但是當溫涼真的告訴他是司珩,並且還想跟自己說話的時候,司琛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感覺。

反感,厭惡,甚至還有些挫敗。

可即便是這樣,他卻不能拒絕。

司琛接過電話後,溫涼就自動站到一邊,面色自然地打量起附近餐桌上的各種菜品,只隱約聽到司琛壓抑著聲音的回話。

這邊,兩個接觸時間不足半年的堂兄弟,正進行著自己的對話。

司琛面無表情:「二哥,什麼事?」

司珩冷笑:「聽說你這一年經常在溫涼面前獻慇勤?」

司珩很想說一句,你當我死的嗎?

但是想了一想,自己這沒名沒分的,要是真這麼說了,到時候被自家那隻兔子反咬一口,那就得不償失了。

司琛跟著笑了笑,語氣裡多了一分從容:「二哥是不是忘了你之前對我說的話?你說我爸爸會反對,讓我不要有其他想法。現在他不反對,反倒很支持,那我追求溫涼這件事情就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了吧?」

這兩年大家都在成長,尤其是司琛這種生活在關係複雜的大家族裡的少年,心思自然比之前兩年更深沉。

他停了停話頭,忽然話鋒一轉,提醒道:「何況二哥你短期內也無法回國,溫涼還有四年大學。」

司珩聽他這麼說,譏笑一聲,後背靠著身後的落地玻璃窗,看著樓下花園裡從雲海市空運過來的無盡夏花海,語調輕鬆自然地回答:「你做什麼當然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但是,我要提醒你,你父親再怎麼想跟白露地產搭上關係,溫涼還要考慮考慮你夠不夠格。」

司琛聞言全身僵硬,臉上得體從容的笑容幾乎難以繼續維持。

卻聽:「華國有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兩年前你是什麼態度,溫涼會看不清楚?她比你聰明得太多。」

司珩的話如利箭一般,每一句都恰好扎進司琛的心口,他手上一顫,拇指摁住掛斷鍵,神色難看地將手機遞給溫涼,連最起碼的禮貌都維持不下去,轉身快步離開。

溫涼望著他逃也似的背影,眉間閃過一絲無奈。

司珩有多毒舌她是知道,這一年他雖然知道司琛的事情,但是自己沒說,他也從來沒問過什麼,這次要不是許曉曉通知他……

明知道讓作為堂哥的他做自己的擋箭牌不好,溫涼還是覺得,這一次許曉曉的決定,反倒讓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司琛並沒有什麼錯,但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拒絕了那麼多次,她自己都煩了。

何況,她也不傻。

司琛到底是真喜歡自己,還是因為他的家人知道,在新城區建設站穩腳跟的白露地產是自己的公司,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大家其實心裡都清楚。

溫涼收拾了一下思緒,沒再繼續想下去,轉身準備去餐廳外面找許曉曉,結果手機又振動起來。

一看是司珩的電話,順手接起來,有些好笑又帶著些抱歉,嘴上卻揶揄道:「司二少為了我跟你堂弟反目成仇,實在是太讓我過意不去了。」

電話那頭的司珩唇角勾了勾,「你這一年別的沒學會,倒是學了不少怪裡怪氣的官腔。要真覺得過意不去,暑假過來我這裡玩一陣?」

溫涼暗自翻了翻白眼,搖頭:「去你那裡玩?你確定我不是過去當廚娘?前天修子還跟我抱怨,你們最近忙得一日三餐都縮減成一日兩餐了。」

認識這麼久,誰不知道對方忙得連零星的業餘時間都很難安排出來,錢賺的越多,財富積累的越多,並不能讓他們過得更輕鬆,反倒會越來越忙碌。

如果說,這一年溫涼的成長和財富幾乎是成幾何倍數增長,那麼沒有任何金手指,僅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帶著楚弈修和魏遠在大洋彼岸唸書創業的司珩,承受的壓力絕對是普通人無法想像的。

想到上半年司珩突然人間蒸發的一周,溫涼就忍不住皺眉,當時他們的CSW公司幾乎面臨破產,加上數據洩露,惡意風評等等其他輿論,差點讓司珩站不起來……

「昨天開始已經給他們增加到一日五餐了,跟在華榮實驗的時候一樣的用餐作息,您覺得我這個老闆怎麼樣?」

「噗,還算可以。」被司珩的話一打斷,溫涼忍不住笑出聲。

「說起來,我們有一陣沒聯繫了,你什麼時候能主動給我打一次電話?」司珩玩笑似地問道。

他口中說的有一陣,大概也快有個二十來天了。抬手揉了揉額角,溫涼這丫頭沒什麼事絕對不會給他打電話,他一忙起來也就把這件事給擱下了,等到想起來的時候,大部分時候她都在睡覺。

「又沒什麼大事。」果然,溫涼如是回道。

司珩無奈皺眉,抬手看了一眼時間,最後囑咐道:「司琛還是其次,你那邊鋪開的速度快了些,司霖怕是會盯上你,我母親雖然握著司氏地產的39%股權,他們真要是想跟你強行合作……」

「你放心。」溫涼開口壓下他下面要說出口的話,她一直都知道司珩清楚自己的大部分動向,但他也從來不問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財力和資本,除了偶爾會給她一些雲海市的小道消息之外,兩人之間從來不會談及各自的事業。

對於這樣的交友模式,溫涼反倒覺得更安心,兩人沒有利益牽連和沒有利益衝突,朋友之間的交往才不會存在其他不純粹的因素。

所以,她才會阻止司珩繼續說下去。

溫涼心裡是這麼想,嘴上還是忍不住出聲安撫:「司家還不至於惡意打壓我,何況我手上最值錢的那塊地已經被萬寶集團吃下,有他們擋在前頭拉仇恨,暫時不會有什麼麻煩。」

「嗯。」司珩自然清楚她心裡的想法,認識這麼久,面對她的時候他已經習慣了先一步放軟態度,也不說破溫涼的小心思。

兩人話說到這裡,差不多也該進入結束語了,掛電話之前,司珩忍不住說了一句:「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坐得遠一些,別給自己找麻煩。」

溫涼好笑地點點頭:「知道了。」

她掛完電話,剛一抬頭就看到站在一旁,雙手抱臂,笑得一臉曖昧的許曉曉。

還沒來得及叫她過去吃飯,先聽她神秘兮兮地問:「珩哥啊?」

「嗯。」溫涼點點頭,斜了她一眼,「不是你告訴他的嗎?」

「我?」許曉曉反手指了指自己,瞪大眼睛一臉這怎麼可能的表情,嘴角卻咧地大大的,笑嘻嘻地說:「我是給魏遠發的微信消息,誰知道珩哥真的會打電話過來。」

溫涼睨了她一眼,勾了勾唇,目光裡分明寫著「你以為我會信」。

許曉曉嘿嘿笑了一聲,有些八卦地看著溫涼:「話說回來,你跟珩哥感情還真不錯。」

溫涼挑挑眉,不置可否。

磕磕碰碰了兩年的交情,確實來之不易。

作者有話要說:  溫涼:兩年的友情,當然不錯。

司珩:瑪德,心裡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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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去浪,晚上不一定更,嗯,大概就是這樣。

第43章 狀元

六月二十三日。

清晨, 天剛濛濛亮。

司家主宅, 二房別墅裡響起一陣激烈的手機鈴聲。

前一晚喝得有些多, 此時還睡得人事不醒的司家二爺司霖, 頭痛欲裂地低吼了一聲, 睡在他身旁的司二夫人柳雲,伸手推了推丈夫, 「阿霖,接電話。」

司霖擰著眉,扒拉掉蓋在身上的空調被,一把抓過放在床頭櫃上, 還在不停振動吵鬧的手機。

瞇著浮腫通紅的雙眼,司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 目光稍稍滯澀了一下, 隨即精神為之一振,急忙撐著手坐起身,按下接聽鍵。

「喂,張科長嗎?」

「司先生, 這麼早打擾您, 真是太冒昧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暗啞低沉, 又帶著些諂媚的聲音。

司霖瞭然地斂了斂眉, 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開口問:「張科長這麼早打電話過來是有消息了?」

「是的是的,我這兒一得到消息就給您打電話了。令公子真是年少有為……」

「成績怎麼樣?」司霖逕自打斷張科長那些阿諛奉承的下文。

那頭的聲音頓了頓,忙道:「理科第五, 具體分數您中午十二點查一下就知道了。估摸著今天上午清大,燕大這些學校就會打電話上門了。」

司霖聞言,滿意地點點頭,他的這個兒子一向出色,比老大家那個紈褲子弟好得不是一點兩點。

司琛的成績司霖這個做父親的很少過問,頂多就是每學期末看一下他的成績單,在司霖的印象裡,自家兒子的成績一直不錯,當然這個不錯是在華榮實驗。

真要跟市裡那四個重點高中相比,其實還是差了一些,這次能考市第五,確實出乎他的意料。

司霖點了一支煙,緩緩問出口,「高考狀元是哪家的?」

那頭戰戰兢兢著一直沒掛電話的張科長,忙回道:「是一個叫溫涼的女孩子,跟令公子一個學校。」

「溫涼……」司霖緩緩念出這兩個字,若有所思了片刻。

張科長嘿嘿笑了一聲:「這次高考可是給華榮實驗掙足了面子,有令公子這個市第五,還有一個省高考狀元,您說這……」

司霖剛吸進嘴裡的湮沒來得及吐出來,就聽到對面的話,不敢置信地打斷:「你說什麼?省高考狀元!!」

「對對對,這次東安省的理科最高分就出在咱們雲海市!」

省高考狀元。

白露地產。

溫涼。

司霖輕吐出一口煙圈,眼神多了些其他內容。

……

中午。

剛跟張羽光通完電話的溫涼,緩步從工作室走出來,遠遠地就看到自家媽媽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她有些奇怪地走上前,放柔聲,輕輕問了一句:「媽,你這是在幹嘛?」

溫語一聽到溫涼的聲音,走動的腳步一個卡殼,轉過臉看著自己姑娘,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快步走到她面前,神色激動地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喜極而泣:「剛剛接到你們班主任的電話,說你考了754,咱們家小涼居然考了狀元回來!」

溫涼聽到分數後,面上不自覺揚起一抹笑容,心中更是鬆了一口氣。

這一年忙歸忙,終歸還是把大量的時間放在了複習備考上,如今有這樣的結果,說不開心滿意,那是不可能的。

溫語鬆開自家姑娘,抹了一把眼淚,原本就秀氣好看的臉上,因為這件喜事顯得越加秀麗。

溫涼看在眼裡,心中不自覺歎了一口氣,眼前的媽媽還活得好好的,跟記憶中一樣溫柔好看,不,應該說,比記憶中還要更好看。

這兩年她在變化成長,媽媽也在她的帶動下,變得更加年輕漂亮,她不應該繼續這麼一個人下去,就是為了避開京都的那個人,媽媽也應該擁有自己的幸福。

母女倆還沒來得及繼續分享喜悅,家裡的座機,手機,各種通訊工具,APP通訊軟件紛紛接到各種道喜的消息,期間更是來了好幾個大學的招生電話,甚至還有報社雜誌記者的採訪邀請。

直到兩人將這些事情全都處理好,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兩點。餓了兩三個小時沒吃東西,溫涼索性把手機給關了機,順便拔了座機電話線,拉著媽媽走進廚房。

母女倆一個洗菜切菜,一個掌勺炒菜煮湯,邊做菜,邊討論起溫涼去京都的事情。

「媽,我打算25號填好志願,參加完萬寶集團奠基儀式的晚宴,就準備去京都。」

溫語有些詫異地扭過頭,手裡的勺子還拿著沒放下,「這麼早就過去?」

「早點過去選個離學校近的房子,到時候裝修搬家之類的事情也得忙活挺久。」溫涼解釋。

「大學也不住宿舍嗎?」溫語有些擔憂,「你這樣跟同齡人都玩不到一塊去,要不把手上的事情停一停,好好享受一下大學生活也好?」

「媽……」溫涼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家親媽,明知道自己的情況不適合住在宿舍裡。

顯然,溫語也是知道自家姑娘的顧慮,她也是很無奈,誰家孩子十七八歲就一副老成生意人的樣子,做媽媽能不急?

不過,她也知道自家姑娘雖然長得柔柔弱弱的,其實心裡主意比自己還大,一旦她做了決定,她這個做親媽的也沒辦法改變。

「你一個人去京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要不叫你小越哥陪你去京都兩個月,等你安定下來了再讓他回來?」

「那怎麼能行,小越哥這邊的工作這麼多,根本沒法走開。」溫涼搖搖頭,為了防止媽媽繼續替自己出謀劃策,她急忙說:「我剛才跟張羽光通過電話,京都那邊有他幫忙應該沒多大問題。而且,宮八指大師主動跟他聯繫,說是要跟我見個面,說不定以後我就是玉雕大師宮八指的親傳弟子了呢?」

「你呀!」溫語伸手戳了戳溫涼白嫩的額頭,玩笑著抱怨了幾句:「咱們老溫家,主意最大的就屬你了!你外公都沒你這樣的!」

溫涼笑嘻嘻地左右晃了晃腦袋,裝乖賣萌,「我這不是為溫女士你減輕負擔嘛!」

「是是是!」

母女倆端盤上菜,坐到桌子前後,這才吃起遲到的午飯。

吃飯期間,溫語面上閃過幾絲猶豫的神色,溫涼看得清楚,大概猜到媽媽心裡在想什麼,斟酌了片刻後,語氣帶著些隨意地問:「媽,你之後有什麼打算?到時候我準備把玉石店給關了,白露山莊那邊有王瑜哥和王軍叔叔,還有章伯伯幫忙,近期應該也不會有太多事情。」

溫語一聽,猶豫再三,「我原本是打算等你大學開學了,再跟你商量這個事情的。」

溫涼咬著筷子,望著溫媽媽,神色認真的點點頭,「我到時候可能直接留在京都不回雲海市了,媽媽你又不能去京都,不如早做打算?」

「我的打算一早就做好了。」溫語想了片刻,最終還是開口:「我準備去西疆,我在那邊有個認識的朋友,她這些年一直在西疆永措村的小學當老師,我準備到時候過去跟她一起。」

這是她第二次聽媽媽提起去西疆的事情,上一世聽她提起,就是在媽媽出車禍的前一天晚上,只不過那次媽媽是決定等送她去深市上大學之後再啟程去西疆。

然而,對於西疆這個地方,溫涼的心裡是極其排斥。

西疆是華國幅員最遼闊也最不適合生存的區域,西疆以北就是加滿國,那一帶的國界線最為混亂,治安更是讓人擔憂。

彷彿是知道溫涼心中的想法一般,溫語輕歎了一聲,眸光中閃過幾絲晶瑩,語氣帶著些緬懷:「我跟你外公在西疆待了三年,那三年裡我在永措村教書,你外公一個人走了六個市,十九個縣,數不清的小村落。也是在那三年裡,我遇見了你爸爸。」

聽到爸爸兩個字,溫涼心頭一滯,胸口湧起一絲難言的酸澀,她張了張嘴,無論如何都說不出話。

卻看見溫語含著淚,面上帶著淺笑:「這些年我從來沒提過你爸爸,你也從沒問過我,想必是你外公跟你說了不能問我他的事情吧?」

溫涼忍了忍心裡的難過,緩緩點頭。

溫語淡淡笑開,回憶道:「永措村是離國界線最近的一個小村落,你爸爸是當時的駐邊士兵,在一眾黑黝黝的兵班子裡,就屬他生得最白淨。他是班長,平時只要一休息,就帶著他們一班子的兵過來村子裡陪孩子們玩,幫村裡的鄉親幹活。那邊的孩子可跟你不一樣,早起要割草餵羊,回家還得幹農活,每天只能抽出那麼一些時間來學校。」

「那爸爸後來……」溫涼停頓了一下,她明知道那個男人沒有死,她更知道媽媽這些年一定還一直想著他,如果不是因為他,又怎麼會想著再去西疆。

「當時加滿境內出現了不少走黑貨的華國人,你爸爸出任務,去了整整三個月,最後整個班的人都沒回來。他出事那會兒,你外公聽說了這件事,就趕回了永措村。我跟你爸爸談戀愛的事情,你外公原本是不知道的,一聽說他犧牲了,我又懷了你,就帶著我搬到了春曉鎮。」

溫涼咬了咬唇,壓下心頭突如其來的怪異感,問:「那……他真的死了?」

溫語點點頭,「你外公找人去他們部隊打聽了消息,全都犧牲了。」

作者有話要說:  _(:3」∠)_走幾天劇情,記得愛我,明天還是晚上更新,週一雙更補償!

第44章 生日

對於溫涼而言, 「爸爸」這個詞, 在她過去的三十年裡, 甚至是重生回來的這兩年, 一直只是個簡單的書面詞彙, 沒有特定的指向性,更沒有太多的情感寄托。

溫涼的外公很好的替代了溫涼生命中缺失的父親一職,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即便有個父親陪著溫涼長大,他也不一定能做得比溫涼的外公好。

但是。

溫涼能感覺出來,媽媽對那個男人的感情, 即便十八年過去,那個男人在她心中已經死了十八年, 也無法讓她忘記那三年的回憶。

她不可能說出不贊同媽媽去西疆的話, 也不想違背外公的意願告訴她那個男人還活著。

其實,讓那個男人就這麼活在媽媽的記憶裡,比兩人十八年後再相見,更讓她安心。

可有些事情如果不弄清楚, 就像是一個根刺, 始終紮在她的後背上隱隱作痛。

溫涼放下碗筷, 狀似不經意地問:「媽, 你說,要是爸爸沒死,你們會一起留在西疆嗎?」

跟著放下筷子的溫語,聽到溫涼的問題, 整個人怔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描述。

直到看見坐在對面,儼然已經是個大姑娘的溫涼,溫語忽地釋然一笑,「如果你爸爸沒死,我們肯定會等你出嫁之後,再一起回西疆。」

低著頭收拾碗筷的溫涼,手上的動作僵了僵,眼眶一陣滾燙,勉強壓下心中的心疼和難過,抬起頭,彎了彎眉眼,笑著說:「有機會我也想問問爸爸這個問題。」

「傻孩子,瞎說什麼呢。」溫語一愣,隨即面帶嗔笑,她只當溫涼說著玩,卻不知道,溫涼心裡是真的打算去問問那個所謂的爸爸,為什麼這麼多年對媽媽不聞不問。

外公說過,他出身世家背景複雜,以他的能力,即便一年兩年找不到她們,十八年過去了,還能找不到?

也許。

只是不想找罷了。

……

入夜。

臨睡前,溫涼將關機了一下午的手機打開,看到司珩撥過來的數十個未接電話,有些無語地搖搖頭,看了一眼時間,回撥了過去。

嘟嘟的聲音只想了兩三聲,電話就被接了起來,然後,她聽到司珩帶著些慍怒的聲音:「人間蒸發?」

習慣了某人的小暴脾氣,溫涼面色從容地帶上耳機,一邊打開床上放著的筆記本電腦,一邊查看著明後天的行程安排和宴會人員名單,一邊回道:「騷擾電話太多,關機了一會兒。」

一會兒?

司珩撇嘴,這一會兒足足有八個小時。

他有些不爽地將手裡的咖啡杯放下,語氣裡帶著些不滿:「我看了網上的新聞,聽說你準備去燕大?」

溫涼奇怪地皺了皺眉,網上居然都有她準備去什麼學校的消息了?

她搖搖頭,手上敲了幾個鍵,百度了自己的名字,網上居然連百度百科都有了。

她看了幾頁,不怎麼在意地回道:「之前燕大,清大,科大的招生組老師都來過電話,估計明天早上就會上門,我是打算去清大來著,具體選什麼專業到時候再看看吧。」

「只要不去科大就行!」司珩搶過話。

溫涼疑惑:「嗯?」

「清大和燕大就隔了一條街,你去哪個都挺近。」

溫涼:「什麼意思?」

司珩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慢悠悠開口:「MIT這邊跟清大有個交換生項目,等明年我修滿課程提前畢業,到時候跟著交換生團隊去清大。」

「…………」溫涼一臉懵逼,兩年修滿大學課程,還要跟著學校的交換生團隊來清大,圖什麼?

「我需要一個去華國的正當理由。」大概能猜到溫涼此時的想法,司珩頗有些頭痛的抱怨,「史蒂夫那老頭太難搞了。」

「那是你爺爺。」溫涼無語,有這麼說自己爺爺的嗎?

「再說了,你沒事參加什麼交換生團隊?公司的事情不用忙?還是來華國有什麼其他項目要跟進?」

還能跟進什麼項目,當然是為了你啊!

司珩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愣是說不出口。

可惜。

溫涼並不能夠聽到司珩此時心裡的吶喊,她和平常一樣,用著過來人的語氣,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循循善誘道:「史蒂夫把你留在美國,就是希望你這個接班人能盡快成長起來,你別老跟他對著幹,老人家年紀大了,你可別總是沒事頂撞他幾句,要是再像上個月那樣把他氣病了,倒大霉的還不是你自己。」

聽著溫涼那明顯帶著關心的語氣,司珩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明明小姑娘說的話都是他愛聽,可她說話的語氣,方式,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就好像……

跟她平時教育翡翠的時候,一模一樣。

終於反應過來的司珩,暗暗吐血,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地位頂多跟翡翠排排坐,瞬間覺得危機滿滿。

這要是自己不趕緊回華國,她這麼一個可愛的小姑娘在大學裡,指不定就被哪個禽獸給拐走!

司珩試圖拉回話頭,順便岔開話題:「別說我了,你後天是不是準備參加萬寶集團的動土宴?」

溫涼輕抿了抿嘴,語帶輕嘲:「萬寶集團的大公子親自送的請帖,我要是不去的話就太不給萬寶集團面子了。再說了,誰讓我狠宰了他們一筆呢?」

八千萬轉售那塊地,說實話,對於未來新城區最核心的商圈帶來說,真的是非常划算。如果不是沒有成熟的商業廣場運作團隊,這一塊地她就留著自己開發了。

可現在問題就出在,她先手買下這塊地的價格才兩千萬。這塊到手八個月的地,一轉手就賺了萬寶集團六千萬,這件事在雲海市已經瘋傳了好一陣子。

白露地產現在就跟露了脖子的鵪鶉鳥一樣,時刻都有人拿著槍瞄著,想想就有些刺激。

溫涼微微勾唇,眸中流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若是有那個上一世認識她的人看到,一定會發現,此時的她和當年的她簡直判若兩人。

司珩聽出她話裡的不喜和反感,緩了緩聲:「找個穩妥的人陪你去,你既然準備曝光自己,身邊最好多帶點人,要不我給你請幾個保鏢?」

司珩暗含關心的提醒入耳,溫涼微微一笑:「沒事,我這邊已經安排好人了。」

司珩蹙眉,又道:「司琛的生日宴也在那天,同一個酒店,你怎麼打算?」

溫涼停頓了一下,「我準備了禮物,到時候送個禮物意思意思,宴會就不參加了。」

「禮物?」司珩一聽,頓時臉色黑了黑,暗自咬了咬後槽牙,「我突然記起來,今年我的生日,你都沒送生日禮物過來。」

溫涼面上一愕,仔細回憶了一下司珩最近一次生日,那陣子CSW一團糟,司大少爺別說是過生日了,就是接她一通電話的時間都沒有,還提什麼生日禮物。

不過。

說到生日禮物。

她還真替這傢伙準備了。

要不是被他那邊的事情一打岔,自己也不會把這件事情給忘得這麼乾淨。

電話那頭沒有反應,司珩的眉頭擰得更緊,他有些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語氣透著些不悅:「喂?溫兔子!你是不是睡著了?」

「沒。」溫涼雙腳落地,緩步走進衣帽間,對著電話那頭明顯在鬧情緒的幼稚少年道:「之前給你準備了禮物,恰好被那件事耽擱了,回頭我給你寄過去。」

司珩一聽,瞬間來了精神,「是什麼東西?」

溫涼挑挑眉,打開衣帽間裡的一個抽屜,看著裡面包裝精美的盒子,唇角微勾,語氣中透著些罕見的俏皮:「到時候就知道了。」

將抽屜闔上,溫涼回到臥室,一邊爬上床,一邊囑咐道:「時間不早了,我先睡了。你最近乖一點,別惹你家老爺子生氣。」

「好。」司珩意猶未盡地點點頭,聽著小姑娘甜甜軟軟的晚安,俊美白皙的臉上閃過一絲不甚明顯的笑意,耳垂通紅一片。

掛掉電話話,溫涼又回顧了一遍筆記本上的名單,這上面是後天參加萬寶集團晚宴的賓客名單,其中有一部分是她準備結交的,還有一部分是她準備避開的。

這兩年她一直都在幕後,後天是第一次暴露在大眾視野裡,在那群老奸巨猾的商場老狐狸面前,勢必要做好萬全準備。

第二日。

如溫涼預料的一般,幾個大學的招生組老師陸續上門,各自商談過後,溫涼最終還是決定選擇清大的經濟與經融專業。

將招生組的老師送走後,雲海日報的記者也在約定時間上門,而在此之前,溫涼已經讓王瑜找人把溫媽媽接去白露山莊。

她這次在媒體面前露面是有自己的計劃和打算,但是,她不希望媽媽也跟著自己一起曝光。

再過幾天媽媽就會去西疆,到時候她就可以徹底和京都的那些人隔絕,也不會有那場車禍。

而自己。

既然決定去京都,勢必要面對他們。

……

六月二十五日。

華榮實驗高三3班和未分班前的高一2班學生,在填完志願後,被司家安排的豪華大巴車統一送往雲海市最頂級的五星級酒店——維奧萊特大酒店。

除了部分家裡安排了司機接送的學生,參加司琛生日宴外加升學宴的學生,紛紛從大巴車上下來。

一早就在酒店大堂等著接待的司琛,看著同班的同學,甚至是之前的初中同學出現在酒店的大門外,目光有些期待地在這群人這尋找著什麼。

陪著他站在一旁的司二夫人柳雲,面色柔和,一身藏青色曳地晚禮服,顯得格外雍容華貴。

兩人身旁還站著幾個跟司琛玩得比較好的朋友,幾個堪堪成年的少年,一個個都是西裝領結,比在學校時多了幾分成熟。

剛從車上下來,正準備進入酒店大堂的學生,三三兩兩的找到熟悉的同學一起往裡走。

與此同時,一輛翠鳥藍賓利GT緩緩駛來,停在酒店大門外,副駕駛座上先是下來一個身穿黑色簡潔晚禮服的女人,只見她微微俯身打開後車座的車門。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是什麼?是什麼?是什麼?

溫涼:自己看。

司珩:我比較想要禮盒裝的溫兔子。

溫涼:跪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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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明天好像要二更,想想就□□痛!

第45章 司母

隨著車門的打開, 一身簡潔小黑裙, 手拿黑白格紋方款手包的女人,伸出右手。

從車裡伸出一隻柔白細膩的手,兩隻手交疊在一起的同時, 尖頭墨色細帶高跟鞋落地, 修長筆直的纖細雙腿最先自車內邁出。

一身黑色旗袍的溫涼彎身自車內出來,手上捏著一隻純黑色手工刺繡手包,手包邊緣綴著孔雀藍繡花, 透著一些古色古香的韻味。

側頭朝一旁扶著她的吳彩點點頭, 溫涼看了一眼前面明顯停下來的人群, 微微皺眉, 「吳經理, 先陪我去一趟三樓宴會廳,有個同學生日, 還得過去送一下禮物。」

吳彩鬆開溫涼的手, 笑容得體地側身站在一旁,頷首:「好的, 董事長。」

正伸手拂了一下鬢側一縷細發的溫涼,聽到吳彩的這一聲董事長, 面上明顯一僵。輕抿了抿唇,忽略掉那明顯有些老氣的稱呼, 啟唇:「進去吧。」

大概是深受母親著裝喜好的影響,參加這次宴會,溫涼選擇的是一件改良式的雙襟孔雀藍滾邊真絲旗袍, 簡明又不失典雅的繡紋自領口一路垂至下擺,與身旁時尚感十足的吳彩一對比,多了一些傳統古意。

對於一個才高三畢業不久,還差幾個月才成年的少女來說,這樣的打扮無疑顯得有些老氣,如果溫涼穿著這一身是去參加司琛的生日宴,大概會引來不少人異樣的注目。

但不可否認的是,即便是穿著這一身明顯與她的年齡不相符的黑色旗袍,溫涼的這一身打扮仍然非常好看,且讓人看後不會產生一絲一毫的違和感。

溫涼本就長得不錯,她的長相有著江南女子的溫婉柔和,一雙桃花眼似挑非挑,迷濛如霧,再配上今日有些復古的妝容,細眉輕彎,臉上最醒目的便是那抹嫣紅的唇色。

這兩年來除了膚質和髮質變得極好,最為顯著的變化就是身材,腰身纖細,在重磅真絲的包裹下曲線盡顯,裸亅露在外的雙臂白嫩細膩如上好的瓷器。

她的身上有著少女的乾淨透徹,又帶著些這個年齡的女孩少見的沉穩典雅,純黑色與零星點綴的孔雀藍,不僅沒有將她身上的柔和清淡掩蓋,反倒更加突出了成熟柔媚的特點。

站在她身旁的是白露地產人事部經理吳彩,一身基礎款露背及膝小黑裙,成熟御姐范兒十足。她這一次是專門陪溫涼出席這場宴會,這一身行頭既不會太耀眼,又恰到好處地展露了成熟女性之美。

兩個漂亮的女人,還是兩個明顯在年齡和長相上,都有著明顯差異的女人,一出現在酒店的大堂,立即就引來一眾人的矚目。

原本正跟幾個同學說話的司琛,突然被人扯了扯西服袖子,一個跟他關係不錯的男生在他耳邊低聲道:「阿琛,你快看那邊,那個是溫涼吧?」

聽到那人的話,司琛猛地一抬頭。

他這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一旁還沒有完全走乾淨,又跟溫涼曾經是同班同學的人,止不住竊竊私語。

「那個是溫涼吧?」

「好像是她啊,她怎麼穿成這樣?」

「我早上還在報紙上看到她的那個高考狀元採訪了!」

「嘖嘖,不是說她不來參加司琛的生日宴嗎?」

「誰說的啊?我記得人家司琛還是自己親自去邀請的呢!」

「說實話,她這一身穿得還挺好看,就是有點…………」

耳邊是窸窸窣窣的小聲議論,溫涼面上沒有任何一絲表情,她只與司琛短短對視了一眼,側頭朝吳彩說了一句話,然後朝司琛的方向走去。

一看到溫涼朝自己走來,司琛忙推開身旁的人想要往前走,站在他側後方的司二夫人柳雲看了一眼溫涼的方向,徒然開口喊住他:「阿琛啊,你看那邊是誰過來了。」

司琛腳步一頓,扭頭看向自己的母親,見她抬手指著大門處,進門的是司氏地產的總經理司嫵,也是司家的三小姐,司珩的母親,他的小姑姑。

司琛有些猶豫地看了一眼溫涼,拉了一把身旁的人,小聲說:「你幫我招待一下溫涼。」說完,他便跨步上前,迎向司嫵。

一旁沒有離開的人,一看到他轉身無視溫涼,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對於這些人的反應,溫涼見怪不怪,人就是這樣,總是會對某個鶴立雞群的人產生自然的敵意,所以,她一向都喜歡低調做人。

當然。

這不代表她是個喜歡低調做事的人。

像溫涼這種前世就經常參加這種宴會場合的人,即便心裡慫得要命,面上永遠都是一臉淡然冷漠,這一世換了一個心境,對於這樣的場面更是游刃有餘。

被司琛派過去的男生,看到妝容精緻,週身透著些微冷氣場的溫涼,臉頰微微有些燥熱,表情糾結,語氣侷促地問:「你是溫涼吧,宴會廳在三樓,我帶你上去。」

溫涼對這個有些眼熟,卻不知道名字的男神微微點頭,逕自開口拒絕道:「我一會兒還有別的安排,生日宴就不參加了。」

她的話音一落,大堂有一瞬間的寂靜,片刻之後,又恢復如常。

同一時間聽到她說話的司琛,柳雲,還有已經隨著司琛走至溫涼附近的司嫵,齊齊將目光投向她。

原本心裡就有些著急的司琛,一聽到溫涼的話,心裡咯登一下,想到自己剛才錯開她去接小姑姑,也難怪她會生氣。

司琛快步走到溫涼面前,看著模樣精緻,氣質卻與平時大相逕庭的少女,下意識地放低姿態,語氣帶著些歉意:「溫涼,你既然過來了,就跟大家一起吃個飯再走吧。」

「我來參加萬寶集團的晚宴,正巧你也在這裡辦生日宴,就過來送個禮物。」溫涼下顎微揚,唇角輕輕勾起一個弧度,畢竟是人家的生日,她還沒惡劣到特地出來攪局。

司琛一臉愕然,有些不確定地問:「你過來參加萬寶集團的晚宴?」

溫涼點點頭。

站在司琛身後的柳雲一聽,目光上下打量了溫涼一遍,繼而皺了皺眉,朝著自家兒子說道:「阿琛,既然不是過來參加生日宴會的,你就別攔著人家,這裡還有不少客人要接待。」

站在溫涼身旁的吳彩聽言,眸光微閃,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狀似提醒道:「董事長,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上去了。」

董事長?

柳雲面上明顯愕了愕,看向溫涼的目光多了一絲探究和不確定。

作為當事人的溫涼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角,暗歎了一聲,嘖,無形裝逼最是可怕。

從溫涼身上看不出什麼,柳雲轉頭看向此時正站在自己身側的司嫵,目光帶著明顯的詢問,卻見一身珍珠白禮服的司嫵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隨口道:「正巧我也過來送個禮,阿琛的生日宴還是適合年輕人參加。」

聽到司嫵的回話,柳雲一口氣沒上來,臉色跟著黑了黑。

這邊一早就看到司嫵的溫涼,禮貌性地朝她□了頷首,轉頭示意吳彩將手裡的禮物遞給司琛,還算真誠地朝司琛道了一聲:「生日快樂,司琛。」

她說完話,便轉過身朝電梯方向走去,還沒往前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司嫵那成熟性感中透著些強硬的聲音:「溫小姐,稍等一下。」

聽到這個陌生又耳熟的聲音,溫涼眨了眨桃花眼,轉過身,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側扭頭問:「司總有事?」

「溫小姐應該也是去七樓的萬寶集團宴會廳,」司嫵緩步走向溫涼,「我們一起上去?」

溫涼挑挑眉,應了一聲好。

隨著兩人進入直通七樓的貴賓電梯,大堂一陣嘩然。

「剛剛那個女人是司氏地產的大老闆吧?!!!」

「好像是司珩的媽媽?司琛的小姑。」

「那溫涼什麼情況?她旁邊那個女人怎麼叫她董事長????」

「你問我我問誰?我怎麼知道她怎麼就變成董事長了?」

「溫涼家不是挺窮的嗎?怎麼成了什麼董事長?」

「總覺得……司琛被無形打臉了怎麼回事?」

「嘖,你們不知道吧,之前司珩沒回美國之前,這個溫涼跟司珩的關係就不清不楚的。」

「那司珩他媽怎麼還跟溫涼一起上去?」

「鬼知道?」

柳雲臉色難看地拉過自己兒子,壓低聲問:「這個溫涼是不是你們學校的那個高考狀元?」

司琛點點頭,神色晦暗不明。

「我之前聽你爸提過她,說什麼小小年紀就投資地產?是她?」柳雲的眉頭幾乎擰成川字,「你小姑跟她很熟?」

「媽!」對於柳雲的問話,司琛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尤其是當他看到小姑姑跟溫涼一起離開,他甚至覺得司珩已經把溫涼介紹給他母親認識了。

這簡直太荒謬了!

司琛狠狠皺眉,朝著自己母親搖頭,阻止她繼續問下去。

這頭,跟司嫵以及她的助理一起走進電梯的溫涼,從吳彩手裡接過一條半透明紗巾披在肩上。

她這兩年長了足足六厘米,接近一米六五的身高說高不高,今日穿著一雙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氣場十足的司嫵身旁,倒也不見弱勢。

站在一旁的司嫵側眸打量了身旁的女孩片刻,狀似不經意道:「之前聽阿珩提起過溫小姐,真是意料之外的年輕。」

溫涼聞言淺淺一笑,聲線還是如往常一般柔軟,「司珩也提起過您,也是意料之外的年輕。」

如果楚弈修和魏遠這會兒站在旁邊,一定會用眼睛脫窗的表情來表達他們此時心中日了狗一般的心情。

珩哥家的女王媽和珩哥家未來的女王大人並排站著,並且互相誇對方年輕,這是怎樣一種可怕的畫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篇小清新溫馨成長甜文啊!!!

什麼失憶梗啊,後媽梗啊,繼妹梗之類的,統統沒有!!!

要是有,我也不會放在這麼後面,這麼狗血赤雞的劇情,肯定放前面博眼球了!

溫爸是屬於溫媽的故事,彌補溫小涼上輩子的遺憾。

第46章 吃醋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門, 溫涼稍稍後退了半步, 示意身旁的司嫵先出去。

司嫵走出電梯,在外面停了停腳步,等到溫涼出來, 聲音不輕不重地問:「阿珩最近怎麼樣?」

溫涼聽言, 額角微微抽了兩下,原本她還有些奇怪司嫵刻意親近的舉動,到底有什麼意圖, 原來是為了遠在大洋彼岸的司大少爺。

為了不讓自己看起來跟司珩太過親近, 溫涼語氣有些平淡道:「我跟司珩的聯繫不多, 之前聽朋友說他剛開發了一個新應用, 在北美的反響不錯。」

司嫵輕輕舒出一口氣, 眼角不自覺鬆弛了一些,她側眸看了一眼溫涼, 原本還有些距離的聲音裡多了一些其他情緒:「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 希望你能多照顧阿珩。」

溫涼點點頭,也沒多想司嫵話裡的意思, 語氣自然:「司珩是個很出色的人,您放心吧。」

溫涼的言下之意是, 以司珩的能力,別說是照顧自己, 就是多照顧幾百個失業人士,也沒多大問題。

司嫵卻當她是答應下了,又道:「司家一向注重門第, 你能憑自己本事在雲海市闖出一片天地,日後你們也能輕鬆一些。」

溫涼一臉愕然,她沒聽錯的話,司嫵話裡的意思是自己要想跟司珩在一起,必須要有足夠的實力和資本?

這都什麼跟什麼?

她扭過頭,剛想解釋一聲:「司總,您可能誤……」

一個清亮中帶著些玩世不恭的聲音打斷道:「司總!大駕光臨!請進!請進!」

一身白西裝,長得有些邪氣的英俊男人突然出現在宴會廳的大門處,側彎身將司嫵請進會場。一雙狐狸眼微揚,側頭看向走在後面一步的溫涼,嘴角上翹,眼裡滿是興味:「喲,這不是我們的新科狀元溫小姐嗎?」

被男人那帶著十足調侃的聲音攔住去路,溫涼有些無語地抬頭,看向面前的人,面無表情道:「萬先生一定要把我攔在門外打趣?」

萬欣哲邪氣一笑,彎腰請溫涼進門,隨即跟在她身後,微彎腰,湊近道:「溫小姐今天過來這豺狼堆,需不需要一個英勇神武的騎士貼身保護?」

溫涼腳步一頓,扭頭看向萬欣哲,語氣微冷:「萬先生說笑了。」

眼看溫涼目光變冷,萬欣哲眸光微閃,笑嘻嘻地露出一排大白牙,一點不覺得尷尬,「我說小涼涼啊,你這一口一個萬先生的,誰知道你叫的萬大,萬二,還是我這個俊逸非凡的萬三。」

溫涼忍了忍想要把萬欣哲暴打一頓的衝動,轉頭對身旁的吳彩道:「吳經理,你陪萬三先生聊一會兒,我還有些事情要跟司總談一下。」

說著,溫涼直接把身後那個恐怖分子留給了吳彩,自己腳底抹油朝著司嫵的方向走去。

講道理。

一個萬家大公子已經折騰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個萬家老三簡直比他上頭那兩個哥哥還難纏。

倒不是說萬三比他那兩個哥哥更有手段,完全是因為,萬家大公子和萬家二公子是萬家實打實培養出來的正經接班人,也就是萬三口中的那群豺狼堆裡的猛獸之一。

而萬三則是這豺狼堆裡的異類,不講商場規矩,不做商人姿態,每次跟著他那兩個哥哥一起出現,都是一副觀光旅遊,玩世不恭的模樣。

這模樣也不是不好,畢竟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

問題就出在,這個脾性比司珩還糟糕的人,每次碰上她就是一陣胡攪蠻纏。

簡直讓人頭痛。

溫涼看了一眼正跟人交談的司嫵,腳下一錯,朝著一側的休息區走了兩步。

剛才說出要找司嫵的話,只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畢竟是司珩的母親,跟她面對面交談總有些怪異的尷尬感。

何況,從司珩朋友的角度出發,她個人對司嫵並沒有太大的好感,一個對親生兒子置之不理的母親,不論有什麼苦衷,她始終是失職的。

溫涼是個極其重感情的人,也是個極其護短的人。

一旦她認定一個人,不管是自己的親人還是朋友,只要被她劃分在自己的感情圈子內,她會以自己的方式表達自己對他們的關心和愛。

就像她將司珩看做自己最親近的朋友一樣,她會不自覺從司珩的角度出發,去看待司嫵這個人。不論她在雲海市的商圈是如何成功的女強人,對司珩而言,她始終是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隨手取過一杯雞尾酒,溫涼抬眸掃了一圈宴會廳,期間掃到不少朝她方向偷覷,觀望的目光,她也只當沒看見,隨意走到一處安靜的角落。

剛準備抬起手裡的酒杯,淺藍色的氣泡酒徒然間被人從手裡抽著,然後是萬欣哲滿是調侃的聲音:「抓到一個準備喝酒的未成年!」

「…………」溫涼面癱著小臉,目光冷冷橫了一眼再次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萬欣哲。

接收到小姑娘的冷凍射線,萬三公子一點不覺得彆扭,笑嘻嘻地站在一旁,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嬉皮笑臉:「我說小涼涼啊……你這樣的軟妹根本不適合面癱,快笑一個嘛!」

「萬三先生,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萬欣哲邪氣一笑。

溫涼耿直的搖頭,「不能。」

萬欣哲一愣,繼而大笑出聲,跟著湊到溫涼面前,動作親密地就差靠到她身上,壓低聲問:「上次發給你的合作項目,考慮的怎麼樣?」

溫涼眼神一閃,腦中閃過一份文件內容,繼而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撤回的當口,瞥見從遠處過來的男人,微微一凝,忙低聲提醒:「你大哥過來了,那件事回頭我再聯繫你。」

萬欣哲一聽,笑瞇瞇地低頭,伸手捋了一下溫涼垂在鬢側的一縷細發,態度曖昧地湊到唇邊親了一下,低聲道:「那我等你好消息哦!」

「欣哲,你怎麼在這裡。」萬欣宇走到溫涼面前,斜了一眼自家老三,語氣中透著些不耐。

「得得得,大哥又來跟我搶妹子了!我這就走!」萬欣哲假裝不滿地說了兩句,接著朝溫涼拋了個媚眼,乾脆利落的轉身走人。

「我三弟這個人就是這樣,溫小姐別介意。」萬欣宇有些歉意地朝溫涼遞了一杯果汁,笑容舒服自然,開口道:「溫小姐應該還有幾個月才成年,喝點果汁怎麼樣?」

「謝謝。」溫涼接過果汁,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別看這個男人笑容和煦,一副溫柔紳士的樣子,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行事狡詐,心思深沉,不少人在他手上栽過觔斗。

這次在自己身上吃了虧,想想都知道這位萬大公子一定會耿耿於懷,說不定已經想了一萬種想要弄死她的方法也不一定。

兩人寒暄了兩句,萬欣宇便轉身去招呼其他的賓客,溫涼則端著手裡的果汁去尋吳彩。

想到之前萬三說的話,溫涼那雙今天特意抹了一些淺紅色眼影的桃花眼微微眨了兩下,如果萬三不提醒,她都快忘了,這人曾經問自己要過微信,還給她發過一個有關綠地建設的項目。

當時他只發了這麼一個文件,並沒有留下任何只字片語,更不像今天這樣自然熟地跟自己套近乎,如果不是那句合作項目,她還真不一定能記起這件事。

萬欣哲發給她的那份綠地建設項目文件,不僅涉及到的部門極多,又跟政府掛鉤,其中的利益牽扯不是她目前可以碰的。

現在想來,有兩個猛如豺狼虎豹的哥哥,萬欣哲這個看似玩世不恭的紈褲子弟,說不定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狐狸。

但如果自己只負責綠地的綠化設施,倒是能為白露山莊目前鋪開的花木種植找到一條新路子,也不失為一次推廣白露山莊的好機會。

何況,跟城建掛鉤的項目,其中的優惠政策本身就很吸引人。

回頭可以跟王瑜哥商量一下這件事情。

心下做了決定,溫涼端著杯子,又往前走了兩步,結果這次又是沒走兩步就被迫停了下來。

只是前一次是因為萬欣哲,這一次是因為她手包裡輕振的手機。

將裝著果汁的酒杯放到侍應的托盤上,溫涼取出手機,看到綠眼睛的來點顯示,面上劃過一絲詫異。

現在這個時候,那邊還是大清早,司珩這會兒打電話過來幹什麼?

溫涼接通電話,走到一處無人的安靜角落,輕輕「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沒有一點聲音,溫涼有些疑惑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定正在通話後,小聲問:「司珩?」

又是一陣極度的安靜,如果忽略掉手機裡傳來的淺淺呼吸聲,溫涼差點以為是不是酒店內的信號出了什麼問題。

她皺眉,詢問:「司珩?你起床了?沒事的話我掛了。」

「你掛掉試試。」司珩一貫清冽的聲音,此時聽著有些沙啞,其中還透著一些慍怒。

「怎麼了?」溫涼不解,這又是在發哪門子脾氣?

「修子又惹你生氣了?還是小黑新交的女朋友去你公司搗亂了?」

司珩伸手揉了揉額頭,眉頭緊皺,沉聲否定:「都不是。」

「那怎麼了?」

聽到電話那頭小姑娘乾乾淨淨,完全沒有其他情緒的聲音,司珩咬了咬後槽牙。

總不能告訴那丫頭,楚弈修知道她要去參加萬寶集團,興致勃勃地找了幾個他在國內干新聞採訪的朋友,托他們幫忙照顧一下她。

這不照顧還好,一照顧就給他拍了一張她跟萬欣哲那個花花公子的合照。

放在床上的筆記本屏幕上顯示著一張高清照片,只見萬欣哲湊近溫涼,一副想要親她的動作。

司珩猛地蓋上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

再這麼下去,自己的頭髮都要愁白了,昨天一個司琛,明天一個萬欣哲,鬼知道後天是不是萬欣宇。

司珩心裡很氣。

但是他不說。

傲嬌的司大少爺,坐直聲,輕哼了一下,壓下心裡那點不悅,話鋒一轉:「我的禮物什麼時候到?」

溫涼腦子卡殼的半秒,才想起來他說的是昨天剛寄出的國際快件,頗有些無奈道:「最快也要三天吧?你這麼著急幹嘛?」

「好奇心殺死一隻翡翠。」司珩抿嘴,猶豫了一下,問:「你暑假過來玩兩天怎麼樣?」

「我哪有空玩?」溫涼毫不吝嗇地拒絕:「過兩天我就準備去京都了,到時候還要看房子,買了房還得裝修,各種瑣碎的事情……」

「行。」司珩眸中不悅,壓抑著自己快要暴走的心情,盡量放軟語氣:「那我過去,你陪我在京都玩幾天?」

溫涼握著手機的手顫了顫,心口莫名一跳,問:「什麼時候?」

「你什麼時候去京都,我同天到。」

「七月一日吧,這兩天我交接一下手上的工作,還得送我媽媽去西疆,一來一回估計也得一周。」

「正好,我等你的快件到了再出發。」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好氣,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溫涼:回來正好陪我買房。

司珩:emmmm……臥室的雙人床和客廳的沙發我來選。

溫涼:為啥?

司珩:差不多可以解禁18R模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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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爸不渣,不狗血,小劇場隱形污是怎麼回事?????

第47章 西疆

所謂的商業酒會, 無非就是認識一些唯利是圖的商人, 拓展一下手頭上的人脈,談了談不一定能成的合作項目。

這場宴會裡也有不少跟溫涼差不多大的少男少女,只不過, 這些年輕人大多都是跟著家中父母長輩過來認識一下各自父母手頭上的人脈和資源。

而溫涼卻不同。

她不是跟著長輩過來的小輩, 可年齡上又跟那群老奸巨猾的商人差上一截,一部分聽說過她身份的人,就是想上前找她攀談也多少會顧忌自己的面子。

好在溫涼是帶著吳彩過來的, 有她陪著跟這些人打交道, 倒也順利。另一方面, 還有跟他們兵分兩路而來的白露集團總經理許君遠, 由他和其他公司集團商談合作項目的事宜。

吳彩和許君遠這兩人都是楚弈修幫溫涼在獵頭網, 再三進行比對審核挑選出來的,也算是白露地產建立至今的元老級人物。

宴會結束當晚, 溫涼的身份也算完全在這個圈子公開了。

之後的幾日, 雲海日報,雲海財經日報, 雲州商報,甚至是雲海衛視, 紛紛對今年東安省狀元溫涼,是白露地產最大控股人的消息進行了報道。

一時間, 溫涼這個名字在雲海市,乃至是整個東安省都火了一把。

而作為當事人的溫涼,則在那天晚上之後, 突然失去了任何音訊和蹤跡。

之前採訪過她的雲海日報記者在雲山海市的別墅區外等了好幾天,都沒能等到溫涼的身影,白露地產的公司門口也聚集了好幾波過來採訪的人,可惜溫涼就是這麼任性地消失了。

小火了一把的溫涼,此時正陪著溫媽媽前往永措村。

這次出行,溫涼帶了一個保鏢,一個助理,以及之前陪她參加過萬寶集團宴會的吳彩。

因為交通不便的問題,眾人下了飛機之後,先是坐了將近四個小時的車才到距離永措村最近的納穆縣,然後又租了幾輛三輪摩托慢悠悠開進山區。

永措村小學的硬件設置非常簡單,總共三件水泥粗坯房,一間教室,一間校長宿舍兼辦公室,還有一間倉庫房。

小學的校長也是唯一的老師,名叫阿拉娜,是永措村唯一一個去到市裡讀完高中,並且考上大學的本地村民。

溫語認識她的時候,阿拉娜才剛滿20歲,高中畢業,考上了燕大卻沒能去京都讀大學,回村做了小學老師,這一做就是21年。

溫涼陪著溫媽媽安頓下來後,獨自一個人坐在永措村小學土坯外的國旗桿下,她仰著頭看著遠處,夕陽緩緩降下遠處的山頭,漫天的火燒雲,捲成一朵又要朵濃重的花苞。

陪著溫涼過來的吳彩,端著兩塊西瓜從屋裡出來,看著旗桿下抱著雙腿,席地而坐的半大少女,面色不自覺柔和了許多。

她走到溫涼身旁,將盤子裡的西瓜遞過去,聲音刻意放輕了一些:「董事長,吃點西瓜解解渴。」

沉浸在思緒中的溫涼,茫茫然抬起頭,雙目微蒙,看清眼前的人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大的笑容,輕吐了吐舌頭,罕見的俏皮:「吳經理,以後你跟我媽一樣,叫我小涼吧。到時候你還得陪著我去京都,我一個剛準備上大學的學生,你要是天天董事長來董事長去的,不說別人了,就是我自己聽了都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吳彩面上明顯一愕,眼前的女孩一直給她一種沉穩老練,又讓人捉摸不透的感覺,這還是她第一次覺得,她像個正常的十八歲女孩,有著少年人的靈動和活潑。

只是這笑容,實在是少了幾分生氣。

吳彩的年紀比溫媽媽要小一些,過了今年的生日剛好三十五歲,這個年紀放在早些時候差不多也能做溫涼的媽媽輩,但她至今都是單身,因此,對於溫涼這個年齡的孩子,多少有些不一樣的感情。

她笑了笑:「行的,以後我就叫你小涼。」

溫涼撿起一塊西瓜,朝著她笑:「一起吃吧。」

吳彩將盤子放在一邊,索性也學著溫涼席地而坐。

好在進山之後他們都換了休閒服運動鞋,這會兒也不怕地髒,至於個人形象什麼的,在這種地方也沒人會跟你講究。

溫涼捧著手裡的西瓜,目及滿山的野花,若有所思道:「你覺得西疆的風景如何?」

「很美,如果交通更方便一些,應該會是一處不錯的旅遊景區。」

溫涼聞言笑了,「要是有這麼一處旅遊景區,還能帶動一下周邊經濟。」

說著,她轉回頭看向此刻坐在窗前,正跟阿拉娜商量教學計劃的溫語,語氣恬淡若云:「吳經理,回去之後跟白露山莊那邊協調一些,出一個修繕永措村小學的方案,最好能在八月之前定下來。」

「董事,小涼是打算……」吳彩的話沒說完,卻明白溫涼話中的意思。

董事長終歸是放心不下自己的母親,要是換做她,恐怕也是如此。

吳彩卻不知道,溫涼心中還有另一層打算。

西疆幅員遼闊,氣候濕潤炎熱,多以平原丘陵為主,叢林地帶闊葉灌木茂盛,果木鮮花常年不敗,確實是一個旅遊的好地方。

而。

就是這樣一樣仿若人間仙境一般的地方,卻有著華國最危險的國界線之稱。

加滿國如海一般的罌粟花,蘭恆江血染的翡翠玉石,只是其中的一樣,就能讓不少人放棄底線和生命,去換取他們臆想中的金山銀山。

這其中到底有多少黑暗和血腥,溫涼不敢想像。

當她親身走入大山中,看到永措村落後破敗的面貌,突然有些明白,不論是外公還是母親,這些年為什麼會花如此多的時間和心力在這上面。

重生回來之後,溫涼的目標一直很明確,好好唸書考上清大,憑借聊天群裡的資源創業,為自己,也為周圍的親人朋友開闢出更美好的生活。

如今,這些目標已經基本實現,她反而覺得有些迷茫,現在置身在這片山林之中,似乎又找到了新的目標。

有多大能力創造多大財富,她在享受這些財富的時候,更應該用這些財富創造更久遠的價值。

理清楚自己的思緒後,溫涼低頭,慢條斯理地吃起手裡的西瓜,吃完後,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包紙巾,抽了一張遞給吳彩,忽然開口:「我記得你有個弟弟叫吳墨。」

將瓜皮放到盤子裡的吳彩,動作一頓,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表情,隨即點了點頭。

溫涼側頭看她,笑問:「他沒跟你提起過我?」

吳彩眼神閃了閃,繼而點了點頭,「提過一次,兩年前江南珠寶還沒破產的時候,他還是總店的經理,你賣給江南珠寶的兩塊帝王綠翡翠,就是他經手的。」

溫涼點點頭,「他最近怎麼樣?」

吳彩目光詫異,「還行,找了個小珠寶行做銷售經理。」

「你在白露地產做人事經理,就沒打算替他想想出路?小珠寶行的銷售經理跟江南珠寶的總店經理差得可有些遠。」

「他沒做過地產類的工作,讓他從基層做起又有些大材小用,我覺得不適合。」吳彩如實說道,她也不是真的大公無私,作為姐姐自然想幫親弟弟一把,但是身為人事經理,選人用人,這是她的工作,不適合就是不適合,不可能因為他是自己的弟弟就給他開綠燈,何況吳墨也不會想要通過自己的關係進白露地產。

溫涼聞言笑了笑,當初楚弈修給她從獵頭公司挑選的人裡,自己第一眼看中的就是吳彩。

一方面是因為她跟吳墨的關係,另一方面,她很清楚吳彩的能力和個人職業素養。

在她重生回來之前,吳彩已經是雲海市第二地產大戶躍龍集團的總經理,雲海市商界兩位花木蘭之一。

另一個,是司珩的母親司嫵。

「白露集團除了地產業和白露山莊,還有一個小珠寶店叫玉涼齋,我原本是打算把玉涼齋給關了的,現在想想,好像有些虧,要不你幫我問問吳墨,有沒有興趣過來做個大掌櫃?」

吳彩心下一驚,轉過頭看向溫涼,目光如炬。

卻見紮著簡單麻花辮,穿著一身棉麻衫的少女,笑著說:「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這店比較小,他要是真有興趣,可能要從最小的鋪面做起。」

吳彩沉聲點頭,鄭重回道:「回雲海市之後,我親自跟他談一下。」

住在永措村的第二日。

清晨起床,溫涼穿著簡單的棉麻裙,紮著有些凌亂的麻花辮,沿著小學外圍的農田慢跑,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智能手錶的計步數,跟著面前投射出聊天屏幕。

拿出手機拍了一張永措村日出的風景,傳到格子間後,她在群裡發了一條消息。

【古史鑒定】溫涼:=V=大家起床了沒?起床了的話,快出來幫我出謀劃策!

【天體學】斯皮爾:噫噫噫!我這邊已經是中午了!小涼涼又有啥計劃?

【經濟學】神祐:最近的投資項目可以暫停一下,先把手頭上的做好,不要太急。

【古史鑒定】溫涼:知道啦,佑老師。這次不是投資的事情,是有別的新計劃。

【物理機械】玉玉:啥計劃?有需要用到牛批的玉玉的地方嗎?有的話請趕緊聯繫我!最近被專業課教授關禁閉,我快無聊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V=進度條走到一半了,其實寫這篇文的初衷很簡單。

講一個簡單美好的故事,一個可愛溫暖的小姑娘,有一個脾氣有些暴躁,其實很害羞的男孩子愛她。

他們各自有各自的理想和堅持,自己富有的同時,也能為他們生活的世界創造更美好的價值。

_(:3」∠)_溫涼的理想可能會讓你們覺得有些聖母,哈哈哈,但是我就是想這麼寫。

從外公到她的母親,再到她,這是一種大愛的傳承。

第48章 勾引

【古史鑒定】溫涼:[圖片]這裡是華國的西疆, 風景很美, 我想把這裡發展起來。

【歷史學】傑克船長:!!!!西疆!!!那裡是不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

【古史鑒定】溫涼:應該不是古籍上說的那個世外桃源,但如果把這裡發展起來,應該能變成另一個世外桃源。

一個她嚮往的, 也是西疆人民嚮往的世外桃源。

【植物學】木蓮:在一些古文明殘缺文獻裡有記載, 西疆一帶的動植物有一定的物種自我保護性,也就是說,你圖片裡的這個地方, 不管是動物還是植物都存在著一定的危險性, 那裡應該很少有人居住吧?

【古史鑒定】溫涼:是的, 這裡的地理環境很特殊, 如果不能人為改造, 很多人可能會在濕熱的叢林裡喪命。

溫涼沒有說的是,即便是這樣, 還是有人前赴後繼地穿越這片可怕的無人區, 跨越國境線,前往加滿國傳說中的金山銀山。

走黑貨, 賺黑錢。

她知道這個計劃存著一些自己想要保護母親的私心,同時又有著極大的危險, 甚至會牽扯到一部分人的利益。

但是,既然下決心要做, 哪怕是每年只能完成一點,她也會一直做下去。

先從修葺擴建永措村小學開始,建設村落, 開闢道路,在國界線邊境築起一道天然的自然牆……

溫涼並沒有察覺到,她之所以會做出這個決定,除了因為自己的母親,因為外公從小灌輸的為人之道,其實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執念。

如果。

當年那個男人沒有因為那個任務,沒有那些凶險的戰鬥,也許,上一世的自己和母親不會是那樣的結局。

【機械物理】玉玉:所以,我們這是肩負了改變母星人類生活的命運?wow!感覺好炫酷啊!小涼涼,我想了想,目前我可以提供一個很用的東西。[指定紅包·智能地形蜂巢·溫涼]

【機械物理】玉玉:這是一種蜂巢式的記錄儀,裡面總共有500只飛行機械蜂,每一隻都有固定的記錄範圍,這些小傢伙可以實時記錄並將地形地貌傳送到蜂巢中心。同時,達到記錄限額後,機械蜂就會開啟自毀裝置。你就不用擔心這種科技會給母星造成不好的影響啦,到時候我在幫你轉換成母星常規的地形圖,既方便又實用。

【植物學】木蓮:[指定紅包·植物樣本採集蟻巢·溫涼]

【植物學】木蓮:跟蜂巢的功能一樣,這東西還是玉玉幫我做的,你拿去用吧,到時候把樣本資料發給我,我給你做植物安全性記錄圖。

【土壤研究】馬克:我和丁丁提供環境改造技術,到時候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歷史學】傑克船長:我好像幫不上什麼忙,不過,我可以幫你找個苦力。@小雨滴@小雨滴@小雨滴@小雨滴@小雨滴,大兄弟快起床,別潛水了!

【天體學】斯皮爾:我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缺錢可以找我。假裝大佬.jpg。

【古史鑒定】溫涼:你們這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還債了_(:3」∠)_,然而,要是你們不這樣,我感覺自己也完不成這麼浩大的工程。

【動物學】天行者:為母星出點力,應該的。

【人造氣象學】小雨滴:????找我啥事?

【歷史學】傑克船長:母星的小夥伴需要我們改變世界,她想改造一下母星的生態環境,是時候召喚你出來了@小雨滴。

【人造氣象學】小雨滴:萬臉懵逼.jpg。需要我幹啥?恆星失能了?還是大乾旱?氣象災害?需要我幫你們綁架一顆恆星,還是人造雲雨團?

【古史鑒定】溫涼:雖然聽不太懂,但是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驚恐.jpg。

【人造氣象學】小雨滴:噫,你就是母星的小可愛吧!你好你好,我是小雨滴,有需要火爐改造,極地冰川位移,寒潮變位,沙漠降雨等各種氣象服務都可以找我喲!

【植物學】木蓮:凸樓上,群裡禁止打廣告,你給我適可而止。

看著群裡熱鬧的情景,溫涼望了一眼日出後暖光一片的山區,眸色格外的明亮。

……

離開永措村之前,溫涼拉著溫媽媽的手,環顧了一遍四周,忍著心裡的不捨,小聲說:「媽,我能問你一個關於爸爸的問題嗎?」

「問吧。」

「爸爸他叫什麼名字?」

溫語拂了拂自家姑娘的髮絲,笑容輕輕淺淺,眼眸中帶著一些懷念:「他姓南,叫允之。」

南允之。

「你爸爸很少提起家裡的事情,我只知道,他在家中排行第七,認識他的時候,他那個班子裡的兄弟兵都喜歡叫他七哥。」

溫涼斂了斂眉。

原來,福壽扣上的允之是他的名字。

「小涼比媽媽還高了。」溫語含著淚笑說,伸手抱了抱自己姑娘,拍著她的後背,用著一貫溫柔的聲音囑咐道:「照顧好自己,媽媽這邊雖然通訊不方便,每個禮拜我都會給你寫信,你也不要擔心我,這裡環境很好,村子裡的人也和善,很多人都還記得我,不會有什麼事。」

溫涼點點頭,臨到離別最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就這麼耐心地聽著母親絮絮叨叨的囑咐自己。

……

飛回雲海市之後,溫涼去了一趟王家,章家,以及香山禪寺,跟他們道別後,簡單地交接了一下手頭上的事情,便坐上了前往京都的飛機。

溫涼將吳彩調離了白露地產人事部,讓她帶了兩個助理後備人員,前往京都開設白露集團分部。

人事上面的交接需要一些時間,吳彩還有自己的私人事務需要處理,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去京都跟溫涼匯合。

是以,七月一日這一天下午,溫涼是一個人背著小背包下的飛機。

出發的前一天,她跟司珩確定了一下航班的時間,決定先在機場碰面,然後一起去預訂的酒店。

來到機場接機大廳,溫涼半靠著旅行箱,從包包裡拿出手機,剛準備打開通訊錄,隱約聽到身後有人喊了一聲:「溫兔子。」

熟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懶散。

溫涼將將轉身,身旁的旅行箱被人咚地一聲往旁邊踢了一腳,她連忙抬起頭,眼前的人已經輕鬆伸手直挺挺把她抱了起來。

嗯……

還是那種抱小孩似地直直往上的抱法。

因為不是第一次被這麼抱起來,溫涼雖然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倒是沒有表現出太大的驚訝。

心裡承受能力日漸強大的小兔子,此時已經不再是那個看到司珩後會膽怯炸毛的女孩。

一年半沒見,見面擁抱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但是這種姿勢實在是……

太羞恥了。

她有些頭痛地看著眼前這個容貌精緻的好似從漫畫裡走出來的金髮少年,微微低頭,雙手撐在他肩膀上,蹙眉低喊道:「快放我下來。」

司珩半仰著頭,仔細打量了一會兒墨色長髮鬆鬆半挽的小姑娘,小聲嘀咕:「好像沒以前可愛了?」

溫涼一聽,輕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微卷的淡金色頭髮上揉了揉,假裝很凶:「快放我下來,不然……」

說著,穿著薄薄布鞋的小腳一把踩在司珩的大腿上,一副準備幹架的架勢。

「嗤。」司珩輕哼一聲,順手把人放到地上,低頭看了看還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姑娘,一把把人摁進懷裡,「長高了啊?」

大概是真的太久沒見了,溫涼難得沒有對他過分親密的舉動表示出反感。

她動了動脖子,腦袋往後仰了仰,語氣裡有些小得意:「164了!」

司珩聞言,鬆開她,往後退了一步,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姑娘,嘴角勾了勾。

「真巧,我也長了,188。」

溫涼:「…………」氣人。

「不用羨慕。」司珩順手拉過溫涼的旅行箱,側眸看了她一眼,「畢竟我有西方血統。」

「你還是男的!」

「嗯,報警媽腿短也是正常的,畢竟一個種族。」

TUT。

報警是荷蘭侏儒兔,明明它也是有西方血統的。

「頭髮長了。」

「嗯。」

「你是不是跟報警一樣每天只吃草?怎麼這麼瘦?」

「我吃的應該比你好。」

「說得也是,正好這兩天你可以下廚,彌補一下我缺失了一年的華國料理情懷。」

溫涼:「…………」可以絕交嗎?完全不想理這個人。

「報警和翡翠什麼時候送過來?」司珩刻意放慢腳步,將兩個旅行箱反向並在一起,左手拎了拎溫涼背上背著的小背包,確定不重後,長臂很是順手地搭在她肩上。

「等房子買下來之後吧。」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沒有把翡翠和報警放進格子間,而是將他們暫時寄養在章伯伯那裡。

兩人在出口等酒店來接機的專車時,溫涼才有機會仔細打量眼前這位許久不見的網癮少年。

如他所說,似乎是又高了。

上身是剪裁簡單的棉麻拼接襯衫,按這個設計風格,應該是她比較喜歡的港城獨立設計師Irs的手筆,看來這傢伙偶爾會看自己跟楚弈修的聊天。

畢竟,也就楚弈修能跟她聊這種時尚類的話題。

下身是基礎款的緊身牛仔褲,唔,明明應該是很娘炮的搭配,穿在這傢伙身上居然意外的好看。

再配上他那張帥破天際的俊臉,簡直太犯規了!

相比之下,自己這一身裝扮就顯得有些太隨意了。

總覺得他們兩個站在一起,有種天王巨星和腦殘小粉絲的即視感。

溫涼默默吐槽的時候,身旁的某只混血傲嬌少年,有些不自在地撇過頭,正對著她,將自己有些發燙的耳根藏在後面。

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目光在碰到小姑娘身上穿著的仿古琵琶襟棉麻裙衫時,不自覺移到她胸前露出一小塊細膩肌膚的水滴領上,停留片刻後,他有些慌亂地扭過頭,拿起握在手裡的手機,敲了幾個鍵。

【司珩:小可愛不可愛了。】

他是發在只有楚弈修和魏遠的三人小群裡。

那邊明顯熬夜沒睡的楚弈修,一接到消息,立馬回復。

【楚弈修:不可能啊!我不是經常發她的照片給你嗎?感覺越來越好看了誒!】

【魏遠:同感覺好看。】

【司珩:不可愛了。】

司珩任性地回復。

目光又不自覺看向溫涼細膩白嫩的脖頸,暗道:確實不可愛了。

像個女妖精,被勾引了。

【楚弈修:哪裡不可愛了?】

【司珩:不想說。】

這種感覺,只有親眼見過才能直觀的感受到。

記憶裡可愛的小姑娘長大了,她不是真的不可愛了,只是在他心裡的感覺不一樣了。

有些失落,又有些不一樣的騷動。

失落沒有參與她的成長,騷動新的認識比過去更多了一份致命的吸引。

二十歲的司珩,已經不再是少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_(:3」∠)_生氣。

溫涼:怎麼了?

司珩:從小姑娘變成小妖精,我卻不在你身邊,hin氣!

溫涼:……

魏遠:……明明溫涼這麼小清新。

楚弈修:珩哥自己在騷,你看不出來?

溫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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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的雞湯喝得有些飽,接下來估計會甜幾章。

第49章 酒店

坐上去酒店的車, 溫涼瞥了一眼愣是要跟她一起擠在後座的司珩, 問:「準備玩幾天?」

「一個禮拜吧,月中那邊還有一個軟件發佈會,到時候可能還會來華國做宣傳。」

溫涼歪了歪腦袋, 想起上一世自己高三畢業的時候, 在商場上看到司珩和楚弈修他們三個人的宣傳海報,這麼算一下好像就是這個月的事情了。

「你之前不是說,明年準備來清大做交換生嗎?就你一個人還是修子他們也一起?」

「當然是我一個人, 他們來幹嘛?」

北美那邊的局面都還沒打開, 他們兩個不待在那本拋頭顱灑熱血, 還想來華國?

「那你過來做什麼?」溫涼一臉疑惑。

司珩睨了她一眼, 修長的手指曲了曲, 動作隨意地在溫涼額頭上彈了一下,狀似不經意道:「華國的網絡市場份額這麼大, 當然是準備來京都開疆拓土, 把CSW發展到亞洲地區。」

溫涼點點頭,連她都想著來京都發展, 司珩有這個想法也不奇怪。

何況,上一世AW公司在華國的影響力, 也是從這兩年開始逐步提升的,想來應該是司珩的關係。

瞧見小姑娘若有所思的樣子, 司珩伸手揉了揉耳垂,裝作不經意地岔開話題。

「房子準備買在哪裡?」

「清大周邊吧,平時上課什麼的騎個自行車能到最好。」

溫涼的話一說出口, 前頭開車的司機忽然出聲:「小姑娘是來京都上大學的啊!清大周邊的房價可不低。」

溫涼淺淺一笑,沒有說話,倒是司珩開口:「租的房子住著不舒服,學校她又住不慣,還是自己買的最安心。」

「我看你們年紀也不大,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啊!」司機師傅感慨了一聲。

溫涼不太喜歡跟陌生人搭話,伸手扯了扯司珩的衣擺,聲音輕輕淺淺:「我讓京都的朋友幫忙留意了,到時候他會帶我去看房子。我們先四處逛逛,安心玩幾天。」

「那一帶周邊應該沒有別墅區吧?」一早就讓楚弈修查了附近房源的司珩,轉了幾下手機,「要是住公寓樓,你想種個地都不方便。」

「誰說要種地了!」溫涼面上一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開車的師傅,結果看到後視鏡裡司機師傅嘿嘿笑了一臉。

司珩輕嘖,這丫頭居然臉紅了。

他劃拉了一下手機屏幕,看了一眼上面的小區資料,順口說道:「我看望雲路的盛鼎新苑不錯,頂層複式500坪左右,樓頂還有花園房,正好給你種個地。」

溫涼蹙眉:「感覺太大了,我一個人住根本不用那麼大,還複式。樓頂花園房倒是不錯。」

司珩挑眉,你一個人住當然大,要是兩個人住再加上報警和翡翠,肯定不會大。

「而且……盛鼎新苑的房價超出我的預算。」溫涼看了一眼他手機上的預估價,抿了抿嘴,錢多不代表可以亂花,她一個人住,沒必要選那麼大面積的房子。

司珩輕咳了一聲,放大手機上的房型格局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一樓客廳,餐廳,廚房,衛生間,還要加個工作室兼畫室,另外還有練功房健身房。這麼一來你睡哪裡?二樓空間小一點,一個主臥一個次臥,再加個書房差不多,書房可能要大一些。」畢竟他要放好幾台服務器。

溫涼愣了愣,這麼算起來好像確實需要這麼多空間,原本她想著有個臥室加客廳廚房就差不多了,但是這兩年自己住在雲山海市差不多都習慣了,要是沒個單獨的工作室確實有些不方便。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當然不對。

我們的小兔子根本沒發現,某個綠眼睛的大尾巴狼分明就是在規劃自己的根據地嗎?

見溫涼認真思考自己的提議,司珩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等明年我過來,估計忙起來也沒時間看房子,到時候可能還要在你那邊住一陣子,最好能有個次臥。」

「嗯。」溫涼點頭,只有一個房間確實不太妥當,平時吳彩要找自己,估計也是晚上,要是忙得太晚可以直接在她那裡過夜。

「樓頂到時候做個溫室花園房,你可以種點東西,翡翠和報警也有活動的空間。」

溫涼點點頭,這麼一算房子面積確實應該買大一點。

等等。

不對啊。

她什麼時候決定要買盛鼎新苑的房子了?

那地界房價超嚇人的!

結果。

司珩又說:「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們就過去簽合同。」

「???」

溫涼一臉懵逼,「等等,我沒說要買那裡的房子啊?我還想去其他周邊小區看看,怎麼能這麼快就決定了呢!」

「效率這麼低,這幾天怎麼陪我玩?」

「我等你走了再買,又不是特別急。」

「不行。」司珩拒絕。

溫涼眨了眨眼,奇怪道:「你好不容易過來一個禮拜,沒道理讓你陪我看房子。」

「你這麼蠢,萬一被人騙了呢?」司珩王之蔑視,「何況這房子還有我的份。」

怎麼就有你的份了?!!!!

「明年我也要過來住。」

「…………」那是明年的事情好麼!!

就在溫涼一臉摸不著頭腦,外加看不懂司珩腦回路的時候,認真開車的司機師傅嘿嘿笑出聲。

「我說小姑娘,你買房子,不叫你男朋友陪你去看,你這也太好說話了吧?照我說啊,男人嘛,該他出力的時候就讓他出力,該他出錢的時候就讓他出錢,咋就有你這麼傻的姑娘呢?再說了,異地戀也是需要合理維護的嘛!」

司珩一聽,眼尾尖尖止不住上翹,一臉高深莫測地看著溫涼。

已經萬臉懵逼的溫涼,有些無語地朝著司機解釋:「師傅,你誤會了。我們倆只是朋友,他就是過來京都玩幾天。」

司機師傅一臉你別騙我的表情,「你們這樣還叫朋友啊?小伙子這都想著跟你買房一起住了,連房子怎麼規劃裝修都替你想好了,你還跟我說不是男女朋友。你們南方小姑娘臉皮咋這麼薄。」

我們南方小姑娘本來就臉皮薄!

溫涼一口氣沒咽穩,頓時輕咳起來,司珩見了忙伸手扶著她,拍著她的後背順氣。

那司機師傅一看,嘿嘿一笑:「你說你們,談戀愛就談戀愛,咋還遮遮掩掩的,這有啥不好意思的。」

咳得雙眼通紅的溫涼,一時又說不出話來反駁,心裡那叫一個憋屈,抬起頭,狠狠瞪了一眼司珩。

氣死了。

大概是讀懂了溫涼我委屈,我生氣了的眼神,司珩輕抿了抿嘴,掩下忍不住上翹的嘴角,拍著她後背,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好了,別氣了。不是男女朋友總行了吧。」

什麼叫總行了吧???

說得好像原本是一樣。

大熱天氣紅了臉,溫涼心情很不美麗,跳下車走進酒店的時候,連自己的行李都直接丟給某個故意捉弄她的網癮少年,理都不帶理他一下。

走進電梯。

司珩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三點。

問:「回去先洗個澡?京都這天氣真不舒服。」

溫涼應了一聲,側仰頭問身旁轉著手機的人:「你要不先睡一會兒,倒個時差?」

司珩抬起頭,碧綠的眸子閃了閃:「行,到時候起床了叫你。晚餐我在樓下自助餐廳定了位子。」

兩人各自走進自己的房間,溫涼將衣服之類的整理好,簡單沖了個澡,擦著濕漉漉的長髮,坐到床邊,打開筆記本電腦,查了一下盛鼎新苑的具體位置和小區設施,以及房型結構。

然後打電話給張羽光,將他找的幾處小區做了一下對比,最後得出一個極其讓人無語的結論。

那就是。

司珩選的盛鼎新苑竟然最符合她的要求。

溫涼皺著眉,又翻了翻盛鼎新苑的資料。

畢竟是買房不是租房,租的不滿意還可以換,買的不滿意就麻煩了。

之前她是覺得自己一個人住小一點也無所謂,但是這兩年住在雲山海市習慣了,真要少了那些功能房,反倒會覺得不適應。

搖頭苦笑,由儉入奢容易,由奢入儉還真是挺難。

正當溫涼做下決定的當口,手機微信群消息滋滋響了兩聲。

【楚弈修:溫小涼,珩哥叫我把盛鼎新苑的資料發給你,你查收一下郵箱。】

【溫涼:…………是他讓你找的房源?不是臨時看的?】

【楚弈修:對啊,上周我就開始做數據分析了。周邊小區我都給你查了,就這個最適合,你那邊有熟悉的設計師嗎?沒有的話我給你找一個?】

消息一發出去,溫涼自己也愣了一下,這會兒看到楚弈修的回復,不自覺彎了彎眉眼。

想想也是,以司珩那龜毛的性格,不可能臨時搜個百度給她。

至於設計師。

小越哥那邊估計騰不出手,自己又沒那個時間出設計圖,還是直接找人比較方便。

【溫涼:你幫我找個。】

【楚弈修:行。】

【司珩:午飯吃了沒?有點餓,睡不著。】

【溫涼:飛機上吃了點,你叫個客房服務訂個餐?】

【司珩:想吃拉麵,你幫我叫一下,我去洗個澡。】

【溫涼:好。】

【楚弈修:你倆沒住一間啊?】

【溫涼:???為什麼要住一間?】

【楚弈修:emmmm,下午準備去哪裡玩?】

【溫涼:他倒時差,我處理一下其他事情。】

【楚弈修:無趣的人類。】

看著楚弈修的吐槽,溫涼聳聳肩,距離正式成年還有兩個月,她想有個夜生活也很難啊!

放下手機後,替司珩點了個餐。

拉麵送上門的時候,司珩剛好洗完澡。

他打開門,朝服務生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把餐車送去隔壁溫涼房間,自己則隨意披了一件浴袍,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跟著過去。

溫涼開門的時候,先是看到餐車和穿著制服的服務生,然後才看到服務生後面,衣冠不整,一頭卷髮濕噠噠滴水的某人。

面無表情地把人放進來,然後在那名侍應異樣的目光中關上門,溫涼有些無語地看著這會兒正坐在靠窗小圓桌旁,大口吃麵的司珩。

她走回浴室拿了一條乾毛巾,劈頭蓋臉地丟到司珩頭上,提醒道:「先把頭髮擦乾了再吃,濕噠噠的往地毯上滴,難受死了。」

司珩仰起頭,碧綠的眸子眨巴了兩下,異常認真道:「我好餓。」

那表情,簡直就是翻版的翡翠。

溫涼抽了抽嘴角,轉過身不去看他,坐到床上繼續看楚弈修發過來的資料,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那件事情,轉過頭問司珩:「你們是不是有個正在開發的程序,可以查詢那種人臉識別什麼的?就是大街上走的什麼人,只要能拍到照片,就能通過人臉識別找出個人檔案的那種。」

司珩吃麵的動作一頓,沉默了幾秒,「目前還在嘗試階段,應該不會公開使用,至於為什麼,你應該懂。」

溫涼跟著停了一下,猶豫了片刻,問:「如果我想找一個人,你有沒有辦法?」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次臥可以不要,主臥大一點就行。

溫涼:洗洗睡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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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更,_(:3」∠)_最近可能都晚上一更,如果白天更了,那當天就是雙更。emmmm我要開始存稿了,月底要出去寫生,不一定有時間碼字,心痛。

第50章 禮物

聽到溫涼的話, 司珩不自覺放下筷子, 抬起頭:「什麼人?」

溫涼垂眸沉默了片刻,放在筆記本鍵盤上的手指無意識地來回劃來了幾下,低聲道:「名義上的父親。」

溫涼說話的聲音不大, 臉上的表情也沒有太大的起伏, 司珩卻聽出了她這句話裡低落異常的情緒。

他站起身,走到溫涼面前,剛準備坐在她床邊, 安慰兩句, 卻見溫涼忽然抬起頭, 白嫩的小細腿一抬,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直接踹在他大腿上,黑著臉凶道:「誰讓你坐過來的, 頭髮還濕著呢。」

「…………」被踹了一腳的司大少爺, 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回身把自己坐的椅子拉到床邊, 順手扯掉披在肩上的毛巾,隨意擦了兩下頭髮, 目光卻不自覺落在溫涼伸出來沒收回去的細長小腿上。

溫涼的個子不算高,腿長的又細又直, 加上皮膚白嫩細膩,看著就非常誘人。

大概看了兩秒,不, 三秒的司大少爺俊臉一熱,故作鎮定地開口:「把那個人的信息發給我,我試試看。」說著,撇過頭使勁擦頭髮,也不知道是擦的頭髮,還是擦得發熱的耳朵和臉頰。

心思完全在找人這件事情上的溫涼,也沒注意司珩的表情,轉身跳下床,跑到放旅行箱的櫃子前,假裝從裡面拿東西,實際上則是從格子間裡取出從慧智大師那裡拿到的那個文件袋。

她拿著文件帶重新坐到床上,從裡面抽出那兩張照片和地契紙張,然後挑出那張母親和那個男人的合照,順便把木雕的福壽扣一併放在被子上。

「我媽媽說他叫南允之,這個福壽扣上面也刻了允之兩個字,但是我用網絡上的搜索引擎搜了一下,找不到任何關於南允之的搜索目錄。這個名字可能是假的。」

「也就是說,目前只有這一張照片?」司珩看了一眼照片,順手撤下頭上的毛巾丟給溫涼,很是自然地命令道:「幫我擦一下頭髮,順便把電腦遞過來。」

溫涼瞪了他一眼,這傢伙也太把自己當大爺了!

心裡雖然這麼罵著,可畢竟是自己有求於人,溫涼難得狗腿地把筆記本送到司珩面前,順手拿起毛巾給這位大爺擦頭髮。

忍不住腹誹:算了,就當是給翡翠擦毛!

感受到發頂輕柔擦拭的動作,司珩忍不住瞇了瞇碧綠的眸子,心滿意足地挑了挑眉角。然後拿起手機對著溫媽媽的那張合照拍了一下,然後將圖片資料傳送出去。

溫涼看不太懂他具體在做什麼,也沒敢出聲打擾,輕手輕腳地跑去浴室拿了吹風機過來,開著小風耐心地幫他把頭髮吹乾。

做完這些之後,她看著眼前毛絨絨的一頭淡金色卷髮,不自覺愣了愣,為什麼會有一種自己養了個魂淡兒子的即視感?

這邊司珩給楚弈修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一下情況之後,轉頭問安靜坐在一旁的溫涼:「除了名字和照片,還有沒有其他別的信息?」

溫涼蹙眉:「京都人,似乎是大家族出生,1988年到1990年左右在西疆駐邊部隊當兵,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司珩點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狀似安慰道:「別急。」

「我不急。」溫涼搖搖頭,之所以想要找到那個男人,並不是為了認親,只是想要一個答案,替自己也是替遠在永措村的母親。

十八年都過去了,早一點找到他,還是晚一點找到,也只是尋常的等待,對她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修子那邊可能要排查幾個小時,晚上睡覺之前應該會有結果。」

司珩認真看了她一會兒,溫涼的家庭情況他其實都知道,溫涼自己也從來沒隱瞞過。

但是。

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卻是第一次聽說,看她那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司珩反倒有些心疼。

他出生的時候父親剛去世三個月,母親一生下他就回了華國,從小到大跟母親見面的次數更是寥寥無幾。

即便在別人眼裡他有一個護短的爺爺,家境優渥,生活得好像不錯,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那段童年並不幸福。

誰都希望自己從出生開始就有父親和母親的愛護,他這樣的人都會想要母親多關注自己一些,更何況是溫涼這樣的小姑娘。

兩人各自出神了片刻,司珩目光一轉,不經意間瞥見床上的另一張照片,眸光閃了閃。

他猛地站起來,俯身從床上拿起那張眼熟的照片,轉頭看向此時露出驚訝表情看著自己的溫涼,問:「老布林的照片?這照片上的華國人是你的親人?」

溫涼臉上驚訝的表情轉為驚詫,伸手指著跟外公合照的那名金髮男人,「他是史蒂夫·布林?你爺爺?」

司珩點點頭,「老布林的書房也有這張照片。」

溫涼張了張小嘴,訝異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司珩看她這幅表情覺得有趣,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好笑道:「有這麼驚訝嗎?」

「…………那可是史蒂夫·布林。」溫涼眨巴了兩下眼睛,緩了幾秒,才開口:「上面這個人是我外公,我外公的日記手札裡提過,他委託了一家國外的安全護衛公司,替他維護自己的一處房產,那家安全公司的電話就寫在這張照片背後。我還以為這個英國人是個開保全公司的……」

司珩眼眸上揚,嘴角多了一絲笑弧,煞有介事道:「老布林確實有一家保全公司,主要負責布林家族在歐洲的十幾處古堡莊園的安全事務。」

溫涼:「…………」不帶這麼炫富的!

司珩:「你打過這個電話沒?」

溫涼搖頭:「還沒有。」

外公指的那處房產,其實就是那張四合院地契。

溫家的人知道這個四合院,一旦自己出現在那裡,或者想要接手四合院,必然會引起他們的注意,到時候可能會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至少現在,她還不想去碰那塊地方。

「要我幫你打嗎?」司珩忽然提議。

溫涼連忙搖頭,「不用。」

見她這麼堅決的搖頭,司珩也沒繼續,自己則暗暗留了一份心眼,到時候回頭給老頭子打個電話問問,說不定他跟溫兔子可能還訂了娃娃親什麼的?

如果溫涼知道他此時的想法,一定會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把他拍死在牆上,然後在他臉上寫上三個大字——

想太多!

眼看司珩一副準備在自己房間賴著不走的架勢,溫涼踢了他兩腳,趕人:「五點下樓吃飯,你趕緊回去休息一會兒,換身正常的衣服。」

穿個浴袍招搖過市什麼的,簡直沒眼看。

司珩不情不願地回了自己房間,換了一身黑色休閒褲,赤著上半身,從旅行箱裡拿出一隻明顯拆封過,但是能看出來沒怎麼動過的精緻禮盒。

他將盒子打開,從裡面拿出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走到穿衣鏡前,將白襯衫放在身前比了比。

這是溫涼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準確的說,應該是遲到的生日禮物,距離他的生日已經過去三個多月,國際快件走了四天,直到上飛機前一天才送到他手裡。

拿到手之後,他也只打開看了一次。

回想起拿到禮物時的心情和打開後看到禮物時的心情,司珩暗自歎了口氣。

說實話,那丫頭能想到送他衣服,多少還是有些心滿意足的。

但是,這件白襯衫的款式明顯是最簡單的基礎看,一看就是隨手買了一件適合他身高尺碼的,然後打包寄過來充數用的。

司大少爺手裡拿著襯衫,心裡的落差別提有多大了。

只是他自己都沒發現,他眼中這件款式最簡單的襯衫,明顯和一般的襯衫有著很大的區別。

首先,最大的區別就是,這件白襯衫,它沒有扣子。

準備往身上穿的時候,司珩才發現衣服上沒有扣子,甚至連袖子上也沒有扣子。

察覺到不對勁後,他拿著手裡的襯衫,格外小心地放到床上,然後打開禮物盒,結果發現裡面單獨放著一隻雕花小木盒。

他打開木盒一看,傷透蓋著一塊黑色的絨布,絨布內躺著一顆顆形狀圓潤可愛翠綠色扣子,伸手拿起扣子在襯衫的衣領,袖口比了比。

這些扣子都是包了金邊勾了花的,裡頭是水頭很潤的陽綠翡翠,每一顆的形狀大小都一模一樣,可見做翡翠的人到底有多細緻用心。

想像了一下溫涼坐在桌子前,認真擦解翡翠,做這些扣子時的場景,司珩不自覺勾了勾唇角,整個人倒在沙發上,呈大字形躺著,臉上是明晃晃的「心滿意足」四個大字。

心情極其愉悅的司大少,躺在床上瞇了一個小時,外頭的門鈴聲響了起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恰好看到屏幕上溫涼發過來的下樓吃飯的消息,司珩連忙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赤著腳去開門。

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的溫涼,正準備拿手機打電話,面前的門忽地從裡面打開。

她抬起頭,剛要說話,目光一落到面前人的胸口上,面色猛地一紅,立即扭過頭,羞赧不已:「你怎麼不穿衣服?!!!」

睡眼惺忪的司大少爺,單手撐著門框,懶洋洋地拉開門,迷迷糊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猛然想起剛才睡下的時候自己沒穿上衣。

他連忙轉身準備回去拿浴袍披上,腳下才走了兩步徒然頓住,眸中閃過一道暗光,迅速回轉身,伸手一把把門外的人拉進房間裡。

被突然拉進房間的溫涼,還沒回神,就聽到身旁的大少爺一臉傲嬌的說:「你這衣服要怎麼穿?我不會。」

順著司珩手指的方向,溫涼看到自己送的那件襯衫正放在床上,她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剛想轉頭說話,猛然想起某人沒穿上衣,又立馬背過身,提醒道:「這是長袖襯衫。」

這位爺四月的生日,當時定做的就是長袖款,現在這大熱天的,穿個長袖出門,不合適吧?

「想穿。」司大少爺一如既往的任性。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開心^-^

溫涼:捂臉=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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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肯定是要找的,梗肯定是狗血的,不渣不虐就是了。

第51章 南沐

想穿?

溫涼默默抽了抽嘴角。

那就穿吧。

誰讓你是大爺呢!

俯身拿起床上的襯衫, 將繡在內側的暗扣解開, 背著身反手遞給身後的人。

溫涼:「自己穿上。」

司珩眉毛一挑,不說話,伸手接過襯衫, 當真乖乖就往身上穿了,穿是聽話地穿上了,就是穿的時候不怎麼走心, 衣服敞開著, 愣是露著一身鍛煉得極好的腹肌和人魚線。

「好了。」他勾唇,說了一聲。

已經將幾粒扣子拿走手中等待的溫涼, 暗自鬆了一口氣,轉過身, 目光一瞥,舜時頓住了。

司珩的皮膚一直很白,不是那種喜歡露天鍛煉的小麥色,這大概來自他父親的白人血統。她是知道這傢伙回了美國之後不僅作息規律了, 日常鍛煉也沒拉下。

就是沒想到。

居然。

唔。

鍛煉得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腦子裡飄過這些思緒的時候, 溫涼的臉已經有些熱了, 上一世雖然做的珠寶設計, 但是不代表她沒畫過各種有看頭的小鮮肉,準確的說,她那顆藏了那麼多年一直沒死的少女心,從來就沒熄過火。

尤其像司珩這種長相顏值俱佳,大長腿又有八塊腹肌的男人。

她居然一直無視了這個男人的美貌???

溫涼驚歎之餘, 已經垂著頭伸手攏了攏面前敞開的襯衫,雙手看似穩妥地將內扣扣起來,實則心如鼓擂,側臉頰微微浮起一絲嫣紅。

低頭打開翡翠扣子下端的安全頂扣,露出裡面的兩枚小針尖,然後將翡翠扣子一顆一顆別在內扣表面特意留出來的凹槽上。

因為袖口和衣扣的珍貴性,一般這一類的衣服都會做這樣的設計,穿上脫下的時候都必須將這些扣子妥善保存起來。

她一邊扣,一邊在心裡默念,像司珩這種只可遠觀,不可近撩的人,自己一定要有意識的保持距離。

畢竟這兩年下來,兩個人不說熟得無話不談,當然,以司珩那性格也不可能無話不談,但是習慣了對方的脾性,他們兩個不論是在交談,還是做其他事情的時候,都已經習慣了對方的行事作風。

也許在別人眼裡有些出格的行為,作為被溫水煮青蛙的當事人,溫涼已經不會太當回事了。

就像今天在機場接機的時候,這傢伙會不顧場合的把自己抱起來,明明他去美國之前,他們兩個的關係也沒親密到這種程度。

更不要說穿著浴袍進她的房間,自己還給他吹頭髮。

????

等等。

這一下午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心裡的念頭一閃而過,溫涼恍恍然一愕,看著手上已經扣到領口的動作,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到底是怎麼就被這傢伙給帶偏了呢?!

這個時候,溫涼還沒有發現某人那明顯的套路痕跡,在她的意識裡,司珩大概就是這麼一個特立獨行,又不容他人拒絕的人。

司珩也確實不會去在意,或者說考慮所謂的男女有別,更不會關注正常異性朋友之間的關係到底該如何相處。

何況,他也沒把他們兩個的關係當初正常異性朋友。

但在溫涼的認知裡,她一直覺得,司珩是個只要覺得簡單方便又舒適,怎麼待人接事全憑他自己喜歡。

這是個直白走心的男人。

當然,走的是自己的心。

一般人,或者說,接受過華國傳統思想的一般人,大抵都是無法招架的。

想到這裡,溫涼倏地收回手,腳下不自覺退了一步。

原本已經準備跟眼前這人刻意保持距離了,結果看到他伸出雙臂,朝著自己的兩個袖口處努努嘴。

提醒:「這裡還有。」

溫涼斂了斂眉,伸手幫他把扣子釘上,然後又聽他大爺似地命令:「幫我挽起來。」

溫涼認命,又忍不住小小掙扎了一下:「真的要這麼穿?」

「怎麼了?」司珩假裝不解,「我挺喜歡這身衣服的。」

聽到他說喜歡,溫涼又忍不住替他挽好袖子,退了一步打量他這一身,滿意地點頭,「我也很喜歡。」

畢竟是她自己親手設計的,雖然只出了個概念和草圖,這件作品的一大半都算是自己的成果,被收禮的人誇獎,心裡自然開心。

壓下心裡那一絲小自豪,回轉身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機,看到司珩那一身裝扮,終是忍不住拿著手機拍了個照,低頭出門之際,發在了他們的四人群裡。

她一邊下樓,一邊發消息。

心情明顯不錯的司珩,單手插著口袋,另一隻手玩著手機。

明明整個人看上去還是那股子懶散漫不經心的樣子,緊緊扣到衣領的襯衫,透著水潤的綠色,修長的雙腿慢悠悠地跨著步,愣是添了幾分冷峻禁慾的味道。

他跟在溫涼身後,腳步刻意放慢,目光肆意打量著她。

小姑娘穿著一身簡單的棉麻質地的長裙,腳上還是一如既往的穿著一雙繡花小布鞋,用楚弈修的話說,這是這丫頭獨有的穿衣風格。

大概叫——農耕裝扮。

鬼知道這個農耕裝扮到底是怎麼流行起來的,總之現在港城已經有一個小圈子開始盛行這種穿著打扮了。

小布鞋的繡花是純手工的,布面貼著腳面,襯得裙子下的那雙腳更小了一些,想到裙子下那兩條又長又直的美腿,司珩臉上熱了熱。

發了照片後,溫涼正跟群裡的兩人聊天。

【楚弈修:可以的!珩哥又帥出了新高度。】

【魏遠:我就問問,這襯衫上面的翡翠大概值什麼價?】

【溫涼:一顆一兩萬左右,裸石。】

鑲金包金之類的價錢,當然還要另算。

【楚弈修:我數了一下,總共八顆,溫土豪,咱做人不能偏心啊,過一個月就是我和小黑的生日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溫涼低著頭玩著手機,看到楚弈修發來的這個消息,暗笑著抿了抿嘴,回復他。

【溫涼:我跟Irs商量一下,到時候給你們倆每人做一件。】

【楚弈修:十萬一件襯衫,簡直美滋滋!】

【魏遠:我不要襯衫,直接給我扣子就行。】

【溫涼:…………】

【司珩:你們事情做完了?】

【楚弈修:…………沒有。】

【魏遠:我先閃了。】

司珩瞇了瞇眼,伸手攬了一把溫涼的肩膀,把人拉回到正確路徑上,低聲嗤道:「好好走路,玩什麼手機。」

溫涼抬起頭,感受到大少爺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我很不爽,但是我懶得跟你生氣的氣息,眼珠子不自覺轉了幾下,這傢伙也太陰晴不定了。

這頭有些不開心的司珩,已經逕自走進自助餐廳。

溫涼明顯還沒有反應過來,照理說,吃飯這件事對於身為吃貨的司大少爺來說,應該是件挺開心的事情才對。

一頓飯吃的格外安靜,溫涼吃飯的時候一向不喜歡說話,司珩本身就是個大胃王,能吃飯的時間肯定不會用來說話,加上剛才溫涼說要給那兩個狗崽子做一樣的衣服,他這會兒更是氣得不想說話。

司珩也不是生氣溫涼答應送他們禮物,畢竟認識這幾年,溫涼和他們兩個的關係一直不錯,就是心裡有些難以平復的不爽。

在他心裡,這個小姑娘是最特別的存在,即便這一年半兩人相隔萬里,這份特別也從未變過,月初他會記得翡翠該買貓糧了,月末會惦記著她要月考,平時即便沒時間說話,他也總能想到辦法隔著屏幕看她一眼。

知道她喜歡的跟其他女孩子不一樣,花著心思找那些她沒種過的花種,急著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就差沒把她整個人裝進心裡了。

結果她倒好。

自己在她眼裡,分明和旁人沒什麼兩樣。自己的禮物,另外那兩個也一樣有分,平日裡寄過來的零食,也是根據他們的口味不同,特地分開一人做一份。

不偏不倚,向來公正公平得很。

這一次。

又是如此。

司珩心口一陣窒悶。

說不出來的難受。

兩人吃完飯,坐著電梯一路無聲地走回自己房間門口。

司珩刷了門卡,面無表情地打開門。

溫涼見他整個人都籠著一層低氣壓,似乎連招呼都不準備跟自己打一聲就要進房間,不自覺皺了皺眉。

她輕輕喊了一聲:「司珩。」

司珩身形一頓,背對她,沒轉過身,語氣凌冽:「困了,我先睡了。那個人的消息你睡前問一下修子。」

說罷,彭地一聲關上門。

溫涼看著面前緊閉的大門,心頭滯了滯,眉間輕蹙,少見的露出一絲不愉。

以往她跟司珩相處聊天的時候,心裡也會生氣惱怒,可那都是朋友之間互懟開玩笑的情緒,回頭大家還是一樣嬉笑怒罵。

剛才他關門的那一下。

溫涼是真覺得有些生氣。

她大概能感覺到司珩不悅的原因,但是,她無法接受他這種明顯有些無理取鬧的方式。

她習慣遷就他,可遷就這種糟糕的性格,不是無底線的。

關上自己房間的門,溫涼靜靜坐在床邊,垂著眸,情緒意外的低落。

隱隱知道自己對司珩的關注和在意有些過了,可一想起剛才那一幕,心底忍不住升起一絲酸澀。

她眨了眨眼睛,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微信。

結果看到楚弈修發來的私聊消息。

【楚弈修:溫小涼,幫你查到了,資料發你郵箱。】

【楚弈修:對了,珩哥什麼情況?剛剛給他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沒接。】

溫涼沉默了半秒中,手指在手機上來來回回敲了幾下,又刪刪減減,最後才發消息過去。

【溫涼:麻煩你了。司珩說他睡覺了,回來也沒倒時差,估計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楚弈修:行,那就讓他睡著吧。】

【溫涼:你們熬了一晚上夜,也早點睡吧。】

【楚弈修:哈哈哈,不熬夜不行啊!誰讓珩哥這麼任性,偏偏選這個時候回國找你呢。】

【溫涼:什麼意思?】

【楚弈修:啊?他沒跟你說嗎?最近我們新軟件上市,這兩周正好是最忙的時候,每天就跟打仗一樣。】

【溫涼:那他怎麼……】

還回國?

還說過來玩一個禮拜。

溫涼耷拉下腦袋,心裡頓時覺得空蕩蕩的。

【楚弈修:這不是你媽媽去了西疆,你一個人又去京都的,他在這邊天天著急上火。】

【楚弈修:哎!=L=我好像突然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但是啊,溫小涼,有些話我怕珩哥著急到世界末日都不一定說得出口,你這麼聰明,應該明白的吧。】

盯著楚弈修的這一段話,溫涼只覺得胸口連著嗓子眼都有些怪異的難受,她不知道怎麼回復,索性將手機丟在了床上,伸手揉了揉額角。

輕歎一聲,自己跟司珩,並不合適。

甩了甩腦袋,將腦子裡那點不該有的想法甩掉後,溫涼打開郵箱,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那位名義上的父親,而是另一個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男人。

這個男人叫南沐。

她在慧智大師的禪房外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說吧,什麼時候才能喜歡我。

溫涼:在我眼裡,你一直是個大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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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不一定更新,嗯,就是這樣。

第52章 見面

京都只有一個南家, 老爺子近九十的年紀, 算是開國元勳級的人物。一生有過三任妻子, 大房三個兒子從政,二房一兒兩女, 三房大兒子叫南祈,排行第七, 最小的南沐今年三十六歲。

大房二房家的有好幾戶已經生了第三代, 甚至第三代都已經成年。

唯獨三房兩個兒子,單身至今。

楚弈修發過來的資料裡提到,南沐跟照片中的那個男人面部相似度最高,年齡卻小了些,且他年少時期就在外留學, 二十五歲才回國發展。

三房大兒子南祈向來深居簡出,近十年來更是極少露面, 能夠查到的資料非常少,但是有一點可以對得上,南祈在1986年的時候曾經在西疆露過面。

所以。

她的這位名義上的父親, 真名叫南祈。

姓南,名祈。

祈字為求。

當允之。

這就是福壽扣裡的允之,媽媽口中的南允之。

溫涼扯了扯嘴角,無聲冷笑。

沒有南祈的資料,南沐的倒是不少,華國電器製造業領軍人物,南輕集團的CEO。

其實她一直記得那次在慧智大師禪房外, 南沐叫住自己的情形,如今事實真的擺在面前,又止不住心冷。

心緒翻騰之際,溫涼硬是逼著自己冷靜下來,起身倒了一杯冷水,一口灌下。

逕自坐在地板上,等到心情稍稍平復後,她幾乎沒有一絲躊躇地撥通了張羽光的電話。

「喂?小涼?」正參加某個集團酒會的張羽光有些意外地接通電話。

溫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放緩語氣,問:「羽光叔,你有南沐的聯繫方式嗎?」

「南先生?」張羽光愣了愣,他跟溫涼認識也快兩年了,除了玉石方面的事情,很少談起其他私事,這次這是……

「我有些比較私人的事情想跟他見面談一下,我記得兩年前你們一起去過香山禪寺,不知道能不能聯繫到他。」

聽出溫涼話語中的鄭重和嚴肅,張羽光神情凜了一凜,也不隱瞞:「我跟南先生沒什麼私交,他是我師父的遠親,這樣吧,我幫你聯繫一下我師父問問?」

師父?

柳沁!

溫涼瞇了瞇眼,她記得這個女人,當初張羽光約自己見面,她就試探過自己。

「方便的話,你讓她直接打我電話,就說我想找南先生問一下南允之這個人的近況。」

張羽光掛了電話後,溫涼整個人背靠著衣櫃,席地而坐,手機緊緊攥在手上,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烈火中烹煮一般煎熬難捱。

忽的,手機鈴聲響了。

低頭看了一眼陌生來電,溫涼的手顫了顫,接通電話。

「你好,我是南沐。」

地道的京都口音,清亮又帶著些文雅,溫涼閃了閃神,啟唇:「南先生,我是溫涼。有些事情我想向你求證一下,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空。」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的母親叫溫語,我想找的人是南祈。」

對面的人在聽到後半句話的時候,呼吸明顯驟停了一下,繼而語氣中透出一絲怪異的焦急:「你現在在哪裡?跟你的母親在一起嗎?」

「我一個人。」

「我現在就有時間,你約個地方我們見一面。」

溫涼沉默了片刻,回道:「我把地址發給你。」

那頭聞言停頓了一眼,忽然出聲問:「你是不是香山禪寺裡的那個小姑娘,我們見過面的那次?」

「嗯。」溫涼應了一聲,不欲多說,只回道:「南先生,地址我發過去了,我會在那裡等到十點。」

「好!好!」南沐連忙應下,耳邊卻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他拿開貼著耳朵的手機,目光停留在已經顯示掛斷的屏幕上,面上滿是複雜的神色。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助理見他掛了電話,這才找到機會開口,提醒:「南總,今晚該回老宅一趟。」

「不去了。」南沐擺擺手,把手裡的地址發給自己的助理,「給老宅那邊打個電話,就說我有其他的安排,騰不出時間。」

「另外,跟我哥說一聲,讓他今晚也別過去了。」

溫涼發的地址就在酒店附近的一家星座咖啡館,在房間裡整理了一下出門要帶的東西,也僅僅只是一張照片和木雕的福壽扣,她沉了沉眼眸,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伸手拔了幾根自己的頭發放在上面。

將頭髮用紙巾包起來後,找了個塑封袋裝起來,溫涼整理了一下衣服,取出背包裡的小墨鏡帶上,開門離開。

南沐到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溫涼見他坐下,便開門見山地將手裡的這三樣東西推到他面前。

「我不確定南祈是不是我的父親,這個袋子裡有我的頭髮,你可以拿去先做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之後,你問問他要不要見我一面。」

南沐剛點完單,還沒來得及自我介紹,坐在他對面的小姑娘就已經直白的開口。

憶起當初在香山禪寺見的那一面,他還有些印象,小姑娘長得甜美可愛,說話倒是意外地沉穩老練。

可即便是如此,他也萬萬沒料到,自己要見的小姑娘會是這個態度,就好像她不是來認親的,而是來做一件必須完成的任務。

並且從一開始,她就把一切都推倒了最直白難堪的局面上。

南沐卻不知道,溫涼根本不需要顧慮他們的感受,她也確實不是來認親的,就如她在電話裡說的那樣,她只是來求證當年那件事的真相。

南沐畢竟是老江湖,被溫涼這麼將了一軍,面上也沒出現任何不適,他甚至笑得舒朗從容,像個長輩一般,溫厚出聲:「你今年幾歲了?」

「再過兩個月滿十八週歲。」溫涼摘下墨鏡,隨意攪動了一下木桌上的焦糖瑪奇朵。

南沐眼眸閃了兩下,算算時間,竟然剛好。

「你是怎麼查到南祈的事情?」

溫涼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試探自己,本就心情不佳,這會兒愈加不想跟他多說,索性將自己要說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

「我有自己的方法,不過我能查到的東西不多,如果多的話,我就不會找上門來。」

南沐聞言淺笑,「南祈是我大哥,想來你應該查過我們的關係,不然也不會聯繫我。」

溫涼不語,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他這兩年身體不太好,不大方便出門,你要是想見他的話,可能要等些日子,我安排一下,也跟他說一下你。」

畢竟沒有做過親子鑒定,南沐也不敢把話說得太死,大哥只說自己曾經在西疆有個愛人,孩子的事情卻從沒提過,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孩子的存在吧?

「可以。」溫涼點點頭,別的她不管,只要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就行。

「你……母親怎麼樣?」南沐猶豫了一會兒,忍不住問。

「她很好。」溫涼對上他探究的目光,目無表情道:「南先生,我找你是為了見南祈,我母親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她現在有自己的生活,我希望你們不要打擾我的母親。」

「那你……」南沐面色一愕,神色明顯多了一分不解。

「你放心,我並沒有什麼興趣認親,也沒有飛上枝頭做鳳凰的打算。我來京都念大學,正好知道有這麼一個從出生都沒見過面的父親,出於好奇心和求知慾,我想見一見他,問一問這些年一直困擾我的問題。」

溫涼挺直腰背,目光直視南沐,眼眸一如既往的乾淨清亮,語氣堅定道:「僅此而已。」

真的只是僅此而已。

對於這件事,溫涼的態度格外強硬,她知道自己心裡其實是恨的。

恨自己上一世活得不明不白,也恨那個男人不負責任,哪怕他們其中有一個人在母親身邊,就不會有那場車禍。

但是恨又能如何,事到如今,她對這件事的唯一執念也只是想弄個明白。

這麼多年過去,多他一個父親不多,少他一個父親不少。

她不需要了。

……

溫涼在這邊跟南沐面談的時候,回房之後的司珩心情越來越焦灼。

他很是沒出息地在床上翻滾了兩個多小時,無論如何都睡不著,想到自己進門時對溫涼的惡劣態度,心裡就跟爬了數千隻螞蟻一樣難受。

滿腦子都是剛才關門時,小姑娘明顯有些不愉的神情,司珩越想越胸悶。

好不容易抽出空來見她一面,非但沒刷上好感度,還硬生生添了幾筆負值。

煩躁。

他起身灌了一聽冰可樂,又倒回床上反覆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打開手機,給溫涼發了個微信消息。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連退出應用都沒敢退,坐在床上,彎著背,盯著手機等回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溫涼那邊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聊天框內始終只有他發過去的那句「睡了嗎」。

司珩有點慌,現在才九點多,按照溫涼的作息,這個時候多半還在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怎麼可能看不到自己的消息?

他又連著發了好幾天消息,結果全部石沉大海。

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司珩垂眸,面色一頹,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半,癱在床上。

腦子裡各種畫面飛過,忽地,他坐起身,手指一抖,直接按了數字快捷鍵撥打溫涼的電話,結果那邊始終無人接聽。

接連打了十多個電話都沒有回應,他實在忍不住,出門去了隔壁,摁了幾下門鈴,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到了這會兒,司珩反倒冷靜下來,他家小姑娘那樣的脾氣,即便是再生氣,也不可能徹底不理他。

腦子清醒過來後,他抬手打開手機裡的定位軟件,直接查看了溫涼手機定位,果然發現她不在酒店內。

找到她的準確位置後,司珩回房換了一身簡單的休閒服,一邊出門下樓,一邊給還沒睡覺的楚弈修打電話,知道溫涼拿到了她那個名義上的父親的資料,才掛了電話快速瀏覽起來。

等到他出現在溫涼所在的咖啡館外的時候,恰好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從裡面推開門,把他家小姑娘送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哎,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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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也好氣!最近都沒人誇我長得好看!

第53章 白

溫涼一走出咖啡館的大門, 腳落在台階上還沒踩實, 習慣性地低頭, 又抬起頭看前方,乍看到正對著自己站著的高大人影, 神情不由一怔。

夜已經很深了,記憶裡那個脾氣暴躁的少年,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站在不遠處。

路燈下的倒影拉得幾長, 溫涼踩著台階落地,不小心踩在他的倒影上,眸光閃了閃,正想開口問一句「你怎麼來了」,身後的男人先一步出聲:「小涼, 你住在哪裡?我送你回去。」

聽到那聲過分親暱的稱呼,溫涼輕皺了皺眉, 側過頭看向從她身後走上前的南沐。

正要開口拒絕,忽地一股拉力將她倒著往前拽了幾步,踉蹌了幾下, 後背撞在人牆上,手被反折著,溫涼不適地皺眉,扭頭看向身後的人,卻只看到他格外冷峻的下頜。

南沐的腳步停在原地,目光直直對上站在自己面前,一頭淡黃色頭髮, 長得極高的年輕男人,止不住皺眉,呵斥:「你是什麼人?趕緊給我放開她!」

溫涼這小姑娘不管是不是大哥的女兒,至少是溫語的女兒,一個小混子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對她動手動腳。

司珩眉眼冰冷,將溫涼反折背在身後的手一鬆,順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居高臨下地睨了一眼面前的男人,轉身便拉著溫涼往酒店的方向走。

完全沒料到司珩會突然拉自己走的溫涼,小跑著被他拽著往前,她回過頭看了一眼一副準備叫人的南沐,出聲回了一句:「南先生,我先回去了。」

聽到她的話,南沐拿起手機的動作停了停,目光在越走越遠的兩人身上滯留了片刻,轉而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

司珩走得極快。

溫涼腳步凌亂地被他硬拉著向前,他跨上兩步,她就得小跑著三四步才能跟上。

右手腕被箍得有些發燙,抬頭看著只留給她一個後背的男人,溫涼暗歎了一聲,邊跑邊用左手去掰他禁錮著自己手腕的大手。

溫涼不去動還好,一動,捏著手腕的那隻大手又用力了幾分。

溫涼輕嘶了一聲,低喊道:「司珩!你放手!」

跨步走在前面的人沒有任何反應,一把將她拉進電梯內,門卡一刷,一路直通他們房間所在的樓層。

站在電梯內,感覺到手腕的力道輕了些,溫涼皺著眉,試圖從他手裡將自己的手腕抽出來,語氣不愉地問:「這次又是為什麼發脾氣?」

身旁的男人冷著臉,目光直視前方,連一絲多餘的表情都沒有,更不要說是回應溫涼的話。

被他如此無視,甚至是冷漠對待,溫涼心頭一澀,吃晚飯的時候就開始鬧情緒,現在又是這副態度,他是捏準了自己不會發脾氣?

深吸了一口氣,溫涼低垂下頭,目光盯著被捏的有些發紅的手腕,眼眶不自覺紅了紅,哽著嗓子眼,冷著聲道:「你把手放開,我說最後一次。」

溫涼是真的很生氣。

這一天她的心情本就不好,司珩還這麼鬧情緒,有那麼一剎那,她都有些後悔跟他一起來京都。

而聽到她的話,司珩徒然之間鬆開手,週身卻好似被冰山雪海籠罩了一般,凌冽至極。

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消失,溫涼有一瞬間的愣神,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眼前忽然一暗,整個人被直直側抱了起來。

下巴撞到司珩寬厚的肩膀時,溫涼腦子一片空白,直到感覺到屁股後面擱著的手臂,和攬在後背指尖快要蹭到胸側的大手,面頰騰地燒紅一片。

溫涼又驚又怒,幾乎手腳並有地用力掙扎,低聲怒斥:「你要幹什麼?!!!你放我下來!!!」

司珩抱著她的手用力往自己身上一壓,任由她拍打自己的後背,刷卡開門,一腳踢開房門後,順勢將抱在身上的人放到地上。

溫涼雙腳一落地,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反應,趕緊出門逃回自己的房間。

似是早料到她會這樣,司珩大掌一按,輕鬆扣住溫涼的肩膀,另一隻手重重一推,門彭地一聲關上。

溫涼只感覺自己也被往後推了一把,腳下一個趔趄,後背直直向門板撞去,一直沒有表情的司珩,眉間一蹙,左手先一步抵在門板上。

後背撞上溫熱的大手,溫涼慌忙抬起頭,耳旁咚地一聲,長臂橫在自己身側,面前的男人傾著身,垂著頭,低眸望著自己。

溫涼有些難受地往後退了退,結果發現身後也是他的手,面頰頓時一陣紅一陣白,她抬起頭對上眼前人湖綠色的雙眸,暗吸了一口氣,迫使自己鎮定下來。

語氣難得帶著些央求:「司珩,我們坐下來,好好談談好嗎?」

司珩垂著眸,望著眼前面色嫣紅,連著那雙桃花眼也紅了一圈的小臉,忍了忍心中那幾欲爆發的衝動,語氣冷冽:「為什麼這麼晚還要出去?」

溫涼神情微怔,撇開頭,避開他那雙凝了颶風的雙眸。

「楚弈修幫我查到了一些資料,我才約那個人見面的。」

「為什麼這麼晚還要出去?」

司珩彷彿沒聽見一般,又一次重複發問,語氣中的低氣壓更重了幾分。

聽著他的話,原本還不覺得如何的溫涼,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一絲心虛。

她張了張唇,低聲回道:「我認識那個男人,就聯繫他見面了。」

司珩撐著門的手不自覺收攏成拳,目光緊緊盯著完全被自己包圍的女孩,壓抑著怒氣:「為什麼不找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是睡覺了嗎?」

溫涼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望進司珩的雙眸,他不問還好,這一問,瞬間將溫涼之前那一絲餘怒給勾了起來。

她出聲反問:「你說你困了,要睡覺,你甩門的時候怎麼不跟我說,我能叫你一起出去?」

司珩呼吸一滯,心尖跟著顫了顫,強壓下幾欲妥協低頭的衝動,彷彿沒聽到她的質問一般,逕自開口:「你既然看了資料,就應該知道南沐是什麼人!這個時間,孤身一人出去見他,要是他根本不想讓你回南家呢?今晚你還回不回得來?」

溫涼眼眶一紅,冷笑怒叱:「你以為我想回南家?」

司珩沉眸:「你當然不想,可不代表他們會以為你不想。」

他不是生氣她不懂自己的心意,也不是生氣她這麼晚去見一個陌生男人,而是害怕她受到傷害。

她根本無法想像,自己在看到南沐的資料,又在咖啡館看到他的時候,心裡有多後怕,那個男人並不像他的外表那樣溫和。

司珩心中有氣:「平時挺聰明一個人,怎麼今天會這麼蠢?你不知道叫我一起去?」

溫涼一聽他這麼說,瞪著紅紅的眼睛,也開始口不擇言:「是,我沒你聰明。我這麼蠢,怎麼敢叫你一起去?我憑什麼叫你一起去?」

司珩張口,正要說話,溫涼的下一句話直直刺來,「再說了,這本來就是我的私事,我為什麼要叫你一起?你是我的誰啊?」

你是我的誰啊?

是啊,他是個什麼身份?

他什麼都不是。

司珩眼眸一暗,緊抿嘴角,撐著門板的手一鬆,連著往後退了幾步。

溫涼只覺得眼前忽然變亮了許多,再仰頭的時候,發現面前的人已經垂著眼簾退到一旁的牆邊。

她望了望司珩,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心裡一陣翻騰,欲言又止了幾秒,最終什麼話也沒說,轉過身,手放在門把上,輕輕摁了一下。

大門打開,溫涼側讓開身,正要跨步出去,腰上突然被用力一勒,眼睜睜看著那只長而有力的大手,再一次重重將門拍上,她整個人騰空而起。

天旋地轉之間,被重重扔在了房間正中的大床上。

溫涼慌忙翻身想要起來,頭頂徒然一暗,雙手被壓在被子上,司珩整個人籠罩在她身上。

她有些害怕地望著眼前渾身散發著怒氣的人,想要將半折著沒有伸直的腿回轉過來,結果大腿兩側被用力夾住,耳側是低啞壓抑的聲音。

他說:「給你2秒鐘思考,心態爆炸的男人應該怎麼哄。」

溫涼面色一愕,她瞪著面前的男人,索性也不浪費力氣掙扎,思緒不自覺拉回到這一切發生的最開始。

從他吃完飯鬧情緒,一直到現在兩個人在床上這副架勢,這其中的一幕幕自她腦海中閃過。

眼前人生氣的原因,其實並不難猜,溫涼暗自歎了口氣,她不笨,只是不想把那些事情看得太清楚,說得太明白。

想到此,她的心情竟然莫名平靜了下來。

有時候,該面對就應該面對,她不是特別勇敢的人,但起碼不能像過去那樣懦弱。

「2秒到了。」望著身下的女孩走神放空的表情,司珩眼中閃過一絲難堪,他就這麼讓她厭惡。

心態徹底爆炸的男人,低下頭,狠狠咬在少女白皙細嫩的脖頸上,唇齒輕碾,直到聽見她吃痛低呼,他才抬起頭,目光逼視著她,出聲:「我那麼喜歡你,你就不能認真回應我一下嗎?」

溫涼驀地怔住,腦子嗡地一聲,只覺得整個腦子都在天旋地轉,比剛才摔到床上的時候還要嚴重。

輕歎出一口氣,終歸還是來了。

她用力抽出手,伸手抵在司珩胸前,穩了穩起伏不定的呼吸。

語氣柔軟平和地問:「司珩,你先坐起來,我們一件事一件事說清楚好不好?」

「你先回答我。」司珩堅持不鬆口。

溫涼皺眉:「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應該尊重我。沒有哪個女孩子會喜歡這樣的告白方式,我更不喜歡你這種解決問題的方式。」

她不是沒有還手的能力,只是因為這個人是司珩。

作者有話要說:  溫涼:哎,有得好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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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多人誇我,我有點害羞。

第54章 攤牌

到了這個地步, 溫涼即便皺眉不愉, 說話的聲音卻意外的平靜。

她的聲音本就溫軟甜糯, 此刻淡淡的語調,反倒讓司珩有些心顫。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舉動有多惡劣, 也明白溫涼必定不喜歡自己這樣對她,可身體總是比他的想法先一步爆發。

司珩緊抿了抿唇角, 目光觸及溫涼有些發紅的手腕, 眸中閃過一絲懊惱,動作萬分小心輕柔地鬆開手。

他緩緩坐起身,沉默著將溫涼扶起,隨後十分自覺地退開了一些,跟溫涼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坐起身來的溫涼, 暗暗鬆出一口氣,將被壓得有些發麻的雙腿曲回來, 伸手輕捏了幾下,抬起頭望向安靜坐在一旁,一副等候發落的男人。

再次輕歎了一聲。

暗自搖頭, 啟唇道:「司珩,在我認真回應你之前,我覺得有兩件事情,我們得先解決掉。「

司珩聞聲抬頭,目光緊抓住溫涼,沒有出聲。

「吃晚飯的時候,為什麼生氣?」溫涼的聲音沒有太多的起伏, 彷彿她問的只是今天天氣如何一般的普通問題。

司珩卻從中聽出了那一絲始終未曾退散的不悅,他望著溫涼淡然無波的面容,猶豫了片刻,終是抵不住心裡的那一絲不安。

回道:「我在你身邊,你跟他們聊得很開心。」

溫涼聽言挑了挑眉,繼續問:「只是因為這個?」

司珩皺眉,低聲說了兩個字:「禮物。」

「因為我要送他們禮物,所以生氣?」

「跟我一樣的禮物。」

「哦,覺得自己的禮物不是最獨特的。」

「…………」司珩面頰一熱,整個耳朵頓時燒起一片紅色。

「就因為這個,跟我鬧情緒,甩門?」

「…………」

溫涼看著他一臉彆扭地轉過頭,避開自己的目光,低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快,卻不是真的開心的笑。

她仍在生氣。

「司珩,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也沒辦法鑽進你腦子裡去探究你的想法,更沒有那個義務和閒情逸致花大把的時間去揣摩你的心情。」

溫涼停頓了一下,「你鬧情緒,發脾氣,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在我這裡,你還沒有重要到,能讓我時刻在意你的想法。」

說白了,大家都是獨立的個體,你可以對我有情緒,你也可以自己宣洩不爽,但不代表我必須要在意你。

大概是沒料到溫涼會說出這種話,司珩本就有些僵硬的身體,此刻像是被極地寒冰封印了一般,心口更是豁了一個大口子,冷風嘩嘩地往裡頭灌。

就在剛才,他甚至還覺得,以溫涼的脾氣一定不會太生氣。

原來不是。

她一定厭惡死自己了。

如果是往常,溫涼絕對說不出這麼直白,甚至刺傷司珩自尊的話。

但是,如果她今天不講清楚,以後她可能會面臨比今天更糟糕的情況。

「如果你有任何想法,甚至是情緒,你都可以說出來。我不一定會接受,但如果知道你心裡的想法,我也會從你的角度出發,考慮你的感受。」

溫涼說著,雙手抱住雙腿,又繼續:「第二件事,我不喜歡你剛才那種過分親密的行為,我跟你的關係還沒有好到可以讓你隨意抱進房間,甚至是丟到床上。我會覺得你在侮辱我們之間的感情。」

司珩倒吸了一口冷氣,垂著頭,神情頹喪,低啞著聲說出三個字:「我沒有。」

「我之前就說過,你心裡的想法我不可能知道,也沒有義務去知道。從我的角度出發,這就是我最直觀的感受。」

司珩啞聲,說不出話來。

溫涼說的都是實話,他無法辯駁,也沒資格辯駁。

卻聽:「你覺得我不會生氣,你以為我不會生氣,即便是現在你恐怕還會在心裡想著,我能這麼語氣平和理智清晰地跟你說這些,一定沒有真的生氣。」

司珩猛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冀。

結果,「但是,你錯了。」

溫涼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因為,這只是你以為,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生氣,氣到恨不得現在就把你趕出這個房間。」

「所以,你為什麼還能留在這裡,甚至是跟我面對面坐著,聽我說這句話。」

「為什麼?」司珩抬頭,望著溫涼的目光隱著一分期待,還有一分害怕。

「大概是,想要認真回應你的那個問題。」

司珩心口狂跳。

溫涼的聲音卻一如既往的平穩自若,她說:「我想我大概還是喜歡你的,只是這份喜歡還沒到達能夠讓我回應你的程度。」

聽到溫涼的前半句,司珩欣喜若狂。

可是後半句。

他的心臟頓時不會跳動了。

想問一句為什麼,突然發現,自己似乎連說話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彷彿知道他此刻的想法,溫涼半跪起身,坐到司珩面前,目光認真的看著他。

「司珩,你很出色,比無數同齡人都要出色。可在我眼中,你始終不夠成熟。我可能會喜歡五年,十年後的司珩,卻沒辦法喜歡現在的你。」

司珩那樣家庭出來的孩子,性格上的缺陷太明顯了,他的我行我素和理所當然,不是一朝一夕能夠改變。

他的暴躁不安並不像一般少年那樣,怒氣上頭只要宣洩出來就能雨過天晴,那種壓抑式的暴躁,不僅讓他變得難以接近,站在他身邊的人也會被他波及到。

即使他足夠理智,溫涼也無法從中找到任何一絲安全感。

一段感情的開始需要一份好的土壤溫養,顯然,司珩還不夠好。

「我知道了。」清冽的嗓音,四個簡單的字,滿是失落與頹然。

此時的司珩已經徹底清醒過來,與其說是清醒,倒不如說是被溫涼直接把那顆心臟給赤亅裸裸地剖了開來。

他望著跪坐在自己面前,面頰嫣紅未褪,眼角仍有些濕漉漉的女孩,心臟止不住抽搐了兩下。

即便是這樣——

他仍然不想放棄,也從未想過放棄。

他張了張嘴,面頰發麻,艱難開口:「五年太長,給我一年時間,一年後我再出現的時候,你再喜歡我好嗎?」

溫涼聞言一愕,目光對上男人滿是期冀的目光,差點被他那直白又厚顏無恥地話給逗笑了。

她眨巴了兩下眼睛,靜靜望著他,「一年太長,誰都不能保證這一年會發生什麼事情。」

「一年也不行嗎?」司珩滿目失落。

溫涼暗自好笑,不再為難他:「我只能答應你,一年後,你要是還有此刻的這份喜歡,大可以來追求我。」

她不勇敢,至少也不會懦弱。

感情問題最忌諱的便是互相猜疑,什麼事情都攤開來說清楚,即便他們兩個無法走到一起,也不會因此形同陌路。

溫涼的聲音甜甜糯糯的,此刻說著如此直白耿直的話,反倒多了一絲單純的無畏。

司珩心頭猛地一鬆,溫涼坦然地態度反倒讓他安心了不少,此刻更是沒了之前的焦躁不安。

他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彷彿看不夠一般。

心中始終有個聲音在不停的告訴自己——

她是喜歡自己的,只是此時的自己還不夠資格跟她在一起。

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司珩心中剛剛熄滅的火苗,便又燃了起來。

兩人靜默對坐了一會兒,溫涼動了動手腳,起身準備離開,司珩忽然叫住她。

「我們之後的行程……」

溫涼沒有回頭看他,只說了一句:「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明天的行程照舊,我們的關係也照舊。」

司珩張了張口,看著即將關上門的溫涼,終於說了一句:「等一下。」

溫涼手上的動作一頓,抬起頭看他,卻見男人已經走到自己面前,低頭看她,說出一句:「難得這次沒被發好人卡,我覺得自己需要一個擁抱。」

溫涼瞪眼,結果對上他那雙盛滿星辰一般的碧綠色雙眸,察覺到他此時忐忑不安,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心情,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她都已經記不清,這是自己今天第幾次歎氣。

鬆開門把手,溫涼往他面前站了站,伸出雙手,示意他過來。

根本就沒奢望溫涼會同意的司珩,看她突然站到自己面前,朝著自己要抱抱地動作,胸口的心臟砰砰直跳,手上的動作已經比腦子快一步,彎腰把人一把抱起來。

再次被這麼抱著舉高,溫涼整個臉都黑了,伸手拍了一下司珩的肩膀,一腳踩在他大腿上,詰問:「這是擁抱嗎?」

司珩眉目一展,俊朗的臉上露出一個格外乾淨滿足的笑容,他說:「你太矮了,不抱起來,你看不見我。」

溫涼:「…………」

……

之後的幾日,南沐那邊沒有任何消息,溫涼索性也將這些事情暫時擱到一旁,安心陪著司珩一起將京都的各個景點逛了一遍。

大概是那天晚上的攤牌起了效果,也可能是司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該怎麼做,兩人又回到了平時的相處模式。

說是平時的相處模式,兩人的相處,無形中比過去多了一絲親密。

一周之後,溫涼將司珩送上飛機。

回到酒店後,處理了一下雲海市的一些工作事宜後,出門前往盛鼎新苑。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走幾天溫爸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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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碎碎念。

hhhhh,昨天那章大家的反應好一致,還好,沒有太過激的,暗暗鬆了一口氣。

_(:3」∠)_其實昨天的劇情,我反覆考慮了一個禮拜,到底要不要寫出來,但是感覺不寫出來劇情就有些變味了,寫出來又怕你們又會罵珩哥,畢竟從開文這一路下來,珩哥被罵的次數大概跟他收到的好人卡一樣多,唯一的負分也是罵珩哥噁心的。

雖然……我不覺得珩哥有什麼噁心。

溫涼的人設也好,珩哥的人設也好,其實不是簡單的溫柔或者傲嬌,他們的出生,周圍的環境,成長的方式和教育的環境,決定了兩人不同的為人處世方式。

不黑不吹,我珩哥內心深處還是有著英國老幹部的紳士風度,只是家裡沒人教,性格上有些缺陷,溫涼的個性恰好又可以彌補這個缺陷。

第55章 慕語

四天前, 司珩陪著溫涼在盛鼎新苑售樓處, 簽字買下了小區偏西南位置的一戶複式頂層。

這會兒溫涼去盛鼎新苑, 是約了楚弈修聯繫的設計師,準備一起看一下房屋結構, 商量裝修改建的事宜。

盛鼎新苑小區的房子本身就是精裝修過的,溫涼買的這層複式公寓原本就做了全套的美式豪華裝修。

不過, 她個人不是很喜歡這種風格, 畢竟是自己買的房子,之後幾年又要一直住在這裡,自然要重新裝修一番。

下午趕到盛鼎新苑,跟設計師剛碰面,溫涼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一打開手機屏幕,看到上面的名字, 眸中閃過一絲異樣。

接通電話:「喂,南先生。」

電話那頭的人說了幾句話,溫涼抬手看了一眼智能手錶上的時間, 輕蹙了蹙眉,回道:「好的,我大概五點左右到。」

來電話的是南沐,時隔一個禮拜,終於打電話過來,約了溫涼去京郊的一處度假風景區見面。

他雖然沒說南祈會不會來,但是剛才的那幾句話裡, 南沐親口說了,親子鑒定報告書已經在兩天前送到南祈的手上。

心下有了決定,溫涼進屋跟設計師商量了幾句,將房子的鑰匙交給他後,腳步匆忙地離開盛鼎新苑,坐著出租車前往慕語度假山莊。

她坐上出租車之後,先是給楚弈修發了個消息,因為司珩還在飛機上,想要查一下慕語度假山莊的底,也只能靠楚弈修。

也幸好這些天,楚弈修和魏遠都奮戰在第一前線上,這會兒那邊雖然是凌晨,兩人還沒有睡下。

就像司珩說的,南沐這個人不像表面那麼溫和,即使他沒有惡意,起碼的防範意識,溫涼還是有的。

跟楚弈修通了氣之後,溫涼打開手腕上的智能手錶,看著聊天屏幕投射在自己面前,暗暗歎了一口氣。

說到底,她敢一個人去見南沐,甚至是去慕語度假山莊,還是仗著自己有一個神奇的聊天群和一群神奇的小夥伴。

溫涼的思緒閃得很快,聊天頻道內,斯皮爾正和馬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古史鑒定】溫涼:玉玉在不?他那邊現在應該是早上吧?

【天體學】斯皮爾:他那邊是不是早上他都在,這傢伙自從被關了禁閉之後,已經沒有時間觀念了。昨天半夜還拉著馬克在那裡聊騷。

【土壤研究】馬克:聊騷?和那個死娘炮?你給我滾粗!!!!

【機械物理】玉玉:你才死娘炮!你全宿舍都是死娘炮!

【農業科技】丁丁:…………玉玉,你這樣就沒意思了。哥什麼話都沒說,躺著也能中槍?

【機械物理】玉玉:╮(╯▽╰)╭你家基佬說我娘炮,你中槍也是再說難免的!咦,等等!剛剛好像是小涼涼找我?

【農業科技】丁丁:你丫個呸的基佬!

【古史鑒定】溫涼:…………你們的基佬之爭能不能緩一緩,我這邊十萬火急啊!

【天體學】斯皮爾:咋了咋了?

【古史鑒定】溫涼:要去見一個危險人物,需要玉玉提供技術支持。

【機械物理】玉玉:哈哈!你說!本大爺別的不行,技術那是特別的好!

【農業科技】丁丁:哪方面的技術?

【古史鑒定】溫涼:…………有沒有什麼工具可以用來測謊,要安全隱蔽的。

【機械物理】玉玉:安全隱蔽的?我找找。

【農業科技】丁丁:誒,正好,小涼涼難得露面,上次你問的提純技術,我跟木蓮姐研究了一下,正好把資料發給你。[指定紅包·花瓣提純技術資料x1·溫涼]

【古史鑒定】溫涼:你跟木蓮姐研究好了?

【農業技術】丁丁:以母星目前的科技水平和環境因素,目前只能做到這種程度,不過,絕對比你發過來的提純比例資料要高。

【古史鑒定】溫涼:麼麼噠!丁丁最棒了!

【機械物理】玉玉:!!!!!!!你們倆,趁我不在!!!居然!!!!

【機械物理】玉玉:我不管,我也要麼麼噠![指定紅包·隱形測謊器x10·溫涼]

【古史鑒定】溫涼:麼麼噠!謝謝玉玉。

【機械物理】玉玉:咳咳,客氣客氣,再麼一下我也不介意。

【天體學】斯皮爾:玉玉你的臉呢?

【機械物理】玉玉: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群裡還在互相鬥嘴,溫涼則打開格子間,查看起剛收到的隱形測謊器。

玉玉每次發過來的東西,都是自帶影像說明的。

這個隱形測謊器有兩個組成部分,一個是由綠豆大小透明薄膜包裹住的半固體狀水滴物質,這是測謊器的檢測部分,一旦捏碎薄膜,裡面的水滴狀物質就會揮發,並且滲透入空氣中,然後將目標人物說的話和身體反應全部收集起來。

另一個部分是一個十字形的耳釘,也是測謊器的接收反饋部分,能夠將檢測部分收集起來的內容反饋給使用者。

溫涼取出一個測謊器放在自己的背包小口袋裡,伸手摘下原本帶在耳朵上的粉珍珠耳釘,將十字形的測謊器帶上。

……

溫涼抵達慕語度假山莊的時候,南沐親自坐著私人觀光車來接人,坐著電車在慕語度假山莊內來迴繞了幾圈後,車子終於在一處門扉虛掩的宅院門口停了下來。

跟著南沐下車,溫涼站在門外,細細環顧了一遍四周的景致,眼中閃過一絲感歎。

白露山莊建立至今,各項景點和各種人工景觀都還在建設之中,預計還得再有兩到三年時間才能初具規模。

目前能看到的山莊3D設計圖雖然合她心意,但是跟眼前這個慕語山莊相比,總覺得少了一絲古意韻味和貼近自然的意境。

南沐推開門,轉過頭,瞧見溫涼眼中的欣賞和感歎,笑問:「喜歡這裡?」

溫涼朝他點點頭,並不掩飾自己眼中的喜歡和讚賞,眼前這有些老舊的黑漆大門,白牆黑瓦上綠意滿滿的古意民居,實在是太符合她的審美標準了。

南沐見她是真的喜歡,眉眼溫和,笑說:「你喜歡就好。」

跨過石門坎,內裡又是一叢又一叢的綠色,枇杷樹,李子樹,桃樹,滿滿的果子結了一樹又一樹,半米寬的青石板鋪滿院落,淺粉淺藍的無盡夏長滿石板路的兩旁,屋牆上是艷麗盛開的滇紅玫瑰。

滇紅玫瑰肆意的香氣與此起彼伏的蟬鳴聲,將這一方天地圈出了一個獨特的夏天。

走在前頭,穿著一身簡單棉布長衫的南沐,卸下了一身商人的精明氣息,儒雅溫和地彷彿古時候的教書先生一般。

溫涼暗暗感歎,不得不說,南家的基因是真的好,若是普通男人到了這個年紀,哪裡能有如此氣質。

兩人來到一處輕紗簾布飄動的側屋,南沐朝溫涼做了個請的手勢,眉目舒朗:「進茶室坐一會兒吧,正好我還有些事想跟你核實一下。」

溫涼點點頭,就著南沐拉開的門簾,看了一眼裡面的擺設,又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侍應,目光瞥過正在脫鞋的南沐,眼眸沉了沉,身形停頓了一秒,才彎腰將腳上新穿的淡粉色繡白蘭的布鞋脫掉。

端坐茶桌前,看著南沐烹茶,沏茶,一點不像是要跟自己談事情的樣子,溫涼瞇了瞇眼,狀似百無聊賴地打量著這間茶室,心中卻閃過無數念頭。

直到南沐推了一杯茶過來,她才回過神,朝著他點了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杯中如蘭嬌嫩的一芽一葉,抬手輕抿了一口。

口感清淡,有一絲隱隱的香氣,溫涼瞇了瞇眼,這茶與外公常喝的龍井不同,倒是有些像……

「顧渚紫筍。」南沐笑著解答了溫涼眉間的疑惑,他有些意外,又有些感歎道:「你一個小丫頭,竟然也懂茶?」

溫涼歪了歪腦袋,狀似天真地看向南沐,笑說:「我外公喜歡喝茶。」

聽到外公兩個字,南沐的眸光閃爍了一下,他沒有搭話,反倒是站起身,從身後的多寶格上取下一個盒子。

放在茶桌上,打開。

然後從裡面取出一封信,伸手遞給溫涼,「這是你外公托人送過來的信,你先看一下,然後我們在細談。」

外公的信?

溫涼心尖一顫,心中閃過一絲難言的不安感,她暗暗從衣服口袋裡取出隱形測謊器,悄悄捏碎,然後才伸手接過那有些泛黃的老信封。

抽出裡面的信紙,溫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信中的內容,而是末尾處的一個紅色方章。

記憶中,外公的印章有許多。

平時開藥方子時大多都是用的圓章,上面寫的是「溫塵」,而不是他的本名溫明塵。

原先溫涼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外公的名字會少一個字,直到看了外公的手札,知道外公是刻意帶著她和母親隱居在春曉鎮,才明白過來其中的原因。

而這個紅色的方章上面寫的卻是「雪遺」兩個字。

印章下的墨字署名是「溫語之父」。

雪遺是外公的字,一般用上這個章,基本就屬於外公的私人事務,連她和母親都很少見到他會用這個章子。

像是想到什麼,溫涼不自覺輕皺了皺眉,攏了攏五指,然後才慢慢展開信紙。

字跡是外公的沒錯。

上面寫的內容——

溫涼暗吸了一口氣,雙眸顫了顫,心口好像被掏空了一般。

不疼,卻有著無盡的失落。

作者有話要說:  _(:3」∠)_心情有些低落,一整天不想碼字。

嗯,我看看還能不能更一章,過了12點沒更新的話,就明天看吧。

第56章 舊事

「1990年2月初, 我大哥接了特殊任務, 當時他們整一個班中了埋伏, 其他人都在那次戰鬥中犧牲,我大哥也在同年失蹤。」

「直到三年後, 他才重新返回西疆。」

那三年,南祈被安排至加滿國執行秘密任務, 就連南家都不知道他還活著。

「1993年10月中旬, 他調任至南域駐邊軍,直到96年秋天才被調任回京都。99年末,他退伍從商一直到如今。」

「這期間,他派人找過你母親。因為當時兩人是自由戀愛,不管是我大哥還是你母親, 他們兩個都沒有提及自己的家世背景,諾大一個華國, 想要找到你母親無異於大海撈針。」

「還有你,如果不是你自己找上門,恐怕到現在, 他都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女兒。」

90年初南祈出任務的時候,溫語剛懷孕不久,就連溫語也是在兩個月後才發現自己懷孕的。

溫涼手肘支著茶桌,目光盯著茶盞內的茶葉,面無表情地聽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南沐見她如此,輕歎了一口氣, 「98年的時候,世交家的一位伯父托人打聽到了你母親的消息,老人家托付的那位老先生與你外公是舊友,派人送了你外公的這封信過來。」

這封信。

溫涼緊抿了抿唇,外公在信裡說,他和母親已經遷居海外,母親也在92年的時候嫁人生子。

他還說,以南祈這樣的身份和家世,本就不適合母親,加之他職務問題,時常要出一些危險的任務,更不適合嚮往安定生活的母親。

溫涼苦笑,外公這麼做完全在情理之中,如果是她,在當時那種情況下,恐怕也會這麼做。

但是。

最無辜的卻是她的母親。

最有權知道真相的也是她的母親,可現在,她說不服不了自己,將這一切告訴母親。

以當時那種情況,媽媽即便是生下自己嫁給南祈,面對這樣一個複雜的大家族,還有一個常年沒辦法留在身邊,還隨時有著生命危險的丈夫。

她簡直不敢想像,十八年後的母親和自己到底是怎樣一種光景。

南沐靜靜等著眼前的小姑娘平復心情,盡量放緩語氣:「你外公的顧慮並沒有錯,所以,在收到這封信之後,大哥便斷了再尋你們的念想。前些年他任務不斷,要是你們真的回了南家,恐怕日子也不好過。」

溫涼低聲應道:「我知道了,南先生。」

事已至此,也該告一段落了。

「我昨日問了他要不要見你,他說,既然已經錯過了這麼多年,你又已經長大成人,也沒有再相見的必要。」

南祈不想見她。

「你既然不希望他去打擾你母親的生活,我想,這些事情由我告訴你,應該最為妥當。」

溫涼斂了斂眉,理解的點點頭,其實也對,既然明白了這其中的誤會,再糾結其他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以後自己的生活,也不會與南祈有關。

她的母親也是一樣。

說到底,她還是下不了決定,將這件事告訴母親。

也許,讓母親心中始終留著對南祈的懷念,比將這個真相告訴她更好一些。

「南先生,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溫涼撐著茶桌站起身,朝著南沐點點頭。

就在溫涼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南沐忽地叫住她:「等一下。」

溫涼腳步停頓了一下,然後看到南沐朝她招招手,「還有件事情沒處理,你別忙走。」

「還有什麼事?」溫涼微微皺眉,重新又坐回蒲草墊子上。

「我這裡有幾份文件需要你簽署一下。」南沐從那個放了舊信的盒子裡,拿出一疊厚厚的合同書。

溫涼有些奇怪地接過那份文件,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頓時一臉愕然:「你要把慕輕山莊給我?」

「不是我,是你父親。」南祈沉聲道。

「我不需要。」溫涼搖搖頭,神色平常,語氣也沒有任何激動或者抗拒,她就像拒絕黑咖啡裡放糖一樣,拒絕了一個價值連城的轉贈書。

似乎是早就料到溫涼會這麼說一般,南祈又倒了一杯茶給她,如長輩一般語重心長道:「他沒有兒女,如果你不出現,等他百年之後,他名下的財產都將全部捐贈出去,除了慕輕山莊,還有南輕集團的35%股份,以及各種零散的投資。」

「那就捐贈出去吧。」

她不缺錢,更不需要這樣的補償。

「修建一個永措小學確實不用太多錢,但是修了一個小學就夠了嗎?既然最終都是要捐出去的,你為什麼不拿著這些,現在就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南沐的話句句鑿進溫涼的心臟,她猛地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你查我。」

南沐有些好笑地看著她,頗有些無奈道:「如果是你,遇上一個小姑娘,說是你的小侄女,還拿著頭髮讓你去跟你大哥做親子鑒定,你會不會去查?」

溫涼沉聲不語。

南沐卻道:「我不止查了,還查了個底朝天,不然,你以為這一個禮拜都用來幹什麼了?原來你們這些年就在雲海市的小鎮上,前兩年我還去過雲海市幾趟,春曉鎮我也去過一次。」

「我知道你手上值錢的東西不少,一個白露山莊就夠你吃喝不愁一輩子。我也知道你是個有原則的小姑娘,南輕集團的股份你可以暫時不接手,慕輕山莊卻必須收下。」

「這是他這些年來,唯一想送給你母親的禮物。如今你母親不能親自收下,只能由你代為收下了。」

聽到那句「這是他這些年來,唯一想送給你母親的禮物」,溫涼的心口一陣酸澀。

輕之是母親的字,慕輕的含義大概就在於此。

溫涼歎了一口氣,最終點頭答應。

……

南沐將她送出慕輕度假山莊後,派了一輛專車過來接她回市區。

臨上車之前,南沐神色猶豫地叫住了溫涼,有些躊躇道:「小涼,你爸爸最近幾年身體不太好,兩年前我們見面那次,我去香山禪寺找過慧智大師,想通過他找一位中醫聖手,他跟你外公也是朋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問問?」

「中醫聖手?」溫涼扭過頭,「慧智大師本身也是學中醫的。」

「我知道,」南沐點頭,「但是,慧智大師說他治不了。」

溫涼心中隱隱閃過一絲不安,她問:「你要找的那位中醫聖手叫什麼?」

「京都溫家的溫明塵老先生,他常年在世界各地遊歷,很少有人能聯繫到他,你外公那封信就是這位老先生派人送過來的。」

溫涼心裡咯登一下,她望著南沐,眸中多了一絲擔憂:「他的身體怎麼樣了?」

「早年留下的暗傷,倒也不算太嚴重。」南沐狀似輕鬆地笑了笑。

溫涼卻笑不起來,她有些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如實說道:「我外公就是溫明塵。」

「你說什麼?」南沐整個人愣在原地。

溫涼勉強地點了點頭,「雪遺是他的字。」

「那他……」南沐眼中多了一絲期冀。

溫涼有些不忍地搖了搖頭,「兩年前你去找慧智大師,他是不是拒絕幫你找我外公?」

南沐點頭:「慧智大師說他沒辦法找到溫老先生。」

「我外公他在兩年前的開春就去世了,你去查了我和我母親,應該知道這件事才對。」

南沐面部僵硬,他望著溫涼,張了張唇,訕然一笑:「是了,我竟然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許是心中唯一的希望滅了,南沐的精神有些恍惚,勉強朝著溫涼笑了笑,將她送進車裡,關門前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溫涼坐在車上,看著南沐離開的背影,心中升起一絲不真實感。

今天這一趟將自己多年的困惑解開了,卻沒有一絲釋然,反倒多了更多的顧慮和不安。

回到酒店後,溫涼揉了揉有些脹痛的腦袋,安靜地在浴室裡泡了個澡,然後倒頭就睡。

……

之後的日子,溫涼暫時放下了南沐南祈那邊的事情,將自己投入到忙碌的工作和新家裝修上。

九月八日這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正式成年的日子。

一大早,給遠在永措的母親打了個電話。

永措小學已經開始修建,此時正是開學初,溫涼也沒敢耽擱母親太多時間,聊了聊京都這邊新房子的近況,以及五天之後開學的事情。

中午,溫涼接到國際快件電話,說是有個私人快件寄過來,現在正在前往盛鼎新苑的路上。

新房子還沒完全裝修好,這會兒那邊又沒有人,溫涼只得趕過去收快件。

等到她來到自己那套公寓樓下,一眼就看到一輛類似搬家公司的大卡車,卡車後面裝著一張兩米多長的大床。

她有些不確定的看了一眼蹲在花壇旁,穿著一身國際快件配送工作服的男人,開口問:「你好,我是溫涼,請問是……」

「你好你好,溫涼小姐。這個是司珩先生派我們送過來的床。」

溫涼:「…………」

司珩是不是有毒?!!!!!!

一臉尷尬地將配送工作人員送走,溫涼看著放在樓頂的這張大床,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時候。

司珩發來微信消息。

【司珩:床送到了?】

溫涼默默翻了個白眼,這人有毒,劇毒!!!!

【溫涼:嗯。】

【司珩:今天生日是吧?】

【溫涼:嗯,怎麼了。】

【司珩:生日禮物還滿意不?】

【溫涼:你說那床?】

【司珩:嗯。】

【溫涼:還行吧,挺大的。】

【司珩:睡兩個人沒問題。】

溫涼:神經病!!!!!!!

司珩從床上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朝著自己和身後的床拍了一張照片,然後——

點擊發送。

【司珩:[圖片]】

【溫涼:…………你幹嘛?】

秀腹肌?????神經病啊!!!

【司珩:不是成年了嗎?】

【溫涼:SO?】

【司珩:可以解禁限制級了,邀請你睡我的床。】

【溫涼:…………】

【溫涼:拉黑1個小時,再見。】

【司珩:害羞啊?】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看著那句「害羞啊」前面的紅色驚歎號,司珩暗自勾了勾唇,眼眸中滿是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明天再起來改錯字。

第57章 開學

一個人獨自坐在烘培咖啡館裡,要了一杯甜得膩人的焦糖瑪奇朵, 面前擺滿五顏六色的馬卡龍。

溫涼給自己過了一個安靜的生日。

第二次過十八歲生日, 雖然還是一個人, 溫涼卻想到一個詞——現世安穩。

母親在永措村安心教書,慧智大師每日都有精神上早課,章伯伯在白露山莊搗鼓著自己的石碑林,王瑜哥和小越哥各自忙碌著自己的工作。

而她,即將跨入清大求學。

此刻, 她的生活, 雖然不一定有歲月靜好的意境,卻有著十足的幸福感。

兩年的時光, 到今日, 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小圓滿。

未來,還會有更多的小圓滿,組成她整一個人生的大圓滿。

……

新生報到日。

吳彩和兩個助理已經在半個月前抵達京都,目前她們手頭上的事情比溫涼這個甩手掌櫃還多得多。

盛鼎新苑那邊的裝修已經基本結束,接下來就剩下溫涼自己購置傢俱,還有樓頂花園房的裝修。

也就是說, 她暫時還得在學校裡住一陣子, 起碼軍訓這段時間必須住校。

所以, 入學報到的事情,溫涼也沒叫別人陪,自己一個人背著簡單的小包和一個旅行箱,坐著出租車去了學校。

這會兒恰好是接新生入學的校車, 陸續抵達的時間。各個院系的迎新人員都等在校門口,溫涼拉著旅行箱,跟著剛剛下車的新生人流走進學校大門。

報到的地點在學校的綜合體育館,這會兒裡面已經排了好長的隊伍,拎著旅行箱走進體育館內,溫涼找到自己院系報到處排好隊,然後給溫媽媽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已經到學校,正準備入學報到。

學工組的老師正一個個登記報到人員,經管學院的迎新人員陸續帶著已經辦好手續的學生,前往宿舍樓辦理宿舍入住手續。

隊伍一點點往前,新生們到處新奇張望觀察的,跟隨行陪同的家長聊天的比比皆是,只有少數一個人過來的學生,安靜地等在隊伍中。

溫涼就是這些人中的一個。

一身杏黃色棉麻連衣裙的小姑娘,獨自一個人扶著旅行箱站在人群中,纖白的小手拿著手機,似乎正跟誰通著電話。

許是因為京都的氣溫太高,這個一看就是來自南方的秀氣姑娘,白皙的臉上嫣紅一片,一雙桃花眼似挑非挑,配上那張素淨精緻的小臉,有種獨特的氣韻。

經管學院的迎新辦公桌旁,或站或坐的大二大三生一早就發現了這個特別的新生,坐在桌角一側的一個齊耳短髮女生,扯著身旁的中長髮女生,小聲討論:「小雨,你看那邊那個黃色裙子黑長直的妹子,是不是很像一個人?」

正玩著手機的孫雨聽到劉蕊蕊的話,條件反射地抬起頭,目光在眼前的新生隊伍裡搜尋了幾秒,乍看到身穿杏黃色長裙的溫涼,輕呀了一聲。

眼眸沉了沉:「有點像溫雅蘭。」

「土木的系花?」一旁低頭整理著手中名單的板寸頭男生跟著抬頭,順著孫雨的目光看了過去,然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咱們院終於來了個高顏值妹子,這位學妹比土木的系花略勝一籌啊。」

孫雨暗嗤一聲,「我說張副部長,你們直男的審美是不是都喜歡這種,看著溫溫柔柔的黑長直啊?」

劉蕊蕊小聲笑了兩下,「說實話,我還挺喜歡黑長直。這妹子不錯,一會兒我去帶她吧。」

張海勳笑著聳聳肩:「一般這種漂亮學妹,不應該是我們這些學長去接待比較好嗎?咱們院的單身狗這麼多,你居然還要斷他們生路。」

「少來啊你,你要是敢去,我立馬給倩倩發消息,說你丫紅杏出牆。」劉蕊蕊斜了張海勳一眼,假裝威脅地搖了搖手裡的手機。

一早就被劉蕊蕊選中的溫涼,一辦完入學手續,手上的旅行箱就被接了過去。

溫涼稍稍打量了一下這會兒正幫她拉旅行箱的迎新學姐,齊耳短髮,格子襯衫,簡單的牛仔褲,給人感覺很清爽乾淨。

她笑著道了一聲謝,結果聽到這位短髮學姐突然驚呼了一下。

見她拿著自己報到時填的表格,溫涼有些奇怪地問:「怎麼了劉學姐?」

劉蕊蕊一臉發現新大陸的表情,語氣透著些小亢奮:「你也姓溫?溫涼?」

溫涼老實點頭,「是的,難倒學姐的朋友跟我同名?」說實話,她這個名字還挺……容易撞車的。

劉蕊蕊連忙搖頭,然後一臉八卦地問:「你跟溫雅蘭是親戚?」

溫雅蘭是地道的京都人,因為容貌才氣出眾,是清大有名的文藝女神,而且這位女神的家世背景很不簡單。

這會兒來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雖然兩人的眼睛不太相像,但是臉型和鼻子嘴巴部分看著還真有些相似。

加上兩個人都姓溫。

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堂姐妹之類的親戚關係。

而聽到溫雅蘭這個名字的溫涼,眼眸微微閃了閃,臉上的表情還是跟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她眨了眨眼睛,一臉莫名地搖搖頭:「我不認識這個人。」

她確實不認識溫雅蘭,不過,這個溫雅蘭也確實跟她有親戚關係。

因為,她的爺爺是溫明軒,外公的二哥。

「你不認識?」劉蕊蕊詫異地瞪大眼睛,然後又回頭看了一眼表格,看到溫涼的籍貫和出生地,有些尷尬地笑了兩下:「原來你是雲海市的呀!」

溫涼笑著點頭:「是的,第一次來京都。」

劉蕊蕊明白地點點頭,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頸,頗有些大大咧咧道:「你長得跟土木大三的一個學姐有點像,你倆還都姓溫,我還以為你們是堂姐妹呢!」

「我家就我一個孩子。」溫涼輕佻眉。「學姐說的那位土木的學姐就是你剛才說的溫雅蘭?她在咱們學校很有名嗎?」

劉蕊蕊扯了扯嘴角,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她是我初高中同學,現在是咱們學校女神級別的人物,不是一般的有名。」

「這麼厲害呀。」溫涼歪了歪頭,眼眸裡滿是新奇和崇拜。

劉蕊蕊:「…………」

瞧著面前跟小白兔似的小姑娘,一臉對溫雅蘭神往的表情,劉蕊蕊有那麼一瞬間很想打自己的嘴巴。

她連忙轉移話題:「她是土木系的,跟我們經管沒多大關係,我給你介紹一下咱們學校吧。」

大概能感覺到劉蕊蕊對溫雅蘭的不喜,溫涼暗自搖了搖頭,然後耐心聽著她介紹學校裡的各個區域設施,以及一會兒要辦的宿舍入住手續。

至於溫雅蘭的事情。

劉蕊蕊不想繼續說下去,溫涼自然不會主動去提。

兩人經過行李寄存處的時候,劉蕊蕊開口問:「你家人沒陪你過來,你的行李怎麼辦?要我找個男生幫你搬一下不?」

溫涼望了一眼人頭攢動的寄存處,搖搖頭:「我的行李不在裡面,晚些時候家裡人會送過來。」

劉蕊蕊暗暗鬆了一口氣,畢竟宿舍樓沒有電梯,萬一被分配到六樓,這大熱天的搬東西爬樓想想就怕。

辦理好入住手續,溫涼跟劉蕊蕊打聽了一下外宿的事情,交換了一下電話號碼後,便一個人拎著旅行箱去了五樓的宿舍。

清大的宿舍都是四人一間的標準格局,溫涼來得不算早,她的那個宿舍這會兒已經到了三個人,就剩下她還沒到。

走進宿舍的時候,先到的那三個女生正各自坐在椅子上聊天。

正說話的一個皮膚黝黑紮著馬尾的女生,再看到溫涼的時候,明顯停頓了一下,然後就聽到坐在她對面的女生說了一句:「嗨呀,來了一個小美妞。」

快速環顧了一遍宿舍的床位,溫涼朝三人露出淺淺的笑容,跟著打招呼:「你們好,我是溫涼,來自雲海市。」

靠陽台的兩個床位已經鋪好了床,打好了蚊帳,左手邊坐著一個短髮女生,就是剛才那個說「來了個小美妞」的人。

她笑瞇瞇地朝著溫涼點點頭,目光在溫涼的連衣裙上停頓了一下,然後自我介紹道:「我叫米早早,來自港城。」

米早早對面,皮膚黝黑的馬尾女生,也跟著露出一個爽朗笑容:「我叫宋夢,來自沙南島。」

溫涼左手邊的床位還是空的,右手邊是個長得有些高挑壯碩的女生,只見她露出一個有些憨厚的笑容,一把從桌子上拿起一袋糖酥,遞給她:「我叫娜仁托婭,來自蒙城,這個給你吃。」

溫涼接過糖,也不推辭,笑眼微彎道:「你們先聊天,我整理一下東西。」

她一邊說,一邊將旅行箱放倒在地上,然後從裡面取出一條乾淨的毛巾,手腳麻利地開始擦拭床板,護欄,書桌,櫥櫃。

從溫涼進來就對她有著十足興趣的米早早,有些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看著就有些柔弱嬌貴的女生,有些意外地問:「溫涼,你怎麼不等你家裡人上來再弄?」

溫涼回轉頭,笑著回道:「我自己過來報道的。」

三個人一聽,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娜仁托婭有些擔心地問:「那你的行李呢?要我們下去幫你拿嗎?」

「不用不用,我的行李還沒送到。」溫涼連忙搖頭。

她回轉頭,手上耐心擦拭著,眉眼不自覺彎了彎。

上一世自己不愛說話,宿舍的室友跟自己關係很一般,這一世雖然剛認識這三個姑娘,但是能感覺出來,她們的性格不錯,應該會比較好相處。

雖然自己只打算在宿舍裡住一陣子,但是能有幾個脾性溫和的室友,確實比什麼都讓她覺得開心。

第58章 學長

為期兩周的軍訓已經過去一半,溫涼宿舍四人剛吃完晚飯, 一邊走出學校食堂, 一邊聊天說笑。

米早早最喜歡粘著溫涼, 這會兒也不怕天氣熱,非要抱著溫涼的手臂,邊走邊耍賴著問:「小涼啊,我看你都沒帶什麼護膚品,你怎麼就曬不黑呢?」

走在米早早旁邊的宋夢也扭過頭看溫涼, 跟著附和:「沒錯沒錯, 你看我,本來就黑, 軍個訓居然更黑了!」她自幼生活在南沙島, 常年暴曬在紫外線下,應該說已經很耐曬了,這幾天居然又黑了一些。

娜仁托婭笑說:「我也曬黑了。」

溫涼走在最右邊,歪著頭打量了她們一會兒,眨眨眼說:「誰說我沒帶護膚品了?我每天都有塗防曬霜的。」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正是愛美的時候,米早早這些天跟溫涼相處下來, 大概已經摸清了溫涼那溫柔平和的性子, 說話也沒多顧忌, 大大咧咧地說道:「明明你塗防曬霜的時候我也塗了,咱倆用的還是一個牌子的,為啥效果差那麼大呢?」

「你想知道為什麼嗎?」溫涼故作神秘地朝她彎了彎唇角。

米早早猛點頭。

「大概是……」溫涼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天生麗質吧。」

米早早:「…………我們的友誼走到了盡頭。」

太過分了!

長得白就算了!還曬不黑!!!曬不黑就算了, 還氣人!!!

四個人笑鬧著一路回到宿舍,溫涼雖然嘴上說著天生麗質,倒也沒真的藏著掖著,假裝從自己櫃子裡拿東西,實際上從格子間裡取出一個透明的大塑料瓶,以及兩個深綠磨砂小瓶子。

當她拿著東西放在桌上的時候,米早早已經迫不及待地湊了過來,沒等她問,溫涼就開口介紹道:「大的這瓶是玫瑰純露,小的這兩瓶,一瓶是眼部護理精油,另一瓶是臉部護理的。我平時不化妝,一般就用這些。」

米早早星星眼:「效果這麼好?是不是用了就能像你一樣變得白白嫩嫩的?」

當然不能。

溫涼默默吐了個槽。

畢竟她這個白是雲草水和各種各樣富含特殊功效的外星果蔬養出來的,這些純露和精油都是白露山莊出產的玫瑰花,薰衣草提煉出來的,效果自然比不上雲草水,但是比一般含有化學加工成分的護膚品肯定要好很多。

這些香草植物經過多次培育,原本富含的美白、補水等特殊效果都相對減弱了不少,但只要堅持使用,一定時間內還是能看到效果的。

宋夢拿起小綠瓶看了看,有些好奇地問:「小涼,你這個是哪個牌子的精油啊?」

「我自己家裡種的。」

米早早表情一愕:「你自己家裡種的?」

溫涼耿直點頭:「我們家就是種玫瑰花這些東西的,純天然提煉,安全健康,適合大部分膚質。」

三個人看溫涼一臉認真的樣子,齊刷刷張著嘴,一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此時心情的表情。

倒不是說她們不相信溫涼的話,而是,在米早早的眼裡,像溫涼這種能穿得起Irs設計工作室出品的定制裙衫,用的護膚品化妝品之類的,不說特別高檔,起碼也是上檔次的。

結果人家給她來了三瓶自家種的土特產。

這也太幻滅了!

幻滅歸幻滅,之後的幾天,她們看溫涼還是像之前一樣做做純露面膜,偶爾補補水,塗塗精油,站軍姿的時候除了定時塗防曬,確實沒有用其他東西。

而且她不僅沒有曬黑,皮膚狀況也一直很好,不像其他女生因為氣候問題,水土不適應等開始長痘痘之類的。

米早早實在忍不住誘惑,終於也跟著溫涼開始用了起來,宋夢和娜仁托婭對於護膚美白之類的興趣不大,看米早早興致這個高,居然也湊起了熱鬧。

溫涼見她們都喜歡用,索性打了個電話給吳彩,讓她叫人從白露山莊那邊寄了幾套純露和精油過來。

東西到了之後,溫涼悄悄往裡面加了幾滴雲草水,增強了一下美白效果之後,三個人一人分了一套。

軍訓即將結束,在大家都變成非洲人的時候,溫涼宿舍四個在這些人裡頭白出了新高度。

尤其是溫涼,平時站軍姿走正步的時候,從來不請假喊累,天天當著日頭曬,愣是曬得白裡透紅,皮膚水嫩得好像還在江南地區,而不是乾燥炎熱的京都。

……

軍訓文藝匯演前一天,溫涼幾個去圖書館底下的圖書儲藏室,領這學年的新書和課程資料。

米早早一看到新書的數量,頓時垮了臉,扭頭看向溫涼,苦兮兮地問:「怎麼辦?這麼多怎麼搬得動?」

宋夢半彎腰拎了拎一大摞書,止不住皺眉,「是有點重。」

四個女孩子,除了來自蒙城的娜仁托婭長得比較結實之外,其他三個都是纖瘦型的,要拎著這麼多書去對角線以南的宿舍,起碼還要再走上小十五分鐘,確實有些吃力。

溫涼看了看米早早的書,出聲道:「要不這樣吧,我跟娜仁,小夢先搬一趟回去,早早你留在這裡看著剩下的書。」

米早早面露不好意思,忙搖頭:「算啦,忍一忍一起回去就行了,大不了路上多休息幾次。」

溫涼點點頭。

四個人拎著書走出圖書館,米早早拎得最吃力,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宋夢相對還好一些,走走停的還能堅持,娜仁托婭拎自己的那份還OK,回頭想要幫米早早也有些吃不消。

反倒是溫涼,明明是四個人裡看上去最嬌弱的一個,結果輕輕鬆鬆拎著自己那份書,偶爾還能替米早早拎一段路。

對於溫涼的大力氣,米早早表示受到了驚嚇。

四個人剛經過圖書館前面的小橋,米早早大叫一聲:「不行啦!休息一會兒!」

於是,在走了沒多少路之後,大家又集體進入了休整狀態。

而從另一側露天籃球場出來的幾個男生,目光一掃橋頭上穿著迷彩服的四個女生,尤其是看到站在最前面,只穿了一件迷彩T恤,露著纖細白嫩胳膊的溫涼,有人出聲調侃了一句:「前面那個是不是他們說的小溫雅蘭啊?」

板寸頭的張海勳嘖了一聲,「我們經管的妹子都紅到你們建築系了?」

「別說建築系了,我們土水學院論壇都有這妹子的照片,還有人把她跟溫雅蘭的照片作對比來著,不信你問郁波。」細長眼單眼皮,長得有些小邪氣的張文挑挑眉。

來自計算機系的郁波,聳了聳肩,懶懶回道:「我對妹子不感興趣,你們喜歡就上啊,光在這邊瞎掰扯有什麼用?」

最先說話的吳倬手裡籃球一轉,一臉賤笑:「那走唄,學妹們搬書這麼幸苦,不幫忙也太不仗義了。」

如饑似渴的學長們一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幫忙拎走了米早早幾人的書。

作為四個人中最有力氣的溫涼,她的內心其實是拒絕的,但是看米早早跟張海勳很熟,他又是她們班的代班,實在不好說出拒絕的話。

而接手溫涼那一摞書的是土水學院的張文,他又恰巧跟溫雅蘭一個班,對溫涼這個跟溫雅蘭長得有些相像的學妹相當的感興趣。

作為當事人的溫涼,此時的內心是崩潰的,一路被這個長著一雙狐狸眼的土水學院的學長查戶口,她是真的很想甩他一臉「你閉嘴」。

一路走到宿舍樓下,溫涼總算鬆了一口氣,停住腳步,伸手想要接過張文手裡的書,結果聽到他說:「溫學妹,能不能問你要個電話號碼?」

溫涼手一僵,默默在心裡說了一聲:不能。

司珩要了大半年都沒要到電話呢,這傢伙拎個書就想要?

簡直想太多。

結果。

一旁的米早早立馬湊上來,笑著說:「張學長是我們的代班,我們班的聯繫方式他都有。」

溫涼:「…………」豬隊友啊!

被米早早這個豬隊友賣了的溫涼,默默拎著書上樓。

回到宿舍後,米早早還一臉興奮地跑到溫涼面前,開口就問:「小涼!小涼!那個土水學院的學長長得hin帥啊!」

「哪裡帥了?」有司珩帥嗎?溫涼無力吐槽。

「不帥嗎?」米早早回過頭,向另外兩個正在整理書本的好姐妹求證。

宋夢表示:「還可以吧,看著有些痞痞的,不是我的菜。」

娜仁托婭聳聳肩:「也不是我的菜。」

「你們都沒有少女心嗎?現在就流行這種單眼皮,一臉邪魅的小鮮肉好不好!」米早早嘟了嘟嘴,「小涼你都沒有一點春心萌動的感覺嗎?人家問你要電話誒?」

「…………」溫涼老媽子疲憊臉,她不是沒有少女心,她是真的沒興趣。

「說不定一會兒他就給你打電話了!天吶!大學裡學長追學妹什麼的,居然真的這麼直接!」

米早早還在一個人自嗨,溫涼已經一臉無語地把書本分門別類的放在了書架上,順便看了看軍訓最後一天的安排,然後打開櫃子,準備拿了衣服去洗澡。

米早早看她一副冷靜得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一下子跳過來,抱住溫涼的手臂,賊兮兮地問:「你說,要是他打電話過來,你要不要跟他試試看啊?一開學就談戀愛什麼的,我居然莫名熱血沸騰!」

溫涼:「…………」我的血已經冷透了。

溫涼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宋夢,結果接到她一臉幸災樂禍的偷笑。

她又看向娜仁托婭,她們的宿舍長,她心中唯一的支柱,結果看到她攤了攤手,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哎。

她早該知道,米早早這姑娘跟來自海島和草原的宋夢,娜仁不一樣,沒想到,她這麼能鬧騰。

宋夢還火上澆油:「我們小涼長得這麼可愛,以後恐怕追得人能排成長龍。」

米早早一聽,立馬點頭,一臉贊同道:「沒錯沒錯!」

溫涼:「…………」這倆孩子是不是瘋了。

但是聽了她們倆說的話,溫涼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現在是大學不是高中,上輩子她上大學的時候就有不少人追,這輩子……

不行。

這也太煩人了。

溫涼一皺眉,嘴上已經脫口而出:「其實我有男朋友的。」

她說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白淨的小臉騰地燒起一片紅色。

米早早瞪大眼,一臉不相信道:「你有男朋友了?難倒是高中同學?也是我們學校的?」

溫涼張了張嘴,臉頰又紅了幾分,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之前一個高中的,比我高一屆,現在在國外。」

米早早驚呆:「跨國異地戀?」

溫涼話一出,宋夢和娜仁托婭也跟著圍了過來,臉上明晃晃的寫著「我要聽八卦」五個大字。

默默給自己挖了個大坑的溫涼,心一橫,點了點頭。

反正……自己答應了司珩,要等他一年的。

這麼說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他在哪個國家啊?在哪個學校?」米早早眨巴著大眼睛,「你們什麼時候在一起的?高一?高二?」

溫涼無奈:「在美國,麻省理工。」

米早早:「wodema!!!厲害了!!!他學什麼的?」

溫涼:「電子工程。」

米早早:「不明覺厲!!!有照片嗎?有麼有麼?」

溫涼:「沒有。」

「你倆交往這麼久,你連個照片都沒有?」米早早一臉狐疑,湊到溫涼面前,問:「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溫涼:「…………」感覺自己快瘋了。

「快點快點,我們要看照片。」

溫涼默默低頭,拿起手機。

自己挖的坑,跪著也要填完。

現在是六點多一點,司珩這會兒估計已經起床了,她有些無奈地給他發了條消息。

【溫涼:拍張照片過來。】

沒過幾分鐘,消息就回復過來。

【司珩:想我了?】

【溫涼:…………】

溫涼往角落靠了靠,避開米早早探頭探頭的動作,快速發了一條消息。

【溫涼:事情很複雜,回頭跟你解釋。你發一張正常照片過來,假裝一下我男朋友。】

【司珩:假裝?】

那頭已經吃完早飯的司珩瞇了瞇眼,嘴角不自覺上翹,完全不怕事地發了個視頻通話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假裝?不用這麼麻煩。

溫涼:_(:3」∠)_我為什麼要給自己挖坑。

第59章 視頻

溫涼表面鎮定自若,實則心裡心虛極力, 等著司珩發照片過來的空檔, 小臉已經通紅一片。

結果司珩那邊過了好幾秒都沒有反應, 她有些底氣不足地將防備米早早偷看手機的目光拉回到手機上,剛想再發個消息問一下,手機突然滋滋地振動起來。

屏幕上面正顯示著,來自司珩的視頻通話請求。

溫涼手一抖,手機在手上來回掂蹦了幾下, 才重新被她握緊在手裡。

一直站在旁邊的米早早, 眼尖的看到視頻通話請求,兩眼放光, 立馬出聲催促:「你男朋友打視頻電話過來了?」

聽到米早早一臉自然地說出「你男朋友」這幾個字, 溫涼的嘴角幾不可聞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在三個人的注目下,硬著頭皮緩緩點了點頭。

「不接嗎?」宋夢雙手抱胸,臉上滿是揶揄的笑容。

「…………」溫涼默默低頭,看著還在振動的手機,默默點了接通。

視頻一接通, 司珩的臉剛一露出來, 聲音也跟著從手機那頭傳了過來:「晚飯吃過了?」

正對著手機的溫涼小臉不自覺一紅, 也不知道為什麼,心跳都跟著加速起來。

這種情況下跟司珩開視頻,旁邊還有三個人盯著,簡直太羞恥了!

她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朝著視頻裡的人點了點頭。

已經從餐廳走到書房的司珩,瞧著手機裡都沒把臉對正的小姑娘,仔細瞧了瞧她嫣紅的臉頰,綠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嘴角不可遏止的上揚了半個弧度。

這個弧度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俊朗英挺的臉龐驀地一滯,小丫頭突然問他要照片,還讓他假裝男朋友,恐怕是被學校裡的什麼人纏上了。

這才剛開學不到兩個禮拜,就有人過來撬牆角?

司珩眉峰聚攏,難得的好心情,瞬間被這股危機感打了個七零八落。

轉頭一看還在那邊發呆的溫涼,他的嘴角又不自覺上翹了一下,俊眸輕揚,開口問:「不是說,要把我介紹給你朋友嗎?」

以男朋友的名義。

溫涼聞言一愣,抬頭看到三個滿臉八卦外加興奮的臉,猶豫了半秒,緩緩點了點頭。

「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室友吧。」說著,溫涼將手機朝向米早早她們方向。

米早早一看她遞手機過來,根本沒來得及看清手機上的人,整個人先蹦躂起來,一陣尖叫:「等等啊!我去拿個自拍桿過來!!!太近了拍起來顯得臉大!」

溫涼:「…………」視個頻還這麼講究儀式感?

趕緊看一眼司珩的臉不就完事了?

米早早真的找了個自拍桿出來,一向很少自拍,準確的說,重生以來從來沒自拍過的溫涼,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拿著自拍桿,將宿舍裡的三個人介紹了一遍。

第一眼看到司珩的時候,米早早已經激動地一把抓住宋夢的手,對著她猛眨眼,做口型:「太!帥!了!」

溫涼假裝沒看到她的反應,朝著三人介紹道:「我男朋友,司珩。」

剛把手機放到電腦旁,打開暫時關閉的顯示器的司珩,徒然聽到那句軟軟糯糯,還帶著些羞赧的「我男朋友」四個字,整個後耳根爆炸了一樣紅。

他有些掩飾性地朝後靠了靠椅背,目光打量了一眼害羞的小姑娘,然後才看向她身側的三個女生。

強壓下心裡那絲激動雀躍,揚著那張帥天帥地的俊臉,笑容禮貌得體的無懈可擊。

然後,朝三人點頭說了一句:「你們好。」

米早早幾個一臉傻呼呼的笑,拚命壓抑著心裡的小激動,連忙說:「你好,你好。」

然後。

她們聽到男人清冽乾淨的聲音,帶著一絲寵溺道:「我們家小姑娘有些嬌氣,麻煩你們多照顧一下,過陣子等我回國後,請你們吃飯。」

司珩說著,目光似有若無地看了溫涼一眼,他也不說她是自己的女朋友,生怕他家兔子炸毛,一會兒又把他給拉黑了。

而聽到他那句話的溫涼,臉轟地一下炸紅。

她這會兒看都不敢看身旁的三個人,幾乎是條件反射的背過身,一把拿下自拍桿上的手機,快速摁掉視頻通話,動作一氣呵成地直接把手機扔進換洗衣服的臉盆裡,語氣急促道:「我去洗澡了。」

抱著衣服逃也似地跑進浴室,溫涼一把將臉盆錘在洗漱台上,關門上鎖,滿臉通紅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手扶額,暗罵自己簡直有毒。

外面的三個,以米早早為首的,一看溫涼逃跑,齊刷刷露出曖昧調侃的笑容。

米早早抓著宋夢,還有些意猶未盡地說:「你看見了吧!綠眼睛!混血兒啊!顏值簡直逆天!」

宋夢點點頭,滿面笑容:「小涼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米早早一臉認同地感歎:「對啊!自己長得好看,性格又好,家裡應該也挺有錢的,還有一個這麼帥的男朋友!wodema!要是換做是我,人生簡直圓滿!」

娜仁托婭伸手戳了戳米早早的額頭,揶揄道:「剛才你還說單眼皮一臉邪魅的小鮮肉好,這會兒就倒戈?」

「倒戈?」米早早瞪眼,「這能一樣嗎?剛才那是正牌男朋友誒!再說了,光顏值就差了好幾個次元!而且,人家可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天吶,簡直跟偶像劇一樣!」

她捧著臉,滿臉嚮往:「還什麼,我們家小姑娘……啊啊啊啊,我的少女心喲!」

看著米早早一副走火入魔的樣子,娜仁托婭扶額搖了搖頭,朝著宋夢說:「你帶著早早去陽台冷靜一下,我怕她上火。」

宋夢捂嘴偷笑,拉著米早早去了陽台。

說實話,不說米早早這樣性格的,就連她都忍不住羨慕。

躲在浴室裡的溫涼,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放下馬尾,披散開頭髮,正準備洗澡,目光不自覺落在陷在衣服裡的手機上。

鬼使神差的拿起手機,然後看到手機屏幕上連著好幾條的微信消息。

【司珩:怎麼了?】

【司珩:生氣了?】

【司珩:TUT,我錯了。】

嗯。

分開兩個多月,司珩別的長進沒有,賣萌耍賴的功力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溫涼有些無語,又有些好笑地抿著嘴回消息。

【溫涼:沒生氣。】

【司珩:乖。】

【溫涼:…………】

知道溫涼還在彆扭害羞,司珩也沒敢繼續逗她,轉頭看了一下未來幾個月的計劃安排。

【司珩:十月中旬左右,我會先派人去京都成立亞洲分部。】

【溫涼:這麼快?選址呢?】

【司珩:修子跟吳彩交涉了一下,估計在你們白露集團附近。】

【溫涼:…………】

【司珩:十一月末我會回去一趟。】

【溫涼:有其他工作安排?】

【司珩:新分部成立,加上京都那邊安排了一個發佈會,我們三個都會過去。】

【溫涼:嗯好,到時候請你們吃飯,好久沒見修子和小黑了。】

【司珩:當然,主要還是為了看我家小姑娘。】

溫涼再次炸紅。

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心跳,在此刻靜謐無人的空間內顯得愈加明顯,她慌忙打了幾個字發出去。

【溫涼:我洗澡了。】

看著上面這明顯有些逃避嫌疑的四個字,溫涼輕輕蹙眉,又發了一句。

【溫涼:今天謝謝你。】

【司珩:這種事情我很樂意做,多來幾次都沒問題。】

【溫涼:…………】

【司珩:不過,為什麼突然要告訴你那幾個室友,你有男朋友的事情?】

溫涼:我沒有男朋友!!!!!

【溫涼:之前回宿舍的時候,有個學長問我要電話。】

司珩眉峰緊皺,當初他要個電話被這丫頭拒絕的畫面還歷歷在目,要是她敢把電話給出去,包機也要回去欺負她一頓。

【溫涼:我都準備拒絕了,結果我室友把我賣了。】

【溫涼:所以……才想了這個辦法。】

【司珩:以後把我的照片貼在你的手機上,要是再有人來問,直接把手機給他看。】

【溫涼:…………我真去洗澡了。】

【司珩:要不要開著視頻再洗啊?】

【溫涼:滾!!!!!!】

這邊,害羞的小姑娘已經摔了手機,匆匆跑去洗澡。

十二個小時時差的那一邊,支著手肘坐在辦公桌前的男人,掩了掩幾欲上揚的嘴角,扭頭看向顯示器屏幕。

他剛剛把手放在鍵盤上,書房門光地一聲被打開,靠著門框兩邊站著的楚弈修和魏遠互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嘿嘿笑出聲。

楚弈修摸著下巴,嘖嘖了兩下,學著司珩說話:「以後把我的照片貼在你的手機上,要是再有人來問,直接把手機給他看!」

魏遠強忍著笑場的衝動,附和:「珩哥這是恨不得當溫小涼的驅邪符啊!」

楚弈修:「還開著視頻洗澡,哎喲我去,你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珩哥嗎?」

魏遠:「前幾天剛送了床,今天就視頻洗澡,嘖嘖嘖!」

楚弈修:「珩哥說起騷話來,真是讓人歎為觀止。」

魏遠:「珩哥都開始明騷了,哎,世風日下啊!」

楚弈修:「那沒辦法,誰讓人家可愛菇就喜歡他這種男朋友呢?」

魏遠:「這都已經是男朋友了啊?」

司珩越聽,臉色越黑:「你們在我手機裡做了手腳。」

楚弈修一聽,一臉我被冤枉的表情:「我勒個去,就你那個手機的安全係數,我們敢做手腳?」

司珩冷睨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手機一看,臉色頓時漆黑無比。

那只蠢兔子,一開始就把消息發在了他們四個的群裡。

平時這麼精明,怎麼今天就突然智商下線了呢?

心裡吐槽著自家小姑娘,司珩那一看就像是在生氣的俊臉,不知道為什麼,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作者有話要說:  楚弈修:珩哥居然不生氣?!!!

魏遠:珩哥在暗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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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這麼熟了,你們還不知道我沒有良心麼?

第60章 度假

軍訓最後一天的文藝匯演,也是跟教官們的告別晚會。

這天參加演出的有一早就確定下來的院系內新生代表, 還有大二大三的學長學姐們。

照理說, 像溫涼這種外貌出眾的女孩子, 絕對是新生代表的首要人選,但是很可惜,溫涼此刻正安安靜靜坐在觀眾席,看著舞台上的表演。

這對於經管學院的男生來說,多少也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而作為當事人的溫涼, 則沒有任何其他情緒。

因為。

她確實沒有什麼才藝可以表演。

當然, 如果說畫畫,烹飪, 烘培, 種花養貓算是才藝的話,那她還是有那麼一點能拿得出手的才藝。

可惜,這些才藝並不能夠上台表演。

仔細想了一想,不管是重生前,還是重生後,她似乎都沒有往音樂, 舞蹈, 表演等方面學習的想法。

此刻, 看著舞台上被特別邀請來表演的女生,溫涼微微挑了挑眉,眼眸中籠著一絲讓人看不清的迷霧,古箏演奏不像流行樂通俗易懂, 不僅不容易帶動氣氛,很多人還不一定欣賞得來。

她就是欣賞不來的其中之一。

至於原因,大抵是此刻她的個人厭惡情緒,高過了她的客觀審美。

上面的這個女人,她不喜歡,打心眼裡的不喜歡。

但不得不說,對於琴箏蕭笛之類的古老傳統樂器,溫涼的心中始終有著一份別樣的情懷。

外公會古琴,但不常彈,最喜歡用的反倒是簡單輕便的竹笛,小時候她更喜歡塗塗寫寫,並沒有跟外公學上一些皮毛。

這會兒看到台上人的表演,她突然生出了一些想要學習古琴的想法。

坐在一旁的米早早一臉乏味地轉過頭,看著同樣面無表情,一看就在自我放空的溫涼,悄悄湊過腦袋,壓低聲道:「我好睏啊。」

溫涼稍稍側了側頭,朝她眨了眨眼睛,小聲提醒:「一會兒就有你說的校樂隊表演,別困。」

米早早強打起精神,望著台上穿著一襲出塵白衣,梳著一頭古代髮髻的女子,越看越覺得眼熟,她忙轉過頭,細細打量了溫涼一會兒,眼眸驀地一亮。

一把抓過溫涼的手臂,咬著她的耳朵,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語氣:「台上那個女生!!!長得跟你有點像啊!!」

溫涼的嘴角不自然地勾了勾,台上的人跟她相似的地方大概就是臉型和鼻子,如果非要說很像,其實也不盡然。

大概是溫涼給人的感覺總是溫溫柔柔的,而台上的人也是那種溫柔似水的氣質,像是從古代畫卷裡走出來的仕女。

氣質和臉型上的細微相似,反而放大了兩人的共同點。

而這個與她相似的人——

正是土水學院的溫雅蘭。

經管學院的軍訓文藝匯演,卻邀請土水學院的學姐來表演。

這就很有意思了。

溫涼淡然一笑,她朝米早早搖了搖頭,語氣沒有太大變化,「華國這麼大,長得想像也不奇怪。」

……

文藝匯演上的這個跨院系表演,只是一個小插曲,軍訓結束後,就是為期七天的十一長假。

溫涼宿舍裡的其他三個,家都比較遠,這次假期決定集體留在學校裡,趁著這七天時間遊覽一番京都的古城風貌。

盛鼎新苑的房子已經差不多能入住了,這兩天翡翠和報警也會從雲海市送來京都,溫涼就沒跟米早早幾個一起去古皇宮和雍親王府遊玩。

但是,作為補償,她在假期的最後兩天,邀請了她們三個去慕輕山莊休閒避暑,泡泡溫泉。

南沐將慕輕山莊轉移到溫涼名下之後,溫涼並沒有矯情地將南祈的這份禮物視為對親情的侮辱,相反的,她很能夠理解南祈的想法。

何況,慕輕山莊的裡裡外外,每一處都恰好戳中溫涼獨特的個人喜好,其中最讓她喜歡的就是那日,南沐約她見面的那一處私人宅院。

大概是知道她喜歡,在她第二次去慕輕山莊的時候,那處私人宅院的匾額已經從「歸去來兮」變成了「白露未晞」。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處宅院很有可能是南祈的私人居所。

歸去來兮的意思,大概就是他這些年來的心境。

至於白露未晞——

溫涼的臉上浮起一絲淺淺的笑容,也許指的是自己。

山莊的經營自有一班人馬,轉手換了東家也不影響整個山莊的運作,很多時候,溫涼也只把這裡當做是一處私人度假山莊。

當然,她的活動範圍差不多就在白露園周圍這一帶。

白露園不大,主樓兩層,裡頭有一間主臥和兩間次臥。側屋一間閱讀室,一間冥想室,還有一個茶室。後頭則是兩個湯房,引入的是天然的溫泉水,右後側還有一個觀景台。

院前種著果樹鮮花,院後是一小片農田。這兩個月她時常過來,後院農田里的果蔬植物已經初具規模,尤其是這個季節,不少蔬菜進入瘋長階段。

對於之前兩年空白的校園社交圈,溫涼心裡還是有些遺憾,雖然認識了司珩他們幾個,但是真正與他們相處的時間其實不多。

這次邀請米早早她們,正好可以動手一起做些吃的,泡泡溫泉,也算是為自己可憐的女性朋友圈增加了幾個人頭。

……

假期的第五天中午。

溫涼陪著有些水土不服的報警和脾氣有些燥的翡翠吃完午餐,拎著一隻乾淨的木桶,拿著帶伸縮桿的網兜,去白露園不遠處的小水潭裡抓螃蟹。

這處水潭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路邊景致,旁邊有假山綠植圍著,考慮到九月入秋,螃蟹開始肥美,溫涼就跟負責白露園的林管家打了聲招呼,將這一處水潭周圍圈了一小圈小瓦片,旁邊移栽了一圈綠植,防止其他遊客進入,然後從雲海市空運了一批大閘蟹過來。

這會兒要是有人經過,就能看到一個穿著藏青色棉麻裙褲,帶著草帽,拿著網兜的女孩,蹲在小水潭旁邊撈螃蟹。

專門負責白露園事物的林管家,站在白露園最高處的觀景台上,遠遠看著不遠處正撈螃蟹的溫涼,臉上露出奇怪荒謬又感歎不已的表情。

活了五十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小姑娘。

擁有一座這麼大的度假山莊,居然一門心思只喜歡在院子裡犁地種菜,七八月的時候派人空運了一堆龍蝦崽,專門挖了個泥塘養著,前些天又搗鼓了一個蟹潭,養了幾十隻大閘蟹。

真是——越來越看不懂現在的年輕人了。

林管家心裡的想法一過,目光掠過觀景台下方的一排枇杷樹,眼皮子不自覺抖了抖。

這些枇杷樹下的泥土都是翻新過的,不是新栽的樹,完全是因為,土裡埋了十數罈酒。

從最簡單的米酒到各種果酒,枇杷酒,葡萄酒,甚至是前不久剛謝的荷花酒……還有庭院裡放著的連排的楊梅酒。

這位小姐是真的喜歡釀酒,也不知道這些酒的味道到底如何?

越是這麼想,林管家體內的酒蟲躥地越猛,他連忙壓下心裡那點想法,暗罵自己最近太清閒,連正事都不知道干。

望了一眼還在抓螃蟹的溫涼,林管家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聽到電話那端的聲音後,恭恭敬敬地開口:「七先生,小姐今早過來了,這會兒……正在抓螃蟹。」

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林管家低聲應了一下,回道:「說是約了同學過來吃飯。」

那頭又說了兩句,便掛了電話。

林管家收起手機,又看了一眼還蹲在蟹潭旁邊的溫涼,緩步下樓,去準備接待電話對面那位的事宜。

蟹潭旁,溫涼轉頭看了一眼木桶裡爬來翻去的螃蟹,拿著網兜柄來回撥了幾下,數了數,整整十個。

她們幾個胃口都不大,每人頂多吃兩個,到時候還有剩下的就送給園子裡的管家和園藝師傅吃。

抓完螃蟹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溫涼擦了擦臉上的汗,手上沾染上的一些河泥在白嫩的臉上擦過一條淺灰色的痕跡,她也不覺得髒,隨意拿袖子抹了幾下,正要拎著木桶朝白露園走去,目光瞥見水潭旁邊那條小路的入口處走來的兩個人,腳下猛地一頓。

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將面前的鵝卵石路讓出來,重新站回到草地內,從不遠處走過來的人,還沒完全經過溫涼身邊,聲音已經鑽進她的耳朵裡。

「爺爺,這次家宴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人要來?」溫柔中透著些精明的女聲傳來。

然後是老人威嚴中不失寵愛的聲音:「確實是個重要的人物,這次小輩裡就只有你一個,一會兒多聽你父親安排。」

「雅蘭知道了。」

看著溫明軒和溫雅蘭從自己面前走過,溫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見他們完全沒注意到自己,溫涼扭頭看了一眼兩人越走越遠的背影,瞇了瞇眼。

回頭在度假山莊門口掛個溫家人不得入內的標識牌,不知道會不會被人打?

她聳聳肩,拎著木桶緩步往白露園走去。

回到白露園後不久,溫涼就接到米早早她們即將抵達山莊的消息。

放下手上的活,讓林管家叫了司機,溫涼坐著觀光電車親自出去接人。

觀光車開到山莊的出口大路處,溫涼遠遠的便看見米早早和宋夢,還有娜仁已經等在山莊進門的廣場處。

電車越來越近,直到停在米早早三人面前,溫涼才發現,在這處廣場上等電車來接送的人群裡,竟然還有那次幫她們幾個拎書的四位學長。

溫涼的第一反應就是將目光投向米早早,結果看到她笑著說,「小涼,我們剛下車,正好碰上張學長他們,我跟他們說了……」

宋夢面色有些尷尬,忙伸手扯了一下米早早,想要阻止她繼續說下面的話。

結果,米早早嘴巴裡的話跟倒豆子似地,已經辟里啪啦地說了出來:「我們來這裡跟你一起玩兩天,正好他們下午也沒什麼事情,就約了我們幾個一起逛度假山莊。」

溫涼聽言,臉上沒有顯露出太多情緒,心裡卻浮起一絲不悅。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雙更flag_(:3」∠)_

第二更估計很晚了,明早看。

第61章 暗流

溫涼雖然頂著一張十八歲的臉,心裡卻一直把這些眼前的同齡人當成孩子, 雖然她自己也成熟不到哪裡去, 但是對於這個年紀的孩子, 她一向很寬容。

連司珩這種性格的她都能容忍,米早早這種有些小心機,但是心思說不上壞的女生,她是真的不會過度反感。

但是,這不代表她能接受米早早這種過於自我的方式。

說白了。

誰還不是個小公主, 她沒有這麼大的氣量縱容一個剛認識半個月的人, 這人還不見得能跟她做朋友。

重生回來後,溫涼一直都活得很明白, 高中那會兒不是她不願意交際, 而是華榮的那個環境,出來的那些人,勾不起她的社交慾望。

大學了,又是在清大這樣的學校,遇到的這三個女生性格都不錯,她才有意想要親近一下, 但是, 似乎又出了問題。

溫涼看著米早早一臉興奮高興的樣子, 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又降下去三分。

就在她想要開口拒絕的時候,人群裡忽然走出來一個短髮女生,「溫涼,你怎麼也在這裡?」

廣場上人不少, 都是進了山莊大門等觀光電車接送的,那幾個學長站得離溫涼這邊有些距離,這個從他們人堆裡出來的女生,穿著簡單利落的白襯衫和背帶褲,臉上帶著乾淨純然的笑容。

溫涼看了她半秒,想起她是之前陪自己辦理宿舍入住手續的迎新學姐劉蕊蕊,朝她點點頭:「劉學姐,我約了宿舍的同學來這裡玩,你也是剛過來玩的?」

「是啊,我這剛到,正等車呢。」劉蕊蕊笑著朝她點點頭,然後側身指了指那邊站著的幾個男生,介紹道:「那邊幾個都是我發小,正好無聊就過來度假山莊打發一下時間。」

溫涼掃了一眼那邊的四個男生,還有一個中長髮穿著黑色緊身背心,衣著有些性感暴露的女生,回轉頭又看了一眼米早早。

劉蕊蕊眼尖得很,看到溫涼的反應,就知道她對米早早剛剛的話有些不喜。

劉蕊蕊可比米早早人精,之所以走出來跟溫涼搭話,一方面是為了打圓場,另一方面,其實也存著一絲想要結交的心思。

而劉蕊蕊的話,卻讓溫涼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原本她以為米早早是沒有經過自己的同意,直接約了那幾個男的過來,現在看來估計是正巧在大門遇到,然後大包大攬地答應下來要跟他們一起逛度假山莊。

見溫涼週身的氣息緩和了一些,劉蕊蕊這才笑著問:「你們一會兒什麼安排?剛才米學妹還跟我們商量著,咱們十個人正好包一輛車,走走玩玩,這邊娛樂設施不少,唱K,桌游,打麻將,就是酒吧要到晚上才開。」

溫涼的眸光微微沉了沉,她對這個學姐的印象還不錯,之前辦入學手續的時候又幫過自己,那邊的張海勳還是她們班的代班,接下來大半個學期都要跟他打交道。

她拿餘光瞥了一眼一臉歡欣雀躍的米早早,暗自搖了搖頭,終歸國慶之後是要搬出來的,今天就隨他們玩吧,就當吃頓散伙飯。

心裡有了決斷,溫涼開口說道:「我約了她們泡湯,順便晚上一起吃飯。現在時間還早,要不你們坐我那輛車先去玩,回頭我那邊準備好,再叫你們過去吃飯。正好也可以感謝一下劉學姐你,那幾位學長也是,他們還幫我們幾個拎過專業書。」

倒不是溫涼真的心軟聖母到能接受這些人,而是在她眼裡,這頓飯算是謝客飯,劉蕊蕊幫過她的忙,那幾個學長幫他們拎了書,也算是幫了忙,一報還一報,請他們吃個飯還了人情,之後就各不相顧。

米早早也是一樣。

劉蕊蕊問:「你不跟我們一起?」

溫涼點頭,如實道:「我得準備晚飯的食材,沒個幾小時可能來不及。」

「我跟你一起準備吧?」娜仁托婭往前跨了一步,走到溫涼面前。

溫涼轉頭看了她們三個一眼,見米早早抱著宋夢不讓她走,沒有反對,點點頭說:「那就這麼決定了,晚飯的時候我給宋夢打電話,你們記得過來。」

劉蕊蕊見溫涼這麼說,心裡明白她是真不想跟他們幾個一起,也就沒繼續勸說。反而朝著溫涼爽朗一笑,然後拉著她走到自己那幾個發小面前,將他們介紹了一遍。

張海勳和劉蕊蕊是經管學院的,那個中長髮穿著黑色背心的性感女生,溫涼之前在綜合體育館的迎新人員裡見過,叫孫雨,也是經管學院的。

細長眼有些邪氣的,是之前幫她拎過書,問她要過電話的那位學長,叫張文,土水學院的。

氣質冷漠,面色有些蒼白的眼鏡男叫郁波,計算機系的。

另外一個看上去比較陽光開朗的男生叫吳卓,建築系的。

之前她沒問,一直以為這些人都是經管學院的,原來只有張海勳是跟她們同一個學院的學長,另外幾個是他的發小。

認識完這些人,米早早見溫涼興致不高,多少也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惹得溫涼不大高興,沒敢多說話,就拉著宋夢跟著劉蕊蕊他們六個,坐著溫涼的觀光電車去了山莊裡的其他景點,溫涼則帶著娜仁托婭坐電車回了白露園。

一路上,娜仁托婭欲言又止了好幾回,溫涼拉她走進白露園後,有些無奈道:「娜仁,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

娜仁托婭臉皮一紅,有些結巴地開口:「小,小涼,早早她剛剛那樣……」

溫涼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點頭示意她自己心裡很清楚,出聲安慰:「你放心,我也沒生氣。」

當然,我也沒覺得開心。

看到娜仁托婭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溫涼暗自搖了搖頭,宋夢和娜仁都不是愛計較的人,將來跟米早早相處起來應該會比她輕鬆一些。

「走吧,我剛才只撈了十個螃蟹,現在吃飯的人多了六個,還得再去撈十個過來。」

有娜仁托婭一起幫忙,兩人又是在田里摘菜,又是處理各種肉類,雖然忙碌倒也不覺得累,只是可惜了溫涼之前的計劃,什麼一起採摘豐收的果實,一起洗菜做飯。

果然,她還是太傻太天真了。

眼看天色漸暗,溫涼讓管家給電車司機打了個電話,把那些人送往白露園。

十個人的席面起碼得擺一個圓桌,庭院裡有一顆大桂花樹,溫涼叫人在樹下擺了個圓桌,然後在旁邊打上了立柱燈和驅蚊燈。

等到涼菜陸續上齊的時候,米早早和劉蕊蕊的那些發小也跟著過來了。

劉蕊蕊和她那幾個發小走進白露園的時候,眼中都帶著一絲意外,慕輕山莊的背景他們那個圈子的人大多都是知道一些的,有著南家的一層關係在,圈子裡不少人都會來這裡消遣娛樂。

山莊裡有專門外租的民宿,吃食可以自己準備,就跟這些年流行起來的農家樂差不多,但是這一處的民宿明顯比他們之前去過的那些規模要大,這庭院的設計,花草的打理,差距不要太大。

混在他們那個圈子裡,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劉蕊蕊和孫雨互相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坐到圓桌旁,笑著問溫涼:「你們都成年了吧?一會兒喝點酒?」

剛上完菜的溫涼,淺笑點頭:「前陣子釀了一些覆盆子酒,口味酸甜,適合這個季節喝。」

「你自己釀的?」張文細長的眼兒一挑,有些詫異的問。

溫涼聞聲看向他,面色平靜地點點頭,然後指著他不遠處的小廊橋方向,問:「我沒特意去買酒,只有鮮搾的果汁和自己釀的酒,學長要是不喜歡,那邊還有一些楊梅酒。」

張文臉上明顯出現了一絲裂紋,他轉頭看向劉蕊蕊,然後又轉向溫涼,問了一句:「你住在這裡?」

「嗯。」溫涼隨意地應了一聲,然後招呼娜仁把裝著大閘蟹的籠屜,一個個放到他們桌前。

在坐的幾人面面相覷,米早早臉上的表情明顯多了一絲激動,甚至還有著一些果然如此的感歎。

菜都上齊了,餐桌上的交流相對又融洽了一些,華國是飲食大國,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是一頓飯不能解決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果酒的度數很低,也不醉人,氣氛卻因著喝酒碰杯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說起了畢業的事情。

劉蕊蕊他們三個是經管大三的,張文是土水大三的,郁波和吳卓分別是計算機系大四和建築系大四。

除了馬上畢業的郁波,另外幾個差不多也已經在考慮實習的事情了。

吳卓一邊笑著誇溫涼釀的酒好喝,一邊開口說道:「說起來,溫涼你是雲海市的吧?」

溫涼點點頭。

吳卓又道:「我打算過了十一去雲海市,我們系有個學長自己開了一家建築設計公司,他今年才研究生畢業,據說手上有個跟慕輕山莊差不多的莊園開發項目。」

溫涼聞言,眸光輕閃了閃,這個剛研究生畢業的學長,說的應該是小越哥吧?

至於,跟慕輕山莊差不多的莊園開發項目,大概就是她的白露山莊了。

溫涼心裡想著,面上不露聲色,只客觀地說道:「近兩年,雲海市開始大力發展新城區,這類的機遇確實不少。」

「我剛遞了簡歷給CSW公司,據說CSW準備在京都開分部,十一月末的時候,CSW的三巨頭還會來我們院做關於數據壓縮新領域技術的演講,安德烈·布林本人還會單獨在我們院面試應聘實習生。」一向沉默寡言的郁波,一臉深沉,外加神往的說道。

溫涼挑了挑眉。

CSW。

嗯,司珩他們三個的公司。

安德烈·布林。

這個名字——

是司珩的本名。

「CSW公司是什麼公司?」米早早有些好奇地問。

坐在他旁邊的張文眉角一挑,「美國的一個信息軟件公司,據說三個創始人之中有兩個是我們華國人,年齡都只有20出頭,目前還在麻省理工讀書。」

「麻省理工!」米早早驚訝一聲,然後看了一眼溫涼,說:「我們小涼的男朋友也在麻省理工。」

作者有話要說:  溫涼:想低調做人,怎麼就這麼難?

第62章 機鋒

「你有男朋友了?」張文目露詫異,目光直直望著溫涼。

坐在張文對面的劉蕊蕊也在同一時間轉過頭, 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怎麼看都是正宗乖乖女的大一新生。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不會是高中談的?」

溫涼萬分耿直地點了點頭, 一旦代入了「我有男朋友」這個設定, 她這會兒已經不會覺得尷尬異常,相反地還能一本正經地騙人。

「真看不出來啊!」笑著啃完一隻蟹腿的吳卓,誇張地搖了搖頭,挑著眉狐疑道:「怎麼看你都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好學生, 不會是故意拿這個借口當擋箭牌吧?」

溫涼歪了歪小腦袋, 放下手上的筷子,她還沒出聲, 一旁的米早早已經先替她開口辯解:「當然不是擋箭牌啦, 上次小涼跟她男朋友視頻的時候,我們幾個可都見過呢!她男朋友還是個混血兒,特帥的那種!」

「真的假的?」張文挑了挑眉,仍有些不相信。

能考上清大的學生,高中再混也得花大把時間學習,何況是溫涼這種一看就是乖乖牌的女生, 怎麼可能在高三這麼緊要的關頭談戀愛?

見這些人滿臉不相信, 溫涼也不辯解, 放下筷子的右手手,移動到掛在椅背後面的布袋包上。她伸手抽出裡頭的手機,摁了一下Home鍵,屏幕亮起來的同時, 屏保也跟著顯現出來。

她將手機遞給米早早,示意她將手機遞給張文,然後——

面色自然地說出一句:「這是我男朋友的照片。」

在座的人手上的動作齊刷刷停了下來,誰都沒料到,眼前這個性格溫和柔軟的女生,竟然會說出這麼直接的話。

而拿到手機的張文,此時正瞪著眼睛,看著屏幕保護上的照片,嘴角連著抽搐了好幾下。

接著,他忍著幾欲捧腹的笑意,抬頭問:「這上面的人不是安德烈·布林嗎?」

坐在張文旁邊的米早早,一臉的迷惑不解,明明她剛才看到的屏保照片是溫涼的男朋友司珩,怎麼就變成那個什麼安德烈·布林了?

張文則將手機遞給一旁的郁波,面上是毫不掩飾的笑容,他說:「郁子,你看看,是不是你偶像。」

對安德烈·布林異常推崇的郁波,只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條件反射地皺起眉頭。

他抬頭看向溫涼,推了推眼鏡,有些無奈道:「你們女生現在是不是都喜歡把自己的男神當做男朋友?前幾天我還看到V博上有些粉絲的ID叫安德烈布林的新娘之類的。」

安德烈布林的新娘?

可以的。

司珩那傢伙比她想像的還要出名。

溫涼暗自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嚥下嘴裡的一塊蝦仁,餘光看了一眼神色糾結疑惑的米早早,語氣萬分自然道:「我男朋友就是安德烈·布林。」

眾人一噎,那六個學長學姐臉上全是你一定是在逗我玩的表情,這邊看過司珩跟溫涼視頻的米早早三人,臉色稍稍有些怪異。

米早早暗暗覷了溫涼一眼,暗道,溫涼怎麼能隨便亂說呢?

明明她的男朋友叫司珩,而且那個什麼安德烈布林的,好像是個美國大公司的創始人,怎麼可能會是溫涼的男朋友?

結果。

溫涼只是隨意地拆著蟹腳,敲碎外殼,歪著頭看他們,一臉的單純無邪:「你們不信呀?」

氣氛瞬間凝固,整個飯桌異常靜謐。

溫涼翹了翹嘴角,語氣再自然不過:「既然他這麼有名,百度應該有他的百科吧,你們可以搜一搜。」

郁波一臉錯愕,倒是米早早一把拿起自己的手機搜索了一下百度,乍看到上面的人物照片以及關鍵字,滿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溫涼,「你男朋友他真的是安德烈·布林?」

那可是AW公司的未來繼承人!

CSW公司她不知道,AW公司卻是全球聞名的!

溫涼歪著頭看她,聳聳肩:「我比較喜歡他的中文名。」

米早早望著溫涼那有些與以往不同的表情和態度,心頭沒來由地跳了兩下,目光再次落回手機上的時候,跳動的心臟跟之前的感覺明顯不同,她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愈來愈烈。

將兩人的對話聽進去的郁波,這會兒也已經打開了手機,他看了幾眼百科內容,抬起頭問溫涼:「你高中是在雲海市的華容實驗外國語學校讀的?」

溫涼點點頭。

郁波張了張嘴,到嘴邊的話一時卡住,米早早既然都說了她們看到過視頻裡的真人,那就是說,這是真的?

他仍有些不敢置信,「真的是他?」

溫涼再次點頭,「他和另外兩個CSW公司的創始人,都是高我一屆的學長,你要是實在好奇,等他十一月末來清大演講,可以親自問問他。」

郁波:「…………」

張文:「…………」

張海勳看著明顯有些不太對勁的氣氛,忙出聲打哈哈,「這麼說起來,溫學妹很有可能會成為郁子未來的老闆娘啊!」

溫涼抬眸看他,淡笑不語。

關於男朋友的話題被張海勳和劉蕊蕊三言兩語帶過,年輕人在一起終歸是有不少東西可以聊的,只是又了之前的那個小插曲,他們聊天的時候,看向溫涼的眼神多少有些不同,甚至是說話的態度都隱隱藏著一絲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情緒。

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的溫涼,只暗暗揚了揚嘴角,屬於成人世界的暗流,大概就是從眼前這最單純的大學時代開始的。

又吃吃聊聊了近半個小時,大家才陸續停下筷子。

米早早三個暫時留在白露園內,溫涼則將劉蕊蕊六人送到山莊大門的廣場處。

這時,不遠處一名白裙女子,姿態優雅地從另一輛電車上走下來,劉蕊蕊眼尖,低聲輕哼了一下。

孫雨和張海勳見狀,望了一眼不遠處的那名白裙女子,眼裡明顯帶著些不待見,而站在旁邊的張文則語調帶著些譏嘲:「嘖,怎麼走到哪裡都能碰到溫雅蘭?」

「你們認識?」溫涼凝眸看了一眼溫雅蘭和從車上下來的幾個溫家人,難得出聲搭話。

張文聳聳肩,一副巴不得不認識溫雅蘭的表情,「勉強也算發小,就是人心高氣傲的,不屑與我們為伍。」

溫涼一聽,瞥了一眼那邊,眸光微閃。

這幾個人竟然跟溫雅蘭有這層關係。

眼前這六個人的家世,溫涼並不清楚,但是從他們的言談舉止,或者說那有些世故的做派,多少能感覺出他們成長的環境並不簡單。

能跟溫雅蘭做發小,這些人的家世應該跟溫家不相上下,就算沒有溫家的世族底蘊,其他方面總有出眾的地方。

這樣的一群人,竟然還要擔心畢業的問題?

溫涼腦子轉得極快,多少能猜到,這些人的想法,他們會有這樣的打算,起碼能說明他們並不是渾渾度日的二代子弟。

能考上清大,本身就是一種實力的象徵。

溫涼想了想,伸手從包包裡拿出一張名片,走到建築系出生的吳卓面前,語氣難得真誠道:「吳學長,我在卓越建築設計公司有一些股份,你要是對白露山莊的項目感興趣,可以打電話給我的私人助理,這是她的名片。她會幫你聯絡卓越建築的章清越。」

吳卓一臉懵逼,整個人僵在原地,瞠目結舌地看著溫涼手上印著「白露集團京都分公司總經理——吳彩」字樣的名片,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你……」

溫涼朝他點頭笑了笑,然後轉身,朝著郁波眨了眨眼,出聲調侃:「CSW那邊我說不上什麼話,幫你問安德烈·布林要張簽名還是可以的。」

說完這些之後,溫涼朝劉蕊蕊揮了揮手,轉身坐上電車離開。

留在原地的六個人面面相覷,過了好一會兒,張海勳幾個最先反應過來,他忙探頭看向吳卓手上的名片,耳邊徒然響起孫雨那有些冷淡又帶著些恍然的聲音。

「你們還記得剛才那座私宅的名字叫什麼嗎?」

記性最好的郁波一聽,神色跟著變了變,他出聲說出四個字:「白露未晞。」

孫雨揚了揚眉,眼露譏嘲地看著張文:「白露山莊,白露集團,白露未晞……張文,這妹子,你還是別追了,早晚踢到鐵板上。」

幾人聽到孫雨的話,面上皆劃過一絲深思。

坐著電車回去的溫涼,感受著迎面的涼風,心情稍稍舒展了一些,車子剛要繞進白露園方向的弄堂,溫涼出聲讓司機把他送去離這裡不遠的另一頭,也就是她養螃蟹的小水潭那裡。

下午的時候,溫涼趕著時間處理食材,把娜仁帶到蟹潭之後,就匆忙回了白露園。這會兒路過,她有些不放心蟹潭周圍的圍欄有沒有拉上,便下車往那裡走去。

雙腳剛跨入通往蟹潭的草坪,外頭小徑深處,隱隱傳來一個人聲:「溫家那幾個都不行。」

是南沐的聲音。

那邊的人跟她的直線距離並不遠,只是彎彎繞繞的鵝卵石路,讓上面的人不得不多走了一些路。

溫涼站在一叢冬青後面,前頭是種在小徑兩旁的慈竹,疏疏密密,錯落有致。

隱約間,一個人影推著另一個坐著輪椅的人朝她這個方向走來。

溫涼睜著眼睛望著前方,面頰沒來由一陣發麻,腳底彷彿灌了鉛一般,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作者有話要說:  哎,我的flag啊!!!!

歷史又要重演!

話說,我的小仙女們,快去收藏一下我的《小紈褲》啊!趁她現在還沒改名成《豪門女配的紈褲日常》,真的快去收藏一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下本我要寫個跟溫涼完全不一樣,三觀歪到天邊的小妖精!

第63章 傷痛

一個略微沙啞,卻好似醇厚陳酒一般的聲音, 在靜謐的小徑上響起:「小涼今晚在園子裡過夜?」

「剛才林管家來過電話, 小涼去送朋友了, 我們走的這條路正好跟她那邊方向相反,不會碰到面。」

「嗯。」男人低啞的聲音,透著一絲黯然。

溫涼就這麼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直到南沐和坐在輪椅上的人轉過小徑的一處拐角,出現在溫涼所在的這條路上時, 兩人的呼吸同時停頓了片刻。

「這就是你不想見我的原因?」溫涼緊抿著嘴, 強自睜著有些酸澀的眼睛,看著眼前坐在輪椅上, 這個季節腿上還蓋著絨毯的男人, 心猛的揪成一團。

其實,她很清楚,南祈的身體狀況一定不好,否則那日南沐聽到外公已經去世的消息,也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她心裡還是有恨的。

所以,這兩個月, 硬著心腸不讓自己去想南祈, 不去猜測他的身體到底如何。

即便是他病死了, 只要她沒看見,沒聽見,那一切就可以當做不存在。

可這些心底裡的陰暗想法,一旦撞上現實, 竟然只剩下於心不忍。

溫涼終究只是個容易心軟的溫柔女子,當她真的直面南祈如今的境遇,心口跳動的始終是為人子女的那顆孝心。

無論如何,南祈都是她的父親。

沒有養恩,也有生恩。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的男人比她想像中還要英俊,那雙自己耿耿於懷的桃花眼,此時微微揚著,眼角細小地顫動,似乎在壓抑著什麼情緒。

路燈昏黃的暖光,遮掩了男人不健康的蒼白臉色,南祈的頭髮不長不短,上面沾著時下年輕人才會用的發膠,每一根髮絲都一絲不苟的向後梳攏,精緻到有些固執。

這個年逾四十,已到不惑的男人,活得極有態度。

溫涼堵在去路上,抬頭看向南沐,她開口說了一句兩人都沒料到的話。

「沐叔,我想跟你單獨談一下。」

溫涼的聲音不大,語氣平穩如常。

南沐詫異地看著溫涼,不為別的,只為她剛才那一句「沐叔」,這些日子,他跟溫涼的交集不說多,卻也是有的,她見到自己從來都是叫的「南先生」。

南是姓,先生是對陌生人的稱呼。

這其中的疏離,不用溫涼說,他也清楚明白。

南沐彎下腰,在南祈耳邊低聲說了兩句,按下輪椅上的鎖定按鈕後,才朝著溫涼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一旁後,溫涼也不跟他打太極,直截了當的開口:「他的身體狀況已經走到哪一步了?」

南沐張了張口,輕歎了一口氣,既然都已經見面了,也沒必要再瞞著她,他啞著聲說:「前年突然不能走路,我才想著去雲海市找慧智主持,問問你外公的行蹤。」

「現在呢?」溫涼輕攏眉頭。

「目前還算穩定,照顧你父親的醫生說,正常情況下沒什麼大問題,但是再像之前那樣突然發病,下一次可能是最壞的結果。」

「查不出病因?」

「截癱。」南沐沒敢往細了說,他看著神色難辨的少女,想到大哥之前的打算,忍不住開口:「小涼,你叫我一聲叔叔,我也跟你說句交心底的話,大哥他這些年總是念著你母親,尤其是知道他還有你這個女兒,心裡是真的不好過。他這些天就跟在安排後事一樣,昨天剛立了遺囑,又擔心溫家那些人知道你的身份之後,會對你動別的心思,今天特地請了那一家子吃飯,探探他們的底。」

溫涼沉默的聽著,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原來溫明軒和溫雅蘭說的重要人物就是南祈。

「哎,他是打算這邊的事情處理妥當之後,就去西疆陪你母親,我怎麼勸他都不聽,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去西疆怎麼受得了?」

「他要去找我母親?」溫涼皺眉。

南沐一聽,連忙搖頭:「沒有,你父親是個重諾的人,當初答應了你外公不去找你母親,之後就再沒有找過。你既然說了,不讓他打擾你母親,他也一樣會遵守諾言。以他現在的情況,即使出現在你母親面前,也是徒增傷痛,倒不如不見。」

溫涼沉了沉眸,放在身側的手捏緊了拳頭又鬆開,反反覆覆了好幾次,終於問出聲:「他平時住在哪裡?」

「原先是住在歸園,嗯,就是你的白露園,如今搬回南家舊宅了,他喜歡清靜。」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溫涼回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直直坐在輪椅上,沒有任何反應的男人,終於在心中做出了自己的判斷和決定。

她朝南沐點了點頭,出聲:「沐叔,走吧。」

南沐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溫涼已經快步走到南祈面前,目光一掃輪椅上的按鈕,解鎖之後,推著往前走。

語氣少見的強硬:「時間有些晚了,今晚在白露園住下吧。」

溫涼手上推著輪椅,心裡卻滿是不確定和擔心,明明之前並不想見他,如今卻害怕他會拒絕自己。

南祈交疊在腿上的雙手,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低啞的聲音輕「嗯」了一聲。

如果不是溫涼離得近,她恐怕都無法聽到這一聲回答,更看不到這個第一次見面的父親,看似沒有任何反應,身體卻像是在強忍著顫抖一般。

都說近鄉情怯,他不敢見自己,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情緒在裡面?

溫涼暗自搖頭苦笑,推著輪椅朝白露園走去,想到自己今天邀請的那三個室友,溫涼轉頭拜託南沐:「沐叔,我那幾個同學還在裡面,你幫我跟林管家說一聲,把她們安排到其他民宿院落去。」

把南祈送進白露園的主臥房之後,溫涼在門外站了半刻鐘。

南祈從頭到尾都沒看過她一眼,說過一句話,就好像她是透明的一樣。

溫涼有些洩氣,一向挺直的脊背,此時有些鬆垮。

第一次見面,不只是南祈,她自己也很茫然,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知道該做什麼。

每到這個時候,溫涼最先想到的就是一直陪著她的那群遠在其他時空的小夥伴。

這一次,她趴在隔壁次臥的陽台木質欄杆上,鬼使神差地撥下了司珩的電話。

電話嘟嘟的響著,卻始終沒有人接。

看著無人接聽的通話記錄,溫涼緩緩轉過身,背靠著欄杆坐在陽台的木質地板上,心頭澀然。

失落的情緒愈來愈重。

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邊盡然連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

她沒有朋友。

唯一愛她的母親,是她此刻最無法面對的人。

當溫涼陷入情緒低谷的時候,司珩恰好從會議室走出來,他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不在身邊,轉頭問了一聲楚弈修:「幾點了?」

楚弈修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十一點還差十分鐘。」

司珩蹙眉,腳下的步子邁得大了一些,快速朝自己辦公室走去。

一旁的楚弈修目瞪口呆:「珩哥,你趕集啊?」

走在前面的CSW大老闆絲毫不受干擾,大長腿邁得飛快,一走進辦公室,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智能時鐘,急忙抓起手機,正想給溫涼發個晚安消息,打開手機一看,屏幕上明晃晃的顯示著她的未接來電。

司珩有些不確定的睜了睜眼,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心裡騰起一絲難以言說的感覺。

溫涼那丫頭很少會主動給他打電話,不,準確的說,從來都是他打電話過去,她一直都被動地接受著自己的騷擾。

正常情況下,在看到溫涼的未接來電,司珩應該已經激動地想要直接飛回去見她了,但是此刻,他的心裡竟然有些隱隱的難過和擔心。

這感覺太奇怪了。

司珩一邊皺眉,一邊回撥了電話。

腦子裡始終迴盪著自己剛才的疑惑,為什麼不是高興,而是擔心?

直到他聽見電話那頭,本該甜甜軟軟的聲音,壓抑著一絲哭腔,叫了一聲:「司珩。」

兩個字,極其短促。

卻揪得他心肺俱痛。

是了。

她從來不打電話給自己,剛才的那個電話一定重要極了。

他甚至不用仔細去分辨,這個她叫過無數次的名字,只要一聽到她的聲音,他就能判斷出她此刻的心情。

可即使是這樣,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緩了緩情緒,司珩開口:「我在,怎麼還沒睡?」

「我睡不著。」溫涼揉了揉有些發紅的眼眶,心裡唾棄著自己的軟弱,說出口的話卻帶著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嬌氣和委屈。

「那我陪你聊會兒天?」司珩強壓著猛烈顫動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氣。

這個時候,他開始痛恨起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如果自己在她身邊……

「我今天見到他了。」溫涼的聲音幽幽地從手機那頭鑽進司珩的耳朵裡,裡頭充斥著迷茫與失落。

「他還好嗎?」

「不好,很不好。」溫涼的眼眶又紅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

司珩放柔聲,用著他這輩子最耐心的聲音,說:「你聽我的,先去洗個澡,然後躺到床上……」

「我睡不著。」

「好,那不睡覺。但是你得進屋裡去,現在已經很晚了,不要待在外面。」

「嗯。」溫涼乖乖地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緩步走進屋裡。

然後聽到司珩說:「先去洗個澡,我不掛電話,等你洗完我們再聊。」

溫涼點點頭,迷迷瞪瞪地放下手機,聽話地去洗了澡,爬上床,然後聽著司珩說話。

華國已經是午夜,波士頓還是正中午,楚弈修過來送了個盒飯,司珩只看了一眼,起身離開了辦公桌,也遠離了這一下午的工作。

只是為了陪電話那頭的人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為了能更好的愛你,我一直在努力,請再等等。

第64章 狼語

清晨。

溫涼有些睏倦的睜開雙眼, 耳機線被壓在脖子和手臂下面, 她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

扯開塞在耳朵裡沒掉的耳機,撐著手臂爬起身的時候, 目光落在放在床頭櫃充電的手機。

上面——

仍顯示著通話中。

溫涼的表情有些呆滯。

她昨晚……

腦子裡飄過昨晚睡著之前的畫面,輕蹙的秀眉不自覺緊了緊,她連忙坐起身,拿起手機,拔掉上面的耳機線和充電線,輕輕「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很快便回過來一聲:「醒了?」

「…………」溫涼萬臉懵逼, 司珩怎麼還在?

「華國那邊現在才早上6點05分吧?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溫涼愣了愣,腦子還有一些懵,清晨起來的聲音沙沙的,帶著一絲不一樣的柔軟,她問:「你怎麼不掛電話?」

聽到他家小姑娘起床時有些呆呆的問話, 司珩輕佻了挑眉, 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她:「因為……我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溫涼:「…………」

司珩的聲音不像大部分女生喜歡的那種男神音, 他的聲音既不低沉,也沒有那種獨特成熟的磁性。

但是聽在別人耳朵裡,他的聲音很乾淨, 清冽純粹的好似初晨時一晃而過的那道涼風。

這樣的聲音有著天然的距離感,疏遠,冷冽。但是,當他說出上面那種話的時候,那種禁慾克制中又帶著些誘惑的反差感, 比那些磁性優雅的那聲更能撩動人。

溫涼揉了揉有些微燙髮麻的臉頰,帶著一絲起床氣,跟電話對面的人嗆聲:「好男友是哪位?」

司珩勾唇,懶洋洋道:「我啊。」

溫涼:「…………」

「女朋友,你是準備起床還是賴床?」

「想賴床。」溫涼懶懶地打了個哈氣,心裡隱隱牴觸著起床這件事。

「那我再陪你聊會兒天?」

「你是準備把你幼兒園的故事,再繼續講一遍?」

司珩壓下眼中的笑意,搖搖頭:「幼兒園的故事你已經聽過一遍,再講就有些低級了。不如,我給你講個益智問答?」

溫涼眼眸一亮,帶著一絲感興趣地問:「什麼益智問答?」

「你知道狼這種動物嗎?」

「知道,怎麼了?」

「狼是一種非常凶殘的動物,在沒有人類之前,曾經一度站在食物鏈頂端。但是,在我眼中,它有著極其可貴的執著和忠誠。」

司珩停頓了一下,接上一句:「可以說,跟我本人非常相像。」

溫涼:「…………」真的,不要臉。

似乎是聽出了溫涼的無聲抗議,司珩輕嘖了一聲,問:「你好像對此很有意見?」

溫涼撇嘴:「狼除了晚上的時候眼睛會冒綠光外,我看不出你們之間有任何相似之處。」

司珩輕抿嘴,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明明是說笑調侃的氣氛,語氣卻格外鄭重:「事實上,我很執著,並且只忠誠於一個人。」

聽到他的那句忠誠於一個人,溫涼有些不適應的坐起身,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臊得慌。

她連忙岔開話題:「不是說益智問答嗎?」

「嗯?」司珩輕笑一聲,「這個益智問答就跟狼有關。」

「你說。」

「在不少電影和傳說裡,總會有孤狼站在山崖頂上,對著圓月嚎叫的畫面,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嗎?」

溫涼微皺眉,「這只是一種以訛傳訛的說法,狼在不同的情況下都會嚎叫。」並不是因為受到圓月的感召才會嚎叫。

「那他為什麼對著圓月嚎叫呢?」

溫涼被他問得一愣一愣的,益智問答分好幾種類型,如果不是科學性的問題,那就是腦筋急轉彎?

如果腦筋急轉彎,那這個問題的答案一定很無厘頭。

溫涼有些無聊的撇撇嘴,問:「是為什麼?」

「因為……」司珩的話停頓了兩秒,刻意賣了個關子,然後開口回答:「月亮上有兔子。」

溫涼:什麼鬼????

「這跟月亮上有兔子有什麼必然聯繫嗎?」腦子一下轉不過彎來的溫涼,一本正經的問。

問完,她還有些無法理解,「難倒是因為它想吃兔子。」

「確實——想吃兔子。」司珩煞有介事地點頭。

溫涼皺眉:「問題是,兔子為什麼在月亮上?」

聽著溫涼一本正經的問題,司珩辦公室內,正坐在沙發旁地毯上的楚弈修,終於忍不住噗哧笑出聲。

結果,司珩還一臉鎮定自若地回答:「因為,嫦娥奔月的時候,帶了一隻兔子上去。」

溫涼:「…………」神經病啊。

楚弈修一聽,頓時爆發出一陣大笑:「哎喲我的媽,珩哥你這個套路,真的是……」

沙發茶几上放著的一堆資料,隨著楚弈修砰砰拍著桌面的動作散落到地上,笑瘋了的肇事者還在那邊吐槽:「說真的,哈哈哈,珩哥,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種……一本正經開黃腔的假正經人。」

司珩斜睨了楚弈修一眼,俊臉冷然的臉上是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壓制下去的春風滿面。

這頭,剛起床沒多久,腦子還有些懵,整個人傻乎乎的溫涼,隱約聽到楚弈修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溫兔子啊溫兔子,你家女兒報警她爹,就是一頭狼啊!」

溫涼一臉愕然。

什麼兔子,報警,還她爹是狼?

幾個詞組在溫涼的腦子裡來回轉了好幾圈,等到她反應過來司珩話裡有話的時候,整張臉,連帶著脖子轟地一下,燒得火紅一片。

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頓地問:「你是狼?」

「嗯?」上揚的聲音,透著十足的笑意。

溫涼深呼吸:「我是兔子?」

司珩一臉坦然:「嗯。」

「拉黑!!!!再見!!!」狠狠掛斷電話,一把將手機丟到床上,溫涼伸手摀住臉頰,氣得連連深呼吸,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這種方法並不好用。

這會兒,她不止臉頰發燙,整個人都好像被放在烤架上來回轉著烤一樣。

跟烤兔子似地在床上來回撲騰了一會兒,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的溫涼,一個翻身坐起,抓過手機看了一眼。

結果。

發現司珩發了一條微信消息過來。

【二十四孝好男友:睡不著就起床洗漱,記得吃早飯。】

溫涼:…………

溫涼:?????

溫涼:!!!!!!!

溫涼:微信名字到底是什麼鬼?!!!!!

這人別是個神經病吧????

再一次把手機丟回床上,溫涼滿臉通紅地跑進洗漱間,一面低頭擠牙膏,一面碎碎念:「司珩這人有毒,有毒,有毒,有毒……」

她擠完牙膏,猛一抬頭,看到鏡子裡臉頰嫣紅,一雙桃花眼迷迷濛濛透著別樣風情的女孩,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鏡子裡的這個人是自己?

溫涼愣在原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半晌,恍然回過神,臉上的紅色如潮水般瞬間褪去。

溫涼扯了扯嘴角,勉強揚起一抹笑容,再次望著鏡子裡的自己,低低歎出一口氣。

難為司珩想盡辦法逗自己開心,但是,有些事情,無論怎麼逃避都還是要面對。

溫涼和司珩雖然性格上有著較大的詫異,但是在個人生活方面,都屬於自律性極高的人,像賴床這種事情,不說重生的這兩年,就是過去那三十年,都是少有的。

而今天,溫涼之所以想賴床,追根究底,也只是因為隔壁住著的那個人讓她無所適從。

她朝著鏡子裡的自己搖了搖頭,終究還是要面對的,但是在去見他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洗漱完坐回到床上,溫涼拿起手機,給司珩發了一條消息。

【溫涼:司珩,謝謝你陪我一晚。】

【二十四孝好男友:我的榮幸。】

【二十四孝好男友:其實,多幾晚我也不介意,或者等我回國,可以真人上陣服務。】

【溫涼:…………】

【溫涼:你別不正經!】

【二十四孝好男友:女朋友說的是。】

【溫涼:…………你把暱稱改回來,不然我就拉黑你了。】

【二十四孝好男友:原來我在你那裡沒有特別備註?】

溫涼:備註你大爺!!!!你咋不上天呢!

【二十四孝好男友:你可以自己備註,這比讓我改暱稱更方便。】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果然,又炸毛了。

司珩搖頭,唇角勾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將手機放在桌上,終於安心低頭工作。

這邊,被第二次調戲的溫涼,第三次丟出掉手機。

這一次,她丟手機的動作頗有些惡狠狠的味道。

坐在床沿,平靜了一下心情,溫涼抬起手腕,打開智能手錶。

昨天回來之後,她就應該先問問群裡的朋友,有沒有治療截癱的辦法,而不是一個人在那裡沒頭沒腦的鑽牛角尖,還耽誤司珩工作,讓他陪了自己一晚上。

雖然把某人拉黑了,溫涼心裡其實很清楚,司珩的這些舉動,只是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不想讓她被太多負面情緒影響。

群裡還是一路既往的熱火朝天,最喜歡水群的斯皮爾和馬克,這會兒正在群裡斗圖。

溫涼想了想,這些人裡,可能跟醫學治療方面有些關係的,大概就只有研究植物學的木蓮,先找她問問。

【古史鑒定】溫涼:木蓮姐在嗎?

【天體學】斯皮爾:一般我冒泡的時候,木蓮姐那邊就是午夜,應該已經睡覺了。

【土壤研究】馬克:也可能他們夫妻倆正在為愛鼓掌!!!這麼說起來,小涼啊,你跟你男朋友啥時候也鼓個掌?

【古史鑒定】溫涼:?????什麼男朋友?????

【土壤研究】馬克:玉玉說的啊,他最近從你那裡收集到的個人身體數據,說你這段時間心跳頻率有些奇怪,然後……我們順便做了個數據分析。

【古史鑒定】溫涼:所以?

【土壤研究】馬克:我們推測出來,你談戀愛的可能性高達89%。

【古史鑒定】溫涼:…………

作者有話要說:  _(:3」∠)_今天出去浪,沒時間碼字,就不雙更了,明天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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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回復一下,溫爸溫媽的故事大概點到為止,因為這是屬於他們的故事。

我一直在強調,這是一篇小清新溫馨成長文,其實到現在真的大家都在成長,至於溫家那些人,或者糟糕的室友,他們不是重頭戲,不會出現太多篇幅。

嗯,珩哥強烈要求,之後給他戲份多一點,我覺得很合理,畢竟他一直在努力,你們說呢?

第65章 父親

白玫瑰11號至今還帶在溫涼的手上, 這東西會實時收集佩戴者身體的各方面數據, 以防受傷時能夠第一時間做出最準確的醫療急救。

但是——

玉玉他們幾個也太無聊了吧!

見鬼的談戀愛!!!!

【土壤研究】馬克:你別否認啊,你問問斯皮爾, 玉玉找的可是天行者分析的你的身體數據。

【古史鑒定】溫涼:為什麼是找天行者,他不是研究動物學的嗎?

【天體學】斯皮爾:哈哈哈,難倒你忘了,人類也屬於動物啊!

【土壤研究】馬克:同樣作為人類,我們最應該瞭解的就是我們自己嘛!

【天體學】斯皮爾:小涼涼大概還不太清楚群主老大到底是研究什麼的吧?

【古史鑒定】溫涼:額?是什麼?

【植物學】木蓮:咳咳,小涼找我?

【古史鑒定】溫涼:木蓮姐, 你來啦!!

【古史鑒定】溫涼:我正想問問,你們那邊的醫療水平大概是什麼程度?能夠治療一些身體癱瘓的病人嗎?

【植物學】木蓮:醫療水平?我們這邊有專門的醫療維生艙,只要不是致命性傷害,身體修復方面只是時間問題。

看到木蓮的回答,溫涼的呼吸猛地一停, 心中一陣狂喜。

【古史鑒定】溫涼:那這種醫療維生艙需要用什麼東西購買麼?

【植物學】木蓮:醫療維生艙是聯邦政府定額發放的, 三等以上的公民都可以配備, 三等以下的公民需要交付足額的聯邦幣才能夠購買。

【古史鑒定】溫涼:如果我想購買的話,能麻煩你告訴我一些能夠兌換聯邦幣的地球物品嗎?

【植物學】木蓮:小涼,恐怕不行。醫療維生艙的價格並不貴, 你想要的話我可以送你一台。但如果你想醫治什麼人的話,可能要失望了。

【植物學】木蓮:跟維生艙配套的還有一套動力系統,這套動力系統是由政府記錄在案的,維生艙損壞可以換新的,或者多買幾台, 但是這個動力系統每個人只能擁有一台,每一台上都有明確的擁有者ID。

【機械物理】玉玉:醫療維生艙的動力系統技術一直都被政府所壟斷,就連我都沒辦法破解它的特殊運作機制,否則,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做一台送你。

溫涼心頭一亮,秀眉緊了緊。

【古史鑒定】溫涼:那還有其他辦法嗎?我父親的雙腿癱瘓,在我們這邊幾乎不可能有機會被治癒。

【機械物理】玉玉:醫療維生艙的作用是根據醫療光腦的判斷,對人體進行全方位的修復。如果只是治療某種疾病,我覺得可以參考母星的醫療方式,比如先查明病情,然後我們根據這些來制訂一個治療方案。

【農業技術】丁丁:玉玉說得沒錯,維生艙的優勢是快速解決問題。既然你沒辦法使用維生艙,我們就按照母星的治療流程來,配合一些擁有特殊效果的變異基因植物藥劑,應該也是可以做到的。

【植物學】木蓮:確實。不過,這方面我們兩個只能提供藥劑方面幫助,具體身體修復方案,還是得問問天行者。

【植物學】木蓮:小涼,你別急,我幫你叫天行者出來。

【古史鑒定】溫涼:嗯,謝謝你們。

【動物學】天行者:[指定紅包·活體動物數據刻錄儀·溫涼]

【動物學】天行者:涼妹子,這東西你先拿去,把你父親的身體數據錄入後傳送給我。到時候,我跟你木蓮姐他們幾個再商量一套治療方案出來。

【古史鑒定】溫涼:好!!!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動物學】天行者:客氣什麼!咱們一個群的,不用這麼見外。再說了,我對母星的古人類人種也很感興趣,之前玉玉拿數據給我的時候,你木蓮姐還罵了我一通,說不該拿你的身體數據做研究。

【古史鑒定】溫涼:謝謝!真的很謝謝你們。那我現在先去看我父親了,真是麻煩大家了!

【植物學】木蓮:快去吧。有我們在,你不用太擔心,開心一點。

【古史鑒定】溫涼:嗯!

不知怎麼,溫涼的眼眶又忍不住紅了紅,強自忍下胸腔內翻騰不已的濃烈情緒,收拾了一下房間後,她從格子間裡取出天行者送給她的活體動物數據刻錄儀。

這是一個類似乒乓球大小的機械圓球,鎖定活體目標後能夠分裂成十八個圓片,這些圓片能夠自動吸附在目標身體的各個部位,然後進行數據錄入,一般數據錄入的時間在十分鐘左右。

溫涼拿著刻錄儀,有些為難地走到主臥室門外。

她手裡的這個東西,明顯不是這個時代的科技水平能夠做出來,該怎麼跟房間裡的人解釋,並且讓他配合自己?

正當她在房間外躊躇不已的時候,南沐從另一間臥室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神色有些猶豫的溫涼。

他問:「怎麼了?要進去找你父親?」

溫涼抬起頭,眉頭不自覺皺了皺,語氣輕柔地問:「他起來了嗎?」

南沐搖搖頭,神色有些遲疑,但看到溫涼那有些擔心的神情,忍不住說實話:「他最近都要睡到九十點鐘才能醒,你想進去的話就進去吧,陪陪他也好。」

「那沐叔你……」

「我下樓看看早飯,你不用管我。」南沐擺擺手,轉身朝著拐角的樓梯口走去。

溫涼扭頭看了他一眼,轉過身站到門前,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推開雕花的木質房門。

進門是放著茶具的圓桌,白玉屏風後面才是雕花的木床,那輛做工精細的多功能輪椅此時正安放在牆角。

溫涼在屏風側後方望了一眼木床,有些猶豫,她找不到別的借口,如果不趁著他熟睡的時候收集數據,恐怕就沒有其他機會了。

心裡想著,人已經輕手輕腳繞開屏風,走到木床前。

將手裡的刻錄儀打開,銀灰色的圓球瞬間變成十八個圓片,嗖地飛向床上只蓋了一條薄被的男人身上。

溫涼小心俯身,將南祈身上的被子拿開,目光在他那兩條有些萎縮細瘦的腿上停了一下,呼吸有些滯澀。

很快,刻錄儀記錄下數據,重新又合併成一個完整的球形。

溫涼將刻錄儀重新發回到群裡,正想俯身給床上的人蓋上被子,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南祈忽地睜開眼。

溫涼明顯一愣,強自鎮定地將薄被蓋在他身上,剛想若無其事地轉身離開,床上的人幽幽開口:「那些東西是幹什麼用的?」

溫涼身形一滯,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難倒他剛剛就醒著?

「你不想回答也無妨。」南祈又說了一句,「別急著走。」

因為是背對著南祈,溫涼倒是不擔心他會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只是心裡多少有些顫動,像他這樣的人,即便是身體不好,警覺性肯定比普通人強,恐怕自己進門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

只是——

為什麼?

明明發現自己進來,他卻什麼都不說,甚至等到刻錄儀收集完數據才出聲問自己?

似乎是知道溫涼此刻的緊張和不解,南祈強撐著手想要坐起身,嘴上卻淡淡的說:「既然來了,就陪我聊一會兒吧。」

溫涼全身僵硬,緩緩轉過身,乍看到男人奮力坐起身,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往前走了一步,連忙俯身將他扶起,順手拿起一旁的枕頭,墊靠在他身後。

做完這些,她自己還有些發愣。

「去拿把凳子過來,陪我坐一會兒。」南祈穿著青灰色的絲質睡衣,髮絲有些凌亂,神情卻一如溫涼初見他時那樣,平靜,甚至沒有任何波瀾。

溫涼點了點頭,從外間搬了一把圓凳過來,剛坐下,就聽到南祈問:「介意我叫你小涼嗎?」

仰起頭,溫涼有些愕然,面對南祈的時候,少見的有些手足無措,她愣了愣,點頭:「可以的,南先生。」

「南先生?」南祈苦笑,「你叫南沐沐叔,叫我南先生?看來,我這個父親確實太不稱職了。」

溫涼垂眸,心口一酸,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剛才為什麼會那麼稱呼他。

一抹失落劃過南祈的雙眼,然後,他說:「跟我講講你的西疆開發項目吧。」

溫涼詫異:「你怎麼知道?」

「我和你母親一樣,對西疆有著不一樣的感情。何況,我在那邊安排了不少人。如果不是你先找上南沐,恐怕不用幾天你母親在永措村的消息也會傳到我地方。」

「那你覺得開發西疆可行嗎?」溫涼有些不確定的問。

想要開發西疆,這其中涉及到的方方面面,都不是現階段的她能夠一錘定音去實行的,但如果有南沐和他的支持,情況可能會有所不同。

「如果只是修繕一個永措小學,或者是資助永措村,以你現在的能力綽綽有餘。」南祈認真注視著溫涼,眼中有為人父的鄭重嚴肅,也有掩飾不住的讚賞,他說:「如果還想繼續做其他的,你可能需要花上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的時間。這其中還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和長期性的虧損。」

「確實很難。」溫涼心情沉重,發展西疆,不是靠她一個人就能實現的。

一個雲海市的新城區開發,都要餘熱準備那麼長時間,再加上建設過程,起碼也要近十年才能形成一個比較完善成熟的城區。

幅員遼闊的西疆,需要付出的人力物力以及時間,可能是它的數十倍。

可那又怎樣?

她已經決定了不是?

溫涼仰起頭,神色堅定地對上南祈的雙眼,目光灼灼:「但是,我想試一試。」

上一世的自己軟弱無能,錯過了屬於自己的真正生活,這一世,她不想再後悔。

也沒權利後悔。

「確定了?」南祈暗暗點頭,輕之把他們的女兒教的很好,真的很好。

「確定。」

「確定的話,過些天跟我回一趟南家吧。」

有些事情,不是避而不見就能解決的,對於這個女兒,他虧欠的太多,想要給予的也太多。

何況,她是如此的出色。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flag!!!又要倒了!!!

第二更你們早上看吧!!!!

第66章 相見

溫涼最終沒有同意南祈的決定, 回南家需要面對的並不單單是那一大家子複雜的人際關係, 還有一些她現在不想碰,以後也不會碰的事情。

對於溫涼的決定, 南祈並沒有太大的情緒反應,或者說,到他這個年紀,多少看透了許多事情,也看淡了許多事情。

如今,對於他而言, 唯一的執念和牽掛可能就是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還有遠在西疆的溫語。

但不管如何,溫涼和南祈之間的關係,在這一次見面之後,有了明顯的改善。

知道南祈之前一直住在白露園裡修養身體, 溫涼就提議讓他繼續住在園子裡, 這樣, 她每週休息就能過去看望照顧。

自家女兒想要照顧自己,南祈自然不會拒絕。

原本他選擇避而不見,也只是希望溫涼可以少一分牽掛, 如今兩人見了面,她也看見了自己半死不活的樣子,也沒什麼好再遮掩的。

南祈心裡很清楚,自己時日無多,所以, 他更想利用這最後的一些時間,多與溫涼相處,能多教她一些東西,就多教她一些。往後她接手南輕集團,還是將來開發西疆,多少都能有些幫助。

那晚突然跟南祈見面,溫涼一時沒顧上宿舍裡的三個人,第二天起床之後,又一門心思鑽在治療南祈的事情上,直到下午才去民宿找她們,跟她們說了自己節後會搬出來住的事情後,就派了專車把三個人送回了學校。

自那之後,溫涼跟她們的交集也就只剩下平時上課的時間,不親密也不過分冷淡。

她們三個人,包括米早早都能感覺出來,那晚吃完晚飯後,溫涼對她們的態度明顯有些不同。

徒然聽到她要搬出去住的消息,米早早心裡多少有些擔心和不安,生怕把溫涼給得罪了。

但是轉念一想,只不過是吃頓飯的事情,溫涼就給她們臉色看,米早早心裡反倒默默記上了一筆。

宋夢和娜仁托婭都是比較安分的個性,尤其是那天下午跟溫涼一起準備食材的娜仁托婭,她的心裡很清楚,溫涼對米早早的某些行為有些不喜。

但是,這種事情,她們又不能隨意勸說,畢竟是要一起住四年的舍友,能相安無事和平相處,沒有誰會為了一點小事就撕破臉皮。

一向獨來獨往慣了的溫涼,倒也沒多在意她們的想法,如果是軍訓那幾天,她可能還會照顧一下她們的心情。但是,吃完白露園的那頓飯之後,她也明白了,交朋友還是得看合不合適。

宋夢和娜仁托婭都很好,就是米早早其實也沒有什麼大錯,說白了,只是跟她不適合。

她每天除了要正常上課,做作業,還有一大堆工作要忙,根本不可能花太多時間在經營宿舍感情上。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回白露園陪陪父親,或者在新家陪翡翠和報警曬曬太陽。再有閒暇,還可以在園子後面的田地裡,或者新家頂樓的花園房裡除除草種種花。

……

正式開課後不久,天行者和木蓮他們幾個終於制訂出了最全面的治療方案,從地球的醫療設備考慮,他們選擇了最原始,也是最簡單的兩種治療方法,內服和外用。

內服外用的藥劑都是由木蓮和丁丁著手調配的,天行者則根據腿部肌肉萎縮的情況,制定了兩套最簡單也是最快捷的復健方案。

週五下午,溫涼按時趕回白露園,陪著南祈吃完晚飯,推著他在園子裡走了一會兒,然後按照上一周的方法,餵他喝了藥,然後在他腿上敷上透明流質的藥膏。

在南沐心中,一向嚴謹刻板的南祈,居然就這麼任由溫涼搗鼓,也不問她這藥到底有什麼效果,只要是溫涼端來的一概不拒絕。

將南祈扶上床,溫涼剛想給他蓋被子,結果聽到她這個寡言少語的父親,有些底氣不足的說:「過兩周,我想去一趟西疆。」

「去幹什麼?」溫涼抬頭,眼中帶著探究。

南祈抿唇,「想去看你母親。」

「你不是答應我,不去打擾她麼?」

南祈怔神,苦笑:「是,我不會出現在她面前。」

溫涼一屁股坐在床上,眼睛直直看著面前的男人,開口:「你也說過不想見我,就是這麼巧,我們見面了。」

南祈聽言,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確實,他不能保證會不會再有那樣的巧合。

「何況,你確定想讓我媽媽看到你這樣?」

南祈眼中劃過一絲黯然,「我寧願她以為我死了。」

他犧牲的消息已經過去十八年了,溫語再難過也不會像當初那樣悲慟欲絕。

要是突然之間看到他出現,還是雙腿殘廢的出現在她面前,恐怕又會讓她難過傷神。

溫涼輕歎了一聲:「我朋友說了,差不多一年時間你就能完全恢復。過了這一年再去吧。」

「好。」明知道自己的腿不可能好,南祈還是應下了。

溫涼又怎麼會不知道他心裡的想法,他不問自己那些藥有什麼用就任由自己餵藥,不是因為他相信自己的藥有效,完全就是自我放棄的心態。

不過,她不急,天行者說過,這個藥效起碼要三個月才能看出效果,三個月後就可以著手復健,也只有等他的雙腿有了知覺,他才能對自己也對她有信心。

……

校園生活總是過得極快,天氣日漸轉涼,一下便入冬了。

一大清早,溫涼穿著一身白色短款羽絨服,淺灰色百褶裙配及膝長靴,脖子上還圍著一條水紅色長毛圍巾,出門坐著樓梯下到一樓。

從車庫裡推出自己的自行車,將放著專業課書本的包包丟進車籃子裡,騎著車前往清大。

京都的十一月末,氣溫差不多已經降到個位數,這個溫度在南方差不多已經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像溫涼這種來自沿海溫暖地區的人,已經早早穿上了冬衣。

照理說,像她這種吃過外星變異基因植物果蔬的人,身體素質應該比一般人好,加上這兩年她還一直堅持鍛煉,不應該這麼怕冷才對。

可溫涼就是習慣了什麼溫度穿什麼衣服,至於那種為了風度不要溫度的著裝,在她那裡是完全不存在的。

騎著車來到清大大門,溫涼的目光微凝,在前方的一塊巨大廣告幕布上停頓了一下,然後有些無語的翹了翹嘴角。

巨幕廣告用鐵架拉伸展開,此刻正立在花園草坪內,上面寫著「CSW首席執行官——安德烈·布林,新興科技的展望與暢想座談會」幾個大字,並且配以某人和另外兩個人的全身照。

溫涼撇了撇嘴,其實,上面那些大字標題完全沒有必要,只要做個「安德烈·布林」的巨幅海報照片,估計清大的一半女生都會去擠今天的座談會。

嗯,是的。

幕布上,座談會的時間——就是今天。

這會兒,某人應該已經下飛機了。

她的這個想法剛從腦袋裡一閃而過,手機瞬間振動起來。

從口袋裡拿出藍牙耳機戴上,溫涼一邊騎車,一邊「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的人懶洋洋的回:「下飛機了,好睏。」

「修子不是提前訂了酒店嗎?回去倒一下時差,反正時間還早。」溫涼撇嘴,這人的少爺病還是一如既往的嚴重。

「我要睡自己的床。」司珩慢悠悠開口,「你到學校了?我去找你拿鑰匙。」

「拿什麼鑰匙?」溫涼故作不解。

「我的床不是在你那裡嗎?拿鑰匙睡覺。」

溫涼:「…………」你還是睡大馬路吧。

司珩:「你別說話不算話,當初你答應了的,房子有我一份,床也是。」

「…………」

房子有你一份我不否認,床是我的生日禮物好麼!!!

不對!!

差點被他帶偏了!

溫涼騎著車,裹著圍巾的小臉透著一絲紅色,也不知道是被凍紅的,還是被司珩的話鬧得臉紅。

她也沒真生氣,沉默了小半會兒,開口說:「那邊是密碼鎖,密碼是我的生日。」

「乖。」司珩得意地勾唇。

溫涼無語:「行了,你帶修子他們一起過去吧,客房我也收拾出來了,燉鍋裡還熬了筒骨粥,回去吃了早飯再休息。」

「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啊……」司珩拖著長音,懶懶散散地說:「他們睡客房的話,今晚我們倆一起睡?」

被司珩荼毒習慣了,溫涼已經基本免疫了他的不要臉,這會兒聽他說出這種話,也只默默翻了個白眼,然後回道:「我不準備,你就不會過去了嗎?」

「當然不會。」不過去。

「所以咯,怎麼樣你都是要過去的,我選擇對你友善一點,這樣晚上你睡沙發的時候,我也不會太愧疚。」

司珩:「…………」他家兔子變壞了。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住酒店。」

司珩:「我睡客房,讓修子他們倆去酒店。」

溫涼挑挑眉,可以,這個決定她沒有意見。

「我下午兩點去你們學校,你一定會過來聽你男朋友開座談會吧?」

溫涼輕嗤一聲,什麼男朋友,八字還沒一撇呢!

「你們那些專業領域的東西我一個門外漢怎麼聽得懂,還是不浪費時間了。」

「你就這麼支持你男朋友工作?看來,一會兒得先去你那裡一趟,跟你們專業的同學和老師聊聊你最近的情況。」

溫涼氣笑不得,「好了,我到時候過去就是了。等你們結束,正好去我那裡吃晚飯,晚上吃火鍋怎麼樣?」

司珩還沒來得及回話,坐在他旁邊的吃貨魏遠已經扯著嗓子,狂吼:「好!!!!!!!!我要吃火鍋!!!溫小涼你就是我們的小天使!小仙女!!!」

溫涼驚愕:「小黑這是怎麼了?」

司珩聳聳肩:「如果你被漢堡熱狗之類的食物毒害一年多,大概也是他這個反應。」

「噗哧!」溫涼笑出聲,看了一眼前面的教學樓,開口道:「我到教學樓下面了,先不跟你聊了。」

「嗯,好好上課。」

「知道啦。」不知不覺間,溫涼和司珩的交談已經越來越趨向老夫老妻模式。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注意,明明心裡還執著否認著司珩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其實潛意識裡她早就已經默認了。

停好自行車,順手鎖上車子,撈起車籃子裡的包包,溫涼揚著甜意十足的笑容,快步走進教學樓。

她剛走進階梯教室,那些正在早讀或者趕作業的學生,在看到她的一剎那,臉上紛紛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就好像她這個跟他們一起上了兩個月課的人,被什麼奇怪的生物附體了一般,引起他們異樣的關注目光。

隨著溫涼走到偏後排的座位坐下,那些學生還時不時回轉頭看她,然後扭頭低聲議論著什麼。

她將包包放到桌上,解開脖子上的圍巾,面色平靜地坐到椅子上,然後從包包裡抽出這節課的課本。

將包包放進抽屜內後,溫涼取出一支鋼筆放在課本旁,目光淡淡掃了一眼那些低頭議論的人,最終將視線停在不遠處的米早早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_(:3」∠)_為了彌補我又倒了flag,明天還是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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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其實很勤奮啊!!真的!!

像我這樣十□□歲長得好看還這麼勤奮的小仙女,你們去哪裡找?

再說了!

現在是暑假誒!!!我這種網癮少女超忙的,又要打遊戲,又要跟藍朋友浪,還能堅持更新!!

你們應該誇獎我!!!不然我要有小情緒了!

第67章 宣揚

作者有話要說:  整一章大修了,其實我昨天第二更也碼完了,但是碼完之後總感覺哪裡不太對,於是……還是決定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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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的更新可能要晚點補,_(:3」∠)_放心,不賴賬。

溫涼的目光在前面幾排的米早早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 神色平靜地打開桌上的書本。

桌上的書還沒看幾頁,坐在溫涼身後的一個男生終於忍不住, 拿著手裡的一支水筆敲了敲她的椅背。

溫涼回轉身,發現坐在她後面的男生是她們班的班長傅蕭,心裡隱隱猜到他找自己,可能跟那些時不時看上她一眼,低聲議論的其他同學有關,面上則保持著一貫的平靜。

她問:「班長?有什麼事嗎?」

看著面前這個分外冷靜的女生, 傅蕭心中多少有些意外,溫涼是他們這一屆新生中比較亮眼的女生。

雖然平日裡溫涼的行事作風一直都很低調,仍免不了被人拿出來討論一番,他們這些男生偶爾也會在宿舍裡聊起她。

今天班裡的氣氛明顯不對,他不認為, 溫涼會感覺不出來。

但是想到她的性格, 傅蕭暗暗搖頭, 那件事情在校論壇都傳了好幾天了,看她現在這樣子,恐怕還不知道吧?

「溫涼, 你看一下我們經管的論壇,不,計算機的最好也看一下,唉,算了, 你等一下,我還是把地址發你微信吧。」

聽到傅蕭的話,溫涼暗暗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朝他點了點頭,然後拿出手機。

傅蕭發過來的鏈接不多,只有三條。

一條是發在經管學院的貼子,大意說的是溫涼剛開學就外住,並且每週都有豪車接送上學,不知道是真富家小姐還是在做什麼特殊不正當職業。

然後,溫涼在貼子下面看到了一個叫一米陽光的ID,不僅幫她反駁了樓主的猜測,還紅體粗體高亮醒目地寫道:溫涼的男朋友是安德烈·布林,她不可能做那種事情!

看到這裡,溫涼有些失笑,正式開課以後,她的生活一直都是簡單的三點一線,白天學校,晚上盛鼎新苑,週末去白露園看望照顧父親,沒想到這樣也能被人拿去當八卦大肆猜測宣傳。

不過,這個叫一米陽光的就更有意思了。

不用猜。

一定是自認為跟她交情過深的米早早。

快速掃完第一條,溫涼在傅蕭一臉怪異的表情下,神色淡定地打開了第二條貼子。

這條還是發在經管學院的,而且是上一個貼子的衍生貼,還是根據「一米陽光」的言論作為中心思想,進而擴散的猜測貼。

貼子內容很簡單:到底溫涼是不是安德烈·布林的女朋友?

這個貼子還被做成了投票貼。

難怪,這些人今天看到自己這麼興奮。看來都是在等下午司珩過來,揭開這個謎題。

打開第三條,大標題並沒有提到溫涼的名字,而是寫道:經管學院「小溫雅蘭」竟然是安德烈·布林的女朋友?

貼子內容大概就是,結合上面兩個貼子,然後拿溫雅蘭這個比溫涼更出名的校園女神,吸引學生的注意。

看到這裡,溫涼就有些不高興了。

畢竟前面兩個貼子只是猜測,雖然惡意猜測和嘲諷居多,可這個貼子為了博眼球,居然開始玩起這種文字遊戲。

坐在溫涼身後的傅蕭,看她一臉沉靜,完全沒有任何預想的生氣,一時間不知道該出聲安慰,還是假裝沒看見。

倒是溫涼,她看完這些貼子之後,面色平靜地朝著傅蕭說了一句:「謝謝班長,我知道情況了。」

說完這些,她像個沒事人一般轉過身,安靜坐在座位上,等著任課老師過來上課。

溫涼生氣嗎?

其實並不。

以她現在的心境,根本不會浪費自己的時間和情緒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面。

但是,這不代表她不在意別人拿她的隱私作為談資。

這些日子以來,她跟宋夢,娜仁的關係還算可以,但是對米早早,明顯已經疏遠了許多。

稍微有點自知之明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態度,米早早本人又怎麼看不出來?

可就是這樣,米早早還是能一臉陽光燦爛的跑到她面前,一臉我們是好閨蜜的表情,說著一些討好的話。

至於她背過身,轉頭跟別人說自己的私事的時候,還有沒有身為好閨蜜的覺悟,那就不得而知了。

上午的課程結束,溫涼收拾好書包,戴好圍巾,準備先去校食堂吃飯,然後再去圖書館。

結果,她剛離開座位,米早早就帶著宋夢和班裡的幾個女生迎了上來。

溫涼暗暗斂眉,索性停下腳步,等著米早早走到自己面前。

這頭米早早發現溫涼在等自己,腳下的步子又加快了一些,來到溫涼身旁後,還不忘擺出一副關係親密的樣子。

笑著問:「小涼,下午你男朋友的座談會,能不能帶上我們啊?」

她身旁的的另外一個女生見米早早這麼說,立馬附和道:「這次的座談會門票太難弄了!」

溫涼淡淡看了一眼米早早,直截了當地拒絕:「我這邊沒有票,不好意思。」

然後,拎著書包繞開米早早,往階梯教室的大門方向邁出步子。

米早早神色一沉,連忙跟上去,故意湊到溫涼身旁,一臉討好:「這有什麼呀,到時候問你男朋友要幾張不就好了?」

說完,她還回頭朝身旁的女生說:「之前小涼住我們宿舍的時候,她男朋友還說回國要請我們幾個吃飯,小涼你說是不是呀?」

米早早的聲音不小,階梯教室裡還沒離開的人,留下來看戲的人,一聽到她的話,齊刷刷將目光投向溫涼。

一向八風不動的溫涼,眉眼微挑,那雙好看的桃花眼銳利地掃了眾人一眼。

她也不回答米早早,而是扭過頭看向站在一旁沒說話的宋夢和娜仁,問:「小夢,娜仁,你們也要去嗎?」

娜仁托婭面色一紅,連忙搖頭,「我不去了,去了我也聽不懂。」

宋夢跟著道:「我也不去了,下午還有社團活動。」

「好。」溫涼點點頭。

隨後,她才將目光轉向米早早和她身旁的那幾個女生,眼神凌厲地一一掃過,語氣乾淨利落地回絕:「抱歉,恐怕不行。」

這一次,溫涼一點沒有停頓地邁步離開教室。

被溫涼的反應打得措手不及的米早早,整個人愣在原地,一時有些回不過神。

還是她身旁的女生推了她的手臂一把,米早早才清醒過來,回想起溫涼剛才的反應,還有那與她平時的氣質完全不符的目光,面色難看地沉下臉。

耳邊還有人碎嘴抱怨:「你不是說,你跟溫涼的關係很好嗎?」

「是啊,我看她根本不鳥你。」

「她男朋友真的是安德烈·布林?不會是騙你的吧?」

「對啊,我們就算了,畢竟不太熟。你們之前一個宿舍的,她幹嘛不帶你去?」

「不會是分手了吧?」

「很有可能!這種異地戀很難維持的。」

聽著這些人的話,米早早腦子裡的念頭來回反覆了好一會兒,半晌才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開口說:「沒事,我們到時候去計算機系的報告廳,問問有沒有多餘的票。」

一直沒出聲的娜仁托婭,終於忍不住出聲:「要不你們也別去了吧,畢竟不是本專業的,去了也聽不懂。」

「娜仁,CSW公司在京都的分部剛成立不久,這次他們公司來我們學校招聘實習生,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米早早扭頭,眼中的不悅再明顯不過。

CSW公司雖然是個新興公司,但是在最近的新興科技峰會裡已經顯露出不俗的地位。

更不要說,安德烈·布林背後還有一個AW公司。

明明以溫涼跟安德烈·布林的關係,可以輕易幫自己一把,為什麼這麼不講情面?

難倒——

他們真的分手了?

也對,畢竟是異地戀,還是跨國差了12小時時差的異地戀,聽說司珩回美國都快兩年了,他們兩個能有多少時間見面?

米早早心裡惡意猜測著,原本因為溫涼的態度而感到氣憤的心情,這一刻竟然意外的舒爽。

……

吃完午飯,溫涼走進圖書館。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接下來半天就沒有其他課程了,溫涼打算在圖書館裡處理一下這幾天積壓的工作,等司珩他們幾個到了學校,直接去計算機系的報告廳跟他們匯合。

坐著電梯直上七樓自習區,溫涼前腳剛跨出電梯,她右手邊的那座電梯門跟著叮的一聲打開,然後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穿著長款白色羽絨服,長髮披肩的女生。

溫雅蘭?

溫涼餘光瞥見來人,眼神一閃,逕自朝著自習區的大門走去。

晚一步走出電梯的溫雅蘭和她身旁的女生,同樣看到了比她們先走一步的溫涼。

挽著溫雅蘭的俞青青,朝前看了一眼溫涼的背影,刻意壓低聲,說:「這不是論壇上面那個說是跟你長得很像的經管新生嗎?」

溫雅蘭抬了抬眼皮,語氣不甚在意道:「嗯,聽說過。」

「什麼聽說過,人家都打著小溫雅蘭的旗號了,你這人就是脾氣太好!」

「論壇上的那些言論不能當真。」

「對了,聽說安德烈·布林跟她是男女朋友關係,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溫雅蘭斂了斂眉,目光投向已然消失在門後的人影,輕描淡寫道:「是不是都跟我們沒關係。」

已經坐在自習區,處理吳彩發過來的電子文件的溫涼,對於剛才跟溫雅蘭擦肩而過的事情,並不太在意。

畢竟身處一個學校,別說是跟溫雅蘭,就是跟建設管理系的司琛,她都碰見過幾次。

只要溫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不來干擾她的生活,她絕對不會主動去跟那些人接觸。

時間過得很快,安心處理了一會兒工作後,溫涼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一點半,距離座談會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她收拾了一下東西,一邊下樓,一邊打開之前靜音的手機,果然看到司珩發過來的已經到學校的消息。

【溫涼:你們已經到報告廳了?】

【二十四孝好男友:嗯,你過來了嗎?】

【溫涼:十分鐘。】

【二十四孝好男友:好的,我先跟他們核對一下流程,一會兒讓修子在門口等你。】

【溫涼:好的,你忙吧。】

第68章 宣告

作者有話要說:  前一章重新寫了一遍,內容完全不一樣,所以情節連貫上出現問題的話,APP用戶可以在個人設置那裡清除一下緩存,然後重新點開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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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還有一章。

_(:3」∠)_昨天遊戲打到太晚,寫的時候自由放飛加一臉腦懵,等我寫完第二章,怎麼看怎麼不對,所以索性第二章就沒發了。

我有罪!!!辣雞劍三毀我人生!!!!

溫涼到計算機系報告廳外面的時候, 裡頭已經坐了好些人, 她看了一眼走廊上排隊檢票的人流,停下腳步,拿出手機在他們的四人小群裡發了個消息。

沒一會兒,就收到楚弈修的消息回復。知道他在大門口等自己, 溫涼這才加入人群的隊伍中。

其實她之前說自己沒票, 並不只是為了拒絕米早早, 而是——真的沒票。

楚弈修一走到大門口,正排隊入場的人流明顯沸騰了一下, 同樣是計算機系的學生,楚弈修的個人履歷他們又怎麼可能不關注。

畢竟, CSW公司的三位創始人, 除了司珩, 另外兩個都是華國人。而且,還是跟他們年齡相仿,目前還在MIT讀大二的大學生。

有大膽一點的學生,直接開口問:「楚弈修先生, 你來這裡是準備跟我們做面對面交流嗎?」

楚弈修聞聲揚了揚唇角,臉上帶著自然得體的笑容,朝著那人搖搖頭,回道:「不是哦。」

楚弈修是屬於文氣白淨型的男生,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格子襯衫加西裝褲,在一眾同齡人中這身打扮並不特別,和一般的IT工作者沒什麼兩樣。

這會兒他一笑, 一說話,頓時給人一種平易近人的親和感。

後面的人見他這麼好說話,連忙搶過話頭,問:「那你在這裡是有什麼特殊任務嗎?」

楚弈修挑挑眉,一副這都被你發現的表情,目光則在人群中快速尋找著,很快,他就在人群中發現了個子不算高的溫涼。

這頭,隨著人流往大門方向走的溫涼,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楚弈修。

近一年半沒見,記憶裡那個有些貧嘴搞怪的少年,竟然也變得人模人樣,唔,應該說是——成熟穩重了。

溫涼前腳剛走到楚弈修面前,對方還沒來得及表達一下許久未見的激動心情,反倒是聽到身後的人小聲議論:「這不是那個小溫雅蘭嗎?」

「她還真認識CSW的大佬啊?」

「不是說,她是安德烈·布林的女朋友嗎?」

楚弈修面頰抖動了兩下,忍著眼中的笑意,頗有些揶揄地朝著溫涼笑道:「看不出來啊,你還挺有人氣。」

溫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眼裡同樣是藏不住的笑意。不過,她的這個笑意是見到老朋友的喜悅,可不像楚弈修的無良嘲笑。

並不想留在門外被人當猴子看的溫涼,朝著楚弈修使了個眼色,提醒他:「走吧。」

楚弈修暗笑了一聲,正想帶著溫涼進門,結果後面又響起另一個聲音:「小涼。」

溫涼腳步一頓,人跟著站到楚弈修身側,給入場的人流讓了位,然後看向正奮力往她們方向擠過來的米早早,無語地朝楚弈修,說道:「進去吧。」

楚弈修目光一閃,帶著她繞過檢票人員,有些好奇地問:「剛才那個人是不是你之前宿舍裡的?」

「嗯。」溫涼點點頭,然後一臉耿直道:「她不太適合做朋友。」

楚弈修一聽,還能不知道怎麼回事,了然點頭,「交友不慎什麼的,確實很麻煩。」

他說完,正想帶著溫涼朝他們留的座位走去,結果米早早的聲音再次響起:「小涼!」

其實米早早挺聰明,她也不說其他,就站在檢票的位置叫了溫涼的名字。

檢票人員是計算機系學生會成員,那人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楚弈修,然後對米早早說道:「同學,憑票入內。」

米早早抬手指著走在前面的溫涼,臉色有些難堪地說:「我跟他們是一起的。」

她身後排隊的人不樂意了,語氣不太好道:「同學,大家都是憑本事買的票,沒道理讓你一個沒票的進去占座吧?」

米早早臉色一紅,支吾了兩聲,「可是我們有……」

她旁邊的一個女生瞪了那個人一眼,大刺刺開口:「前面那個不也沒檢票嗎?」

楚弈修一聽,樂了。

他朝溫涼眨了眨眼睛,回轉頭,饒有興趣地看向米早早,然後轉向那個女生,一臉坦然地開口:「作為這次講座的主講人之一,給我的朋友預留一個座位有問題嗎?」

乍聽到楚弈修話,米早早明顯愣了愣,面色跟著紅了一片,她剛想解釋,結果看到溫涼頭也不回的朝前走,根本不準備搭理她們。

楚弈修連忙跟隨,還不忘稍稍側彎身,語氣帶著些幸災樂禍地問:「怎麼不當面來個狠的?你這性子還跟以前一樣軟萌啊。」

溫涼斜了他一眼,也不回頭,語氣淡淡道:「夏蟲不可以語冰。」

何況,留在門外接受眾人的目光洗禮,比直接給米早早難看更有意思不是?

華國有句老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只有自己親身體驗過被人帶著有色目光注視議論,才能更加記憶深刻。

「你這罵人不帶髒字的本事還是跟以前一樣!」楚弈修笑嘻嘻地把她帶到預留的座位上,哪裡還有人前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

隨後,他又有些擔心道::「不過,她跟你一個班級,難免會給你帶來些麻煩。」

溫涼好看的桃花眼微挑,語氣難得帶著些霸道總裁范:「她能比司珩麻煩?」

楚弈修一聽,差點沒笑出聲,連連說不。

溫涼這才滿意的收回目光,然後,她才發現他們給自己預留的座位,居然是第一排偏中間的位置,雖然沒有正對著演講台,但是……也差不了多少。

何況,這前排的座位,一般都是坐一些學院裡的導師之類的……

溫涼抬眸,用著極度譴責的目光看向楚弈修,結果他居然裝出一副時間要來不及的樣子,一面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一面不好意思地跟溫涼解釋:「珩哥只說給家屬留個座,工作人員就這麼排了,我也很無奈啊!好了好了,我得去後台了,你就安心坐著吧。」

家屬……你妹!

看著楚弈修逃離現場,溫涼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打開包包拿本書出來打發時間,餘光一瞥,居然看到米早早帶著班裡的那幾個女生進了報告廳。

正巧這個時候,有個穿著襯衫打著領帶的男人走過來,送了一杯咖啡過來,語氣異常恭敬地對著溫涼說:「您好,我是司總的助理小余。您要是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找我,我就坐在靠近後台的角落位置。」

溫涼連忙站起身接過咖啡,然後聽到那人說:「司總特意囑咐了多加糖。」

溫涼面頰一熱,點頭道謝,目光瞥見後方明顯加了座的位子,問了一句:「小余先生,之前似乎沒聽說過會額外加座?」

小余推了推眼鏡,臉色嚴肅道:「加座的事情,校方跟我們交涉過,是現場售票給那些想聽講座但是沒買到票的人。」

溫涼瞭解的點點頭,「謝謝,你去忙吧小余先生。」

學校的做法其實挺人性化,沒拿到票的學生一般是不可能再過來的,但也不排除真的有很想聽講座的學生,這個時候加個座也只是多麻煩一點的事情。

倒是讓米早早幾個歪打正著了。

好在加座的位置是在報告廳的側後方,跟她這裡相差十萬八千里,省去了她不少麻煩。

而。

在加座位的米早早幾人,這會兒正小聲議論著,「我看溫涼頂多就是跟他們幾個認識,不像是你說的那樣。」

旁邊又有人說:「安德烈·布林要真是她男朋友,幹嘛不自己出來接她?」

米早早皺眉,低眸沉思。

座談會開始的時間一到,主持人介紹了司珩三人之後,就把麥克風完全交給了他們三個。

對於計算機之類的信息技術並不太感興趣的溫涼,只在司珩開始說話的時候,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在接收到他好幾次略帶挑逗的目光之後,瞬間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該過來。

懶得在理台上的人,溫涼低頭看起手裡的經濟學書。

對於溫涼的不給面子,司珩是又好氣又好笑,然而沒辦法,他家小姑娘就是得這麼寵著。

演講時間過半,台上的司珩再拋出一個計算容量數據問題之後,往溫涼的方向看了一眼,見她安靜地看著書,忽然話鋒一轉,問:「坐在第一排左側,嗯,就是那位正在看書的女生,你的咖啡似乎喝完了,需要續杯嗎?」

台下眾多學生一臉懵逼,然後順著司珩的目光看了過去,頓時議論四起。

等到沉浸在知識的海洋裡不可自拔的溫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的時候,司珩已經跟坐在角落靠近後台位置的小余打了個招呼,讓他記得續杯。

做完這些後,司珩又若無其事地繼續之前的話題。

捧著小余送過來的第二杯咖啡,溫涼臉上的熱度還沒消退,抬頭瞪了一眼在台上侃侃而談的某人,只得抱著熱騰騰的咖啡,屏蔽掉周圍的目光,繼續低頭看書。

講座結束前的十五分鐘是互動交流環節,主持人一說可以提問司珩幾人問題,立馬有人舉手問:「安德烈先生,您對我們清大的學子怎麼看,或者說有什麼就業創業方面的建議?」

司珩一聽,目光投向自家小姑娘方向,英俊的臉上帶起一絲笑意,他說:「清大的學習氛圍非常濃厚,能夠在這麼枯燥的理論性講座中安靜看書而不受干擾,這種學習精神真是值得我們學習。」

他的話音一落,全場哄堂大笑,知道他指的是坐在前排看書的溫涼,不少人半站起身往她的方向張望了一下。

已經收起書本的溫涼,面色平靜的看了司珩一眼,眼神裡是滿滿的警告意味。

結果司珩又說:「至於就業或者創業方面的建議,我覺得還是得自己找準定位,做好職業規劃。」

他說完,又意有所指道:「對了,請把你們赤果的八卦目光收一收,小女孩最容易害羞,你們這樣的舉動,難免會讓人感到不太舒服。」

眾人聽言,臉上皆閃過一絲尷尬,匆忙收回了看向溫涼的目光。

第二個接過話筒的是一個男生,他有些玩笑地問:「安德烈先生,是什麼原因讓你關注到咖啡需要續杯的問題?」

司珩眉眼一挑,揚著唇角,坦蕩自如道:「作為一個稱職體貼的男朋友,自然要時刻關注自己女朋友的情況。」

他這話一出,全場頓時爆發出一陣驚呼,那名男生旁邊的一個短髮女生立馬搶過話筒,語速極快地發問:「據我所知,那名看書的女生是我們經管學院的大一學妹,安德烈先生的女朋友竟然是我們清大的新生?」

司珩反問:「這很奇怪嗎?畢竟我也才讀大二。」

「你們是自由戀愛嗎?」

「跨國戀會不會很辛苦?」

「CSW來華國建立分部,是不是因為您女朋友在京都的關係?」

一時之間,五花八門的問題層出不窮,司珩朝著溫涼的方向聳聳肩,一臉自己也很無奈事情會變成這樣的表情。

然後,他說了在台上的最後一句話:「接下來的提問會由我的兩位搭檔為大家解答,至於我的私人情感問題,我想你們再多問兩句,我家小姑娘今晚可能會讓我露宿街頭。」

「另外,說句題外話,CSW的發展計劃是由我們公司高層內部做出的決策,而非因為我的女朋友。」

眾人嘩然之際,司珩揚了揚眉,目光掃視眾人:「不過……她是我接受清大邀請的原因。所以,請在場的單身男士不要在心裡惦記她。畢竟,名花已經有主了。」

來自紳士之鄉的英國老流氓,遞開麥克風,朝著眾人微微鞠了鞠躬,然後邁開大長腿,也不走後台,直接跨步跳到台下,朝著溫涼的方向走去。

第69章 相戀

司珩的腿是真的長。

看到司珩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 溫涼的腦子裡只飄過這麼一個念頭。

他怎麼可以長這麼高!!

卡在164, 無論如何都沒長到165的溫涼,對於某個身高188的巨人再一次表示了自己的憤慨。

台上的互動交流還在繼續,司珩俯身湊到溫涼耳邊,暗含著笑意的聲音, 一點點鑽進她的耳朵裡, 「我們先出去。」

溫涼有些彆扭地往旁邊躲了躲, 輕抿著唇點點頭。

司珩見她害羞侷促,難得有風度地提前站直身, 伸出手,示意她扶著自己站起身。

要是以往, 溫涼鐵定一巴掌把他的大爪子給拍開, 但是在這種眾目睽睽的環境之下, 她非但不能這麼做,還得假裝乖巧聽話地把手遞過去。

正式牽上准女朋友的手,司珩神清氣爽地朝台上的楚弈修和魏遠擺了擺手,然後在溫涼準備拿包的時候, 先一步把她的包包甩到自己胳膊上。

作為本次座談會的主角,司大少爺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帶著自家「女朋友」,頂著數百人火熱的目光,施施然走出報告廳的前側門。

兩人一出去, 報告廳內頓時喧鬧議論聲瘋起。

主持人見狀,連忙從楚弈修手上接過麥克風,維持起報告廳內的秩序。

先一步離開的溫涼, 正被司珩拉著往他們停車的地方走去,人還沒接近車子,司珩已經先一步解鎖開門,然後極其不負責任道:「要不我們先走?我不太想帶兩個電燈泡上路。」

溫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出聲提醒:「你可以鬆手了。」

司珩腳步一頓,一把把人拉到自己跟前,低著頭,相當委屈的說:「你就這麼對待一個勤勤懇懇,一心一意的擋箭牌,良心不會痛嗎?」

一心一意的擋箭牌?

溫涼忍著笑瞪他:「所以呢?」

「我感覺自己被不公平對待,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你覺得我不該申訴嗎?」

「說得也是。」溫涼聽言,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反問:「那麼,擋箭牌先生,你覺得自己應該得到怎樣的回報?」

司珩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問得明顯一愕,很快,他就反應過來,立馬開口:「作為僱主,你覺得我應該得到怎樣的回報?」

以退為進,就看你怎麼接。

溫涼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開口:「原本我是準備讓人睡客房的……」

司珩揚眉:「現在可以跟你一起睡主臥了?」

「…………」什麼叫蹬鼻子上臉?這就是!

「但是,聽到你剛才在台上說的話,我覺得你頂多只能睡個沙發。」溫涼用被他牽著的手,懲罰性地撓了撓他的手心,停頓了一下,又道:「不過,考慮到你這次表現還算不錯,最終還是決定讓你睡回客房。」

手心的癢意彷彿連通了血管一般,迅速傳送到心臟位置,司珩整個身體僵在原地,脖頸連著耳後慢慢浮起一片紅。

將他的這一變化看在眼裡的溫涼,假裝沒看見一般低下頭,極力掩蓋唇角微微上翹的弧度。

司珩的反應雖然有些僵硬,但是他不傻啊,看到溫涼低頭的表情,心裡又是覺得彆扭,又是忍不住興奮激動。

他從來沒敢告訴眼前的女孩,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可遏止的歡喜,在異國的土壤上日夜滋生,早已遍佈他的全身。

心中的喜歡,催促著司珩將溫涼拉進懷中,他時刻告誡著自己要克制,要忍耐,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刻,什麼克制,理智,全都見鬼去了!

溫涼措不及防地撞到他身上,有些詫異地抬起頭,問:「司珩?」

「什麼時候才能轉正?」司珩的聲音有些急促。

溫涼一愣,剛想問什麼轉正,但是看著面前臉色微紅,神色更是透著些緊張的男人,心中不自覺浮起一絲難言的悸動。

她大概是懂了司珩的問題,但是,什麼時候轉正這件事,並不只是困擾他一個人。

分別五個月,她不是沒想過他們之間的關係。

司珩的個性注定了,他可以不去顧慮身邊人的感受,來一場不管不顧轟轟烈烈的戀愛,因為他有這個資本,有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氣。

可是,她有嗎?

沒有重生之前,她只是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

重生後,她也只是借助了群裡那些朋友送的東西,才有了一些與上一世不一樣的變化……

這樣的自己,怎麼配得上他?

眼見溫涼臉上的笑意慢慢退去,雙眼如霧一般迷濛茫然,司珩那顆怦怦直跳的心,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他有些失落。又不怎麼意外地抿了抿嘴,果然,還是不可以啊。

勉強收拾起有些失望的心情,司珩鬆開牽著溫涼的手,指尖不自覺拂了拂她額前的小碎發,壓抑著哽在嗓子眼的酸澀,放低聲,小心翼翼地開口:「沒關係,我不急。」

聽到司珩那與平常截然不同的語氣,溫涼恍然回神,眸光恰好對上他那雙彷彿裝滿了璀璨星辰的碧綠色眼眸。

如果是以前的司珩,他大概已經生氣彆扭,更甚至暴躁地發脾氣。

可此刻,他知道忍耐,知道溫柔與遷就。

他是真的在改變。

變得比她預期的更好,更優秀。

可她呢?

拿著那些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和偷來的時間,她真的有資格跟他在一起嗎?

這一刻,溫涼心口一陣陣的跳動著,一股不知從哪裡湧出來的勇氣,迫使她問出一句話:「你喜歡我什麼?」

司珩神色怔忪,我喜歡你什麼?

喜歡就是喜歡,怎麼還有喜歡你什麼?

他有些手足無措,心緒糾結地思考了片刻,語氣不太確定道:「喜歡你脾氣好?」

事實上,她的好脾氣從來都是對著別人。

「喜歡你做的菜好吃?」

可是吃過她做的菜的人不止他一個,他不是最特別的。

「喜歡你溫柔可愛?」

是啊,從最開始遇見的那麼小小一隻,明明性子軟軟的,一遇上自己卻像個小刺蝟似的扎人,到底是哪裡溫柔可愛?

聽著司珩一句又一句的反問,一聲又一聲的不確定,溫涼那有些難言糾結的心情,竟然莫名地放鬆了下來,心跳聲還在繼續,她的腦子卻意外的清醒。

相反的,司珩的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想了半天,他如何都找不到那絲觸動心扉的喜歡,到底是來自哪裡。

有些懊喪地望著面前的人,司珩輕歎了一口氣,雙手不受控制地用力將她摟進懷裡,用著極度失望的語氣說:「我大概是真的不夠資格。」

明明是那麼喜歡的。

為什麼會這樣?

溫涼卻在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忽然笑了。

大大的笑容藏在他的胸口,無聲無息,隨著眼中不受控制地淚水,決堤而下。

你那麼好,怎麼會不夠資格。

都說戀愛的心情,總是有著臉紅心跳,痛徹心扉,有那麼一刻,她似乎明悟了什麼。

她忍著哭聲,一字一頓地開口:「司珩,我們試試吧?」

不走出這一步,她又如何能知道,自己夠不夠資格?

沉浸在無邊失落與絕望中的司珩,人生第一次發現自己似乎幻聽了。

他有些訥訥地低下頭,望著雙目通紅,眼中溢滿淚水的小姑娘,心口劇痛。

動作有些笨拙地伸手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司珩心疼不已,「你不用勉強。」

「我不勉強。」溫涼搖搖頭,神情認真,語氣格外堅定。

「你……」司珩驟然失聲,他就這麼低頭望著哭得像隻兔子似的小姑娘,久久說不出話來。

千百次幻想她點頭答應的時候,自己應該是毫不保留地表現自己的狂喜,還是故作鎮定一臉高冷地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可真到了此刻,他卻覺得有些不真實。

溫涼的轉變太突然,突然到讓他有些懷疑,眼前的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實存在的。

同樣望著司珩的溫涼,輕歎了一聲,她真的不是一個勇敢的人,每一次鼓起勇氣踏出的一步,都是帶著義無反顧的決絕。

這次也是一樣。

既然決定了,她又有什麼好矯情糾結?

喜歡就是喜歡,她喜歡司珩,想跟他在一起。

不論最後結果如何,這一份喜歡與愛,都不該因為她那所謂的諸多顧慮,掩埋在陽光無法觸及的深處。

溫涼抬起手,抹了抹臉上半干的淚水,認真地說出她此刻最想說的那句話。

「司珩,我喜歡你。」

司珩愕然半秒,忽然像個傻子一般呆呆地咧開嘴,笑得簡直和平時的他判若兩人。

身體在聽到溫涼的這一句話的時候,彷彿自動打開了開關一般,猛地俯身,直直地將面前的小姑娘抱了起來。

將人半舉到自己面前,他有些意猶未盡地誘哄:「你再說一遍。」

溫涼堪堪扶住他的肩膀,低頭恰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臉龐,紅著臉,扭過頭,抿著嘴不說話。

「就一次。」

「最後一次。」

「你不說,我就抱著你去隔壁足球場跑一圈。」

「真的就這一次。」

「……」

溫涼無奈,低頭在他耳邊低低重複了一句,司珩這才心滿意足地勾起唇角,用著他一貫乾淨清冽的聲音,說:「我很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

即便不知道喜歡你什麼,那份真真切切溢滿心口的感情,就是這麼真實的存在著。

溫涼拍拍他的肩膀,有些彆扭道:「放我下來。」

司珩一聽,俊眸跟著挑了挑,一邊說好,一邊以極其快的速度在她的下頜處落下一個吻。

下巴尖尖的碰觸,突如其來地讓溫涼整個人怔住。

記憶彷彿電影一般,一幕又一幕回放到高二的那個冬天,也是這樣的姿勢,這樣的吻。

臉頰紅紅,眼眶紅紅,神情呆呆的小兔子看著分外可口,擁有碧綠眼眸的狼先生,眼神不自覺閃了閃,輕咳一聲,老實聽話地將人放到地上。

然後,帶著還在發呆的小姑娘坐進車裡,替她繫好安全帶,發動車子。

回去的路上,車內的收音機正播放著一首老歌。

沙啞滄桑的男聲唱著這樣的歌詞:「……有人問我你究竟是哪裡好,這麼多年我還忘不了,春風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沒見過你的人不會明瞭,是鬼迷了心竅也好,是前世的姻緣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沒發紅包了,在69這種姿勢,哦不,是章節「在一起」,也是挺不容易的的。

隨機發69個紅包!!

祝兩位小朋友,百年好合,白頭到老,永垂不朽!

第70章 虐狗

回程的路上, 溫涼忽然回過神, 轉頭看向司珩,有些無語道:「修子和小黑他們還在學校……」

司珩一臉我知道啊但那又有什麼關係的表情,語氣分外隨意:「他們有手有腳,還有助理跟著, 除非智商掉線, 正常情況是不會走失的。」

溫涼:「…………」

司珩:「別浪費時間想他們, 多想想我。」

溫涼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眼看著再過一個紅綠燈就該到盛鼎新苑, 忙出聲提醒司珩:「一會兒到前面的超市把我放下,我去買點葷食肉類。」

司珩點點頭, 順口說:「買點海鮮。」

「海鮮我已經讓林管家從慕輕山莊送過來了, 超市裡的不怎麼新鮮。」

司珩輕嘖了一聲, 調侃道:「按你這個生活質量需求,一個CSW賺得錢恐怕還不夠啊。」

「啊?」溫涼一臉懵逼,什麼叫一個CSW賺得錢恐怕還不夠?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司珩話裡的意思, 這不是在說她窮講究,還奢侈浪費嗎?

說得好像她花過這傢伙的錢一樣!

溫涼心裡頓時不樂意了,要不是因為這傢伙在開車,這會兒估計已經被她打了。

手指戳著懷裡的長圍巾, 溫涼出聲反駁:「論個人資產,一個我可以頂十個你,別說一個CSW, 就是你把自己賣了,我還看不上呢!」

「哦?」司珩挑眉,頗有些可惜道:「這麼一說,那只能你包養我了。」

溫涼:「…………」湊不要臉的!

但是司珩說得確實也是事實,雖然不至於誇張到一個CSW養不起自己,可畢竟這兩年她的某些行為確實有些奢侈過度。

如果放在以前,別說是買盛鼎新苑的房子,就是京都四環外的房子她都不會買,有這個錢都能在雲海市買兩棟別墅了。

更不要說,自己還矯情地花大價錢修造花園房,還在慕輕山莊挖河塘,養一些南方的水產,甚至每日從雲海市空運海鮮,果蔬,鮮花之類的……

溫涼越想越覺得可怕,她居然在不知不覺中養成了如此可怕的習慣。

更甚至她穿的衣服,都已經挑剔到只跟Irs單獨定制。

「你會不會覺得我太奢侈了?」溫涼有些底氣不足的問司珩。

剛把車子停好的司珩,扭過頭,看著自家小姑娘一臉我好像干了很不得了的壞事的表情,忍不住輕笑出聲。

俯身解開她的安全帶,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說了一句:「小傻子嗎?」

溫涼呆呆的眨了眨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司珩也不說其他的,逕自下了車,繞到副駕駛的車門前,打開車門把人從裡面拉出來。

然後從她手裡拿過長圍巾,動作有些生疏地替她圍好,等到做完這些的時候,他家小姑娘還是一副沉思罪過的表情。

司珩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地搖搖頭,伸手環住她的後背,低著頭,難得耐心地講起故事來:「有兩個商人,分別統治著兩個國家。」

「A商人非常吝嗇,喜歡把錢存在銀行裡,享受利息滾動的快感。後來,A國的人都餓死了。」

「B商人非常奢侈,吃最好的食物,住最好的宮殿。你猜,B國的人怎麼樣?」

「怎麼樣?」

「B國的人努力做出最好的食物,建造最好的宮殿,他們不但沒有餓死,還因為B商人的奢侈,過上了更富足的生活。」

溫涼抬起頭,望著司珩的眼神格外認真,「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

總覺得哪裡不對。

「雖然這個說法有些過分階級化思想,但是,財富的創造就是不同階層的人,對於各自生活的不同需求,當你脫離了這個階層,站在更高的層次上的時候,你的生活需求,恰好就是別人創造財富的機會。」

「這和奢侈沒多大關係,當我們站在這個高度的時候,錢已經從生活必需品變成一種符號和數字。你不消費不使用,並不代表節儉,你該做的是用這些創造財富。」

司珩輕撫了撫她的後背,「花自己的錢,並不可恥。」

「那你剛剛還嫌棄我。」被自家新上崗的男朋友餵了一口配料難辨的雞湯,某個傲嬌兔子少見嬌氣地撇了撇嘴。

司珩搖頭感慨:「是,我的錯。你只管花,我養得起。」

才不要你養!

溫涼原想著自己進超市買點肉類就回去,結果司珩這傢伙停了車,還非要跟著一起進去。

距離上一次他們兩個一起逛超市,已經有整整兩年半之久,回憶起那次兩人逛超市的情景,溫涼忍不住揉了揉額角,那時候的司大少爺,脾氣一點也不好。

司珩推著車走在前面,溫涼走到他旁邊,指著反方向提醒:「生鮮區在那邊。」

「嗯,一會兒過去,正好出口也在那裡。」司珩點點頭,然後抬著下巴指著日用品區,說:「陪我買個牙刷杯子之類的,還有浴巾,拖鞋……」

「你要幹嘛?」溫涼一臉警惕。

「我晚上要洗澡啊。」司珩一臉的理所當然,「你也沒給我準備這些東西,我當然只能自己買。」

溫涼:「…………」

這要是放在一個小時前,她妥妥的可以把這傢伙關在家門口,但是現在……

反倒顯得她這個當女朋友的太不稱職了?

等等。

女朋友什麼的,自己也太……

腦內各種想法飛速閃過,溫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定是司珩有毒,不然她也不會這麼快就以女朋友自居了。

「晚上還是一起睡主臥吧,自己買的床還一次沒睡過。」司珩拿著一對印著哆啦A夢頭像的陶瓷杯,假裝不經意道。

溫涼立即反駁:「你中午沒睡?」

司珩:「…………」

睡了。

司珩捏了捏耳朵。

雖然知道以這丫頭的性子,出門之前肯定換了床單被套,可他睡的時候,就是覺得那張床比自己的床可愛一百倍!

大概是床主人太他媽可愛了!

……

陪著司珩買了一些他所謂的日用品後,溫涼才終於如願以償地去了生鮮區。

想著他們幾個近一個月都會待在京都,溫涼索性就放開了買,牛肉羊肉五花肉之類的一買就是好幾人份。反正是冬天食材不容易壞,他們三個又都是肉食動物,也不會吃不完。

兩個人拎著東西坐著電梯上樓,電梯門一打開,溫涼就看見楚弈修和魏遠這兩個被拋棄的孩子,正苦逼兮兮地蹲在大門口,捧著手機消磨時間。

她有些無語地開口問:「你們不知道密碼嗎?」

楚弈修抬起頭,一臉我怎麼可能知道的表情,「你又沒告訴我們!」

但是她告訴了司珩啊!

溫涼扭過頭看某人,結果發現這傢伙一臉我就是不想告訴他們密碼,也不許你告訴他們的表情。

內心對某人的幼稚表達了深刻的鄙夷,溫涼倒是沒有當面說出來,她走上前,將手裡的袋子放到地上,摁了密碼鎖開門。

楚弈修閃身進門,繼續控訴道:「你是不知道,剛剛小黑給珩哥打了快十個電話,他都不帶接的!!過分!」

司珩睨了他一眼:「晚飯別吃了。」

楚弈修立馬收起一臉的義憤填膺,狗腿地湊到溫涼面前,討好地問:「溫小兔,你這都買了些什麼啊?」

「各種肉。」溫涼說著,拎起食材朝廚房走去,一邊還不忘囑咐某人:「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收拾好,別弄亂了。」

看著溫涼走進廚房,楚弈修緩緩扭過脖子,低頭看了一眼司珩手裡的大包小包,眨巴了兩下眼睛,用著不敢置信的語氣問:「珩哥……你這是準備……強攻你家可愛菇的地盤啊?」

司珩淡淡瞥了他一眼,面色坦然地擦著楚弈修的肩膀而過,一臉的春風得意。

他先是去洗漱間把自己要用的東西一一放好,然後又去客房整理衣櫃。

楚弈修和魏遠站在客廳,面面相覷外加目瞪狗呆,「什麼情況啊老鐵?」

魏遠一臉懵逼:「他倆這是準備同居?」

楚弈修:「他們這是置我於何地?!!!太過分了!!」

魏遠:「我不管,我要找兔子加餐,不然我要有小情緒了!」

楚弈修:「你特麼也就這點出息,我去跟她說我要大紅鍋!越辣越好!!!」

沒什麼人生追求的兩個吃貨,刺溜一聲跑進廚房,跟溫涼囑咐了自己想吃的東西,然後跑回客廳,癱在沙發上玩手機。

廚房內,準備好蔬菜盤和菌菇盤,溫涼將林管家派人送來的黑魚片好,手腳利索地去著蝦頭碼放裝盤。

這時,整理好東西的司大少爺,慢悠悠踱步走進廚房,懶懶散散地往流理台上一靠。

溫涼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膀位置頓了頓,那上面趴著一大坨毛絨絨的白,她隨口問了一句:「進來幹什麼?」

司珩挑挑眉:「看我媳婦做菜。」

「…………」溫涼臉頰一熱,背過身不搭理他。

結果聽到司珩說:「你兒子怎麼這麼肥?你每天給它吃的什麼東西?」

肩膀上的翡翠不開心地「喵」了一聲,司珩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小傢伙頓時舒服地直瞇眼,拿著自己毛絨絨的腦袋往他脖子上蹭。

「肥不知道讓它下來?扛著不累?」溫涼背對著他,頗有些無語道。

「可能太久沒見它爹了,死活不肯下來。」司珩一臉我有什麼辦法,我也想放它下來的表情。

溫涼:「…………」這人,之前嘴也沒那麼貧啊。

「報警都胖成球了,你是怎麼把它們養得這麼肥球肥球的?」

溫涼:「…………」不想理這個人。

心裡說著不想理,兩個人還是在廚房裡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當然,多半時候都是司珩在那裡調戲自家小姑娘。

後來的很多日子,溫涼時常會想到一個問題,明明司珩這種撓撓手心,親親臉頰都會臉紅脖子紅耳朵紅的人,到底是怎麼養成這種騷話連篇的破習慣?

……

食材基本都準備妥當,三個人進來陸續把東西端出去,溫涼則將早上開始熬的牛骨湯濾了一半清湯出來,先是端著牛骨湯倒進白鍋裡,然後將清湯倒進她之前炒好辣油底料的紅鍋裡。

司珩看了看餐桌的位置,將鴛鴦鍋左右對好,他和溫涼這一面是白鍋,楚弈修和魏遠那一面是紅鍋。

三個人落座,溫涼從單獨闢出來的一個小隔間裡,取出一小壇去年釀的桂花酒。

司珩伸手接過酒罈,開了封泥,起身給他們倒完酒,端著酒盞,神色分外鄭重地朝對面兩個明顯準備開吃的人道:「難得今天大家重新聚在一起吃飯,正好我給你們介紹一下,你們未來嫂子。」

光噹一聲。

楚弈修手裡夾著毛肚的筷子掉在了餐桌上,魏遠一臉晴天霹靂外加懷疑人生的驚愕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  _(:3」∠)_今天就一更,明天晚上兩更。

還要解決米早早,好煩啊……

第71章 晚安

「珩, 珩哥……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你小心被溫小兔打啊!」楚弈修滿臉驚恐,生怕坐在司珩旁邊的溫涼會突然暴起,劈頭蓋臉就把他們面前這一鍋紅油辣子給潑了。

「小涼啊,我珩哥就是嘴賤, 你可別生氣啊!」魏遠連著咳嗽了兩聲, 朝著溫涼賠笑, 一臉我珩哥喝多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啊的表情。

溫涼被他們兩個的反應搞得有些尷尬, 難倒她跟司珩在一起這件事,就這麼讓人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

那肯定是不存在。

畢竟, 在楚弈修和魏遠的心裡, 溫涼的地位大概早在一年前, 不,兩年前,就是他珩哥未來的媳婦。

更何況,吃人嘴軟, 拿人手短,這兩年他們吃溫涼的,拿溫涼的次數那是真不算少,十天半個月給他們幾個寄點吃的那都是常態, 偶爾給他們搗鼓些行頭衣服什麼的,珩哥還能吃醋小半天。

可心裡認可歸認可,楚弈修他們是打心底裡覺得, 珩哥就是個和尚命,還得是苦行僧的那種,沒個幾年好修行,以溫涼那性子,那是絕逼不可能點頭答應的。

畢竟是認識許久的朋友,即便分隔兩地,很久沒有見面,他們幾個之間的聯繫可從來沒斷過,溫涼是個什麼性格什麼脾氣,說實話,他們三個心裡再清楚不過。

就她這樣的,能答應珩哥?

那必須不能啊?!

這次珩哥可慘了,居然在老虎家裡摸老虎屁股,這不是找shi麼!

感受到來自這兩個坑爹孩子的深刻鄙視,外加看低,司珩的臉明顯黑了下來,他轉過頭看向溫涼,唇角一揚,頗有些得瑟地問:「媳婦兒,你告訴他們,咱倆什麼關係?」

溫涼扶著酒盞的手一晃,還沒喝酒,臉就先紅了起來,她有些無語地掀了掀眼皮,有些彆扭地朝著楚弈修和魏遠說:「就他說的那樣。」

楚弈修驚恐交加:「我……我……蝸草?你們來真的?」

魏遠:「真的????」

溫涼點點頭,有些不自在地低頭喝了一口酒。

司珩則揚著下巴,一臉春風得意,老子今天倍兒爽的表情。

楚弈修難以接受地在溫涼和司珩兩人之間來回看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彷彿吃了摻了毒的狗糧。」

「心痛,我前兩天剛分手。」魏遠一把夾起還結著一層薄霜的肥牛卷,滿臉悲憤地在紅鍋裡涮了涮。

楚弈修不服,問:「你倆什麼時候的事情啊?」

司珩聞言,抬手看了一眼智能手錶,面色從容道:「大概3個小時19分鐘前。」

楚弈修:…………hin氣!不想說話。

魏遠:老子只想吃火鍋!不想吃狗糧!

被秀了一臉的兩人,心裡超苦,又不得不站起來給對面的兩人敬了杯酒,楚弈修一口乾完桂花酒,張口就問:「珩哥,你這是打算異地戀啊?怎麼算溫小兔都得讀個小四年大學,你倆就每天隔著手機談戀愛?」

「明年下半年我就來京都定居。」司珩涮了一隻大明蝦,動作自然地放到溫涼的碗碟裡。

魏遠一臉愕然:「這事你可沒跟我們倆說過啊?!你來京都定居,那美國那邊怎麼辦?」

司珩:「不是還有你們嗎?」

楚弈修:「…………」你談戀愛就回國,留我倆在美國吃垃圾快餐,這特麼叫兄弟?

魏遠:「那你倆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司珩:「頂多兩年,等她過了法定年齡。」

溫涼瞪眼:「你瞎說什麼!」

楚弈修:「又是一把毒狗糧!!!小黑,來,我們吃火鍋!我要清清腸!」

魏遠:「來來來!」

溫涼無語。

司珩揚眉,慢悠悠端起酒盞,神清氣爽地喝下一整杯甜味適中的桂花酒。

一頓火鍋吃到近十點鐘,楚弈修和魏遠臨走的時候都有些微醺,司珩把人送回酒店之後,立馬打了車就往盛鼎新苑趕。

回到家裡的時候,溫涼正站在洗碗槽前擦著火鍋蓋子,司珩望著她的背影,俊眉微彎,眼眸中透著淡淡的暖色。

搖搖頭散了散腦中那一絲酒意,腳步輕聲地走到溫涼身後,伸手環住她的腰,微彎身,湊到她耳邊:「你怎麼跟我老婆長得那麼像?」

被他突然靠近嚇了一跳的溫涼,沒好氣地扭過頭,正要瞪他,唇邊恰恰好擦著司珩湊過來的臉頰,身體頓時僵硬無比。

輕若鵝毛的碰觸,拂過臉側,司珩的眸光暗了暗,語調曖昧地咕囔了一聲:「我醉了。」

說著,他就稍稍側了頭,輕輕碰了一下懷中人慌忙瞥向另一邊的側臉,一下碰在側臉,一下碰在下巴和臉頰的側後方,一下蹭到她的小耳朵上,嘴裡還說著:「我真的醉了。」

捏著泡沫球的溫涼,看了一眼沾滿泡沫的雙手,伸手去推也不是,往旁邊躲也不是。

脖頸間微微的癢意一點一點蔓延擴散,溫涼終於忍無可忍,沾著泡沫的手一把拍在他胸口,出聲提醒道:「我自己釀的酒,我能不知道度數?醉了就趕緊洗洗睡吧!」

甜米酒加的桂花,那就跟吃酒釀沒多大差別,別說是她這種小酒鬼,就是普通的小姑娘都能喝上兩大碗,這傢伙喝了三杯就醉了?

司珩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心裡是打定主意想吃豆腐,哪裡還管什麼節操,只要是能用的借口,那根本就不用考慮,先用了再說。

眼見自己的話一點作用都沒有,溫涼擦了擦雙手,一把抓住他放在自己腰側的手,側過身正想叫他去洗澡,結果話還沒說出口,目光最先對上的就是那雙明亮璀璨的綠眼睛。

那雙眼,此刻凝聚著一團風暴。

溫涼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在流理台邊沿,司珩眸光微閃,忙伸手墊在她的後腰處,低彎著身子,在她額角落下一個輕輕的吻,然後說了一句讓人面色爆紅的話。

「小矮子,這麼接吻太鍛煉腰力了。」

話音剛落,溫涼就覺得自己被抱了起來,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放在洗碗槽旁邊的天然石台上。唇角有些微麻,溫軟帶著些濕漉的唇齒一點點輕碾,熱度和心跳聲一點又一點隨著互相碰觸的唇,一路沿著血管傳遞至劇烈跳動的心臟。

原本相距甚多的身高差,在這一刻被拉成同一水平線,司珩輕輕咬了咬自家小姑娘有些發紅的唇瓣,稍稍往後退離了幾分,碧眸深邃,深吸一口氣,重新又將人緊緊摁進懷裡,嘴裡喃喃著:「想犯罪。」

被吻得懵懵然的溫涼,下巴叩在他肩膀上,目光怔愣地看著前方,腦子裡只能聽到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直到她感覺自己的脖頸有些輕微的刺痛,才猛然反應過來,抬腿在司珩的大腿上踩了一腳,爆紅著臉,咬牙切齒:「你給我出去。」

司珩:「…………」

被趕出廚房的司珩,揉了揉大腿,搖頭苦笑,小丫頭雖然力氣不大,謀殺親夫的心還是有的啊!

廚房裡的溫涼完全不淡定地站在洗碗槽前,直直望著開著的水龍頭發呆,心裡眼裡不停回放著剛才的那一幕,暗罵,這傢伙一看就是老手!!!!臭不要臉的!

明明還是純純初戀的司大少爺,完全不知道,自己那發乎於情的舉動,居然會被誤會成老手。

真要這麼說,那只能說明他天賦異稟。

溫涼一個人整理好廚房和餐廳,準備回自己房間洗澡,一走上二樓樓梯,客房門恰好打開。

裸著上半身,露著一身腹肌和人魚線的某人,堂而皇之地走到溫涼面前。

生怕他繼續耍流氓,溫涼警惕地繞到一旁,出聲警告:「你給我站在原地別動。」

「怎麼了?」司珩雙手舉起,一臉莫名的表情。

「你別過來就行。」

「不就親了幾下嗎?你害羞啊?」司珩聳聳肩,一臉你咋這麼傻的表情。

溫涼:「…………」

眼見溫涼臉黑,司珩故作無奈道:「我剛剛喝醉了。」

溫涼又往後退了兩步,反駁:「你別找借口。」

司珩:「沒找借口,真醉了。」

溫涼:「醉了能那樣?」

司珩暗暗抖了抖眉角,不醉能那樣??

不找個正當理由犯罪,他敢那樣?

瞧著小姑娘一臉你別欺負我,你欺負我我就打死你的表情,司珩無奈道:「好了,你去睡覺吧,我去書房處理點事。」

聽到司珩還算正經的聲音,溫涼這才慢慢放下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轉身朝著自己房間快步走去。

看來是真嚇到了。

望著溫涼逃跑似的背影,司珩暗自搖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照這個速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抱懷裡一起睡覺。

要是溫涼知道他心裡的這個想法,一定會毫不客氣地拿起客廳的除塵器,直接把人趕出家門。

因為第二天有課,溫涼洗完澡,吹完頭髮,拿著手機給司珩發了一條晚安信息,就直接睡下了。

司珩則跟美國那邊的幾個管理一直開會到凌晨兩點,從書房出來後,他有些睏倦地揉了揉額角。下了飛機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這會兒又熬到這麼晚,還真是有些不適應。

他剛準備走回自己房間,目光在前方停頓了一下,雙腿不受控制地往前走,最後站定在溫涼房間門口,伸手轉動了一下門把手。

卡嚓一聲,門竟然開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室內,站在溫涼的床邊,低頭看著床上只睡了側半邊,微微蜷著身子睡覺的小姑娘,忍不住輕歎出一口氣。

俯身彎腰,替她掖了掖被子,目光觸及到她在黑暗中透著白的臉頰,低頭落下一個吻,小聲說了一句:「晚安。」

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司珩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臉上隱隱透著些懊惱的表情。剛剛在她房間的時候,自己要是再堅定一些,說不定這會兒已經抱著兔子一起在大床上睡覺了。

想起魏遠之前說過,談戀愛就看誰更藝高人膽大,司珩就忍不住歎氣。

膽子大也是要看對象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flag又倒了!!!

追了一晚上河神……腦子裡全是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然後就……

第72章 岳父

第二天。

溫涼一大早起床做了早餐, 看了一眼沒什麼動靜的客房門, 將多餘的碗筷收了起來。

昨晚自己睡的時候,那傢伙還沒回房,估計是熬夜了。

扯了一張便簽貼在廚房門上, 溫涼喝完粥, 簡單吃了一個水煮蛋便騎車去了學校。

等到司珩起床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居然睡過了頭,頂著一頭卷毛下樓溜了一圈,看到廚房們上,自家小女朋友給他留了早餐的便簽, 有些惱火地揉了揉頭髮。

原本還想著今早送她去學校,結果自己居然睡遲了!

中午。

溫涼週五的課只有上午四節,上完課後就可以提前過週末假期, 她整理了一下專業課的書本,將這些天需要做的作業一併塞進包包裡。

等到她拎起書包,抬起頭的時候, 教室裡忽然一陣哄鬧。

然後, 她一眼便看見從大門處進來的, 穿著一身深藍色雙排扣呢子大衣,渾身上下除了臉只有腿的司大少爺。

「你怎麼來了?」溫涼往前走了幾步,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多少有些不淡定。

好在她這兩年的養氣功夫越來越好,這會兒在旁人眼裡,溫涼還是跟往常一樣, 面色平靜,語氣溫軟。

司珩絲毫不避諱道:「過來接你吃飯。」

溫涼輕眨了眨眼睛,睫毛微顫:「回家吃還是去……」

「小涼,你男朋友來了呀!怎麼也不跟我們介紹一下?」

司珩剛想說回家吃,正好還能藉著這個機會,鍛煉一下某只臉皮薄的小兔子,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就有人出來攪局。

他側過頭,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突然出現在他們兩個身旁的幾個女生,目光在穿著一身淡粉色連衣裙的米早早身上停留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冷然。

一扭頭便發現溫涼的情緒明顯不高,司珩心裡清楚,目光更是淡了幾分,語氣平淡疏離,又不失禮地問眾人:「你們是小涼的同班同學吧?」

米早早是這些人裡唯一稱得上被司珩認識過的人,她轉頭朝著溫涼露出一個親暱討好的笑容,然後看著司珩打趣道:「上次小涼還把我們宿舍三個介紹給你認識,你忘記了?」

溫涼面色微冷,目光淺淡地自米早早身上掠過,室內氣溫不算冷,米早早穿著一件和她平時風格不太一樣的連衣裙,臉上還少見的化了妝。

這是有備而來?

真是有意思了。

司珩時刻關注著自家小姑娘的反應,見她神色淡漠不喜的樣子,動作自然地從她手上接過裝著書的包包,伸手一攬,將人摟到自己身旁。

然後,他才對著米早早說:「有些印象,不過不太記得了。」

畢竟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不記得也很正常不是?

米早早見司珩反應冷淡,跟昨天在演講台上幽默風趣的樣子截然不同,暗自皺了皺眉,目光瞥見站在遠處的娜仁托婭,連忙朝著她招手,接著跟司珩搭話:「你上次不是說,回國之後要請我們這些娘家人吃飯嗎?」

娘家人?

溫涼暗暗發笑,她的母親還遠在西疆,父親的身體又不好,哪裡來得那麼多娘家人?

不過,想到之前司珩確實答應過,回國之後請她們吃飯,溫涼週身的氣息更冷了幾分。

司珩是個重諾的人,請客吃飯這件事也確實是他自己提出來的,米早早雖然咄咄逼人,她卻不能出聲反了司珩面子,更不能替司珩拒絕。

明顯察覺到溫涼已經開始不高興了,司珩摟著她的手臂,安撫似地輕輕捏了捏她的小細胳膊。

語氣頗為正式道:「這位同學說的在理,我家小涼能跟你們在一個班級也是緣分。既然這麼有緣,不如今天一起吃頓飯吧。」

司珩的話一出,米早早臉上明顯浮起一絲喜色。

只是,她的這一絲喜色還沒能維持半秒,就聽到司珩問:「你們班的班長是哪位?應該還沒走吧?」

「是我。」站在教室末尾處的傅蕭,將目光從溫涼身上收回,出聲道。

司珩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說:「麻煩班長統計一下班級同學的人數,這樣方便我們訂桌位。」

大部分留在自己座位上看熱鬧,少部分想要藉機找司珩攀談的學生,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然後是不可思議的驚訝。

安德烈·布林這是打算請他們全班吃飯?

所以人的腦子裡,同一時間浮現出這個問題。

果然,有錢人就是有錢人,為了女朋友居然請全班吃飯。

唯一和這些人反應不一樣的,大概就只有米早早了,她現在正一臉不敢置信,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司珩。

卻聽司珩問:「你們平常都喜歡去什麼地方聚餐?我這人生地不熟的,還真不知道該請你們去哪裡吃飯。」

「去慕輕山莊吧。」溫涼淡淡開口。

「慕輕山莊?!!你說的是京郊的那個慕輕度假山莊?那裡的消費……」有個人先是驚詫地詢問,然後說著說著就消了聲。像司珩這種有錢人,怕是不缺錢的。

傅蕭則出聲拒絕:「不用這麼破費,我們平時聚餐都是去的學校周邊的小飯館。」

「上次小涼也請我們去過慕輕山莊。」米早早橫插一句,她有些探究地看了一眼臉上始終沒什麼表情的溫涼,然後轉向司珩:「小涼在那裡有個小宅院,她說是別人送的,不會就是司珩你送的吧?」

司珩聽言,暗暗挑眉,這個女生話裡話外透著一股奇怪的語氣,如果自己不知道這件事情,說不定就該誤會自家小姑娘了。

手指輕輕拍了拍溫涼的胳膊,司珩說話的語氣帶著些自嘲:「那地方的一棟宅院差不多能抵得上三四套公寓,我可沒那麼多錢送她?」

「你別開玩笑了,誰不知道你是CSW的大總裁。」米早早抿嘴一笑,目光往溫涼那個方向飄了一下。

司珩暗嗤一聲,目光銳利,語氣依舊帶著些自嘲道:「你可能不清楚,論個人資產,我還比不上我家小姑娘,那地界的宅院她倒是送得起我,我可真不一定送得起她。」

聽到司珩這一番言論,教室內頓時嘩然一片,

有人起哄道:「司總,你這樣的身家還比不上溫涼?別唬人了!」

「就是啊,溫涼家再有錢,能有你家有錢?」

「AW這麼大一個公司,差不多都快壟斷全球通訊技術產業了,你居然說自己還不如溫涼有錢?」

司珩挑挑眉,側低頭,用著不大,但是能讓眾人聽到的聲音,問:「媳婦兒,你怎麼說?」

一直懶得搭理面前這些人的溫涼,緩緩抬起眼,目光看向米早早,輕啟唇:「慕輕山莊是我的產業之一,相比CSW在京都剛建起來的分部,你們走我這邊關係,應該比走我男朋友那邊要更明智一些。」

有人驚愕:「慕輕山莊……是你的產業???」

溫涼淡淡開口:「之一。」

慕輕山莊是她所有產業中,唯一沒有歸並進白露集團的一項,也是唯一一個將60%純盈利注入到西疆建設項目資金中的一項。

「慕輕山莊是京都本土度假山莊,早在七年前就有了,那時候你才11歲吧?」米早早面色微暗,她雖然不是京都人士,家裡卻在港城做媒體行業,對京都的發展還是有一定瞭解的。溫涼又是雲海人,之前從來沒來過京都,家庭成員還只有一個母親,除非是司珩,不然她怎麼可能有這種能力?

「難道還不准我繼承家業?」溫涼輕笑,目光淡淡掃過米早早,彷彿在看什麼微不足道的物件一般,又開口:「既然我男朋友說要請客,索性今天就請大家玩個開心。」

溫涼說著,抬手看了一眼智能手錶,確定時間道:「中午十二點半我會派人開車過來接大家,有興趣想去慕輕山莊逛逛的準時等在學校北門就行。」

說罷,溫涼扭頭看向司珩,問:「我們走吧?」

司珩點點頭,摟著她抬起腿往外走。

「等等。」看著兩人朝教室大門方向走去,米早早忍不住出聲叫住他們,然後用著有些難過的聲音,問:「小涼,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任誰被別人討要著請客,都不可能高興的起來。

溫涼暗自撇撇嘴,伸手拍了拍司珩摟著自己的手臂,回轉身,目光凌冽,語氣更是乾脆利落:「米早早,同學一場,送你一句話,『生活有度,人生添壽』。」

溫涼的話音一落,整個教室陷入無聲靜謐。

米早早臉色極度難看,她張了張口,愣是說不出話來。

卻見溫涼轉過身,一邊走,一邊留下一句:「莫洛亞有句話說得很對,凡是追逐不靠自身而依賴外界才能獲得幸福的人,命運總是和他作對。」

司珩扣緊她的手,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傅蕭,開口:「我們去過二人世界了,麻煩班長替我們招待一下班裡的同學。」

不管身後窸窸窣窣的討論聲,司珩牽著溫涼的手走出南教學樓。

溫涼停下腳步,給林管家打了個電話,麻煩他將接送同學的事情安排下去。

處理完這些事情後,溫涼拉著司珩帶他逛起清大,兩人緩步走在校園裡,每逢有人經過都會朝他們投來注目禮。

如果是以往,溫涼可能還會有些不適,但是經過剛才那件事,她突然有種卸下了某種包袱的輕鬆感。

慕輕山莊是父親送給她的,白露集團是她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這些都是組成「溫涼」,也就是她本人的一部分。

包括司珩。

也是她的一部分。

司珩見她放空發呆,出聲問:「最近在看莫洛亞的書?」

溫涼歪頭看他,好看的桃花眼輕輕眨了兩下,無聲地問:怎麼,你也看?

司珩暗暗勾了勾唇,目光帶著一些侵略性地望著她,嘴裡說著:「我記得,傅雷的五大人生問題譯本裡說:與其欲亅火攻心,倒不如結婚為妙。」

溫涼:「…………」

「真誠的朋友遠勝過黃金,而感情奧妙的男女之間的友誼,會損害人格的完美。」司珩說完,頗為感歎道:「大師果然是大師,幸虧我們戀愛了,不然恐怕要損害到我們完美的人格。」

「…………別貧了。」溫涼又好氣又好笑,指尖撓了撓他的手心。

手指被司珩抓住的一瞬間,包裡的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溫涼拿出手機一看,居然是南沐打來的電話。

她接通電話,輕喂了一聲:「沐叔?」

站在南祈身邊的南沐,瞅了一眼臉色難看的自家大哥,語氣帶著些無奈道:「你爸爸讓我打的電話,我讓他接電話。」

溫涼有些奇怪,聽到那頭喂了一聲,問:「爸爸,怎麼了?」

「讓他聽電話。」南祈的聲音微啞,語氣少見的生硬冰冷。

溫涼一臉懵逼:「什麼?」

「讓你旁邊那個人聽電話。」南祈沉下臉,面色難看,語氣又冷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

溫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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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3」∠)_倒是倒了,補還是要補的。

第73章 抉擇

在聽到南祈的那句話之後, 溫涼的表情從一臉莫名, 轉變到訝異糾結。

此刻,在她身邊站著的,除了司珩再沒有其他人。

爸爸是怎麼知道的?

難倒……

溫涼扭頭四處看了看, 心裡的疑惑脫口而出:「爸爸, 你過來學校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句:「我跟他說兩句。」

南祈的話剛落,溫涼便看到街對面有輛眼熟的車子,飛快駛離,絕塵而去。

這車, 是沐叔的。

溫涼頓時傻眼,她的這個親爸看著俊朗儒雅得像個古時候的書生文士,骨子裡卻有著不可違逆的絕對堅持。

她有些無奈地仰頭看向司珩, 伸手將手機遞給她,壓低聲說:「我爸爸他……想跟你說兩句。」

一直站在旁邊等著溫涼的司珩,罕見地露出一臉懵逼的表情, 他伸手接過手機, 有些不確定地指著手機問:「爸爸要跟我說兩句?」

溫涼點點頭, 接到司珩明顯有些錯愕的眼神,她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其實……她自己也很忐忑好麼!

總有種自己沒好好讀書,談戀愛被抓個現行的罪惡感。

就在溫涼不安糾結的時候,司珩已經拿起手機,放在耳邊,張口便是:「爸爸, 您找我什麼事?」

溫涼:「!!!!!!!」藥丸!!

已經坐著車離開的南祈,乍聽到司珩的聲音,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司珩的話,有那麼一瞬間的愕然。

過了小兩秒,南祈醒過味,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一個染了一頭黃毛的小子,居然敢這麼堂而皇之地開口叫他爸爸?

南祈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低氣壓的聲音響起:「你叫什麼名字?」

畢竟是溫涼的爸爸,自己未來的老丈人,司珩難得語氣恭敬道:「我叫司珩。」

「不是京都本地人?」

司珩有些莫名,老實回答:「不是。」

「跟我女兒什麼關係?」

司珩一聽,低頭打量了一眼正站在他面前,瞪著雙眼,一臉擔驚受怕的小女朋友,斟酌了片刻,如實道:「我跟小涼正在談戀愛。」

南祈聞言,臉色一黑再黑,當即掛斷電話,扭過頭看向坐在他身旁,搗鼓著筆記本電腦的南沐,「怎麼樣,查到人了沒?「

正看著筆記本電腦發呆的南沐,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一邊把筆記本遞到南祈的手上,一邊有些感歎:「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得了。」

南祈眸中閃過一絲暗光,低頭看向筆記本電腦,耳邊是南沐的絮叨:「我第一次去見小涼的時候,就是那小子過來接的人,脾氣看著不是太好,我看他一頭黃毛的,還以為是哪裡來的混子,沒想到……」

此時,已經看到司珩個人履歷資料的南祈,面色雖然還是漆黑一片,緊鎖的眉頭倒是緩緩散開了些。

南沐還在繼續:「都說物以類聚,人與群分,這句話還是有點道理的。這小子倒是跟小涼挺般配,就是……這身份恐怕有些難辦。」

何止難辦!

南祈面沉如水,這個叫司珩的臭小子,在國內的身份勉強算是安東省司家的第三代子孫,真正的國籍卻是英國,背後站著的更是歐洲老牌豪門布林家族。

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女兒遠嫁他國!

南祈並不是個獨亅裁霸道的人,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那麼,面對溫涼的婚姻大事,他會第一時間支持她自由戀愛,尊重她個人的選擇。

但現在,他非但不是一個普通父親,甚至都無法保證,自己是否能活著看到自己的女兒嫁人。

認定了自己時日無多,南祈現在唯一顧慮的就是溫涼的未來,他必須確保自己死後,她的生活還能像現在這樣平穩安定,自由自在。

所以,在選擇未來女婿上,南祈只有簡單的兩個條件。

一,京都人士。

二,家世簡單清白。

出身京都,知根知底,家中關係不複雜,溫涼的日子也能過得平靜安樂。

不高攀,也不低嫁,只要在京都,有南沐替他保駕護航,他就不必擔心自己的女兒會過得不好。

而這個叫司珩的,兩條都不符合。

出局。

南祈心裡一拍板,立即吩咐南沐:「叫小涼回白露園吃飯。」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眸中閃過一絲考量,繼而又補充道:「讓她帶上剛才那小子。」

南沐臉上一愕,「大哥,你這是打算會一會?」

「嗯。」南祈點頭應了一聲,司珩這種出身的人,恐怕不是自己警告他一句,讓他離開,他就真的會願意離開,

相反的,自己強行拆散他們,他們非但不會妥協,可能還會因為自己的打壓,反倒促使他們反抗的思想更激烈。

與其到時候兵戎相見,不如現在就將話挑明。

溫涼接到南沐讓她回白露園吃的電話的時候,她跟司珩正準備回家自己做飯吃,正好魏遠和楚弈修也陸續起床,她索性把兩人也一起叫上去了慕輕山莊。

其實溫涼心裡極其忐忑,從剛才父親說話的語氣和舉動,她自然能看出他的心情並不好,說是跟司珩說兩句,還真就只說了兩句。

她怕爸爸對司珩不滿意。

所以,她才想拉著楚弈修和魏遠一起去慕輕山莊,萬一到時候她爸跟司珩在餐桌上懟起來的時候,還能有人打個圓場,救救火。

司珩先開車跟溫涼一起進入慕輕山莊,下車後,他揣著自家女朋友的小手,側彎身,有些不確定道:「我們這麼空手去合適嗎?華國不是最講究禮儀,這種見長輩的時候,難倒不用送點什麼?」

溫涼捏了捏他的手掌,小幅度地搖搖頭:「沒關係的,就是吃頓午飯。」

司珩輕蹙眉,抬手看了一眼智能表,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自己的助理髮了兩條消息。

等到楚弈修和魏遠開著車趕到,四個人才一起坐上電車,去了白露園。

到了園子裡,林管家已經派人準備了一桌子菜,出來招待的是南沐,南祈一個人在自己臥房用餐,溫涼心下安安鬆了一口氣。

藉著酒桌吃飯之際,南沐似有意似無意地探著司珩的底,楚弈修和魏遠則安分坐在一旁低頭吃菜。

司珩年紀不大,也不像南沐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幾年,但是出身大家族的教養,和他這些日子在美國經歷的商業沉浮,給了他足夠的成長條件,即便是面對南沐那話中帶話,語帶暗芒的問題,他都能恰到好處的應付下來。

溫涼在一旁聽的心驚肉跳,又不能出聲,生怕司珩會在南沐心中落下一個不好的印象。

一頓午餐吃完,溫涼上樓給南祈換藥,南沐則邀請了司珩三人去茶室喝茶。

南沐今天的任務是替自家大哥摸一摸司珩的底,除此之外,他還有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跟司珩交涉交涉。

南沐是京都商圈裡的領頭羊之一,對於CSW在京都建分部的事情,早前就有所關注。

這會兒CSW的三個創始人都在,他當然不會放過這種洽談公事的機會。

南輕集團是國內電器行業的龍頭老大,目前公司正在構想智能型電器設備,而司珩的CSW公司目前主開發項目之一就是一個叫Lucy的簡單人工智能。

而他們在上個月推出的便攜式聲控音響Turn的內核就是Lucy,這款聲控音響可以通過人聲自動搜索音樂,電子讀物等,看似只有娛樂效果,但其中的延伸應用才是他感興趣的。

雖然南輕集團也有這個能力研發這類簡單聲控功能,但事實上,他更傾向於跟CSW公司合作。

Lucy的智能反饋是其一,更重要的是,CSW在數據無損壓縮上的技術是目前其他科技公司無法企及的,這也是他們這樣一個新公司得意飛速發展的主要原因。

如果能將這些內容應用到其他電器設備,這必定會給電器業帶來一次新革亅命熱潮。

樓上。

替南祈揉完腿的溫涼,坐在床邊,陪著他說了一會兒話。

話題不知不覺轉到司珩身上之後,溫涼有些不確定地問:「爸爸,你叫司珩過來吃飯是因為我們……」

南祈雙手交疊,神色平淡道:「你知道他的身份?」

溫涼聽言,心裡咯登了一下,動作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

然後,聽到南祈說:「當初,你外公不希望我找你母親,是什麼原因?」

因為,南家這種大家族,不適合她和她母親。

早在南祈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溫涼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此刻見他挑明,溫涼暗暗歎了口氣,難得堅持道:「媽媽從小跟著外公四處遊歷,不管是性格還是思想上,都很難適應京都這邊的大家族生活。」

「但是我不一樣,這兩年我做的事情你應該都瞭解過,我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自信。」

「何況,我跟司珩也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誰也不知道,最後我們到底會是怎樣的結果。」

「也許,我們最終會分道揚鑣,也有可能,我們就這樣一路從少年走至暮年。」

「但不管是哪個,我不想從一開始就否決自己的選擇,這對司珩不公平,也對我不公平。」

「即便真的結果不盡如人意,我也不會覺得後悔。」

溫涼說話的聲音不大,語調輕柔,嗓音甜糯,但是聽在南祈耳中,卻是滿滿的堅定,甚至讓他覺得振聾發聵。

同樣的抉擇路口,當年的他與此刻自己的女兒,完完全全的不同。

也許他的選擇是對的,但是這些年來他不後悔,不歉疚,不悲哀嗎?

不。

他後悔。

無時無刻不再後悔。

甚至這種後悔與愧疚,在見到自己的女兒後,彷彿癌細胞一般蔓延全身,令人痛不欲生。

南祈低頭,垂眸斂眉,腦中思緒萬千,最終說了一句:「你讓他上來,我想單獨跟他談談。」

「爸爸……」溫涼蹙眉,眼裡是再明顯不過的不願意。

南祈想要安撫溫涼,抬起的手在快要碰觸到她的頭髮的時候,又微顫著落在她手上,輕輕拍了兩下,鬆口道:「我不贊同你的選擇,但也不會干擾你的選擇。叫他上來吧。」

聽到南祈的保證,溫涼這才鬆了一口氣,不贊同就是尊重她的選擇,這樣已經足夠了。

安心下樓叫了司珩上樓進屋後,溫涼原本打算蹲在門外偷聽,結果聽到父親輕咳了一聲,知道他這是在趕自己,只得乖乖下樓。

房間內。

南祈坐在床上,司珩恭恭敬敬地朝他鞠了個躬,喊了一聲:「叔叔好。」

「不叫爸爸了?」南祈冷哼。

「不敢。」司珩臉上閃過一絲羞赧。

當時一聽溫涼說是她爸爸,一緊張就順口叫了出來,開車回去的路上還被她教訓了半天。這會兒正式見面,他要是再犯渾,將來還怎麼娶他家小姑娘過門?

「坐。」

聽到南祈的聲音,司珩點點頭,面色自然地坐到床邊的圓凳上。

南祈見他言有節,行有度,臉色稍稍好了一些,問:「你母親知道你跟小涼的事情?」

司珩一愕,他跟溫涼確定關係的時間連24小時都還沒到,別說是他母親了,就是他家老頭子都不知道。

見司珩這個反應,南祈冷睨:「你既然決定跟小涼在一起,就應當有作為男人的責任感。」

司珩老實的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駁。

南祈:「我答應小涼,不會阻撓你們在一起。」

司珩神色一鬆,隨即,他又聽到:「但是,不代表我會接受你。」

司珩:「…………」

南祈:「我不會允許她遠嫁他國。」

司珩:「您放心,等公司穩定些,我就回國定居。」

「我也不會允許她太早結婚,讀完大學,還有研究生,博士生。」

「…………」司珩暗暗斂眉,沉默了片刻,最終開口:「我會尊重小涼的意願,她什麼時候願意嫁給我,我就等到什麼時候。」

南祈瞠目,語帶不悅:「只是談個戀愛,嫁娶的事情不用妄想。」

司珩一聽,終於說出了進屋後的第一句反駁:「叔叔,我跟小涼認識兩年半,從她高一到她大一,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我考慮未來的人生,決定將來的婚姻。」

「娶溫涼為妻,是我人生規劃中最重要的一環,也是絕對不可或缺的一環。」

司珩話音微頓,「您可能會覺得未來的事情誰都無法預料,也許,不阻撓我們在一起,我們也會因為其他原因分開。但於我而言,既然做了這個決定,結果只有早和晚,沒有達不成。即便是極難達到的目標,在我眼裡,無非就是多消耗一些時間和精力,為了她,我耗得起,也甘心情願。」

司珩骨子的偏執和堅韌從未消失過,他之所以表現得不像過去那麼執拗情緒化,那也僅僅只是因為溫涼,那個他甘願收起利爪和尖刺去柔軟對待女孩。

聽到司珩說出這些話,南祈終於抬起眼眸,目光認真鄭重地對上他那雙明顯不討喜的綠眼睛。

緩緩啟唇:「拭目以待。」說罷,他有些倦怠地擺了擺手,示意司珩出去。

「謝謝您。」司珩起身,站定在南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作者有話要說:  _(:3」∠)_我不反駁,看我字數多的份上,你們打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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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超級好看,裡面還有我下本文裡的女主!!!快吃下我的安利!麼麼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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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最近的更新可能會不穩定,因為我要回學校了,然後去寫生(旅遊),咦嘻嘻嘻!

會保持日更,有能力雙更,我會盡量在9月前完結這本。

第74章 叔叔

那日, 米早早和那些經管081班的同學, 去慕輕山莊聚餐回來之後,溫涼的名字忽然在經管學院又火了一把。

不知不覺成為校園紅人的溫涼,完全沒有一絲成名的覺悟, 她還和平常一樣上下課, 司珩不接送的時候,仍是騎著自己那輛價格親民的單車,一副普通大學生的作風。

跟她同班的同學,大多都會跟她主動打招呼,但是明顯的, 他們的態度和以往不同了,跟溫涼之間的距離感也拉得更大了些。

米早早在那次之後,再也沒有主動跟溫涼說過話, 明明兩人在同一個教室上課,大多時候,她都會刻意避開溫涼。

對於班裡同學的態度轉變, 溫涼很理解, 也並不覺得難受。至於米早早, 只能說,這種轉變真是讓人鬆了一口氣。

其實,目前這種校園人際環境,對溫涼而言應該是最舒服的狀態。

同樣,那天在白露園的聚餐之後,楚弈修居然跟南沐達成了某種默契, 目前南輕集團正跟CSW公司交洽合作事宜。

而司珩那日下午在南祈房裡的單獨談話,則成了溫涼心中懸而未決的一大謎題。

……

這天晚上,溫涼特地煮了夜宵,端著酒釀圓子走進書房,司珩正處理著CSW總部的工作,她一邊把瓷碗放到他面前,一邊側靠在書桌旁,問他:「我爸爸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放下手中的工作,司珩伸手拉了拉自家小姑娘的手,熟門熟路地放到自己臉頰上蹭了蹭,然後極其不要臉的說了一句:「他說不讓你遠嫁,所以,我答應他明年回國定居。」

「那你爺爺怎麼辦?」溫涼話一說出口,立馬意識到不對,連忙緊閉上嘴,結果還是在司珩臉上看到了明顯的戲謔和得意。

他有些懶洋洋的說:「你這麼替我考慮啊。」

溫涼默默抿嘴,扭過頭:「說得好像我會嫁給你一樣。」

司珩一把拉她坐到自己腿上,抱著人笑嘻嘻道:「你不嫁我沒事,我入贅也是可以的。以後我們的孩子中文名跟母姓,英文名跟父姓,咱爸跟咱爺爺肯定都高興。」

「你少胡說。」溫涼重重揪了他胳膊一下,臉頰微紅。

「不入贅?那要不你就跟我嫁去英國?」司珩揶揄道。

溫涼不自覺皺眉:「我喜歡待在國內。」

司珩見她一臉認真思考的樣子,心裡簡直喜歡的不行,這個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可愛的小姑娘,都還沒長大呢,就已經開始替他考慮婚後在哪裡定居的事情了。

「其實可以這樣,平時我們留在國內工作,每年抽出一兩個月回英國,以後有了孩子,就當是帶他們去爺爺那裡過暑假。華國不是很多小孩都有暑假去長輩家居住的習慣嗎?」

溫涼張了張嘴,一時有些哭笑不得,這都什麼跟什麼嘛!

他們這才剛在一起半個月,這人居然都已經考慮到十年後,他們的孩子暑假去哪裡過的問題了。

簡直有毒!

……

時間飛快得過著。

來京都之前,司珩並沒有預料到溫涼會真的答應跟他交往,所以,他在京都的這一個月行程,在來之前就已經滿滿噹噹的塞滿了個人工作安排。

商談合作,科技研討會,新項目發佈會,甚至是商業酒會,一個月的時間,司珩和楚弈修,魏遠三人,可以說根本沒有休息過。

一心沉迷學習的溫涼,除了給自家男朋友提供一下食宿,大部分時間都沒什麼女朋友的自覺。

對此,司大少爺心裡那叫一個怨念!

其實,這也不能怪溫涼,畢竟上一世,她只談過一次戀愛,還是名義上,並沒有太大感覺的工作式戀愛。

對方需要她的能力,她需要有個人能擋在自己面前,免去他人騷擾。

至於到底要怎麼談戀愛,怎麼溫柔體貼的照顧男朋友,溫涼雖然認真思考過,可畢竟兩個人都是新手上路,多少還是有些磕磕碰碰。

過完聖誕節後,司珩一行便回了美國,溫涼也差不多進入了期末複習階段,加上是年終,白露集團的工作更是比平時忙碌了好幾倍。

元旦假期結束,回校上課的第一天。

這天的課程只有上午,溫涼上完課,跟班裡的同學點頭道別後,跟往常一樣騎著車從教學樓離開。

車剛騎到圖書館附近,距離學校大門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溫涼的手機響了起來。

停下車,從包包裡取出手機,看到是南沐的來電顯示,立即接通:「喂,沐叔。」

「下課了嗎?」

「嗯,下課了,正準備回家。」

「那正好,我剛到你們學校門口,你一會兒直接出來吧。」

溫涼一聽,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沐叔臨時過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她忙點頭應道:「好的,我馬上就到校門口了。」

掛了電話,蹬著腳踏板,朝著校門騎去。

將自行車停在靠近校門處的一個停車棚裡,溫涼快步從車棚側面繞出來,朝著大門方向走去。

她剛一走出校門,就看到一輛超級惹眼的明黃色邁凱倫625C停在路邊,南沐穿著一身超級減齡的牛仔衫,大冬天的腿上居然穿著破洞牛仔褲,外頭披著一件黑色羽絨服,墨鏡卡在拉鏈上扣,雙手抱臂,背靠著車門。

溫涼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腳步不自覺停頓了一下,然後回想了一下她家那個億萬富翁男朋友來接她時的情景,瞬間覺得司珩Low爆了!

跟36歲的南沐相比,習慣開銀灰色neSUV的司珩簡直就是個典型的老幹部工作者,就是腿再長,也比不過這會兒靠著豪車,帥一臉的親叔叔!

溫涼朝著南沐搖了搖手,朝著他走去。

與此同時,從另一個方向過來的兩個女生,在看到南沐的第一時間,也跟著朝他的快步走去。

這兩個女生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司珩來清大演講的時候,溫涼在圖書館裡湊巧碰到過的溫雅蘭和她的閨蜜俞青青。

溫涼剛走到南沐身邊,還沒來得及叫一聲沐叔,就看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溫雅蘭,巧笑嫣然地朝著南沐說了一聲:「南先生,好久不見。你怎麼有空過來清大。」

南沐打量了一眼溫雅蘭,笑著道:「約了人。」

南沐也不多說廢話,逕自朝著一旁的溫涼招了招手,心情不錯道:「小涼,走吧。」

溫涼聞言點頭,目光則不著痕跡地打量溫雅蘭,心中暗暗思索。

南沐打開車門讓她坐進車裡後,自己則朝著溫雅蘭點了點頭,一邊繞過車頭打開駕駛座的車門,一邊跟溫雅蘭道別:「再見,溫小姐。」

「南先生,再見。」溫雅蘭神色恬淡的點點頭,臉上帶著柔和的笑容,禮貌又不疏遠。

車裡的溫涼看到南沐和溫雅蘭的對話,眸光微微閃了閃。

直到車子發動,駛離清大校區,溫涼才側過頭,故作八卦地問:「沐叔,你跟溫雅蘭認識?」

「就只准你認識她,不准我認識她?」

溫涼撇嘴:「我可不認識她,倒是你,年紀一大把的人了,居然還穿得跟人小鮮肉似的。」

南沐斜了她一眼,「我這不是去你們學校麼,穿得年輕點總比穿得老一點好吧。要是我穿著一身西裝革履,開著一輛百萬商務車,一副社會精英人士的模樣,指不定你明天就成流言蜚語的主角了。」

這話雖然在理,但是,明顯有轉移話題的嫌疑。

溫涼不放棄地問:「難倒你跟溫家有來往?」

南沐一聽,眼神一晃,差點跟前頭的車追尾,連忙緊急剎車,抬手就朝著溫涼腦袋拍了一下,出聲道:「你這話裡有話的,當我聽不出來?」

溫涼默默眨了眨眼,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自家親叔叔,等著他主動開口告訴她。

南沐瞧著溫涼那樣子,頗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大哥這輩子也就這麼一個孩子,他又是不婚主義,這親侄女就跟親閨女沒什麼兩樣,除了寵著還能怎麼辦?

只得開口道:「你還記得見你爸那天晚上的事情不?」

溫涼點點頭,「我記得你說起過,爸爸那天約了溫家的人吃飯,想摸一摸溫家的底。」

南沐點頭:「沒錯,你爸請溫家人吃飯,實際飯局可不就是我去的嗎?」

「那都是三個月前的事情了,溫雅蘭對你還這麼印象深刻?」溫涼深表懷疑。

南沐苦笑:「還真不是三個月前的事情,那次之後,經常能在誰誰家的宴會上遇上。溫明軒估計是想著把溫雅蘭嫁進南家。」

「那……他們的目標是你?」溫涼臉色微沉。

南沐聳聳肩:「八亅九不離十,大房二房那邊多少有些看不上溫家,三房又沒有其他人,除了我還能有誰?」

「…………」溫涼有些無語,又覺得十分荒謬。

沐叔的身份地位再高,身家再富有,年齡可是足足比溫雅蘭大了十六歲,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又或者說,溫明軒是怎麼想的。

「放心吧,你叔我不打算結婚。」南沐怕溫涼多想,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畢竟溫雅蘭是溫涼血緣上的表姐,他就是真的準備結婚,也不能娶溫雅蘭進門,不然溫涼多尷尬?

此時確實有些尷尬的溫涼,也沒在繼續提溫雅蘭,轉而問:「對了沐叔,你過來找我有事?還是爸爸找我過去?」

「今兒晚上慕輕山莊有個拍賣會,想著帶你過去瞧瞧。」南沐一邊說,一邊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手機消息。

慕輕山莊的拍賣會?

作者有話要說:  這種叔叔,就是差16歲,我也願意嫁啊!!!!!

第75章 狹路

慕輕山莊並不是這次拍賣會的舉辦方, 真正的舉辦方是金正拍賣有限公司。

金正拍賣行是目前在京都, 乃至是整個華國最頂尖的拍賣公司。

不過,在這次拍賣會之後,港城的金峰拍賣會所將慢慢取代它在華國的第一拍賣行地位。

而金峰拍賣會所就是, 當年拍賣出溫涼外公收藏的《梅山五松圖》, 《永州燈會》以及《八珍奇緣》的港城拍賣行。

溫涼想到這裡,微微蹙了蹙眉。

早在一個月前,吳彩就替她收到了這次拍賣會的邀請函,因著她不準備參加拍賣,所以只打算讓吳彩去走走過場。

其實, 參加這一類的收藏拍賣活動,不僅僅只是為了個人收藏喜好,很多人都是衝著到場的那些賓客而來。

在這種層次的拍賣會上, 可以接觸到不少平日裡不一定能見到的富商豪門。

但是,對於這一場拍賣會,溫涼本能上就帶著牴觸情緒。

一是因為, 她原本就對收藏古玩字畫之類的並不感興趣, 格子間裡還有外公留下來的一箱子價值連城的字畫, 完全沒必要去做這個冤大頭。

二則是因為,這場據說是近年來,京都收藏圈最大的拍賣會,最後被爆出贗品代真品的惡劣騙拍行為。

贗品還是荷蘭著名抽像表現主義畫家文森特·威廉的麥田系列作品,同期拍賣出去的麥田系列作品,最高價達到5700萬美元。

而在這一次的拍賣裡, 更是拍出7300萬美元的天價。

可惜。

這畫是假的。

京都的圈子太小,各種勢力錯綜複雜,這一次騙拍行為還導致了一系列的政治經濟圈的動盪。

一向低調做人的溫涼,自然不可能去蹚這趟渾水。

「怎麼了?」見溫涼忽然沉默,南沐有些奇怪地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沒事。」溫涼搖搖頭,「之前我有收到邀請函,不大感興趣,就讓吳彩代我出席了。」

「我想著也是。」南沐理解地點點頭,又道:「不過,你爸爸說了,今晚得帶你去。」

「為什麼?」溫涼不解。

「能進的了這次拍賣會的,都是京都這個圈子裡的人物,」南沐朝著她比了個大拇指,繼續道:「我們京商講究子承父業,不僅繼承父業,還要繼承父輩手頭上的人脈關係。趁著這次機會,正好我帶你認認人,將來你畢業了,這路就好走不少。」

溫涼聽言,陷入沉思。

既然沐叔都這麼說了,她現在拒絕也無濟於事,即便她不去,沐叔也一定會去。

她要是不知道這件事情也就算了,明知道這次的拍賣會有問題,又怎麼可能讓沐叔一個人過去。

贗品被發現是在09的初春,三月份左右,這麼一算至少還有兩三個月的緩衝時間。

這邊,溫涼坐著南沐的車一起去吃私房菜,另一邊的溫雅蘭和俞青青則坐著溫家過來接她們的車,前往私人形象會所。

車子行駛在高架上,坐在後排的俞青青一邊刷著校園論壇,一邊有些八卦道:「雅蘭,那個叫溫涼的,被人拍到上了南先生的車,這會兒正有人在討論什麼情況呢!」

溫雅蘭扭過頭,神色有些不愉地看了一眼俞青青,淡淡開口:「你很關注她?」

「啊?」俞青青一時有些愣神。

「她跟我們不同屆,也不在一個學院,她的事情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俞青青不自覺皺眉,反駁道:「原本確實沒什麼關係,可我就是看不慣她打著你的旗號,做什麼『管院的小溫雅蘭』。」

溫雅蘭眸光閃爍了一下,沒有出聲。

俞青青卻又開口:「而且,她有安德烈·布林這種男朋友,憑什麼勾搭南先生?雅蘭,不是我說你,有時候該爭取的你就要爭取,別到時候人家頂著一副跟你長得有點像的臉,搶了本該屬於你的東西。」

「我有分寸。」溫雅蘭低下頭,雙手交疊在一起,指尖緩緩嵌入掌心。

傍晚。

慕輕山莊的幽蘭園是一座縮小版的仿蘇式園林飯店,主院平時不對外開放,一般只接大型的宴會活動,這次的拍賣會就是在這裡舉行。

因著幽蘭園在慕輕山莊的東面最外圍,為了方便賓客出入,山莊外有專門的停車場,下了車之後可以直接進入園中,不用像其他遊覽山莊的客人一樣,在山莊內必須坐觀光電車。

拍賣會開始的時間是晚上八點零八分,所以,安排的晚餐時間就相對早了一些。

五點半開始,五點左右就需要陸續進場。

溫涼跟南沐到慕輕山莊的時候已經是五點左右,溫涼又去白露園陪了父親一會兒,真正入場的時候已經是六點整。

溫涼跟著南沐走了一圈,把該認的人都認了一遍。

臨近七點半的時候,南沐碰見了幾個好友,瞧著自家小侄女一臉冷漠外加心累的可憐模樣,終於開口放行:「自己去找點愛吃的東西填填肚子,八點的時候我再叫你。」

「好的,沐叔。」一聽到南沐的這句話,溫涼猛地鬆了一口氣,今天這個社交量,大概超過了她這半年的總社交量。

這種車輪式的認人寒暄行為,對於一個近年來幾乎很少社交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得到解脫的溫涼,端著盤子行走在鋪著明黃餐布的自助餐桌前。

這次的主廚是幽蘭園最頂尖的幾個廚師,其中溫涼最喜歡的是標著淮揚牌子的那桌子菜色,面對美食,她也沒什麼偶像包袱,索性就站在餐桌前,取一點吃一點,一個人倒也吃得挺開心。

她一個人吃還不夠,順便還對著餐桌拍了幾張照,發在四人吃貨小分隊裡。

剛起床準備工作的三個人,看著這些菜品,心裡那個氣喲!

正當溫涼捧著手機回復消息的時候,耳朵裡突然鑽進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參加這種宴會,還拍照發微信朋友圈。」

溫涼手指敲點的動作一頓,果然看到兩個眼熟的人。

說話的女生穿著一身孔雀藍收腰魚尾露背長裙,裙尾還帶著復古的金絲刺繡。

這個人就是她之前在校門口見過的,溫雅蘭身邊的那名女生。

俞青青身旁站著的就是溫雅蘭,她穿著一身白衣長裙,墨色綰在腦後,脖頸和耳朵都帶著顆粒飽滿圓潤的珍珠項鏈和珍珠耳墜,看上去極其柔和溫婉。

溫雅蘭神色淡淡地看了溫涼一眼,不甚在意地對俞青青說:「閒事莫理。」

溫涼聞言,暗自勾了勾唇。

確實。

閒事莫理,嫌人莫踩。

她稍稍側開了身,朝旁邊的餐桌走了幾步,剛想舀一勺松仁玉米,俞青青的聲音又一次陰魂不散地響起:「溫學妹,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溫涼將公勺放到空盤裡,端著自己手裡的餐盤,歪了歪腦袋,看著俞青青問:「你是?」

「俞青青,大三土木系的。」俞青青說著,手背朝下做了一個介紹的手勢,「這位你應該不會不認識吧?」

溫涼「哦」了一聲,語氣沒有什麼起伏道:「俞學姐好。」

然後目光輕輕掃了一眼溫雅蘭,不怎麼給面子地回答:「那位學姐我還真不認識。」

俞青青嗤笑一聲,「你不是有個外號叫『小溫雅蘭』嗎?她就是我們土水學院的溫雅蘭。」

溫涼又淡淡「哦」了一聲,很是有禮貌地朝著溫雅蘭點點頭:「溫學姐好。」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南先生帶過來的吧?」俞青青又道:「他現在在哪裡?」

溫涼搖搖頭,老實回答:「似乎是遇上了幾個朋友,這會兒應該是在某個地方聊天。」

俞青青一聽,眼裡閃過一絲得意,看來這個溫涼對於南沐來說也沒那麼重要,她暗自朝著溫雅蘭使了個眼色,然後說:「雅蘭,你去對面西餐區拿點我愛吃的,我在這裡陪溫學妹聊一會兒。」

溫雅蘭聞聲,淡淡瞥了一眼溫涼,還真聽了俞青青的話朝著對面的西餐區走去。

這邊的俞青青看到溫涼轉向溫雅蘭的目光,連忙把她的視線拉回來,手指在大廳四周擺放的各種拍品的介紹展板上指了指,問:「溫學妹對哪件藏品比較感興趣?」

溫涼搖搖頭:「都不感興趣。」

因為是真的不感興趣,所以直到現在溫涼都沒有仔細去看過那些展板,甚至連入場處的拍品畫冊都沒拿。

而她的這個回答恰滿足了俞青青想要踩人一腳的心理,她有些得意道:「其實,這些展板和門口發放的拍品印畫手冊,都少了幾樣東西。」

溫涼不出聲,也不搭理,只是淡淡地看著她,等著她的下文。

眼見溫涼反應這麼冷淡,俞青青暗自皺眉,嘴皮子卻開始飄了起來,「我爸是金正拍賣行的榮譽鑒定專家,他告訴我,壓軸的三件拍品現在還處於保密狀態。不過……」

俞青青強行賣關子,結果溫涼還是很不給面子的沒出聲。

俞青青狠狠皺眉,繼續說道:「我知道壓軸的幾件藏品分別是什麼!」

「哦?」溫涼稍稍揚了揚眉,興致缺缺地回了一個單音節。

連續三番被冷待,俞青青臉色開始變黑了,她有些控制不住道:「告訴你也沒事,反正你也買不起。這第一幅壓軸的是大明時期汪之衛的《千巖獨秀》,目前估價是400萬美元,第二件是大雍時期的一對田黃石麒麟印,據說是大雍八親王的所有物,目前估價差不多是500萬美元。最後的大壓軸是文森特的《絲柏樹》,目前估價是2000萬美元。」

溫涼在聽到《千巖獨秀》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跟著微微皺起眉頭。

至於後面的田黃石印章和之後鬧得滿城風雨的《絲柏樹》,她反倒沒那麼關心,上一世她對這個拍賣會並沒有太多記憶,除了《絲柏樹》的這幅贗品,其他拍品並沒有被人提及太多。

但是。

俞青青口中的第一幅壓軸《千巖獨秀》,她是有印象的,不是在這次拍賣會上,而是在外公的那個箱子裡。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flag又倒了!!!!!!

以後,請叫我凌晨二更選手!!!!

不管了,我繼續碼字!!

第76章 前奏

想到某種可能, 溫涼心裡浮起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她看了看手上的智能手錶, 距離八點零八分還有二十分鐘,去一趟洗手間應該來得及。

她朝著俞青青點點頭,臨走前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頓了一下, 語氣不輕不重道:「學姐的手串看著挺精緻, 不知道價格怎麼樣?」

「價格?」俞青青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沉香手串,眼中閃過一絲得色,「這是雅蘭送給我的聖誕禮物,具體價格我不知道,不過一般這種沉香手串起碼得五萬往上吧。」

溫涼聞言, 眉角輕輕佻了挑,嘴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開口說了一句:「學姐的父親不是金正的榮譽鑒定專家嗎?他看過學姐的這串手串嗎?」

「沒有。」俞青青聽她這麼一說, 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聖誕節也才過去一個禮拜,這手串這麼貴, 她之前一直都沒敢戴, 也就是今天參加拍賣會才捨得戴出來。

溫涼朝她淡淡一笑:「那我建議你讓他看一下, 看著精緻的東西,它不一定是真的。」

別說是五萬了,五百都不值。

俞青青神色猶疑地抬起手,手腕上的這串佛珠散發著淡淡的麝香,她雖然不懂手串,但是以溫雅蘭的身份, 怎麼可能會送假的東西給她?

這個叫溫涼的,一定是想挑撥她和雅蘭的關係!

溫涼看著她從懷疑到堅定,然後再到一臉憤恨地看著自己,面上依舊帶著笑,緩緩開口:「對了,你的這條裙子,是ZTR,05年2月的復古款,挺漂亮的。」

「不過,聽說因為ZTR的刺繡師在做這款刺繡的時候,被爆出用機繡代替手繡,最後被辭退了。這款裙子出了不到一周,就被ZTR全面回收了。估計目前只有我們華國地區還有僅剩的幾件,真是挺難得的。」

俞青青瞪著幾乎快要突出來的眼睛,這怎麼可能?!!!明明這條裙子是雅蘭櫃子裡的新禮服,她看過的,禮服的外包裝都沒拆封過!

05年2月,那不是快四年前的款式?????

正如溫涼所說,ZTR的這款衣服是真的很稀有,當時因為手繡的噱頭,被爭相預訂,限量1000件,結果最後鬧出這種事情,使得ZTR這個國際品牌在下坡路上越走越遠,幾乎快要跌進二線品牌行列。

「你碰上我也算是巧,三個月前,我剛和Irs工作室一起併購了ZTR,你要是覺得這件禮服有問題,我可以安排人第一時間回收走。」

話畢,溫涼朝著俞青青擺了擺手,轉身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溫雅蘭知不知道這件事溫涼並不清楚,但是看得出來,俞青青家裡並不如溫雅蘭,恐怕對這種事情並不瞭解。

緩步走進洗手間的溫涼,找了一個角落的隔間進去,關上隔間門,想到俞青青剛才那有些猙獰的表情,暗自嗤笑了一聲。

不說衣服,俞青青手上戴著的那條「沉香手串」,看似油線順暢,紋路細膩精緻,品相極佳。

但以她的眼力,只是靠近看上一眼,就能分辨出這是一條仿沉香化學染色上油過的白木手串。

如果只是白木手串也就罷了,別人只當你帶的是沉香木,可這明顯就是仿成沉香外觀的手串,看著價值好幾萬,實際價格可能要低上十倍百倍。

這要真是溫雅蘭送的,那可就有意思了。

畢竟,能做到金正榮譽鑒定專家的,怎麼樣也是這個行業裡的權威人士。

到時候俞青青她爸爸一開口,這閨蜜之間的情誼大概要……

這些京都的嬌小姐們,可真是一個比一個不簡單。

溫涼暗自搖搖頭,心裡吐槽著自己現在越來越惡劣的思想,意念一動,從格子間裡取出外公的那只裝著書畫的大木箱子。

這箱子裡的畫卷和一些手抄孤本,零零總總統共56件,卷軸畫布類的她都貼了標籤,沒花上兩分鐘就找到了汪之衛的《千巖奇秀》。

她打開看了看,心中難免有些不確定,當即把箱子先收了起來,然後把《千巖奇秀》單獨收進格子間。

先是給吳彩打了個電話,讓她派人去準備一個能裝書畫的盒子,然後又給張羽光打了個電話。

自從來京都後,她就很少跟張羽光聯繫了,玉涼齋目前已經交給吳彩的弟弟吳墨打理,自己除了會偶爾雕一些玉件,大多時候都是吳墨和張羽光在聯繫。

但是在鑒定方面,她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張羽光和他的人脈關係。

很快,張羽光的電話接通了。

聽到電話那頭有些嘈雜的人聲,溫涼開口問:「羽光叔,你現在在哪裡?」

張羽光走到安靜處,回道:「我在幽蘭園,這邊有個拍賣會。」

「我也在拍賣會,怎麼沒見你?」人在拍賣會真是太好了,她正怕時間來不及呢。

張羽光笑了笑:「我算半個工作人員,一會兒有幾個玉石擺件要拍,我得出去撐個場面,介紹一下來歷玉質之類的,你知道的嘛,拍賣這種事情,價高價低全憑一張嘴和競拍對手。」

溫涼忙道:「羽光叔,你現在忙不?不忙的話,我想跟你當面聊兩句。」

「行啊,這會兒我在後廳,也沒多大事。」

「我們在主院東面那個月牙湖邊碰面吧。」

溫涼說完,當即走出洗手間,朝著主院側門方向的月牙湖邊走去。

正到處找人的南沐,一看到行色匆匆的溫涼,立馬拔腿跟上,再後頭叫了她幾聲。

溫涼聽到聲音,轉頭看向南沐,心底猶豫了幾下,最終選擇停下來,如實說道:「沐叔,我去見個人。」

「什麼人?」

「張羽光。」

南沐神色有些奇怪,「你找他幹什麼?」

溫涼抿了抿嘴,伸手拉過他,邊走邊道:「去了就知道了。」

月牙湖邊原本還三三兩兩站著一些喝酒的人,此時已經陸陸續續往拍賣會的側廳走去。

張羽光的後廳離月牙湖最近,比溫涼先一步抵達。

等到他見到溫涼的時候,正好看到南沐被她牽著拉到自己面前。

張羽光明顯有些怔忪,他有些語調不穩地朝著南沐問好:「南先生,你也來了。」

南沐點點頭,沒有說什麼,而是轉頭看向溫涼,卻見溫涼神色嚴肅,壓低聲問:「羽光叔,你知道壓軸的三件拍品分別有哪些嗎?」

張羽光看了一眼南沐,心裡暗道,難倒是南家這位想要拍壓軸的大件,所以才來找自己?

他點點頭。

張羽光是個明白人,這種時候就是他不知道,也肯定得想辦法幫他們問到,更何況他本身就知道。

溫涼一聽心裡穩了一些,接著問:「我有個學姐姓俞,她爸爸是金正的榮譽鑒定專家,說是汪之衛的《千巖奇秀》就在壓軸三件裡頭?」

張羽光有點頭,「確實,還有文森特·威廉的《絲柏樹》,以及一對田黃石印章。」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這裡也有一幅汪之衛的《千巖奇秀》。」溫涼說著,扭過頭看向南沐,「沐叔,我外公的收藏你應該是知道,當初我抵押給銀行的那兩幅價值接近兩億,《千巖奇秀》也是在那堆收藏裡的。」

溫涼的話點到為止,南沐和張羽光都是聰明人,還能不知道她的意思。

張羽光雖然不知道溫涼的外公是誰,但是一個能出手帝王綠玻璃種翡翠的少女,她的背後到底有多大資本,他從來沒敢小覷。

何況,她現在跟南家又有著某種外人揣摩不透的關係。

但是。

拍賣《千巖奇秀》的人是溫明軒,那可是京城書香世家的大門面,以溫家的底蘊和……

等等。

溫家。

溫家!!!

張羽光猛地睜大眼,看向溫涼:「小涼,你外公是?」

「溫明塵。」溫涼乾脆利落地回答,既然張羽光能聯想到她外公,那麼,她大概能猜到《千巖奇秀》的賣主是誰了。

她望了一眼南沐,轉而問張羽光:「畫是溫明軒的?」

張羽光深吸一口氣,緩緩點了點頭。

難怪了!難怪了!原來溫涼這孩子竟然是溫明塵老先生的外孫女!!!

難怪了!!!!

溫涼心裡多少有了一些底,這才開口對身邊的兩人說道:「我現在需要最專業的字畫鑒定專家,並且不能是金正的鑒定專家。」

張羽光立馬點頭:「我馬上給你去聯繫。」

「麻煩你了,羽光叔。」

「麻煩什麼,這畫要真有問題,金正這名聲可就完了。」他雖然不是金正內部人員,好歹這次也是被他們邀請過來的,要丟臉那可是一起丟臉的事情。

張羽光去聯繫人,溫涼則有些為難地看向南沐,剛才沐叔帶她認人的時候,其中有一個叫宋煜書的人,不僅是沐叔的好友,還是金正的股東之一。

但是現在,她只能說《千巖奇秀》有問題,根本不能說《絲柏樹》才是最大的問題,畢竟這幅畫她連見都沒見,這麼冒然說出口,恐怕只會被人懷疑心懷不軌,惡意抹黑。

她有些猶豫地問:「沐叔,宋煜書在金正的股份多不多?」

南沐一聽便知道溫涼話裡的意思,只說了一句:「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旁的事情,我替你擔著。」

溫涼一愕,喉嚨隱隱有些哽咽,這些日子沐叔對她什麼樣,她心裡最是清楚,這個時候,她怎麼能不相信他?!

她抿了抿嘴,終是開口道:「沐叔,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可能沒什麼根據,但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南沐神情認真地望著溫涼,「你說。」

作者有話要說:  錯字明天早上改!!!!

第77章 將至

溫涼斟酌了一下語句, 將自己知道的, 關於《絲柏樹》是贗品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記憶中,那幅《絲柏樹》作品是由美國的一家拍賣行遞送過來代拍的。

當時這幅畫是由金正拍賣行的一位鑒定專家和一位銷售主管負責接洽,據後來的一些爆料說, 美國拍賣行之所以能跟金正的這位銷售主管和鑒定專家搭上線, 其中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中間人。

這名中間人一直都鮮少被人提及, 但是那名鑒定專家和銷售主管可就倒霉了,不但被判入了獄, 還連累了自己的家人。

這兩人的家人親戚中從政從商的大多都被牽連,後來就演變成了一場的派係爭鬥。

政斗是從商的人絕對不能碰的。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才不想蹚這趟渾水。

溫涼一邊說, 一邊自己也理了理思緒,一幅西方的油畫作品在美國的拍賣行手上,根本沒這個必要特地找一個華國拍賣行在華國代拍, 這其中本身就有些不尋常。

她自認為沒什麼政治頭腦, 但從現在她能分析的表象來看, 恐怕這個中間人就是扳倒這些人的一顆催命棋。

但是, 她現在隱隱覺得, 這個中間人, 恐怕就是她認為的那個。

這個人必然是和政治派系無牽扯的人,不然他不可能跟牽扯另一個派系的鑒定專家和銷售主管交好。

南沐越聽臉色越差, 金正拍賣行的那些股東雖然不是他的至交好友,可大部分都是圈子裡的朋友,《千巖奇秀》的預計價也就幾千萬, 不算太高,這事情要是真爆出去倒也沒多大問題。

何況,裡頭還摻雜著溫家的舊事,就是駁了金正背後那些股東的面子,只是為了為小涼出一口惡氣,他南沐也不怕事情鬧大。

畢竟,如今的溫家早已經爛透底子了。

可這《絲柏樹》牽扯到的人實在太多,不說保底估價接近2個億,就是他們南家都有可能會在這件事中吃上暗虧。

客觀上,南沐並不想相信溫涼說的這些話,可主觀上,甚至是他自己對如今時局的瞭解,他又覺得溫涼說的話莫名的讓人覺得這件事是真的。

兩人商量了一下,最終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

側廳的拍賣已經開始,南沐則暗中將金正的幾個股東叫到了主院南側的一處獨立廂房,而溫涼則在隔壁廂房等著鑒定專家。

拍賣會只有兩個小時,而壓軸拍賣的時間大概會佔用後半個小時,也就是說他們只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時間非常緊迫。

南沐必須說服他們延期拍賣《絲柏樹》,再進行一次鑒定流程,確認萬無一失後再進行拍賣。

而溫涼這邊關於《千巖奇秀》的事情,南沐卻沒有跟這些人提過一字半句。

吳彩送畫盒過來的時候,順帶還領著張羽光幫忙聯繫的三位字畫鑒定專家進了廂房,經過三人的鑒定,溫外公的這副《千巖奇秀》才是真跡。

溫涼在向三位鑒定專家鞠躬感謝後,抬手看了一眼時間,距離最後的壓軸拍賣還有二十分鐘,她朝著三位專家中鬚髮皆白的年白大師詢問道:「年老,您是不是知道《千巖奇秀》原本是由誰家收藏的?」

年白捋了捋白鬚,細細打量了溫涼片刻,點頭道:「你姓溫,想必是溫家的娃娃,不過,我瞧著你眼生,恐怕是溫老四家的吧?」

溫家總共四房,溫涼的外公恰好排行最末。

「是的。」溫涼恭敬地點頭。

年白見她乖巧聽話的樣子,倒是有些意外,眼珠子掃了一下正被人收起放入畫盒中的畫卷,鼻子出聲,頗有些嘲諷地哼了一聲。

「早年溫家分家產的事情,在京都可是鬧得風風雨雨,溫老四分著了一堆的寶貝,他上頭那三個兄姐哪個願意?原先我還在想莫不是溫老四死了,溫明軒那老不死奪了家產,不然這畫怎麼就送到金正來拍賣?現在這麼一看,有些人這是要自取滅亡嘍!」年白說著話,雙手背在身後,朝著身旁兩個鑒定專家打了個眼色,一同朝著廂房大門走去。

溫涼在聽到年白的這幾句話後,整個人怔在原地,腦子嗡嗡嗡地響個不停。

之前,她雖然覺得溫家有可能就是當年的兇手,可從沒有像這一刻這麼確定過。

一個不相熟的人都知道外公和他那些兄姐之間的關係,更清楚那三個人對外公手裡那些東西的覬覦。

那他們自己心裡恐怕更清楚明白,甚至是惦記了幾十年。

如果是上一世,外公的這箱子字畫這會兒應該已經在溫明軒手裡,這次的拍賣會上可能拍賣的就不是《千巖奇秀》的贗品,而是其他的真跡。

「小涼,東西收拾好了。」

吳彩的聲音打斷了溫涼的思緒,她抬起頭朝著吳彩輕點了點,啞著聲開口道:「走吧,該壓軸了。」

溫涼在二樓貴賓座上坐下沒多久,南沐也跟著來了拍賣會的側廳,他一邊在溫涼身旁坐下,一邊遞了個眼神給她,示意她《絲柏樹》的拍賣確定延期處理。

溫涼暗暗舒了一口氣,朝著他眨了眨眼睛,然後伸長脖子,在南沐耳朵旁小聲說:「沐叔,一會兒我要是大鬧拍賣會現場,你會不會給我撐腰啊?」

南沐聞言,扭過頭,單指微屈,彈了一下溫涼的腦門,低聲道:「你就是大鬧天宮,我都給你撐腰。」

「那我可真放開了鬧啊!」

溫涼的這句話剛說完沒多久,一樓的拍賣師已經開始介紹《千巖奇秀》的來歷,汪之衛同系列作品,之前拍賣的價格。

之後,拍賣師請出了俞鴻出來介紹汪之衛的生平,以及作畫的風格等等。

南沐在看到這個俞鴻之後,側彎身,在溫涼耳邊說道:「他就是《絲柏樹》的鑒定評估人,另外一個銷售主管是他的女婿。」

溫涼微微瞇了瞇眼,「他有兩個女兒?」

南沐一聽,低頭給人發了一條手機消息,沒過一會兒,就出聲回答:「三個,大女兒在路管局工作,他丈夫就是金正的銷售主管,二女兒嫁了個外交官,目前跟著丈夫駐外,三女兒還是清大的大學生。」

溫涼秀眉一挑,這麼看來俞家就是當年的倒霉蛋,怪不得溫雅蘭這種一看就像是高嶺之花的人,會跟俞青青這種性格的女生交往密切。

原本她還覺得奇怪,以溫雅蘭這種家世出生的人,生活再怎麼拮据,也不至於淪落到送個假沉香手串給俞青青,這要是被人發現了,面子上得多難看?

朋友相疑,反目成仇這種戲碼,溫雅蘭這種世家小姐肯定是不會輕易嘗試的。

畢竟,這種事情容易崩人設,像她這麼美好高雅,溫柔端莊的女子,怎麼可以留下這樣的污點?

不過。

俞家要是徹底敗了,這種戲碼恐怕是不會有機會出現在溫雅蘭面前。

溫涼心裡想著,目光朝著同樣坐在二樓,離她稍遠一些的一個貴賓雅座上看了一眼。

俞青青正跟溫雅蘭坐在一起,正一臉高興地討論著什麼,而溫雅蘭卻像是察覺到了溫涼的目光一般,狀似不經意地朝著南沐和溫涼的方向瞥了一眼。

兩人視線對上,溫涼微微揚了揚下巴,朝著她露出一個少見外放的燦爛笑容。

溫雅蘭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愣,顯然,溫涼的反應在她的意料之外。

就在兩人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一樓的拍賣台上,正式響起拍賣師開始競拍的聲音。

隨著底下和二樓一次有一次的叫價,溫涼原本還有些放鬆的心情慢慢緊張了起來。

直到最後一次,拍賣師問價三次,最終落槌。

「汪之衛《千巖奇秀》立軸畫卷,最終價800萬美元,恭喜宋煜書先生拍到此畫。」

聽到宋煜書三個字,溫涼不自覺轉頭看了一眼南沐,見他朝著自己露出一個再自然不過的笑容,溫涼心領神會地笑了笑,然後站起身,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輕喊了一句:「宋煜書先生,我這裡也有一幅《千巖奇秀》,您要不要先過目一下,再決定是否跟金正拍賣行交易?」

溫涼的話音一落,整個拍賣會側廳一片嘩然,更是有人大吼:「哪兒來的小丫頭片子,居然敢來金正的拍賣會上搗亂!」

「這小丫頭瞧著眼生,誰家的?難倒是混進來搗亂的?」

溫涼對著樓下站起來的人淡淡一笑,目光一轉,朝同樣坐在樓下的吳彩點了點頭。

接到溫涼的指示,吳彩站起身,讓隨行的助理拿著畫盒走到拍賣台前,然後在一眾混亂的議論聲中,大聲道:「我代表白露集團董事長溫涼小姐,向大家展示一下她收藏的《千巖奇秀》真跡。」

本該上來拉人出去的眾多保鏢,此時像沒有看見一般,任由吳彩身旁的助理將畫盒擺放在前面的檯子上,動作利落地打開盒子。

然後帶上白手套,將放在裡面的畫卷取出來,一點點展開舖平在鋪著黑色絨布的桌案上。

底下仍有人叫囂,甚至站在一旁的俞鴻都漲紅了一張老臉,歇斯底里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千巖奇秀》是溫家委託拍賣的,整個京都的人都知道,這幅畫早在建國之前就被溫家收藏,你們這是故意來掃溫家的臉,砸我們金正拍賣行的招牌?!!」

正老佛爺似地由南沐扶著手,從木質樓梯上走下來的溫涼,穿著一身水紅色的仿古紗裙,眼眸兒微抬,語調不緊不慢道:「確實,這幅畫自建國之前就被收藏在溫家,不過,四十年前,溫家就已經分家了。東西究竟在誰手上,你知道?」

吵鬧的聲音忽地停頓了一秒,一秒之後,議論聲不輕反重。

此時,坐在二樓貴賓座位上的溫雅蘭和俞青青神色難看的站了起來,而她們身旁坐著的一對夫妻,面上更是難掩的憤怒。

溫雅蘭見狀,溫柔的聲音裡透著一絲堅決,「小姑姑,小姑父,我們不能讓這幾個人抹黑我們溫家。「

林啟君緊皺著眉,神色冷厲,「我倒是要看看這個白露集團到底想怎麼跟我們溫家作對!」

他說完這句話,就拉著溫明軒的二女兒溫輕嵐匆匆下樓,一走到一樓大廳,便大聲呵斥:「小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沒憑沒據地污蔑,我們溫家受不起!」

「沒憑沒據?你們溫家?」溫涼微微歪了歪腦袋,嬌俏的小臉上一臉的天真無邪,她朝著在場的所有人,璀然一笑。

當即站到拍賣台前,隨手拿起拍賣師面前的話筒,擲地有聲道:「我溫家自古便有家訓,不涉政,不從軍,不販文明,不侮歷史。」

「溫家歷經諸多王朝而屹立不倒,不是因為富可敵國,亦不是因為權勢滔天,而是因為,這個家族在華國的歷史興亡之中,始終堅持著保護華國的文化與歷史。」

「戰亂動盪的年代,是溫家的子孫保下了一批又一批的文物古籍,而今這些文物中的絕大部分,都在華國建立之後送至國家博物館。」

「唯一留下的那些字畫,那都是溫家人自己的收藏,這麼多年,你們見過哪個溫家人拍賣字畫?有哪個溫家人敢賣??!!!」

「你們,根本不配做溫家人!」

溫涼的這些話通過話筒放大,從側廳四四面八方的音響中響起,她那柔軟的聲音,此刻卻彷彿千斤巨石一般,砸進人群之中,砸在他們突突直跳的心臟位置。

溫家。

是啊,這是京都老百姓心中備受尊敬的書香世家啊!

作者有話要說:  _(:3」∠)_你們打我吧!嚶嚶嚶!

第78章 拍賣

溫家為華國做出的貢獻, 不說整個華國的人, 起碼他們這些生活在皇城根兒的京都人幾乎沒有一個是不知道的。

就是外省的人來京都旅遊,大多也都會去國家博物館遊覽一番。而這國家博物館中,起碼有一半的展館的展品都印有溫家人捐贈的字樣。

文人自古都有文人的堅持, 可這份堅持到了溫家這一代已然被腐蝕得一乾二淨。

溫涼目帶可悲地看著溫雅蘭和她身旁的那對夫婦, 出聲:「不是說無憑無據嗎?今日, 我特地請了年老,楚老, 連老,三位字畫專家過來, 不如我們將兩幅畫放在一起, 由他們來鑒定一番?」

她說著轉頭看向俞鴻,語調平淡道:「他們三位都是字畫鑒定界的泰斗級人物,俞先生應該不會說我買通他們作假吧?」

俞鴻在聽到溫涼說出「年老」兩個字的時候, 臉色已經開始發青。

年白是華國最德高望重的鑒定專家, 不說是俞鴻, 就是俞鴻的師父見到年白都要行弟子禮, 這個叫溫涼的女孩竟然能請得動他?!

俞鴻心裡一陣發慌, 溫家的那幅《千巖奇秀》他確實是鑒定過的, 不論是布帛的年代,畫筆的用法, 甚至是上頭的落款,藏印,他都一一檢查過, 不可能出問題才對!

俞鴻站的位置正對著側廳的大門,此時已經看到被人請進側廳的三位老者,唇色止不住發白,嘴皮子連著顫了幾下,腳下已經不受控制地走到溫涼身側的拍賣台前,目光一落及面前的這幅《千巖奇秀》心頭猛地一跳。

竟然和那幅如出一轍!

「不用看了,你們賣的那幅上頭少了一枚藏印。這畫我早些年在溫家見過,裡頭有一枚林忠將軍的軍印,指甲蓋那麼大,印在宋帝藏印的邊角。」年白大師還沒完全走到拍賣台前,便高調出聲。

在座的眾人突然噤聲,整個側廳因為年白大師的這句話,陷入無邊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拍賣師後頭的投影螢幕上,上面顯示《千巖奇秀》的左上角有一枚宋帝的藏印,而藏印邊角並沒有年白大師所說的其他印章。

這時,離拍賣台較近的幾人突然起身,目光直指拍賣台上的那幅《千巖奇秀》,果然在宋帝藏印的右下角看到了一枚林忠的小印交疊蓋在上面。

年白捋著白鬚,緩緩道來:「古有文左武右之說,宋帝將此畫賞賜給林忠將軍之後,林忠便在帝印右下的交疊處印下自己的軍印,意為尊帝為首。」

一旁幾近失聲的俞鴻,看到畫捲上的那枚模糊不清的軍印時,腦子一片空白,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溫涼只淡淡看了一眼昏厥在地上的俞鴻,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目光掠見發瘋似地朝俞鴻跑去的俞青青,眼神閃爍了一下。

隨後,她將目光轉到溫雅蘭和林啟君溫輕嵐夫婦身上,面色平靜地開口:「我已經報警了,麻煩三位留下來配合一下調查。」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林啟君大怒,一個箭步衝到溫涼面前。

眼見他就要動手,南沐往前跨了一步,當著眾人的面,朗聲道:「我南家的女兒誰敢動她分毫?」

場中已經一怔再怔的所有人,此時聽到南沐說出這句話,一陣心驚肉跳。

原來這個叫溫涼的不是南沐的女人,而是南家的女兒?!!

能讓南沐維護,難倒是南家那位七爺的私生女?!!!

眾人的心思千回百轉,林啟君的臉色愈加難看,原本今天是他揚眉吐氣的日子,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變成這樣!!!

追在林啟君身後的溫輕嵐,險險將他拉住,面帶歉意地朝著南沐點了點頭。

就在眾人以為他們兩夫妻會看在南家的面子上,選擇息事寧人的時候,卻見一直沒有出聲的溫雅蘭,面色冷厲地看著溫涼,語帶警告:「眾所周知的是,《千巖奇秀》一直以來都由我們溫家收藏,我溫家也確實有祖訓。但是,早在幾個月前,我爺爺就把這幅畫轉贈給了我姑父,如今這幅畫是林家的,賣或不賣與溫家並無關係。倒是這位小姐,你說我們的畫是贗品,那麼,我想問一下你那幅畫到底是什麼來歷?」

溫涼一聽,笑了,笑容璀璨。

「說起來,我還得叫您一聲表姐。」溫涼直直對上溫雅蘭的雙眼,往前跨出一步,笑意融融:「我外公叫溫明塵,不知各位是否記得?「

溫雅蘭神色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人群中忽然有人驚呼:「溫明塵?!!!!是溫家那位中醫國手?!!」

「竟然是溫明塵!!」

「看來大家都還記得。」溫涼笑著點點頭,「溫家那些陳年爛谷子的舊事,在場的幾位長輩爺爺們應該都知曉一些,我外公才是這一代的溫家家主,溫家那些重要物件都是由我外公保管,只不過有些人不滿上一代家主的決定,最後才有了分家的事情。」

「至於其他的,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說完這些之後,溫涼便不在說話,她只安靜地站在一旁,任由這些人低聲討論猜測。

溫雅蘭一聽溫涼說出溫明塵和溫家的事情,雙手緊緊攥住又鬆開,猛地轉身朝著側廳大門走去,結果被守門的保安攔住了去路。

她忍著怒意走到角落,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直到警察前來,將他們這些人請上警車,側廳拍賣會才終於又回歸平靜。

作為剛才拍得《千巖奇秀》的買主,也是金正拍賣行的股東之一,宋煜書在接收到南沐臨走前的眼神後,不得不站起身,招來金正這次拍賣的主管經理,讓他將後續的兩件拍品延期。

一場好好的拍賣會,因為溫家的家族鬧劇而延期舉行的消息,一時間在京都圈子裡瘋傳開來。

溫涼的身份更是引起不少人的猜測,南家的女兒,溫明塵的外孫女,這其中到底有種怎樣不為人知的事情?

有人猜測溫明塵這是準備回京都重新掌權,才鬧了這一出。而大多數有腦子的人,心裡多少能猜到這其中的彎彎道道。

誰不知道林啟君出生一般,好不容易娶了溫家的女兒,溫家可從來沒正眼看過他一眼。

溫明軒怎麼捨得把一幅價值千萬的字畫送給他,還任由他送拍?

這其中要是沒有溫明軒的授意,他們這些在京都摸爬滾打幾十年的人,那可真是白活了!

……

溫涼從警局出來之後,便被南沐送回了白露園,坐著車回去的一路,她沒有說半句話,唯有秀眉始終緊蹙著沒有鬆開。

《千巖奇秀》已經被證實是贗品,但是,送拍人是林啟君,拍賣協議合同簽訂人也只有林啟君一個名字。即便是要定罪,也只能定林啟君一個人的罪。

也就是說,這件事和溫明軒沒有一絲半毫的關係。

即便大家心裡都清楚,溫明軒在背後扮演了什麼角色,卻依舊無法動他分毫。

瞧著溫涼端著茶盞發呆,南沐暗暗歎了一口氣,倒是原本已經睡下的南祈,這會兒坐在輪椅上,語氣低沉道:「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不要急。」

溫涼聞聲抬頭,目光接觸到父親平靜淡然的面容,心頭忽地一酸,腦中猛然閃過一絲亮光。

「那幅《絲柏樹》的作者是德國一位近現代表現主義畫家,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他在畫這幅《絲柏樹》的時候,把整幅畫的繪製過程都拍了下來。只要找到他,就能證實《絲柏樹》的真偽!」

「什麼??!」南沐面色驚愕,一臉的不敢置信。

溫涼也是才想起這件事情,《絲柏樹》是贗品這件事情會暴露出來,就是自網絡上的視頻開始的。

當時的一個視頻網站上突然出現了這位畫家畫絲柏樹的視頻,剛開始大部分人只當他臨摹的這幅剛剛被發現的文森特的作品,直到後來這件事情被捅到京都那位拍到這幅畫的大人物手裡,這件事才正在爆發。

那位德國畫家還因此被判了刑。

這不合理!

溫涼心下一驚,一個想要以假亂真賣出天價畫作的畫家,怎麼可能拍下自己作假的證據?

看來,這個人很可能是這件事的關鍵。

南祈沉下眼眸,仔細打量了自己的女兒片刻,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南沐,忽然出聲:「小涼,你跟我回房。」

溫涼一聽,心神俱怔,這才回過神來。

自己竟然因為溫明軒的事情,一時情緒激動,說出這種毫無根據,又令人起疑的話。

之前沐叔也只是勸說金正那幾個股東重新對《絲柏樹》進行鑒定,即便是沐叔自己怕也是帶著七分懷疑。如果不是因為他相信自己,又因為《千巖奇秀》的事情,恐怕這會兒那幅畫早已經按照那些人的計劃拍賣了出去。

果然,溫涼一走進南祈的臥室,就聽見他說:「拍賣會的事情我已經瞭解,說一說你是怎麼知道《絲柏樹》這件事。」

溫涼神色猶豫,在父親面前,她根本編不出任何理由,除了說自己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恐怕越是合理的理由,反倒越難以讓人相信。

「不用編一些奇奇怪怪的借口,」南祈單手支著下顎,另一隻手示意溫涼把凳子搬到自己身旁坐下,繼而開口:「我在軍中多年,別的能力一般,測謊的水平絕對夠你喝一壺。」

「喝一壺什麼?我最近剛釀了梅花酒,回頭給爸爸你送兩壇過來。」溫涼垂死掙扎。

南祈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輕哼一聲:「老實點。」

「…………」

溫涼緊抿了抿嘴,眉頭不自覺糾結緊蹙,沉默掙扎了近十分鐘,終是抵不過南祈那好似將她來來回回解剖了幾百遍的目光。

深吸一口氣,長長呼出。

她說:「爸爸,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南祈點點頭,目光稍稍柔和了一些。

溫涼卻有些苦澀地扯出一抹笑,「高一寒假外公去世後,我的性子一下子變得有些孤僻,媽媽忙著教書,我又在寄宿的私立學校唸書,成績一路下滑,直到高考結束我也沒能如願考上清大,而是去了最南端的深大。」

南祈心頭直跳,心中不解疑惑,卻沒有打斷溫涼的話。

「媽媽在我高三畢業的暑假出了車禍,她死後,家裡的房子被一把大火給燒了,辦完喪事我就一個人去了深市,除了媽媽的忌日,我再也沒回去過……」

聽到溫涼談及車禍,南祈雙目微突,一臉的不敢置信和怒氣。

「我不知道外公留了那一箱子書畫給我,也不知道慧智禪師那裡放著溫家人的照片,還有你和媽媽的照片,更不知道,我還有一個父親在京都……」

「三十歲,母親忌日那天,我回了雲海市……」

之後的事情,南祈已經全部知曉,他心口窒悶,紅著一雙眼,看著淚流滿面的女兒,嗓子眼彷彿被什麼梗住了一般,痛苦至極。

「是溫明軒看到了你給你外公畫的肖像?是他溫家害了你母親是嗎?!!!」暗啞到幾乎失聲的低吼。

南祈不想相信溫涼說的這一切,可是,這是他的女兒啊!

原來,當初她恨的不僅僅是自己十八年未曾找過她們母女,原來……原來竟然是如此!!!!

溫涼緩緩點頭:「原本我只是懷疑,畢竟像溫家這樣的大家族,如果不是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說道此,溫涼再也說不下去。

什麼走投無路的地步,那只不過是自己一味逃避軟弱的借口。

「爸爸,我的記性一直不差,《絲柏樹》的事情我雖然沒有親自經歷,卻是知道整件事的起始和結果,我懷疑這其中可能也有他手筆。」

溫明軒的身份,在畫壇的地位,以及他不從政不涉權的背景,還有和俞鴻之間的關係,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就是那個中間人。

南祈斂眉,語氣低沉的可怕:「溫明軒的事情我來處理,《絲柏樹》交給你沐叔。你給學校請個假,這些天留在這裡陪我,順便打理一下後院的菜地。」

作者有話要說:  家仇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了,後面的事情溫涼不會繼續插手。

本親媽不想她髒了手,咦嘻嘻,我涼還是做乾淨清白的軟妹小奸商比較好!

以及……我想珩哥了!

還有!說短小的!摸著你們的良心,看看每章字數!!!

哼!本小公主要有情緒了!

第79章 卡宴

拍賣會那晚過去之後, 南祈出手處理了《千巖奇秀》和林啟君的案子, 南沐則親自前往德國尋找畫《絲柏樹》的那名畫家。

而作為這次事件的點火人,溫涼很是聽話地跟班導請了假,留在白露園裡陪自家老爸。

中午陪南祈吃過飯後, 溫涼去後院的菜地裡栽了新苗和新枝, 一邊在群裡跟小夥伴們閒聊。

【古史鑒定】溫涼:這次的事情就是這樣, 在我們這裡,贗品以假亂真是要判刑的, 倒賣文物更是重刑。

【植物學】木蓮:所以法律的存在是恆久不變的。傑克船長就因為盜取母星古文物被判流放農業星。還有你師父神祐,上次還跟天行者那傻缺合作倒賣阿拉霍星的劍齒象, 結果義務勞改了一個恆星年。

【歷史學】傑克船長:我竟無法反駁。

【經濟學】神祐:…………無話可說, 我選擇繼續犯罪。

【古史鑒定】溫涼:你們的時代和我們這邊還是有很大的差別吧,就比如私人恩怨,在你們那裡也許就是一次普通的械鬥, 但在我們這裡除了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個人他確有其罪, 才能讓他得到相應的懲罰, 否自, 私自量刑報復, 等同於犯罪。

【機械物理】玉玉:還是得看是在哪個星球, 還有你的身份地位。在首都星或者學院星犯罪,基本可以人道主義毀滅。但要是在偏遠星系, 或者是一些中立星系,十萬星幣一條人命,只要你有能力賠付這個額度, 殺人在這些低等罪惡星球是合法的。

【經濟學】神祐:從某種程度上來講,人類科技文明的進步,可能會導致體制文明的退步。

【歷史學】傑克船長:你們是不是跑偏了?我比較關心的是《絲柏樹》的後續。文森特·威廉這個名字在我們這邊的藝術文明學裡,絕對排得上母星十大天才畫家之一,真的有人能以假亂真到畫出他的那種風格?

【古史鑒定】溫涼:目前發現的文森特的作品裡,並沒有《絲柏樹》這幅畫,那名仿畫的畫家,用的畫布,畫材都是1888年左右,文森特旅居阿爾勒時期的老物件。甚至是畫面的構圖,以及畫中的主體物,都是截取他在阿爾勒時期畫的麥田系列中的局部圖進行放大。所以,以現在的鑒定技術,很容易被蒙蔽。

【歷史學】傑克船長:真羨慕你能生活在那個年代,如果哪一天我能親自去一趟阿爾勒,去一次盧浮宮,去一次阿姆斯特丹的文森特博物館,天吶!!!!!越想越羨慕嫉妒恨!

溫涼有些好笑的歪了歪腦袋,想到自己重生回來後的一個小心願,她忍不住回應傑克船長。

【古史鑒定】溫涼:過段時間我應該會去一趟歐洲,你們要是有什麼想要的,我可以幫你們買。

【經濟學】神祐:我要1982年的拉菲。

【農業技術】丁丁:2000年的雪碧有嗎?

【古史鑒定】溫涼:拉菲應該可以。但是2000年的雪碧……那可能是過期的雪碧,喝了不知道會不會中毒。

【植物學】木蓮:哈哈哈,丁丁簡直智商捉急!

【機械物理】玉玉:我想要西方古建築設計草圖,哦對了,如果能錄入一些達芬奇的工程設計草圖,我會愛你到宇宙末日。

【歷史學】傑克船長:我要個蒙娜麗莎吧!

【天體學】斯皮爾:給我一個維納斯的雕像謝謝!

【古史鑒定】溫涼:如果是真跡或者真品的話……我選擇死亡。

正當幾人聊得正開心的時候,溫涼的手機忽地震動起來,一打一看竟然是司珩的微信視頻通話請求。

接通視頻後,溫涼將手機放在身旁的花架上,從旁邊拉了跟小木凳過來,一邊拿著剪刀剪著花枝,一邊抬頭問:「凌晨熬夜?」

波士頓時間凌晨三點,司珩抬手揉了揉額角,端起桌邊放冷的咖啡喝了一口,醒了醒神,聲音微微帶著些沙啞道:「想我老婆了。」

溫涼一聽,微微抿了抿嘴,暗自將唇角上翹的弧度遮掩住,若無其事道:「最近很忙?」

「嗯。」司珩點點頭,「咱爸昨天中午給我打了個電話。」

溫涼驚嚇臉:「????什麼情況?」

等等,咱爸是什麼鬼?!!!!

瞧著溫涼臉頰微微泛紅,司珩暗笑一聲,這才開口:「有些事情明面上不能說,我們跟美國政府甚至是NASA有個衛星合作程序,這兩天動用了一些私權,替咱爸和咱叔查了幾個人。」

溫涼聽言,眸光微微閃爍了兩下,她不關注時政,但不代表不清楚後世發生的一些時事,在地球軌道運行的人造衛星有近千顆,其中某些衛星的用途並不為普通人所知。

知道司珩說的是什麼事,查的是什麼人,溫涼只朝著他眨了眨眼,並沒有深究,而是難得彎著眉眼,笑著問他:「那這會兒不睡覺,是有其他事情?」

「工作忙完了,所以來處理一下家事。」

「什麼家事?」溫涼莫名不解。

司珩暗挑眉:「你們學校論壇最近發了幾張你的照片,前兩天你們學校停了一輛黃色邁凱倫625C,司機長得還很帥是嗎?」

「………………」這人拐彎抹角的,說的居然是這個事?

司珩:「怎麼不說話?」

溫涼:「…………你讓我說什麼?」

司珩:「隨便坐其他男人的車,難倒不應該提前跟我報備一下?」

「………………那是沐叔。」

「是咱爸都不行。」

溫涼:「你是不是有毒?」

「我聽修子跟我說,你對ne很有意見?你倆是什麼時候變成無話不說的好閨蜜?」

「你沒有時尚細胞,我當然只能跟修子討論這些。」溫涼聳聳肩,一臉「怪我咯」的表情。

司珩輕笑出聲:「所以,你這是在鄙視我的審美?」

「嗯。」real耿直girl堂而皇之的點點頭。

「那咱們買一輛帕加尼吧。」神壕司珩隨口問。

溫涼:「…………」

邁凱倫的價位是她能夠接受的範圍,帕加尼……再見吧,有這個錢,我能建十幾二十所希望小學。

「還不滿意?」

溫涼:「……還是卡宴吧,我喜歡你低調點。」

司珩挑挑眉,勾出唇道:「是喜歡我,還是喜歡我低調?」

溫涼:「喜歡卡宴。」

一句「喜歡卡宴」,讓司珩再次受到會心一擊。

講道理。

魏遠這傢伙從初中開始談戀愛,林林總總前女友起碼有兩個足球隊那麼多,哪個女朋友不是甜甜軟軟的說「老公,我最喜歡你了」,唯獨他家小姑娘,一天到晚的就知道懟他。

明明對著別人的時候,軟乎乎的,又溫柔又可愛,對著他的時候瞬間翻臉。

真是心如刀割。

「過年你回來不?」見司珩被自己頂的不說話,溫涼低頭掩了掩有些臊得慌的臉頰,隨意找了個話題。

司珩倒是沒怎麼思考就回道:「回去幾天,到時候帶你去我媽那邊吃頓飯。」

溫涼一愕,忙搖頭:「不用這麼急吧?」

「你又不是沒見過她,上回她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正好提到你,說是回雲海市了,讓我們去她那裡一趟。」

上次是上次,完全不一樣的好麼!

溫涼頭痛無比。

見溫涼有些慌亂,司珩忙出聲:「放心,我媽壓根不管我,不會為難你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聽司珩這麼說,溫涼心頭不自覺顫了顫,抬起頭看向司珩,有些猶豫道:「司珩,我覺得,阿姨應該挺關心你的。」

「嗯。」司珩不怎麼在意地點點頭,語調散漫:「我早過了該被關心的年紀了,沒多大所謂。」

溫涼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司家的事情,終歸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多嘴的。

她眉頭輕蹙了一下,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口說道:「你定下回來的時間記得告訴我,過年我可能會去西疆住幾天。」

「到時候我跟你一起過去吧,雖然西疆的通訊橋和網絡覆蓋是由修子負責的,過年總得放他回家幾天,我跟你過去看一下那邊的建設進度。」

當然,最重要的是,見一見丈母娘。

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套路的溫涼,認真聽著司珩繼續說話:「公司準備遷址去硅谷,這邊打算把換代電腦送去華國,分流到你剛建的那幾個學校。」

溫涼一聽,兩眼晶晶亮,「司總,打算捐多少台電腦給我們學校?」

「目前還沒統計數量,三百台應該是有的。」

「司珩。」溫涼彎著眉眼,笑著說:「有沒有人說過,你是個大好人?」

司珩:「………………」有。

就是你!

「謝謝你!」溫涼笑容真摯,完全讓人猜不透,她剛才那張好人卡,到底是預謀已久的,還是真情實意的。

司珩:「………………」扎心。

兩人瑣瑣碎碎地聊著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直到京都這邊日落西山,劍橋市那邊旭日東昇,溫涼才趕著某個熬夜工作狂去睡覺。

她自己則摘了些菜,煮了晚餐陪著父親吃過飯後,便回到自己房間準備複習一下期末考試的內容。

眼看距離期末也沒有幾天了,如果是往常,南祈讓她跟學校請假不去上課,溫涼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但是這次的情況不同,拍賣會那件事發生之後,自己的身份算是徹底暴露了,先不說南家,至少還有爸爸在前面擋著。

而溫家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找上自己,如果是明著找,她倒也不害怕,就怕他們使些不乾淨的手段。

即便她能應付,難免會讓家人朋友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  flag又倒了!!

其實是這樣的…………

人總是會有一些情緒低落的時候,我覺得這個時候寫文就是一種不負責任,質量肯定不好,嗯,所以,等我調整調整,然後準備為完結做準備。

進度條90%,還有兩周左右,謝謝你們的陪伴,鞠躬。

第80章 續拍

週五下午,第一門期末科目考試結束, 溫涼抱著書走出考場, 過來接她去白露園的車子一早就等在校門口。

和往常一樣坐上車,溫涼剛把手裡的幾本參考書和背在側邊的包包放下, 抬頭跟司機師傅說了聲謝謝。

前頭開車的司機朝著後視鏡裡的溫涼點點頭,沒有出聲說話。

起先溫涼也沒在意,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明後兩天的工作安排, 等到她再抬起頭的時候,眼前的路已然不是她每次去白露園會經過的那一條。

她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只能看到司機的半張臉, 因為戴著帽子,很難辨認出這個人的五官, 但是可以肯定的事, 這個司機她從來沒見過。

往常林管家派過來的司機基本都是那幾個,這些日子以來, 溫涼跟他們也算熟識, 見面點頭道個謝, 他們還會笑著說幾句玩笑話。

心裡隱隱有了猜測,溫涼面上始終保持著正常平靜的表情,左手則撫上戴在右手腕上的白玫瑰1號, 乾脆果斷地開啟全息隱形模式。

白玫瑰1號的功能開啟後,溫涼週身像是覆蓋了一塊折射光幕一般,直接將她的整個人變成隱形透明狀態。

這個功能她之前練習使用的時候嘗試過幾次,這一次用並沒有任何不適, 相反的,還能反應快速地將放在座椅上的參考書和包包收進格子間。

正開車的司機原本就有些心神不寧,也就搶個車道的功夫,大概五六分鐘沒關注車後座的人,等到他抬頭再看後視鏡的時候,竟然發現後面空無一人。

他急忙回過頭看了一眼,臉上滿是我是不是幻覺了的慌亂神情,可車後座就只有那麼大,一個大活人再怎麼躲也不可能躲到其他地方去。

再看了一眼,司機徹底慌了。

車後座是真的沒人。

他急忙找了個岔道將車子開了進去,急剎車停住車子,神色慌張地打開駕駛座的車門。

而就在他下車,打開後車座門的時候,溫涼一把打開另一側的門,動作靈巧的下了車。

司機一看到突然打開的門,止不住打了個寒顫,看著對面敞開的車門,嘴皮子不自覺抖了兩下,「大白天的,不會是見鬼了吧?」

聽到司機有些顫抖的聲音,溫涼拿出手機,對著離她不足一米距離的司機,拍下了一張正臉照,然後轉身快速離開。

溫涼走了近十五分鐘,繞進一處巷子,確定周圍沒人也沒有攝像頭之後,將身上的隱身功能取消,然後,打了車前往白露園。

而就在她做這些的時候,林管家正巧跟南祈提到她剛才發過來問司機是誰的消息。

林管家畢竟不清楚溫涼和溫家人的恩怨,只是心裡隱隱覺得今天的小姐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哪裡怪,只能去找南祈多嘴說上幾句。

也幸虧他多嘴了幾句,正跟南沐商量事情的南祈,才能第一時間知道溫涼的情況。

溫涼坐著出租車在前往慕輕山莊的路上,南祈的消息便發了過來。

「方便接電話?」

溫涼一看,猜到自加老爸應該是知道自己這邊出問題了,便直接撥通了電話。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南祈擔心的聲音已經透過電話傳了過來。

溫涼急忙安撫道:「沒事的爸爸,我現在在出租車上。」

南祈:「路上有情況及時發消息,先回來再說。」

「好。」

畢竟是在出租車上,溫涼也不想說太多,掛了電話就一直安靜坐著,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

低頭撫了撫右手腕上的白玫瑰1號,幸好有這根玉玉做的防禦手鏈傍身,不然,單憑自己一個人,遇到剛才那種事情,恐怕就沒那麼幸運了。

白玫瑰1號的功能很多,其中還有定位傳送的功能,但是這項功能耗能太快,所以,剛才那種情況她也只選擇了隱身。

回到白露園後,溫涼將那名司機的照片發給了兩人,然後在兩人一臉擔心的目光下,開口說道:「沐叔,今天是《絲柏樹》延期拍賣的時間,晚上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待在這裡陪我,讓你沐叔去就行。」南沐出言否決。

溫涼微微蹙眉,《絲柏樹》的後續事情自己確實沒有參與,但是,她還是希望看到最終的結果。

南沐將溫涼和南祈的反應看在眼裡,然後在接收到自家小侄女眨巴著眼睛,一臉又渴望又可憐的表情,暗歎一聲,難得這穩重的小姑娘為了件事情跟自己賣萌,只能對不起大哥了。

於是。

溫涼最終還是抱著自家親叔叔的大腿,跟著他去了《絲柏樹》的拍賣現場。

被他們兩個留在白露園的空巢老人南祈,此刻正面色冰冷的調查著溫涼拍到的那名司機的身份。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查到了溫家的二房和三房。

溫家的二房是溫明軒當家,三房是他們這一輩唯一的女兒溫明珠,因為丈夫入贅的關係,溫明珠跟她丈夫一直跟大房和二房住在溫家的老宅裡。

大房的溫明翰和他的髮妻已經去世,這些年可以說是二房一家獨大,溫明軒這個萬年老二,可算是過足了老大癮。

那名司機是溫明珠找人安排的,這其中應該還有溫明軒的授意,就是不知道溫家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

幽蘭園內。

落座拍賣會VIP貴賓座的溫涼,略掃了一圈過來參加拍賣的賓客,人數依舊不少,看來上次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到他們對《絲柏樹》的濃厚興趣。

先拍賣的是田黃石印章,近年來田黃石的產量越來越少,其中像這次拍賣的舊印,而且還是御賜的官印,價值起碼在千萬以上,何況還是兩枚對章,個頭還相當之大。

最終,田黃石印章以近900萬美元的價格,被一位渝城的富商拍走。

隨著田黃石印章的拍賣結束,裝有絕對壓軸畫作《絲柏樹》的展示櫃,蓋著紅色的絨布,被工作人員搬上了拍賣台。

隨著絨布揭開,拍賣師身後的大屏幕開始播放《絲柏樹》的遠近側景,繼而,隨著畫布的一點點放大到細節,拍賣師也跟著介紹起文森特的生平。

「這幅《絲柏樹》一直由一名美國畫家私人收藏,直到去年這名美國畫家去世,他的親人才委託了美國帕森拍賣公司對這幅畫進行拍賣。」

「這幅畫絕對是諸位以往都沒有見過的,無論是在荷蘭的阿姆斯特還是在法國的國立博物館,美國紐約博物館,甚至是文森特畫作氾濫的網絡上,這幅畫一定是最絕無僅有的一幅。」

「這幅畫的創作時間是文森特的繪畫巔峰時期,也就是我們常說的阿爾勒時期。要知道,如今的阿爾勒只有兩個標誌,一是來自荷蘭的『文森特』,二是古羅馬帝國的『凱撒大帝』,而這是文森特在阿爾勒時期最著名的麥田系列的作品之一……」

大屏幕上的視頻播放著普羅旺斯的盛景,古羅馬建築的獨特風貌,還有運河上的文森特吊橋的時候,畫面突然一暗,眾人只當是在切換畫面,卻沒想到,原本色調明朗鮮艷的畫面,忽然變成畫質較差的暗色調。

攝像機鏡頭似乎被人拿在手裡顛簸了幾下,等到終於穩定下來之後,眾人發現,大屏幕上的視頻已經不再是介紹阿爾勒風貌和文森特畫作的畫面,而是一個畫室,畫室內的一名畫家正拿著畫材,畫著一幅接近一米高寬的正方形畫布。

畫布上的內容不是別的,就是此刻放在他們面前的《絲柏樹》。

視頻的音源有些模糊,可在座的人大多都不是等閒之輩,很快便有人聽出這個畫畫的人說的是德語,另一個沒有在鏡頭內的人,同樣說著德語,兩人正在討論的內容是——

畫家:「說實話,格雷,我並不想給自己惹麻煩,如果不是你拜託我,我是不可能畫這幅畫的。」

未露面者:「德瑞克,二十萬美元服務費已經不少了,當然,如果這幅畫能夠出售出去,我會再給你1%的純拍賣所得。「

畫家:「噢,老夥計,你們中國人可真會做生意。」

聽到這一句話,在場的所有人嘩然大怒。

一幅《千巖奇秀》還不夠,再來一幅《絲柏樹》?

金正大概是不想做這一行了吧?

拍賣台上的拍賣師被這突然出現的一幕打得頭腦發暈,甚至都忘了提醒人關掉大屏幕。

坐在VIP貴賓座上的溫涼在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也有些始料未及,她詫異地扭過頭看向南沐,目露詢問之色。

南沐朝著她挑眉暗笑:「你那個小男朋友該給你打電話了。」

他的話音剛落,溫涼的手機就振動起來。

果然,屏幕上顯示的是司珩的來電顯示。

溫涼有些奇怪地看向南沐,臉上還是帶著些不解,手上的動作已經按了接聽鍵。

然後,她聽到司珩有些沙啞睏倦的聲音,「醒了,有點餓。」

溫涼看了一眼時間,六點不到一些,也就是說這傢伙大清早就起床了,只是,沐叔為什麼說他會打電話過來。

難倒……

溫涼眸中閃過一絲暗光,剛想出聲問出自己腦子裡靈光一閃的想法,司珩已經先一步開口:「怎麼樣?小電影的質量還過關吧?」

「咳咳。」溫涼一口口水嗆到喉嚨,連著咳了幾聲,才出聲問:「你們找到的?」

「嗯。」司珩點點頭,「順便黑了幽蘭園裡的多媒體控制室,有空你替我跟他們老闆道個歉。」

溫涼無語,轉頭看了一眼明顯跟司珩暗通款曲的自家親叔叔,只見他這會兒正一臉興味地看著騷亂不止的一樓,心裡暗歎。

跟他們相比,自己果然還不夠陰險老辣。

第81章 金庫

金正拍賣行的這一場續拍鬧劇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聞訊趕來的刑偵隊伍控制起來, 幸好拍賣競價並未開始, 金正拍賣行也算是保住了一點顏面。

要知道,在華國即便有拍賣行免責法律條款, 但是,與《絲柏樹》有關的相應工作人員都會被列入嫌疑人名單,其中代拍接洽人, 鑒定審核等考證人員都將承擔連帶責任。

這一夜,恐怕會是這些人的噩夢之夜。

溫涼那晚過去看了這場好戲後, 便安心投入到期末考試中, 等到她正式放假,南沐和司珩兩人才終於鬆口, 將這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 南沐前往德國沒多久,就已經通過司珩的「特殊」找人方法, 找到了那名畫《絲柏樹》的德國畫家德瑞克, 並通過國際警察將人控制了起來。

有偽造畫家作證, 他們一早就證實了視頻裡開口說話的那名中國人就是溫明軒。

而考慮到華國拍賣市場的混亂,加上溫明軒在京都擁有一定地位,以及他身後的某位不知名靠山, 兩人才會想到在第二次拍賣的時候,黑進幽蘭園的多媒體控制室,將那段視頻播公之於眾。

如果只是舉報或者報警,恐怕溫明軒不一定會受到什麼嚴重的處罰, 但是經過幽蘭園這麼一鬧,京都的權貴各懷心思,知道說話的人是溫明軒,背後會有什麼動作誰也說不準。

但有一點他們可以確定,那就是,溫明軒覺得討不到任何好處,甚至還會成為一枚棄子。

一旦溫明軒被調查,南祈手裡握著的那些明面上不能說的證據,別說是全都砸進去,就是砸一個就能讓溫明軒翻不了身。

……

誰也沒料到,金正拍賣的這一場被稱為是最盛大的古玩字畫拍賣,竟然會連續兩場出現贗品,其中還牽連出好幾個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更沒料到的是,雖然這次事情打了金正的臉,對方卻只不過稍稍損失了點信譽度,並沒有實際的大損失。

反倒是溫家,這個原本在眾人眼中的古老世族,竟然會因為這次的事情,將這一代的當家人給折了進去。

解決掉溫明軒之後,溫涼明顯鬆了一口氣,學校一放假,她就坐著車去了白露園,因著過年可能不在京都,溫涼打算這陣子都住在白露園裡陪自家老爸。

她剛走進白露園內,遠遠地就聽到林管家大叫的聲音。

臉色明顯一變,林管家為人穩重,就是前陣子大雪壓塌了她的花架子,死了近百盆的多肉,他老人家也只是一臉愧疚加遺憾地跟她道歉,怎麼這會兒居然怪叫不止。

溫涼小跑著衝進主屋,門剛一推開,就見林管家雙手扶著父親的手臂,一張老臉笑得幾乎都快扭曲了,昏花的雙眼裡淚光閃閃。

南祈額上沁著薄汗,聽到推門聲,勉強抬起頭,恰好對上溫涼呆愣愣的雙眸。

然後。

他聽到自家閨女,顫著聲,有些激動地叫了他一聲:「爸爸!」

「站起來了。」南祈輕唉了一聲,朝著溫涼露出一個有些吃力微笑。

「真好!」溫涼眼眶一熱,忍著幾欲落下的眼淚,朝著南祈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連忙上前扶住他,目露關心,語速止不住加快:「爸爸,你現在還不能站太久,我們先坐回去休息一會兒。一會兒我就給復健醫師大點好……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們接下來就可以提前開始復健了……」

溫涼語無倫次的說著話,南祈沒有一絲打斷,他就這麼安靜地坐在輪椅上,聽著女兒帶著些哭腔,又是哭又是笑的說著未來的復健計劃。

是啊。

真好。

這樣真是好啊。

原本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卻沒想到,自己竟然還有機會站起來,還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女兒……

真是好啊……

……

南祈的腿有了起色,溫涼這些天的重心也從學習和工作,變成了陪著父親復健,然後才是工作和學習。

早起陪父親復健,請了專門的理療師做完按摩後,溫涼才坐著車前往白露集團所在的冠宇大廈。

她剛一走進公司大堂,正要朝著電梯走去,忽然有個聲音叫住她:「溫涼是吧,你等一下。」

聲音不熟。

準確的說,她對這個聲音沒有任何印象,也就是說,她應該不認識眼前的這個人。

停下腳步,側轉頭看著朝自己走來的女人,溫涼微微挑了挑眉,一身絳紫色天鵝絨長裙,滿頭的白髮有條不紊地盤在腦後,準確來說,這是一個看上去挺時髦的老太太。

如果論輩分的話,她應該叫這位老太太一聲小外婆。

她是——溫家排行第三的溫明珠。

面對老人,出於最基本的禮貌,溫涼在原地等著她,並語氣平和地問:「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

「我是溫明珠,你外公的三姐,我有些事想跟你單獨談一談。」看得出來,溫明珠保養的很好,七十出頭的人,臉上雖然有皺紋,皮膚卻很白,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的富家老太太。

「您想找我談什麼?」溫涼淡淡開口。

「談一下我二哥還有你外公的事情,我想你應該不知道你外公為什麼要離開京都吧?」溫明珠這句話的意圖很明顯,她心裡並不確定溫涼會不會跟她一對一談話,所以才會拋出這樣的條件。

正常情況下,溫涼並不想跟溫明珠浪費口水,但是,溫明珠確實猜對了,她不僅對外公為什麼要離開京都很不解,更不解的是,為什麼外公的兩任妻子都會如此巧合地死於意外。

這些事情,外公沒有記錄在手札裡,溫涼卻隱隱覺得這其中還有著其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點了點頭,答應了溫明珠的要求。

既然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溫涼沒帶人進公司,而是去了冠宇大廈對面的一家咖啡廳。

剛一落座,溫明珠便出口半嘲諷半挖苦道:「南家把你這個女兒護得可真夠牢的,要不是知道白露集團這地兒,我還真找不到機會跟你說話。」

溫涼眉頭一揚,面色淡定地打開餐單,點了一杯美式。

一邊開口:「溫女士上次邀請我的方式有些讓人措不及防,我父親會有這樣的反應也是正常的。」

溫涼點完單,目光灼灼地看著溫明珠,其中的意有所指再明顯不過。

溫明珠微哂,急忙揭過上次差點綁架溫涼的事情,直截了當地開口:「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南家這次是鐵了心把我二哥往死裡整,就算是量刑,估計我二哥這輩子也沒機會活著出獄了,一旦二房的大部分財產被充公,那我們大房和三房的日子必然不好過。」

「所以呢?」溫涼抬了抬眼眸,面上少見的露出一絲涼薄的神態。

「所以呢?」溫明珠眼珠子微突,有些不敢置信地身體向前傾,語氣不悅道:「你也是溫家子孫,難倒你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們溫家連個老宅都保不住?」

溫涼唇角微勾,並不理會溫明珠這番強行攀關係的話。

看到溫涼的反應,溫明珠明顯有些愕然,明明她派人調查的資料裡顯示,溫涼這個小丫頭是個脾性極好,對親人朋友非常真心實意的人。

除了那次買通司機,想私下把人接到自己家裡的事情,她也沒做什麼讓溫涼討厭的事情。

怎麼她對自己是這個態度?

要是溫涼知道溫明珠心裡的想法,一定會忍不住發笑,外公既然會跟家裡的兄姐分家,甚至到了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這其中必定有著他的原因和考慮。

而以溫涼對外公的瞭解,即便當年他隱瞞了爸爸還活著的事情,甚至是騙爸爸母親已經嫁人,她都能理解外公的想法。

至於溫明珠。

一個素未謀面的親戚,還是一個第一印象分就不佳的親戚。

她憑什麼要把溫明珠當親人?

別說現在不會,以後,甚至是所有的未來時間——

都不可能!

「溫女士,我外公既然放棄了老宅的擁有權,那這東西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你!!」溫明珠氣結,「你外公那裡還有我們溫家的祖宅地契,當年他只交出了老宅地契,卻沒有把祖宅的地契拿出來平分,這是你們四房欠我們的。」

「祖宅?」溫涼眉角輕輕一抖,狀似不經意地問:「你說的是國子監附近的那座四合院?」

「四合院?」溫明珠瞠目,「那怎麼可能是座四合院,那可是跟雍親王府差不多大的宅院。我們溫家祖輩建的藏寶閣就在裡面,聽我大哥和二哥說,藏寶閣裡有個金庫。多的我也不問你要,只要你肯讓出四分之一的金條給我們三房,我保證,我們三房絕對不會再來煩你。祖宅的地契你安心拿著,我也沒那個興趣跟你搶。」

嘖。

溫涼輕笑出聲,自己合法繼承的財產,具有完全的法律效力,她到底是哪裡來了的底氣,跟自己談這些條件?

「溫女士,你在提要求之前,是不是應該先把自己的籌碼擺上來?」輕攪了攪瓷盞內的咖啡,溫涼緩緩開口。

溫明珠眸色一深,語氣壓低:「好。我可以告訴你當年發生的事情,但你必須答應我剛才提出的條件。」

「可以。」溫涼點點頭。

就在溫明珠欣喜若狂的時候,溫涼又補充了一句,「如果金庫裡確實有金條,不管數額多少,我都分你四分之一。但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對不起了。」

「嗤,不可能沒有金條!」溫明珠笑容得意,祖宅裡的金庫一直都記錄在他們溫家的家族歷錄裡,裡面有什麼東西,他們都看過記錄。

第82章 爺爺

眼見溫明珠這麼篤定, 溫涼心下暗自多了一分計較。

之前為了不引起溫家的注意, 她並沒有去過國子監孔廟附近的那處宅院,外公的手札裡也只提到了,那處宅院裡供奉著溫家歷代祖先的牌位, 宅院的保全工作和每年的修繕都有專人負責。

而且, 外公還特地在手札裡提醒過她, 如果實力還不足以撐起一個大家族,就一直由保全公司負責,不要去碰。

至於金庫,金條之類的, 她一個字眼都沒見過。

她也不相信, 外公真的會將金條這種東西, 放在一個由保全公司負責的舊宅院裡。

溫涼不相信, 不代表溫明珠不相信, 他們這些年想盡一切辦法都無法進入溫家祖宅,如今好不容易找到溫涼這條路子, 自然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從她手裡拿到金條。

有了溫涼的那句話, 溫明珠心神大定,她喝了一口咖啡,清了清嗓子,一邊回憶, 一邊開口說起當年的事情。

溫明塵的第一任妻子是門當戶對的聯姻,少年夫妻沒多大感情,加上溫明塵時常外出遊歷, 直到第一任妻子出意外後兩周,他才接到妻子去世的消息。

溫明珠說到這裡,眸光閃了閃,囫圇帶過了第一任妻子去世的具體原因,只說:「你外公被當時的岳家驅趕出門,我二哥又明裡暗裡做些小手腳,他後來就很少回京都了。直到後來娶了你外婆,帶著你外婆和剛出生的女兒,也就是你媽回京都祭祖,二哥他們又起了些心思。沒多久,你外婆就出了車禍,你外公後來又回了一趟京都,似乎是想通了,拿了老宅的地契分給了我們三家。」

再後來,溫明塵帶著還是嬰孩的溫語開始遊歷全國,再也不像之前那樣,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更沒有再續絃的念頭。

溫涼聽完溫明珠這些話,沒有出聲,一顆心止不住往下沉。

這世上,怎麼能有這樣的兄姐親人?

她不傻,溫明珠這些話裡沒說清楚的,她又如何猜不到?

溫涼霍然站起身,不想再繼續聽眼前這人說廢話,挺直脊樑,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話說到一半,忽地卡殼的溫明珠,語氣微冷:「過兩天,我就去祖宅金庫看看到底有沒有你要的金條,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在祖宅外盯著。如果真如你所說,金庫裡有那麼多寶貝,我想運走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溫明珠原本還想說自己也跟著去,這會兒被溫涼徹徹底底地堵了回來。

但仔細一想,溫涼的這句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連溫明塵都沒辦法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動祖宅的東西,更不要說是溫涼這小丫頭。

就是有南家在她身後撐腰,她還就不信,除了南祈和南沐,南家其他幾房會這麼大度。

……

買單離開後,溫涼逕自朝著冠宇大廈走去,一路坐著電梯直升到吳彩的辦公室。

她一推開辦公室大門,聽著行政秘書匯報會議安排的吳彩,忙站起身問了一句:「董事長,一個小時後有個臨時會議,您要不要參加?」

正低頭想事情的溫涼,茫茫然抬頭,神情有些呆滯地緩慢地搖了搖頭,「不了,你去就行。」

說罷,她直接越過吳彩的辦公室,走向更往裡的一道大門前,摁了一下指紋鎖,面無表情的進去。

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溫涼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朝著對面自己的辦公桌發了一會兒愣,才緩緩回過神。

從包裡拿出手機,劃拉出通訊錄,從裡面找出一個存了許久,卻從未撥打過的電話。

這個電話是外公記在他和史蒂夫·布林,也就是司珩爺爺合照背後的。

電話嘟嘟嘟響了許久,才被人接起來,說話的人說著一口並不流利的中文:「您好,請問您的姓名是?」

「溫涼。」

「好的,請稍等,正在幫你轉接。」

又過了五六分鐘,電話裡的聲音變成了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語,「您好,溫小姐,這裡是布林家族的私人保衛公司,老布林先生將在半個小時後與您進行視頻通話,請確保通訊信號暢通。」

溫涼的話還沒問出口,對面的人就已經先行把電話掛斷了。

她有些怔愣,過了幾分鐘才想起來自己應該給司珩打個電話,抬手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半,那傢伙應該還沒睡下。

剛洗完澡走出浴室的司珩,聽到私人手機振動的聲音,臉上驟然展開一抹笑容,來不及披浴袍,浴巾隨意裹在腰身上,連忙接通電話。

「老婆?」某人一點不臉紅的喊了一句,然後坐到沙發上,神色舒朗。

要是以往,溫涼一定會就這個沒節操的稱呼,正面跟他懟上十幾二十分鐘,這次她根本沒管他叫自己什麼,只輕嗯了一聲,逕自開口問:「你爺爺半個小時後要跟我視頻通話。」

司珩驚愕:「?!!!!什麼情況?」

「我打了那個保全公司的電話……」溫涼努力調整著措辭,「今天有個溫家的人來找我,說是那處四合院是溫家的祖宅,裡面還有個金庫。」

司珩眼角抽搐了一下:「金庫?」

「這不是重點。」溫涼揉了揉額角,「我覺得金庫估計是假的,如果真有金庫,我外公也不可能把價值幾十億的字畫帶在身邊,直接放在那裡讓你家保全公司保護不就好了?」

「嗯……」司珩沉思,「先說老布林的事情,電話怎麼說?」

「我電話一打過去,那邊就這麼通知我,我連話都沒來得及說。所以,才這個時間突然給你打電話,想問問你……」

「我說呢,我老婆不像是會主動打電話給我的人。」

溫涼:「…………能不能正經一點?!」

司珩:「好吧,好吧。你放心吧,老布林很喜歡你。」

「他知道我?」溫涼驚愕。

司珩聳肩,唇角上揚:「布林家未來的女主人,他必須知道你。」

「司珩!」溫涼嗔怒,「我不跟你開玩笑,這件事情很重要,你之前沒問過你爺爺?」

以她對司珩的瞭解,當初他看到那張照片和那串號碼的時候,絕對會主動找老布林問外公和他的關係才是。

果然。

司珩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去年我們在京都的時候,我聯繫過老布林,他說這件事是你的私事,我沒有權利過問,除非我們是合法夫妻關係。」

「…………」總覺得這個電話白打了。

「我當初還想著,你外公跟我爺爺既然是老朋友,說不定我們兩個還有可能訂個娃娃親什麼的,至於溫家祖宅的事情,我確實沒多問。」

這個男朋友並沒有什麼卵用。

溫涼默默歎了一口氣,出聲打擊道:「娃娃親是沒有法律效力的,有跟沒有是一樣的結果。好了,我不跟你說了,你早睡,晚安。」

「等等,不是說半小時嗎?再聊會兒唄。」司珩忙出聲。

「再見,晚安。」溫涼無情拒絕。

……

半小時後。

溫涼坐在電腦前,面對著正坐在顯示屏另一端的史蒂夫·布林,說不出的尷尬。

雖然知道史蒂夫·布林大概是認識自己的,但是出於禮貌,溫涼還是向老人家介紹了一下自己。

然後才開口問:「布林先生,我想瞭解一下溫家祖宅的情況。」

史蒂夫·布林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嚴謹刻板的面容少見的露出一絲笑容,他說:「溫小姐,你外公年輕的時候曾經替我做過急救,能在多年後看到他的後代真是令人感到欣慰。」

「謝謝。」溫涼聞聲,笑著朝史蒂夫·布林點了點頭。

接著又聽他說:「作為救命之恩,我將當初剛建立的AW公司的3%的股份送給了他,這部分股份的分紅目前都用於溫家祖宅的日常維護和修繕。請放心,早在你撥通那個電話之後,已經有專人核實了你的身份,任何時候你都可以前往溫家祖宅,布林家的私人保衛人員會接待你。」

溫涼:「謝謝您,這麼晚打擾您,真是很抱歉。」

史蒂夫·布林搖頭:「不不,並不是這樣的。原本這件事不需要我出面,只不過……我聽說你打電話過來,忍不住想跟你提前見個面。」

溫涼一臉懵逼:「提前見個面?」

「能夠將安德烈降服的女勇士,確實值得提前見個面。」

溫涼嘴角抽搐:「…………您,您一定是在開玩笑。」

「不不不,我說得可都是實話。不過,說起來,我們應該不是第一次見面吧?我記得,幾年前,我在華國的學校裡見過你?」史蒂夫·布林狀似疑惑地調侃出聲。

溫涼臉頰蹭得漲紅一片,想到那次自己撞見史蒂夫·布林和司珩爭鋒相對的場面,再回憶起她被司珩堵在樓道口,還……被老師撞見的情景。

簡直太羞恥了!

溫涼有些磕磕巴巴道:「那次……只是個意外。」

「我知道,那時候的安德烈簡直就是個蠢蛋,可不像現在。」史蒂夫·布林頗為贊同地點點頭,「不過,不得不說,我們布林家的男人,眼光非常的獨到。華國有句話說的好,感情的事情全靠緣分,你能和安德烈在一起,我與你外公之間的淵源,這些,都是緣分。」

有些意外地聽到史蒂夫·布林說出這些話,溫涼忽然沒了之前面對他時的緊張,心情莫名的放鬆了下來。

此刻,對她來說,電腦那頭的史蒂夫·布林不再是世界級富豪,而是一個最尋常的老人,一個友善慈祥的老人。

「是的。」溫涼點點頭,「我想這大概就是緣分,很高興您能這麼說。」

「所以,你有沒有興趣來英國遊玩?」聊了這麼久,史蒂夫·布林終於進入了這次談話的正題,他笑容和藹:「安德烈有兩年沒回英國了,我想,他應該會答應跟你一起來英國玩一陣子。」

溫涼:「………………」

「我聽說,你對西方藝術非常感興趣,到時候可以讓安德烈帶你在歐洲各地轉轉,布林家在法國有幾個葡萄酒莊,你應該會喜歡。」

「我很喜歡。「聽到葡萄酒莊幾個字,溫涼條件反射地表達了自己的喜愛之情。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套路了!

生無可戀.jpg。

大概,布林家的男人都是人形套路精!

第83章 黃金

結束史蒂夫·布林的視頻通話, 溫涼正準備關掉電腦, 屏幕上方又跳出一個新的通話請求。

她看了一眼請求人,發現是某個凌晨還沒睡覺的傻子,咬咬牙點了拒絕。

結果。

某個傻子完全不怕被打, 又一次發起了視頻通話申請。

甚至還發了一條微信消息過來。

【正牌男友:乖, 快接。】

溫涼沒法, 只得點了確認。

司珩的臉一出現,溫涼就板下小臉,出聲懟道:「不睡覺熬夜,你最近很閒?」

「老婆, 你能不能對我友好一點?」司珩有些幼稚地撇嘴, 頗有些委屈道:「小黑他剛交了個新女友, 天天都是我愛你, 我想你了寶貝, 我那麼喜歡……」

說到後面,司珩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伸手擋在唇角輕咳了一聲:「這兩天不是忙麼, 好幾天沒見你了。」

「嗯。」聽到他說出後半句話,溫涼這才放柔態度應了一聲,說:「你抓緊這幾天好好工作,過年才能抽得出身回國。」

聽到自家小姑娘溫溫柔柔的說話, 司珩心裡頓時舒坦了,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紅酒,懶洋洋地問:「跟老布林聊的怎麼樣?」

乍聽到司珩的這個問題, 溫涼那剛褪下去熱度的臉頰頓時又燒了起來,她有些彆扭地瞪了一眼電腦屏幕對面的人,帶著些埋怨道:「你爺爺居然還記得高二那次我們見過一面的事情,簡直了!」

「嗯,他那裡還有我親你的罪證,那時候他就知道你了,連我都被蒙在鼓裡。」

!!!!!!!!!!!

溫涼驚嚇地張了張小嘴:「…………你在開玩笑吧?」

司珩難得正色道:「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要不是看見你外公的那張照片,我根本不知道,老布林早就關注你了,就是那次你們在學校見面之後。」

溫涼一臉呆滯。

司珩沒說的事,在他跟老布林進行了一番交談後,老布林給了他人生最致命的打擊。

那老傢伙說:「就你這種蠢蛋,溫涼這樣的女孩是不可能接受你的。」

誰能說老布林那傢伙說的沒道理?

畢竟——

那次好不容易換來的假期,剛一開始就被自己搞砸了。也就是他家小姑娘脾氣好,要是換成一般人,估計那天被自己那麼欺負一頓,早就絕交了。

哪裡還有現在這個有名有份的男朋友地位?

從懵逼中回過神,溫涼一臉糾結地看著司珩,斟酌了半天後,終於開口:「你爺爺邀請我去英國玩。」

「好啊,什麼時候,我跟你一起去。」司珩眼眸一亮,一臉只要你說一聲,現在就能開始旅行的殷切表情。

溫涼:「…………」果然,一切都在老布林的套路之中。

她揉了揉想要發笑的唇角,狀似不怎麼在意地開口:「他說你兩年沒回去了,如果我去的話,你應該會願意回去。」

司珩:「…………那別去了,我們兩個都忙,你寒假假期也不長,要去的地方太多。可以把這個計劃延後個幾年幾十年,都不成問題。」

「可是……我暫時也不是很想去雲海市見你媽媽。」

總是在這種意外的非正式場合見到司珩的親人,她這到底是個什麼體質,簡直有毒到讓人無力吐槽。

「不想見就不見,寒假我跟著你走,你想去哪裡都行。」

溫涼:「…………司珩,你會不會太慣著我了?」

司珩挑眉:「我不慣著你,誰慣著你?」

溫涼聽言,眼眸不自覺彎了彎,抿嘴低下頭,抬手掩了掩忍不住上翹的嘴角,然後聽到司珩很不要臉的在那邊說:「偷樂什麼,這種時候不應該是給我一個愛的麼麼噠嗎?」

溫涼一聽,終於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桃花眼輕佻,笑起來好看極了。

瞧著自家小姑娘笑容可愛的模樣,司珩暗歎了一口氣,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格外恨兩件事——十二小時的時差和一個太平洋的距離。

覺得自己再這麼跟溫涼視頻下去,想要買機票回去的衝動會越來越強,司珩咬了咬牙,出聲道:「好了,我該睡覺了,你抓緊時間去處理那件事情吧。」

「嗯,好。」溫涼斂了斂笑意,朝著他點點頭。

看著筆記本電腦的顯示屏變黑,司珩再次歎了一口氣,啪地一聲合上電腦,隨手扔在鋪著厚絨毯的地板上。

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倒在身後的床上,心裡止不住感慨,啥時候才能抱著媳婦睡覺啊!!

……

溫家祖宅真的不是四合院,可也不是第二個雍親王府。

雍親王府溫涼和司珩一起去遊覽觀光過,府邸面積不如其他親王府邸的規格大,但是整個王府不論是格局還是園林設計都非常講究,尤其是王府內有著小御花園之稱的碩櫟園,簡直讓人驚歎古人對園林藝術之美的追求。

而。

當溫涼跨進溫家祖宅大門的時候,她的反應是感歎地輕搖了搖頭。

祖宅的面積跟雍親王府相比較,其實沒有溫明珠說得那麼大,但對如今寸金尺土的京都來說,這祖宅還真不小。

但是,這其中的建築規格,甚至是園林景致完全不能跟雍親王府相比,除了用勉強還不算太破敗來形容,她已經找不到其他形容詞來形容眼前看到的情景。

溫家的祖宅在國子監孔廟附近,古時候出入這一帶的多少讀書人。

前朝幾代的時候,溫家的人都是住在老宅,祖宅這邊不住自家人,都是提供給那些進京趕考的考生舉子們,住宿備考,因此,溫家的祖宅也有學子書捨的稱呼。

溫家門生子弟也時常會邀請文人雅士,在祖宅裡筆墨揮毫,吟詩作畫,辯論時政要論。

直到建國前的近百年大動亂,祖宅才徹底對外關閉。

自那之後,除了溫家的歷代家主會在每年祭孔之後進入祖宅祭拜先祖,其他族人一律不能擅自進入。

因此,祖宅裡最常見的不是華美院落,繁花似錦,而是滿壁斑駁的墨跡,隨意林立的拓碑,還有院落花園裡隨處可見的硯台墨石堆砌的角落。

可以想像得出,當時的溫家人,對待讀書人的重視和優待已經到了社會大同的地步,這種思想可謂是極其超前的。

相比如今。

溫家這一代到溫明軒這裡,算是徹底爛到根子裡了。

溫明軒三兄妹早溫明塵一些年出生,正巧又趕上了華國建立初期最動盪混亂的年代,不論是當初的經歷,還是之後的成長,都讓他們失去了文人應有的心性。

這其中有一部分社會體制變化的原因,更重要的卻是這些人自身缺失了最重要的操守和思想性。

而和前面三位兄姐不同,溫明塵幼年便拜國手大師學醫,自身聰慧,又受大師教導,心性上與當初的那一代人本就有著極大不同。

「溫小姐,前方就是藏寶閣,也是溫明塵老先生再三叮囑我們重點維護的區域。」領著溫涼走在宅院裡的是一名說著流利中文的英國人,他朝著前方高三層的木質結構硬山頂建築指了指。

藏寶閣周圍特別立著高兩米的鐵圍欄,主院前方還開了一個明顯不屬於那個時代建築風格的蓄水池,溫涼數了數蓄水池的數量,大大小小總共六個。

眉角一動,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

當她穿過鐵圍欄的大門,藏寶閣的木雕大門緩緩被推開,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正堂的兩排紅木雕花椅,堂前掛著一幅水龍像,堂頂上方寫著四個隸書大字「天一生水」。

「這邊請。」引路人朝左側方向一擺手,溫涼的目光頓時被那一處的連排木架所吸引。

深紅色木質厚實的架子,架身漆色透亮,一看就是經常有人修繕擦拭,木架正反兩面,以及左右窄側,全部覆有玻璃,而架子內則整齊擺放著一冊又一冊的書籍。

那人開口介紹道:「一樓總共六個大開間,這是溫老先生早年讓人重新修建的,二樓,三樓只有一個大通間,樓內藏書以『六』為單位,六個藏書架為一組……」

按年限來分,一樓的藏書最接近這個時代,二樓的年代更久遠一些,三樓的更稀罕,年代久遠到使用竹簡,帛書等時代。

溫涼站在三樓的窗前,眺望著整個祖宅,眉眼柔和,心中無限感慨。

這裡。

沒有她想像中富麗堂皇的景色,甚至有些意料之外的破舊衰敗。

可此刻站在此地,溫涼心中止不住升起一股正氣,一股來自祖輩的悠久正氣。

胸腔中的感慨,讚歎幾欲噴薄而出,大抵只有站在這樣的地方,挺直脊樑說一聲自己是溫家人,才能體會到這其中的自豪與驕傲。

古話說:「書中自有黃金屋。」

溫家祖宅的這座藏寶閣,大抵就是傳說中的黃金屋了吧。

四萬餘部,近十萬餘卷的古籍藏書。

這可比溫明珠說的金條值錢多了!

就是——

不知道她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該做何感想?

作者有話要說:  藏寶閣的來歷參考了我家這邊的古藏書樓。

最近心情不怎麼好,不太想說話。

囉嗦兩句,我不是為了寫極品親戚打臉,才寫的溫家這一部分親人的劇情。

寫這篇文的初衷,我從第一章開始一直在說,這是一本溫馨成長文,她也許會爽,但主要還是溫馨和成長。

還有,就是矯情作者想要傳達的一點點正能量和生活中的感動。

第84章 回國

其實, 溫明珠這麼篤定溫家祖宅藏有金條, 並不是沒有依據。

要是再早個百來年,溫家祖宅的金庫還真藏著不少好東西。只是經歷了前朝近百的動亂和建國後的混亂時期,別說是為了追回那些差點被販賣去其他國家的文物, 就是為了當時的建國之戰, 溫家差不多就把能拿出來的東西都拿出來了。

原本的金庫, 如今的藏寶閣,之所以有這麼多藏書,一部分確實是溫家自古以來自己收藏的,更多的一部分則在建國後那段混亂時期, 被他們偷偷保留下來。

在那段不可說不可提的歲月裡, 這些古籍就代表著舊思想舊時代, 如果不是溫家和當時的一批有識之士暗中收藏起來, 恐怕又是一次將文明磨滅在歷史中的可怖行為。

因為這些種種原因, 溫家老家主才會選擇最小的兒子溫明塵接替自己的位子。

只是,溫明塵自己很清楚, 以他的個性和能力, 其實並不適合這個位子。

而他對於自己的兄姐,又做不到大義滅親的地步,只能選擇默默退讓的同時,努力守住溫家這份不能對外公佈的秘密。

也虧得他認識了史蒂夫·布林, 替他接手了溫家祖宅的事宜,如果是換成別人,恐怕溫家祖宅早已經落入溫明軒幾人的手裡。

但如今的社會已經和過去不同了, 溫涼又有這個經濟實力承擔起溫家祖宅和那些古籍的維護和修繕,她也有這個義務接下這個重擔,代替溫明塵繼續守護藏寶閣,守護溫家祖宅。

從祖宅出來之後,溫涼第一時間聯繫了南沐,然後前往南輕集團總部。

坐在車上的時候,溫涼的腦子裡就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想法。這些古籍書冊雖然不如古玩文物值錢,但是作為從古至今的文字記錄,它們的意義和歷史價值比那些價值連城的字畫更昂貴。

明珠不該蒙塵,歷史和文明應該讓所有人都看到,知道,聽到。

這就是她該做的,也是她必須去做的事情。

……

跟著秘書上到總裁辦公室的時候,南沐恰好結束週一的例會,溫涼直接將自己的打算和想法說了出來。

她想把溫家祖宅建成民間藏書博物館,並且在其中成立一個專門的古籍修復中心,用於修繕維護藏寶閣裡的那些書籍。

南沐沉思了片刻,最終點頭道:「這樣也好,省得以後溫家的人繼續糾纏你手上的那一點東西。」

「沐叔,真要算價值,我們兩個的資產加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那一點東西』。」溫涼笑言。

南沐聳聳肩,假裝遺憾道:「你這丫頭,難得來我的地盤,還不給我一個當霸道總裁的機會?」

溫涼輕笑,抬手示意他繼續:「…………好的,霸道總裁,您繼續。」

……

跟南沐談妥了之後,溫涼便開始忙碌起來。

以南家的背景,想要拿到民間藏書博物館的建館批文並不難,國家文物管理委員會主席還親自上門跟溫涼談了建館的事項,如此,藏書博物館又多了一份政府的支持。

接下來就是溫家祖宅的重新翻修工作,以及古籍字畫的修復和翻印,藏寶閣兩側還會增設新建借閱中心,真跡存在在藏寶閣內,現代翻印原版的書籍可以購買借閱。

雖然藏書博物館的計劃從開始到確立,整個過程都顯得非常的倉促。但是,如今的白露集團不僅自己有著相對成熟的團隊,背後還有南輕集團的支持,溫涼自然有這個底氣任性揮霍。

正好,雲海市白露山莊的建設也基本完畢,章清越的建築設計師團隊,在經歷了兩年的磨合,此時已經在業界有了一定的名氣和實力。

剛結束一個大項目,就能無縫接手溫家祖宅重建的工程,不可謂不是天時地利人和。

就在溫涼搞這些大動作的時候,某個連續趕了三晚通宵,忙完手頭上的重要工作的新興科技行業的年輕大佬,此時正一臉頹廢睏倦的拎著一個簡單的背包,懶懶散散地走下飛機。

司大少爺腳步拖沓地走出機場二層出口,半瞇著眼,一臉頹廢地從羽絨服的側袋裡掏出手機,給自家小姑娘打電話。

正坐車準備去公司的溫涼,乍看到司珩的電話明顯愣了愣,這個點這傢伙要麼在工作要麼還是在工作,怎麼會打電話過來?

她接通電話:「喂?」

「我在京都機場二層,23號出口。」

!!!!!

溫涼一臉驚詫:「你回國了?」

「唔。」司珩輕嗯了一聲,嗓音略顯沙啞,慢吞吞道:「快困死了,你不快點過來接我回家,我可能會凍死在這裡。」

溫涼聽言,氣笑不得,一邊罵了電話對面的人一聲「笨蛋」,一邊俯身跟司機說道:「小王師傅,改道去京都機場,我去接個人。」

小王師傅瞧了一眼後視鏡,應了一聲:「小姐的男朋友回國了?」

溫涼臉頰微微有些紅,卻沒有否認,而是點了點頭,說:「麻煩你稍微開快一些,他這個人有些冒失,估計來之前沒休息好,這會兒困著了。」

說完,她才又拿起手機問司珩:「你怎麼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這麼匆忙過來……」

「提前跟你說,就沒有驚喜感了。」

溫涼:「…………」說得好有道理,完全沒辦法反駁。

「我剛剛聽到了。」司珩靠著側邊的圓柱,懶懶地勾起一抹笑容,即便是看著有些疲倦的面容,在等待車輛的人群中依舊醒目帥氣。

「聽到什麼?」溫涼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司機,稍稍往側邊坐了一些,臉頰依舊帶著些熱氣。

「聽到你說我冒失。」

「哦。」溫涼式冷漠。

司珩不以為忤,笑著聳聳肩:「修子和小黑估計還得忙一個禮拜,我先提前偷溜了,晚上吃什麼?」

「午飯都還沒吃呢。」

「午飯估計就睡過去了,」司珩笑著看了一眼遠處剛起飛的飛機,頗有些懷念道:「晚上想吃餃子,要彩色的那種,加很多肉餡。」

想到這傢伙第一次蹭飯的時候,自己就是煮的五色餃,溫涼的眼眸不自覺柔和下來,點頭應道:「好。」

「這麼聽話?」對於溫涼難得的乖巧懂事,司珩有些受寵若驚:「我老婆不像是這麼聽話的人啊?」

「那你別吃了。」溫涼臉上滿是笑意,說出的話卻十足的傲嬌。

「…………」司大少爺心裡苦。

大概是知道溫涼此刻有些焦急的心情,司機師傅很快便將車開到了京都機場。

車子開上二層出口的時候,溫涼摁下車窗玻璃,遠遠的便看到人群後方那個高出大部分人半個頭還多的人。

他穿著一身長款黑色羽絨服,帶著藏青色的絨線帽,懶洋洋地靠在身後的圓柱上,瞇著眼,與周圍的任何事全然格格不入。

車子一停下來,溫涼便匆忙打開門,她剛下車,原本離她還有些距離的男人,此時已經出現在她身後,溫涼一轉頭便撞進了他懷裡。

低頭瞧著一身淺紫色短款羽絨服,長髮鬆鬆挽著一個髮髻的小姑娘,司珩眸色微暗,稍稍彎下身,拿著自己有些刺人的下巴蹭了蹭小姑娘透著些淺粉色的臉頰,低聲沙啞道:「有沒有想我?」

「嗯。」溫涼朝著旁邊躲了躲,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然後抓著人往車裡拽:「快上車,這裡不能停太久。」

司珩隨意挑了挑眉,十分順從地跟著坐進車後座,剛關上門就聽到溫涼問:「先回家?」

「嗯,想睡覺。」

溫涼明白地點點頭,跟司機師父打了聲招呼,然後轉過頭想要問他為什麼這麼突然就回過了,結果人司大少爺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長手一撈,一把就把人抱進自己懷裡,下巴輕輕在她發頂上蹭了蹭,還順手抽掉了插在髮髻上的翡翠簪子。

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拉扯,溫涼的頭髮徹底散了開來,後背抵在司珩的懷裡,氣氛頓時曖昧起來。

她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前頭的司機,正想去拉司珩攬在自己肩膀和腰側的手,結果聽到他嗓音帶著濃濃疲憊:「我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然後——

他就真的這麼睡著了。

溫涼萬分無奈地側過頭,瞧著他下巴處冒出來的小鬍渣,目光止又在他雙眼下的青黑處停了停,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伸手將司珩敞開的羽絨服拉回到身上,扭過頭,放輕聲音跟司機說:「小王師傅,空調溫度打高一些。」

小王師傅笑著朝後視鏡點了點頭,順手調高了溫度。

車子開進盛鼎新苑的時候,溫涼小聲叫醒司珩,見他慢悠悠睜開眼,迷糊著一張臉,伸手拉著他進了電梯。

等到他稍稍清醒一些的時候,溫涼才仰著頭問他:「一會兒你先洗個澡,我去給你鋪床。」

「我睡你那裡就行。」即便是還有些迷糊,某人也不會忘記為自己謀福利。

很想狠狠瞪他兩眼的溫涼,瞧著他那明顯熬夜過度的臉,默默嚥下了拒絕的話。

偷偷覷了一眼自家小姑娘的反應,確定她沒有生氣,司珩微側頭,在溫涼看不到自己表情的方向,揚了揚眸,然後牽著她的手,一點不認生的往自己家裡走。

進了屋,脫掉外套,溫涼從鞋櫃裡拿出之前就替他買好的棉拖鞋,忍不住碎碎念:「你這麼突然回來,我還有好多東西沒買……」

已經自顧自打起中央空調,把身上的絨線背心脫掉的司珩,逕自把人抱起來,大跨步朝著二樓的主臥走去,嘴上隨意道:「一會兒我陪你去買就是。」

被突然抱起來的溫涼,一臉驚嚇外加羞憤地拍了兩下他的胸口,緊張地低叫:「你幹嘛!放我下來!」

「你先陪我睡覺,我再陪你買東西。」司珩目光直視前方,厚著臉皮一鼓作氣,愣是不敢去看被他抱在懷裡的人,生怕看到她小眼睛紅紅的,自己就管不住自己,不自覺往後退讓。

可如果總是如此,他們兩個的感情,可能只會停留在她當初說的那句「我們試試」的階段。

他不往前走,這丫頭絕對不可能朝他先邁步子。

這樣的交往關係,不是他想要的,也不是他能接受的。

作者有話要說:  司珩:哎!

第85章 親我

一路從一樓抗議到二樓, 溫涼突然意識到, 這大概是司珩自七月那次情緒失控後,第一次敢對她這麼橫,又或者說……這幾個月, 她被裝乖賣萌的某人徹底麻痺了。

忘記了他桀驁不馴, 我行我素的本質。

「你快放我下來!」反抗掙扎沒用, 溫涼抿了抿嘴,小手揪著司珩的襯衣,出口威脅:「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司珩完全無視她的話,逕自打開主臥大門, 大長腿往後一帶將門彭地關上, 然後才將人放到地上, 背靠著身後的房門, 堵住溫涼的去路, 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慢悠悠說出一句:「你確定你是在跟我談戀愛?」

溫涼表情猛地一滯, 原本還有些漲紅生氣的小臉, 閃過一絲澀然,她仰起頭,強自鎮定地問:「你什麼意思?」

司珩抿著嘴,臉色微沉。

語帶輕嘲:「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是覺得反正還年輕先談個戀愛試試,不合適就分手。還是因為這些年我對你死纏爛打,所以, 才勉強接受我?」

溫涼呼吸停頓了一秒,不自覺垂下眼眸,心緒翻滾不停。

她知道自己的反應有些過激,但是,很多事情不是一下子就能改變的。

她是喜歡司珩,想要跟他在一起,可是,讓她一下子接受這種過度親密的接觸方式……

知道溫涼在想什麼,也知道她的性格沒那麼快接受自己,司珩卻沒有想往常那樣體貼配合的主動轉移話題。

面色依舊沉著,說話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絲嘶啞:「如果真的只是這樣,我倒覺得我們可以再回到之前那種狀態,至少這樣我還能規範自己的行為,強制自己跟你保持安全距離。」

喜歡的女孩和女朋友,這是兩種不同的定義,他可以接受溫涼三個月前,甚至是更早些時候,被他追求時的逃避,但不能接受身為女朋友的她繼續逃避。

聽到司珩用著如此冷冽的聲音說出這樣的,溫涼嚇得忍不住後退了兩步。

似乎是察覺到她有些害怕的情緒,司珩暗暗歎了口氣,明知道不該這麼逼她,還是忍不住說了這樣的話。

他閉了閉眼,收斂起有些急躁的情緒,低聲說了一句「抱歉」,轉身打開門下樓,快步衝進一樓的洗手間。

看著半開的臥室門,溫涼忽然覺得胸口空蕩蕩的,明明開著熱空調,冰冷的空氣卻不受控制地灌進她的胸腔。

難受極了。

明知道他為了自己急匆匆趕回國,也不知道熬夜工作了多少天,又是倒時差,又是沒睡好,情緒自然不對,自己的態度還這樣……

有那麼一瞬間,溫涼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腳,腳上的拖鞋早在上樓的時候被她不知道踢到了哪裡,如果是往常,司珩一定不會讓她赤著腳站在地上。

心口顫了顫,溫涼慌忙拉開半掩著的房門,一路跑到一樓,小聲喊他:「司珩。」

沒人回應。

她站在客廳,原地轉了幾圈,乍看到亮著燈的洗手間,急忙跑過去,連平常開門前先問一句能不能進去都忘了,移拉門一打開,她就看到司珩有些頹喪地靠坐在洗漱台前,左手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根煙。

一見她進來,司珩忙把手裡的煙掐滅,順手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溫涼卻有些怔神,她已經有很久沒見他抽煙了。

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是因為黑白顛倒,睡眠不足,後來因為她不喜歡,他就很少抽了。

這幾年工作再忙也不像當初那樣,即便是抽煙,大多時候也是聽修子和小黑提起他們偶爾熬夜工作的時候,困得不行會忍不住抽上一根。

還有就是——他心情煩躁的時候。

溫涼忽然有些委屈,明明自己也沒有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可現在這樣,又好像她做了什麼特別對不起他的事,惹得他不開心。

她走到司珩面前,放柔聲,仰頭跟他說:「先上去睡覺吧。」

瞧著她眼眶有些發紅,司珩心口揪了幾下,面上仍是有些低沉,輕嗯了一聲,然後轉身洗手。

來回擠了幾次洗手液,將手上的煙味徹底洗乾淨後,他才逕自走出洗手間,臨走之際說了一句:「我上去了,你有事可以先去忙。」

再次被一個人留下,溫涼整個人傻在原地,她看著司珩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腦子一片空白,瞬間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幹什麼。

她垂下頭,眨了眨有些酸澀的雙眼,問自己——

司珩這是……不想理她了吧。

就在她自我厭棄的時候,耳邊突然響起一聲長長的「喵嗚」聲,翡翠馱著報警蹲在洗手間門口,朝著她連著叫喚了幾聲。

似乎是觸到了某根神經,原本忍著沒流下來的眼淚,頃刻間滑落。

「喵嗚…………」翡翠又叫了幾聲。

溫涼走到它們兩個面前,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們的腦袋,小聲問:「你們怎麼在這裡?」

「喵…………」趕緊上去哄一哄你老公啊!

溫涼愣了愣,腦子裡似乎接收到了翡翠傳遞過來的信息,臉頰泛紅,忙站起身,轉頭洗了一把臉,竟然真的往樓上跑去。

等到她猛地打開主臥的房門,站在床邊的男人正好脫掉身上的襯衣,赤果著上半身,雙手搭在腰間的皮帶上,聞聲側頭看向她。

視線相對,溫涼條件反射地往旁邊躲開,然後有些慌張地問:「你,你在幹嘛?!」

「你睡覺不脫衣服?」司珩挑眉,手上沒有一絲停頓地開始解皮帶扣,然後又有些刻薄地問:「你上來幹什麼?」

「我,我…………」溫涼連連我了好幾聲,愣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難倒要跟司珩說,自己是上來哄他的?

這太羞恥了。

顯然,司珩並不打算放過她,或者說,如果今天溫涼不上來,他可能會重新考慮他們兩個的關係,但是出人意料的,他家小兔子居然上來了。

都自己送上門了,他怎麼可能放過她。

司珩:「準備來陪我睡覺了?」

溫涼:「…………」

皮帶扣「卡嗒」一聲解開,聽到拉鏈聲,溫涼整個蹦起來,一溜煙衝進主臥的衣帽間,從裡面拿出一件司珩之前穿過的睡袍,劈頭蓋臉地丟到他身上,小聲低吼:「你快穿上!」

司珩隨手接過睡袍披上,踩著地上的褲子襯衫,一步一步逼近溫涼,出言恐嚇:「我數到三。你要是不走,就沒有機會再出去了。」

溫涼嚇得直往後倒退了三步,然後,她聽到司珩喊了一聲:「一。」

溫涼:「…………」

「二。」

溫涼:「…………」

就在他馬上要喊出「三」的時候,溫涼再次躥進衣帽間,一面出聲制止:「你,你別喊了,我去換睡衣。」

司珩張唇的動作瞬間卡帶,面部表情徹底停留在喊「三」的準備過程,他家兔子剛剛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沒聽清楚,再問一遍。

溫涼看了一眼已經被她鎖住的衣帽間小門,紅著臉回答:「我換衣服,你,你先睡。」

站在衣帽間外的男人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神色微沉的俊臉,瞬間舒展開來,碧綠的雙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愉悅。

衣帽間內。

磨磨蹭蹭換好衣服之後,溫涼再三檢查了一下身上的睡衣,中長袖印著哆啦A夢的卡通T恤,同款七分褲,非常安全的款式。

她打開門,腳還沒來得及跨出去,整個人已經被舉了起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在門口守株待兔的男人,抱著放到床上,然後聽到他輕「嘖」了一聲,「你幼稚園的睡衣?」

溫涼:「…………」

司珩自顧自掀開被子,把她放進去,然後跨著大長腿坐到她身旁,一臉你的智商都被害羞吃了的表情,問:「你覺得,這種款式比較難脫?」

他說著,大手輕輕一推,直接把一臉懵逼外加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的小姑娘推倒在床上,順勢翻身,俊臉對著她的小臉,低笑出聲:「還是覺得這種款式很難勾起男人的興致?」

轟地一下,溫涼整個人都紅了。

她伸出雙手,想要去推司珩,卻似乎想到了什麼,伸到一半的手硬生生縮了回來,想想又不對,又抬起來覆在自己臉上,假裝自己看不到他。

結果,男人溫熱的氣息一下鑽進她的耳朵眼裡,暗啞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絲笑意調侃:「你就是穿成一隻洋蔥,我都有興致把它們一點一點剝開。」

「司珩……」溫涼鬆了鬆蓋在眼睛上的手,語氣軟軟:「你別說這些。」

「為什麼?」低頭蹭了蹭她的小耳朵,司珩反問:「你是我的女朋友,這些話不對你說,難倒應該對別的女人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溫涼躲了躲,顫著聲問:「你先睡覺好不好?」

「不好。」

溫涼:「…………剛剛不是很困嗎?」

「突然睡不著了。」

感覺到脖頸間有些刺癢,溫涼有些慌亂地往旁邊挪了一下,結果腦袋直接撞在司珩放在她臉側的臂膀上。

彷彿是知道她在躲自己,司珩眼眸微微暗了暗,張口,輕咬了一口細嫩白皙的小脖子肉。

聽到小姑娘輕呼了一聲,滿意地舔了舔被他咬出淡淡紅痕的頸項,語氣少見的霸道:「你哄我睡的話,我可以考慮一下。」

完全懵的溫涼,呆呆的問:「怎麼哄?」

司珩湊近她耳朵,低聲說出兩個字:「親我。」

輕蹙著眉,溫涼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有種自己正在接受強制割地賠款的感覺,她望著那雙星光熠熠的綠眸,終究還是妥協道:「哪裡?」

「這裡。」司珩單手將她扶起,另一隻手指了指額頭。

溫涼見狀,暗暗鬆了一口氣。

乖乖跪直身,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正想開口讓他睡覺,結果看到他又拿著手指點了點眼角。

「你不是說……」親你。

話說到一半,她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這傢伙他剛剛就說了兩個字。

果然,司珩極其不要臉道:「我可沒說親幾下。」

作者有話要說:  _(:3」∠)_去年寫第一本的時候,入V沒多久我就去了大西北兩周。

今年……接近完結的時候,我來到了大西南,真是謝謝帶隊老師買的火車票,我恨你們!!

這段時間,更新可能不太穩定,但是會保持日更。

第86章 回應

溫涼抿了抿嘴, 乖乖在他眼角落下一個吻。

結果還沒完——

男人有恃無恐地繼續開口:「這裡。」

「這裡。」

「這裡。」

「這裡……」

臉頰,鼻樑, 下頜,耳垂……一個接著一個, 帶著羞怯, 糾結,猶豫的吻落下,輕得彷彿羽毛一般拂過。

司珩瞇了瞇眼,再次啟唇:「這裡。」

修長的指節輕輕點在淺淡的薄唇上,白色與淺粉色交織, 氤氳起一絲曖昧。

溫涼愣了愣, 最終還是吻了上去,

溫軟帶著些熱度的唇輕覆在司珩的唇上。

一觸即離。

原本還掌控全局,勝券在握的男人, 非但沒有乘勝追擊, 此時卻顯得有些怔忪。

這是第一次。

她主動親吻自己。

司珩在原地呆了幾秒鐘,神情中透著意外, 甚至還有些不敢置信。

預謀,設想, 計劃, 和真實體驗,身臨其境,這絕對是截然不同的感受,很難形容他此時的心情。

萬分慶幸?

欣喜若狂?

還是心懷不安?

大概都有。

望著面前低著頭, 臉頰通紅的女孩,司珩輕歎了一聲,伸手將她拉進自己懷裡,埋頭蹭著她的臉頰,低聲說:「我很開心。」

他要的不多,僅僅只是一個這樣的回應就足夠讓他心滿意足。

溫涼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伸出雙手環住男人的腰身,回抱住他。

感受到腰間並不大的力道,司珩彎了彎眉眼,雙手抱著她將她放倒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在兩人身上。

似是還覺得不夠,他又伏起身,額頭輕抵,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個吻,低語:「睡吧。」

司珩是真的累了,翻身躺下之後,將人拉進自己懷裡,便安靜地睡了過去。

從剛才主動吻了司珩之後,一直沒有出聲的溫涼,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動了動被他摟住不放的身體,仰頭看著男人的睡顏,腦子還有些混亂,心情卻莫名的多了一份釋然。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麼,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毅然決然地做著自己平常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但在此刻,她有些明白,其實很多事情往前多邁一步並沒有她想像的那麼難。

許是心情忽然放鬆了下來,看著司珩熟睡的面容,睡意也跟著席捲而來,溫涼緩緩閉上眼,跟著睡了過去。

這張雙人床,第一次睡了兩個人。

……

臨近傍晚。

溫涼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抬手看了一眼智能手錶。

快四點了!

她連忙起身,結果發現自己的身體被某人完全禁錮在他懷裡,有半秒的傻眼,然後是不敢置信。

等到她想要尖叫的時候,忽然瞥見男人有些青黑的眼圈,硬生生壓下了條件反射。

然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挪開他橫在自己胸前的手臂,抽出被他攬在腿間的雙腳,翻身下床,替他蓋好被子,又看了一眼室溫,確定溫度適中後,才輕手輕腳地下樓。

洗了一把臉,清醒了之後,溫涼快步去頂樓的花房裡摘了些蔬菜,繼而下樓走進廚房。

她一邊繫著圍裙,一邊腦子裡不斷回放著自己徹底睡著之前做的那些事情,帶著起床後淺淺紅暈的小臉,輪番閃過各種糾結的表情。

從感情上來講,她是可以接受自己之前的那些行為,但是理智上,她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情……

「喵…………」聞到新鮮蝦仁味道的翡翠,猛地跳上流理台,在溫涼身旁叫喚了兩聲。

正沉浸在自我反思中的溫涼,恍然回神,看了一眼翡翠,渾身一個激靈。

她跟翡翠在一起這麼久,每一次聽它喵喵叫,雖然聽不懂它說什麼,但是大致能夠明白它的意思。

但是——

之前在洗手間門口的時候,她分明就是感覺到翡翠在她的腦子裡說了一句什麼,然後就……

溫涼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靠近窗邊,安靜蹲著等吃飯的翡翠,壓下怦怦直跳的心臟,打開智能手錶的聊天屏幕。

她來不及去管群裡人正在聊什麼,心頭狂跳著開口問。

【古史鑒定】溫涼:天行者在嗎????

【天體學】斯皮爾:怎麼了,小涼涼?你父親的腿怎麼樣了?

【古史鑒定】溫涼:我父親的腿好多了,最近一直在做復健。我……其實我是想問問翡翠的事情。

【天體學】斯皮爾:翡翠的事情你問我就行了,天行者對地質學沒什麼研究。

【古史鑒定】溫涼:不是這個翡翠……是天行者送我的那隻貓。

【天體學】斯皮爾:那只碧瞳貓?

【古史鑒定】溫涼:嗯,我今天好像聽到它跟我說話了,不,不對,就是那種它好像能用意識跟我說話。

【天體學】斯皮爾:………………你男朋友回來了吧?

【古史鑒定】溫涼:嗯,今天剛回來。TUT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天行者呢?木蓮姐呢?

【天體學】斯皮爾:你男朋友回來就對了,估計是你們兩個之中誰的情緒出現了點問題,所以碧瞳貓才會對你下達心理暗示。

【古史鑒定】溫涼:????心理暗示????你是說貓???

溫涼突然有些懵逼,她轉頭看向翡翠,上上下下打量了它半天,除了毛色純白之外,這就是一直完完全全的布偶貓,貓還會心理暗示?

【機械物理】玉玉:你們滾床單了?

【古史鑒定】溫涼:………………沒有。

但是,沒滾床單的尺度,也已經超出了她能接受的範圍。

【古史鑒定】溫涼:到底怎麼回事?你們為什麼這麼說???!!碧瞳貓不是正常的貓嗎?

【天體學】斯皮爾:咳咳咳!!你不知道這貓是幹什麼的?

【古史鑒定】溫涼:………………貓不是用來養的嗎?

溫涼徹底慌了。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機械物理】玉玉:說個少兒不宜的話題,當初天行者追木蓮姐追了五年,死活沒追上,後來就是靠著碧瞳貓直接上的三壘。

【天體學】斯皮爾:講道理,群主老大簡直渣,直接跳過告白拉手卿卿我我,直接就滾床單了啊!!

【機械物理】玉玉:話不能這麼說,你說的那些步驟,天行者之前就做過幾萬次了。

【古史鑒定】溫涼:等等,你們把話說清楚。

【天體學】斯皮爾:碧瞳貓是宋比星的職業媒人,這種生物可以幫自家主人找到自己的配偶。

【古史鑒定】溫涼:…………

溫涼忽然想起了兩年多前,翡翠闖進司珩家的那一幕。

難道說…………

【天體學】斯皮爾:而且,碧瞳貓屬於精神系生物,雖然沒有攻擊性,但是它的精神系影響,可以激發人潛意識裡的真實情感。

【機械物理】玉玉:它跟你說了什麼?

【古史鑒定】溫涼:_(:3」∠)_我跟他鬧了點小矛盾,然後這貓就讓我去哄一哄他。

【機械物理】玉玉:萬幸萬幸!!!

【天體學】斯皮爾:還好還好!!!

【古史鑒定】溫涼:…………

【機械物理】玉玉:說實話,如果感情沒出什麼問題,這貓也沒多大作用。

【農業技術】丁丁:它不是貓。它是貓型春亅藥,小涼涼,你自己悠著點啊!木蓮姐就是前車之鑒。

【植物學】木蓮:除了小涼,其他人都去小黑屋待著吧,什麼時候我心情好了,你們在再來。

【動物學】天行者:謹遵懿旨!

【古史鑒定】溫涼:木蓮姐……真的是他們說的那樣嗎?

【植物學】木蓮:嗯。

【古史鑒定】溫涼:…………

【植物學】木蓮:你也不用那麼緊張害怕,雖然這破貓坑爹了一點,但其實你應該明白,即便受到影響那也是發自於你的本心。

【古史鑒定】溫涼:我可能需要消化一下。

【植物學】木蓮:嗯,你自己好好想想。

之後,溫涼沒有在群裡說話,給翡翠剝了幾個蝦仁放到它跟前,便自顧自揉起面來。

她雖然沒有說話,聊天群卻還開著。

【天體學】斯皮爾:小涼沒事吧?畢竟古代母星人類的思想跟我們不太一樣,感覺這件事是她沒辦法接受的?

【機械物理】玉玉:我比較好奇,她對她男朋友做了啥?

【植物學】木蓮:有思想上的衝擊也是好的,小涼是個過於內斂含蓄的人,這種性格固然好相處,卻不容易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

不容易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

溫涼看著這幾個字眼,發愣了片刻。

而就在溫涼茫然思索的時候,臥室裡的司珩緩緩撐起身,背靠著床背,目光沒什麼焦距的看著前方,一樣的茫然無措。

在感情的世界裡,並不只是簡單的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對你好,我會寵著你,慣著你。

這其中會有更多的相互試探,各自煎熬,還有為了對方做出的犧牲,退讓與改變。

溫涼不知道的是,她在這場感情的角逐中始終佔據著主導地位,不是因為她足夠強勢,也不是因為她不是先愛上的那個。

僅僅只是因為她始終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作者有話要說:  當評論有三種不同的聲音的時候,我覺得自己這麼寫沒有錯。

說白了,我之前喜歡寫女強,不喜歡寫感情線,大概也是因為自己沒什麼少女心,寫不來你們喜歡的甜甜膩膩,所以我只忠於人設。

寫文看文都看緣分,繼不繼續追,棄不棄文這個真的不強求(畢竟離完結也沒多久了,笑哭),我這個人有時候耿直的讓人討厭,但是希望你們理解我。

第87章 生活

廚房內。

溫涼將素菜餃和蝦仁餃一併下在一個鍋裡, 然後將分開裝盤的肉餡餃下在另一個鍋裡,炒了兩個小菜, 溫了一小壺酒。

司珩洗完澡,打理乾淨自己, 下樓的時候正好看到溫涼端著一大盤餃子走出廚房。

他往前走快了幾步, 出聲提醒:「慢點,別燙到手。」

溫涼將盤子放下,抬頭看他,語氣透著些尷尬:「什麼時候起來的?」

「有一會兒了。」司珩走到飯桌前,單手撐著桌面, 另一手撈了一隻餃子, 面色自然的往自己嘴裡塞。

溫涼瞪了他一眼, 「去準備碗筷!」

「好啊。」司珩笑著直起身,慢悠悠走到溫涼身旁, 彎腰, 在她臉頰旁落下一個吻,「真好吃。」

也不等溫涼反應過來, 便自顧自往廚房走去。

站在原地的溫涼,無奈地搖搖頭, 跟著走了進去。

兩人吃完晚飯, 司珩當真履行自己之前的交換承諾,帶著溫涼一起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一些生活用品。

回家後。

溫涼一邊在廚房裡切水果,一邊糾結著晚上睡覺的問題,雖說下午讓司珩睡了自己房間, 但是晚上要是在睡一起,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心裡想著這事,溫涼不自覺往廚房門邊走了幾步,朝著客廳方向看了一眼。

電視機裡的新聞播報聲還在繼續,原本坐在沙發上的人已經不見了。

她有些意外地往客廳走去,剛才那傢伙還嚷著想吃水果,怎麼一會兒人就不見了?

她還沒走出去幾步,就聽到二樓傳來司珩的聲音:「床鋪套這塊東西?」

溫涼聞聲抬頭,看了一眼他拿在手上的條紋灰色床單,眼皮一顫,問:「你這是在幹什麼?」

「鋪床單。」司珩彎腰趴在扶欄上,挑眉問:「難倒你想邀請我睡主臥?」

溫涼:「…………」

見溫涼一臉無語的表情,司珩聳聳肩,面色自然地揚了揚手裡的床單,問:「這東西能用吧?」

「嗯。」溫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放心道:「你先放著吧,一會兒我上去弄就行。」

司珩笑了一下:「你男人我還沒殘廢到生活不能自理,乖乖切你的水果去。」

看著司珩轉身走向客房,溫涼不自覺鬆了一口氣,心裡的一塊大石放下,她也沒再說什麼,回去把之前洗好的草莓切成小塊,撒上厚厚一層糖粉。

等到她準備好水果,司珩也差不多剛好整理完客房,雙手插兜,腳步懶散地走下樓梯。

兩人坐在客廳看了一會兒電視,溫涼看時間不早,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音量調低,然後問司珩:「明後天有什麼行程安排嗎?」

「沒有,過年期間我跟著你的行程走。」

「不用忙公司的事情?」溫涼歪了歪腦袋。

「暫時不用。」司珩搖搖頭,抬手捋了捋溫涼披散開來的頭髮,拇指不自覺輕撫著她的臉頰,故作深沉,實則帶著些調侃道:「而且,我覺得互相培養感情是我們這個階段的主要行程。」

溫涼發現自己無法反駁這個行程安排,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呆呆瞪著他,小手不自覺揪住他的睡袍。

將她的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司珩輕輕歎了一口氣。

小聲安撫:「別緊張。」

他伸手將看上去明顯透著不安的小姑娘抱進自己懷裡,輕抬了抬眉毛,輕撫著她的後背,望著不遠處的一盞落地燈上,眸光微蒙:「我有時候在想,會不會是因為高中那會兒,我對你太凶了,一直讓你覺得我是個壞人?」

溫涼愕然,怎麼會?

她稍稍往後仰了仰身子,目光認真的望著司珩,搖搖頭:「沒有,不是害怕……只是有些不適應。」

她想了想,鼓起勇氣伸出雙手環住男人的脖子,坐起身抱了抱他,「你說的沒錯,我們應該互相適應對方。」

像是還有什麼顧慮,溫涼有些不確定道:「但是,我可能需要多一些的時間,我們……走慢點好嗎?」

聽著小姑娘用著看似淡定,實則忐忑不安的聲音說著這樣的話,司珩整顆心都跟著柔軟塌陷下來。

這樣的請求,他能不答應嗎?

「好。」怎麼能不答應,他早就被她吃定了。

溫涼咬了咬唇,暗自深呼吸:「那我們明天約會吧。」

司珩條件反射地回了一句:「好。」

跟著,面色一滯。

等等。

她剛剛說什麼?

司珩一把將坐在自己身側的溫涼舉到自己腿上放下,低下腦袋,語氣不確定地問她:「你剛剛說,我們明天?」

溫涼微微仰頭,眉眼微彎,好看的桃花眼輕輕上揚,「約會。」

「好…………」

「喵…………」

司珩的回答聲剛落,躺在絨毯上的翡翠懶洋洋地叫了一聲,短爪子蜷起,拿著淺粉色的肉墊撓了撓挨著它打瞌睡的報警。

同時轉頭看向它們的兩人,相視一眼,不自覺露出笑容。

……

第二日。

約定要在今天正式約會的兩人,一早就起床忙碌起來,正當他們吃完早飯,準備出門的時候。

溫涼的電話響了起來。

一看到來電顯示,她不自覺皺了皺眉,正想拒聽,結果聽到司珩開口:「你外公的那個姐姐?」

「嗯。」溫涼點點頭:「應該是想找我去祖宅。」

司珩眼眸一揚:「藏書樓的事情還沒對外宣佈吧?」

溫涼:「沒有,我跟爸爸還有沐叔商量了一下,準備等藏書樓開始修整再對外宣佈。加上你爺爺又派了一些安保人員過來,一時半會兒她們還查不到這些。就是最近幾天動靜有些大,他們應該是在擔心他們的『金庫和金條』。」

司珩:「索性帶他們逛一逛祖宅,一次性把這群蒼蠅都解決了,省得他們再過來煩你。」

「可是…………」說好的,今天是要約會的。

溫涼有些為難,總覺得每次都會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虧欠上司珩許多。

反倒是司珩,並不怎麼在意道:「正好我們今天也沒什麼明確的行程計劃,去溫家祖宅逛逛也不錯。」

「好吧。」溫涼猶豫著點了點頭。

這邊下了決定,那邊的溫明珠又鍥而不捨地打了電話過來。

聽到溫涼答應帶他們進溫家祖宅,溫明珠興奮激動之餘,心裡隱隱透著一絲不安。

而這份不安,在他們跟著溫涼和她那個所謂的男朋友走進溫家祖宅後,越加重了幾分。

跟著溫明珠來到溫家祖宅的不止溫家三房的幾個兒女,還有大房的三兄弟,以及二房溫明軒的兩個兒子。

甚至,連溫雅蘭都來了。

溫涼和司珩走在一眾人的最前面,兩人身上穿著Irs出品的同款黑色羽絨服,渾然不像是在帶著溫家一大家子遊覽,反倒更像是一對小情侶在溫家祖宅裡散步。

京都的一月,氣溫在零下左右浮動,司珩將溫涼的手攥在自己手裡,刻意放慢腳步,跟她保持著一致的步調。

將這些一一看在眼裡的溫雅蘭,面上再也無法維持一如既往的優雅,可即便是這樣,她臉上的表情也頂多是面無表情,只是看著前面兩人的目光多了一絲恨意。

溫涼似有所覺地轉過頭,遠遠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溫雅蘭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開口:「前面是祖宅的祠堂,各位可以先過去點上幾炷香,拜一拜祖先。」

溫明珠面色一黑,眾多溫家人更是低聲抱怨起來。

「走了這麼久,什麼時候去金庫啊?」

「我看這裡的房子破成這樣,不像是有金庫的樣子。」

「說實話,這祖宅恐怕有幾十年沒有好好修葺了吧?你外公到底是怎麼看顧溫家祖宅的?」

身後的聲音還在繼續,溫涼剛準備轉過身,司珩長手一攬,將她拉進自己懷裡,然後帶著人一起轉身面對那些人。

目光隨意看了幾眼走在溫家人身旁的十幾個安保人員,開口便是純正的英式英語:「帶他們去藏書樓,一個人盯兩個,把輪班巡邏的先調過。」

走在司珩和溫涼身側的一名麥色肌膚,髮色微紅的高壯男人俯身點頭,「好的,少爺。」

說完,紅髮高壯男人對著藍牙耳機發出了幾道命令,接著招呼溫家人朝藏寶閣方向走去。

原本走在最前面的溫涼和司珩,此時反倒落在了最後面。

穿著黑色羽絨服,腳上踩著一雙跟不怎麼高的及膝長靴,溫涼稍稍側仰頭,看著始終比她高上大半個頭的司珩,頗有些無奈道:「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陪我進去祭拜一下吧。」

「應該的。」司珩點點頭,攬著自家小姑娘返身繼續朝祠堂走去。

而聽到他回答的溫涼,明顯愣了一下,跟著嘴角勾起一絲無奈苦笑。

到頭來,溫家自己的子孫都不願意去祠堂祭拜祖先,只有司珩這個跟溫家沒有半點關係的人願意去。

似是猜到溫涼的想法,司珩並不能苟同道:「我是溫家的未來女婿。」

這個理由她沒辦法反駁,甚至還覺得司珩覺悟很高。

兩人祭拜完祖先之後,才慢慢悠悠朝著藏寶閣的方向走去。

路上,司珩想了想,開口問:「我記得外公的忌日快到了,過幾天我先陪你去西疆看你媽媽,然後一起回雲海市吧。」

「嗯,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溫涼點點頭,看向司珩的目光多了些不一樣的感覺。

她並沒有告訴過司珩那麼多事情,包括外公的忌日。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會覺得這樣隱私的事情,被人這麼說出來會感到不舒服。

但是從司珩的口中,以著這樣的方式說出來,她竟然覺得很溫暖。

他總是能夠知道這些,甚至比她想得還要周到久遠。

而自己對司珩的瞭解雖然不算少,很多時候卻並沒有主動想過要去瞭解他,關心他。

對於他的親人,更是潛意識的想要迴避。

這麼一想,溫涼不禁有些汗顏。

她剛想跟司珩說些什麼,藏寶閣外的安保人員匆忙小跑到他們面前,神色不太好看,用著極快的語速說著英語:「少爺,進去的那些人正在質問凱恩隊長,您需要進去看一下嗎?」

「嗯。」司珩早有預料,不動聲色地點頭,摟在溫涼腰側的手緊了緊,稍稍壓低聲問:「你自己出手解決,還是我幫你?」

溫涼眨了眨眼,眉角輕揚:「我自己。」

這種事情,怎麼能假他人之手?!

第88章 分

溫家人質問的內容無非就是——

為什麼帶我們來藏書樓, 我們要去的是溫家歷代貯藏寶物的金庫?!

我們要看的是傳說中的金庫,還有溫家家族歷錄裡記錄的滿庫的黃金!

然而。

溫家真有這麼多黃金?

答案是有的。

只可惜, 那都已經是過去式了。

隨著安保人員將藏寶閣大門處的道路分開,溫涼先一步走入其中, 人還沒有完全走到正堂前的桌案, 耳邊就是溫家人此起彼伏的議論抱怨聲。

坐在大堂左側紅木椅上的溫明珠,板著一張臉,眼珠子死死盯著款步走進來的溫涼,揚手拍了一把案幾,厲聲道:「溫涼!好歹我也是你的姑婆,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溫涼腳步未停, 走至正堂主位的水龍像前, 抬手從一旁的檀香木盒中抽出一支窄短如手指長短的檀香條, 雙手捏著沒有點燃的香條朝著水龍像拜了拜, 然後將香條插在水龍像前的香案上。

做完這些後,她才緩緩側轉過身, 面色微冷, 薄唇輕啟:「藏書樓最忌火風,溫女士這麼大的火氣, 還是出去再談吧。」

「有病!都什麼年代了,還神神叨叨這種事情。」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站在溫明珠身側, 一臉嫌棄地剜了溫涼一眼。

「哦?」溫涼輕佻眉,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安保人員,面無表情地開口:「麻煩把這位先生請出去。」

「好的, 溫小姐。」原本就站在一旁的兩個安保人員,齊齊應了一聲,當即將那名男子架了出去。

「你什麼意思?!!!」

「你們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溫涼輕笑。

你是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

整個溫家祖宅我說了算!

那名男子再三掙扎大吼,溫涼也沒再多給他一個眼神。

眼瞧著司珩倚著大門,朝著自己無聲說了一句:「女王大人。」

溫涼暗自勾唇,朝他輕眨了眨眼,然後在一眾溫家人錯愕的目光中,出口趕人:「我不喜歡太吵的環境,各位要是有什麼事非要說上幾句,我不介意像剛才那樣請你們出去。」

「你!!!!」溫明珠大怒,「你一個小輩,居然敢這麼對這麼多叔伯長輩說話!」

溫涼聽言,嗤笑一聲,轉頭再次看向她,一邊從羽絨服口袋裡拿出手機,隨意劃拉了兩下,唇角劃過一絲冷笑:「您是不是搞錯了,我姓溫,是因為我的母親,我的外公姓溫。跟你們這些人有什麼關係?」

「你這是忘祖!!!!」溫家大房的大兒子赤紅著臉,怒罵。

忘祖?

溫涼一聽,頓時樂了。

論忘祖,她還真比不過這些人。

眼見著面前這些人醜惡的嘴臉,溫涼突然就失了跟他們繼續說話的慾望,目光冷冷掃過一眾人,「如今,你們溫家的大長輩只剩下溫明珠一個,想必現在能替你們溫家做決定的也只有她了。恰巧,上個禮拜她私下找過我,問了我關於祖宅金庫的事情,我也允諾了她一個要求。」

「金條在哪裡?」

「你既然答應了我奶奶,就把東西交出來!」

溫涼可笑地搖搖頭,指尖輕觸手機上的播放鍵,「這是那天我們的談話記錄,你們不妨聽一下。」

跟著,錄音響起——

溫明珠:「……我們溫家祖輩建的藏寶閣就在裡面,聽我大哥和二哥說,藏寶閣裡有個金庫。多的我也不問你要,只要你肯讓出四分之一的金條給我們三房,我保證,我們三房絕對不會再來煩你。祖宅的地契你安心拿著,我也沒那個興趣跟你搶。

溫涼:「……如果金庫裡確實有金條,不管數額多少,我都分你四分之一。但如果沒有的話,那就對不起了。」

溫明珠:「嗤,不可能沒有金條!」

……

聽到溫明珠只提到「三房」的那一份,跟著過來的大房二房子孫,低咒謾罵聲頃刻四起。

溫涼看了一眼臉色愈來愈難看的溫明珠,後背倚著身後的桌案,用著不算大的聲音,緩緩開口:「既然答應了溫女士,自然要給個說法。如今大家都在祖宅的藏寶閣裡,也看到這樓裡藏的到底都是些什麼……」

溫涼的話還未說完,就有人打斷,「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偷偷把金條運走了?」

「運走?」溫涼冷睨了一眼說話的人,然後將目光投向溫明珠,「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溫女士,甚至是你們這些人,這些日子都派了人盯在祖宅外面。我到底有沒有派人運走金條,你們問問自己不就知道了?」

溫家人頓時安靜下來,幾個參與盯梢行動的當事人,臉上的表情一陣五彩斑斕。

「要是覺得我在騙你們,不妨回頭看一看第三個分間裡的石碑拓文,裡面有溫家近兩百年來藏寶閣物品進出的記錄,你們提到的那些金條的去向也在上面。」

溫家人一聽到溫涼的話,立即張目四顧周圍,目光飛快的尋找溫涼說的石碑拓文。

一直在人群中沒說話的溫雅蘭,最先看到第三個分間內展開的一卷卷石碑拓文,一眾布卷的最後排,有著數十張油墨布印的「溫家歷錄」。

而在這卷歷錄裡,原原本本記錄了藏寶閣從一間藏有真金白銀珠寶萬千的金庫,演變成如今這個古籍藏書樓的過程。

真要說起來,這藏書樓裡的書也不全然都是溫家的,還有一部分是那個年代的有識之士所捐獻。

見他們看到歷錄上的內容,溫涼在他們身後淡淡開口:「我是個重諾的人,即便藏寶閣裡沒有黃金,我還是會把這四分之一的古籍所有權送給溫女士。」

「你說的是真的?」溫明珠瞪著眼珠,一臉不相信地看向溫涼。

雖說這些古籍不如古玩字畫之前,但也是一筆不少的數目。

一旁面色清冷的溫雅蘭,抬眸,緩緩開口:「我們二房的那份呢?」

「溫學姐也想要這四分之一?」溫涼歪了歪腦袋,一臉真是沒想到,你居然也是這種人的表情。

溫雅蘭暗自斂眉,深吸氣,目光透著冷意:「我也是溫家人。」

「還有我們大房。」

「還有我們!!!」

「還有…………」

聽著一個又一個聲音躥出來,溫涼那張精緻的小臉忽然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

她有些好笑地看著眼前的這些人,彷彿看著一群小丑一般,輕佻了挑眉角,朝著不遠處的凱恩隊長招了招手。

「凱恩隊長,把文物管理局的批文拿過來給大家看看。」

「好的,小姐。」

紅髮凱恩前去拿批文的當口,溫涼再次朝著眾人露出明艷的笑容,語調輕快中帶著些如釋重負:「由你們分擔四分之三的古宅古籍修繕維護費用,我也能輕鬆許多,真是太感謝諸位了。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光靠一個白露集團,還我真沒辦法支撐起祖宅的修繕,更不要說是這藏書樓裡上萬冊的古書。」

「你什麼意思?!!!」溫雅蘭一聽,面色瞬間凝滯,聲音不自覺尖了尖。

「我把祖宅和這些古籍上交給國家了。」溫涼輕攤了攤手,面色輕鬆自然,「準確的說,祖宅和這些古籍目前都在文物管理局的檔案冊內,也就是說我們不能擅自買賣這裡的任何一件東西。」

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溫明珠,聽到溫涼的這一句話,臉色刷白。

然後。

溫涼又火上澆油:「可這畢竟是溫家最後一點底蘊,無論如何我也要把它們保在溫家名下。所以,政府同意將祖宅設立為民間合作性博物館,藏書樓的所有權歸我們溫家,文物管理局作為監督部門,協助我們工作。」

簡單來說就是——

不管是溫家祖宅還是溫家的這些藏書,都是不能進行倒賣的國家文物。但是名義上,這些東西又都屬於溫家,所以,這座博物館的所有東西,包括祖宅宅邸和數萬冊古籍的維護修繕都需要溫家自己出資,政府只負責承擔極小一部分。

也就是說,溫家人非但拿不到任何東西,還需要為藏書樓投入大量的修繕資金。

想明白溫涼的這些話後,溫明珠額角開始冒起冷汗,心裡直打鼓,真要像溫涼說的那樣,別說是要四分之一了,就是要十分之一她們也沒這麼多錢。

要知道,文物修復修繕並不是做一次就可以保持永久的,這樣大的宅邸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重修一次,更不要說藏書樓裡的這些古籍。

直到凱恩將政府批文拿到眾人面前之後,原本像吸血蟲似地往溫涼面前擠的溫家人,連連往後退,腦門額角的冷汗直流。

溫明珠死死緊盯溫涼,急火攻心,咬牙切齒:「我……我們三房不要了!!!」

「我們也不要了!」

「這些破爛玩意要了有什麼用?!」

「……」

人吶。

就是這麼現實。

溫涼笑著瞇了瞇眼,她只淡淡掃了眾人一眼,最後說了一句:「既然如此,那請諸位管好自己。以後,這溫家祖宅就不是你們能踏足的地方,當然,你們想要幫我分擔,我也樂意之至。」

第89章 相處

溫涼的笑, 是那種一貫會讓人覺得溫暖舒服的, 跟她的聲音, 跟她這個人一樣,不熱情也不冷淡,總是恰到好處, 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可就是這樣的笑, 這樣的語調輕柔, 在此刻她說的這些話裡,暗含著的那份強硬,已然表明了她的態度。

她抬手輕輕擺了擺,朝著一眾安保人員開口道:「送客吧。」

布林家的安保人員拿的是國際執照,腰上配有實打實的電棍和其他非致命性武器。

溫涼的話一出,膽子小一些的溫家人不用他們上前, 就已經慌慌張張地往藏書樓外逃跑。

另有一些罵罵咧咧, 想要賴著不走的人, 直接被這些安保人員拎小雞仔一般丟了出去,人手一個一抓一個准。

眼見著溫家人一個個被人請出去, 溫明珠踉蹌著衝到溫涼面前,竭斯底裡地哭喊:「你這不肖子孫!!!你這樣對待我們溫家,你對得起溫家的列祖列宗?對得起你死去的外公?!我倒是要看看你這樣品性的人, 如何在這京都立足!」

「這位老太太, 您一把年紀還這麼天真,真是讓我感到十分的意外。」一直沒出聲的司珩,早在溫明珠衝向溫涼的時候, 一個箭步跨到兩人之間。他伸手將溫涼護在自己身後,居高臨下,神色鄙夷:「看來您是太小看溫涼了,白露集團早已經在京都站穩腳跟。倒是你這位溫家的大長輩,最好多關心關心你們溫家的那些不肖子孫。保不齊明天你們溫家在這京都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經過溫明軒這次的事情,溫家的那些個蛀蟲不說一帶一大片,起碼也能掃到一大半,至多也只是時間問題。

似乎是覺得打擊還不夠有力度,司珩惡劣地勾了勾唇角,極其冷酷地開口:「南家正派人調查著,老太太您可小心了。」

溫明珠一聽,頓時眼冒金星,眼珠子往上翻了兩下,整個人直挺挺向後倒去。

溫涼見狀,眉頭止不住皺了皺,好在一旁的安保人員將人接住,沒讓她真的摔在藏書樓的石磚上。

畢竟溫明珠上了年紀,真要在祖宅鬧出什麼人命,終歸是落人把柄。

溫涼當即開啟手上的白玫瑰1號,打開其中的醫療輔助功能。

面前的螢光綠色字幕驟然鋪開,快速鎖定了被安保人員放在地上,平躺著的溫明珠。

然後,她的眼皮輕抽了兩下。

只見,醫療診斷上顯示著可笑的五個綠色大字——目標未昏厥。

知道溫明珠是在裝暈,溫涼默默把零星一點的同情心收了起來,一臉冷漠地開口:「把人抬出去,讓他們自己帶回去。」

繼而伸手拉了拉司珩的衣角,仰頭朝著他眨了眨眼,無聲地做了個口型,說:裝的。

原本就有些懷疑的司珩,一看到溫涼說的,俊眉一揚,逕自朝著安保人員開口,「去把原先準備轉讓古籍所有權的合同拿過來,正好讓這位老太太簽字。」

「昏迷不醒」的溫明珠一聽,臉色嘩地變成赤紅色,嘴裡「哎呦哎呦」地哀叫了兩聲,慢慢睜開滿是褶子的眼皮。

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是個戲精。

溫涼暗暗翻了個白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安保人員把人請出去。

這回,溫明珠也不叫喚了,當真乖乖跟著人走了出去。

溫涼氣得發笑,背過身目光落在面前的水龍像上,神情微斂,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頗有些落寞道:「如果不是無意中發現外公的身份,我從來沒想過,自己為遇上這種人,還有這樣一個所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