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遊戲實錄 by 落漠

謹以此文,獻給和作者一樣,想玩恐怖遊戲不敢玩/電腦渣/技術廢/手殘黨的你。
和健氣吐槽up主一起經歷一場愉快(?)的恐怖遊戲之旅吧\(^o^)/~
「up主叫的一身好濕233!」
「up主嬌喘簡直像是身臨其境啊!演技絕了!」
紀梵淚流滿面:本來就是真的好嗎!!他都要被後面的怪物追的喘斷氣了QAQ
所有人都以為恐怖遊戲知名解說up主「喲喲切克鬧」是在逼真演出,只有一個人說,「我會帶你回家。」

書名:恐怖遊戲實錄
作者:落漠

文案
謹以此文,獻給和作者一樣,想玩恐怖遊戲不敢玩/電腦渣/技術廢/手殘黨的你。
和健氣吐槽up主一起經歷一場愉快(?)的恐怖遊戲之旅吧\(^o^)/~
「up主叫的一身好濕233!」
「up主嬌喘簡直像是身臨其境啊!演技絕了!」
紀梵淚流滿面:本來就是真的好嗎!!他都要被後面的怪物追的喘斷氣了QAQ
所有人都以為恐怖遊戲知名解說up主「喲喲切克鬧」是在逼真演出,只有一個人說,「我會帶你回家。」

內容標籤:無限流 遊戲網游 恐怖 懸疑推理
搜索關鍵字:主角:紀梵、沈洲陸 │ 配角:陸仁甲、肖炳義、逡鍾叮、何凡斌、A、B │ 其它:up主、大神、恐怖遊戲實況解說


  ☆、第1p 遊戲開始

  「嗷嗷嗷!逼死強迫症系列↑又上新了!up主果然踩點準時,點一百二十個贊!」
  「龍神和小鬧的配合一如既往誠(fu)意滿滿!不要大意地調戲(jiao)你家小受吧!」
  「紅字差評!如此『寫作可愛讀作蠢貨』的鬧鬧是牛廠長家的!」
  「泥揍開!拆cp信不信老娘和你拚命!」
  「嘿嘿嘿嘿」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電腦屏幕上飛速刷過的彈幕,紀梵雙手捧臉,露出如同癡漢一般滿足的笑容。
  簡稱為G站、又被戲稱為gay站(才不是呢)的國內最大彈幕(tong·xing·jiao·you)網站「咕嚕咕嚕GuluGulu」,他新投的遊戲解說視頻,不到一個小時就被眾多激情四射、鼻血噴湧的粉絲嗷嗷叫著,頂到了分區首頁前五的火熱位置。
  G站各種視頻層出不窮,動畫類、電影類、娛樂類經久不衰,而近年來新火起來的,就是遊戲類的解說視頻。
  為了藐視眾生智商而炫技的、為了滿足觀眾想玩恐怖遊戲不敢玩/電腦渣/技術廢/手殘黨等的需求,遊戲解說類視頻應運而生。
  電腦打開的界面上,各種絢麗顏色的彈幕如槍林彈雨般飛快地刷屏而過,快的讓人難以分辨清楚各自寫的什麼,有的時候彈幕甚至已經蓋過了全部的視頻畫面,唯有解說者清·亮·餞氣的聲線穿透陰森恐怖的BGM,從頭到尾、貫穿始終整個遊戲。
  ---清亮健氣,說的通俗易懂點,就是受↑氣滿滿,你懂得╮(╯▽╰)╭
  而擁有這把被粉絲戲稱為「標準健氣受聲」嗓音的up主,就是ID名為「喲喲切克鬧」的紀梵。
  然而,能夠使得他在短短一年之間在眾多遊戲解說up主中脫穎而出,像如今這般大紅大紫、擁有粉絲無數,並不僅是因為他的聲音。
  能把爛到掉渣的恐怖遊戲解說成喜劇大片效果的吐槽max口技、如入恐怖環境的嬌喘和慘叫逼真演出、不作不死的渣技術……
  最重要的,是他特別的、獨一無二與大神「合體」的遊戲方式。
  ……等等,好像有哪裡不對?
  覆蓋在專業遊戲鼠標上的手背十分白皙,手指漫不經心地輕點幾下左鍵,刪除了幾個為爭論up主的cp到底是誰而吵起來的不和諧彈幕,接著十指靈巧快速地敲下一行紅字,點擊發送:
  「大家友愛看視頻,再吵關小黑屋哦(* ̄︿ ̄) 」
  紅字慢悠悠地從畫面正中間飄過,同一時間看視頻的觀眾都注意到了這條up主發表的彈幕,之後的彈幕總算和諧了許多。
  「每次聽到小鬧不走尋常路,不叫Dragon為龍神或者龍,而專稱為D神,就有種夫夫甜蜜稱呼的味道- ,-」
  「舉火把!」
  「燒燒燒!」
  「喂喂,你們這些傢伙!」
  紀梵嘟囔著揉了揉臉,G站腐女眾多,被拉郎配什麼的幾個知名up主都習慣了。而和好幾個up主都基情滿滿的他更是其中翹楚,每天都有粉絲發彈幕爭論他到底是誰家的。不過總的來說,大部分粉絲還是支持「官配」—
  紀梵被拉郎配的官配,是被稱為G站單機類遊戲第一大神的Dragon(龍)。
  這是一個十分牛逼的玩家。發到G站上的遊戲視頻全程自己不做任何解說,屬於純攻略向視頻。每個月都有至少2p的新作遊戲被他最速通關和最先打出隱藏結局,超強的遊戲意識和高超的走位技巧使得Dragon聲名鵲起,想要勾搭者無數。
  只不過常混G站的人都知道,Dragon低調沉默,除了每月定期發佈視頻外,不回私信不發彈幕不開微博,神龍見首不見尾。人言道,他操作有多神,就有多難勾搭。
  這使得無數膜拜者鎩羽而歸,也因此使得更多的人對這個神秘的大神越發好奇了。
  紀梵自然也很崇拜這位技術流的高手,不過他有自知之明,想來入不了大神貴眼,便只默默地關注著對方,除了對方發佈視頻的時候去搶槍沙發、發幾條表達膜拜之情的彈幕外,從來沒有私底下主動勾搭過。自己則用心做自己的視頻--他遊戲意識差、手又殘,只是憑著滿腔熱情和吐槽賣萌,到底還是慢慢有了自己的一群受眾。
  ……沒想到,某一天竟然收到了大神的私信。
  「你的解說很有趣,能令恐怖遊戲也變得歡樂起來。不過意識和操作太差,卡關過久會讓觀眾失去耐心。有沒有想過和人合作錄視頻?」
  愣愣地看著私信,紀梵第一個想法是,咦,大神被盜號了嗎?
  彼時他正陷入大神所說的困境中,由於操作差,總是浪費大量時間才能勉強過關,以至於他的固定粉絲數量增長緩慢。他十分苦惱,也考慮過找人合作,只是還沒來得及實施。對一個宅男來說,勾搭人的技巧差評。
  不料瞌睡遇到枕頭,大神恰在此時遞來了愛的告白、不是,是合作的私信。
  從懷疑的情緒中清醒過來,確認對方不是盜號、今天也不是愚人節,紀梵激動地抱著電腦屏幕狂親了好幾口,立馬戰戰兢兢地加了大神給的q號。原以為大神十分高冷不好接觸,紀梵都做好被大神鄙視到死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對方雖然話不多,但為人卻很隨和。兩人一拍即合,從此開始了合作。
  大神負責全程通關遊戲,再將錄下來的視頻傳給他進行解說,最後由他製作後期及發佈。
  他倆合作的第一期視頻《尋找迷失的……》系列恐怖遊戲,剛發佈就立刻引得G站一片激盪,無數粉絲蜂擁而至,好奇地想看看能「拿下」「高嶺之花」的up主到底是何方神聖。
  1p視頻看完後,立馬跪倒在兩人合作「1+1>2」的效果之下,不知不覺圈粉了。
  而這第一彈的合作視頻,到現在也排在年度排行榜前十的位置。
  於是,受氣滿滿的up主+高玩冰山大神+看up主被大神各種打臉(喂!),使得這種當時頗為新穎的遊戲視頻立刻大火起來。
  「好了,我們現在進入了小黑屋, up主掐指一算,根據遊戲的尿性來看,這種地方一般都會出現追逐戰--沒錯,出現了!大家看到那個揮舞著觸手張牙舞爪的怪物了嗎,唔好噁心,總是讓人想到什麼淫蕩的事情……咳咳,純潔的up主什麼都不知道呢!想歪的自己去面壁三分鐘!好了,現在開始追逐戰,不過沒關係,即使是拐來扭曲的迷宮,相信我們的高玩D神擺脫掉boss也是分分鐘的事!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話說,告訴你們一件事吧,每次到了最後的追逐戰,就是我喝水緩口氣的時間,那麼我們就等D神先跑著,我先喝口水--噗!等等!D神你在玩兒我嗎!!你故意死的吧!!」
  音響裡傳來清亮的聲音滿含不可置信,看視頻的人都要笑瘋了,「up主又被打臉,喜聞樂見23333!」
  「每次最期待的就是up主牛頭不對馬嘴的解說(不對)!」
  「龍神又在調戲你家小受了!」
  「秀恩愛燒死!」
  「架柴!」
  如槍林彈雨傾瀉而出的彈幕刷過屏幕,紀梵囧囧捂臉。
  他從來都是不看任何遊戲攻略的,每次從D神那裡收到視頻就開始錄解說。好處是即興發揮的吐槽很戳人笑點,壞處是……因為沒有看過遊戲,而被D神各種打臉。
  他剛得瑟地說「對大神來說這種走位小CASE啦」,大神立馬血淋淋地死給他看;
  他說這個九宮格很簡單,就看到大神切出去找攻略的畫面;
  他說大神一定選這個分支能HE結局,大神直接選了通向BE的選項。
  總之,打臉打的啪啪響,紀梵也就納悶了,D神簡直像是提前知道他會在哪裡吐槽一樣,故意不按常理出牌而打亂他的話。
  對此,大神的解釋是「電腦卡機了」
  「手邊沒有紙筆不好算」
  「手機響了去接,不小心按錯選項」
  ……高玩大神,你對得起你高玩二字嗎!敬業啊親!
  只是,看著節節攀升的人氣,紀梵猶豫再三,還是給大神跪了。
  「您隨意,想怎麼玩(我)就怎麼玩QAQ」
  紀梵心有餘悸地摸摸臉,本來出視頻也只是想與更多同好分享,有更多人喜歡上恐怖遊戲,自己也會覺得很開心,連被打臉都沒那麼疼了TAT(才怪)。
  而此刻,音響裡傳來遊戲視頻解說者歡脫陽光的笑聲,「好了,小鬧這一次也依照約定準時完成了《魔鬼遊戲》的最終彈(才不告訴你們是被D神抽打了好久才做完的QAQ)。下一個遊戲玩什麼呢,歡迎給我留言,我會和D神好好參考的。」
  一如既往的結束語,然而這一次卻多加了一句,「啊,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周週六,唔其實就是你們看到這個視頻的今天啦,我和D神約好了去面~基~!哈哈哈,終於可以親眼見到遊戲之神D神真人,你們不要太羨慕我(づ ̄3 ̄)づ」
  故作平靜的話語實際每個字都透著濃濃的炫耀和得瑟,彷彿一顆巨雷爆炸點燃了整個屏幕,眾人還沒回過神來,而緊隨其後一行藍灰色的小字劃過屏幕--
  「是的,我很期待。」
  藍灰色的字體低調不顯眼,很容易被忽略,然而所有人都注意到了這句話--這是Dragon慣用的字體。
  想想冷傲的大神居然會答應和人面基、現在還巴巴地守在電腦前,等待著小鬧的視頻解說到最後一句話才發出附和的彈幕,頓時一堆人的腐心沸騰了!
  所有人瘋了一般,五顏六色的彈幕鋪天蓋地而來,以至於完全掩蓋了原本的遊戲畫面。
  「我擦我擦我擦!小鬧你放下那個男神,讓我來!」
  「我心目中的官配終於要在一起了嗎!我死也瞑目了!」
  「我才不瞑目呢,小鬧就算和龍神滾床單之前一定要發我男神的照片上來啊啊啊啊 !」
  紀梵也楞了,這一彈的發佈時間是在上次視頻裡就公佈過的,D神竟然真的守在電腦前等著他說完面基的事情!?
  「臥槽……甜死了嗷嗷嗷!」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紀梵在床上翻來滾去,整個人呈現出詭異的興奮。再一想馬上要和崇拜的大神面基,他整個人都感覺跟吃了藥似的,萌~萌~噠!
  好不容易發洩完情緒,看了眼時間,他立刻爬起來收拾東西,把裝著幾個新出的遊戲盤的背包往肩膀一甩,就打算出寢室,餘光卻不經意地觸及到牆壁上貼著的一張海報,腳步微微一頓。
  那是一副有些年頭的海報,邊角都因為膠水揮發而翹起發黃,海報上是一個身穿黑色T恤的瘦高少年的側影,單手拉住鴨舌帽壓的低低的,遮擋住了大部分的容貌,只看得到高挺的鼻樑,下頷一抹凌厲的弧度,唇角微抿起一絲笑意。
  他的一隻手拿著的是一盞金色的獎盃,上面清晰地印著幾個字--
  「MTW中國區總冠軍」
  MTW全名《奇跡》,是一款競技類遊戲,在全球都十分火爆。海報上的這個少年是一名職業選手,他帶領國內頂尖戰隊「星晝」一路過關斬將,最後獲得了當年的中國區總冠軍,拿到了通往世界盃賽場的資格。
  因為操作的是龍族,ID名為Dragon,同時具有頂尖的遊戲技術,他被粉絲尊稱為「龍神」。
  海報上這個看上去比紀梵大不了幾歲的人,也是他的偶像。紀梵崇拜喜歡了他很多年。
  因為這點私心,雖然ID同名,紀梵從來都是稱呼機油大神為「D神」,而不是「龍神」--這個稱號,在他心中只獨屬於一人。
  抹了把臉抹掉悵惘的情緒,紀梵對著海報自言自語,「這張海報貼了這麼多年,也該扔掉了吧。」
  明明對方早就退役杳無音訊,自己還戀戀不捨這麼些年,也該是時候放下了。
  「砰」
  房門關上,屬於單身宅男的亂七八糟的屋內恢復一片安靜。紀梵因為久宅而蒼白的臉沐浴在陽光下,他看了一眼手機上聯繫人第一欄裡機油大神的名字,情不自禁地竊笑了幾聲,心情很好地哼著小曲,懷著滿腔期待踏上了面基之旅。
  「大神我來了(づ ̄3 ̄)づ」
  然而這一次,他沒有能夠回來。

  ☆、第2p 恐怖遊樂園

  中午12點,C市地標性建築人民公園的正門口,有一個身穿黑色T恤的男生雙手抱臂,背靠著高大的花壇沉默倚立。明明是修長的身材和稜角分明的帥氣長相,卻散發出一種讓人只覺不好親近的冷峻之感。
  換了個站姿,沈洲陸再一次低頭看手腕上的表,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夏日正午的陽光燦爛而熾烈,氣溫炎熱,在公園門口站著等了這麼久,就算是再好的耐心也快被消耗殆盡了。
  沈洲陸蹙眉,撥打對方的手機也一直傳來關機的提示音。他不知道對方是不想接他電話才關機的,或者是手機沒電了--後者的確是冒冒失失的小鬧幹的出來的事。
  不過,就算是手機沒電無法聯繫上對方,小鬧就讀的大學就在鄰市,坐大巴過來也不過只需一個小時,而今早他出門時還特意發了短信告知他--
  「D神,9點整,我出發啦~\( ̄︶ ̄*\))~從車站到公園我查了地圖知道趕幾路公交車,不用過來接我。你學校離那裡近,多睡下懶覺晚點過來就行。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吃你上次說的C市名小吃了(¯﹃¯)口水(拍肚子」
  一如既往歡脫的語調,其中的體貼不言而喻。
  沈洲陸看著手機裡的短信,唇角不由抿起一絲笑意。
  他不喜歡網絡和現實混在一起,所以認識的玩得好的網友僅有幾個,小鬧是唯一一個他主動邀約說見面的。
  --卻沒想到,第一次面基就被人放了鴿子。
  沈洲陸又看了表,從時間上來看,就算是路上堵車,離小鬧出發已經過了快三個小時了,無論如何應該到了才是。
  把路上可能發生的耽誤行程的事情揣測一遍,沈洲陸決定再等一會兒就回去。兩人相識快一年了,他瞭解小鬧,雖然平時懶懶散散的,又是拖延症晚期患者,但答應過的事情從來沒有毀約過。
  就算是發燒到39°,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掛著點滴,也堅持用著沙啞的嗓音錄製完解說視頻,趕在承諾的時間前發佈了上去。
  這就是小鬧,平時一副做什麼事都懶懶散散的模樣,卻比誰都信守諾言。
  又過了一會兒,正午熾熱的陽光曬的人渾身冒汗,而且沈洲陸怕小鬧到來時他不在兩人錯過,甚至都沒有離開一步去吃午飯。
  現在又餓又熱,沈洲陸終於決定不再繼續等下去。他轉身離開,眉間緊蹙,還有一絲壓抑的焦躁和擔憂。
  往回去的路上走了十分鐘來到一個十字路口,這裡似乎剛發生過車禍,路中心拉起了警戒線,交警指揮著車輛繞道而行,有一輛警車停在路邊,街邊有群眾駐足好奇地觀望,議論紛紛。
  「聽說是輛大卡車闖紅燈撞了過街的人?」
  「看上去是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挺年輕的。」
  路過兩個八卦的大媽,沈洲陸聽到這話下意識地抬眼望去,當看到路中央隔離區地上那沾染著斑斑血跡的黑色背包時,臉色一變,瞳孔驟然緊縮--
  那個是MTW官方發行的周邊限量版背包,需要在《奇跡》知識問答1000題中獲得990以上的絕對高分才能兌換,十分難得擁有;如果說背包還有可能是別人的,但拉鏈上掛著的「龍神」Q版鑰匙鏈,再清楚不過的表明主人的身份。
  「為什麼叫我D神,而不是和大家一樣叫龍神或者龍?」
  「啊哈哈,被發現啦。這個……那個……」
  「不想說的話,我不勉強。」
  「不是、也不是不想說……那我說出來你別生氣啊。就是我以前很喜歡的一個職業戰隊選手外號也是這個,在我心中,龍神祇有他一個。我還買了他的很多周邊,海報啊鑰匙鏈啊,對了對了,我的MTW限量版背包上還掛著他的Q版頭像呢。」
  昔日兩人對話浮現在腦海裡,沈洲陸心口發緊。
  「哎哎,小伙子你幹嘛呢!」正在勘探現場的警察攔住忽然闖入隔離區的一個男生,不悅地質問。
  沈洲陸眼睛直盯著地上染血的鑰匙扣,緊抿著唇,看上去神情冷峻鎮定,唯獨緊握的手洩露出主人一絲並不平靜的心緒,「我是傷者的朋友,請問他現在在哪裡?」
  ------------------------------------------------------------------
  「唔」
  呻吟著捂著突突直疼的腦袋,紀梵表示整個人都不好了。
  明明眼看著公園就在不遠處,他雙眼放光,看到人行橫道上剛剛跳成綠色的指示燈,迫不及待地邁開了步子,結果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一轉頭,看到一輛超載的大卡車直直向他衝來,還有駕駛員驚慌的臉,下一秒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就被撞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地上,立刻失去了意識。
  --飛在半空中的時候,他唯一的想法是止不住的遺憾:媽勒個蛋!他還沒有來得及見到D神一面啊啊啊啊!!
  就這樣死了,他死、不、瞑、目!!
  上帝似乎聽到了他的哀怨,此刻紀梵就捂著頭坐在地上,四週一片蒼茫朦朧的灰色,他的面前浮著一個看小說的人都熟悉的「白色圓球。」
  「……呵呵。」紀梵很想揍自己一拳,比起被主神各種輪,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呢!
  撞擊時巨大的力度讓他心知自己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毫髮無傷,而陌生的環境、熟悉的圓球,毫無懸念地彰顯著看上去十分荒謬的事實--
  他來到了主神空間。
  圓球機械的開口,冰冷的電子音音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蕩起陣陣迴響,「我是主神。玩家編號1573,是否選擇參與到真人恐怖遊戲的錄製中來?」
  「1,yes 。立即將玩家投入遊戲中。」
  「2,no。友情提示,選擇此答案主神會為你默哀三秒鐘。」
  「請在五秒鐘內做出選擇。」
  「什麼!」紀梵一下跳了起來,不可置信地瞪著圓球,「什麼二選一,這就是沒得選啊!」
  用腳趾頭去想都知道,「主神的默哀」這玩意兒絕壁是死亡flag。
  主神無視紀梵的抗議,機械刻板的聲音冷漠地開始倒計時,「5、4、3」
  「我選1!」紀梵舉起手,淚流滿面,這根本就是強迫中獎啊摔!
  主神繼續道,「每場恐怖遊戲順利通過都會獲得獎勵和積分,積分可兌換技能。玩家存儲至一萬積分,可以選擇兌換回到現實世界。」
  紀梵吐槽,「夠老套的解說了,接下來是不是該講述遊戲規則了?」
  「……」主神默了默,公式化地道,「為了提高遊戲可玩性,因此每個涉及到的遊戲規則,請玩家自行愉悅♀摸索。現在開始傳送《恐怖遊樂園》,3、2、1!」
  紀梵目瞪口呆地伸手,「喂等等……」
  話沒說完,一道白光閃過,下一秒紀梵就置身於另一個陌生環境中,還保持著作挽留狀的爾康手,獨立於瑟瑟寒風之中。
  別人遇到的都是可賣萌可腹黑可傲嬌的主神,為毛他遇到的就是原裝貨?連一點要好處的餘地都沒有,豈可修!
  抹了把傷心淚,紀梵告訴自己,漢子不哭,站起來擼!
  「咦?」紀梵腦海裡忽然出現一個面板,類似遊戲操作界面,他首先點開人物屬性面板:
  姓名:紀梵
  年齡:24
  身份:大學畢業後宅家的啃老族。
  體力值:20(滿值100)
  耐力值:15(滿值100)
  血量:10(可增長)
  裝備:白板
  這熟悉的廢材屬性。紀梵囧囧捂臉,看來這身體還真的是百分百模擬了自己的,廢到分毫不差啊。
  再看看面板,目前代表血量和體力的柱子都是滿值的。他還看到了備註為「什麼也沒有」的包裹,想打開看看,誰想遊戲界面沒有跳出幾個格子,反而背上傳來一聲輕微的拉鏈打開的「哧」響。
  紀梵一回頭,才注意到自己背著一個雙肩包,連忙取下來一看。這包類似野戰部隊的迷彩背包,外部結實,內部十分寬闊。還附帶有各種用途的小口袋。看樣子,試管之類的東西也可以安放進去。
  可惜裡面空空如也,紀梵忍不住吐槽,「還真的是『什麼也沒有』的包裹!」
  檢查完控制面板,收斂起自己對這種自帶遊戲系統的新奇感受,「恐怖遊戲什麼的,我可是知名up主啊,雖然技術渣了點,不過也看了那麼多D神錄的遊戲視頻了,意識應該也不差了。」紀梵回想剛才主神透露出來的信息,暗自琢磨。
  傳送的時候主神說了這個遊戲的名字叫做《恐怖遊樂園》。可不要小瞧了遊戲的名字,恐怖遊戲的名字通常由地名,如寂O嶺、魔女O家,或者人物,如O父、小O帽命名,這往往提示著整個遊戲的劇情OR任務。
  「按照故事的尿性來看,這座遊樂園一定有問題—廢話呢不是。」
  紀梵環顧四周,他站在遊樂園的大門內,此刻暮色四合,天地間一片昏暗。忽然,有路燈依次點亮,璀璨的光芒沿著山道漸次綿展開來,通往霧影重重的山谷深處。
  「叮」
  旋轉木馬自動啟動,高高矮矮的木馬伴隨著歡快的音樂一起一伏,旋轉升降。
  「嘩--」
  過山車風馳電掣般沿著高聳入雲的軌道呼嘯前景而過,並排的軸輪與細細的軌道劇烈摩擦,不時迸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嘟--」
  巨大的摩天輪徐徐旋轉起來,燈火璀璨,把整個遊樂園照的亮如白晝。
  此刻,所有的娛樂設施自動運轉,像是專程迎接著某人的到來所開的盛大 PARTY。
  --如果忽略了此時紀梵獨自一人身在這裡的話,他一定也會覺得此情此景,真是十分浪漫,特別適合追妹子。
  可惜,他現在在恐怖遊戲裡。於是所有的浪漫氣氛都化作了陰森森的詭異。
  「大晚上的開毛的同學會,簡直有病。」紀梵低頭翻了下自己手中的請柬,以他玩遊戲多年的經驗,十分唾棄這個恐怖遊戲的老套背景。
  某日,主角「紀梵」收到了小學同學會的邀請函,地點就是在這座遠在郊外,新建的還未正式運營的遊樂園。
  他如約前來,進了大門卻發現這裡似乎只有他一人。
  主角正在茫然不知所措(並不)的時候,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第3p 恐怖遊樂園

  「紀梵?」
  紀梵聞聲回頭,只見幾個穿著打扮時尚靚麗的男男女女,在一隻人形大熊的指引下,說笑著跨過了遊樂園的檢票口,正興高采烈地高聲叫他。
  而那只人扮的大熊玩偶,一邊慢吞吞地拉上遊樂園的大鐵門,「它」無機質的黑色眼珠直直盯著大家,似乎非常開心,熊嘴一直裂到了耳朵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
  心裡一個咯登,紀梵條件反射的伸手阻攔,「等一下--」
  「砰」
  話音未落,玩偶大熊已經徹底合攏了沉重的鐵門,搖晃著胖乎乎的熊掌,開心地朝眾人揮別,然後慢悠悠地晃進了朦朧的夜色中。再也不見了人影。
  紀梵一僵。
  其他幾人奇怪地看著他,「紀梵,你怎麼了?」
  「……沒什麼,」抹了把臉,紀梵一臉正色道,「如果我說剛才我們錯過了唯一一個可以直接沖關而保全全員性命的方法,你們有什麼感想?」
  假如剛才能夠衝出遊樂園的話,相當於鑽了系統bug,直接打通結局!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歎了口氣,同情地看著他,「紀梵,不要再沉溺於遊戲了。」
  其他幾人紛紛贊同,好心勸慰道,「是啊,你也畢業好幾年了還宅在家裡啃老,這樣是不行的。」
  「你看我們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業巴拉巴拉」
  被衣著光鮮的眾人圍繞在中間進行批判的紀梵老臉一紅,岔開話題,「大家真是好久不見!對了,你們都叫什麼啊,這麼久沒聯繫我都有點忘記了。」
  這樣一群長相幾乎一樣、只是頭型衣著不同的npc,系統沒賦予人家名字,個個頭頂上都是「???」,紀梵本就臉盲,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依紀梵玩遊戲的經驗來看,可別小瞧npc,它們出場都是有意義的。幫主角探路啊、擋在主角身前啊……亦或者搖身一變成為大反派,總之,NPC很重要,不要忽視他們。
  聽到紀梵的話,眾人又歎氣,憐憫更甚之前,「你一定很久沒人和接觸了吧。連老同學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我是陸仁甲」眼鏡精英男推了推金絲邊的眼睛。
  「我叫肖炳義」鬍子拉碴的大叔憨憨地笑笑。
  「我是群鍾叮」穿紅裙子的姑娘笑的十分燦爛。
  「我是A」
  「我是B」
  「……」五個人介紹完畢,紀梵囧囧有神,路人甲、小兵乙、群眾丁,這麼直白的路人角色名稱就算了,A和B是怎麼回事?系統大神你要不要這麼偷懶!
  他看向自稱為A和B的二位,暗示,「你們兩個,不覺得自己的名字畫風格外地與眾不同嗎?」
  A是個粗魯的大漢,聞言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紀梵,你說的什麼傻話。你不覺得你的名字更有問題嗎?我還紀梵希呢。」
  紀梵一口血噎了回去:A你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得,不用說,炮灰肯定就是你了!
  逡眾仃看了下手腕上的黑色手錶,打圓場,「時候不早了,我們快點到會場去吧,其他人應該都到了。聽說同學會在這座新建的遊樂園舉行,看樣子今天是我們包場了?好盛大啊。」
  紀梵這才注意到每個人的手上,包括自己,都戴著一模一樣的黑色腕表,手錶是防水型的電子錶,十分高級,上面瑩瑩夜光顯示著當前時間:20:00
  「咳咳--」
  幾乎就在數字剛剛跳到20點整的時候,一陣故作清嗓子的咳嗽聲突兀地響起劃破夜空的寂靜,廣播裡傳來一個陌生的帶笑聲音,「各位,歡迎光臨,我的恐~怖~遊樂園!」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說話聲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遊樂場本就建在一座山上,入口這裡地處山谷底部,到處都安著喇叭,廣播聲穿透力十分之強,遠遠盪開去還形成了回聲,在谷中寥寥不絕地迴響,更顯得此處空曠幽靜。
  那人繼續笑道,「今天,我可是特別地為你們包場了哦。所有的娛樂設施,不要猶豫地玩個盡興吧--因為,」聲音驀地轉為低沉沙啞,滿含濃濃的惡念,幾乎是惡狠狠地詛咒道,「這裡,就將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眾人大驚失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驚惶茫然的眾人中,紀梵嫌棄地吐槽,「好老套的開場白,廢話少說了,早點開始吧。」一轉臉,他露出友善的笑意安撫眾人,「別聽他說什麼葬身之地,鬼才信。再怎麼高端大氣上檔次,這也是個rpg遊戲,不可能不給條活路的。當然,至於這條活路是通往一無所知的正常結局、還是BE結局,或者坑爹的真結局……這就是得看玩家的豐富經驗了╮(╯▽╰)╭」
  眾人看著他皮笑肉不笑,想死的心情都有了:「這是生死危機的關頭,求你能不能別當做打遊戲一樣!!」
  紀梵捧臉,特別憂傷地歎了口氣,「我很認真的,不把心情調節的輕鬆點,我會壓力死好麼。總之,你們也把它想像成一場遊戲吧,緊張的情緒會放鬆很多。來跟我一起做深呼吸,吸氣~吐氣~」
  眾人:「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有道理……」
  幾人說話間,那個陌生聲音也沒浪費時間,言簡意賅地說了幾條遊戲規則。
  歸納起來就三條:一、遊樂場大門封閉後,防盜電網已經開始工作,十萬伏特電壓,誰碰誰死--言外之意,別想直接闖關。
  紀梵捶胸:他就知道鐵門未關的時候,應該不管不顧先衝過去再說的!
  二、每個人戴上手錶的時候,已經被注入了劇毒,明早6點太陽升起之前未能通關獲得解藥,則,gameover。
  三、沿著路上的指示,去玩指定的遊樂項目,順利解開題目就過關,否則……呵呵,你懂得。
  遊戲規則聽上去很簡單,紀梵轉身,面對著或驚疑、或猶豫的小夥伴們,好心告誡,「我想,我們之中不會有人蠢到去質疑他的話,想勇闖電網吧?」
  話音未落,A就暴怒地大吼大叫,「我才不信這些鬼東西!別以為這樣就能關住老子了!我就要闖出去給你看看!」一個人氣勢洶洶地衝向了緊閉的鐵柵門。
  「別--」
  「啊啊啊」
  紀梵阻之不及,只能搖頭捂眼,耳邊傳來電流的巨大滋滋聲和人的慘叫聲,空氣中似乎還瀰漫著一股烤熟的肉香味……
  再抬頭時,只見柵欄邊蜷縮著一個焦炭狀的物體,紀梵歎氣,衝動魯莽的個性,果然是連繫統都懶得取名字的炮灰啊。
  不過,A這一自絕生路,倒是讓其餘幾人相信了廣播裡陌生人的威脅和自己現下的處境。
  有人嚇得大哭,有人抱頭滿臉絕望。人群瀰漫著恐懼的氣氛,唯有紀梵好一些,除了臉色蒼白外,似乎沒什麼不對。
  等到眾人情緒恢復了些,他便鎮定建議道,「時間緊迫,我們開始動身吧。」
  眾人別無他法,只能沿著山道向上走--階梯上蟄伏著一個血淋淋的紅色箭頭,猙獰地指向暗藏著重重凶險的前方道路。
  走了幾步,有人察覺到沒對,「咦,紀梵你怎麼不走?」
  眾人疑惑回頭,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少年僵立在原地,雙腿顫顫。
  備受關注的紀梵扯扯嘴角,欲哭無淚,「……那啥,勞駕了,誰能過來扶我一把嗎?我腿軟了。」
  眾人頓時風中凌亂:「你剛才擺出來的冷靜鎮定呢!!都餵狗屎了嗎!!」
  「不是啊,」紀梵被陸仁甲和肖炳義扶著沿著階梯上山,面對大家的抱怨,訕訕摸摸鼻子他也很無奈,「我只是一個宅男,只在遊戲和電影裡看到過死人好麼?看到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沒被嚇尿就算好了。」
  就算理智告訴自己這都是遊戲的世界,這些人物都是系統安排的npc,可是剛才A被電死時的哀嚎慘叫,以及瀰漫在空氣中的血肉焦糊氣味,還是深深刺激了紀梵,讓他更加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雖然進入到了恐怖遊戲之中,但這裡的臨場環境卻無比真實。
  戰略上藐視,戰術上重視,必須抱著十二萬分的認真態度了……
  此時此刻,紀梵正恨不得D神附體,如果他在的話,這種遊戲的難度根本不算什麼吧。
  ……
  不對,紀梵搖了搖頭,甩開心中下意識對對方的依賴想法。現在又不是錄視頻的合作,這種時候只能靠自己。
  D神祐我!
  握了握拳,紀梵迅速地調整自己的心態,和大家一起來到了遊樂園的第一個部分--
  「陸地樂園」
  一個豎起的彩色霓虹燈柱標明了他們現在所在的區域,不遠處就是遊樂園的核心設施,巨大的旋轉摩天輪,60米高的跳樓機,以及沿著高空鐵軌呼嘯而過的過山車,這些白天會讓人驚喜尖叫的設施,此刻空著所有座位,靜靜地自動運轉著,等待著即將乘坐的「遊客」。只要一想到其中隱藏著的未知危險,就讓人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紀梵,紀梵正在研究周圍環境,後知後覺才發現大家一臉期待地盯著他,「嗯?看我幹嘛?」
  紅裙子的漂亮姑娘逡眾仃十分直爽,「剛才你提醒大家不要碰鐵絲網,事實證明你是對的。就算你是玩遊戲的豐富經驗也好,之後我們就靠你了,加油啊!」
  「加油哦!」
  眾人以一副「我們很看好你」的表情看著紀梵,給他加油打氣,紀梵「……」,心想果然是PRG單人遊戲,就算有npc的隊友,也必須是主角做引導。
  頂著眾人期待的目光,紀梵拿出身為恐怖遊戲人氣解說up主的擔當和氣度,握拳在嘴邊虛咳了聲,鎮定道,「咳,那啥,目前沒有什麼線索,咱們先往前走吧。」

  ☆、第4p 恐怖遊樂園

  幾人在紀梵的要求下成縱列行走,以防陷阱之類的東西。紀梵注意到旁邊是兩排遊樂室,有套圈遊戲,也有射擊遊戲。乍一看去,沒什麼特別,紀梵的目光卻被其中一個遊樂室給吸引了:
  那是一個射擊遊戲,看樣子只有射中氣球,才能夠兌換相應的物品。
  彷彿自動售貨機的展示櫃裡擺放著布娃娃,以及鋒利珵亮的匕首、結實的登山繩、甚至還有一把黑漆漆的手槍!
  紀梵眼睛一下亮了,「快過來!我找到補給站了!」
  一般的遊戲都有補給,比如電池啊、膠卷什麼的,不然主角沒有任何道具地想空手順利通過重重關卡,那幾乎不可能。
  眾人連忙圍聚在手槍遊戲的攤位前,紀梵埋頭讀旁邊的遊戲規則,「把左手按到指紋台上,系統讀取個人信息後,手槍才可以使用,共有十發子彈,需至少射中八個以上,才能有獲取物品的資格。」
  紀梵摸下巴,「八個啊,其實不算太難嘛……」他回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其他人,「你們誰玩這個遊戲玩的比較好?」
  眾人掀桌:「坑爹啊!誰剛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說不算太難的!!」
  紀梵老神在在地攤手,「對有技術的人來說當然不算難啊。可惜我是個戰五渣的宅男。」
  眾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你還得意了!」
  「我才沒得意,」紀梵迅速化作嚴肅臉,「我明明很失落好吧。」
  幾人商議著誰來過這一關,就在這時,紀梵眼前忽然跳出一個選項:
  選擇讓下列人員之一去玩這個遊戲:
  A 紀梵
  B 陸仁甲
  C 肖炳義
  D 逡眾仃
  E B
  「!!」紀梵大為驚異,這遊戲居然還帶這樣玩兒的?
  他一時有點搞不懂這遊戲的尿性了,你說是真人恐怖遊戲吧,它偏偏處處給你設置成遊戲的模式;說是遊戲吧,自己和周圍的npc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
  不過現在沒時間考慮那麼多,眼下先得把這一關過了再說。
  紀梵再次掃過選項,環顧眾人,「對了,你們的職業是什麼呢?我也忘記了。」
  聽到他的問話,陸仁甲抬了下金邊眼鏡,語帶嘲諷,「你連我們的名字都忘記了,我們就更不會指望你還記得我們是做什麼的了。」
  紀梵心中有些詫異,不知道對方哪裡會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敵意。
  「大家畢竟很久沒聯繫了,不記得也沒什麼啊。」逡眾仃不悅地看了陸仁甲一眼,主動介紹自己。
  其他人也分別自我介紹了下了自己的職業,陸仁甲是白領精英,肖炳義是超市搬運工人,逡眾仃是跳舞老師,而B是一名警察。
  腦力、體力、韌性、能力……
  紀梵很滿意隊伍的配置,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身為警察的B子。
  於是劇情就變成了--
  「我會。」一直默不作聲的B忽然說,他主動走上前來。
  紀梵一巴掌拍上對方肩膀,滿意點頭,「上吧,這一關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在心中給自己點了個贊。還好他沒有貿然選擇,而是先詢問各人的特長。
  B子依照遊戲規則,把左手按壓在取紋台上,「滴」的一聲旁邊的紅燈亮了,隨即一串鐵鏈宛如猙獰的游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桌子裡鑽了出來,牢牢地纏繞在B子左手上,使得他左手完全被捆綁在桌子上,動彈不得!!
  「我擦!」紀梵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去想扯鐵鏈,然而鏈子又粗又硬,就算拿鋸子鋸都難以弄開。
  與此同時,一把手槍緩緩從桌子裡升起。
  B子看幾人圍著他想弄斷鐵鏈,搖頭,「沒用的,看來只能順利通過這一關我才能走的了。」
  紀梵豎起大拇指,對這個npcB子的智商刮目相看,「你說的對。不過幸好是射擊技術好的你來玩這個遊戲,趕緊開始吧,拿到道具我們好前往下一個關卡。」
  B子默默地看著他,「……」
  紀梵滿臉茫然,「???怎麼了這是?哥們趕緊啊。」
  他忍不住催促,兩人面面相覷了一陣,B子終於開口,「我……是個左撇子。」
  紀梵愣愣地盯著B子被鎖鏈纏繞是左手,眼前一黑,一口血差點沒噴了出來--
  「臥槽!!!」
  想起片刻前自己說的這個遊戲就是為警察準備的,紀梵此刻心中充滿著悲憤,這遊戲簡直該是說為坑他準備的才對!
  B子把槍拿在手中,微微皺眉,「是真槍。」
  「咦?怎麼會是真槍?」補充道具也不是這樣補的啊,紀梵嘀咕著,伸手接過槍查看,腦海中又彈出了一個對話框:
  A:不管B,拿著槍離開。
  B:讓B試試,碰碰運氣。
  A這麼赤果果的通往BE的選項,紀梵在心中鄙視:當他傻的啊,槍雖然有用,那也得留著命活到最後面對最終大BOSS的時候。他怎麼可能這麼早就放棄B子這個強大的夥伴。
  紀梵毫不猶豫地選了B ,而B子就說道,「雖然我是左撇子,不過偶爾也用右手練習過,準度也還行。」
  一聽這話,原本擔憂地望著他的眾人頓時掀桌:「大喘氣你要死啊!」
  B子老練沉著地舉槍對準五米遠外的氣球,「砰砰砰」一連串的槍聲在寂靜的夜裡轟然響起,驚起了無數群鴉簌簌拍著翅膀喑叫著掠過上空。
  電子計數器最後顯示10槍中了八槍,堪堪及格的成績。
  紀梵鬆了口氣,還好在這一個餐前開胃關沒有損失人員。
  如同他預料的,這個關卡只是給他點顏色瞧瞧,只是前奏而已,真正的難度還在後面。
  B放下空槍,表情不甚滿意。而纏繞在B子左手的鐵鏈緩緩放開,B子重獲自由。紀梵來到獎品櫃前,伸手按了選擇物品,腦海中又彈出個選擇來:
  A:一卷登山繩
  B:重生之卡(集齊七張可兌換一次原地滿血滿狀態復活機會)
  C:一發彈夾
  看到B選項的時候,紀梵眼睛都直了!這個遊戲處處是陷阱,稍不注意就會團滅,如果能夠有重生的機會……
  「A!」然而儘管渴望的手都要從喉嚨裡伸出來,紀梵還是咬牙選擇了登山繩。
  逡眾仃驚訝,「咦?你怎麼選了這個?」
  紀梵解釋,「重生之卡雖然有用,那也得有命湊到七張;彈夾能上在剛才玩射擊遊戲的手槍裡,可我還是那句話,在這種關卡類恐怖遊戲裡,手槍要到最後才有用。」
  紀梵胸有成竹地道,「而登山繩,應該就是下一關需要用到的道具。」
  眾人:「似乎是挺有道理的……話說紀梵你能不能不要把這當做恐怖遊戲!?」
  ------------------------------  
  紀梵在補給站拿到登山繩,一行人沿著樹標箭頭指向的方向前行,不多時,就看到幾個碩大的字體--
  「雲霄飛車」
  紀梵眼尖看到入閘處有一封信,打開一看,上面用紅色墨水凌亂潦草地寫著一行字,「歡迎客人們來到第一關,驚險刺激的雲霄飛車。沒有毅力的人就永遠留在這裡吧。哈哈哈哈……哈你妹!字寫的真醜!」
  一輛低矮的木質過山車沿著軌道緩緩地停在眾人面前,幾人看向紀梵,紀梵抬頭望著盤旋在上空扭曲的像是麻花一樣的軌道,吞了吞口水,「提示是毅力……毅,和力,」他盯著軌道最高處,靈光一閃,回頭問眾人,「你們幾個,誰體力比較差?雙手握單槓能堅持多久?」
  眾人齊齊看著他,目錄同情,「紀梵……」
  「嗯嗯?」
  「你是個戰五渣的宅男,」軟妹子逡眾仃以一副不忍心地模樣勸慰他,「我們之中大概就數你體力最差了。單槓的話,你能堅持一分鐘嗎?」
  「……不能,撐死了十秒。」紀梵淚流滿面。
  吸了口氣做好了被坑的覺悟,紀梵道,「根據我的猜測,這一關是比拚毅力和耐力的遊戲,你們要抓緊保險槓,無論如何都不要鬆手。」
  聽紀梵這麼一說,幾人心裡多少都有些譜了,一卷登山繩並不長,無法兩人共用,又沒有剪刀等工具把它分成幾段。
  最後眾人還是把繩子讓給了廢材紀梵。
  「那麼……這卷登山繩我用了?」他登上過山車,選了個位置,讓其他人把他結結實實地捆在位置上(紀梵:不要因為我是個宅而憐惜我,用力、捆緊!我可不想從高空摔下來成肉泥QAQ 眾人:……你夠了!),其他人也兩兩並排著坐好。安全帶繫上,保險槓自動降下將人牢牢壓在位置上,過山車緩緩啟動,沿著軌道向上攀爬、攀爬,一直到頂峰,忽然呼嘯著俯衝而下--
  「啊啊啊啊啊--」
  紀梵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過山車轟隆隆地碾壓過軌道,飛濺起銀色的火花。幾人死死抓緊保險槓不放開,過山車幾個大迴旋之後又是上升俯衝,拐彎的時候兇猛的慣性幾乎要把人甩出去。眼看著終點就在眼前,卻要經過一個8字形的大迴環,過山車速度更快地衝上了8子形的最頂端,軌道在內側,於是這一刻坐在車上的眾人全部腦袋朝下腳朝上,呈現失重狀態!
  「卡」就在此時,車速忽然詭異地放慢,慢慢地幾乎要停下,一群人心中的恐懼到達了極點。一聲極其輕微的卡噠聲響起,紀梵驚悚地發現自己的安全帶和保險槓自動開啟,失聲驚叫,「抓緊!!」
  幾乎還沒反應過來,一車人都從位置上掉了下來。因為紀梵的示警本能地抓住了保險槓,於是現在除了有先見之明把自己捆在椅子上的紀梵外,其餘人全部雙手抓著垂下的保險槓,在高達五十英尺的高空懸空吊著!
  過山車軌輪的保險裝置自動啟動,牢牢地鎖住了軌道,這才沒有使得連人帶車直接從高空墜下,而是倒停著;然而其他人雙臂懸吊在保險槓上支撐著整個身體的重量,眼看著也不能支持多久!
  頭朝下倒掛在椅子上的紀梵,血液瞬間衝到了腦子裡,眩暈欲吐,艱難地從嗓子裡擠出一絲聲音來,「我……快腦溢血了……你們、還能……堅持……多久……」
  「……」眾人抬頭默默看著滿臉漲紅眼睛充血的紀梵,逡眾仃小聲說,「我覺得,我們大概能堅持比你久一點。你加油!」
  紀梵餘光看到臉上一派輕鬆的眾人毫不費力地掛在保險槓上,一口血噴了出來--
  他算是明白了,遊戲製作組壓根就是專門和他過不去!!

  ☆、第5p 恐怖遊樂園

  倒懸了差不多有五分鐘,紀梵腦充血簡直都要掛了,逡眾仃是其他四人裡最先支持不住的,憨厚的大叔肖炳義讓對方把腿掛在他身上,這才堅持到了過山車重新啟動。
  啟動時微小的震動差點把已經雙手發麻的幾人抖下去,還好最後都安然無恙地到了地面上。    
  下車後,紀梵腿腳癱軟地趴在一旁狂吐,等到頭昏腦漲緩解了一些,扶著牆壁站起來,就看到其餘四人一臉同情地望著他。
  紀梵:「QAQ」
  這個項目算是順利通過,紀梵走向另外一邊的出口方向,在閘門那裡撿到了另外一封信:
  倒掛的滋味好受嗎?現在的你們,終於感受到了我昔日的痛苦了吧。
  信是用黑色的鋼筆寫的,字跡丑不忍睹,每一個字幾乎都用力到劃破了薄紙,看得出作者寫這封信時透著的深深憎恨。
  紀梵摸摸下巴,「復仇梗嗎,這樣看來,我們幾個以前有對別人做了類似的事情?那倒霉的傢伙是誰?」如果知道這人的身份,那這個遊戲的謎題部分幾乎已經破解了一大半了。
  一回頭,眾人看傻,逼似地看著他,陸仁甲毫不客氣,嗤笑道,「紀梵,你以前無惡不作,忘了嗎。」
  紀梵一噎,逡眾仃白了陸仁甲一眼,「別開玩笑了,」趕忙向紀梵解釋,「別聽他胡說。」
  眾人繼續沿著地面上的指示標牌前行,一邊聽逡眾仃講那過去的事情。
  「小學的時候,你是我們班的班霸,特別調皮,喜歡欺負別的小孩子,幾乎整個班的人都被你欺負過。不過小孩子的欺負又有多嚴重呢,都是鬧著玩兒的。所以你一下問我們你欺負過哪些人,都過了這麼多年,誰還記得呢。」
  紀梵心說那可不一定,這座遊樂園的主人恐怕就是當時被他欺負的眾多小孩中的一個。那小孩幼小的心靈產生了揮之不去的陰影,導致現在成為大變態要來復仇來了。
  紀梵想了想,「那你們幾個呢?是被我欺負的?還是……?」
  幾人對望一眼,沉痛地點頭,陸仁甲很直白,「我現在十分後悔小時候不懂事,跟著你一起欺負別人。結果看吧,現在遭報應了。說來我真是無辜被你連累的。」
  紀梵心塞:「……」被莫名其妙拖進恐怖遊戲裡的他簡直更無辜可憐好嗎!
  沿著山道又走了一截,又有一個遊樂室,規則上寫著這一次是打保齡球,一局十輪總共要倒下80個球瓶以上才算過關。
  紀梵詢問了眾人平時的興趣愛好,選擇了經常打保齡球的陸仁甲來通關。
  如同上一輪一樣,陸仁甲一手正準備按在指紋台上,紀梵忽然抓住他的手,「等等!」
  他緊張地盯著陸仁甲,「我再確定一次,你不是左撇子吧?」他實在是被坑怕了。
  陸仁甲回答,「當然不是,你以為左撇子很常見麼。」
  紀梵這才放開他,陸仁甲讀取了自己的指紋,「卡嚓」一截鐵鏈忽然從指紋台上出現,拷在他的左手上。
  因為之前有過同樣的事情,大家這次都比較鎮定了,知道順利通關鐵鏈就會自動解開,否則人就等著明天天亮毒死在這裡吧。
  「滴」
  一聲輕響,一道捲簾門緩緩拉開,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導球槽、球道,以及……
  「啊!」
  眾人忍不住驚呼出聲,只見本應是保齡球瓶的地方,放置著十個血淋淋的人頭!
  仔細一看,那應該不是真人,只是仿照真人做的十分逼真,人頭按照球瓶的位置擺放成三角形,每個腦袋十分光滑沒有頭髮,眼睛、鼻子像是被人挖走,徒留兩個空洞洞的眼眶以及鼻洞,看著讓人不寒而慄。
  而陸仁甲身邊的送球器也開始自動運轉,將一個個「保齡球」運送到他的手邊--
  和保齡瓶一樣,這個所謂的保齡球,依然是仿照真人腦袋做的,而且更加逼真,人的眉毛、嘴巴、以及被挖走的眼睛和鼻腔處還淌著血淋淋的肉末。
  陸仁甲一下倒退兩步,臉色難看,斬釘截鐵,「這球太噁心了,我死都不要碰!」他一臉嫌惡地把明明沒有接觸到球的手在身上使勁蹭,力度大的簡直要擦掉層皮。
  紀梵差點給他跪了,「哥,你是我親哥!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犯潔癖!」
  話音未落,他眼前又一次浮現出了選項:
  A:不管陸仁甲,自行離開
  B:逼著他玩
  紀梵心裡一下就沒底了,與上次警察被鐵鏈纏住時差不多的A選項又出現了,他已經隱約察覺到這條線肯定是通往不好的結局;
  可B選項和上一次並不同。
  紀梵猶豫了下,反正A是絕對不能選,那就只能B 了。
  隨後眾人輪番相勸,陸仁甲這才勉強同意玩這一局。
  也許是因為潔癖發作他生理上還是無法接受,球打的非常不好,一局十輪下來,總共也才打倒50多個人頭,離及格線差了一大截,算是遊戲失敗。
  「GAME OVER」
  屏幕上忽然顯示紅色的「遊戲結束」字樣,紀梵心下一驚,想到遊戲規則裡說的失敗的懲罰,就見站在場道中間的陸仁甲,腳下的地板忽然朝兩邊裂開,他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摔了下去,伴隨著一聲慘叫,有尖銳的物體刺穿肉體發出的撕裂聲響起,血花四濺,兩塊地板又在驚恐的眾人面前嚴絲合縫的合攏,根本看不出一秒鐘前才剛剛吞噬了一條鮮活的性命。
  保齡球館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紀梵瞪著鮮血染紅的地板,不可置信。
  為什麼這一輪選B 就不行?難道A才是正確的道路?可是那根本是妥妥的黑化的節奏啊!
  然而越發緊迫的時間容不得眾人悲哀,一行人不得不趕往下一個關卡。
  一路上,紀梵思考著之前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直到逡眾仃悲傷地說起往事,「……小時候,陸仁甲就很愛乾淨,剛才一定是他的潔癖發作導致發揮不好吧。如果不是他玩這一關就好了,雖然我沒有他那麼厲害,打保齡球能百發百中,過關應該沒問題的。」
  紀梵要哭了:「……大姐你早點說就好了TAT」
  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恍然大悟,找到了自己失敗的原因。
  他總是在面臨題目出現要選擇的時候,才會問及其他人的身份和能力,把對方當做是過關的npc,而沒有主動地與他們攀談,詢問各人興趣愛好。
  換句話說,他潛意識還是把這一切當做一場恐怖遊戲,用玩遊戲的方法去過關。
  這才導致了第一關選擇了會射擊、卻是左撇子的警察,差點聰明反被聰明誤--結果,這一關勉強及格,是因為製作組在正式關卡之前就給了他一個「溫馨」提示,即不要用遊戲的慣有思維去玩,可惜他沒能及時領悟;
  這一關,提示就更明顯了,B選項明明和之前不同,但他不想觸及A這種會黑化的選項,還是依照上一關的思維慣性選擇了答案,結果就造成現在的局面。
  紀梵試著從第一關開始,重新假設:如果那時他知道B字是左撇子,以防萬一,都會讓B按右手的指紋,那麼這一關B能夠拿到十分,他們可以兌換的道具應該更有作用,再怎麼也比那卷讓他差點腦溢血的登山繩要好;
  而這裡,他會選擇逡眾仃來完成這個項目。就算是保守估計剛剛及格,也能獲得下一關的道具,並且還能不傷一兵一卒。
  「失策啊」紀梵搖頭,如果沒有選擇題的出現,他都會很快習慣其他人是能說會跳、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從而避免遊戲的思維誤區;
  但偏偏選項不時地跳出來,他選擇後其他人就會順應接話,這便讓人下意識地覺得對方只是聽命行事的NPC。
  紀梵在心裡偷偷豎起中指,滿腔悲憤,「遊戲製作組我要和你聊人生!」
  接下來,紀梵努力和其他人對話,希望能更加瞭解他們,可惜剛剛才失去一個隊友,眾人心情沉重,沒有閒聊的心情,對於他絞盡腦汁的套話,都「嗯、噢、啊、哈」心不在焉地應對。
  紀梵無語凝噎:「……」你們知道一個宅男主動找話題和人溝通,這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嗎!
  ---------------------------------------------   
  沿著蜿蜒的山道繼續前行,不多時,眾人來到半山腰的一座鬼洞前,上面寫著「莫回頭」。旁邊的遊戲規則很簡單,順利通過鬼洞就算通關。
  鬼洞似乎是直接在原山洞上改建修築的,從洞口望進去,只看得見點點陰綠的鬼火飄搖,其餘一片漆黑,從裡面吹來的風陰森寒涼。
  紀梵一拍腦門,更加懊惱,保齡球關如果順利通過的話,道具一定是手電筒了。可惜沒拿到,現在只能兩眼一抹黑的闖關了。
  紀梵再三叮囑眾人,「這個洞叫做『莫回頭』,看樣子就是回頭殺。所以無論如何,不管在洞裡面發生什麼,第一,大家不要走散;第二,千萬別回頭;第三:不要走回頭路。」
  眾人紛紛點頭,大家排了個隊列,膽子大的大漢肖炳義走在最前面,接著是女生逡眾仃,再下來是紀梵(肖炳義仗義地拍胸口:紀梵知道你膽子小,特意讓你在中間,有我和B在,你們都放心吧哈哈。紀梵:……我謝謝您了!),斷後的則是警察。 
  沒有任何照明的工具,他們只能一個接一個牽著前面人的衣服,摸索著牆壁進入漆黑寂靜的鬼洞。

  ☆、第6p 恐怖遊樂園

  一進去,陰氣森森,越往裡走越寒涼刺骨,紀梵打了個哆嗦,胳膊上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黑漆漆的山洞裡,只有洞壁隔一段距離才有一個綠色夜光的方向指示牌,地上雖然被鑿磨過,依然凹凸不平,稍不注意就要被絆一下,時不時還有蝙蝠尖嘯著掠過頭頂,旁邊的山壁上忽然彈出個嘎嘎怪叫的「厲鬼」,讓人本就緊繃的神經更加緊繃。
  走了大約差不多20分鐘,依然見不到一點光亮,反而越發森寒,哈一口氣都成了白霧,紀梵察覺到了這個山洞想必十分幽深,短時間內不能馬上走出去。
  而長時間呆在黑暗的環境裡,人會本能地心生恐懼,至少現在,他已經控制不住地雙手攥緊前面逡眾仃的衣服,手心滲出了冷汗。
  其餘人狀態也不好,最前面的肖炳義粗啞的說話聲都有一絲顫抖,「這個鬼洞還有多久才走的出去!」
  「別說那個字!」逡眾仃發出驚慌又焦躁的尖利喝罵,嚇了眾人一跳。
  一直沉默的B字語氣裡是難以壓制的煩躁,「你才是,別忽然鬼吼鬼叫的!」
  「啊啊!」逡眾仃聲音尖利地幾乎要割傷眾人耳膜,「都說了別說那個字!」
  「都別說了!」紀梵察覺到眾人的狀態都不對,再這樣下去沒等走出山洞,大家就內訌了。
  他用玩笑的語氣極力安撫大家,「沒事沒事,我給你們說,這一關就是利用人們對黑暗的恐懼,讓人自亂陣腳。其實你們看,這一路除了那些亂叫的道具外,並沒有什麼能對我們產生實質的傷害對嗎。所以別胡思亂想,很快我們就能出去了。對了,我給你們唱首歌吧,我告兒你們,我唱歌可好聽了,每次發佈解說視頻的時候,滿彈幕都要求我唱歌呢。」
  他清了清嗓子,唱了最近流行的《我的滑板鞋》,「一步兩步一步兩步似魔鬼的步伐」
  「摩擦摩擦在這光滑的地上摩擦」
  眾人:「……」
  少年清朗健氣的聲音唱的歌本應該好聽,只是現在是在密閉的山洞,到處都迴盪著他的歌聲,層層疊疊,餘音繚繚,越發顯得鬼哭狼嚎了。逡眾仃都改為一隻手牽著肖炳義的衣擺,一手堵耳朵,後來實在沒忍住,轉頭斥責,「紀梵你別唱了……」
  紀梵瞪大眼,下意識地叫道,「別回頭!」  
  可惜已經遲了,轉過頭來的逡眾仃彷彿看到在他們身後有著什麼極度恐怖的東西,聲音充斥著絕望恐懼,「啊啊啊啊啊!」她彈了起來,尖叫著一把撞開了前面帶路的肖炳義,跌跌撞撞往前衝,肖炳義阻之不及,也急忙追上,「喂喂,逡眾仃你別跑!」
  後面的人自然也下意識地想要追趕,紀梵身後的B責任心最強,體力也好,幾個跨步便越過紀梵追在了那兩人身後,紀梵落在後面邊跑邊喊,急的滿頭大汗,「不要跑了!等一下!!」
  山洞地面凹凸不平,沒跑幾步廢材紀梵就拐了下腳,差點沒滾下去,好不容扶著牆壁站穩,一抬頭,前面一片漆黑,三人早就沒了蹤影。
  「……」冷風過境,徒留紀梵保持著爾康手的姿勢遙望幽深蜿蜒的山洞,目瞪口呆。
  千算萬算,沒想到自己竟然和隊伍走散了--
  這妥妥的立FLAG的節奏啊!
  紀梵哭喪著臉,趕緊一瘸一拐地繼續向前走,一路上什麼也沒發生,他提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又走了一段距離,他走到三個洞口前,三個洞看上去一模一樣,他也不知道另外三人走的哪條路,只能憑借自己的遊戲經驗選擇,「一般來說,中間肯定是死路,至於左和右,」摸著下巴想了想,紀梵果斷選擇了左邊的通道,男左女右嘛。
  進入山洞之後,依舊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為了緩解死寂的氣氛,紀梵哼起了歌兒,忽然,他感覺到衣服後擺被人用力扯住,就像之前B子一直跟在他身後一樣,只是對方力道太大,都已經有點拖著他了。
  「放輕點,再用力的話衣服都要扯破啦。」紀梵玩笑地說了句,身後沒有人答話,只是扯他衣服的力道隨即變小了,那人默不作聲。
  紀梵抬腳又猛地頓住腳步,本能地想要回頭又硬生生地忍住,瞳孔驟然緊縮,發麻的感覺在頭皮轟然炸開--
   B早就去追逡眾仃去了,此刻他後面根本就不應該有人!!
  他終於明白了剛才逡眾仃看到了什麼,所以驚慌失措--他後面的那個「東西」,也許很早就一直尾隨著他們,只是他們都沒發覺!
  「莫回頭、莫回頭……」
  紀梵嘴裡無聲地念叨著安慰自己,這個遊戲的規則是不要回頭,只有自己不回頭的話,應該不會有事……的吧?
  他身體僵硬,慢慢地摸索著冰冷的山壁繼續往前走,因為一片黑暗死寂,唯獨他的呼吸清晰可聞,全身的感官都本能地集中在了身後,他幾乎能感覺到那東西陰冷的氣息離他只有咫尺之遙,對方扯住他衣服的手?還是爪子,總之那玩意兒僵冷的很,但沒有一絲顫抖。
  後面的,到底是人是鬼?它是個什麼東西??
  「啊啊別想了」紀梵抓狂地拍拍臉,命令自己不能再繼續胡思亂想了,否則越腦補越害怕。在這個黑暗的洞穴裡,身後又跟著未知的恐怖生物,實在太容易勾得人精神失常了。
  他逼迫著自己去回想開心的事情。
  「最開心的事……大概是「龍神」帶領「星晝」戰隊一路過關斬將,獲得「奇跡」職業聯賽中國區冠軍,進入世界盃決選的時候吧。」
  腦海中一浮現這個名字,他楞了楞,有片刻的失神,心中浮起悵然。
  那個時候,他在萬人歡呼尖叫的現場嚎啕大哭,簡直像個傻逼一樣,因為實在太開心了。
  他喜歡崇拜著「龍神」很多年,也一直注視著對方。天賦卓絕、職業之途卻多舛艱難的龍神好不容易找到了配合默契的隊友們,大家為著共同的理想奮鬥拚搏,終於獲得了進世界盃的資格,而且按照他們今年的優異戰績,離世界冠軍也只是一步之遙。
  為了支持龍神和他的戰隊,紀梵逃課買了機票遠赴瑞士主辦地,一場不落地觀看他們的比賽,看他們士氣如虹,一路過關斬將,殺入最後的總決賽--
  然而那場令全世界矚目,紀梵期待激動了一晚上沒睡著的比賽,隊長「龍神」並沒有出現在競技賽場上。
  「官方說龍神是出了車禍,傷到了手才沒能上場,只得匆忙找了隊裡的其他選手來作替補,」原本是避免在黑暗的環境中呆久了胡思亂想自己嚇自己,結果一提到龍神,紀梵情不自禁地沉浸在回憶中,完全忘記了自己現下身處恐怖的黑暗洞穴,身後還跟著一個未知「東西」,只是摸索著山壁,下意識地沿著洞壁上的夜光標示的方向走著,滿腦子都是「龍神」的事情,悵然若失,「其他人怎麼比得上龍神呢,看到龍神不在我就知道要GAME OVER,結果果然輸了,真是憋屈。」
  「……果然……憋屈」空曠的洞穴隱隱迴盪著他的話語,彷彿有人在悄聲回應著。
  「是回音啊,」紀梵喃喃,靜靜聽著杳渺不絕的回音盪開。也許是因為遭逢大變來不及喘息便接二連三地面臨恐怖絕境、也許是因為黑暗的環境更能讓人發掘內心隱藏的情感,忽然間,紀梵那些壓抑許久無法宣洩的情緒,不可自抑地全部爆發了出來。
  他抹了把臉,彷彿自言自語,語速很快跟連珠炮似地說話,「龍神也是,過後更是連新聞發佈會的面都沒出席,只說愧對隊友和粉絲的期待。你好歹露個臉我也不那麼擔心你的傷勢不是?他說要修養一年,我那時還想,嗯沒關係,好好修養吧。是龍神的話,一定能帶領隊友捲土重來吧。」
  「呵呵,現在想來我是多傻多天真啊。」拐過一個彎,紀梵自嘲地笑笑,那個時候,他和萬千支持龍神的粉絲一樣,滿懷期待,可迎接他們的……卻是一個驚天噩耗。
  第二年,由於資金的原因,MTW主辦方宣佈永久停辦比賽。龍神還是沒能帶領「星晝」拿到最後一個冠軍杯。所有人都說,「奇跡」還欠龍神一個冠軍。
  「之後,他就悄無聲息地退役了,那時他才18歲吧,正是狀態巔峰的時候,憑藉著絕佳的天賦,即使不玩《奇跡》,玩其他類似的遊戲他也能走上頂端的,可就這麼決然地離開了……他走之後,原「星晝」隊員有的退役,有的轉會,曾經風光無限的第一戰隊,眨眼分崩離析。」
  紀梵一路絮絮叨叨地抱怨,「真是混、蛋啊……就這樣草率地離開,放棄自己的職業生涯,明明以前還說要成為頂尖的職業選手的,我也發誓要看著你封神的……」
  那時他有多喜歡崇拜龍神,對於他車禍受傷後沒擔當的一系列行為就有多失望。
  然而時光荏苒,幾年過去,他也從一名單純的高中生成為了大三的學生,逐漸理解了龍神的選擇。
  職業圈不是紀梵想像的那麼好混的,每年有多少人懷揣夢想,又被無情的現實擊敗呢?狀態的下滑、反應的滯後、繁複訓練帶來的傷病……不是所有職業選手都能靠著打遊戲過一輩子。「奇跡」世界盃停辦,龍神如果要想繼續留在電競圈,只能換遊戲,這對他來說相當於從頭再來,其中要付出的艱辛可想而知;而退役那年他才十八歲,正是高考的時候,龍神完全可以選擇另一條不那麼辛苦的人生道路。
  一直以來,紀梵以為自己已經理解了偶像昔日的選擇,不再失望傷心;可是今時今日,驀然回首,才發現原來理解歸理解,他還是沒能徹底釋懷的。
  龍神……始終欠著喜愛支持他的粉絲們一個解釋。  
  紀梵長長地舒了口氣,拍拍胸口,釋然一笑,「呼~說出來輕鬆多了。」
  身後未知的某物:……你好煩,閉嘴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友情提示,本文不涉及任何一位現實中的up主和職業選手哦~

  ☆、第7p 恐怖遊樂園

  「其實吧,我沒什麼資格指責怨恨龍神的。我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龍神有自己的人生,他只用對自己負責。你說對吧?」
  紀梵笑著問後面尾隨他的「東西」,對方也自然保持神秘沉默著沒有回答。他也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說著,「這些話我沒對任何人說過,連我的網友「D神」也沒曾細說。身邊的朋友不理解我對一個玩遊戲的選手的癡迷,他們認為玩遊戲是不務正業;二次元的朋友沒幾個對電子競技圈有興趣,即使有,喜歡的也是最近幾年的電競圈明星,而不是輝煌一剎後從此杳無音信的過氣大神。」 
  「你一定莫名其妙覺得我是蛇精病,為什麼要和你說這些?也不知道你是不是人,聽得懂人話不?你可能不懂吧,不過沒關係。這個恐怖遊戲可不只是遊戲,也許我就在這一關就死掉了呢?所以有想說的趕緊說比較好……嘛,」紀梵摸了摸下巴,笑起來眼睛瞇成了兩彎月牙,「我原來還以為臨死前自己會想到D神呢,不知道他退役之後現在在做什麼?結果被車撞飛的時候,想的是『嗷嗷嗷大神還在等著我面基我不去以為我爽約了怎麼辦在線等急!!』」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龍神對於我來說是過去,而「D神」是現在想要把握住的人--咦等等,這種說法怎麼那麼奇怪?」紀梵困惑地撓撓頭,「總之,龍神是令我憧憬仰望的存在,那麼D神就是身邊碰得到摸得著的--等等,好像還是有哪裡不對?」
  「反正,在我設想中,和大神機油面基之後,就是幸福生活啦~~」
  一想到原來設想的場景,紀梵之前的怨婦臉瞬間變成了癡漢臉,捧著臉十分陶醉,「和大神一起擼最新款的遊戲,他負責操作,我負責解說,強強合璧,G站無敵!他會做飯,我會洗衣~男男搭配幹活不累!週末一起去逛漫展買周邊,他排隊來我去搶~嘿嘿嘿嘿--嗯嗯?」
  他驀然睜大眼,一臉天崩地裂的崩潰表情,差點跪了,「話說只是單純的面基而已,我為什麼會想到和龍同居之後的生活!?」
  「
  我一定是哪裡壞掉了!」揉著臉,紀梵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時,遠處模模糊糊有一縷光線透進,紀梵瞇著眼適應了會兒,才發現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快要走出鬼洞了。
  紀梵說的意猶未盡,此刻還有幾分遺憾,「其實我還有好多話想說呢,不過沒時間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也沒有忘記遊戲規則,並沒回頭而是抬手向後揮了揮,「謝謝你聽我一路叨嘮。再見,哦不,希望我們不要再見了。拜~~」
  揮別某物,滿腔情緒得到宣洩的他心情舒暢,邁著輕快地步伐走向出口。
  身後的某物擦汗:媽的,話嘮終於滾蛋了。再不走老子都想違反規則弄死丫的了!
  外面燈柱的光亮驟然刺入眼裡,紀梵擋住光線,正在眨眼適應,就聽到山洞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肖炳義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看到他激動地一把熊抱住,一個身高八尺的大漢都差點哭出來,「親人啊,我可算見到你們了!再在裡面待一會兒我都要瘋掉了!」
  紀梵木著臉使勁推開他,「見到你我也很高興,不過你能放開我嗎?要被勒死了……對了,逡眾仃和B呢?」
  肖炳義抹了把汗濕的臉,木訥地搖頭,「在洞裡的時候逡眾仃亂跑,我想追上去來著,結果在分岔路和他們走散了。」
  正說著,又一個人影鑽出了洞,是警察B,他期待緊張的目光掃視了一遍眾人,「逡眾仃呢?」
  紀梵暗叫糟糕,「逡眾仃還沒有出來,在裡面你沒和她一起?」
  聞言,B神情一下變得黯然,「她跑的太快了,洞裡黑漆漆的,我沒能及時跟上,隱約見到她進了中間的洞口,我緊跟著走進去,結果一直到走出來都沒看見她。」
  幾人心裡一沉,看來逡眾仃凶多吉少了。
  「我想起件事,」而紀梵的喃語更是確鑿了逡眾仃已經遭遇不測,「在鬼洞裡的時候,她回頭了。」 
  看樣子,正是因為她忘記了規則才觸犯了回頭殺。
  B提議,「要不我們倒回去找找?」
  話音剛落,系統跳出選項:
  A一起返回山洞
  B不返回
  C讓B返回
  D讓肖炳義返回
  E自己返回
  紀梵眼神複雜地看了眼B,不顧自己的安危也要救同伴,真是好人啊。可他沒辦法為一個npc做到那樣的地步。
  對於npc來說,並沒有真正的死亡;可是對他來說,在這個恐怖遊戲的世界裡,生命只有一次。
  紀梵只是遲疑了下,接著選擇了B,同時低聲道,「規則說是莫走回頭路,如果我們回去的話……」簡直和找死無異。  
  幾人頓時沉默了,在一絲光不見的洞穴裡,每個人都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壓力。好不容易出來了,實在不想再回去,況且規則說的很明白。一旦回去的話,怕也是凶多吉少。
  時間緊迫,容不得人多猶豫,三人又等了會兒沒見逡眾仃出來,只能匆匆趕往下一個關卡。
  在路上的時候,紀梵問起其他兩人對於洞穴有沒有什麼記憶,B子忽然說,「我想起來了。以前我們小學後面不是有座荒山嗎。我們幾個經常去一個洞穴裡探險,那洞穴很深,有很多岔道,很容易迷路出不來。有一次,我們把一個經常欺負的男生蒙著眼帶到了裡面,後來那個男生迷路了,在裡面待了一天一夜。是他母親看到他晚上沒回家去報警,警察帶著人進去才找到他的。」
  「一天一夜就待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裡!?」紀梵驚訝,「還是個小孩子,沒發瘋都算奇跡了……」轉而一想,篤定道,「我看這場遊戲的背後boss肯定就是他了。」
  B點點頭,「並不是沒發瘋,據說那小孩被帶出來的時候都有點癡傻了。第二天就轉學了,從此我們都再也沒見過他。紀梵你說的沒對,能夠這麼記恨我們的,也沒幾個了。」
  肖炳義忽然一拍巴掌,「我想起他的名字了!叫何范斌,是一個挺瘦弱膽小的男孩,你以前最喜歡欺負這種類型的了。」
  盒飯丙……這名字真是渾身插滿了FALG。
  紀梵囧囧捂臉,「把一個好好的小孩給憋成變態,這是造的什麼孽啊。所以我跟你們說,要做個好人,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遭現世報了。」
  B子看了看他,來了句神補刀:「……我相信這是你發自肺腑的感言。」
  好疼!紀梵頓時覺得膝蓋中了一箭,他今天出門的時候一定沒看黃歷,一定!真是諸事不宜啊。
  交談間他們也沒慢了速度,路上紀梵留意到張貼欄裡有一副遊樂園平面圖,這座遊樂園很大,共分為前山和後山兩個部分。他們現在正在前山半山腰上,不遠的地方有叢林小火車一直延伸到後山,不過紅色的箭頭卻指示他們需要先抵達山頂。
  紀梵想了想,問,「除了把何凡斌丟在黑暗的洞穴裡,我們還怎麼欺負過他?」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些遊戲的關卡設置和當年的事情有一定聯繫。
  B搖頭,「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真不太記得。」
  肖炳義道,「我想起來了,好像除了丟進洞穴以外,我們還把何凡斌輪過大風車。」
  「大風車?」
  「就是拽著人家的腿,原地轉著圈,使勁甩起來。」
  「……」紀梵心中頓時湧上強烈不詳的預感。
  沿著山路行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們終於來到了山頂,夜晚的涼風吹得三人衣衫獵獵作響,向下望去,可以看到山腳下的遊樂場霓虹閃爍,星星點點地漫布在漆黑的夜色裡,有種夢幻般的絢爛。但三人都不會覺得這場景浪漫好看,只因看似普通的遊樂設施下,隱藏著凶險殺機。
  紀梵來到山頂唯一的遊樂項目前,旁邊的標牌寫著:【雲霄飛輪】亞洲唯一的雲上山頂極速轉輪,360度的側臂旋轉帶你在雲霄之中抗衡離心力,挑戰極速。
  「好、好高!」仰頭望著立柱的高度,足有60米,紀梵頓感頭暈目眩。
  「叮」此刻,有人操控了設施,雲霄飛輪開始自動地運行起來。
  這玩意兒整個形狀類似於T子形,下面的一豎是立柱,上面的一橫的一端有一個座位,開始後,飛輪的一橫就開始畫圈一樣的順時針轉動,不僅如此,那個單人座椅還要前後360°顫悠悠地翻滾。
  「……」一想到自己要坐在上面跟坨鹽菜似地被甩來甩去,紀梵、肖炳義和B仰頭看著幾乎要被甩上雲霄的座位,一時間都有些胃液上湧的感覺。


  ☆、第8p 恐怖遊樂園

  肖炳義臉色都變了,「我們不會是要坐上這東西吧!會要我的老命的!」
  紀梵吞了口口水,拿到釘在解說牌上的白色信封,拆開來看,「唔裡面寫道,『我還記得你們一堆人抓起我的腳,把我像是輪大風車一樣往外面甩的屈辱,落在砂石地上的時候好痛啊』……果然,現在是模仿當時的情景特意設置的關卡,」紀梵不由插嘴了一句,接著道,「『通往下一關卡的密碼會依次在對面山頂亮起,只有乘坐這架我獨家為你們製造的雲霄飛輪,攀登到最頂峰,才能看到……』,」紀梵頓了頓,三人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對面,樹林茂密夜色深沉中,只模糊能看到對面也是一座山。
  紀梵接著往下讀,「每一輪有三次機會可以看到一個密碼,之後設置會停下來五分鐘,你們可以換人,也可以不換,決定權在你。6輪過後,密碼錯誤拿不到鑰匙,這一關通關失敗……你們就等著永遠留在這裡。」
  「可惡,」紀梵捏緊手心,「一個人輪完全程絕對不可能。換人的話,我們三個每人要經歷兩輪才行……就這樣也還是亞歷山大啊。」
  這個時候,紀梵忽然發現對方設置密碼是六位數也是有深意的。如果A、群眾丁,以及陸仁甲沒有死的話,這一關大家剛好一人輪一次,會輕鬆很多。
  只是現在也不是後悔的時候了。
  肖炳義和B對視了下,同時望向紀梵,「你來決定順序吧。」
  話音未落,紀梵腦海裡又跳出一個選項:
  請自行選擇三人遊戲順序:
  紀梵想了想,最後決定:B—肖炳義—自己。
  這樣安排,主要他比較相信B隨機應變的反應。他第一個上去的話,如果摸索出什麼經驗等會換人時也可以交流一下。
  ……至於把自己放到最後,沒聽過一句話吧,最後的都是壓軸(嚇尿)的。
  他們兩人沒有異議,此刻剛好雲霄飛輪晃晃悠悠地停到了地面上,B率先上去,繫好安全帶,扣好保險槓。紀梵和肖炳義還仔細幫他檢查過安全鎖,確定一切沒問題了,才推到一邊。
  剛剛做好這一切,雲霄飛輪就被啟動,開始慢慢地轉了起來,紀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座位上的B,看著他漸漸升高,馬上就到了最上面紀梵根本看不到的高處,心也隨著揪緊—
  就在B抵達最頂點的時候,他的座位一下顛倒過來,他整個人頓時大頭朝下,與此同時,隔壁的山頂上面有東西閃爍了下,速度極快。
  飛輪宛如鐘擺一樣旋轉著,快要接近地面的時候,紀梵連忙朝B大喊,「看到了嗎!」
  B雙手抓緊保險槓,也大聲回應著,「我剛才完全沒準備,沒看到!」
  就這麼一喊的功夫,雲霄飛輪已經開始劃第二圈了。這一次,B敏銳地抓住了時機,聲音劃過高空冷冽的空氣,有些模糊不清,他聲嘶力竭地大喊,「是2!我看到了!」
  地面上,紀梵和肖炳義情不自禁地用力擊掌,「幹得好!」
  每個人必須要看兩個數字,B第二輪看到的數字則是5,紀梵用心記住數字。等到兩輪結束,B慢慢落回地面,保險槓一鬆開,B想站起來結果踉蹌了下,差點沒摔倒,紀梵和肖炳義連忙擁上去接住B,他臉色難看,「我沒事--嘔!」
  話沒說完,一扭頭就吐的昏天黑地。
  肖炳義和紀梵都震驚了,能把真爺們B給弄成這樣,這雲霄飛輪甩干機的強勁功力可堪牛逼。
  兩人同時看向空著的座位,「咕嘟」嚥了口口水。
  肖炳義:「……要不你先上?」
  紀梵:「千萬別客氣!」
  肖炳義還在掙扎,「要不我們換個順序—唉唉」
  話沒說完,捂著嘴的B就用力一把把他推到了座位上,「別浪費時間!」
  兩人這才想起,換人的間隙只有五分鐘。
  未免肖炳義反悔,紀梵撲過去動作迅速地幫他繫上安全帶—他敢發誓,自己作弊的時候手腳都沒那麼麻利過!
  「混蛋!」肖炳義被趕鴨子上架,一個七尺大漢雙手抓緊保險槓,都要哭了。
  雲霄飛輪開啟,他緩緩駛離地面,眼睛都閉緊了。
  紀梵大喊,「睜開眼!閉著就看不到數字了!」
  「你說的容易啊!」肖炳義憤憤,他也想睜眼,上面風那麼大,吹得眼睛都睜不開。
  到達最高點的時候,座椅整個360°的翻轉,就算之前看B坐過有了心理準備,可是親身體驗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啊啊啊嗷嗷嗷嗷--」黑夜中,肖炳義殺豬般的嚎叫響徹雲霄。
  B&紀梵:好想捂耳朵!
  第一圈過去,肖炳義蠟黃著臉,有氣無力地聳拉著腦袋簡直成了鵪鶉,說什麼也沒看到,紀梵急的跳腳,「密碼!密碼是多少!你抓緊機會看啊!」
  紀梵的聲音被風裹狹著掠過肖炳義的耳邊,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第二次再升上去,他雙手撐著眼皮,在天旋地轉中努力去看數字,「6……好像是6!」
  紀梵大喊,「到底是不是6!你再確認一遍!」
  「6!就是6!」
  很快,這兩輪結束。肖炳義的第一輪,數字是6;第二輪,則是8。於是輪到了紀梵。
  紀梵坐在椅子上,雙手抓緊保險槓,心跳急促。
  隨著飛輪啟動,他緩緩升高,雙腳離地有種懸空的感覺,心也空落落的。升到最高點,風有些大,他努力睜著眼睛,這時座位忽然整個顛倒過來,猝不及防之下紀梵血液一下湧到腦袋裡,眼前一黑,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
  別說注意數字,維持基本的冷靜都做不到,心臟都有跳到喉嚨口了,只能用尖叫來發洩那種強力的失重感。
  「啊啊啊↑啊↓啊∫啊~~~」
  B&肖炳義:聲音高低起伏,簡直像是在拉嗓子。
  自然,第一輪紀梵被帥的暈頭轉向,什麼也沒看到。
  第二輪要好些,熟悉了這種眩暈感後,紀梵竭力去適應,去看數字:這並不容易,本就懸在高空,又是倒立的方式,霓虹數字又是閃爍即逝。
  他好不容易看到對面山上亮起的一個數字是1,接著下一輪,數字是7。
  下來的時候,紀梵兩腿發軟,走路都是飄著,扶著旁邊的柱子吐的膽汁都快出來了,「嘔……」
  終於看完密碼,三人都是被蹂躪過後的一臉菜色。
  紀梵暈暈乎乎的,幸好沒忘記之前的數字,「256817,我們快去拿鑰匙吧。」
  在操作室那裡的桌子,有著一把密碼鎖,B按照紀梵說的數字,輸入6位數字,然而輸完之後,密碼鎖還是打不開。
  B看向紀梵,臉色有些凝重,「不對,打不開。」
  紀梵大驚失色,「怎麼會!」
  肖炳義插嘴,「你是不是記錯了?」
  紀梵搖頭,「不可能,我記得很清楚。你們也想想呢。」
  肖炳義表示自己記不住,B想了想,「我記得也是這個。」
  紀梵疑惑,「既然是對的,為什麼打不開。」
  費了老大勁兒卻拿到錯誤的密碼,三人一時洩氣,肖炳義索性往地上一坐,唉聲歎氣。
  紀梵一愣愣的,目光茫茫然地落在雲霄飛輪上,腦海中還能回憶起自己乘坐在上面時的失重感,抵達最頂點時顛倒過來、頭朝下幾乎要墜落的恐懼……
  「我知道了!」紀梵一下跳起來,興奮地指著飛輪,「肖炳義,你想一想,你看見數字6 的時候,是從上往下看的,還是頭朝下看的?」
  肖炳義一楞,撓撓頭,「我不記得了。」
  B明白過來,「倒著看是6的話,那正確的數字應該是9。」
  一邊說著他一邊動手輸入密碼,259817,這一次,鎖應聲而開。
  「耶!」三人興奮擊掌,拿到了裡面的一把銀色的小鑰匙。
  之後,三人按照指示的線路,三人便來到了一座吊橋前。
  吊橋有個小門,紀梵用之前得到的鑰匙打開,吊橋的原貌便呈現在三人眼前。
  吊橋看上去有些古舊,橋面鋪著木板,紀梵一隻腳踩了踩,試試倒還算結實,寬度的話可容兩人並肩通過;吊橋大約有一百多米長,一直連接到對面幽靜黑暗的山林,可見這個山溝很寬很深。
  旁邊立著的木牌用紅色油漆寫著一行字,「和你不同便是異類,排除異己很痛快吧。」
  望著看上去很結實的橋面,紀梵摸了摸下巴,「你們還記得我們欺負何范斌的時候,有在橋上嗎?或者用到和橋相關的工具。」
  肖炳義和B子想了想,都說不太記得了。
  沒有更多的提示,紀梵也無法猜到這個吊橋的玄機。總而言之只能多加小心了。
  幾人看了下手錶上的時間,現在已經凌晨兩點過了,一系列的遊戲之後又冷又餓,在橋邊感受著下面深不見底的懸崖吹來的獵獵寒風,三人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第9p 恐怖遊樂園

  沒有更多的提示,紀梵也無法猜到這個吊橋的玄機。總而言之只能多加小心了。
  幾人看了下手錶上的時間,現在已經凌晨兩點過了,一系列的遊戲之後又冷又餓,在橋邊感受著下面深不見底的懸崖吹來的獵獵寒風,三人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走在前頭的依然是肖炳義,接著是紀梵,斷後是B子。前面十米風平浪靜,三人成隊列隔著差不多一米多左右的距離,除了行走間吊橋微微搖晃外,再沒有發生任何事情。然而紀梵心裡卻越發警惕了,根據遊戲的尿性,越是讓你以為平安無事的時候偏偏出事。就在這時,肖炳義踏上了一塊木板,接著抬腳走向下一塊,就在腳接觸到橋面的時候,木板發出「卡嚓」的清脆斷響,肖炳義整個右腳都踏空陷了進去,半個身體向前栽倒,還好他一直聽從紀梵的囑咐,兩
  隻手都抓住護欄的纜繩,才堪堪沒掉下橋。
  「媽呀!」肖炳義猝不及防遭遇這一變故,狼狽地縮回腿,看著下面黑漆漆的山崖,嚇的冷汗都出來了。
  陷阱終於出現,一直忐忑不安的紀梵心下反而安定了,他拉回肖炳義,蹲下去查看橋面,「讓我看看……唔。」
  一個橋面大約是三塊木板拼成,紀梵為了安全起見,都是讓肖炳義走中間偏右的路線,剛才肖炳義踩的那塊陷阱板現在幾乎整個脫落墜下山谷,殘留的邊緣薄如紙殼,紀梵驚訝地發現那塊木板下面還竟然沒有任何橫樑支撐!
  這樣的話,人一旦踩上去,就會整個墜空。
  抬頭看著前面蜿蜒直至對面山頭的長橋,可以想見,接下來的一路都會有這種陷阱板。
  「安全的木板和危險的木板,到底區別在哪裡?」紀梵瞅著看上去幾乎完全一樣的木板,皺眉沉思。
  B子建議,「我們每走一步,都試探地先踩掉腐朽的木板,確定安全了再一個接一個過去?」
  紀梵搖頭,「不行,那樣的話要花費太多時間了。」
  離早上6點不到四個小時,他們才從一座山頭到另一座,誰也不知道接下來還有多少關卡,這裡不能用笨辦法浪費時間。
  紀梵盯著橋面看了又看,忽然靈光一閃--
  橋面都是深棕色的木板拼接而成,橋兩頭強力探照燈的照射下,紀梵卻發現木板間顏色有微小的區別,一個眼色要深些,另一個要淺些,並不是那麼容易看清楚。
  再看看肖炳義之前踩的安全的木板,果然,顏色較深。
  而且提示也說了,排除異己。
  心中有了幾分思量,紀梵把自己的猜測告訴給其餘兩人,他們都表示可行。
  於是,勇敢的警察B主動擔當了探路的任務。他視力好,紀梵給他說了木板之間的差別,他一眼掃過去便分辨出哪塊是安全的木板,先試著走上去,發現果然如紀梵說的一樣,便招呼紀梵他們緊跟著他。
  這樣又走了十多米,紀梵鬆了口氣,心情也變得輕鬆起來,開玩笑道,「我以為這一關很難過,結果不過如此嘛,只要分辨清楚兩種木板就好……」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前面的B忽然停了下來,「怎麼了」
  「前面不太好過,」B為難地回答,紀梵疑惑地望過去,只見前方連著兩塊木板都是陷阱,而最近的一塊安全板也離B距離足有一米多。
  B想了想,他雙手抓緊纜繩,雙腿慢慢朝兩邊劈開,為了不踩到陷阱,他全身的重量幾乎都集中在安全的左腳尖、以及兩隻手上,直到右腳一點點挪到了那邊的安全板上,他整個人幾乎成一字型劈腿,襠部差一點點就挨到橋面了!
  紀梵:「= 皿 =!」拼體力耐力就算了,現在劈叉都來了,這是要他練體操嗎!!
  廢材的up主表示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而眼前,B則依照剛才過來的方法,慢慢收回左腳,終於有驚無險地過了這一關。
  肖炳義在後面喊,「紀梵,你先上還是我上?」
  紀梵抖腿抖的厲害,一想到要劈叉就覺得蛋疼菊緊,他朝肖炳義道,「你上吧。」還好他腳下的兩塊木板都是安全的,能夠讓他戰戰兢兢地靠在一邊,把位置讓給肖炳義。
  他想看看肖炳義有什麼辦法過去,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總不至於韌性也跟B子那麼好吧。
  結果沒想到,人家身高腿長啊!就算是劈叉也不用劈到底,加上已經過去的B的幫忙拉拽,也不算困難地抵達下一塊安全板上。
  肖炳義朝他揮手,催促道,「快過來啊紀梵!不要浪費時間了!」  
  紀梵腦海中浮現四個血紅的大字,無聲吶喊,天、要、亡、我!
  看了看自己的屬性面板,血量滿格,體力只有原來的一半。這幅身體百分百模仿了他的原裝貨,體力耐力韌性各屬性簡直渣到慘不忍睹,而且他身高比175的B還矮差不多五公分,就是整個襠部貼在橋面,腳也踩不到那邊的安全板。
  雖說這樣,紀梵也只能硬著頭皮試試,他學著B子的樣子把身體重量掛在旁邊的護欄繩子上,慢慢劈叉,隨著腳一點點挪開,紀梵感受到了久違的酸爽--
  胯要撕裂了大神救命!
  「卡嚓」一個沒小心,身體的重量大部分都壓在了右腿上,腳下的陷阱木板應聲而碎,「啊!」紀梵只來得及發出短促的驚叫,半隻腳驀地踩空,還好反應及時揪緊了繩子,此刻跟猴子似地整個人死死攀在纜繩上晃晃悠悠,瞪著下方漆黑的谷底,心跳如擂,驚魂未定。
  「把腳伸給我!」危機時刻,B子伸出了援助之手,他不顧自己危險,趴在橋面上極力想要拉住紀梵,肖炳義則在後面使勁拖住他的腿。
  紀梵咬牙,把右腳使勁往那邊伸,踩在木板上的左腳腳尖已經繃直到顫慄抽筋,兩人終於一點點接近、紀梵的右腳被B眼疾手快地抓住,稍微有了點借力的地方。他攀住繩子,一點點移過去,最後一段距離,紀梵順勢整個人往前一撲,剛好躍過陷阱板,直接把B壓倒在身下。
  「呼……多謝了。」
  紀梵爬起來,心中充滿著對B的感激。
  夥伴裡有勇敢正直的警察什麼的真是太好了!
  「你倆沒事吧。」肖炳義把兩人拉起來,三人略做調整,依舊是眼力好的B 充當先鋒,在前面為他們開路。
  接下來的一路,簡直讓紀梵很久之後回想都不堪回事。
  橋面陷阱的設計越發刁鑽,劈叉算什麼?還有更多奇葩的姿勢,簡直是考驗人的究極韌性和智力。
  狗爬式、蕩鞦韆式……之後甚至有一大片都是危險區,需要兩外兩個人站橋一邊,一個人從右邊的繩索上攀爬過去。
  吊橋本就老舊,橋面還是有那麼多沒有橋樑支撐的朽木,橋心那段原本就因為重力原因搖搖晃晃,現在更是稍微動作大一點,就要整個翻過來一樣,弄的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淋漓。
  一段百米長的橋眾人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接近了尾巴部分。就在這時,前面的B大概因為一路都要仔細分辨木板顏色而看花了眼,結果走錯了木板,精疲力盡的他一下沒反應過來,整個人立刻踩空掉了下去!
  「小心!」與他隔著一個安全板距離的紀梵下意識地撲上去,堪堪抓住B的一隻手,結果自己差點沒被對方的重量給拖下去,一手飛快地抓住旁邊的纜繩才勉強維持不動,自己半個身體則懸在外面。
  「老B!紀梵!你們堅持住!」身後的肖炳義急的團團轉也沒辦法,紀梵大半個身體佔據了這塊狹窄安全板,他過來也無處下腳,根本幫不上忙,只能搓著手乾著急。
  「我……拉不動……」紀梵咬住牙,滿臉憋的漲紅,他死死抓住對方的手腕,B反手握住他的,想要把另外只手一起抓住紀梵,可他懸掛在半空根本使不上力。恰在此時,反而因為他的晃動,紀梵越發的吃力,對方一百四十斤的體重掛在他的小胳膊上,骨頭都被扯的卡卡作響,面臨脫臼的絕境。他抓住纜繩的左手被磨破了皮,鮮血直流,代表體力值的柱子飛快耗盡,他被B帶著一點點拖了下去,眼看著兩人就要一同墜谷!
  「叮噹」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紀梵眼前再一次跳出一個選項框:
  A:故意放手。
  B:不放,兩個人一起掉下去。
  C:假裝無力放手。
  紀梵眼前一黑,尼瑪這種選項有沒有壓根就沒差別啊摔!

  ☆、第10p 恐怖遊樂園

  「叮噹」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紀梵眼前再一次跳出一個選項框:
  A:故意放手。
  B:不放,兩個人一起掉下去。
  C:假裝無力放手。
  紀梵眼前一黑,這種選項有沒有壓根就沒差別!
  心中徒然生起幾分被系統玩弄的怒氣,紀梵大叫,「我不會放手的!系統你給我玩兒蛋去!」
  隨著一聲吶喊,身體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他左手飛快地放開纜繩,去抓B的手,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拼這一把!兩隻手一起使勁如果能拉的上來皆大歡喜,大不了一起掉下去!
  與此同時,系統刻板冰冷的聲音響起,「檢索中……沒有『玩兒蛋』的選項,默認玩家放棄選擇的機會,系統將自動隨機選定……選擇A」  
  「臥槽!」左手還來不及抓住B,右手忽然瀉勁一般無力垂下,紀梵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眼睜睜地看著B錯愕後臉上閃過絕望的神情,整個人如風箏一般飄落,掉到下面深不見底的山谷裡。
  「……」趴在斷板片上,紀梵愣愣地還回不過神來。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並沒有打算放手的。
  而選項……選項!
  系統你丫玩兒蛋去!紀梵悔恨地摀住臉,尼瑪他壓根不知道不選擇的話,系統會「體貼」地幫你選擇啊!!
  於是,剛才系統沒找到「玩兒蛋」的選項,默認是他的選項,還製造出了他「假裝失手」沒能抓住B的場景,即A的結果。
  「製作組放學後別走,我保證不打死你!」
  用盡了力氣的紀梵趴在橋面上直喘氣,對這破遊戲氣的咬牙切齒,然而手錶上逐漸逼近的時間讓人根本不能停歇下來。
  他爬起來,垂頭喪氣地招呼肖炳義,「我們走……吧」
  兩人視線一接觸,肖炳義畏懼又害怕地瑟縮了下,他移開目光,聲音裡有幾分哆嗦,「走、走吧。」
  紀梵心下一沉,把剛才發生的事皆收眼底的肖炳義誤會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他努力解釋,肖炳義不等他說完就猛點頭,催促道,「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們快過橋吧。」
  一邊說一邊偷瞄著橋外,那模樣活像紀梵現在就要在橋上殺人滅口,他在考慮要不要提前跳下去賭一把。
  「……」紀梵無語,再說橋上實在危險,他只能等到兩人安全過橋再解釋。
  過橋之後,腳下踩著平穩的地面,心中也踏實了幾分。紀梵正想接著澄清這是個誤會,肖炳義退後幾步,神情戒備,「紀梵,我以為你變好了、真的……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冷酷自私。以前你逼著何凡斌在年久失修的橋上走,害的對方掉下冰冷的河裡,差點沒命……我們都嚇傻了,紛紛跳下河去救他,你卻站在岸上無不以然的樣子……現在也是,竟然對那麼好的B ……他剛剛才救過你啊!也是,誰的命都沒你的命重要,下面的路,我們分開走吧。」
  話音剛落,肖炳義轉頭沿著指示一路狂奔,任憑紀梵在後面氣急敗壞地大喊大叫,「你別跑啊!我真不是故意放手的!餵你聽到沒!分開是立FALG啊!你給我站住!」
  想當然的,生怕被當做墊腳石的肖炳義頭也不回。
  徒留氣喘吁吁的紀梵保持著爾康手佇立瑟瑟夜風中,眼睜睜地望著絕塵而去的肖炳義,簡直跪了的心都有了。
  同伴一個個離去,只剩下他一個人……這接下來的路,想必更是危機重重!
  這坑爹的遊戲QAQ!
  紀梵抱了抱胳膊,又冷又餓。他也沒力氣追肖炳義了,一個人沿著指示的方向走著。這座後山和剛才的完全不同,前山已經開發的差不多了,各種遊樂設施都安置齊全;而這座山還保持著原始風貌,彷彿是專門這樣設計,為了讓遊客領略山林的魅力。
  ……這麼廢話一番的意思,直白點說,就是這山除了兩旁昏暗的路燈和小道外,連個補給站都沒有,荒涼冷清。
  「呼」
  吸了吸硬生生被凍出來的鼻涕,紀梵加快了速度,又走了半個小時後,才終於見到了下一個關卡--
  那是一輛仿古的紅色小火車,兩排鐵軌很長一直延伸到叢林深處。紀梵回頭望到對岸,果然如地圖上所示,這輛火車能夠連接兩座山。他沒找到遊戲規則的提示,一頭霧水地坐上了火車。
  「嗚」
  火車前面的小煙囪發出一陣鳴嘯,驚起密林深處群鴉淒厲地尖叫,撲稜著翅膀掠過上空。片刻後,火車自動啟動,搭載著紀梵緩慢地前行。
  一路行來沒有任何異變,而火車不快不慢的速度和微微搖晃的幅度,讓又累又困的紀梵不知不覺陷入了睡夢中。等到驀然驚醒的時候,才發現火車停了下來,他面前五光十色的霓虹閃爍,幾個大字絢麗明亮--
  「俄羅斯輪盤」讀出這一關的名字,紀梵下了火車,推開厚重的大門走了進去,一下就被晃花了眼。
  這是個賭場,裡面滿是琳琅滿目、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各種賭博機器,柏青哥、推幣機、蘋果機,還有各種看上去高大上的賭桌。
  一個熟悉的背影正趴在柏青哥前,全神貫注,完全沒有注意到他身後紀梵的到來。
  「肖炳義?」紀梵並不驚訝會在這裡見到他,畢竟兩人走的是一條線路。他走到對方身邊,拍了拍他。
  肖炳義這才捨得把激動的目光從柏青哥上挪開,瞧見是紀梵,神情霎時一冷,從兜裡掏出一張紙塞到紀梵懷裡,不耐煩地揮手,「規則在這裡,自己看,別來打擾我。」
  接著轉頭繼續往遊戲機裡塞籌碼,兌換小鋼珠,兩隻眼睛睜的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小鋼珠運動的軌跡,興奮的有點詭異。
  紀梵被對方這樣拒絕,也不會再厚著臉皮上前。他主動退開,低頭查看規則。
  信上寫的很簡單,「黎明前的黑暗。你們一定對設置關卡的我恨之入骨吧,正如當年我對你們的憎惡。現在在這裡,可以盡情地想想怎麼打敗我。是用手槍、電擊棒、或者……當然,前提是你得能有這些東西。」
  隨著下一頁的價目表,紀梵的心揪緊了。這是一場特別的賭博,他們只能用身體的部分來兌換賭博用的籌碼,比如心臟是一千籌碼,手腳是八百……人身體的每個部分都有相應的價格。如果在半個小時內,籌碼輸光,那麼那個部位就會被莊家「收回」。
  這裡的賭博機隨便他們選擇哪些,贏的籌碼可以兌換相應的道具,比如手槍、匕首,等等。
  甚至,還有……
  紀梵驀地睜大了眼,不可置信。
  他竟然在兌換的自動櫃檯裡,看到了按理「已經死去」的陸仁甲、逡眾仃,還有B子三人的名字!
  他一下激動起來,「什麼意思,難道他們三個都沒有死??」
  冷靜下來,仔細一想,也是,這三個人,他並沒有親眼目睹他們的死亡。很有可能是BOSS 救了他們,在這一關卡逼迫著紀梵他們來進行這場豪賭。
  紀梵思量了下,「黎明前的黑暗,意思是說過了這一關,下面就見最終BOSS了吧。可我沒有任何武器,又各種廢渣,即使直面boss也是九死一生。而且還有他們三人的性命……所以他在這裡設置了補給站,逼著我不得不賭!」
  紀梵算了算自己的身體能夠換得到的籌碼,以及兌換他們三人要用到的幾乎五十倍的籌碼,默默無言了。
  尼瑪這根本就是天文數字,他怎麼可能贏得了那麼多籌碼!
  而且……紀梵淚流滿面,他運氣簡直臭到家好麼!
  要是拼勇氣或者其他的,他可以拼盡全力。可是賭博這種東西,要玩牌的話還能考考智商,可是規則限定的是賭博機,那全看運氣了。
  不好意思,他從不賭博,甚至連撲克麻將都不碰一下。造成他對賭博退避三尺的原因,還是小時候跟著同學去遊戲廳玩蘋果機,結果越挫越勇,天天跑去玩兒,不到半個月就輸光了一年的生活費都還捨不得走,被氣到冒煙的小姑揪著耳朵回去打到屁股開花。
  從此以後,他明白一個道理,珍愛生命,遠離賭博。
  紀梵歎了口氣,「這是逼著我破戒啊。」
  看到這個賭博規則後,他就不想兌換了。反正規則裡也沒說必須要賭一場,只是擺出了誘惑而已。
  可問題是,誘惑太大了……B子也在裡面。
  人家救過他的命。就算知道對方是沒有思想的npc,他也做不到漠然以對。
  畢竟,在NPC的世界裡,他們覺得自個兒就是活著的。
  遲疑的目光在兌換台上的價碼表上一一掃過,「眼睛、五百,手腳八百……」  
  每看到身體的某個地方,那裡相應的部位就似乎被砍斷一般疼了下,越看越心悸惶恐。
  健康的人無法想像殘疾的自己的怎麼樣,而現在要眼睜睜看著自己有成為殘廢的可能,是個人都亞歷山大。
  最後他選擇了用一隻耳朵,來兌換200籌碼。
  籌碼不多,他打算先試試。
  在顯示屏上選擇了「耳朵」,數量x1,櫃檯機自動滾出一堆籌碼。
  紀梵小心撿好裝在小籃子裡,拿著籌碼的手都在微微顫抖。這裡面的每一個籌碼,都是他的血他的肉啊!
  掉一個都心疼!

  ☆、第11p 恐怖遊樂園

  圍著各種賭博機看了一圈,紀梵最後選擇了蘋果機。
  比起其他的賭博機,就這個他還算熟點。
  「從哪裡跌倒,就在哪裡開始。」紀梵嘀咕著,在投幣口塞入了硬幣。剛開始的幾把,他只試探地投了幾個幣,押了黃瓜、南瓜,結果不知道哪裡沒對,他運氣居然很好,幾盤下來就贏了一百多個籌碼。
  紀梵都驚訝了,「咦,難道我時來運轉了?」
  興奮地搓了搓手,紀梵打算再接再厲。
  可是接下來的幾局有輸有贏,到後來一回神看到自己盤裡和來時差不多的硬幣,紀梵一下警醒了。
  賭博這種東西,就是誘惑著你不斷地投入,輸的人總是想著下一局能撈回本;贏的人想贏更多。結果就是越陷越深,到最後無法自拔。
  數了數硬幣,不多不少,剛好200個。這彷彿是某種暗示。不能再繼續了,紀梵歎了口氣,決定放棄。
  沒有武器就沒有吧,大不了上演徒手撕鬼子一幕!總比自己缺胳膊斷腿還要和boss肉搏的好。 
  然而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啊啊啊!」身後猛然爆發出一聲淒厲刺耳的慘叫,紀梵嚇了一跳,一回頭,肖炳義兩隻手彷彿被人砍掉一般,齊腕斷掉,手腕處鮮血直飆,而他的兩隻手掌憑空消失!
  紀梵心裡「咯登」一下,想起遊戲規則裡說的,半小時輸完籌碼的話,那麼相應的身體部位就會被莊家收回。
  他當時還想了下要怎麼收回,沒想到……只能說,在這個遊戲的世界裡,什麼不可思議都是可能的。
  「手!我的手!」肖炳義驚慌絕望地瞪著自己不斷往外冒著鮮血的手,完全嚇懵了。紀梵趕緊脫下外套綁在他的斷手處止血,肖炳義彷彿想到什麼,一個大漢顫抖的幾乎要站不住,他臉色霎時蒼白,神情無助地望著紀梵,「怎、怎麼辦!我的籌碼全部輸完了!」
  紀梵掃過他身旁地上堆疊在一起的空空的小竹籃,急道,「你兌換了多少籌碼?是身體哪些部分?」
  肖炳義嘴唇抖了抖,「全部……我兌換了全身!總共十五萬硬幣!」
  「臥槽!」紀梵也瞪大了眼,這個數字和他之前估摸的人體所有部分的籌碼價格差不多。即是說,在這短短的一個小時內,肖炳義竟然輸完了他的心肝脾肺、五官手腳等等所有器官!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肖炳義,「你怎麼就控制不住地全兌換了!」
  肖炳義抬起兩隻沒有手掌的手臂,捂臉痛哭,「我不想的!剛開始我只兌換了不是那麼重要的身體部分,可是每一次小鋼珠都差點就進洞了,我總是想著下一次一定能進,就又去兌換……結果不知不覺,就全輸光了!」
  紀梵狠狠咬唇,肖炳義的手已經超過規定的時限消失了,接著就是他身體的其他部分……怎麼辦,有什麼辦法能夠救肖炳義?!
  「我不想的」肖炳義喃喃自語,抬頭間不經意看到紀梵手中拿著的籌碼,眼睛一亮整個人衝了過去,想去搶紀梵的籃子,迫切地喊道,「紀梵!你借我籌碼!我一定可以把我的身體贏回來的!」
  他一動手,包裹著的手腕處就鮮血直淌,紀梵下意識地後退想躲開,肖炳義正往前跑的身子忽然一個趔趄,整個人站立不穩似地摔倒在地,發出淒慘的嚎叫。兩人眼睜睜地看著他的雙腳如同手掌一般,在腳踝處被看不見的「刀」齊齊斬斷,只留光禿禿的腳腕,而雙腳消失無蹤。
  肖炳義痛的面無血色,沒有雙腳他站不起來,只能匍匐在地上,拖著殘缺的身軀艱難地爬向紀梵,地板上拖出長長的血跡,肖炳義朝他伸出可怖的斷腕,苦苦哀求,「紀梵,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我死是不是!因為賭博我已經妻離子散,現在連自己的命也沒了,你就不能救救我!?救救我!」
  「妻離子散什麼鬼!」紀梵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難怪他賭性那麼大,竟然還是個賭鬼!
  紀梵竭力勸說,「你冷靜下!你即使搶了我的籌碼也未必能翻盤!我們一起來想辦法!」
  肖炳義緩慢蠕動著,用牙死死咬住紀梵的褲腿,絕望而瘋狂地搖頭,「沒有其他辦法了!你借我籌碼,就是救我的命!我沒有時間了!」
  肖炳義的手腳已經被收回去了,他手裡也沒有再留下哪怕一枚籌碼。紀梵沒法眼睜睜看著對方一點點失去身體,一咬牙,「我來!」話音未落,肖炳義眼裡驟然點燃希望的火苗。
  「那玩什麼呢。」話雖如此,紀梵心裡卻十分沒底,這台彈珠器他是肯定不會接著玩的。要想轉運,就得看看其他的賭博機。
  凝重的目光一一掃過賭場內每一樣賭博機,彈珠機、蘋果機、釣魚機……他猶豫不決,只因為清楚地記得小姑說過,去賭場的玩家都想贏,莊家自然也不例外,不想賺錢他開賭場幹嘛?你在人家的場子裡傻傻地任憑別人做莊,那對方憑什麼不動手腳?
  比如蘋果機,可以設置成贏一輸九這樣的概率;還有彈珠機,你看著裡面密密麻麻的小孔都是差不多的,但其實早就被調過傾斜的角度。因此,玩家總是輸多贏少。賺錢的總是莊家,這才是賭博的唯一定律。
  「這些機器都不行」紀梵喃語,耳邊是肖炳義的焦急催促,一邊又是看上去根本不可能翻盤的賭博機,正在焦慮為難時,賭場內響起熟悉的聲音--
  「不想玩機器嗎?你倒是聰明。」
  那人聲音充滿著冷嘲熱諷,和之前在山腳下時廣播裡的一模一樣。想來應該正是幕後的大boss,何凡斌。
  紀梵倏地抬頭,警惕地環顧四周,可並沒有看到何凡斌的身影,而賭場裡隨處可見攝像頭。略一想,紀梵就知道了,對方一定是通過這些攝影頭來監控他們的行動,此刻說話也是通過場內的擴音器。
  按理來說,這一關不用boss出場,但他現在卻出現了……
  紀梵心中計量了下,這是個機會,可以利用!
  他直直地目視角落裡正對著他的攝像頭,一臉正氣凜然地道,「我知道這裡的機器都被你動過手腳,即使玩的話,可能小贏但絕對大輸,這不公平。懦弱如你不敢真面目站在我們面前就算了,連一場賭博都打算用這樣卑劣的手段來贏我們嗎?」
  他故意加重了「卑劣」二字,按照之前得到的對何凡斌的印象,紀梵認為對方應該是個懦弱又自卑的人。這樣的人,可能對一些特定的詞語十分敏感。
  果然,紀梵的話似乎刺痛了對方的神經,
  「哼」那聲音冷笑一聲,語氣中夾雜著憤怒,「我才不是你那樣的人!」
  紀梵馬上接話,「那麼我們來玩其他的遊戲怎麼樣?」他語氣平靜,彷彿只是給對方一個建議,卻悄悄握緊了拳頭。
  「……」那人靜默了下,隨後陰沉地笑了,帶著幾絲嘲諷,「故意激我嗎,你還挺有兩下子的。」
  紀梵心裡一沉,完了!
  他本意激怒對方,然後趁機提出自己擅長的遊戲,不料對方也不是吃乾飯的,一下看出了他的意思。
  誰知那人忽然話鋒一轉,「……不過你說的對,我並不想成為你那樣卑劣的人。所以,我會給你個機會,我們來玩21點吧。這種全憑兩方運氣的遊戲,可是你要的公平?」
  「好!」話音未落,紀梵就一口答應,絲毫不理會那人冷嘲熱諷的語氣。
  這個撲克牌遊戲紀梵打發時間什麼的,偶爾會和同學玩玩,不算玩得多好,但至少比較熟悉。
  他迅速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21點的規則:如果玩家的點數不大於21點且大於莊家點數時,則贏;如果玩家點數大於21點且莊家點數小於21點時,則輸,如果兩家都大於21點時,先過21點,即「爆掉」的人輸。
  看上去是碰運氣的遊戲,對兩方都公平,但實際上--
  他微微瞇了眼,嘴角依舊掛著平常那般懶懶散散的笑,眼中似有銳芒一閃而過--
  如果小看這款遊戲,那你就輸定了!


  ☆、第12p 恐怖遊樂園

  紀梵以為大boss何凡斌這種時候總會出來了吧,再不濟也是被稱為「賭場吉祥物」的紅衣兔女郎,誰知伴隨著鏗鏘有力(?)的腳步聲,從一扇暗門那裡走出了一個怪模怪樣的機器人。
  看那方塊堅硬的臉型、泛著銀光的金屬身軀,多麼高大威猛……個鬼啊!
  紀梵&肖炳義同時噴了出來:「這TAM的什麼玩意兒!」又不是世界機器人大賽,這畫風和光怪陸離的賭場完全不搭好麼!
  何凡斌的聲音陰測測地道,「這是我專門研製的,可以洗牌發牌的機器人。」
  洗牌?紀梵心思一轉,「這不妥吧,你做莊本來就有優勢,洗牌的機器人也是你的,這不和那些賭博機一樣了嗎。」言下之意是懷疑對方會做手腳出老千。
  何凡斌不耐煩地道,「那你想怎麼樣?事先聲明,你們不到最後一關,我是不會出現的。」
  紀梵思量,遊戲裡boss總是最後才出來,這一點無可置疑;不過也許,他現在不出現還有別的原因……比如身體特別廢?
  面上不動聲色,「這樣,我來洗牌。你的賭博機發牌。很公平吧。」
  何凡斌冷笑道,「你想出老千?」
  紀梵聳肩攤手,「怎麼可能。第一,我不擅長打牌,更不要說出老千了;第二,」他指了指頭上的攝像頭,「這裡到處都是你的眼睛,360°無死角監視著我,我一作弊肯定會被發現吧。」
  何凡斌便沒再質疑,機器人動作機械地來到綠色的賭博桌前,掏出一副嶄新的撲克牌,遞給紀梵,紀梵接過,從裡面取出大小王扔到角落,重新與對方確認一邊規則,「國際通用玩法,不要大小王,A是1點,JQK是10點。要翻倍嗎?」
  「不」擴音器裡傳來斬釘截鐵拒絕的聲音,「不翻倍,我們來玩的更快一點,否則你的同伴就要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亡了。」
  紀梵看了一眼旁邊的肖炳義,他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眼神哀求地望著紀梵,「救救我!」
  紀梵不認為何凡斌好心好意會考慮到肖炳義的身體狀況,他既然這樣說,一定有陷阱,警惕地問,「那你想怎麼玩?」
  「每人兩張牌,一張明牌一張暗牌,你是玩家先決定是否要牌,每人最多可要五張牌。先爆掉的算輸,每完一局重新洗牌。」
  說到這裡,和原本的規則出入並不大。紀梵問道,「每一局籌碼是多少?」他瞥了眼自己籃子裡裝的籌碼,計算著200枚做底,能否幫助肖炳義贏回大部分的籌碼。
  「籌碼?不,那樣太不刺激了,」何凡斌緊接著又道,「你不是想救你的同伴嗎。我會張貼出肖炳義已經兌換籌碼的身體部分,你贏一局可以要回他的一樣器官;輸了的話,你就輸掉一樣自己的器官。一直到你贖回肖炳義全身,或者自己也全部輸掉為止。用這樣的『籌碼』刺激好玩,又節約時間,怎麼樣?」
  一聽這規則,紀梵臉色微變,「臥槽!」
  何止是刺激,尼瑪刺激的他都要嚇尿了QAQ
  玩21點,是概率論+博弈論+運氣因素,不僅要在腦子裡飛快地計算出每張牌出現的概率,還要瞭解對方的心理;什麼情況下要牌,什麼情況下放棄,更是對自己的決斷能力的挑戰。
  而且,運氣也佔了很大部分。
  以前和朋友玩的時候,他有個運氣特別好的朋友,幾乎每次都能拿到小牌,連拿四五張都不會爆掉;也有運氣特別差的人,一旦要牌十有八九就會爆。
  所以,這麼多不確定因素加在一起,這一場以器官為砝碼的賭博,實在太大了。 
  下一刻,機器人的胸口那裡原本黑色的顯示屏閃了下,亮出一個表格界面,上面黑字清楚地表明肖炳義的每一樣器官,以及距離回收所剩下的時間。令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手和腳還特別用紅色字體標明了「已回收」。
  此時此刻,這樣簡潔直觀的列表,更是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肖炳義徒勞地伸著斷手,痛哭流涕,「手、我的手腳!還給我!」
  「可惡。」紀梵用力咬了下嘴唇,看樣子何凡斌有備而來,可現在已經誤上賊船,即使他想叫停止,何凡斌和肖炳義也不會同意的。
  紀梵不再耽誤時間,「那快點開始吧。」
  「ok」何凡斌的聲音陰沉中帶著一絲詭異的愉悅。
  紀梵檢查了遍撲克牌,背面的花紋一模一樣,每樣牌都有四張,總共52張,看上去的確是很普通的一副新牌,沒有動過手腳。
  他開始洗牌,他不相信何凡斌的機器人洗牌,對方肯定要出老千。但他自己又確實不會任何千術,只能最大限度的打散牌,好配合之後的戰術。
  他低下頭,眼神專注,修長白皙的手指從撲克牌中抽出一疊,放在剩下的牌的上面,重複再來幾次;
  之後,把牌均分成兩疊,兩手拇指分別放在兩疊牌的前段,用交錯式的方法洗牌。
  眾所周知,玩久了的撲克牌因為經常被洗牌,所以都會微彎;但新牌十分光滑而平展,於是紀梵拇指一鬆,原本想要兩疊撲克牌交錯落下,達到洗牌的效果,誰知牌太滑,他又用力過猛,撲克牌頓時被扇飛,「辟辟啪啪」如仙女散花一樣落的到處都是。
  肖炳義&何凡斌:「……」
  紀梵:「……」我勒個去!
  「咳咳,」臉頰微紅,他故作鎮定地乾咳兩聲,一本正經地解釋,「是牌太滑了,新牌都這樣。」連忙把地上四散的撲克牌撿起來,重新洗牌。
  洗好之後,他遞到機器人攤開的手掌上,機器人在何凡斌的操縱下開始發牌,一人一張,從何凡斌的開始。
  兩人分別有一張明牌,一張暗牌。何凡斌的明牌是6,而紀梵的則是5。
  一看到牌,紀梵心裡就「臥槽」了下。
  通常來說,看不到的底牌,會認為是10點。因為在52張撲克牌裡,10點中包括了10、J、Q、K共16張牌,在全部牌中占30%。也就是說3張牌中就能抽到一張10點。這樣底牌是10的可能性要比其它牌的可能性大很多。所以說,把底牌認為是10點,從長遠來講贏得可能性比較大。
  紀梵在心裡飛快的默算:按照這種算法,那麼他此刻兩張牌一共15點,何凡斌則是16點,剛好大他一點,自己不要牌,並且對方也不要(很有可能,因為容易爆掉)的情況下,他就會輸掉這一局;
  而如果他考慮再要牌的話,同理可證,抽到7點以上的概率是(4x7-2(5點和6點))÷(52-4(已結出現的牌數))≒54%, 爆掉的可能性超過了一半。
  沒想到第一局就遇到最不想要的「尷尬牌」。
  紀梵心中哀歎一聲,越發覺得自己的賭運不可謂不差。
  而現在,不要牌的話直接就輸了,要的話還有一線希望……
  紀梵閉眼吐了口氣,睜開眼篤定道,「要牌!」
  隨後,機器人伸展手臂,發了一張牌給紀梵,他心跳「咚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的動作,直到撲克牌翻轉,牌面向上露出上面的數字,竟然是「4」!
  而翻開暗牌,他的果然是代表10點的J,何凡斌的暗牌也是10點。紀梵用力地握緊拳頭,忍不住激動地喊道,「耶!!」
  他的三張牌加起來一共有19點,何凡斌手上有16點,現在,困難的抉擇交到了何凡斌手上--要牌會爆掉,不要的話很可能會輸。
  何凡斌乾脆放棄,直接認輸,「停牌。這一局我輸了。你想兌換哪個部位」
  紀梵還沒開口,一旁的肖炳義就迫不及待地大喊,「手!先把手還給我!」
  何凡斌道,「如你所願。」
  下一秒,紀梵和肖炳義兩人眼睜睜地看著肖炳義原本光禿流血的手腕,憑空出現一雙手,肖炳義楞楞地舒展著手指,那熟悉的感覺、那粗糙的手掌,他嘴唇劇烈地顫動了下,爆發出一聲喜極而泣,「我的手!!」
  「哼」何凡斌冷笑道,「不要開心的太早,看看時間吧。」
  紀梵悚然一驚,抬頭看到機器人胸口的屏幕上的那張表格,名為「雙耳(肖炳義)」的那一項器官,變成了回收狀態的血紅色。
  「啊啊啊!」耳邊響起一連竄痛苦的呼嚎,紀梵猛地扭頭,瞪大了眼睛看著肖炳義的雙耳如同之前消失的手腳一樣,被憑空割去,血流如注,沒有了耳朵的腦袋看上去奇怪又可怕。
  在這乍然的大喜大悲之下,肖炳義近乎癲狂,嚎叫了一陣,流著淚哀哀懇求紀梵,「求求你、救我!」
  紀梵臉色發白,扭頭回到賭桌,急聲催促何凡斌,「我們繼續!」
  視線掃過屏幕上的數據,每一項器官之間的回收間隔時間不過幾分鐘,給他們的時間已然不多!接下來必須要加快速度,不然沒等贏回來,肖炳義反倒整個人就被莊家回收了!
  第二局,紀梵明牌是1,何凡斌明牌是2,這種明牌是小點數的情況下,紀梵肯定要繼續要牌,關鍵是,要幾張。
  紀梵先要了一張是10點,暗牌打開也是10點,他居然幸運地剛好21點!
  紀梵連忙大喊,「兌換肖炳義的腳!」
  何凡斌阻止道,「等一下。」
  紀梵警惕,「你什麼意思,想說話不算話嗎?」
  何凡斌道,「勝負未分,我還要繼續要牌。」
  紀梵詫異,何凡斌現在手上一張2,一張3,就算再要一張如果是10點的話,也才15點,而這個數字再要的話,很大可能會爆掉。
  況且他都已經滿21點了,何凡斌也想剛好湊個21點,談何容易
  「總要賭一賭,才知道結果,不是嗎。」伴隨著何凡斌陰沉的冷笑,機器人繼續發牌,出乎紀梵意料的是,要的牌點數居然是6。
  這既是說,何凡斌的點數也和他一樣,兩人是平局。
  「……」紀梵忍不住瞟了一眼旁邊哀嚎著、生不如死的肖炳義,嘀咕著幸運E到這種地步,是自己還是肖炳義的原因?還是兩人相互加持= =
  第三局,兩人的明牌都是9。紀梵要牌,新牌點數為3,暗牌是4,一共16點;
  何凡斌要牌,一共12點。
  紀梵暗叫糟糕:他手上有16點,再抽一張6點以上的牌就會爆掉,而這個概率是60%;但肖炳義只有12點,他抽到10點會爆掉,但這個概率只有30%。
  因此何凡斌的12點比他的16點強,他會選擇停牌,但對方一定會要牌。
  果不其然,何凡斌看到兩人的點數,陰陽怪氣地道,「看來老天都不站在你這邊啊。」
  他選擇了要牌,那張牌是8點,總共20點,比紀梵的點數更加靠近21點。
  這一下,逼的紀梵不得不要牌,而新牌,卻是一張6,他直接爆掉--
  這意味著,這一局,紀梵輸了。
  「肖炳義的籌碼已經兌換完了,輸掉的話就要兌換你的了,想好沒有,你要首先給付哪裡?」何凡斌的話語透著濃濃的惡意,「耳朵?還是眼睛?超過10秒不選的話,我就幫你做決定了。」
  「10、9、8……」  

  ☆、第13p 恐怖遊樂園

  「10、9、8……」
  聽著耳邊催命般的倒數,紀梵眼裡升起濃濃的恐懼,他臉色發白,強自維持鎮定,「……耳朵。」
  話音剛落,紀梵只覺得耳朵的位置一涼,接著有種火辣辣的痛感,同時一股滾燙的液體順著脖子淌下來,抬手一抹,一手觸目驚心的血紅。 
  紀梵此刻唯一的念頭是,還好他不暈血。
  「繼續吧。」危機時刻,紀梵反而鎮定下來,他直視腦袋上方的攝像頭,眼神漠然,神情有種異樣的平靜。
  失去身上的某個器官,到了這種危急的時候,倒好像激發出了紀梵某種隱藏的能力一樣,他格外鎮定,思維清晰無比,呼吸綿長心跳緩慢,全神貫注地看著賭桌上的牌局,默算著每樣牌出現的概率。
  「出現10點的概率是60%以上,不能跟了」
  「不爆掉的可能性27%,要牌」
  ……
  紀梵冷靜地計算概率,何凡斌也不容小覷,兩人幾乎勢均力敵。牌局一盤接著一盤,沒有中斷也沒有停歇,兩人隔著賭桌、或者說是隔著監視器的屏幕,冷冷對峙著,誰也不肯退後一步。
  而輸掉全身的肖炳義最是淒慘,光怪陸離的賭場內,時不時就能聽到他的哀嚎或者歡呼--
  「啊啊啊,我的眼睛、眼睛!好痛!」
  「呼,眼睛回來了--等等!我的大腿呢!」
  「我唔唔唔」這是嘴被回收的時候= =
  這些嘈雜的聲音都被全神貫注的紀梵給屏蔽了,他只是看著撲克牌,腦子裡不斷地計算著。
  輸的慘的時候,紀梵整個內臟都空了,只靠著眼睛和胳膊艱難地維持牌局;贏的最多的時候,也幫肖炳義贏回了大部分的身體。
  但始終紀梵沒有全部輸光,也沒有能夠幫肖炳義贏回全部。兩方就這樣僵持著,已經贖回大部分身體的肖炳義開始急躁起來,幾次不管不顧,冒然地要求紀梵跟進,或者放棄。紀梵不理他,按照自己的意願進行賭局,偶爾輸了肖炳義就叫囂「沒有早聽他的」什麼的,讓人十分心煩。
  本來嘛,持續不斷的高強度運算就很消耗腦力,再加上肖炳義這個豬隊友還在旁邊吵吵鬧鬧,紀梵腦袋越發地疼起來,連著幾盤都失手了,結果引得肖炳義更加不滿。
  「嘶」
  心情煩躁的紀梵洗牌的時候,食指不小心被撲克牌沒有打磨順滑的邊緣給割了個小口子,傷口很淺,也沒有流出血來。紀梵瞟了一眼,也沒有多管。把牌洗好遞給機器人,對方開始發牌,發完牌後,紀梵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剩下的撲克牌,忽然目光一凝:一疊撲克牌最上面的那一張,邊角處有一點點紅色。
  撲克牌的背面是純黑色的,因此那一點污跡非常的不明顯,全憑紀梵5.2的好視力才能看到。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那張牌是5。
  心思急轉,紀梵看了眼自己手中的牌,毫不猶豫地叫了要牌,新牌果然是5,剛好湊足21點。何凡斌也要了牌,不過可不是每一次都有之前那樣平局的好運氣的。
  「呼,好累啊」紀梵裝作伸懶腰,不經意地瞟了眼上方的攝像頭,估摸了下距離,離的這麼遠,他不信對方能從監控屏幕上看到這張撲克牌的端倪。
  微微垂眼,食指的傷口那裡一跳一跳的辣疼,真沒想到,細小的根本微不足道的傷,沾染到了撲克牌的邊角上,竟然能夠起著可以影響輸贏的重要作用。
  當然,從表面來看,知道一張牌是幾點並不能改變牌局,但,若是大部分的大點數的牌都有標誌呢?
  於是在接下來的每一局,拿到牌之後,紀梵就不動聲色地把5點以上的大牌拿在手上,摸索著撲克牌的邊緣,做出一副考慮的姿勢。實際悄悄把指尖的傷口對準撲克牌的邊緣,勒到肉裡,好沾上一點血跡。
  仔細看的話,每個點數的撲克牌做污點的地方都不一樣,5的痕跡在右下角,順著數字10的在右上角,其餘數字的位置順著撲克牌的邊緣向上,以此來區分點數。
  隨著一張張牌過手,大部分的牌都被紀梵不著痕跡地做過手腳。不斷被割蹭的傷口火辣辣的痛,紀梵心中卻十分暢快。
  接下來,紀梵幾乎是「時來運轉」,從一開始的輸贏對半分,到現在輸多贏少--輸也是故意輸給何凡斌看的,免得對方起疑。
  一局接著一局,紀梵加快了速度,為了防止何凡斌看出端倪叫停,必須今早地贖回肖炳義的身體。
  等到好不容易,自己完好無損,也幫肖炳義贖回了除一個腎之外的所有器官,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
  眼看著勝券在握,何凡斌卻忽然叫停,「等一下。」
  !紀梵的心一下跳到了喉嚨口,他故作平靜地收回拿牌的手,望著攝像頭,以正玩得興起卻被打斷牌局的不耐口氣道,「又怎麼了?」
  何凡斌沒理會他,操縱著機器人把整副撲克牌都拿了起來,一張一張仔細而緩慢地翻看著。
  紀梵心裡一沉,被發現了!
  幾分鐘過後,沉默的何凡斌終於開口了,「原來如此,」他的語氣透著壓抑的憤怒,又有種詭異的愉悅,「賭場的規矩,只要當場沒發現,那就算你贏。不過接下來,你就沒這樣的好運了……遊戲繼續。」
  他話語說的模糊,一旁的肖炳義莫名其妙,「啥玩意兒?」紀梵卻知道對方一定是發現了他在撲克牌上做的手腳,這樣繼續玩的話,兩方又陷入之前的僵持戰。
  況且,凌晨四點,是人類最睏倦的時候。熬了一宿紀梵實在有些支撐不住了,腦袋已經有些昏昏沉沉的。出千也被對方識破,沒有了任何優勢,他轉頭委婉地勸肖炳義道,「只有一個腎沒贖回來了,要不,就算了吧?」
  來來回回的漫長拉鋸戰,到現在已經算是最好的結果了。他完全沒把握接下來會幫肖炳義贏回全部的身體。  
  而此刻的肖炳義,似乎因為贖回幾乎所有身體,底氣也足了,聞言朝著紀梵怒目而視,「不是你的身體,你說的輕巧!」
  「我不是這個意思……」紀梵一時難以向肖炳義解釋清楚。不管是否何凡斌是詐他,他都不能承認自己出千了。
  肖炳義怒氣沖沖地過來,一把掀開紀梵,「格老子的,滾!老子自己來!」
  他擼起袖子,眼冒紅光,凶狠地一拍桌子,朝著何凡斌的機器人吼道,「我和你來!一個腎我也不甘心!我一定要贏回來!」
  「臥槽!」紀梵猝不及防之下被掀倒在地,上前去勸肖炳義,又被賭性上頭的肖炳義嫌棄地一把推開。
  「……」紀梵已經徹底沒有話說了,氣急敗壞地四處尋找板磚想一轉頭敲暈肖炳義,結果系統太摳門,他連塊板磚都沒找到!
  紀梵又急又怒,到處找道具,賭場內只聽得到肖炳義不斷的怒吼。  
  「腎給你,再來!」
  「肝!接著來」
  肖炳義的臉色是詭異的興奮紅潮,隨著自己器官一樣樣輸掉,肖炳義臉色越來越蒼白,卻又不肯放棄。
  他打牌完全憑感覺,真以為賭博就是憑運氣,但偏偏運氣又實在倒霉,短短半個小時,竟然又把自己全身給輸了出去!
  當最後一樣器官輸出去,他絕望頹然地跌坐在地,眼裡滿是紅血絲,情緒激烈,「不、不!」喘著粗氣,胸膛急劇起伏,「不可能……我怎麼會輸!不、我還有翻盤的機會!」
  他猛地轉過頭,衝過去拉住紀梵,低三下四地苦苦哀求,「你再借我點、借隻手就行!」那模樣活像立刻就要斬了紀梵的手去換籌碼。
  「不、不要」察覺肖炳義不正常的精神狀態,紀梵悚然一驚,拔腿想跑。
  「借我只手!」肖炳義縱身撲上,兩人頓時扭打成一團,紀梵的小身板在他結實龐大的身軀下簡直不堪一擊,沒掙扎一會兒就筋疲力盡,被肖炳義像拽死狗般拽著雙腿往兌換台拖去,「你運氣好,你一定可以幫我再次贏回來的!」
  「我贏是因為會算概率!」紀梵死死抓住旁邊的賭博機的邊角,怒吼,「但現在沒法算清了,我告訴過你不能繼續的!」
  「放手!我快沒時間了!」
  「不放!」
  兩個人展開了新一輪的拔河戰,又僵持了大約十來分鐘,紀梵忽然覺得雙腿一輕,身後拉拽的力量頓時消失,詫異地一回頭,肖炳義爆發出一陣淒厲的哀嚎,他的身體像是被無數鋒利的鋼絲瞬間割裂,切分成血肉模糊的一塊塊掉落在地上,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有地上一灘鮮血,表面剛剛發生的慘劇。
  「……」紀梵瞪著地上的鮮血,心口砰砰直跳。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賭博機還在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吸引著客人。偌大的賭博場,只有紀梵孤零零地站在那裡,面對地板上殘留的鮮血。
  「唉」紀梵揉著眉心,感到難以言喻的疲憊。
  這場賭博的關卡,是何凡斌專為肖炳義設置的。就算他想要挽救一個喪心病狂的賭徒,但談何容易?
  忽然,兌換台前一閃而過一道光芒,紀梵湊近一看,驚訝地發現在原有的NPC名字中居然多了肖炳義的名字,他們的銘牌靜靜地躺在紅布上,在五光十色光怪陸離的光線中,彷彿魔鬼的誘惑。
  「怎麼樣,還要繼續嗎?」即使看不見表情,從何凡斌滿懷惡意的聲音裡也能猜想到他此刻陰冷嘲諷的笑容。
  莎士比亞曾說: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
  而紀梵此刻所要面對的,則是:賭,還是不賭,這是一個問題。

  ☆、第14p 恐怖遊樂園

  「賭毛線,凸!」紀梵狠狠朝何凡斌豎起兩個手指的中指,他本來就不擅長賭博,之前也是被逼無奈。傻了才把自己不擅長的和別人擅長的來進行比賽。
  他斜睨著攝像頭,帥氣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我來找你了。」
  「我等著你。」何凡斌冷笑。
  紀梵轉身,頭也不回地直接走出了賭博場。
  小火車還在停在門口,除了這裡,紀梵並沒有看到有別的出口。他重新坐上小火車,小火車自動啟動,緩緩地駛向下一個目的地,將充滿血腥的賭場漸漸甩在身後。
  紀梵閉了閉眼,剛才發生的一幕幕飛快地閃過眼前,他努力讓自己激盪的心情平靜下來,喃喃自語,「黎明前的黑暗……果然是無與倫比的黑暗。那麼,下一關」
  他睜開眼,望著夜色下影影幢幢的密林遠山,握緊了拳頭。
  「最後的決戰啊。」
  小火車停到了山頂,那裡有著一個高高的瞭望台,boss 應該就在裡面。
  紀梵左看又看,想去森林裡撿根木棍,結果現在正是夏季,地上哪有枯枝敗葉;想掰下一截枝椏當棍子使,結果太粗的掰不動,太細的一折就斷。
  最後紀梵只得放棄木枝,撿了塊石頭別在後腰上。
  你說為毛不撿塊板磚?他倒是這樣打算的,可惜這裡清掃的太過乾淨,就這塊石頭都還是從花台邊緣的裝飾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掰下來的。
  紀梵抱怨,「吝嗇的系統,免費給根柴火棒都捨不得。」
  感受著後腰那塊的烙人,紀梵心裡有了一分底氣,沿著旋轉樓梯,登上了瞭望台。
  「噹噹噹」
  禮貌地敲了下門,沒聽到裡面有聲音,紀梵提高嗓門,「有人嗎?」
  沒人回答,他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出乎意料,小小的一間屋子黑乎乎的一片,似乎並沒有人。他一邊用半個身體擋住門,以免被他人關在裡面,一面探手摸索著牆壁開燈,「啪嗒」輕微的聲響過後,頂燈亮起,照的室內一片明亮,「wtf!?」紀梵不可思議地驚叫了聲,入目所及,滿牆壁、天花板,密密麻麻貼的全都是他的照片!!
  從小學一直到現在的居然都有,每一張都用潦草凌厲的字跡在右下角註明了拍攝時間,看得出對方跟蹤偷拍他長達十多年之久。
  「真愛啊,」紀梵嘴角抽了抽,心中升騰起一個天雷陣陣的想法,「哈,反派boss不會是深深暗戀著我,所以要害死我身邊的所有人,好盡情地獨佔我吧??」
  「嘔~」話音未落,他猛地別過頭,自己都被雷的噁心欲吐。
  「應該不可能吧,」乾笑兩聲,訕訕地摸摸鼻子,紀梵開始仔細地查看照片,越看越覺得不對--
  這些照片有很少的是日常的生活照,大部分的卻很特別:他欺負其他小孩時猙獰兇惡的臉、 他把毛蟲扔到女生後頸惡作劇時得意的笑、還有……
  紀梵的目光不由落在一張有點舊的照片上。那個時候他看上去大約十五六歲的樣子,笑的扭曲滿足,左手拎著血淋淋的什麼東西,右手是一塊染血的皮毛--等等!
  紀梵分辨了下,悚然一驚:如果他沒看錯的話,他手裡竟然是一張貓皮!
  虐貓……
  兩個字浮現在腦海裡,紀梵震驚,接著發現了更多主角虐待動物的照片。
  每一張靜態圖呈現出的鮮血淋漓的畫面,都讓人毛骨悚然。而隨著年齡的增大,每一次虐待的行為變得更加殘忍變態。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他22歲大學畢業開始宅家後,竟然再也沒有虐待動物的照片了。
  紀梵用一副詠歎調的語氣感慨,「啊,真沒想到在這個遊戲中,作為主角的「我」的設定居然是一個從小喜歡欺負別的孩子、長大後發展到虐待動物的變態。真是太新穎了……」
  頓了頓,紀梵忽然跪地,淚流滿面地捶牆,「拼了命的想一無所知順利打通he,結果尼瑪到底是哪裡不對,居然走到坑爹的真·結局裡了!」
  眾所周知,真·結局的危險性比其他結局大的多,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所以,其實我才是該死的罪犯,而何凡斌這麼做是要代表正義消滅我嗎?」紀梵嘀咕著,在瞭望台來回轉了幾圈,沒有找到更多有用的道具,也知道自己選錯了道路,只能下塔,挽袖子收拾心情,準備面對boss。
  一下來,就看到離瞭望台不遠處站著一隻玩偶熊,正是之前引導大家進入遊樂園的那隻。
  紀梵頓時痛心疾首地後悔捶胸,化身祥林嫂絮絮叨叨,「我傻啊,當時居然沒有直接衝出去闖關!我就知道那只熊有問題!我真傻、真的!」
  玩偶朝紀梵揮揮手,摘下了毛茸茸的頭套,露出一張虛胖平凡的路人臉,嘴角扯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好久不見了,紀梵。我真想念你啊。」
  紀梵無力地揮手,「我一點都不想你,何范斌。」
  何范斌動作緩慢地脫著自己厚重的玩偶裝,一邊冷笑,「可我這十多年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啊。想著你把我衣服脫光,倒吊在學校操場單槓上、想著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黑暗的洞穴裡一天一夜、還有……」
  話沒說完,就被紀梵打斷,他一臉誠懇,「我現在說對不起,還來得及嗎。」
  何范斌,「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
  紀梵:「……」沉默了三秒,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何范斌楞住了,「你幹嘛跑啊,我話還沒說完呢!」
  紀梵頭也不回地喊,「現在不跑是傻子,等你說完了我還有命嗎!」一般遊戲的最後一關boss先要巴拉巴拉廢話一番,然後開始和主角展開激烈的追逐戰。
  既然都要跑,何必讓BOSS有時間換裝備?
  「可惡啊!你給我站住!聽我把話說完!」厚重的玩偶服來不及脫,何范斌連忙追了上去,一路大喊大叫。
  「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我蠢啊~」紀梵撇了撇嘴,加快了速度,腳下生風,一鼓作氣很快跑到了一處自行車停放處。
  那裡停著幾輛單人、雙人自行車,剛才在火車上經過這裡的時候紀梵無意中看到的,還特別注意車子並沒有鎖上。
  飛快地騎上一輛單人車,紀梵踩著車一路飛馳,和後面的何范斌拉開了距離。
  何范斌跑到一半也察覺到了玩偶服的不便,三兩下脫去衣服,學著紀梵一樣騎了輛單車追了上去。
  現在是凌晨四點多鐘,天還沒亮,只有路燈的朦朧光照,紀梵不認識路,遇到岔路口還要猶豫下,所以沒法騎的太快;而何范斌作為遊樂場的設計者,對這裡瞭如指掌。自然很快地追了上來。
  「聽我把話說完!我們再堂堂正正地決鬥!」
  何范斌在紀梵身後喊著,紀梵一聽他聲音近了,反而咬牙加快了速度,「堂堂正正你妹!信你我就是傻子!」
  「我和你不一樣!我並不是你那樣的壞人!」擦過臉頰的疾風遠遠帶來何范斌的喊聲,「我發現了你的不正常,我嚇到了。但你曾經對我做的過分的事,又讓我害怕把真相告訴別人後被你發現,被你報復。所以我決定,我要代表正義來解決你。」
  騎車沿著小路飛馳,運動廢紀梵額上開始出汗,「那你想怎樣?大費周章設計了遊樂園,想要用機關殺了我?可其他人是無辜的!」
  何范斌道,「你大學肄業在家那兩年,卻沒有做任何傷害動物的事情。我還以為你改邪歸正了,還猶豫過要不要繼續懲罰你。然而,直到不久前,我卻發現你這兩年竟然是在計劃連環虐殺案!」  
  聞言紀梵腳下一滑,差點從自行車上摔了下去。
  不愧是真結局,自己是喜歡虐動物的紳士(bian·tai)就算了,結果虐殺狂魔是腫麼回事!
  「所以,我邀請你和你曾經的好友來這裡,給你們一系列的試煉。想看看,你還有沒有可能成為一個好人。可是,你看看你幹的事情!堅定了我的想法,你這樣一個自私自利、沒有半點仁慈的人,是不應該繼續活下去禍害人間的!」
  隨著他的聲聲質控,霎時間,之前一系列的選擇題在紀梵的腦海裡,躥成了一條清晰的真·結局線--
  不瞭解B就讓他去過射擊那一關、逼迫有潔癖的陸仁甲打人頭保齡球、走出了鬼洞就真的沒有返回去尋找失蹤的逡眾仃、斷橋上對B的放手(坑爹的系統!)、以及最後,放棄了賭博殞命的肖炳義。
  在何范斌看來,他是給過紀梵無數次機會的,只是自私的他沒有一次把握住,反而暴露人性的醜惡,堅定了他要殺死他的決心。
  而在紀梵看來……尼瑪鬼知道這些選擇題有多麼坑爹啊QAQ!
  紀梵腳踩腳踏不停,後面何范斌堅持不懈地追逐,不知不覺,兩人竟然圍著後山騎行了整整一圈,耗時五十分鐘!
  兩人都很累了,騎到山頂的時候,紀梵再也騎不動了,瞟到山頂那裡自動運行的纜車,連忙跳下自行車,踉蹌地跑向纜車。
  何范斌也緊隨其後。
  紀梵看到一輛紅色的纜車正經過入口,趕忙撲了過去,纜車門自動關閉,何范斌追了過來看到紀梵在裡面,纜車已經行駛了一段距離出了入口台,他沒有辦法。
  紀梵氣喘吁吁,隔著玻璃朝對方做鬼臉,「傻了吧,現在只能坐下一班追上來了。」
  他鬆了口氣,癱在座位上抓緊時間休息恢復體力。纜車晃晃悠悠地在半空中行了一段路途,忽然,猛地一停,纜車顫了顫,紀梵敏感地察覺不對,往窗外一看,驚訝地發現,纜車竟然開始緩緩往後倒退回去!
  「我去!!」紀梵瞪大了眼,趴在窗戶玻璃上,眼睜睜地看著纜車徐徐倒回後山這邊的入口處,而那裡,何范斌站在操縱機旁邊,朝他笑得志得意滿。
  紀梵忍不住給自己一巴掌,「我才是真的蠢貨QAQ」終於體會到了得意忘形被打臉是什麼滋味。
  來不及自怨自艾,趁著纜車剛剛進入軌道減緩了速度,兩邊的艙門自動打開,何范斌伸手抓他,紀梵眼疾手快從另一邊跳了下去,何范斌緊隨其後,兩個人再一次展開了追逐戰!
  從纜車台跑出去,紀梵撿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車,餘光瞟到幾步遠處何范斌的自行車,身後響起何范斌急促的腳步和喘息聲,紀梵一咬牙,衝過去拔了對方輪胎的氣門芯,趕緊騎著自己的車子逃離現場。
  何范斌慢了一步,追了一段距離雙腿還是比不過自行車,只能氣急敗壞地在原地跳腳,衝他罵罵咧咧。
  「你這是犯規!一點都不公平!你給我站住!」
  「犯個毛線!」腳下一歪,紀梵抽空回頭沖對方怒吼,「你丫逃命的時候還想著規則!又不是在玩「來呀來呀來追我呀」的遊戲!」

  ☆、第15p 恐怖遊樂園

  「呼、呼」狼狽地喘著氣,再次騎上自行車的紀梵狀態也比何凡斌好不到哪兒去,雙腿像是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
  他已經沒有力氣再騎下山找出口,幸好這裡地圖簡單,記憶中小火車停下的地方離這裡不遠。要是RAM遊戲中那種怎麼看都幾乎完全一樣的岔路,紀梵估計自己會迷路到死。
  十分鐘後,他順利地找到了小火車。這一次坐上去之前特別望了望附近沒有何范斌的身影。還好因為一個騎車一個步行的關係,兩人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啟動小火車後,紀梵拔掉了控制台上的鑰匙(再犯纜車的錯誤他就切腹啊混蛋!),跳了上去,火車匡當匡當地駛向前山的遊樂場。
  紀梵微微鬆了口氣。即使何范斌追到小火車的起始站點,也至少要二十分鐘。那個時候他已經順利地抵達前山了。
  坐在火車上,紀梵抬頭,天邊露出一絲金光,晨曦漸起。
  天要亮了啊……
  紀梵看了看手錶,上面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五點,還有三個小時他就要毒發身亡。
  當務之急是弄到解藥。他在瞭望台並沒有發現類似的東西,看來根據遊戲的尿性,解藥多半在何范斌身上。
  剛才一番激烈的追逐戰,即使兩人距離最近幾乎有一臂之距的時候,何范斌都沒有掏出手槍擊殺他,看來他身上的確沒有帶著中遠程武器。
  而他穿著一身T恤牛仔褲,只有褲子上有兩個口袋,紀梵特別注意過他的褲兜,似乎沒有那個大小裝著鎯頭板磚之類的東西。
  「所以追逐戰還真是純粹的追逐戰?想要比誰先累死嗎?」撓了撓頭,紀梵有些無語。
  不多時,火車速度逐漸減慢進站,紀梵下車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控制台那裡關掉所有開關。他倒是想學著電影裡那樣砸壞所有按鈕的的,可惜沒有趁手的工具。
  火車徹底停駐,紀梵算是堵死了何范斌從火車追來的這條道路。他出了站台,正想沿著階梯下山,就看到何范斌喘著粗氣立在台下,朝他咧嘴一笑,「等你很久了。」
  紀梵頓時淚流滿面,「大哥,你對我是真愛啊!!」
  殺又不殺他,一個勁兒追著跑,這人對他不是真愛那是什麼!
  吐槽歸吐槽,紀梵連忙扭頭,拖著沉重的步伐沿著山路逃跑。何范斌則氣喘吁吁地追在身後。
  何范斌是個腿短的胖子,體力比紀梵還不如。但甚在這個遊樂園是他一手設計建造的,非常熟悉。
  每當紀梵以為甩掉對方,撐著膝蓋狼狽喘氣時,他就不知從哪的小道突然鑽了出來,逼的紀梵不得不跳起來繼續跑。
  遊樂園中心有個大湖,供遊人划船餵魚遊玩。慌不擇路的時候,紀梵還被追到了湖邊,慌忙跳進船裡,何凡斌也緊隨其後。
  而那遊船是腳踩模式的,速度也被限制過。於是就見碧波蕩漾的湖中,一艘造型可愛的卡通「老鼠」船裡,一個白淨瘦弱的年輕人拚命地踩著腳踏,兩隻腳跟風火輪似的,可是遊船卻慢悠悠地前行;
  另一艘「貓」船裡,矮胖的何凡斌兩隻腳也同樣不停踩著腳踏,在後面慢悠悠地追著。
  此時恰好有溫暖的風拂過湖面,吹起陣陣碧綠的漣漪,也將兩人的隔空喊話吹的模糊成一片,似乎在說……
  「來呀來呀你來追我呀~」
  「你等著!我馬上就抓到你了~」
  伴隨著旭日初升,晨曦灑在湖面上,泛著波光粼粼,兩個人踩著水「嬉笑」著遊湖的畫面,此情此景,真是十分的浪漫(個鬼!)
  好不容易劃到湖對岸,畫風頓時一變。兩人下了船繼續一逃一追,經過五光十色徐徐轉動的巨大摩天輪。
  「你、你別跑了,停、停下來聽我說、說」
  「呼、呼,不、不跑我是傻蛋!」   
  經過360°呼嘯旋轉的大風車。
  「馬、馬上就要到時間了,你會中毒死掉的!」
  「解藥在你、你手裡吧,我、我一定有辦法拿到的!」
  「在我手裡又怎樣?你、你繼續跑,永遠都拿不到。」
  經過叮叮咚咚高低起伏的旋轉木馬。
  「停、停下,中場休息!」
  「你先停!」
  「你不跑、我就不追了!」
  「你不追、我就不跑!」
  「我數1、2、3我們一起停下來!」
  「好!」
  「1、2、3……你耍賴!」
  「耍你妹!你還不是壓根沒停!騙子!」
  就這樣,五光十色的遊樂場成為了兩位馬拉松運動員的角逐場所= =
  ------------------------------我是2小時後的分界線,媽蛋兩人真能跑----------
  兩人追逐著繞了遊樂場幾圈,接著一路跑到鬼洞外的山坡上,紀梵終於支持不住了停下來,朝何范斌擺擺手,吞了口唾沫,喉嚨乾澀的彷彿刀子在刮,「不、我不跑了,你說,你要幹嘛吧。」
  何范斌滿頭大汗,胖胖的身體晃晃悠悠地踏上最後一階台階,一副快虛脫的模樣,「你過來一點、我告訴你一件事……」
  紀梵戒備地瞪著對方,拖著沉重的步伐,裝作有氣無力慢慢靠過去,「什麼事?」
  臨到四五步距離的時候,何范斌猛地抬起頭,目露凶光,紀梵心中一緊,暗中積蓄的力量一下爆發出來,一低頭如一頭牛犢子靠著蠻勁兒狠狠衝向何范斌!
  「啊啊啊啊啊!」
  這麼近的距離,體胖的何范斌靈活不夠,根本躲不過去,紀梵只感覺到自己的腦袋撞在一團綿軟的東西上,他一個趔趄連忙抓住旁邊的護欄穩住身體,免得被慣性給帶下去。而何范斌就沒有這麼好運了,他本就站在台階邊緣,被紀梵這麼突如其來的一撞,粗短的手連護欄都拉不到,整個人一下朝後仰去,咕嚕嚕地滾下了長長的台階。
  「啊!」
  「哦!」
  「唔!」
  「嗯!」
  「砰!」
  伴隨著他一路滾下去發出的各種痛呼,最後是重物落地的砰響,之後便悄無聲息了。
  紀梵剛剛用力過猛,全身虛軟,扶著護欄勉力望下去,何范斌腦袋歪在一邊,殷紅的血液從他身下涓涓淌出,他眼睛睜的大大的,死不瞑目。
  「死了嗎……?」紀梵想了想遊戲的尿性,並沒有得意忘形,在身邊的山地上扒拉一陣,找到了拳頭大小的石頭,拿在手裡警惕地靠近了何范斌。
  未免對方忽然跳起來和他拚命,紀梵用石頭砸了幾下對方的腦袋,補完刀才謹慎地摸摸他的脖頸,俯身聽聽心跳,確定對方死透了,才癱坐在地,長長吐出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
  此刻紀梵心中充滿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他並不是像表現出的那般,一直慌不擇路帶著何范斌兜圈子。其實對方的優勢和劣勢在一路的追逐戰中,他也差不多掌握了。
  兩人體力都渣,不過紀梵瘦,自重沒有何凡斌大,肺活量稍好,所以同樣奔跑後,中間休息時,體力回復的時間要快一點。幾次三番折騰之後,他能存儲一定的體力,但對方就不行了;
  所以他故意等到耗盡對方的體力差不多了,再帶著何范斌特意到他選好動手的地方來:鬼洞本就在半山坡上,外面的平台很窄,階梯陡峭綿長,他在前面佔據平台的位置,何范斌只能站在台階上,他故意停下再引誘對方說話,自己趁機積蓄力量,好一鼓作氣撞翻何范斌。
  事情的進展和他預想的也差不多。
  只是現在看著大BOSS 死亡,自己活了下來,紀梵反而有幾分不踏實的感覺。
  這可是遊戲的大BOSS啊,居然就這麼簡單地被幹掉了?
  雖然對方走的就是腦力BOSS的路線,體力比自己還渣,也不該這麼輕而易舉地領便當吧。
  紀梵百思不得其解,不過瞟了眼手錶上的時間,離八點不到十分鐘,他也沒時間糾結這些了。蹲在死翹翹的何范斌身邊,開始摸索他的褲兜,找了半天解藥沒找到,卻找到一封染上斑斑血跡的信。
  望著信封上,雖然字很醜,但一筆一劃,明顯看得出來和之前幾封滿含怨憎的不同,認真用心在寫的「紀梵親啟」四個大字,紀梵心中忽然湧上一股不詳的預感。
  「如果不看信的話,就是一無所知的 HE結局了吧,哈哈哈」紀梵乾笑,一點也沒有看信的沖衝動,所謂好奇心害死貓這個道理,嗯大家都懂得。
  然而等了半天始終沒有等到「game over」的提示音,時間也所剩無幾。紀梵心知不妙,只能硬著頭皮打開了信封。
  頭一句話,就讓紀梵後悔地想自插雙目。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大概已經死在你手下了吧。」
  「小時候我真的很憎恨你,每次被你欺負我都恨不得殺了你。那一次,你把我扔在黑暗無人的洞穴裡一天一夜,被救出來的時候,我的精神狀態就開始不對了。我找人跟蹤你,偷拍你的照片,漸漸地,看到你欺負別人、虐待動物,我心裡竟然產生了無與倫比的快感。我似乎變成了你這樣的變態。我不再憎恨你,我想和你成為搭檔,我們一起享受別人的哀嚎慘叫。可是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我。所以我不敢出現在你面前,只能偷偷關注著你。可是大學畢業後,你竟然閉門不出,也不再做任何變態的事情。我感到很寂寞,我讓人在你家按了針孔攝像機,結果竟然發現你在設計虐待人的方法。」
  「看著你設計的圖紙,我真是激動興奮到血脈噴張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你設計的道具用在人類身上了,他們的慘叫一定很悅耳吧。」
  「可你為什麼一直不動手呢。我看到你綁架了個小女孩,你卻猶豫,你不忍了,最後還是放了對方。甚至還把圖紙封存起來,似乎打算金盆洗手,重新做個好人。」
  「但是,骨子裡都是黑暗的我們,怎麼可能成為好人呢,我不相信。再說,我也等不下去了。如果你尚存一絲人性的話,就由我來親自毀滅吧。」
  「幼時的好友一一被你間接害死,而我更是被你手刃,成為你親手殺死的第一個人類。我一點也不後悔,能夠用我的血祭奠你舉起的屠刀,這是我無上的榮光。」
  「我已邀請小學班上的其他同學,於今晚8點到這裡開同學會。」
  「這一次的遊戲,將由你來全權主導。」
  「何范斌,敬上。」
  GAME OVER
  《恐怖遊樂園》ture ending,「夏娃的蘋果」--吃下蘋果,新世界的大門,即將為你打開~

  ☆、第16p恐怖遊樂園

  臥槽!紀梵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同時眼前一黑。
  「遊戲結束。恭喜您,打出真結局,獎勵計算中……」
  耳邊是主神冰冷刻板的聲音,紀梵睜開眼,發現自己回到了主神空間。
  「表現評估?」紀梵不由回想起遊戲的結局,各種槽心,「原本以為何凡斌要代表正義消滅我,結果他才是逼著我黑化的真愛粉。這結局太坑爹了!」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更坑的還在後面。
  與此同時,主神說道,「c級評價,獎勵一百點;恭喜獲得特殊稱號--「坑隊友小能手」」。
  紀梵:=皿=!等等,那是毛玩意兒!
  他連忙查看頭上的稱號:「坑隊友小能手」,被動技能無法取下,擁有此稱號的玩家,隊友死亡幾率上升10%,打出真結局幾率上升10%。
  「……誰想要打出真結局了啊,我繞路都來不及!還有小夥伴們我對不起你們tat」紀梵簡直淚流成河。可惜這稱號戴上了就拿不下!
  緊接著,主神又宣佈給與他打出真結局的特別獎勵,將在道具、武器、心法中隨機進行抽取。
  紀梵在主神界面查看自己的獎勵,在渣體質上吃虧太多,他首先想的就是加強身體素質,不過看看兌換表:體質+1,需要20點;耐力+1,需要20點……
  頓時淚流滿面,滿腔悲憤,「一百點簡直少的可憐,主神真是太吝嗇了。」
  主神當然不會理睬他的怨念。紀梵考慮了下,用一百點給自己加強體質,再來一場追逐戰他就要累死了好麼。
  這麼一下就把九死一生才得到的積分用的精光。
  瞬間回到赤農階級的紀梵覺得自己真是窮死了。選擇兌換後,一道藍色的光柱將他籠罩在其中,不過幾秒就飛快消散了。紀梵咂咂嘴,還沒回過味兒來,看了看自己的屬性,體力增加了可憐的3點,敏捷加了2點。在主神空間試了下健身器材,和原先沒有大的區別。頂多是吊單槓能夠支撐到二十秒了qaq
  至於傳說中的力大無比、一身輕鬆他更是一點兒沒感受到。頓時有種被坑爹的淡淡憂傷。
  賺錢不容易,花的卻那麼容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湊到一萬點,回到現實世界……
  還有,不知道現實世界的自己怎麼樣了?
  小姨遠在美國開會,會趕回來看他最後一眼嗎?還有d神……嗷嗷嗷沒有能夠和大神面基,真是死了都不瞑目啊。
  紀梵特別憂傷地捧臉。
  至於主神說的特別獎勵,紀梵按下開始後,屏幕咕嚕嚕的滾動,紀梵連忙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這一次一定不要再來個坑爹的玩意兒。停止之後,他猜想過會是什麼奇葩的道具,可是當圖標顯示出來的時候,還是錯愕了。
  「蛋?居然是一個蛋!」紀梵一臉被雷霹的表情,「我是要用來炒雞蛋補充體力值,還是當做搬磚向敵人腦袋上砸去?」
  點開屬性一看,還是顆寵物蛋。
  名字:尚未孵化的寵物蛋
  年齡:??
  性別:??
  能力:??
  一連竄的問號,紀梵神情古怪,「這遊戲以解謎和動作為主,寵物拿來幹什麼,汪汪叫麼?」
  而且狀態那欄還是灰色的,現在也根本沒有用。
  得到這樣一個暫時沒用的道具,除了有幾分驚訝,紀梵也沒有失望,心態倒很平和--反正這是打出真結局的特別獎勵,不要白不要。
  「睡覺睡覺,累死我了~」兌換完畢,他一臉倦意地滾回自己的房間休息去了。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現在已經順利通過一個遊戲,接下來的事情就等吃飽喝足休息好之後,再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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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洲陸匆忙趕到醫院的時候,紀梵已經進了手術室。他以紀梵好友的身份,從警察那裡拿到了他支離破碎的手機。取出電話卡插在自己的手機上,在聯繫人那欄裡找到一個名叫「小姨」的人。
  和紀梵認識了一年多了,對方的家庭情況他也多少知道一點。
  紀梵很小的時候父母就出車禍去世了。那時他僅剩的親人,他媽媽的妹妹--他的小姨那年還不到十八歲,就不得不擔負起了撫養他的責任。為了照顧他,小姨放棄了考大學的機會。小姨十分有做生意的頭腦,之後借紀梵父母的車禍賠償金在房價便宜的時候買了店舖,後來轉手買進賣出,逐漸發家,創造了自己的公司,成為了有名的女企業家。
  沈洲陸聽紀梵多次談過他的小姨,言語間兩人感情很好,小姨不打算結婚,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一樣疼他。理所當然的,他出車禍這件事,沈洲陸首先要幫他通知對方。
  電話打過去正好是小姨借的,沈洲陸告訴了對方紀梵發生車禍的事情,對方震驚悲傷的同時,表示立即會趕回來。
  之後,沈洲陸就握著手機,沉默地一直等在手術室門外。直到五個小時候後,插著呼吸機昏迷不醒的紀梵才被推出來,送進重症監護室。他才扶著牆壁慢慢站起來,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渾身都僵硬了。
  「患者腦部受到力度巨大的撞擊,我們已經全力搶救……依照目前的情況,最好的情況是成為植物人。」
  從手術室出來時醫生的話依稀浮現在耳邊,沈洲陸眼神一黯,他佇立在icu病房的玻璃窗外,靜靜地看著裡面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生,他緊閉著眼,鼻子裡連接著呼吸管,蒼白孱弱。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紀梵的長相,奇怪的是,並沒有多少陌生的感覺。大概是因為,紀梵與他想像中幾乎完全相同。
  有著清亮嗓音的男生,像是鄰家表弟一般乖巧可愛,皮膚很白有些瘦弱,笑起來眼睛會彎成兩抹月牙,和他說話的時候聲音裡都帶著笑意,像是透過樹葉間灑落的細碎陽光。
  --卻還是有些許不同。
  紀梵無論如何不該是現在這樣……躺在充滿消毒水的雪白房間,心跳緩慢起伏,虛弱無力、一副隨時可能死去的樣子。
  如果自己沒有提出面基的邀請就好了……
  盯著玻璃窗裡面的人影,陸澤深深蹙眉,眼神晦澀,垂在身側的手無意識地握緊成拳。
  為什麼會鬼迷心竅地提出面基?他不是從來不喜歡三次元和二次元混為一談嗎。
  是因為對紀梵很有好感,很想親眼見一見他?還是因為他早就認識他很多年了,想要親口說一聲謝謝?
  ……
  是的,沈洲陸認識紀梵,不是一年前在g站看到他的視頻解說才知道這個人。而是更久、更久以前。
  久到有時候,沈洲陸都忘記自己曾經是一名遊戲頂尖職業選手,有著一大群熱情忠誠的粉絲。
  紀梵是他的萬千粉絲之一,卻是很特別的一個。
  可以說,很多的原因才促成了這一次的邀約見面,他難得主動地想要拉近和對方的距離,不滿足於彼此隔著網絡聊天,而是想要成為更親密的關係,是可以出現在身邊的好朋友,甚至……
  卻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幻想中的一切美好瞬間支離破碎。
  路過的護士看到一個長相帥氣的年輕人久久佇立在icu病房外,不由多看了幾眼。
  那人身形挺拔頎長,獨自倚立在玻璃窗外,整個人有著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冷清氣質。他沉默地凝視著裡面躺著的病人,抿緊的嘴唇洩露一絲懊悔。
  那天晚上是紀梵的危險期,沈洲陸在外面冰涼的塑料椅上,整整守候了一夜。
  他拿著紀梵的限量版背包,手指無意識地撫上拉鏈上掛著的q版玩偶。觸感很光滑,看得出主人平時很喜歡拿在手中把玩。
  「我曾經,有一個很喜歡的戰隊隊長。」
  「抱歉吶,在我心中,龍神這個稱號只屬於他一人。」
  ……
  言猶在耳,物是人非。沈洲陸仰起頭,微闔雙目,神情鬱鬱。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醫生終於宣佈紀梵渡過了病危期。
  一晚上沒睡的沈洲陸靠著椅背,眼睛微紅、神情疲倦。聽到這個消息後,他抬起手背擋住眼睛長長地吐了口氣,心情卻並沒有輕鬆幾分。
  紀梵醒不醒得來、什麼時候能夠醒來都是未知數。
  這些問題壓在他心上沉甸甸的,使得他蹙起的眉頭始終無法放鬆一絲一毫。
  快到中午的時候,紀梵的小姨林躍紅終於從美國趕回來。那是一個十分幹練成熟的職業女性,當她看到病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紀梵時,一下紅了眼睛。
  林躍紅在醫院陪護了幾天,忙前忙後的,事必躬親。沈洲陸便趁著林躍紅在的這幾天,回了紀梵的學校,幫他辦了休學。紀梵怕錄解說視頻打擾到同寢的人,大二的時候就搬出去一個人住了,沈洲陸還去他那裡幫他拿了些換洗的衣物和用具。
  幾天後,林躍紅也要走了。她畢竟是大企業的董事長,手底下幾千號員工等著吃飯,不可能一直照看著紀梵。
  她花重金請了專業陪護人員來照顧他,並且還想給沈洲陸一筆錢來感謝他這段時間對紀梵的照顧。沈洲陸拒絕了。
  「紀梵會來c市也是因為看我,卻出了這種事。照顧他是身為好友的義務,也是我的責任。」沈洲陸對紀梵的小姨坦誠地這樣說。
  之後,在醫院裡和小姨請的陪護人員一起照顧了紀梵大半個月,直到他從icu轉入普通病房。沈洲陸才暫時回到學校準備論文的事情。
  開學就是大四的實習期。他原本是打算早點工作,可是現在忽然改變了注意。

  ☆、第17p恐怖遊樂園完

  主神空間裡,紀梵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滿足地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吃著空間免費提供的食物,一邊瀏覽系統的各項功能。
  主神忽然道,「編號1573,是否將遊戲視頻發佈到公共平台?選擇是,播放次數每過一千,可以增加一點積分。」
  紀梵興奮,「有這樣的好事?」雖然搞不懂什麼叫做發佈到公共平台,不過能夠增加積分,簡直是太好了。
  只是紀梵被系統坑怕了,保持著謹慎小心問道,「選擇是的話,會給我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嗎?」
  半空中忽然出現巨大的銀幕,一個叫做「up主成神系統」的遊戲界面出現,自動進入第一個遊戲--
  《恐怖遊樂園》
  「噗」紀梵噴了,這不是之前他進過的遊戲嗎?
  與他經歷的不同,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普通的prg遊戲界面。
  只是主人公與其他npc的對話、選擇和他的一模一樣。
  一直看到最後的結局,紀梵神情有幾分詭異。
  這個遊戲根本就是仿照他玩的那個做的!
  還有選項,可以進行後期製作。甚至,發佈的公共平台竟然是g站!
  紀梵震驚了,這等於是他可以通過視頻和現實中的人產生聯繫。經過後期製作和錄音的視頻,每經過一千次播放,便能夠為自己增加1的積分,紀梵不想錯過,便打算製作視頻。
  「就當作是發佈在b站的視頻吧。」調整了下心情,紀梵清了清嗓子,湊近話筒,一如既往歡脫的語調,任是誰都聽不出其中的異樣,「噹噹噹~up主又來了!你們不要說怎麼老是你啊,up主會哭給你看的。這一次,小鬧可是帶來一款非常特別的遊戲哦。特別之處在於,我也不知道這款恐怖遊戲會不會上市╮(╯▽╰)╭」
  「特別還在於呢,從這一款遊戲開始,up要採取別開生面的解說方式--即真正演出!沒錯,倒霉的up主穿越到了恐怖遊戲裡面去了qaq」
  一邊說著,紀梵一邊製作後期,「主神提示說遊戲名叫《恐怖遊樂園》,一聽這名字大家就知道故事背景是在一所遊樂園裡……」
  不多時,後期製作完畢。紀梵輕輕鬆了口氣,將視頻提交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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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g站,超過了小鬧原定的發佈時間一個星期了,他還沒有新的東西。粉絲們既急切又擔心。
  因為他們都知道up主小鬧是一個非常遵守承諾的人,而且那天明明說了要去和大神面基,後來就杳無音訊了。
  有人猜測是不是面基不順利,和大神掰了,從此心灰意冷,再也不上g站了;更多的人懷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按照小鬧的性格,就算真的放棄繼續做遊戲解說,也肯定會給大家一個合理的解釋的。
  沒想到的,這一天照常登上g站三刷小鬧主頁的粉絲,驚異地發現他竟然發佈了一則最新的遊戲實況!
  懷著好奇,他們點進去一看,剛開始還覺得小鬧說要逼真演出大驚小怪,畢竟這原本就是小鬧的特色。但繼續看下去,就會真切感受到,他還真是在用繩命做解說呢!
  各色彈幕如槍林彈雨,在畫面上傾瀉而過。
  「這遊戲挺特別啊,各種坑爹。也難怪up主一腦袋都是坑了。」
  「哈哈哈,喜聞樂見up主賣蠢( ̄e(# ̄)☆╰╮( ̄▽ ̄///)」
  「和npc各種場景的對話都十分有感情,不去當聲優可惜了!」
  「up主叫的一身好濕!」
  「up主嬌喘簡直像是身臨其境!演技絕了!」
  看著每個字都透露濃濃戲虐風格的彈幕,紀梵淚流滿面:本來就是真的好嗎!!勞資都要被後面的何凡斌追的斷氣了!!
  自然,有欣賞他的新式風格的,當然也有不喜歡的。
  「我還是懷念大神和小鬧合作的遊戲。」
  「紅字+1」
  「話說up主你不是面基去了嗎,怎麼後來就消失這麼久?是面基不順利嗎,嘿嘿,說出來讓我們高興一下唄。」
  這種透著幸災樂禍風格的彈幕再次戳痛了紀梵脆弱的玻璃心,無語凝噎,「我連d神面都沒見到啊qaq」
  有更多的粉絲是在關切地詢問他這麼久沒出現,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紀梵看著這些字裡行間都透露擔憂的彈幕,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們自己身上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事,就算他真的說了--他其實已經說了不是嗎,可不會有人相信的。他們只是以為他改換了解說風格,壓根不會相信他真的穿越到了恐怖遊戲之中。
  而且,即使他們相信有這一回事,除了擔心外,也幫不上任何忙。
  對從小失去雙親、被小姨撫養長大的紀梵來說,他向來獨立慣了,很不習慣別人為他擔心。
  況且,他能夠幸運地發佈這一期視頻,未必能活到再做下一期。
  手指懸在鍵盤上良久,幾次打下一行字又刪除,還是若無其事地打下一句話,「up主三次元發生了很多事比較忙,以後大約不能經常發佈視頻了,說不定哪一天就再也不會出現了tat不管怎麼說,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抱拳)」
  凝視著這行屬於up主的紅色粗體字慢悠悠地劃過屏幕,紀梵釋然地呼了口氣。
  這樣告別就好。事先交代清楚緣由,以後若真的不再出現,粉絲也好安心。
  畢竟忙於三次元生活,而afk遊戲解說的up主有很多,也不差他一個。
  基於這個原因,他也不想聯繫小姨和d神。
  與其給人希望再讓人絕望,倒不如……一開始就認為他已經死了。
  如果有一天能夠活著回去,也許已經滄海桑田;回不去……也就是無聲無息地消逝而已。
  對於紀梵發佈的近乎告別的留言,粉絲們一下激動起來,紛紛留言挽留。
  「小鬧你別走!你走了我們哪裡去膜拜d神!」
  「別走+1!你走了我們哪裡去看你賣蠢!」
  「別走+10086!你走了我們哪裡去看你被大神打臉!」
  滿心以為會看到粉絲哭著喊著求他別走的紀梵頓時悲憤了:……這群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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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屋的沈洲陸首先收拾了一番屋子,洗了個澡,打開電腦,習慣性地打開g站的網頁想看看小鬧的視頻,卻在鼠標移到主頁上時驀然回過神來。
  ……那個人已經躺在醫院裡,也許永遠都看不到他出新的視頻了。
  修長的手指長久地滯留在鼠標上,沈洲陸抿緊唇,他在考慮要不要把小鬧的出車禍的事情公佈出去,畢竟以對方負責任的性格,無論如何都會給喜愛他的粉絲們一個交代。
  他有小鬧的賬號和密碼,因為有時對方網速慢,他要幫著發佈解說視頻。這本來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只要登錄小鬧的賬號,或者自己發佈這則消息就行。
  然而,一行字敲了又消,消了又敲,半個小時過去,沈洲陸依舊沒能這樣做。心底深處依舊懷著渺小的期待,相信小鬧一定會醒來的,他還可以像之前一樣,開開心心地錄視頻做解說。現在發佈這份噩耗,讓粉絲們悲痛的同時,似乎也宣告著某種不詳的結局。
  ……再等等吧。等過段時間如果還沒有醒來,公佈消息也不遲。
  之後,沈洲陸點開了以往和小鬧合作的視頻,點著煙,每一部都重看了一遍。
  「大家好,這裡是喲喲切克鬧~今天告訴大家一個天大的好消息!那就是,g站有名的「高嶺之花」--神,被我勾搭到了(づ ̄3 ̄)づ╭~不要太羨慕我,因為羨慕不來咩哈哈~今後,將由我和大神一起,帶給大家不同凡響的恐怖遊戲實況,酷愛到我們的碗裡來~」
  寂靜冷情的房間裡,迴盪著清朗帶笑的嗓音,煙霧裊裊中,映襯的那個窩在椅子裡的修長身影越發頹廢,煙灰缸裡的煙蒂越來越多。
  他向來很少抽煙,但今天不知為何,似乎只有一支一支地接著抽下去,才能吐出凝結在胸口的郁氣。
  不知不覺,驀然回神的時候,才發現華燈初上,眼睛因為看了一天的視頻而酸澀難受,沈洲陸記下正在播放的視頻的進度,才關掉窗口,回到g站首頁。不經意的,右側邊項目欄裡,遊戲區某個前十火熱的視頻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恐怖遊樂園》--id喲喲切克鬧
  沈洲陸一僵,瞳孔驟然緊縮。
  手指近乎生硬地點開視頻,明明只是幾秒的緩衝期,漫長的像是渡過了很久。直到音響裡一下出現清晰熟悉的嗓音,「大家好久不見~~這裡是up主喲喲切克鬧,嫌名字長歡迎叫我小鬧~至於刷什麼的,咱敬謝不敏~今天為您帶來一款十分特別的恐怖遊戲……」
  手指用力握緊鼠標,沈洲陸聽著這個再熟悉不過的嗓音,瞥到遊戲發佈的時間正是兩個小時前,表情漸漸冷峻。
  紀梵現在躺在醫院裡昏迷不醒,那麼這個解說是出車禍前就錄製好的?現在拜託他的朋友幫忙發佈?
  不可能。
  幾乎是剛剛升起這個念頭,沈洲陸立刻否定了這一想法。紀梵說過他現實中的朋友都不上g站的,他也更不可能把自己的賬號交給他們。
  那麼是什麼樣的朋友在紀梵出車禍的時候都沒來醫院看望過,反而會遵守約定替他發佈一點都不重要的視頻?簡直就是本末倒置。
  懷著各種猜疑的心情,沈洲陸看完了這個遊戲解說。再次確認的確是紀梵的風格,並非他人模仿。
  他立即發了封私信給對方,試探道,「你是小鬧的朋友?你知道小鬧現在的情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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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梵一手撐著腦袋,無聊地刷著網頁。他該感謝主神十分照顧他的精神世界,居然能夠讓他連通三次元現實世界。
  不過也許是二次元的事情都交代完了,他一下失去了目標,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好。
  刷新番?算了,也許到死都等不到故事的結局,那就太遺憾了;
  大長篇的動畫,也沒時間看。
  吝嗇的主神祇給了他十天的休息期,時間一到立馬要滾去遊戲世界裡拚命。實在沒心情做別的。
  刷了一會兒,紀梵正準備關掉電腦去做體力訓練,不經意瞥見代表著私信的圖標閃爍。
  點開一看,看到發信人那裡顯示的是d神的id,想到那天被他放了鴿子的d神一定很生氣,心中頓時充滿了畏懼和遷就,想了好半天才敢回復,「d神抱歉抱歉!我那天臨時有事沒能來!十分對不起!躺平任抽打qaq」
  對方應該還不知道他出車禍的事情,那就保守秘密好了。
  幾乎下意識地,紀梵採取了這樣的方法,潛意識裡覺得,如果d神知道他是來面基的路上出車禍,一定會很自責。
  而至於為何他在主神空間卻能夠聯繫到三次元的活人,這也無所謂了,反正主神神通廣大,紀梵對此也不算驚訝。
  對方收到回信便立即回復,似乎一直等在電腦前,只有簡短的兩個字,「上q。」
  紀梵撓了撓頭髮,還是乖乖登陸QQ--話說主神給的這台電腦裡什麼都有,真是太貼心了。
  一上來,小企鵝就閃個不停。
  d神:不用裝了,小鬧的事情我都知道。你是小鬧的朋友?
  喲喲切克鬧:……d神這麼快你就不認識我了咩,是本人啊tat
  d神:別開玩笑了!
  幾乎是消息剛發過去,對方的回復就猛地出現在屏幕上。紀梵盯著對方說的五個字,以及一點都不符合d神平時冷靜淡定風格的感歎號,奇異的是,隔著網線似乎都能感受到對方焦躁憤怒的心情。
  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委屈、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希冀,他用玩笑的語氣道。
  喲喲切克鬧:如果我說,我出車禍了,現在靈魂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你信不信?
  按下回車鍵,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屏幕,聊天框的最上方一直顯示「對方輸入中」,然而隔了好久,對方始終都沒有回復。
  「怎麼看都是惡作劇啊」紀梵扯扯嘴角自嘲地笑笑,滿腔熱血霎時凍結,心灰意冷間正打算告訴對方這只是個玩笑而已時。
  一條消息猝不及防地彈了出來--
  d神:我信。因為我知道,你的身體還躺在醫院裡,至今昏迷不醒。

  ☆、第1p寶塔驚魂夜

  d神:我信。因為我知道,你的身體還躺在醫院裡,至今昏迷不醒。
  那一剎那,紀梵瞪著屏幕上的話,心臟幾乎堪堪停滯。過了片刻回過神來,他又輕又慢地吐出一口氣,唯恐重一點眼前的字就要被吹散。手指顫抖地飛快地打下一行字,心跳如擂,「大神!!我--」
  話沒說完,屏幕忽地一黑,幾個大大的字體閃現在上面:免費體驗已到時,餘額不足,請充值。
  「……」紀梵一口氣卡在喉嚨裡,差點沒氣暈過去--主神你當這是在網吧上網啊,還欠費不足請充值!充你妹的值(╯‵□′)╯︵┴═┴!
  懷著滿腔悲憤,紀梵急切地想要充點兌換上網時間,結果一看自己為零的餘額,頓時淚流滿面。不多的獎勵點早就兌換完了,此刻哪裡有一毛錢的剩餘!
  明明現實世界的聯繫就在對面,卻無論如何打不開電腦,紀梵急的抓心撓肺也沒有絲毫辦法,只能強制按捺住激動的情緒,等待下一次任務獲得點數好兌換上網時間==
  於是,他把d神的話每一個字都掰碎了細嚼慢咽,分析出了自己大概的情況。d神說他至今昏迷不醒,那很可能是成了植物人。
  沒有斷手斷腳、也沒有被燒成一壇骨灰,雖然是植物人,但這樣的消息對紀梵來說不外乎是意外的驚喜。至少可以肯定主神並沒有欺騙他,只要他能湊夠積分回到現實世界,就能夠醒來。
  不得不說,d神帶來的消息令他十分振奮,有了目標更是充滿激情。
  這之後,紀梵每天都辛苦地訓練,代表體能的數值終於從20晃晃悠悠地上升到了30,區別在於以前跑八百米是累死,現在是累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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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沈洲陸那邊卻不太好過。那天他發了最後一條消息之後,對方卻忽然下線,之後無論如何也聯繫不上。
  按理說,對方的說辭近乎荒謬,但沈洲陸卻深信不疑。因為小鬧發佈的視頻的確是他的風格、還有他瞭解小鬧,對方不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
  不提接下來一段時間,沈洲陸是如何幾乎24小時掛在網上盯著那個暗淡的頭像,生怕錯過小鬧的回音,度過一段煎熬的時期的。
  小鬧發佈《恐怖遊樂園》的遊戲解說視頻之後,第二天,網絡上就出現了這款遊戲。有很多人第一時間想去下載,卻發現這遊戲還設置了每日被下載次數,一天只能允許下載10次。
  物以稀為貴的道理,反而讓這款遊戲在眾多up主中風靡起來。很多人都以玩到這款遊戲為榮。
  有人打出了普通結局:其他npc全部死亡,主角一人打敗了何凡斌。
  有人打出了he:主角拚死拚命救了所有npc,無人傷亡,最後他的善良打動了何凡斌,何凡斌痛哭流涕跪求原諒,而主角大度地原諒了他,大家一起開心地準備晚上8點的小學同學會。
  眾人:主角真是聖母!
  更多的則是打出各種be:玩保齡球沒過關被刺死、從過山車上掉下來摔死、在鬼洞回頭被回頭殺……總之各種新穎的死法迭出不窮。
  眾人捶桌:哈哈哈又死了死了!
  一段時間之後,玩家們發現一件奇怪的事情,這遊戲沒法讀檔,當一個結局被打出來之後,玩家本人無法重新玩一遍,並且其他人無法打到那個結局;當遊戲的所有結局全部出來之後,這款遊戲便自動銷毀黑屏了。
  這種現象引起g站遊戲迷們的熱烈討論,紛紛腦補遊戲自帶黑客系統什麼的,可沒人能夠解釋這種神奇的情況。連帶著,小鬧打出的那個唯一真結局的視頻,點擊量也水漲船高,很快被頂到了首頁第一的位置。
  ……也因此,使得更多的人看到了這款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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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頻播放的積分是下一次回到空間才能兌換,紀梵只能說主神是個坑貨。所以沒法和外界聯繫的他,對自己發佈的遊戲引起的波瀾一無所知。很快的,就到了下一次任務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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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藏,墨脫。
  傳說中的天堂,紀梵做夢也想去的地方,只是他深知自己身體有多廢,並沒真的想過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能在海拔那樣高的地方。
  睜開眼,紀梵發現自己躺在一輛麵包車上,從窗外看去,天空蔚藍純淨的沒有一絲污垢,白雲近的幾乎伸手就能摸到,遠方,則是白雪皚皚的念青唐古拉山脈,雲霧繚繞,宛如仙境。
  紀梵被這純然的美麗震撼的同時,捂著脖子感覺到有點喘不過氣來。
  「紀梵,你好點沒?」旁邊遞來一瓶水,他回頭,看到b子關切地看著他。
  「b!」紀梵驚呼出聲,露出幾分重見故人的激動笑容。
  「……嗯,是我。」b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為何他反應這麼大,客氣地笑笑,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閉目養神。
  頓時,紀梵被對方的疏離打擊到了,如冷水澆頭,一下明白過來,看來對方和他關係很一般,似乎並沒有在遊樂園時候的記憶。
  每一輪遊戲過後,npc的記憶都會清零麼……
  懷著複雜的心情環顧四周,另外幾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紀梵沒想到,除了b,這一次他還碰上之前的其他npc了。
  逡眾仃和肖炳義在車子外面嘀嘀咕咕說著什麼,一臉為難;車內a(你們還記得這個炮灰麼)捏著礦泉水瓶滿臉不耐,其餘幾人有的看書,有的還在睡覺。
  紀梵拿起b之前給的水喝了幾口,更覺得喘不上氣了。
  b子看他臉色不好,好意勸道,「紀梵,要不你還是返回拉薩吧。不要那麼固執,墨脫以後還可以去,你現在身體比較重要。」
  紀梵朝他笑了笑不答,暗自抹了把辛酸淚。
  他也想瀟灑地轉身就走啊,可惜遊戲劇情已經開始了。
  某天,主角「紀梵」參加了一個驢友活動,來自全國各地的幾位驢友相約到西藏拉薩集合,然後包車一同前往人間最後的淨土--墨脫。
  從拉薩到墨脫只有一條公路,且道路崎嶇艱險。主角身體本就不太好,在途中就有點高原反應了,卻還固執地堅持一定要到墨脫。
  「嘩」
  麵包車門忽然被人從外面一把拉開,臉頰紅撲撲地逡眾仃喘著氣朝眾人道,「抱歉,車子暫時修不好了,今晚我們先找個地方借宿。」
  「怎麼回事啊?」
  「要去哪兒借宿?」
  其他人七嘴八舌地問起來,逡眾仃一一耐心地做了解釋。
  紀梵點開對方的屬性,顯示如下:
  姓名:逡眾仃
  身份:專業嚮導,地道的藏族當地人。
  紀梵嘴角一抽,瞟向標準的漢族人長相的逡眾仃--不過是臉上多了兩團高原紅,就搖身一變成藏族人了。系統真是太偷懶了!
  肖炳義甩著一把鉗子走到車邊,朝眾人搖頭。
  這一次,肖炳義是他們包車的司機師傅,也是一個地道的當地人。
  紀梵:……長得一點也不像藏族人好麼!
  除了群眾丁和肖炳義之外,和紀梵同行的,有同是驢友的b子、陸仁甲、何凡斌,以及魯莽衝動的大漢a。
  收拾了行李下車,紀梵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a和何凡斌,打定注意離這兩人遠一些。
  這一行人同是驢友才見面一天,大家除了彼此的名字外,都不太熟悉。紀梵一一點開幾人的屬性,上面只是簡單介紹幾人的職業。但看剛才等修車的表現,也猜想也許系統設置的每個npc的基本性格是沒有變化的。
  一行人在逡眾仃的帶領下,前往據說不遠的一所寺廟借宿。紀梵選擇了最安全的位置,走在逡眾仃和b之間。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紀梵等人來到一座藏式寺廟前。此刻天色漸暗,寺廟本應該點起燈火,此刻卻一片漆黑,大門緊鎖。唯有廟旁的佛塔靜默地佇立,幽幽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逡眾仃敲門,說了句紀梵聽不懂的藏語,可是並沒有人來開門。她又敲了一陣,依舊沒有人來開門。
  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這附近只有這一座寺廟,四週一片死寂,寺廟內更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奇怪,明明還不到閉寺的時間啊」逡眾仃一臉疑惑,看樣子常來這所寺廟借宿。她指向旁邊不遠處的佛塔,「那裡應該有守夜人,我們過去問問吧。」

  ☆、第2p寶塔驚魂夜

  一行人跟隨著她來到聳立著的高大佛塔前,她輕輕敲門,依舊無人應答。然而古舊沉重的大門卻彷彿被風吹開似地,發出瘖啞的「吱呀」聲,緩緩地露出一條門縫。
  a率先想去拉門,逡眾仃立刻大驚失色地攔住他,「你做什麼!這裡是密宗重地,不能隨便進入的!」
  a滿不在乎地甩手,「寺廟我們又進不去,總得找個人借住一晚吧。不然你說怎麼辦。」
  「這……」逡眾仃猶豫了下,和同是藏族人的肖炳義相互看了下,似乎也實在沒辦法了。畢竟是他們的車出問題,總要負起這群遊客的責任來。
  「打擾了」
  兩人虔誠地雙手合十,深深地朝著塔門作了一揖。
  隨後推門而入,其餘幾人迫不及待地跟上,走了大半天又累又餓,都想好好休息了。
  b注意到了落在最後的紀梵,連忙招呼,「紀梵,快一點。」
  「……」紀梵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拖著沉重的步伐,彷彿闖鬼門關似地跨進塔內。
  b十分奇怪,「你怎麼了?」
  紀梵幽幽地歎氣,「這個世界上沒有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更憋屈無奈的事了。」
  話音剛落,塔門就在眾人身後砰地關上,
  紀梵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默默地看著逡眾仃怎麼拉也拉不開大門。
  她費力了半晌,只得放棄,一臉困惑,「這到底是怎麼了……沒辦法,現在我們只能找到守塔的僧人問一問了。」
  看逡眾仃想帶路走在前頭,紀梵阻止道,「這裡面你也不熟吧,不知道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你一個女生還是走在中間吧。」
  一看這佛塔的遊戲背景紀梵就知道不好,一行人裡只有逡眾仃和肖炳義是藏族人,比較瞭解當地的佛教文化。要是他們出師未捷身先死,他哭都不知道哪兒哭去。
  逡眾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紀梵,沒想到你這麼大膽。那你就走前面吧。」
  「……」他現在收回那句話還來得及麼tat
  「噗嗤」逡眾仃盯著他欲哭無淚的表情噴笑出來,擺擺手,「逗你玩的,別當真。好歹我對密宗有幾分瞭解,我帶路不會觸碰到他們的禁忌。你們就跟著我吧,記住啊,不要隨便去碰裡面的東西。」
  一行人緊緊地尾隨著她,逡眾仃小聲地介紹,「這座塔名叫白那塔,是密宗最為出名的佛塔。塔有九層,108個門,77間佛殿,無數神龕和金堂。」
  紀梵第一次來到佛塔內部,立刻被裡面金碧輝煌的佛像震驚了。一座座佛像坦胸霹臂,曲腰伺立,身掛瓔珞,腰繫綵帶,色彩艷麗。牆壁繪滿了具有濃厚宗教意味的壁畫,飾有異常精美的象、獅、飛龍的浮雕。整個塔內瀰漫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度,讓一行人不自覺的噤若寒蟬。
  然而走了一陣,依然一個人影也不見,塔內安靜的只有幾人輕微的腳步聲和呼吸聲。
  「等等,」逡眾仃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及時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我們。」
  紀梵心中一緊,抬頭望著幽暗的長廊,也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就彷彿某種東西拖曳著沉重的步伐……
  塔內隔很長一段距離,才有一盞微弱的燈火。各個佛殿對紀梵這種外行人來完全看不出有啥區別,每一段都是近乎一模一樣的佈置更顯塔內陰森恐怖。
  紀梵隱約看到自前方昏暗處影影幢幢晃動著的人影,緊接著,一個「人」跌跌撞撞地撲了出來--
  「我去!」
  紀梵大驚失色,那個撲出來的人一身紅衣縛帶的喇嘛裝,然而枯瘦如柴,臉部凹陷乾癟,皮膚發青眼珠猩紅,口水順著長長的獠牙滴答。
  眾人都嚇了一大跳,眼睜睜地看著殭屍喇嘛凶狠地襲向被嚇傻了的逡眾仃,就在殭屍乾癟鋒利的爪子即將抓到逡眾仃臉上時,她身後的紀梵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堪堪避開對方的襲擊。
  「別愣著,快跑啊!」
  b也回過神來,和紀梵一起架住雙腳虛軟的逡眾仃,大喊一聲招呼眾人往來時的路跑。
  眾人下意識地跟著他們跑,殭屍喇嘛在後面緊追不捨。紀梵拐了幾個彎餘光票到後面的殭屍,對方剛開始動作僵滯,後面速度似乎越來越快。
  最後面的a險些被殭屍撲到,他忽然發出一陣嚎叫,凶狠地推開前面擋路的人,一眨眼就跑的不見了蹤影。
  紀梵看到一個身影從側面撞開他,衝進了黑暗裡,緊接著後面就響起一聲淒厲的慘叫。
  「啊啊啊」
  紀梵心中一凜,這是何凡斌的聲音!
  他還在小心提防對方是否是這一關的隱藏boss,沒想到這麼快何凡斌就去領盒飯了。
  「這邊!」
  關鍵時刻,妹子十分給力。紀梵只覺得胳膊被人用力一拉,踉踉蹌蹌地和b子被逡眾仃一同拉進一間佛殿,正殿內是一座剛大威德像,從氣窗裡投過一抹慘淡的月光,昏暗中隱約可見九顆牛頭層見疊出,佛像手持各種兵器,八個健足威踩群妖,怒目圓瞪,睥睨眾生。
  這個保命要緊的時候也顧不得對佛像的不敬了,逡眾仃帶著兩人蹲到巨大的佛像與神龕之中,三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弓著身躲藏著。
  「卡吱」
  「咕嚕」
  外面走廊上傳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一片片的肌肉被撕扯下來,骨骼卡卡作響,混合著狼吞虎嚥的咀嚼聲,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逡眾仃緊緊摀住嘴,眼含淚水強忍住乾嘔;紀梵雖然不是第一次看到屍體,也還是被血腥氣沖得難受地捏著鼻子,心口砰砰直跳。
  不多時,外面的殭屍喇嘛似乎吃完了何凡彬的屍體,外間響起和之前一樣的重物拖拽在地上的聲響,慢吞吞地走動著,幾下就來到了紀梵三人躲藏的佛殿門口,忽然靜止不動了。
  「!」
  三人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出。躲在佛像陰暗處的紀梵餘光飄到殭屍佇立在殿堂門口,似乎發現了她們。
  血水順著殭屍乾癟的手臂流淌,在一片死寂的環境中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彷彿滴在人的心上,槮的慌,明明是幾秒鐘,紀梵卻覺得無比漫長,之後,「卡、卡」身形佝僂的喇嘛緩緩轉動著脖子,終於面向前方走廊提步。
  提著的心剛剛放鬆一點,正在這時,紀梵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癢--他們躲藏的神龕裡滿是浮塵,灰塵鑽進了紀梵的鼻孔,他下意識地張大嘴--
  「哈--唔!」
  一個寬大的手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死死掩住紀梵的嘴,使得他硬生生地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大噴嚏嚥了回去;
  旁邊,因為驚恐和害怕,以及從殭屍身上飄進來的濃濃血腥和腐臭氣味,逡眾仃終於沒忍住,臉色一變,喉嚨裡發出咕的一聲,眼看著就要吐出來--
  「!」b再一次發揮眼疾手快的本領,右手還按著紀梵的嘴,左手一把罩住逡眾仃的嘴,逼著對方抬高下巴,翻著白眼硬是把嘔吐給憋了回去。
  「嗝」
  然而正是這微不可查的聲音,吸引了喇嘛的注意。他僵硬地轉動著脖子發出卡卡的脆響,猩紅的雙眼再次望向佛殿這邊。
  三人渾身僵硬,緊緊盯著殭屍的動作。紀梵握緊了拳頭,完全忽視了b的手掌還死死按在他臉上,心中打定主意:如果殭屍喇嘛真的進來,少不得要拚個魚死網破了!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捶門聲。
  「該死!這門怎麼打不開!有沒有人啊,救命!」
  a氣急敗壞地砸門,聲音很大,立刻吸引了殭屍的全部注意。殭屍挪動著步伐,看似緩慢實則迅速地襲向a等人所在的地方。
  堵門的殭屍終於離開,藏在佛像後的三人才鬆了口氣,紀梵連忙拿開b擋臉的大手,大口大口地喘氣,臉都憋紅了,「老兄!剛才謝了,不過你差點沒把我憋死。」
  b真誠道,「剛才事出緊急,抱歉。」看向妹子,關切地道,「你沒事吧。」
  「有事!」逡眾仃眼含淚花,捏著脖子一副想吐又不能吐的模樣,哭喪著臉,「我剛才想吐,然後你使勁抬我下巴……我、我就嚥回去了qaq」
  紀梵&b子:「……噗!」
  明明是在這麼凶險的情況下,這種想笑又很囧的感覺腫麼破!?

  ☆、第3p寶塔驚魂夜

  逡眾仃眼含淚花,捏著脖子一副想吐又不能吐的模樣,哭喪著臉,「我剛才想吐,然後你使勁抬我下巴……我、我就嚥回去了qaq」
  紀梵&b子:「……」
  這麼凶險的情況下,這種想笑又很囧的感覺怎麼破!?
  「咳」紀梵乾咳了下,強忍住不去看妹子可憐巴巴的臉,壓低嗓音,「趁著殭屍不在,我們趕緊逃吧。」
  b搖頭,「往哪裡逃?門那邊來時就試過了,打不開的。」
  逡眾仃擔心道,「他們……」
  話音未落,外面爆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和踉蹌的腳步聲。看樣子a他們被殭屍追到了。
  緊接著,血肉被撕裂的聲音傳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咀嚼聲。此外再無一絲活人的聲音。
  三人面色一白,心中都知道其餘人凶多吉少。
  逡眾仃抬頭看了看佛殿頂堂,小聲說,「我記得以前聽駐寺的僧侶說過,佛塔頂部一般都有很大的氣窗,為了通風保持塔內的乾燥。我們可以想辦法到達塔頂,從那裡出去。」
  聞言,紀梵一臉悲壯,「只能從塔頂,木有其他辦法了?」
  逡眾仃搖頭。
  紀梵歎氣,「好吧,那我也得事先提醒你們一下。按照遊戲的佈局來看,這座塔總共有七層,第一層就是我們現在這裡,已經出現了喇嘛殭屍這種奇葩的怪物了。越往上怪物肯定越多,闖關的難度越大。總之……做好心理準備吧。」
  b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認真地問,「你是不是一個宅男?」
  紀梵疑惑,「怎麼了?」
  「遊戲打太多。」
  「……」紀梵心中的痛,沒人懂tat
  三人既然決定了險中求生,便不再遲疑,準備趁著殭屍還在遠處的機會離開這裡。紀梵最後一個鑽出滿是灰塵的神龕,正拍著身上的灰,餘光忽然瞄到地上掉了什麼東西,叫住了其他人,「等等!」
  剛才大家命懸一線,根本沒有注意到這裡居然有東西在。
  紀梵撿起來一看,是一張寫滿藏文的紙,便順手遞給逡眾仃,篤定地道,「不是包涵提示的經文,就是恐怖遊戲必備的日記,你讀一下呢。」
  逡眾仃看神經病一樣地看了他一樣,語氣狐疑,「誰會把日記藏到神龕裡……」接過來一看,頓時詫異了,「咦,還真的是日記呢!」
  「啊哈哈」紀梵得瑟地攤手,「恐怖遊戲的世界就是充滿這這樣神經病的提示。」
  逡眾仃就著昏暗的燭火,迅速地掃了一遍這篇日記,「寫這篇日記的人是一個小沙彌,他從出生就在這裡生活了。日記寫的都是平常的生活……咦?」
  她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疑,吸引了紀梵的注意,「怎麼了?」
  逡眾仃臉色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有幾分蒼白,「日記的最後,他說附近發生了一場瘟疫。因為前段時間的小地震,道路坍塌,和外界不通。搶修完了之後,就有人畜出現瘟疫的症狀。便來廟裡求聖水治病。」
  在墨脫這種偏遠地方,想要看病找醫生要去很遠的稍大一點的城鎮。當地的居民信奉佛教,也習慣了小病找寺廟裡的僧侶求治。
  紀梵摸著下巴cos名偵探柯南,「瘟疫嗎……」
  他一點也不想知道前因後果,萬一一不小心點亮了真結局,哭的心都有了。然而又不得不一一搜索佛殿。
  按照他的經驗,有線索,應該有相應的補充道具才是。
  這簡直印證了一句話,危險和機會總是相生相伴(求放過!
  紀梵提議搜索佛殿,而b子和逡眾仃原本是想要盡快到達塔頂出口。紀梵振振有詞以「上面還有那麼多未知的怪物,我們總得有武器防身護體才能平安出去啊」勉強說服了他們。
  在他的強烈要求下,三人開始一一搜索佛殿。果然,他們找到了另外一篇日記,記載著發病的人的進程,和住持採取的措施;還找到了一碗標注為「驅邪」的聖水,兩塊乾麵包。
  又饑又餓的三人分吃了麵包,紀梵查看自己的屬性面板,原本顯示90%的體力值很快就補滿了。
  對於這種吃麵包補體力值的方法,紀梵只能吐槽系統太不人道,連口水都不給,麵包干的要噎死他了。
  找完了東西,紀梵看看自己背上的包裹,可以說搜獲頗豐。之後的路上,紀梵吸取了上一次的經驗教訓,絞盡腦汁地與兩人套近乎,瞭解兩人的家庭背景、興趣愛好什麼的(逡鍾叮:你幹嘛!我有喜歡的人了!紀梵:……想太多,是病得治!),順便開玩笑似地詢問b剛才出手那麼快,是不是練過的,比如警察之類的職業。
  b說他是警校生,還沒畢業。
  紀梵又問對方是不是左撇子,b很驚訝地看向他,問他怎麼知道。
  紀梵打著哈哈說有看到b做事都是左手去做,然後轉移了話題。心中卻暗自有了計較:看來,npc的性格和特長果然是沒有改變的。
  這使得他下意識地對b多了幾分信任。如果說a的屬性是衝動無腦,那麼b就是勇敢正直,誰用誰知道(大拇指)!
  之後的一路算是有驚無險,他們遇到過幾隻紅衣喇嘛殭屍,幸好大家早早都有了提防,遠遠聽見聲響就躲藏在佛像後面,這才平安地避了開去。
  不多時,三人小心翼翼地沿著木梯攀爬上道第二層。靠著在搜索物品中找到的一把古色古香的鑰匙,才打開了閣樓的門,進入到第二層。
  第二層的佈局和第一層差不多,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排排的佛殿,緊湊的佈局和四面都有的壁畫,怒目而視的威猛金剛,再加上昏暗的光線,給人一種壓抑到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依照慣例,紀梵提議,「我們先從第一座佛殿找起吧。」
  三人正要進去,遠處忽然一陣悉數的聲響傳來,三人早有準備,一聽這響動就知道又問題,然而來不及鑽進佛殿裡,一個紅衣的喇嘛殭屍就快速地從黑暗中衝了出來!
  「好快!」
  紀梵瞳孔驟然緊縮,他們才剛剛聽到聲響,喇嘛就已經快要衝到他們身前,憑直覺就知道這一層的怪物比之前進化了不少,更難對付!
  三人本就在佛殿門口,幾乎下意識地就往佛殿裡跑,卻忘記了,這裡是死路一條!
  這座正殿的主位上一座足有五米高的金剛,b子和逡眾仃身手靈活,踩著金剛幾下就分別爬到了他的左右胳膊上,紀梵也跟著想爬上去,笨手笨腳地攀爬幾步,腳沒踩穩又滑了下去,頓時淚流滿面---他光知道苦練跑功去了,沒想到這一次居然是要他爬樹!
  主神是想要把他鍛煉的十項全能嗎!
  好不容易再一次爬到半途,腳下忽然一股大力傳來,猝不及防之下紀梵差點沒被扯下去。
  「紀梵小心!」
  逡眾仃無措地尖叫,紀梵兩手死死抓住金剛的腰帶,雙腿不住掙扎,餘光瞄到青面獠牙的殭屍喇嘛正凶狠地抓著他褲腳往下拖,更是急的鼻尖汗都出來了。
  b趴在金剛的胳膊上,極力朝他伸出手,焦急地大喊,「快拉住我!」
  「好!」紀梵咬牙,一手抓住金剛塑像的腰帶部位,一手死命想去夠b的手,只聽「撕拉」一聲,紀梵只覺下半身一涼,錯愕地低頭一看,殭屍喇嘛竟然凶狠地扒下了他的褲子!
  b:「……」
  逡眾仃捂眼:「要長針眼了啊啊,話說居然是夏威夷風的花褲衩……你口味好重。」
  「我也不想啊!」聽到逡眾仃的評價,紀梵羞憤欲絕,這是系統標配,他也很懷疑主神的品味好麼!
  而且由於外面的長褲被殭屍往下拽,連帶著鬆緊腰的花褲衩也在往下滑,紀梵抓住褲腰拚命往上提,臉都漲紅了,「放開、放開我的褲子你這變態殭屍!」
  理所當然的,殭屍聽不懂人話,固執地扯著他的褲子,紀梵不得不和對方展開了艱難地拉鋸戰。
  在安全地帶觀戰的b和逡眾仃急的跳腳,「紀梵!都什麼時候了!別管你那花褲衩了!快點鬆手,趕緊上來!」
  紀梵滿腔悲憤,拖著哭腔大吼,「現在鬆手我連花褲衩都沒了!我一點也不想露鳥!」而且現場還有一個女生,20多年都沒有和女生有過親密接觸的紀梵實在沒法這樣坦蛋蛋地面對對方。
  之後,憑藉著在主神空間的艱苦訓練,紀梵……成功地堅持了五分鐘==
  殭屍是沒有知覺不知疲憊的,可紀梵是人,還是屬於戰五渣的廢柴,和力大無比的對方堅持了五分鐘沒被拖下去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想當年在第一個遊戲裡的時候,雙手吊單槓他還堅持不了20秒呢。
  紀梵累的跟狗喘似的,終於還是放棄了堅守的陣地,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xiukuiyujue)的吶喊--
  「逡眾仃你給我把眼睛摀住!!」

  ☆、第4p寶塔驚魂夜

  「逡眾仃你給我把眼睛摀住!!」
  隨著他的一聲撕心裂肺(羞愧欲絕)的吶喊,立刻放開了扯褲腰的手,下面的殭屍用力過猛一個趔趄,抓著他的褲子仰倒在地,紀梵抓緊時間手腳並用合力,憋著一口氣幾下攀爬倒了金剛塑像的胳膊上,光裸的兩腿魏顫顫地,捂著蛋蛋羞澀地蹲在b旁邊。
  一抬頭,逡眾仃正規規矩矩地摀住眼睛。紀梵鬆了口氣,還好自己守護了20年的清白沒被人看光光。
  旁邊b子好心脫下自己的長褲遞給紀梵,紀梵頓時感動涕零,「哥!你真是我親哥!」
  b裡面穿的是黑色的短褲,反正這裡光線暗,也看不出什麼。紀梵穿上對方的米色長褲,挽起長了一大截的褲腳,默默感受著最新款的鏤空裝的滋味,一張臉囧完了。
  那啥,b的褲子是休閒褲的材質,光滑細膩,走動間,紀梵的小jj似有若無地與布料摩擦,那感覺,真是酸爽極了tat
  「接下來,我們怎麼辦。」紀梵努力忽視下半身的異樣,看著佛像下面嘶吼抓撓的變異殭屍喇嘛。
  有喇嘛堵門,他們三人根本出不去。即使要想硬拚的話,三人手裡空空如也,一對三也毫無勝算。沒見剛才a所在的一群人都全軍覆沒了嗎。
  逡眾仃忽然想起了件事,「紀梵,你那裡不是有瓶聖水嗎。試著朝殭屍潑潑?」
  紀梵摸下巴,「我知道……聖水肯定有用,只是這一路來我們找了十多間佛殿,才找到這一瓶聖水。如此珍貴我估計是對付boss用的,這裡有點浪費了。我再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
  殭屍喇嘛行動不靈活,只能在佛像下撓爪子;三人被困在佛像手臂上,也沒法下來。
  「卡關了麼……」紀梵自言自語,一邊習慣性地轉動著視線,尋找突破關卡的可能。
  忽然,紀梵的目光落在他們所在的佛像手掌上,這尊約五米多高的佛像手掌巨大,手指間夾著一截管狀的東西,不仔細看的話,根本找不到。
  紀梵爬過去取下來一看,外觀看上去有點像平時吃的棒子骨,細長的骨端是兩團凸起的圓骨,這端還有個小孔。
  「有點像笛子」紀梵試著吹了下,那東西立刻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狠狠刮著脆弱的耳膜,三人不約而同地摀住耳朵,難受極了。
  逡鍾叮放下手,埋怨道,「紀梵你在做什麼啊」
  紀梵晃晃手中的東西,「我撿到一根像是笛子的東西。」
  話音未落,對面佛像手臂上的群眾丁臉色白了白,急切道,「你是不是在這座金剛像的手上拿的?長約三十厘米,局部包銀或包銅,有著骨質的觸感?」
  這回換紀梵驚訝了,「這麼昏暗的光線你都能看清楚我手裡拿的這東西?」他仔細看了下「笛子」,肯定道,「包著銀,很精緻的樣子,和你說的一樣。」
  「咕嘟」逡鍾叮嚥了嚥口水,聲音都有些哆嗦,「我告訴你件事、你先把笛子放好。」
  紀梵依言把笛子放進背包裡,「好了,你說。」
  「一件好事一件壞事,」逡鍾叮猶豫,「你真的確定要聽?你想先聽哪一個?」
  紀梵心中頓時產生不好的預感,「等等!我其實一點也不好奇!如果你要說的事情不重要的話,請務必不要告訴我!」
  作為一個資深恐怖遊戲up主,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他很清楚,非常能夠抵制得住誘惑!
  挺胸!
  但問題的關鍵是,懷有秘密的人忍不住了,逡鍾叮急切道,「可是這件事很重要,關係到我們能不能從這裡下去!」
  「……這麼重要的線索,」話既然說到這份兒上,紀梵也不能不聽,他深呼吸一口氣,做了個手勢,「等我緩緩做個心理準備……嗯好了,說吧,先說壞事。」
  黑暗中,逡鍾叮的聲音有些飄忽,「你手裡拿著的東西是密宗的法器,叫做人骨笛。藏語稱為「罡洞」。是用少女的小腿骨做成的。」
  b&紀梵:「……」
  一陣死寂的的沉默後,紀梵猛地轉過身,趴在佛像手臂上狂吐,「嘔~!!」
  紀梵兩眼發黑,媽蛋他剛才到底做了什麼!!
  摸了人骨……
  對著嘴……
  還吹出聲……
  紀梵臉色鐵青,只要一想到剛才自己的嘴巴和人的骨頭有著最為親密的接觸,已經算是對屍體和鮮血產生免疫力的他還是忍不住噁心,差點把在主神空間尺度隔夜飯都給吐出來。
  b一邊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一邊問群眾丁,「那好事是什麼?」
  群眾丁指著下面被紀梵吐出的穢物澆的一頭一臉還不住嘶嚎撓牆的殭屍,遲疑道,「剛才骨笛發出聲音的剎那,我好像看到這怪物停頓了下。」
  「咯」紀梵聽到這話,硬生生地抽了個嗝,忍住了胸口的翻湧,「你確定?」
  妹子點點頭,又搖搖頭,「這裡暗的很,剛才我也沒看的很清楚,」她誠懇地建議,「要不你再吹兩聲試試?」
  聞言紀梵臉色一變,欲哭無淚,「妹子求表坑爹!」
  話雖如此,然而憑借豐富的遊戲(被坑)經驗,他已經可以確定,這骨笛就是致勝的道具。
  可問題是,這麼恐怖的玩意兒拿到手裡就令人磣的慌,更何況要嘴對嘴的吹響?
  b子想了想,皺眉,「你說這人骨笛是密宗的法器,那應該是很神聖的道具才對。怎麼會用少女的腿骨製成?這麼殘忍的法子……」
  這話也說出了紀梵的疑問,在心中給他點個贊。
  群眾丁補充道,「其實,外界關於密宗骨器的來源有兩個說法。說是密宗大能者發願,說死後自願把身體獻祭出來製成法器。因為這些都是得道大能們的骨頭,所以蘊含著無上的法力和聖潔。」
  這話如此的高大上,頓時,紀梵看骨笛的眼光就不同了:這可是跟舍利子一樣的國寶啊!
  這麼一想,吹骨笛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b子卻表情未變,敏銳地抓到了關鍵點,「那另一種說法呢?」
  群眾丁望天,「西藏以前是農奴制,你們都知道的。那個時候的農奴過的很苦……密宗是佛教裡最神秘的一支,有著各種古怪的習俗……據說,人骨笛是取16歲處女的骨頭,趁人還活著的時候,把腿上的肉用藏刀剮的乾淨,再活生生地砍下小腿,用特殊的藥水浸泡,而後包裹金銀,製作成骨器。」
  隨著她的解釋,紀梵的臉色越來越白。
  「那個時候醫學技術很落後,被直接砍斷腿的女孩都活不了多久,而且活著被人剮肉取骨的痛楚簡直不能忍受。她們死去的時候,都滿含怨念。也因此,蘊含怨力的骨器是辟邪的法寶。唔,就算是以毒攻毒吧。」
  「……」紀梵面無人色地朝兩人擺擺手,「你們休息一會兒,我再吐吐。」一扭頭,「嘔~!!」
  媽蛋他就不該繼續問下去!
  等到好不容易平復心情,紀梵從背包裡拿出人骨笛,朝兩人道,「我再試試。如果殭屍真的聞聲不動的話,我們就下去。」
  群眾丁一臉感動,「紀梵!!沒想到你這麼勇敢,連這麼噁心的--」
  「停!」紀梵嘴角一抽,趕緊做了個手勢,「別說了!我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去相信骨笛是大能者的聖器,你就別讓我再多想了。」
  兩種說法相比而言,紀梵還是願意很傻很天真地相信前者。殭屍是邪惡的東西,能夠抑制它的肯定只有神聖的法器,一定是這樣沒錯的!!
  b子朝他伸出手,「要不我來吹吧。」
  紀梵感激地看他一眼,堅定地拒絕,「還是我來吧。」
  b還是伸著手,紀梵看b子固執的樣子,隨便找了個借口,「畢竟剛才吹也吹過了,就噁心我一個人吧。」
  他不是不相信b子的好意,只是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依靠npc的結果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賣了。生命安全還是把握在自己手中比較好,至少死的明白。
  而他這番慷慨就義的模樣,被b子和群眾丁深深地誤會了,頓時一連竄的提示音響起,紀梵驚訝地發現,兩人對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十個百分點,已經到達了進度條的一半。
  ……百分百的時候,會有奇跡發生嗎。紀梵腦洞大開。
  說服了b,做好心理準備,紀梵深呼吸一口氣,手哆嗦著把骨笛湊在嘴邊,「吱--」
  一陣犀利刺耳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中驟然響起,紀梵死死盯著下方殭屍的動作,果然,在第一聲發出的時候,原本騷動的殭屍頓時保持猙獰的姿勢,靜止不動了!
  有戲!
  紀梵心中一喜,朝兩人使了個眼色,快下去!
  兩人心領神會,麻利地從佛像身上溜了下去。兩人跑到門邊,b子朝紀梵揮手,「快下來!」
  紀梵點頭,想要下去才發現問題:骨笛有半臂長,含在嘴裡還要爬下佛像十分困難。
  而一旦停下吹奏,殭屍就會立即動起來。
  b也發現了他的窘境,揮舞著雙手大喊道,「把笛子扔給我!」
  於是,在「含著笛子爬到一半換不了氣被殭屍撓屁股」和「扔給b吹自己爬下來」之間,紀梵果斷選擇了後者。
  他瞇起眼用目光丈量了下距離,在又一聲刺耳的吹奏之後,一揚手把骨笛用力地擲向b,高聲喊道,「接住!!」
  ……然後,他眼睜睜地看著骨笛在一片昏暗中,劃過一抹凜冽的弧線,異常精、準、狠地飛過高舉雙手的b頭上,「啪」地一聲砸落在b身後,咕嚕嚕滾了出去。
  一瞬間, 群眾丁&紀梵:「……」不約而同地感受到了大宇宙的森森惡意!!

  ☆、第5p寶塔驚魂夜

  偏偏在這緊要關頭,系統還要開嘲諷:「恭喜玩家領悟投擲技能等級level1。」
  紀梵:(╯‵□′)╯︵┴═┴
  「嗷!」
  刺耳的笛聲突兀地中斷,紅衣的喇嘛殭屍恢復了行動,本能地轉頭撲向站在門邊的b和逡鍾叮!
  b回身就朝門外跑去,想去撿骨笛;而逡鍾叮稍慢一步,落在他後面,幾步之外,就是緊追不捨的殭屍!
  紀梵大急,顧不得佛像距地面的高度,手腳並用「哧溜」滑了下來,衝向殭屍。
  在主神空間得到強化的紀梵拿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他幾下就追到了殭屍身後,眼看著殭屍鋒利的爪子抓向逡鍾叮的背心,下意識地一伸手,結果竟然扯到了殭屍僧袍的衣帶!
  「嗷嗚」殭屍被他拉的往後一個趔趄,就這麼一阻,前面逡鍾叮險險避開了它的襲擊。
  下一秒,紀梵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見殭屍猛地轉頭,改變了目標,雙眼猩紅猙獰地向他撲來!
  紀梵:=皿=!
  天要亡我!
  紀梵腦海中剛剛絕望地浮現這四個大字,下一刻,骨笛刺耳尖利的聲音響徹大殿--
  「吱--」
  「!」紀梵和突然不動了的殭屍大眼瞪小眼,兩人距離極近,殭屍嘴裡腥臭的味道撲面而來、尖利的指甲幾乎要抓到他的臉了,紀梵踉蹌地後退幾步,望見殭屍身後吹起骨笛的b和驚魂未定的逡鍾叮,這才感覺到劫後餘生的慶幸。
  「紀梵快過來!」逡鍾叮衝著他焦急招手,生怕殭屍忽然動起來。
  「就、就來」一邊說著,紀梵卻折返了回去,在b和逡鍾叮疑惑的注視下,撿回了之前被殭屍扒下的褲子==
  「好可惜!」紀梵抖了抖被扯成爛布條的花褲衩,滿臉遺憾。
  他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向b,逡鍾叮一把扯過他,壓低了聲音氣急敗壞地叫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你的褲衩!」
  「男人的痛,你不懂。」紀梵憂傷地歎了口氣。掛空擋的酸爽,誰人能懂?
  他瞥了一眼b的黑短褲,一臉欣羨--要是可以,他寧願選擇只穿內不穿外!
  他的目光實在太有穿透力,還在吹笛的b下意識地抖了抖,連笛子都吹爆了個音,而後默默夾緊了腿。
  總覺得……有種十分不妙的被覬覦感……
  這之後,三人一邊吹笛一邊觀察著殭屍,走了很遠確定殭屍不會再追來,b才放下笛子,緩口氣。
  三人望著彼此,想想剛才險象環生中的狼狽和刺激,不由噗嗤一笑。
  「紀梵你真是豬隊友!扔個東西準頭那麼差哈哈哈!」
  「我明明瞄準了的,是b沒接到好麼。」
  「我要有你的身高,大概就能接住了!」
  「噗哈哈哈,b你一本正經吐槽什麼的太萌了!」
  「給你點23個贊!」
  一番休整後,三人再一次開始掃蕩佛殿。他們找到了補充體力的乾麵包,還有一瓶礦泉水,一篇日記,還有個據說是頭骨製成的碗。
  「這叫嘎巴拉,即天靈蓋,是怒尊所持之法器。通常以喇嘛死後的頭蓋骨做成,表徵空性。平常用以盛甘露,供於壇城上。」逡鍾叮驚歎地把嘎巴拉看來看去,表情十分虔誠和尊敬。
  紀梵回味著她的話,「平常用以盛甘露……可現在明明是空的。」
  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紀梵想起之前在第一層塔樓時找到的一碗聖水。
  他連忙從背包裡找出聖水,裝聖水的是一個普通的銀碗,名稱簡單「暫時裝聖水的銀碗」。
  既然是暫時,那想必有長久盛水的器具才是。
  紀梵對兩人道,「我有個想法,要不要大膽地試試?」
  在兩人好奇地注視下,紀梵把銀碗裝著的聖水緩緩倒入剛才得到的骨器「嘎巴拉」,原本清澈的液體在注入嘎巴拉後變成了瓊漿玉液般的乳白色,屬性也成為了「可以孕育生命的聖水。」
  滿心期待著聖水大顯神通的紀梵頓時傻了眼,「等等!之前的可以驅邪的聖水呢!!我要驅邪,不是懷孕啊喂!」
  忙不迭地想把聖水倒回銀碗,才發現銀碗褪去了色澤宛如生銹一般黑漆漆的,成為了「廢棄的銀碗」。
  「……進、進階失敗什麼的,也是常有的事嘛啊哈哈。」紀梵撓撓發紅的臉,轉移了話題。
  b和逡鍾叮也沒責備他什麼,b甩了甩骨笛,吹了幾聲,聲音破碎瘖啞,斷斷續續的,搖頭道,「笛子可能剛才摔壞了,聲音有點問題。」
  「雅蠛蝶~」紀梵一臉惋惜,這骨笛可以說是他們唯一的武器,現在也被摔壞了。接下來的路可怎麼辦!
  還好沒走一會兒,逡鍾叮在忿怒尊佛像所持法器上,找到了一面鼓。
  她遞給紀梵,解釋道,「這叫人皮鼓,是以兩個少女的天靈蓋相背接合,兩面再蒙以人皮製作而成。」
  紀梵正手捧人皮鼓,聞言差點沒膝蓋一軟跪下去,欲哭無淚,「妹子你別說了!我一點都不想知道這是怎麼做的!」
  逡鍾叮吐吐舌頭,「抱歉,做導遊的習慣,看到什麼都想解說一番。」
  壞掉的骨笛b拿著,人皮鼓紀梵抱著,逡鍾叮走在兩人中間。不多時,三人齊心協力,又找到了通往第三層塔的鑰匙,順利抵達第三層。
  紀梵一邊走,一邊思考著之前拿到的日記,整理線索。
  小沙彌說按照主持的吩咐,把那些得瘟疫的人單獨放在一個房間,每天為他們做祈福和唸經。
  那些病人剛開始都有了起色,可是某天住持用大聖法器骨珠為他們唸經之後,當天晚上,五個病人全部蹊蹺死亡。
  出了這樣的事情,住持考慮到寺廟的名聲,宣稱是他們病情太重,無能為力。有病人家屬想去見見親人的遺體,令人震驚的是,屍體竟然死而復生!
  五個原本已經確定死去的人,忽然間活了過來,還沒等親人喜極而泣,五個人忽然發瘋似地撕咬起他們的家人來。
  寺廟的僧侶發現不對,過來救走了一部分的家屬,住持把那些發瘋的人關在寺廟裡,帶著其他人來到佛塔,想要借助塔裡供奉的法器來喚醒那些人的神智。
  ……不過想當然的,看著現在滿塔的殭屍喇嘛,就知道住持失敗了。
  正思考著,路過一個佛龕的時候,紀梵身邊的逡鍾叮忽然身形一閃,竟然是被一隻躲藏在這裡的殭屍給拖了進去!
  「臥槽!」紀梵回神下意識地抓住對方的腿,人皮鼓從他懷裡掉到地上,b也反應過來連忙抓住逡鍾叮的一條腿,一齊往後拉。
  飄搖昏暗的燭火下,紀梵這才看清現在的局面:拉著逡鍾叮的是一隻紅衣殭屍,它的大半個身體卡在佛龕裡,似乎被前面的小佛像給卡住,只有兩隻手能伸在外面,骷髏般的爪子正死死揪著逡鍾叮的頭髮往佛龕裡拖。
  「啊啊啊!」
  頭皮最脆弱了,一旦遭受襲擊就會全身使不上力。逡鍾叮痛的嗷嗷的叫,她兩隻腿被紀梵和b分別抱著,兩人咬牙切齒,用盡了力氣和殭屍相抗衡著。
  現在的場面看上去像是在拔河,而懸在半空的逡鍾叮就是那根可憐的繩子。
  可是即便兩人簡直把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逡鍾叮還是漸漸地在往殭屍一方移動。
  眼看著逡鍾叮哭喊的聲嘶力竭,氣息漸漸衰弱,b咬著牙,雙手抱緊她的腿,因為用力過度臉都扭曲了,艱難地吐出兩個字,「敲、鼓!」
  紀梵費力地從牙縫裡擠出一絲氣音,「沒法、鬆手!」
  按理來說,人皮鼓應該有著和骨笛一樣的功效。所以只要敲擊鼓發出聲音,殭屍就應該會靜止不動了。
  b和紀梵都是這樣想的,但問題是,人皮鼓落在地上,兩人誰也騰不開手去敲一下。這只殭屍不同於之前的兩隻,力量極大,兩個成年男人都差點拖不住。一旦b或者紀梵放手,就那麼短短幾秒鐘,殭屍就能把逡鍾叮扯到嘴邊,再狠狠咬上一口。
  那鼓掉在地上,剛才又被撲過來救逡鍾叮的b無意踢了一腳,滾到了紀梵身後。
  瞄見人皮鼓所在的位置,電光火石間,紀梵想到了辦法。他雙手不放,伸出一隻腿極力想要去夠到鼓!
  反正敲響就行,又沒要求一定要用手!
  「唔--」
  伸長了腳,還是差一點點。紀梵再咬牙,臉色漲的通紅,繃直了腳尖,巍顫顫地向後伸著,下身是撕裂般的酸爽疼痛,然而腳尖差一點、還差一點--

  ☆、第6p寶塔驚魂夜

  「啪」
  紀梵心中一喜,踩到了!他連忙用腳尖重重地擊向鼓面,此刻他的姿勢異常扭曲:雙手拽著逡鍾叮半空中的腿維持平衡,兩隻腳劈叉一半前後分開,右腿繃得筆直,臉因為用力而漲紅,眸子卻堅定無比,亮如星辰。
  「咚、咚」人皮鼓持續發出渾厚低沉的悶響,因為使不上力所以聲音並不大,但好在距離佛龕近,聽到這個聲音,裡面的殭屍立刻就鬆了手,僵直不動了。
  然而b和紀梵收力不及,拽著逡鍾叮慣性地向後仰,逡鍾叮的頭髮又被殭屍握的死緊,這一下,不僅把逡鍾叮,連帶著甚至把佛龕裡卡住的殭屍都給扯了出來,四人登時狼狽地滾作一團。
  「嗷!」
  鼓聲一斷,殭屍又張牙舞爪地咆哮起來,血盆大口恰好對著紀梵,近到幾乎能聞到對方口中的腥臭。
  「啊啊」紀梵汗毛直立,扭頭連滾帶爬地撲到旁邊的人皮鼓上,繼續啪啪啪地敲起來。殭屍又立刻停止不動了。
  安靜封閉的空間內,迴盪著三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逡鍾叮捂著腦袋,淚眼汪汪,「謝謝你們了。」
  逡鍾叮對紀梵的好感又上升了一些,達到了75%,系統提示開啟了好感模式。
  b坐在地上喘氣,紀梵趴在地上跟死狗似地吐著舌頭,顧不得去看那什麼模式的出現,一隻手持續規律地拍鼓,「不謝……妹子你沒事吧?」
  「沒--」
  話音未落,紀梵抬頭,兩眼含淚、一臉扭曲,渴望地望著她,「沒事的話,幫我敲下鼓吧。我腿抽筋了!!」
  剛才繃直了腳尖想敲鼓,結果從腳底到小腿整根筋都痙攣了,疼的紀梵冷汗都出來了。
  逡鍾叮趕緊接過了紀梵的活路,紀梵一屁股坐在地上,蜷縮著揉著酸痛的腿筋,憤憤地咒罵著遊戲製作組--
  這哪裡是動作遊戲,簡直是瑜伽鍛煉大全啊摔!
  主神是想要把他操練成瑜伽選手嗎,從《恐怖遊樂園》開始,就逼迫著他擺出各種羞♂恥的姿勢各種風♂騷的造型,簡直堪比一部性♀愛瑜伽大全!
  還能不能愉快純潔的玩耍了!
  三人正在休息,忽然一個東西從被卡在佛龕裡的殭屍身上掉下來,咕嚕嚕的滾到紀梵面前,他好奇地撿起來一看,「有點像舍利子……」
  b和逡鍾叮也湊過來瞧,那是一顆有點發黃的圓珠子,打磨的很光滑,中間有個小孔,看樣子原本是串好了的。
  「我看看。」逡鍾叮拿到手裡,對著燭光仔細看了下,一臉驚歎,「這是骨珠,傳說以修持成就之喇嘛的眉心骨或頭頂骨做成。一位喇嘛只能取一枚,故一百零八顆的念珠,即是一百零八位成就喇嘛之加持。另外,骨珠所代表的意義,若依世俗義來說,是表示無常,提醒死亡隨時到來,當精勤修持。若依勝義說,則是表徵空性。」
  紀梵忍不住打斷,「喂喂妹子你講那麼多意義,我們也聽不懂。說重點!」
  逡鍾叮臉一紅,「職業病抱歉。你們瞧,這上面還有數字。19……代表這顆骨珠是串在念繩上的第十九枚珠子。」
  紀梵如被晴天霹靂,想想遊戲的尿性,不由倒吸了口涼氣,「難道說每一個殭屍喇嘛身上都有一顆這樣的骨珠?那我們不是要收集齊108顆?」
  這麼浩大的工程量!
  「而且,」紀梵補充道,「我十分懷疑,這裡有這麼多喇嘛嗎?」
  逡鍾叮把骨珠給紀梵讓他放進背包裡,點點頭,「應該是你說的這樣。我算過了,白那寺的常住僧侶有一百二十多位,守塔人也有十來位,就算被關在寺廟有一部分,那剩下的一百來位應該都在這塔裡。」
  既是說,遊戲沒有bug,連殭屍人數都給他們準備好了。
  紀梵嘴角一抽,「我們現在剛到第三層塔,才遇到三隻殭屍。那麼,剩下的四層塔……」
  話沒說完,三人都臉色一僵。想想剩下的四層塔,會有一百來只喇嘛虎視眈眈地等待著他們,頓覺菊花一緊,危機感強烈。
  紀梵抹了把臉,沮喪地道,「我又想起一件事。」
  「??」
  紀梵指著樓梯口,一臉悲壯,「下面兩層佛塔的那兩隻殭屍身上的骨珠我們還沒拿到。」
  三人望著黑洞洞的樓梯口,心情頓覺酸爽tat
  沒辦法,三人只能折返回去。即使有鼓在手,也不敢掉以輕心。紀梵把鼓裝在背包裡,露出鼓面。再把背包套在身前,一邊走,一邊用兩隻手交替規律地輕拍鼓面。
  原本一路敲擊著人皮鼓,防止殭屍忽然躥出來。可走了半天,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還是b率先反應過來,制止了紀梵,「不能一直敲,聽到這個聲音殭屍動不了,我們也找不到它。」
  「你說的十分有道理,」紀梵贊同地停下,然後問,「可不敲鼓的話,那萬一它躲藏在陰暗的角落,神不知鬼不覺地忽然襲擊我們怎麼辦?」
  三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之前那只藏在佛龕裡的兇猛殭屍,依然心有餘悸。
  紀梵瞧了敲四周,這裡光線昏暗,空間狹窄,再加上四周造型陰森恐怖的雕像和色彩繁複的壁畫,稍不注意就要看走眼,誤以為是殭屍襲來。
  紀梵想了想,提議,「要不,我們邊走邊弄出點動靜來吸引殭屍?」
  「比如?」
  「咳咳,」紀梵清了清嗓子,忽地嚎了一嗓子,聲音十分洪亮,震耳欲聾,「妹妹你往前走哦~哥哥在岸上走~~」
  b&逡鍾叮捂耳朵:「……」求別唱!嚇死個人了好麼!
  死寂的佛塔裡迴盪著陣陣鬼哭狼嚎,從「縴夫的愛」到「絕世小受」,再到提著嗓子嚎叫「三天三夜」。你說唱就唱吧,他聲音倒是清亮健氣,很好聽,可是唱歌就高不上去也低不下來,氣息混亂,讓人一顆心也跟著卡在喉嚨處,憋的難受。
  紀梵還越唱越興致勃勃,b和逡鍾叮只覺魔音灌耳,累覺不愛。
  「獻醜了嘿嘿」好不容易等到紀梵歇口氣,中場休息。
  逡鍾叮大大滴鬆了口氣,斜眼,「有沒有人說過你唱歌五音不全?」
  紀梵大驚,「怎麼可能!每次那些up主開歌會都會邀請我做嘉賓獻唱呢。」他曾經一個月被邀參加了二十多次歌會,這個數量前無古人後無來者,要是唱得不好,那些和他關係平平的up主邀請他幹嘛。
  b幽幽地補刀,「因為你一開口,即使別人唱得再難聽,有你墊底,都會信心百倍。」
  紀梵:tat求別真相!
  「瞧我的!」被紀梵的五音不全折磨了半天,逡鍾叮忍不住了,藏族妹子天籟般的嗓子一開口,頓時如一柄出鞘利刃,響亮地貫穿了整座佛塔。
  不得不說,少數民族真是有把天生的好嗓子,一首青藏高原唱的和原作也差不了多少。要不是現在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紀梵都想讓妹子去參加選秀了。
  「那就是~青~藏~高~~~~~~~~~~」
  一首歌,很快唱到了結尾。正到「高」字九曲十八拐的時候,紀梵耳朵敏銳地動了動,「我好像聽到什麼聲音?」
  妹子還沉浸在自己的歌聲裡,不可自拔。硬是把最後一個字給拖完了,才心滿意足地閉上嘴巴。
  然後,三人都聽到了來自天花板和走廊盡頭一連竄踉蹌拖沓的腳步聲。
  「匡匡當當」
  ==
  三人對視一眼,紀梵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誇讚道,「妹子一開口,果然非同凡響,這一隻躲藏很久的殭屍終於出來了,可喜可賀--」
  「可是,你是要把整座塔的殭屍都吸引過來嗎啊!!」
  原本三人已經下到了第一層塔,這一層只有一隻喪屍,把它吸引過來了,然後敲響人皮鼓讓殭屍定住,三人找到骨珠就可以繼續上塔了。
  哪知道妹子的歌聲穿透力太過彪悍,把上面幾成塔的殭屍都給吸引了下來。
  紀梵連忙拍響了人皮鼓,已經跑近他們的殭屍立刻聞聲不動。但人皮鼓發出的聲音渾厚沉悶,聲音並不大,不能傳播很遠。
  於是就出現了下面這一幕--
  十多隻喪屍洶湧而至,跑到距離三人大約20多米的樣子聽到聲音就不動了,b和逡鍾叮連忙上前把他們身上的骨珠找到;搜刮完畢,接著,三人又走了一段,聽不到鼓聲的殭屍立刻氣勢洶洶地追了出來,聽到聲音又不動了。
  「咚、咚、咚……(聲音漸小)」
  「嗷嗷嗷!」張牙舞爪追上去,猛地定住。
  「咚、咚、咚……(聲音遠去)」
  「嗷嗷嗷!」
  --以上過程重複n次。
  沒一會兒,三人屁股後面就不遠不近地綴了有四十多隻殭屍,跟著他們跑一陣停一陣,感覺就像在放羊==

  ☆、第7p寶塔驚魂夜

  紀梵一直持續不斷地拍鼓,兩隻手都拍紅了。此刻,三人已經接近佛塔大門。到這裡,不是因為去找殭屍喇嘛--他們剛才已經得到了那只殭屍身上的骨珠。
  而是一來回頭救救其他人,二來紀梵也想試試遊戲進程過半後,直接闖關的可能性。
  來到門邊,地上只有凌亂的血跡,和幾具被啃得血肉模糊的屍體。
  還是來晚了……
  三人臉色暗了暗,b跨過一片血泊去推門,大門緊閉紋絲不動,依舊打不開。
  「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用的道具。」忙著敲鼓兩隻手騰不出來的紀梵示意逡鍾叮撿其他人散落的背包,逡鍾叮和b翻了會兒,找出一卷登山繩遞給紀梵,「只有這個。」
  一卷令人眼熟的登山繩勾起了紀梵慘痛的回憶,他默默收好繩子,招呼兩人,「我們走--」
  話音未落,站在屍體中的逡鍾叮忽然發出短促驚恐的尖叫,地上原本一動不動的屍體突然抱著她的腿撕咬起來。b也被兩具屍體纏上了。
  「怎麼會!」紀梵不可置信,明明他一直在敲鼓,鼓也有發出聲音的,殭屍喇嘛也站在不遠處沒有動彈,證明鼓並沒有失效。
  「可惡可惡!」他使勁拍擊著人皮鼓,幾具屍體彷彿完全不會被鼓聲影響,嘴裡發出瘖啞的嚎叫,凶狠地撕咬著兩人。
  另外幾具屍體也蠕動著,慢慢站了起來,挪動著朝紀梵走來,逡鍾叮和b被喪屍撕咬的同時緊緊抱住它們,使得它們不能去咬紀梵,發出痛苦的哀嚎,「不行了……紀梵別管我們!快走!」
  幾隻新鮮的喪屍撲在兩人身上,將他們團團圍住,連臉都看不見了,只有陣陣令人心悸的慘叫。
  紀梵深深望了一眼被喪屍淹沒的兩人,轉頭朝來路狂奔。
  四十多隻殭屍堵滿了整個走廊,造型猙獰,一動不動。紀梵雙手不停地拍擊人皮鼓好控制他們的行動,腳下不停,硬著頭皮衝入殭屍堆中。
  大夏天,紀梵穿著短袖,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難免和殭屍親密接觸的,陰冷乾癟的觸感殘留在肌膚上,雞皮疙瘩起了一層。
  壓抑住滿心嫌惡和惶恐,在殭屍堆中飛奔的紀梵無意間掃到胸前抱著的鼓的名稱變為了「即將壞掉的人皮鼓」,那幾個黃字閃爍著顏色越來越紅!
  「我靠!!」紀梵臉色大變,這道具竟然還是有時效的!
  此刻,紀梵才跑到屍堆的一半,面前還有十多米長的路,密密麻麻堵滿了殭屍喇嘛。短短的一段路,漫長的彷彿地獄盡頭。他雙手不停拍擊著人皮鼓,一低頭咬牙狠狠撞開屍群,不管不管地一路狂奔,眼看著還有一段距離,人皮鼓的名稱閃爍越來越快,顏色接近血紅……
  短短的一段路,漫長的彷彿地獄盡頭。生死關頭,紀梵爆發了極強的衝刺力,終於衝了出去,心中頓時一喜:過了!
  然而,就在紀梵剛剛衝出屍堆的下一秒,鼓的名稱霎時變成了「破舊無用的人皮鼓」,一隻冰冷乾癟的手從紀梵身後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
  紀梵驚駭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地想回頭,又生生壓住本能,雙手抱起沉重的人皮鼓頭也不回地向後用力一砸!
  「砰!」
  頭蓋骨做成的人皮鼓剛好重重地砸到抓住紀梵的那只殭屍喇嘛的腦袋上,「嗷」的一聲嘶吼,殭屍的手有一剎的鬆動,紀梵抓住機會掙脫束縛拔腿狂奔,後面很快跟上一群嗷嗷直叫的殭屍喇嘛們。
  「啊啊啊」紀梵抓狂,被一群恐怖的殭屍喇嘛追,這絕對是他最恐怖的經歷,沒有之一!
  當然,之後歷經各種恐怖遊戲的紀梵發覺此刻不過是小兒科,以後的那些讓玩家更想和遊戲製作組談人生(紀梵:求別提qaq)……
  咳咳,扯遠了,回到現在。
  一口氣衝回第四層塔上,紀梵一路跑的都是直線,而眼見前面有一左一右一上三個分叉,生死攸關之際,紀梵選擇障礙症又犯了,嘴裡碎碎念叨,「左?還是右?還是上?媽蛋為毛三選一啊啊?!」
  拐角越來越近,身後的殭屍們踉蹌奔跑時帶起的陣陣陰冷之風近在咫尺,紀梵心裡一橫,「男左女右」,腳下不停地向左拐了過去。
  結果一見到左邊的走廊,紀梵心都涼了:這裡除了一個佛殿外,竟然是死路一條!
  紀梵倉惶回頭,喇嘛們已經拐彎追進了甬道,現在折返無異於直面鮮血淋漓的人生,他沒有辦法,只能跑進旁邊的佛殿。
  這裡佇立著一尊約四米高的怒尊佛像,紀梵爬佛像好歹爬出了經驗,麻溜地上去,坐在佛像手臂上,氣喘吁吁地望著下面洶湧而至的殭屍群。
  一眼望去,下面烏壓壓的一片全是身著紅衣的喇嘛殭屍,他們身體不夠靈活,無法攀登上來,只能流著口水望著紀梵嘶吼,組成了一片屍的海洋--
  紀梵故技重施,想在佛像手上找遊戲道具,他運氣不錯,得到一個金剛杵,拿在手裡有沉甸甸的份量,為三股的金剛杵,顏色介於金銅之間,尖端銳利帶芒。
  瞟了眼下方的屍山屍海,蹲在佛像肩膀上的紀梵嘴角一抽,深深感覺到了過關無望,「坑爹啊!!」
  就算是人皮鼓、人骨笛都好,雖然沒啥攻擊力,至少有著特殊的群攻技能。
  這金剛杵可好,看這沉重的樣子能夠砸的殭屍腦袋開火,可問題是,這是單攻武器啊!每次只能砸一隻殭屍,他如果現在下去,敲的死一隻,瞬間就會被無數只吞沒。
  被困在上面的紀梵終於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卡關了。
  「哈哈哈,卡關什麼的,常有的事嘛,」紀梵撓撓臉,故作鎮定,「我才沒急呢……」
  翻遍了背包,裡面只有幾塊補充體力的乾麵包,和能夠孕育生命的聖水,以及一卷不知道有毛用的登山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一無所獲的紀梵在下方持續不斷的嚎叫聲中,漸漸心急了起來。
  以前卡關還能求助大神基友,還能翻牆出去看攻略。現在上不著天下不著地,npc的朋友們也先他一步而去,這又是真正以生命為代價的遊戲,不急就怪了tat
  「麵包、48顆骨珠、繩子、聖水」紀梵呆滯的目光一一掃過攤在身邊的道具,最後定在聖水上,腦子裡閃出一個瘋狂的想法,「如果把聖水澆下去,那些殭屍會恢復成人嗎?」
  隨即看著下面一片喪失海,紀梵搖頭,「再怎麼澆灌也覆蓋不了全部,況且上面的塔還有六十多隻殭屍。不夠用啊。」
  而且,按照遊戲的尿性,「可以孕育生命的聖水」,紀梵很怕殭屍給他生出一堆小殭屍圍著他嗷嗷嗷啊摔!
  沒有找到脫困的方法,紀梵憂傷地捧著臉,在腦海中查看自己的屬性面板。
  體力值因為啃了塊麵包差不多滿了,其他的也沒有大的變化……
  等等!
  紀梵的目光定在之前抽獎時送的寵物蛋上,腦袋裡升起一個荒謬又好像彷彿、似乎有那麼點可行性的注意。
  他猶豫了下,很快下定決心:反正困在這裡也是個死,倒不如賭一把!
  他點擊系統,取出了寵物蛋。再把嘎巴拉裝著的聖水澆灌在蛋上,紀梵的小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加快了躍動的頻率。
  一碗水很快澆完,寵物蛋的名稱變為了金色的「正在孵化中」,「哦耶!」紀梵情不自禁地握拳用力一揮,他猜對了,這聖水竟然真的是為他的寵物蛋準備的!
  紀梵目不轉睛地盯著寵物蛋,屏息以待。裡面到底會破殼而出什麼東西呢,真是無比的期待啊!
  一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系統提示,寵物蛋的名字變成「孵化期(可聯絡)……」之外,蛋殼堅固的硬是連條縫都沒裂。
  紀梵滿心的等待化作失望,在看到這奇怪的名稱後,又變成疑惑。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忍不住嘲諷全開,「聯絡?這裡是開心辭典嗎還有場外求助啊哈哈」
  還沒笑完,手裡抱著的金色寵物蛋,忽然傳來一聲十分男人的、低沉磁性有一絲熟悉的嗓音--
  「紀梵?」

  ☆、第8p寶塔驚魂夜

  「紀梵?」
  紀梵:=皿=!
  隔著現實和主神空間的屏障,紀梵無法看到對方的模樣,對方卻知道他的名字,這令紀梵愣了愣,抱著蛋一臉蠢樣:「喂喂,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是誰?」
  雖然這樣問,紀梵卻幾乎已經肯定了對方到底是誰--這聲音,簡直熟悉的化成灰(大誤)他也認識。
  他記得,這聲音是如何在遊戲的賽場上,運籌帷幄,沉穩冷靜地指揮戰鬥;在奪取勝利之後溫言淺笑;在記者會上面對刁難和質問,淡定機智地應答。
  甚至,紀梵還幹過相當「喪心病狂」的一件事:他曾經把對方說的一句「早上好」截成一段音頻,作為鬧鈴。每天早上都在反反覆覆的低沉含笑的「早上好」的聲音中,幸福地翻滾起床。
  ……簡直癡漢無下限,紀梵最亮點。
  回想以前的所作所為,紀梵囧囧捂臉。
  對方的聲音從蛋裡傳來,十分清晰,「能聽到,我是。」頓了頓,語氣裡隱又一絲擔憂,「你現在,怎麼樣?」
  紀梵木木地點點頭,「除了下面有一堆喪屍嗷嗷叫著有點吵外,還好。」
  「……」對方一時沒了言語,像是在懷疑他話裡的真實性,又像是對他生死危機之中平淡態度的無語。
  「那個啥,」紀梵終於忍不住,「你是d神?是我的那個基友?」
  對方肯定地回答,「是我。」
  紀梵乾笑兩聲,「大概是我的錯覺吧,你的聲音和我崇拜的一個遊戲大神真是太像了啊哈哈不過怎麼可能呢!」
  玩的很好都要面基的基友是崇拜喜歡很久的職業圈退役大神,這種事情,簡直像是天降餡餅一樣不可思議!
  話音未落,就響起對方篤定的答覆,「龍神是我,d神也是我。」
  紀梵腦袋當機了一秒,緩緩回神的同時,心口也在砰砰直跳,結結巴巴地說,「龍神……d神……你們真的是同一個人??」
  「是的,」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絲歉意,「抱歉,我並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可以解釋。」
  紀梵忍不住打斷他,「不是,等等。這個問題咱們待會兒討論……你現在帶著耳機嗎?」
  -------------------------
  坐在電腦前的沈洲陸下意識地摩挲了下罩在耳朵上的耳機,「嗯。怎麼了?」他瞟了眼電腦下方顯示的時間,已經凌晨12點過了,因為太晚不想打擾到別人,所以他有帶耳機的習慣。
  「我不知道怎麼調節音量,」紀梵深吸了口氣,「所以你可以先把耳機拿下,再把音量調小點。」
  沈洲陸依言拿下耳機,下一秒,耳機裡傳來震耳欲聾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基友居然是龍神!!我基友!!!我喜歡的大神!!!!太神奇了!!」
  「……呵」沈洲陸失笑,原以為紀梵會埋怨他的隱瞞,沒想到把握的重點全錯。
  不過從他說出自己是之後都過了差不多兩分鐘,這反射弧也太長了點。
  電腦前的沈洲陸只能從耳機裡傳來持續不斷的尖叫判斷出紀梵的興奮和激動,垂眸摩挲著茶杯,慶幸這段時間每天都盡可能地守在電腦前,因此才沒有錯過紀梵的qq發來的語音通訊請求。
  他完全不知道,另一個次元裡的紀梵整個人都瘋狂了。
  「啊啊啊!!」紀梵滿臉通紅,緊抱著寵物蛋,打了雞血一樣在佛像寬闊的肩膀上蹦來蹦去,一刻也安靜不下來。滿腦子都迴盪著「我基友是龍神!我基友竟然是龍神!」
  這種激動,簡直不亞於天降五百萬砸中了他。不,這個比喻完全不對。因為對紀梵來說,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能夠和夢寐以求的大神成為基友!
  簡直有種美夢成真的不可思議!
  「嗷嗷嗷~好開心好想打滾~~」
  沈洲陸靜靜地聽著對方叫嚷裡傳達出的不可思議和震驚驚喜,嘴角不由揚起一抹笑意。被人這樣純粹地喜歡著,曾經身為頂尖職業戰隊選手、粉絲成千上萬的他並不是沒體會過,卻沒有哪一次如現在這般欣喜和感動。
  過了會兒,紀梵發熱充血的腦子終於漸漸冷靜下來,才想到龍神竟然聽他聒噪了這麼久,老臉一紅,「d神、不是,龍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叫我沈洲陸吧,」沈洲陸重新戴上耳機,他不太習慣當面被人叫大神,「你在哪裡,是怎麼和我聯繫上的?」
  他很在意之前紀梵說的,他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
  紀梵看了眼下面不知疲倦嘶吼的殭屍,理智瞬間回籠,他才想起現在的處境,解釋道,「我還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現在卡關了。之前得到了一個寵物蛋,嗯你的聲音是從寵物蛋裡傳來的……抱歉……」他心中浮起一絲忐忑,鼎鼎大名的職業大神被當做寵物,對方會不會有被冒犯的感覺?
  而沈洲陸只是詫異了下,竟對此毫不介意,「沒關係。」他的聲音猶如千山疊雪下流淌的潺潺清溪,清冷低沉,卻並不冷漠,「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這個說來複雜,暫時不重要。好吧,比起這個,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想問你。」
  「你說。」
  「沈洲陸……」舌尖輕輕吐出這個陌生的名字,紀梵目光游移了下,「你很早就知道我崇拜龍神了吧,為什麼不告訴我真實的身份?」
  紀梵被譽為g站「最健氣受的up主」,此刻,那清朗的聲音裡猶帶一絲委屈一絲疑惑,還有一點窘迫赧然。
  大概是想起之前自己在他面前對「龍神」的癡漢態度吧。
  「我剛剛正想對你解釋。」沈洲陸輕笑道,「謝謝你,沒有氣憤地先把我拖黑。」
  一般人知道自己被好友欺騙首先都會很生氣吧,紀梵卻本末倒置,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紀梵沒說話,一臉癡漢地心裡狂叫著:我怎麼捨得把你拖黑啊!再多說點話,聲音好好聽!!
  修長的手指輕敲著桌沿,發出輕微規律的「噠噠」聲,沈洲陸仔細斟酌著語言,「剛開始認識的時候,我們並不熟悉。後來熟悉了,你說到你崇拜喜歡龍神,我便想告訴你,只是沒到合適的機會。再後來,你轉變的態度,讓我不知道怎麼說出口。」
  紀梵一愣,他想起過往兩人的交談。
  其實他提到龍神的時候並不多。有次隨口提到說自己以前有個喜歡的競技選手,可惜已經退役了。
  「明明是競賽前夕卻跑出去玩還出了車禍,導致沒能在決賽上場,輸了冠軍之爭。事後連個解釋也沒有……之後退役也是,連記者發佈會都沒舉行,沒給出任何解釋就悄然退役。對喜歡他的粉絲來說,也太不負責了。」
  那個時候,他半是玩笑半是埋怨地道。
  紀梵一時語塞,「那個,我那時不懂事,的確是那樣想的。後來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和隱私,不能因為你是公眾人物就強迫你解釋什麼--你並沒有這個義務。」
  話雖如此,紀梵還是很好奇當初對方兩次的行為,這麼輕率簡直不符合沉沈洲陸穩的性格。困擾了這麼多年的問題,簡直是抓心撓肺的好奇!
  沈洲陸笑了笑,「謝謝你的理解。當時沒告訴你,是有些愧疚,不想你知道真相後埋怨我,破壞我們的關係。後來則是……你不在乎的態度,讓我覺得,即使告訴你,似乎也沒有了意義。我早已退役,現在我們因為遊戲解說而認識,過去的事情就算過去。」
  紀梵蹲在佛像肩部默默地畫圈,嘟囔著,「理智上能夠理解,但感情上還是有那麼點不爽。」畢竟被人瞞在鼓裡的滋味不好受。
  隔著屏幕,沈洲陸也能想像到對方聳拉下耳朵的沮喪模樣,他眼眸幽深,嘴唇翕動似要說什麼,又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現在,他心中隱瞞的真正秘密,還不到說清楚的時候。
  「對不起,是我的錯。以後如果有機會,我會告訴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沈洲陸語氣真誠地道歉。
  紀梵吐了口氣,笑容重新回到臉上,十分大度地揮手,「算啦,我原諒你。誰叫你是我崇拜的大神呢~」捧著臉嚮往道,「如果有機會能面基的話,給我簽名作補償吧。啊啊啊,說起來本來差點就見到你真人的,這麼多年可只在現場和照片上看過你呢。」
  「我以前離你最近的時候都是隔著個觀眾席啊巴拉巴拉~」
  電腦前的沈洲陸,黑眸浮起一抹笑意,靜靜地聽他絮絮叨叨。
  隔了一會兒紀梵才反應過來,訕訕地道,「抱歉,我又話嘮了。」紀梵也覺得奇怪,就算知道對方是原來高不可攀的龍神,他也下意識地還是把對方當作了基友,傳說中的疏離啊隔膜什麼的,壓根就沒感覺到。
  ……大概因為沈洲陸的聲音,就和他平時對話的文字一樣,傳達出同樣的,隨和熟稔的態度?
  龍蛋裡傳來對方的聲音,「沒關係。對了,你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
  紀梵簡要地說了下自己車禍後的經歷。就算事實太過荒誕離奇,然而沈洲陸親眼看到紀梵的身體昏迷不醒地躺在醫院裡,而耳機裡傳來對方的聲音,他也只能接受這一切。
  「只有湊夠積分才能回來嗎,」沉沈洲陸吟,「你說你現在卡關了?和我詳細說說。」
  「是這樣的……」紀梵便把自己現在的處境一五一十地告訴給對方。
  「現在聖水我已經用了,孵化寵物蛋什麼的真是夠了,」紀梵扒拉著背包裡的東西,「還有金剛杵,補充體力的麵包,一卷登山繩,你說我拿繩子來有毛用,我本來就在佛像上了,不需要更高更遠更快……」
  「等等!」一直安靜聽他說話的沈洲陸忽然打斷他,「你說你得到一卷繩子?」
  「嗯!」紀梵回答之後,小心翼翼抱著的龍蛋裡,傳來對方沉穩聲線中隱有篤定意味的嗓音,「我有個想法。」

  ☆、第9p寶塔驚魂夜(入v公告)

  紀梵所在的恐怖世界是以「遊戲」為根本背景,既是說,裡面得到的道具都是有用的,能夠解開關卡。沈洲陸不相信此時出現的登山繩會沒用,結合紀梵現在的困境,憑藉著遊戲的經驗和直覺,他告訴了紀梵一個方法。
  「把繩子一段綁在佛像上,另一端繫上金剛杵,往下對準殭屍喇嘛的腦袋砸下去,再進行掃蕩。」
  紀梵按照沈洲陸的教導一一操作,綁好後他還特意使勁扯了扯金剛杵,避免沒繫緊掉下去就撿不回來的人間慘劇。
  「我先找個目標試試。」做好之後,紀梵站在佛像肩部望著下方密密麻麻的屍海,躍躍欲試。
  他先瞄準與他幾乎水平直線上的一隻殭屍,然後用力把金剛杵砸下去!
  ……然後眼睜睜看著那只殭屍喇嘛搖頭晃腦剛好避開,金剛杵只砸碎了它的肩膀,差點嵌在裡面取不出來。
  系統響起提示音【恭喜您,獲得技能「高空拋物」level1。】話說,這真不是系統開的嘲諷嗎?
  兩人詭異地沉默了。
  紀梵欲哭無淚,「人家高空拋物都是一砸一個准,擱我這裡就不行!」
  沈洲陸建議,「再試試輪風車。」
  紀梵依言,站在佛像上來回晃蕩著繩子,連帶著下方的金剛杵也彷彿鐘擺似地搖來擺去,但上面的力度傳到下面已經減少了很多,金剛杵的搖擺幾乎是靠著慣性,一群殭屍喇嘛個子也不一樣高,根本砸不了幾個人的腦袋。
  一番辛苦動作都是失敗,紀梵難免有些失落,「不行啊大神。」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沈洲陸想對紀梵說,別對男人說不行。
  沈洲陸坦誠直言,「抱歉,是我沒考慮周到,忽略了遊戲和「現實」的差別。比如遊戲裡用箱子砸敵人腦袋,對準了就行;但你所處的現實環境,必須還要考慮類似慣性、重力等其他因素。之後我會考慮的更仔細的。」
  「啊啊啊不是啊,」紀梵連忙擺手,有種誠惶誠恐的感覺,「大神不用對我道歉啊,你能幫我的忙我真的已經非常感激了!!!」
  沈洲陸語氣有些許無奈,「真的不用叫我大神。我只是你的基友--」
  「我知道,」話沒說完,就被紀梵用從未有過的認真語氣打斷了,「我叫你大神不是懷著仰望崇敬的心情,而只是稱呼一個外號,或者一個代名詞,就像你叫我小鬧一樣。」
  沈洲陸有一瞬的靜默,紀梵此刻認真的態度,如同當年對他說「在我心中,龍神祇有一人。」
  --所以,大神是他的外號?
  如果對方不是因為距離感而這樣稱呼,沈洲陸也不會在意。手指習慣性地在桌沿規律地敲擊著,沉思了下,又道,「我想到一個方法。」
  「你說!」紀梵用揪住救命稻草的語氣急切道。
  沈洲陸解釋:「這樣--」
  紀梵聽沈洲陸說完後,驚喜的同時又囧囧有神,想給他跪了的心都有了,「這樣的方法都可以想的出來,大神請受我一拜!」
  沈洲陸笑笑,「我先去找找資料,你稍等下。」
  紀梵安靜地等待了大約五分鐘,又響起沈洲陸的聲音,「我找到了套索的結法,試著打過了,沒問題。你跟著我說的步驟來。」
  「首先,在繩子的一端打上反手結……」
  「反手結是什麼?」紀梵拿著繩子茫然了,「我只會蝴蝶結。」
  沈洲沈洲陸默了,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一個問題:他們只能語音通話無法視頻,看不到對方的動作。這就導致了,本身是很簡單的打結方法,說起來十分困難。
  沈洲陸盡量言簡意賅地解釋,「把金剛杵先從繩子上取下來。把繩子拉直,尾端留出一段十公分左右的長度,繞到直的那根繩子上」
  「從上還是從下?」
  「從下。然後鑽到圓圈裡拉出來。接著在上面一點的位置繞一個環,在結與環之間再將繩索折成半環。」
  「tat」手工課從來不及格的紀梵,手殘到快把自己的手纏進去了。
  原本很簡單的打套索的方法,要讓剛剛學會的沈洲陸解說給從未接觸過繩結的紀梵,還要讓紀梵學會,其本身的難度比單純打結要大的多。
  簡直是在考驗究極語言表達能力,以及超凡脫俗的領悟力。
  還好兩人畢竟認識也一年多了,默契不錯,不到二十分鐘紀梵就打好了套索。
  紀梵拿著套索,有點興奮地盯著下方的殭屍喇嘛,搜尋目標,「我開始了。」
  他趴在雕像肩部,慢慢地把套索往下放。殭屍們只對活物有反應,仰著腦袋望著他嗷嗷叫著,口水直流,手臂胡亂揮舞著,碰到了套索就抓的緊緊的,正好紀梵再上面一用力,套索就捆在了他們手臂或者脖頸上。
  眼見著套索套進一隻殭屍的脖頸,紀梵心中一喜,「成了!」
  他兩手拽住繩子,往上一拉,套索頓時收緊,牢牢卡在殭屍脖子上,一使勁往上拉,殭屍雙腳離地,被他漸漸拉了上來。
  出乎紀梵預料,也許是因為殭屍失去了血液成為了乾屍,體重比他想像的輕多了。不用太費力就提上來一隻,殭屍在半空張牙舞爪地晃動著,紀梵一手雙腳踩緊繩子,一手持著金剛杵,幾乎殭屍剛剛冒頭,就毫不客氣地敲了下去。
  「砰!」
  堅硬的金剛杵狠狠砸在殭屍的腦袋上,殭屍嗷的一聲,眼睛一翻,頓時暈死過去。
  「成功了!」紀梵情不自禁地喊出聲,這讓一直屏息等待的沈洲陸微微鬆了口氣,「有用就好。」
  明知對方看不見,紀梵還連連點頭,興奮道,「大神你的辦法真的有用!我一敲下去,殭屍就昏死過去了。我原來還以為要像喪屍片裡演的一樣,要徹底把腦袋粉碎才行。」
  沈洲陸想了想,「也許是金剛杵本身蘊含的法力。這畢竟是可以通過的遊戲,還是要考慮到主角的戰鬥力。」
  紀梵也明白對方的意思。不說一個個敲碎腦袋,首先把成人體重的幾十隻殭屍給扯到半空,對廢渣的他來說也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果然在主神眼裡,我戰鬥力為負嗎」紀梵不知道該高興自己的評級,還是悲傷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紀梵就開始了「釣魚」的遊戲。
  用套索把一個個殭屍拉上來,再敲上一擊金剛杵,解開套索扔下昏死的殭屍,再故技重施。
  紀梵一邊幹活,一邊和沈洲陸語音聊天。他打聽了下現實世界自己的情況,沈洲陸說的很詳細,連他小姑當時的反應也告訴了他。最後沈洲陸問,「需要我幫你把現在的情況告訴你小姑嗎?她很擔心你。」
  「……不用了,」紀梵心情有些低落,面上還是笑著用無所謂的語氣道,「這種事情,說出來也沒幾個會相信吧,況且我小姑那種死板的工作狂,她會以為你瘋了,哈哈。」
  紀梵笑笑,「而且,我到底能不能活著回去還是個問題。就別讓她空歡喜一場了。」
  「雖然不知道我有多大用處,不過我會竭盡所能地幫你的。」沈洲陸心口發緊,喉嚨裡艱澀地擠出一句。
  紀梵頓時喜笑顏開,「謝謝大神~話說這種事情常人都不會相信吧,你居然信了我,不愧是好基友,果然對我是真愛啊咩哈哈。」
  他笑著調侃,透過沈洲陸耳機傳來清亮的聲音透著樂觀開朗,彷彿真的只是再玩一個遊戲,而不是在以命相搏的恐怖世界裡。
  沈洲陸眸子微暗,手指悄然緊握成拳。
  ……這一次,換我來幫你。
  -------------------------
  敲昏最後一個殭屍,紀梵長長地鬆了口氣,感覺手都酸軟了。連忙拿了個麵包,在沈洲陸的指導下看著自己的體力值進度來啃,剛剛滿了就收回去,這樣可以節約麵包。
  紀梵活動下手腳,笑著道,「不愧是遊戲的世界,如果是真實世界這樣大的運動量,手肯定要酸痛幾天;現在補滿了體力值,簡直跟嗑了藥一樣,一秒鐘不適全消,現在一口氣,爬六樓,嘿還不費勁兒!」
  龍蛋裡傳來對方的輕笑,「呵。」
  低沉沙啞帶著一點鼻音的低笑,任是誰也聽得到裡面的無奈和溫柔,如春風輕輕撩撫著耳朵,紀梵臉上悄然染上一點紅暈,仗著對方看不到,把臉埋在龍蛋上蹭了好幾下,滿腦子都是一片五顏六色的彈幕洶湧刷過【我男神的聲音好聽的讓人懷孕嗷嗷嗷!】
  花癡過後,紀梵回過神來,低頭盯著下方橫躺一片的屍海,準備爬下去。
  沈洲陸提醒他,「看看繩子的耐久還有沒有,說不定可以回收。」
  紀梵毫不遲疑地答道,「好勒。」
  低頭立刻去查看登山繩的耐久度,還有很少的一點。他想解開,這才發現之前為了牢固,他乾脆打的死結,現在繩結牢牢繫在佛像手臂上,就算用上了牙去咬,怎麼也弄不開。
  紀梵:「tat」他被自己蠢哭了。
  沒辦法,紀梵只能放棄繩子,小心爬下佛像。
  等到雙腳終於落地,紀梵感受久違的踏實感--如果可以忽略掉滿地各種造型翻著眼白的殭屍就更好了。
  「接下來,是什麼情況?」背上背著的龍蛋裡傳來沈洲陸沉穩冷靜的聲音。
  「我在第四層塔,剛才被追著來不及去搜索,現在打算倒回去看看。」紀梵回答著,心情也跟著平靜下來。
  也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沈洲陸用遊戲的意識給予了紀梵很多指導,當真是受益良多。
  而更重要的,身處在這個恐怖的遊戲世界裡,紀梵身邊沒有一個活人,唯有沈洲陸的聲音陪伴和指引著他的道路,那種感激,無以言語。
  面對沈洲陸的幫助,紀梵並沒有扭捏推遲,因為他實在需要有個人陪伴著。
  只是將這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壓抑在心底,等待有朝一日生芽開花,結出盛夏的果實。

  ☆、第10p寶塔驚魂夜

  不確定金剛杵的效力有多久,紀梵踮起腳,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屍堆中,生怕踩醒了昏死的殭屍。
  走出佛殿,紀梵不敢耽誤,匆匆前往下一個地方。
  在某座佛殿裡,紀梵照樣搜索道具。又找道了一篇日記,這一次的日記是撕了一片衣擺,用血書寫的,字跡凌亂不堪,看得出是在倉促之間匆忙寫的。
  因為沒有了懂藏語的導遊來翻譯,系統體貼地自動為紀梵翻譯成了漢字,紀梵拿在手裡,小聲念出,「……5月18日,困在下面三層塔的喇嘛衝破閣樓……我們在慧能法師的帶領下,再上一層。鎮壓……骨器失效……宏一師兄發狂,咬傷了宏德師兄……我們再退到第五層。慧能法師說,時間……不多了……」
  讀的那叫一個抑揚頓挫,淒淒慘慘,簡直讓人身臨其境。
  等到他讀完,沈洲陸道,「紀梵,你讀的時候中間為什麼要停頓?」
  紀梵抖抖那張薄布,一本正經地道,「因為中間有省略號,我為了配合原主的心情,特意這樣的。我可是被譽為『真實演出』no.1的up主啊,效果還不錯吧?」
  「……」沈洲陸都不知道該誇他心態好,還是逗逼屬性一如既往了。
  紀梵忽然想起件事,「對了。我經歷的遊戲之後會在g站作為遊戲解說視頻播放,系統說多一些人看,我就能得到點數。回去記得幫我宣傳一下哈。」
  沈洲陸自然答允。
  紀梵一邊在第四層塔行走,發現這裡的佈局和之前有些不一樣。下面的幾層塔的通道,要麼是圓形、要麼是一條路走到底的直線型。
  很快走回之前需要選擇的分叉口,重新站在這裡,紀梵才發現周圍是四個分叉口,他之前是從右下方的通道上來的,選擇了左邊的方向。
  紀梵左右張望了下,正在猶豫先去上方還是右方的通道看看,忽然發現牆壁上有一副奇怪的唐卡。
  「我找到一個東西……」紀梵邊說邊湊近去看,眼中露出驚艷,「是一副唐卡的壁畫,色澤艷麗,具有濃郁的藏族風情,真的好漂亮啊。」
  「畫了些什麼,你具體描述下。」
  紀梵比劃著描述,「怎麼說呢,圖上畫著一個戴著頭飾的大漢懷抱著一個圓盤。整個盤子像洋蔥一樣,一層一層的,一共有四圈。最裡面的圈有三種動物,是豬、蛇、鴿首尾相連。第二層圈,分為深淺兩塊區域。深色區域所有人的頭都是朝下的;淺色區域的人頭都是朝上的,並且背景是暖色調。」
  「稍等……找到了,」沈洲陸頓了頓道,「你看到的唐卡,名叫《六道輪迴圖》,據說是佛祖釋迦牟尼第一個繪製的。主要用來闡述他關於輪迴的見解和道義。是藏區常見的唐卡類型。」
  這麼一說,紀梵也有點似乎哪裡見過的熟悉感覺,嘀咕道,「類似聖經的東西麼。唔,這幅唐卡第三層圈是空白的,類似披薩的三角形,總共有六塊,」紀梵摸摸下巴,「是要我去找到剩下的六個嗎。」
  「你說的空白的部分,應該是『六道』,分別是天界、阿修羅道、人界,以及地獄道、畜生道、餓鬼道。」
  有著大神作弊器般的存在,紀梵一下了然任務目標,立刻行動。
  他在右上方的通道盡頭的佛殿裡,找到了天界、阿修羅道的唐卡圖;接著在左上方的佛殿找到了人界、地獄道;在來時的那條路的牆壁上,找到了畜生道。
  「還有最後一張『餓鬼道』的圖。」紀梵望著左下方他最開始闖進去的那條通道,忽然很不想進去tat
  「你小心。」
  意識裡傳來大神的關切叮囑,紀梵心下一暖,振作精神,躡手躡腳小心走了回去。
  來到佛殿,引入眼裡的就是之前的傑作,滿地張牙舞爪的殭屍喇嘛(……)。
  紀梵目光在牆上逡巡著,牆壁上繪製的壁畫色彩艷麗,唐卡本身也是色澤鮮亮,混在一起不容易發現。幸好紀梵視力5.0,很快鎖定目標:「餓鬼道」的唐卡碎片正貼在佛像背後的牆壁上。
  可是要想拿到,必須要先跨過面前的屍山屍海。
  距離敲昏最後一個殭屍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紀梵不確定金剛杵的效果能維持多久,難保他才進屍堆,它們就活動起來了。
  可他別無他法。
  深呼吸一口氣,紀梵握緊雙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在屍堆裡找尋落腳的地兒。
  就這樣一步一步,慢慢地越過殭屍,抵達了牆壁邊兒上。
  取下唐卡放進背包,吐出一口氣,紀梵轉身,猛地睜大眼,結果半口氣卡在脖子裡,差點噎死他!
  只見躺在地上的殭屍已經有些蠢蠢欲動了!
  「我去!」
  「怎麼了?」聽到紀梵不妙的驚呼,沈洲陸立刻問。
  「……沒事,大神你等等我。」
  環顧四周,只有從殭屍堆裡跨出去這一條活路。再耽誤下去,殭屍重新活動過來,手上沒有任何武器的自己絕對死無葬身之地。
  沒時間多解釋,紀梵一咬牙,三步並作兩步,如兔子一般敏捷地跳躍到屍體彼此間的空地上,偶爾也會不小心踩到殭屍的手腳,腳下一滑又勉強站穩,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硬著頭皮躍出去。
  隨著他離門口越來越近,躺在地上的殭屍們動靜也開始大了起來,手腳亂顫。紀梵手心都是冷汗,好不容易從屍堆裡逃了出來,跟屁股後面有狗咬一樣,一路狂奔著回到這一層佛塔的中心位置。
  紀梵氣喘吁吁,「大神,快告訴我怎麼放這六個圖?」
  沈洲陸毫不遲疑,「最上面,從左到右,依次是人界、天界、阿修羅道;下面分別是畜生道、地獄道、惡鬼道。」
  紀梵手忙腳亂地把圖貼回原本的位置,然而什麼變故都沒有,通往第五層塔的門並沒有打開。
  「不對,」紀梵已經隱約能夠聽到左下方的走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了,不由焦急起來,「大神你再看看位置對沒?我這邊怎麼不行啊。」
  沈洲陸察覺出了他的焦急,再次核對無誤,「我告訴你的位置絕對沒錯。你想想,是不是本身放置就有順序?」
  「本身順序……」紀梵站在中心,望著四個分叉口,腦海中模糊勾畫出剛才走過的通道。
  這四個通道的形狀,好像是卍……
  紀梵一拍巴掌,「我知道了!是卍!佛教的佛號標誌!」
  「卍?」沈洲陸反應迅速地在百度上搜索,「如果是這個的話,順序是橫折彎、豎、橫、豎。」
  紀梵聽著解釋,一邊在心中描繪出來,如果按照卍字的繪畫順序,那麼他先去的應該是左上方的通道,就是之前打老鼠,不對打殭屍的佛殿,從那裡得到的是餓鬼道的唐卡。
  紀梵飛快地把六副唐卡碎片拿下來,依次重新放好,「位置沒錯,但順序應該先是餓鬼道、接著是畜生道……」
  把唐卡一一放回原位,剛剛把最後的一片放上去後,唐卡忽然綻放出奪目的光彩,整合成了一幅完整無缺的畫面,金光燦燦,肅麗莊嚴。
  與此同時,牆壁上露出一道暗門,紀梵眼疾手快鑽了進去,剛進去,餘光就瞄到衝出拐角的一大群殭屍喇嘛,頓時心有餘悸。
  還好有大神外掛,否則自己試完「卍」字的n種寫法,早就被殭屍啃的渣都不剩了。
  紀梵握拳,堅定了信念:大神外掛,值得擁有!
  暗門一轉,封鎖了身後的一切威脅。紀梵來到了第五層塔上。
  如之前一樣,紀梵開始一座座佛殿的搜索有用的道具。昏暗的燭火下,高大威猛的金剛像咋一看去猙獰恐怖,行走間,彷彿整個世界只有紀梵一人。
  然而他也並不覺得孤寂,一邊搜索著一邊用意識和大神嘰嘰喳喳地閒聊,心情十分歡快。
  「沈洲陸,你之前說我們面基後就做解說的那款遊戲是什麼?」
  「《無處逃脫》,才出的3d逃生類遊戲,我只看了簡介,原本打算和你一起玩的時候再看,據說比較有新意。」
  紀梵咂咂嘴,不覺遺憾,「雖然沒能一起錄視頻,不過現在這種經歷也是獨一遭啊。真人遊戲實況神馬的,大神你還能給我做語音指導,不要太幸福~~」
  「……」沈洲陸失笑,隔著屏幕也能想像對方洋洋自得的神情,明明進入恐怖遊戲的世界很悲劇,卻被他說的像是中了五百萬彩票一樣的享受。
  「咦?」談笑間,紀梵在一座觀音菩薩像的蓮花座上撿到一張發黃的紙,邊緣不齊,似乎是倉促間從書上撕下來的一頁,紀梵拿著紙湊在酥油燈下去看,上面只有一句話,「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紀梵茫然地撓撓頭,「好像在哪裡聽到過……話說大神你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嗎?」
  沈洲陸道,「我雖然不知道,但有人知道,稍等。」
  紀梵靈光一閃,「百度一下?」
  沈洲陸看著百度知道上的解釋,也覺得兩人心有靈犀,不禁輕笑道,「嗯。這話是《金剛經》裡的,意思是說,『一切由條件構成的現象,都是虛幻的,好像夢幻泡影,好像露水閃電一樣,應該這樣看待這個世界』。」
  紀梵頓時有跪舔的衝動,「大神!沒有你我可腫麼辦tat」
  沈洲陸笑了笑,「根據這個提示,接下來的關卡,大概是幻覺一類的,你自己小心。」
  「嗯嗯。」紀梵應道,出了佛殿發現面前的長廊漆黑一片,真正是伸手不見五指,又返回到剛才取得佛經的殿堂內,扒拉了一陣,找到可以拿在手上照明的燭台。
  紀梵一手虛虛攏著酥油燈飄搖的燈火,小心地摸索著牆壁走進了黑暗中。
  甫一進入,紀梵就感覺到溫度驟降,冷氣襲來,抱著胳膊哆嗦了下,「好冷!」
  沈洲陸道,「怎麼了?」只能語音無法視頻帶來的結果就是沈洲陸只聽得到對方的聲音,看不到周圍的環境。
  紀梵聽出對方語氣中一絲擔心,心裡一暖,「沒事,我--」
  話沒說完,一陣勁風撲面而來,燭火劇烈的搖晃,紀梵心中一緊,感覺到周圍有什麼東西迅速靠近--
  刺骨的陰冷破開黑暗,在昏黃的燭光中顯露身形的,赫然是兩隻青面獠牙的殭屍喇嘛,正一左一右向他撲面而來!
  「殭屍!」紀梵脫口驚呼,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揮動燭台想去砸殭屍,同時腳下往後退--

  ☆、第11p寶塔驚魂夜

  「別動!」
  就在紀梵身形微動那一剎那,意識裡猛地傳來一聲大喝,紀梵本能地僵住,就在這一秒,兩隻猙獰恐怖的殭屍伸著鋒利的爪子撲到了他的身上,然後穿體而過,消散於無形。
  被冷風透體而過,紀梵不由打了個冷顫,「消失了……果然是幻覺,多謝了大神。」心中一陣慶幸,之前得到金剛經的提示時雖然已經猜測到這一關會是幻覺,可是當遇到危險時,身體還是本能地想要躲避,幸好沈洲陸及時阻止了他。
  意識裡傳來的聲音一如往昔的冷靜沉穩,「沒事就好。接下來不要隨便亂動了,盡量走直線。」
  「好。」
  紀梵依言行事,對於大神百分百的信任。地上的木地板兩塊銜接而成,紀梵就沿著中間的縫隙走著,微弱的酥油燈照亮他身側0半米的範圍,前路朦朧,周圍黑暗死寂,不時還竄出幾隻青面獠牙、造型猙獰的殭屍喇嘛,張牙舞爪地向他撲來。
  紀梵想要閉眼睛,又怕走偏了幻覺會變成真實,硬逼著自己死死盯著地板縫隙走直線,吐槽道,「我覺得我的貓步生生給練出來了。」
  「……」沈洲陸嘴角微彎。明明是緊張的生死關頭,被他這樣一說,沈洲陸幾乎能夠想像到他低頭瞪大眼睛,走的搖曳生姿(什麼鬼!)的模樣。
  在燭火模糊的光暈下又走了一段路,紀梵也感覺到壓力徒增。撲面而來的殭屍喇嘛已經從最開始的兩隻,變成了4只、8只,甚至到後來,一群一群前仆後繼,幾乎阻攔了紀梵全部視線。
  雖然明知這是幻覺,然而黑暗的環境充斥著殭屍的嘶吼,殭屍又實在猙獰可怖,每當幻影穿過身體,紀梵都覺得冷風刺骨,只能攥緊了燭台,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沈洲陸察覺到了紀梵少見的沉默,一顆心也跟著對方越發粗重的呼吸聲揪緊,他壓低聲音唯恐打擾對方,「怎麼樣了?」
  低沉沙啞的嗓音縈繞在耳邊,紀梵繃著的心急促地躍動了下,他從緊張中回過神來,故作輕鬆地道,「還好,就是有點涼。這裡跟停屍房一樣的冷氣十足,哈哈。」
  說話間,他舉起袖子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又在褲子上悄悄蹭掉手心的汗,十分慶幸大神看不到他此刻的慫樣tat
  儘管沈洲陸此刻看不到紀梵的處境,畢竟兩人認識也快一年了,看了對方無數遊戲解說視頻,敏銳地從他清朗健氣的聲線裡聽到一絲顫音,就像解說視頻時明明怕的要死,還在故作鎮定地各種吐槽。
  「……我和你說說話吧。」沈洲陸說,他盯著屏幕,眼神沉沉,又一次地感受到了想要幫助對方卻無能為力的心情。
  「!」紀梵驚異地瞪大了眼,真是奇跡,平時都是他拉著沈洲陸吧啦吧啦的,沈洲陸一般話都很少。
  心思一轉,他明白了沈洲陸的心意,得寸進尺地笑著道,「那大神你給我唱首歌吧。」
  「……」這一刻,沈洲陸忽然想後悔地收回前言--
  紀梵是個不折不扣的聲控,從他喪心病狂地錄了沈洲陸的早安問好當作鬧鈴就可見一斑。現在難得對方主動提出要和他聊天,紀梵自然厚著臉皮提要求。
  意識裡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猶豫,「……我唱歌不好聽。」
  紀梵雀躍地揮爪,「大神你太謙虛了,就憑你的聲音,一開口就是歌啊!」
  「……」這馬屁拍的沈洲陸哭笑不得,歎了口氣,「好吧,你想聽什麼?先說好,太流行的歌曲我不會。」
  紀梵噴笑,「要是你唱首小蘋果我才驚悚好麼。」
  龍蛋裡的對方詭異地沉默了下,然後道,「……這個,我倒真的會。」
  紀梵:=皿=!不可能!我家超凡脫俗的大神居然這麼接地氣!
  「有段時間街上到處都在放,就記住了。」彷彿聽到他的腹誹,沈洲陸解釋道,他也很無奈,這種口水歌洗腦性特強,不知不知……就會唱會跳了。
  話音未落,紀梵就迫不及待地吶喊,「大神,求唱!!」
  「……你等等,我找找歌詞。」
  紀梵跪地,他毫不懷疑沈洲陸能夠記得完整的歌詞,只因為以前玩遊戲的時候,他見識過對方記性有多好--
  一場比賽下來,還能完整不錯地一一複述出敵我雙方使用的所有招數。
  現在隨便唱首歌都要找歌詞以防唱錯,大神不管做什麼都是一如既往的認真啊。
  「咳,」略帶窘迫的清了清嗓子,開唱道,「我種下一顆種子終於長出了果實今天是個偉大日子」
  蛋裡響起的聲音低沉磁性,縈繞不絕。
  「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紀梵一邊緩慢地前行著,手中小心護著飄搖的燭火,四面八方的殭屍洶湧而來,咆哮嘶吼聲震耳欲聾,然而腦海中的歌聲清晰可聞,一遍編重複著,沒有任何間斷。
  於是,他原本惶恐不安的心情在歌曲聲中漸漸安靜下來。
  甚至於,開始分神在腦海中想像酷炫狂霸拽的大神穿著他的黑t恤,帶著他標誌性的鴨舌帽,蹦跳著跳小蘋果時候的場景……
  噗噗噗!好萌哈哈哈!
  紀梵眼睛成了星形,滿腦子都是大神戴著兜帽跳小蘋果的樣子,不知不覺,竟然走完了這一段漫長又黑暗的恐怖路程。
  走過濃郁的黑暗重回光明,紀梵鬆了口氣,手中的酥油燈也隨即熄滅。這一關,算是有驚無險地過了。
  「走完了?」明明是很輕微的舒氣聲,也被對方聽到。
  紀梵點頭,燦然一笑,「嗯,大神多謝你了,又救了我一次。」
  「又?」沈洲陸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
  紀梵把燭台拿在手中查看使用程度,一邊解釋,「之前在恐怖遊樂園的時候,也有一關是我獨自一人在黑暗的山洞裡走著,後面還跟著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恐怖東西,規則規定又不能回頭。一片漆黑中我實在有點hold不住,就開始回想開心的事情,就想到你啦,你帶領星晝奪冠的時候我簡直激動的差點沒犯心臟病……」
  話沒說完,紀梵一下反應過來閉上嘴,對於粉絲來說開心的事,但是對於現在已經退役的龍神來說,簡直是戳人傷口啊!
  他吶吶地道歉,「對不起,我」
  「不用道歉,」現實世界的沈洲陸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並非因為對方以為的戳到他的痛點,這麼多年過去,再多的不甘遺憾都已經被時間抹平。
  而是……
  「最開心的事情,為什麼是那件?」沒錯,這才是沈洲陸疑惑的,他知道紀梵是他的死忠粉,但真不知道會粉到這種地步……他自己的人生裡,就沒有一件高興的事情嗎。
  紀梵平日裡是個社交癌症患者,不擅長與人交往,也不太會看別人臉色。但奇怪的是,沈洲陸話語中隱藏的深意他卻一下聽出來了,解釋道,「身為一個宅男,我日常生活太平淡了,沒有什麼特別值得高興的事情。而我又十分喜歡你……」
  「你」字毫不思索地從嘴裡吐露,紀梵反應過來,連忙補充,「你們戰隊,自然你們獲得冠軍我比什麼都開心了。」
  龍蛋沉默了。
  紀梵撓了撓臉,一副得意的模樣,「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腦殘粉吧,啊哈哈,我有我自豪,挺胸!」
  「……謝謝。」這兩個字在感謝粉絲時候沈洲陸說過無數次,卻沒有哪一次語氣會是現在這麼動容。坐在電腦前的他闔上眼,掩去眼裡那抹複雜的神情。
  順利地通過了第五層塔,紀梵來到第六層。
  這塔除了關卡略微不同,每一層佛殿佈局都幾乎一樣,紀梵搜索道具搜索的都快麻木了,忍不住向沈洲陸吐槽,「玩ram遊戲的時候至少人家每個房間都不一樣嘛,而且地圖錯綜複雜,很容易迷路,有挑戰性才好玩啊。這一模一樣的佛殿除了金剛像不同外,簡直每一層塔都一樣,好無聊。」
  沈洲陸道,「遊戲裡角色有復活重來的機會,真人可沒有。我想系統也是考慮到了你的戰鬥力,安排的遊戲難度是循序漸進的。」
  紀梵淚流滿面,「大神我知道你是習慣性地在分析,可是我覺得我膝蓋中槍都要爛掉了!」
  不過抱怨歸抱怨,紀梵心中也清楚,系統是給了他新手大優惠禮包的--不然弄成遊戲裡那樣的房間和迴廊,還必須繞回路尋找道具,路癡如他肯定早就迷路到死了。
  紀梵把路上搜索到的道具湊在一起,只是幾張字跡潦草的日記,到這裡,總算是將「小沙彌的日記11/11」這項道具收集齊了。
  紀梵理了下故事梗概:小地震之後--放牧的牧民感染瘟疫--送到寺廟,主持救治無效,牧民變成喪屍,咬傷僧侶--所有僧侶在主持帶領下躲到寶塔中來,骨器失效,主持尋找原因--發現可能和骨器有關。
  最後一張日記上,小沙彌寫著主持發現了事故的真正原因,想用骨珠鎮壓怨力,不料……
  血書沒寫完,紀梵猜測,看樣子主持的做法失敗,如今是凶多吉少。
  「這些日記你放在一起,沒有合成新的道具?」聽完紀梵的敘述,沈洲沈洲陸吟。
  紀梵注視著放在地上,按照頁數疊成一堆的日記,遺憾搖頭,「沒有任何變化。」
  龍蛋裡傳來沈洲陸低沉的思索,「主持發現骨器有問題,既然如此,又為什麼要繼續用骨珠做化解?而最後骨珠也出了問題。只是這樣看的話,這個遊戲根本就無解。」
  紀梵道,「但你說過,任何一個遊戲不可能沒有通關的方法。」
  「是的。你說過這個遊戲是以密宗為背景,那你稍微等我下,我去查下資料。」
  紀梵只能聽到沈洲陸的聲音,但並不妨礙他猜測對方去做什麼了--o度什麼的,開了大神這樣的外掛真幸福o(* ̄▽ ̄*)o
  過了片刻,沈洲陸的聲音響起,略顯凝重,「我發現一件有點複雜的事。」
  「什麼?」
  「先說骨器。關於骨器,歷來有兩種說法爭執不下,一說是大能者死後還願奉上的骨頭;更多的,則是說骨器來源於無辜農奴的身體。」
  紀梵點頭,「逡鍾叮……就是之前和我一起的npc導遊也說過這樣的話。」
  「先不說現實,遊戲的製作組,或者說主神,因為這是它創造的遊戲,所以必然有選擇一個傾向。目前看來,它選擇的是第二條,即骨器是農奴的身體所作。所以滿含怨力,鎮壓不了殭屍們。」
  紀梵靈光一閃,「你是說,殭屍和骨器本出同源?」
  「有很大可能,這就回到了最初,即,為何大地震後,去那一帶放牧的牧民被感染了病毒?」
  「地震……地形……」紀梵覺得有某種答案呼之欲出,卻又恰恰缺少點什麼至關重要的證據。
  ……但他一點也不想知道所謂的真相啊摔!
  暫時想不明白答案,紀梵嚥了口唾沫,苦笑,「我覺得,大概這一次我又走上d的不歸路了qaq」
  對此沈洲陸也沒有辦法,紀梵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的劇情,可不是遊戲裡可以刪檔重來就好。
  就在這時,沈洲陸又給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提示,「我記得之前玩過的某個遊戲裡,日記的碎片銜接的地方隱藏著特殊的文字,或者你看看日記有沒有藏頭詞。」
  沈洲陸的話提醒了紀梵,頓時想起了過往玩的那麼多的遊戲,憑藉著經驗,他很快找到了日記中所蘊含的信息--
  「器盒、藏書、要死(鑰匙)、佛怒天」
  紀梵摸摸下巴,「大概是說,佛怒天的佛像下藏著鑰匙,可以打開暗盒。」

  ☆、第12p寶塔驚魂夜

  紀梵在幾個佛殿的金剛座下摸索一陣,「找到了!」
  一柄古樸的黃銅鑰匙出現在他手裡,鑰匙前段呈散開的蓮花狀,「這種形狀的孔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紀梵思索了會兒,想起就在這一層塔的觀音蓮花座中間有個這樣的孔型,他當時拿燭台時不經意掃了一樣。
  返回一看,果然對的上。把鑰匙插進孔裡,「咯登」輕微的機械聲響後,一個暗格打開,紀梵從裡面捧出一個明黃色布料包裹著的木盒,打開一看,裡面是厚厚的發黃的書信,看上去已經有好些年頭了。
  紀梵隨手拿起一封信,上面全是扭來扭曲的藏文,不過還好有系統自帶的翻譯器,紀梵讀懂了上面的內容,
  「熱格:本處需進行天女敬食佛事,需頭顱四具、腸子十付、淨血、污血、廢墟土、寡婦經血、麻風病人血、各種肉、各種心、各種血、陰地之水、旋風土、向北生之荊棘。狗糞、人糞、屠夫之靴等物,務於20日送往次曲康。」
  紀梵看的噁心,「什麼玩意兒啊?」
  又拿起一封,「致熱刀頭目:為達賴喇嘛唸經祝壽,下密院全體人員需念忿怒十五施食回遮法。為切實完成此次佛事,需於當日拋食,急需濕腸一付,頭顱兩個,各種血,人皮一整張,望立即送來。」
  「啪嗒」手中的書信掉落在地上,看完這張,紀梵徹底明白了,一臉難以置信,「原來骨器之類的東西真的是活人做的!」
  沈洲陸沉默,他沒有告訴紀梵這兩封信他在網上有搜索到原文,那是關於骨器鮮血淋漓的真相。
  紀梵則陷入震驚之中,想想吧,為了一個祭祀,就需要人身體的很多部位,藏區也不是天天死人,怎麼可能說有就有?那只能是上面要什麼,下面立刻去找合適的人,然後殺了供奉上去。
  想來骨器的來源也是同樣的道理。
  「好可怕。」紀梵不禁咂舌。
  把得到裝滿恐怖書信的寶盒收進背包裡,紀梵繼續探索,得到了幾塊補充體力值的乾麵包,還有一個血瓶。
  紀梵把這管血拿在手裡查看,向沈洲陸詳細描述,「外形看上去像是我們抽血時的那種試管,裡面的血液是暗紅色的。難道是殭屍血,還是疫苗?」
  「名稱和屬性呢?」
  「名稱就叫做:一管血--摔!這名字也太言簡意賅了吧,鬼知道是誰的血!屬性的話,」紀梵看了看,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可以補血。」
  兩人頓時陷入了不可名狀的沉默。
  好半晌,紀梵才結結巴巴地道,「不、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恐怖遊戲裡的道具都是有個及時性,即這一關拿到的物品,對於解開下一關有著重要作用。而紀梵此時拿到可以補血的血瓶,彷彿意味著,接下來他一定會有失血的危險tat
  「你一定要小心。」
  聽著沈洲陸的再三叮囑,紀梵心情半是幸福半是憂傷。有誰能有他這麼幸運被大神關心?可誰又有他這麼倒霉要去拚命……
  正在這時,紀梵忽然聽到佛殿外傳來屬性的窸窸窣窣的聲響,他連忙躲在佛座後面,小心翼翼地窺探著外面的動靜。
  一隻紅衣的殭屍喇嘛佝僂著骨瘦如柴的身軀,緩緩走進了佛殿,紀梵的心漸漸提起,對著蛋用耳語的音量悄悄呼叫沈洲陸,「奇怪,我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為什麼殭屍會闖進來!」
  「難道是你身上有什麼吸引他的東西?」
  紀梵想了想,「寶盒嗎,可是那些書信都是死物,殭屍只對活物有反應的。」
  「是氣味?」
  紀梵抬起胳膊聞了聞,「有一點汗臭味……咳咳,」想著交流的對象是崇拜的大神,紀梵老臉一紅,特別強調,「剛才跑動了一番才出汗的,味道很淡!真的!我平時都有天天洗澡!」
  沈洲陸:「……」重點是這個嗎。
  兩個人在分析到底是什麼吸引著殭屍,而那只殭屍喇嘛拖曳著血肉模糊的腿終於來到了佛殿中,它骷髏般的腦袋緩緩轉動,脖子發出卡嚓卡嚓的聲響,空洞洞的眼睛掃過殿內的幾座佛殿,最後定在紀梵藏身的那所佛像上,眼裡爆射出一抹貪婪垂涎的光。
  「糟糕!」紀梵大驚,縮回了腦袋,根本不敢再往外看一眼,「它好像發現我了!」頓時噤聲。
  沈洲陸無法看到對方現在的情況,紀梵閉嘴之後他也聽不到其他聲音,心情也跟著變得緊張起來,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忽然,一道身形佝僂的陰影落在紀梵旁邊的地板上,紀梵瞳孔驟然緊縮,就地一個翻滾從佛座另一邊撲了出去,回頭一看,殭屍彎著腰,正五指成爪地扣在地板上,留下幾道深深的爪印。
  紀梵一陣心悸,差一點自己就是那爪下亡魂了!
  然而現實緊迫容不得他緩口氣,一擊未中,殭屍喇嘛猙獰地朝著紀梵直直撲了過來,速度之快帶起風聲凜冽,紀梵根本逃跑不及,只能矮身一躲,對方鋒利的指甲幾乎擦著他的臉頰刮過,一陣生疼,紀梵汗毛直立,本就是蹲著的姿勢在躲開殭屍那一襲擊之後腳下更是站立不穩,往後仰去,他雙手下意識地在身後撐著地,堪堪穩住身形,然而面前的殭屍卻以看似機械實則靈敏的動作向他凶狠地撲了過來--
  殭屍的青面獠牙和猩紅眼睛已經近在咫尺!
  這一刻,因為太過驚悚,紀梵簡直忘記了呼吸,睜大眼睛驚恐地瞪著前方,而那只殭屍鋒利的爪子已經鉗住了他的肩膀,血盆大口張開,尖利的獠牙離他只有毫釐!
  ……然後,那只殭屍保持著半個身體壓在紀梵身上的姿勢,僵硬不動了。
  紀梵不可置信,是他身上攜帶的某種道具牽制了殭屍嗎?
  狂跳的心臟從喉嚨落了回去,紀梵小小地呼了口氣,結果殭屍立刻又張牙舞爪地一口咬了上來!
  「!」紀梵屏住呼吸,殭屍的獠牙已經在他脖子邊緣了,幸好對方又立刻不動了。
  電光火石間,紀梵明白了原因--
  「是呼吸!」
  沒錯,這一次,吸引殭屍的,並不是動靜或者氣味,而是人類的呼吸。
  這一刻,昏暗死寂的佛殿內,紀梵和殭屍形成一個非常詭異的姿勢--
  紀梵屁股著地,前面屈膝、雙肘向後撐在身後,仰著腦袋,而殭屍整個身體壓在他身上,一隻腿還卡在紀梵的腿間,雙爪牢牢抓住他的肩膀,歪著骷髏頭湊近他的脖子,獠牙幾乎觸到皮膚,兩人親密無間的姿勢,一眼看上去還以為是在激情擁吻==
  紀梵屏住呼吸,他費力地把殭屍從身上推下去,然而本就剛剛逃命劇烈運動了一番,根本喘不上氣,本能地扭頭小小地呼吸了一口,那僵硬的殭屍聞息而動,立馬又飛撲了上來!
  我去!紀梵被殭屍重重一壓,翻著白眼差點沒吐血。
  捏著鼻子扭過臉,紀梵努力把趴在他身上的殭屍給推開,然後想起對方身上的佛珠,憋著氣去摸索找到,之後連滾帶爬地跑出佛殿來到走廊上,離殭屍有段距離了,這才敢長長的呼吸一口氣。
  「你還好嗎」
  蛋裡傳來沈洲陸的聲音,不同於以往的沉穩淡定,而是多了一絲急切和擔憂。剛才紀梵那邊生死搏鬥,他看不見只能心中焦急,又不敢出聲打擾到對方。
  直到聽到紀梵氣喘吁吁,才出聲發問。
  紀梵搖頭,「我沒事!我發現了,是呼吸,只要我閉氣,殭屍離我太近的話它就不能動了。」
  話沒說完,紀梵聽到佛殿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看樣子殭屍又開始動起來了。不敢再耽誤,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裡走。
  拜整座塔的寂靜無人所賜,紀梵行走間,非常不幸地聽到四面八方都傳來窸窣的聲響。
  一扇門就在眼前,而紀梵暫時不敢妄動,「大神help!」緊急求助沈洲陸,「看樣子這一層的殭屍比較特別,用呼吸來搜尋活人。我不擅長憋氣,待會兒遇到一群殭屍腫麼辦!」
  「說到憋氣,你憋一會兒之後真的有喘不上氣的感覺嗎?」
  紀梵楞了楞,之前會覺得憋,是下意識地以為,當時慌亂中沒想那麼多。現在沈洲陸一說,他立刻試了試,「我現在憋一下,你幫我計下時。」
  沈洲陸一說開始,紀梵連忙深吸一口氣,然後死死憋住。
  他不會游泳,肺活量也很小,以前體檢的時候也不過剛剛及格的水平。
  「……11、12、13……」
  沈洲陸的嗓音輕聲響起,隨著數字的增加,紀梵漸漸感覺到了憋氣的難受,到了一分鐘左右的時候,已經滿臉通紅--但是,並沒有缺氧而窒息的感受。
  他瞟了眼自己的屬性面板,代表體力值的那一欄數據在迅速地下降中。
  靈光一閃,他想起之前得到的可以補充體力值的紅牛飲料,捏著鼻子往嘴裡灌。
  原本以為是不可能的事情,畢竟不呼吸還要喝水,嗆也嗆死人了。
  但奇怪的是,飲料順暢地流入喉嚨內,和吃麵包一樣肚子裡沒有感覺,紀梵卻發現,體力值開始恢復了!
  與此同時,難受的憋氣感也緩和了很多。
  「原來是這樣!」紀梵興奮地喊出了聲,隨即向沈洲陸解釋剛才的發現。
  沈洲陸迅速地計算一番,「你自己本身可以憋一分鐘,之後靠著紅牛補充體力值,一口大約是10ml,可以支撐10秒,那一罐紅牛可以撐約5分鐘。你有幾罐?」
  「有2罐,還有2片麵包。」
  沈洲陸算了算,「那麼,加起來你一共可以憋氣15分鐘。」
  為了以防萬一,紀梵把背包掛在胸前,還把拉鏈打開,左手一罐紅牛右手一塊麵包,在胸口劃了個十字架,「上帝保佑!」
  沈洲陸,「這個時候,該向佛祖祈禱才對吧。」
  紀梵,「哦對!」他立刻雙手合十,很虔誠地對著緊閉的大門拜了拜,「佛祖保佑,讓我這一關也能順利通過!」
  「臨時抱佛腳大概就是你這樣了」
  紀梵驚異地瞪大眼,「等等!大神我剛才聽到你的吐槽了!」
  「……加油,我相信你能通過的。」
  「轉移話題的功力真是太差了。」紀梵笑道,一邊推開了大門。
  這扇門很重,一走進去,一股濃郁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紀梵臉色一變,差點沒嘔出來。而大門在他身後轟隆一聲就合上了。
  這扇門似乎被緊閉了一段時間,裡面空氣渾濁,籠罩著一片都是模糊的,看不清楚。過了會兒,濁氣漸漸散開,紀梵才看清這裡的佈局。
  這是一段長長的走廊,兩邊都插著長明的酥油燈,走廊十分狹窄,站滿了--
  紀梵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我去!」
  這一段通道,密密麻麻地站著一群殭屍喇嘛!
  話音未落,殭屍彷彿被激活一般,猙獰地撲了過去,紀梵趕忙屏住呼吸,所有殭屍立刻不動了。
  望著面前摩肩擦踵的殭屍們,紀梵想死的心都有了:這麼密集,簡直像是從清早人塞的滿滿噹噹的公交車最末擠到門口,要拿出吃奶的勁兒!
  沒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因為通道狹窄殭屍太多,紀梵沒法把他們推遠點,只能側著身體在屍堆裡擠。
  裸露在襯衣外的皮膚和殭屍做著最親密的接觸,一接觸到對方陰冷乾癟的皮膚,紀梵毛骨悚然,狠狠打了個冷顫。
  殭屍的腐臭氣息瀰漫,酥油燈的火光飄搖昏暗,剛開始幾隻殭屍之間的站位還有空隙,他可以過去,到後來殭屍靠著越來越緊密,紀梵簡直拿出春運時上火車的擠勁兒,埋頭往猙獰的殭屍群裡鑽。
  再到後來,密密麻麻的屍海人牆把通道堵的結結實實,紀梵再怎麼擠也擠不過去!
  恰在此時,紀梵開始感覺接不上氣了,他一手捏鼻子,一手咬麵包,目光焦急地在殭屍間逡巡,哪裡有縫隙、哪裡……
  !!
  目光落在身下,紀梵整個人都不好了。唯一的通道,似乎就是殭屍大張著腿的胯下tat



 ☆、第13p寶塔驚魂夜

  「士可殺、不可辱……」含淚吐出這幾個字,紀梵苦著臉,趴在地上開始鑽喇嘛殭屍的襠下了。
  「紀梵?」那句士可殺不可辱紀梵在腦海裡的悲嚎,沈洲陸聽到了。
  一邊咬著麵包匍匐前進,紀梵淚流滿面,「大神!嗚嗚!」
  「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紀梵實在丟不了這個臉告訴大神他正在鑽襠!還是殭屍喇嘛的檔!說出去他的臉都丟完了!
  大神這個世界太可怕求埋胸!
  紀梵顧不得和沈洲陸解釋。他現在很忙,要匍匐在地上從各個殭屍的胯下爬過,時不時還要掀開對方紅衣喇嘛服的下擺,艱難地去找尋下一個空擋,一手還得拿著麵包,不時咬上一口好補充體力。
  麵包很快吃完,紀梵估摸著自己連一半的路程都沒走到,連忙打開紅牛一邊喝一邊繼續摸爬滾打。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終於快要走完這一段無比讓人蛋疼的通道,而最後一瓶紅牛也已經徹底告罄。
  紀梵憋住最後一口氣,手腳並用地從殭屍腿間爬出,剛才拼著命地爬還沒覺得,現在一鬆懈下來,頓時感覺手腳酸軟無力,他趴在地上努力地撐起疲憊的身體,想要起來。
  他終於憋不住小小的呼吸了一下,極其的輕微,然而彷彿發出一個信號,所有的殭屍立刻全部動了起來!
  紀梵只覺得腿被一雙枯爪死死抓住往後扯,他驚恐地扣住地板,雙腿猛蹬,一陣劇痛襲來,伴隨著裂帛的聲響,紀梵痛得眼前一黑,終於連滾帶爬地撲到了門口,顧不得查看一眼傷腿,踉蹌著推門而出。
  大門在身後自動關閉,同時阻止了聞到呼吸後洶湧撲擊的喪屍潮。
  「哈、哈」紀梵一下脫力,倚靠著冰涼的牆壁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紀梵?」為了讓紀梵分神,這一段路沈洲陸都保持了沉默。
  他本不是話多的人,但耳機裡寂靜無聲,他卻要忍住開口的慾望。於是生平第一次發現沉默也是種痛苦。
  「大神,」紀梵苦笑,「一件好事,一件壞事,想聽哪一件。」
  「……好事。」
  「剛才那一關我過了,」紀梵摸了摸腿,那裡被殭屍撕下了一塊肉,正血流入注,「壞處是,我被喪屍啃了一口。」
  「……」沈洲陸搭在腿上的手驟然握緊。
  從背包裡摸出那管血,咬牙把瓶塞扯出,紀梵閉眼仰頭一口氣喝光,頓時滿嘴血腥氣,「好腥……我覺得我要成吸血鬼了。」
  再看看屬性,「深度中毒」的狀態變成了「中度中毒」。果然那管血是這樣用的……摔一點也不想知道好麼!
  紀梵腿上的傷口流血的速度減緩了,不過還是很疼,他用嘴咬著衣服下擺,想要撕一塊布來暫時包紮下,「嘶……!」
  「你在做什麼?」
  「……撕衣服包紮傷口,」紀梵放開衣擺,捂著牙淚眼汪汪,「好難撕!電影裡都是騙人的!」
  「……」
  牙都扯酸了也沒撕下哪怕一塊布來,紀梵無奈放開,只能脫了t恤勉強紮在腿上,好盡量減少傷勢對行走的影響。
  果露著的上身涼颼颼的,下身掛著空檔穿的外褲也被撕的成了破爛布條,紀梵抱著胳膊抖了抖,「幸好周圍沒人,這種接近裸奔的狀態還是很不好意思啊。」
  沈洲陸臉色有一瞬的古怪,「……你在裸奔?」
  聞言紀梵懊悔地拍了自己一巴掌,打哈哈道,「沒、沒呢,就是個修辭手法。」他才不想給大神留下太過奔放的印象。
  「就算是真裸奔也沒關係,」沈洲陸有點揶揄地道,「沒有什麼可看的。」
  紀梵一口水差點沒被嗆死,「咳咳!大神難道你看過我!」
  「嗯,你的身體正躺在病床上,」想起病床上那具緊閉著眼、蒼白孱弱的身體,沈洲陸聲音驀地低沉了幾分,語氣嚴肅,「我會盡量幫助保存好你的身體,你一定要活下來。」
  「大神!你對我是真愛!」紀梵頓時感動的熱淚盈眶,握拳信誓旦旦地保證,「我盡力!」
  「啊對了,我現在植物人的狀態要花不少錢吧,」紀梵忽然想起件事,「我的銀行卡還有些錢,密碼是******。你拿著備用吧。」何止是有些錢,紀梵從小到大小姨給的零花錢和粉紅他都存著,平時花銷也很小,現在已經可以說是一筆巨款。
  沈洲陸道,「你小姨給你請了24小時照顧你的金牌護工,醫院的費用她也預付了很多,還用不著你的卡。不過就這樣隨便告訴我銀行卡密碼,你不擔心?」
  紀梵噴笑,「開什麼玩笑!我就是防著誰也不會防著你啊。你可是競技遊戲的大神,當年比賽獲得的獎金一個零頭都比我多。大神求包養啊。」
  這話倒也沒錯,作為職業圈內的頂尖大神,沈洲陸當年光是轉會費都有五百萬的身價,更不用說他在國際賽場上獲得的大大小小的比賽獎金;
  更重要的是,紀梵對沈洲陸完全坦誠相待,在心中早已把對方當做自己的摯友,自然十分信任,說是交託一切也不為過。
  沈洲陸失笑,這種備受信賴的感覺,「過獎了。」
  沈洲陸詢問紀梵這邊暫時沒有情況,便摘下耳機,起身去泡咖啡。
  坐的太久,起來的時候腿都有點麻了。沈洲陸在櫃子裡找了好久才找到一袋速溶咖啡,看看時間還沒過期,便燒水打算沖泡。
  望著窗外凌晨3點寂靜黑暗的夜色,失神地聽著水壺咕嚕嚕沸騰的聲響,沈洲陸想著明天要去外面買些咖啡備用了。
  當職業選手的那些年,熬夜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的事情。後來退役了,遠離了遊戲,生活作息才逐漸變得規律。也因此,他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麼熬夜了。
  而且沈洲陸早已計算出紀梵所處的遊戲世界和現實世界時間是1:1,可以想見,未來還有很多個日子需要像這般熬夜。
  水很快燒好,沈洲陸泡好咖啡端回電腦前,重新戴上耳機。
  耳朵被壓的太久有些難受,沈洲陸調整了下耳機的位置,捧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杯,靜靜地聽著裡面偶爾傳來的聲音。
  明天要去醫院看看紀梵的身體……沈洲陸摩挲著一個q版的鑰匙玩偶,心裡這樣想。
  在沈洲陸泡咖啡的這段時間內,紀梵也沒閒著。
  扶著牆壁站起來,紀梵望著昏暗的長廊,眼神微微一肅:
  接下來,要爭分奪秒了。
  紀梵在佛塔的第六層,通過謎題又找到了一個寶盒,裡面是一張薄布繪成的地圖。紀梵雖然路癡,但好歹簡單的地圖是能看懂的。
  這張地圖看上去有些年代了,布已發黃。上面比較有標誌性的建築就是這座佛塔,以及……
  「咦?這是什麼?」紀梵的目光落到離塔不遠處的一個黃色光點上,從地圖來看,這附近海拔低於水平面,應該是一個深坑狀的地勢。
  順著旁邊的註釋去看,紀梵找到了這裡的名稱:埋骨地。
  紀梵心底一寒,「埋骨地,讓人想到萬人坑啊。話說藏區不是流行天葬嗎。還特別弄了個地形圖來標示,有點奇怪。」
  話音未落,腦海裡傳來沈洲陸的沉吟,「我記得,你之前得到的小沙彌的日記裡說過,前不久發生了一場小地震?」
  紀梵翻出背包裡的日記,「嗯,小沙彌沒有具體說地震地點,只是說了震中在寺廟的東南方向。我看看……」
  他對比了下地圖,「東南方向的話,果然,震中在埋骨地那邊,牧民也是在那邊被感染上瘟疫的。」
  「這麼說來,埋骨地也是一個重要線索。只是目前還不清楚,是埋骨地引起了地震和瘟疫,還是地震引起埋骨地發生瘟疫。」
  紀梵想了想,「我覺得是後者,一般情節不是都說地震這種天災引起某地封印的解除,然後……」
  「等一下!」沈洲陸忽然道,「你剛才提到了封印對吧,我有個想法。」
  紀梵眨了眨眼,猛然頓悟,「你是說?」
  「嗯。」
  「還有骨器的來歷……」
  「沒錯。」
  ……一番交談,要是外人在場絕對摸不著頭腦,兩人在那亂七八糟說什麼呢。
  但是紀梵和沈洲陸,畢竟是做解說視頻搭檔一年了的好基友,那種默契非常人可比。
  沈洲陸的意思是說,埋骨地有著封印,而這場地震損壞了封印,引起怨氣洩露,牧民沾染了怨氣開始喪屍化。
  紀梵由此聯想到那些來歷眾說紛紜的骨器。
  「無辜的農奴被密宗砍下肢體作為骨器,身體其餘部分被埋葬在埋骨地,並設下封印防止怨氣滋生。然後因為地震封印鬆動,牧民沾染上怨氣變成喪屍,所以主持會發現部分骨器失靈。」紀梵右拳捶左掌,恍然大悟,「這樣一來,線索全部都能夠聯繫上了!」
  「叮咚」
  系統忽然發出提示音,紀梵看到劇情進展那裡已經顯示90%。
  接下來在第六層塔的搜索,紀梵又發現了一罐紅牛、一張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
  上面用血書寫著,「骨器……失靈,殭屍……狂化,封閉各層塔門……及至第七層,拿到供奉在大日如來坐像之上,修持成就喇嘛的眉心骨所做之骨珠,佈陣施法以圖鎮壓……」
  紀梵摸摸下巴,「就是說,住持大師發現了骨珠可以有效地鎮壓住殭屍,看來骨器之間的比拚,比起怨力,還是喇嘛眉心骨製成的骨珠更勝一籌。」
  「應該是這樣。」沈洲陸讀著百度上搜索出來的資料,「骨珠,以修持成就之喇嘛的眉心骨或頭頂骨做成。一位喇嘛只能取一枚,故一百零八顆的念珠,即是一百零八位成就喇嘛之加持。這些喇嘛都是一生敬奉密宗,極其虔誠的大能者。所以可想而知,骨珠所蘊含的無上法力。」
  紀梵道,「不過看看整座塔活蹦亂跳的殭屍們,看來住持的方法是失敗了,骨珠並沒有用。」
  「也不一定。要是真沒用的話,也不會讓你辛辛苦苦地收集了。」
  紀梵想想也是,「那大概是住持使用的方法不對?對了,說到這裡,我有件挺疑惑的事兒。」
  「嗯?」
  紀梵下意識地摀住鼻子,媽蛋最受不了大神發出這種低磁性沉的鼻音了,簡直讓人腿都軟了,他勉強維持鎮定,「為什麼同樣的骨器,喇嘛們使用就失靈,還引起死人復活變成殭屍?可我卻用的好好的。但是對被殭屍咬了的npc們就沒用。」他想起在塔門那裡殭屍化的肖炳義等眾人,那個時候他明明沒有間斷拍鼓,它們卻沒有受絲毫影響,還襲擊了逡鍾叮和b。
  「我想,可能是怨力來源不同的關係。」沈洲陸的聲音清冷如水,沉穩淡定,「我記得有一句名言,大意是說刀子在不同的人手上,有時是工具有時是武器。」
  紀梵瞬目,靈光一閃,「你是意思是說,骨器是密宗那些喇嘛取活人骨頭做的,骨器自然飽含著對他們的憎惡。但是我不是加害農奴少女的人,她們對我沒有敵意,我才能使用,」被沈洲陸提醒,他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越想越順,「沒錯!所以被殭屍咬傷的小伙們被屬於二次傷害,自然骨器就對他們無用了。」
  不過,喇嘛眉心骨做的珠串,真的有用麼?
  抱著疑惑,紀梵繼續前行。不多時,就把第六層塔搜索完畢,「骨珠收集了107顆,最後一顆應該在上面。」仔細清點了遍,確認沒有遺漏。紀梵深呼吸一口氣,推開了第七層佛塔的大門。

  ☆、第14p寶塔驚魂夜

  與其他六層佛塔不同,入目所及,是一個十分空闊的佛殿,裡面只有一座威嚴肅穆的大日如來像,四周牆壁上插滿了酥油燈,照的這裡一片空明暢亮。
  終於離開昏暗的環境,但紀梵心中並沒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光亮而感到放鬆一些,因為他清楚地看到,佛殿正中地板上,盤腿坐著一個喇嘛殭屍。
  這只殭屍和之前的有一些不同,穿著黃衣袈裟,看上去等級規格要比之前的喇嘛都高。
  他端坐在地,雙手合十,眼睛緊閉。本應該是很虔誠安詳的畫面,卻因為他發青凹陷的臉頰、枯瘦如柴的手而顯得格外詭異。
  紀梵鬱悶,「骨珠還少一顆,難道在這只住持的身上?可我怕離的近了,忽然把他激活。」
  沈洲陸建議,「你離他一段距離,先把這座佛殿搜索下。」
  紀梵依言行事。很快在佛像後面發現一具乾枯的小沙彌屍體。
  這具屍體脖子被擰斷,車頂成為一具乾屍,死的不能再死了。紀梵小心翼翼地在它身上找到了最後一封日記,以及最後一顆骨珠。
  紀梵讀著日記,字跡凌亂潦草,有點像是失控而寫,「我……被咬……不敢告訴法師……法師發現骨珠可以鎮壓,以肉身做陣……吸取怨力源頭困於己身,命我在他凝聚之後以骨珠鎮壓……我之怨力已發,不知……能清醒到何時……」
  線索到了這裡,已經很清楚了。
  看樣子,就在住持準備把所有的怨力吸收在自己身上時,小沙彌發作了,他撕爛了骨珠,同時也咬傷了大師,大師趁著自己清醒的時候掐斷對方的脖子以免復活,但自己卻來不及了斷,最後化作了殭屍。
  紀梵把108顆骨珠放在一起,金光一閃,骨珠串成了完好的一串,拿在手裡有著沉甸甸的份量,還有些灼人的熱度。
  一如紀梵此刻焦躁的心情,「可日記裡都沒說骨珠要怎麼使用才可以鎮壓啊?重新供奉在神壇上嗎。」
  「既然說大師把怨力源頭封存在自己身上,」沈洲陸道,「我猜骨珠大概是要掛在他身上才能起到鎮壓的效果。」
  紀梵大驚失色,「大神你不是說真的吧!」
  那骨珠串是兩疊,直徑幾乎就比人腦袋大上那麼一點,想要套到對方脖子上,難度可想而知。
  「你先到高處去--」
  沈洲陸的建議還沒說完,紀梵只聽到「嗷」的一聲淒厲的嘶吼,心中打了個寒顫,回頭就看到原本端坐的住持殭屍彷彿被重新串好的骨頭珠給激活一樣,正撒開了蹄子瘋狂地奔向他!
  「啊啊啊!!」伴隨著一連串分貝極高的驚叫,紀梵抱頭狼狽逃竄,然而這座佛殿構造十分簡單,根本沒有多少可以用來阻礙後方追逐的東西,幾分鐘後紀梵就無奈的只能圍著佛像底座逃跑,住持殭屍就緊跟在他身後,兩人一起繞圈圈。
  被追成狗的紀梵淚流滿面,「為什麼所有的rm遊戲結局部分就是一個勁兒地追逐戰!讓我這種八百米的渣怎麼活!」
  「……」沈洲陸原本攥緊的手心一下子放開,無力撫額。都什麼時候了,他竟然還有心情吐槽。
  「大神,你說我現在回頭,在殭屍抓住我咬上之前,啪地一下把骨珠掛在殭屍腦袋上的概率有多大?」跑了幾圈,本就受傷的紀梵已經開始氣喘吁吁了,一揚腦袋把一罐「紅牛」一口氣悶了下去,體力值立刻恢復了大半,可血量落下的速度更快了,「中毒」狀態字跡顏色也變深了。
  與此同時,有種說不出的恍惚感開始在心裡瀰漫。他還以為是疲憊的緣故。
  沈洲陸直言,「我不建議你這樣冒險。」
  紀梵頓時回神,有種膝蓋中槍的錯覺,「就算大神你說的這麼委婉,我也深深地被打擊了tat」
  不過他也知道沈洲陸的話是事實。早在跑圈中他就感覺到了這只殭屍比起之前的,都要厲害的多。
  「媽呀!」紀梵沒時間回頭看,一個勁兒地繞著底座埋頭跑,跑著泡著忽然前面驀地竄出個黑影,他剎車不及,差點沒一頭撲到殭屍懷裡去!
  隨著慣性紀梵整個人都衝向了對方,兩人已經挨的極近,近到殭屍嘴裡的腐臭氣息都可以聞見,再轉身絕對來不及,立馬會被回頭殺。紀梵把心一橫,忽然一彎腰,從殭屍大張的手臂下穿過,腳下停也不停地奪路狂逃,冷汗直流,「尼瑪這只殭屍竟然還有智力,知道繞回頭去堵我!」
  「到高處去!」聽到紀梵那邊的驚險情狀,沈洲陸急喊。
  「明白!」
  紀梵回道,剛才和喇嘛錯身而過,那只殭屍好像有點沒反應過來,稍微呆愣了下。趁著短暫的機會,紀梵連忙手腳並用地想攀爬到佛像上。
  然而雙手剛抓住佛像腿部的衣服,右腳一使力立刻傳來刺骨的疼,紀梵才想起之前腿被喪屍咬傷了,根本使不上勁,只能雙手用力吊起身體,咬著牙拖著傷腿往上爬。
  才剛爬一段距離,這片刻的功夫,殭屍重新追了上來,正好抓住紀梵垂落的傷腿,毫不客氣地「啊嗚」一口--
  「啊啊啊!」
  這款遊戲可謂百分之百的全息,紀梵那只腿被殭屍撕咬著,痛的他眼前一黑慘叫連連,差點沒暈過去。
  「紀梵!」
  耳邊響起沈洲陸的喊聲,紀梵眩暈的腦袋有一瞬的清醒,大神……
  他還沒有來得及和大神面基,就這麼死去他不、甘、心!!
  不知道是哪兒生出的力氣,紀梵咬牙,他身軀懸在半空還承載著殭屍的重量,用力甩腿想把殭屍甩下去,然而那只殭屍抓著他的腿,牙齒彷彿嵌進去一般咬的死緊,紋絲不動。紀梵攀住佛像的雙手用力到痙攣,再也承受不住兩人的重量,開始漸漸脫落……
  紀梵瞳孔一縮,現在落下去的話,跑不動的他只有被殭屍吃掉一個下場!
  「嘶」恰在此時,紀梵聽見裂帛的聲響,驚異地低頭一看,原來殭屍咬的大部分都是他用來包紮傷腿的t恤,這麼一番甩動,t恤率先承載不了它的重量,撕裂開來。
  紀梵眼中希冀的火光一閃,就是現在!
  聚集全身的力氣用力一甩腿,殭屍連帶著他嘴裡半片布帛都被甩了開去,重重地撲在地上;紀梵則抓緊時間,忍著劇烈的疼痛,飛快地攀爬到佛像肩部安全地帶,一下子癱坐在地。
  「好險。」抬起胳膊擦著額上的汗,紀梵雙手都有些脫力發麻了。
  「你怎麼樣!」沈洲陸一向冷靜鎮定的聲音有著一絲急切,但此刻沉浸在死裡逃生的慶幸中的紀梵並沒有察覺。
  紀梵看了看自己的屬性,血量已經只有三分之一了,但他依然鎮定道,「我還好。」
  「……你又受傷了?嚴重嗎?」沈洲陸敏感察覺。
  「沒事沒事,」紀梵喘著氣,話語帶笑,「大神,我上到佛像上了,接下來怎麼辦?」
  沈洲陸一時無言,剛才雖然看不到畫面,但聽紀梵的慘叫也能想到當時的險象環生。
  可當他詢問時,對方居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帶過了!
  是不想讓他擔心……還是紀梵的時間本就所剩無多,所以要抓緊?
  這一刻,沈洲陸開始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幫助紀梵走下去。他只能從遊戲的角度給與紀梵指導,對方則全身心地信賴他,但凡他給出指示,便遵從而不問緣由。可他也只能這樣眼睜睜地看著、聽著,他不瞭解現場的情況便草率地讓紀梵上到高處,結果害的對方受傷……
  忽然,沈洲陸冷著臉握拳狠狠地砸向桌子,發出「砰」地一聲悶響,臉色冷若冰霜,失去了平時的沉穩冷靜。就算是身為職業選手時在比賽場上失利,他也從來沒有這麼失態過。
  他緊緊閉了閉眼,臉頰肌肉緊繃,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你想辦法吸引殭屍到你正下方來,你把骨珠對準它腦袋,像我們玩遊戲套圈一樣套下來。」
  「……」聞言紀梵臉色古怪,「套圈?」
  他看了看手裡的骨珠串,又看著在佛像下朝著他咆哮嘶吼的殭屍,囧囧有神地摀住臉,「我的媽呀!這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可說歸說,到底現在保命比較重要。
  紀梵雙手合十,向下面嚎叫的殭屍虔誠地揖了揖,嘴裡唸唸有詞,「大師您行行好,咱只是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得罪之處,還請多多包涵。」
  念叨完畢,紀梵心裡的罪惡感減輕了幾分。他垂下傷腿,任鮮血直流滴落到下方,吸引著殭屍,使得它仰著頭貪婪地張大嘴接著血液。同時把佛珠在手上比劃著,試圖找到合適的角度拋擲。
  手裡的骨珠串溫度越來越高,燙的紀梵都有點抓不穩,不得不左右手換著拿,專注於套圈的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屬性欄裡,代表血量的紅色柱條,已經逐漸變得紅得發黑了。
  「每當這種時候,我就十分後悔自己不是一個工科生,找弧度什麼的太為難我了!」
  紀梵小聲嘀咕,他所在的位置離下面的殭屍足有兩層樓高。殭屍仰著腦袋張大嘴接著他腿上滴落的血液,也並非僵直不動,而是搖頭晃腦地嘶吼著。
  骨珠串的直徑不過比人的腦袋大上那麼一點,就算是正常套住都不容易,更何況殭屍還要扭著脖子亂動。
  沈洲陸問,「你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道具?」
  紀梵搖頭,「沒了。」
  什麼也沒有,現在也只能孤注一擲了。
  沈洲陸的建議也沒錯,在平地上要想把骨珠套到殭屍脖子上,必然有一番生死搏鬥,對本就受傷的紀梵來說壓力更大;現在這樣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套圈什麼的,」紀梵想起小時候被小姨帶著去公園,便順口道,「我看見擺套圈的攤就挪不動步伐,非得套到想要的東西才肯離開。所以準頭還是多少有一些。只不過很久沒玩了,不知道現在的技術怎麼樣。」
  沈洲陸忽然道,「之前那一關的繩子,你沒有回收?」
  紀梵回答,「我看到耐久度已經很少了,加之繩結系的太緊,我不想浪費時間去解,就沒拿。啊!」忽然想到繩索也可以把殭屍給拉上來,他一拍腦門,十分懊惱,「原來這繩子到這一關還可以用啊,我失策了!」
  現在除此之外也別無他法,反正不成功便成(死)仁了。
  紀梵把沉甸甸的骨珠拿在手裡掂了掂,一咬牙下定決心,猛地甩手投擲出去,大喊,「寶貝球,去吧!」

  ☆、第15p寶塔驚魂夜

  兩手同時放開骨珠,骨珠串立刻落下,紀梵屏息以待,眼睛直直盯著骨珠飛快掉落……
  然後,仰著腦袋嗷嗷直叫的殭屍敏捷地一偏腦袋,骨珠就與它擦身而過,砸在了地板上。
  「……」紀梵淚流滿面地跪地,「指望我的人品真的太不靠譜了!」
  現在好了,殭屍不知飢渴疲倦,堅守在佛像下;紀梵被困在上面。身上再無其他可以使用的道具,最重要的骨珠還在殭屍旁邊,一時間,他陷入了束手無策的地步。
  就在這個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了難耐的飢渴(不是!),一種讓人菊花一緊的毛骨悚然感沿著脊背竄上,使得他情不自禁地微微顫慄,嘴唇不由自主地張開,發出一聲女孩般的尖利哭泣,「不……為什麼是我!我不想死!」
  話一出口,紀梵整個人就傻了,蛋裡的沈洲陸更是莫名其妙,「紀梵?」
  紀梵瞄了眼屬性面板,現在他只有三分之一的血量沒有繼續減少,但血條顏色已經近乎黑紫,人物名稱那裡還有個備註(感染期)。
  紀梵哭喪著臉向沈洲陸解釋,「我被殭屍咬過,看樣子現在身上的屍毒已經擴散開來,說話有些不聽使喚。我--」
  話還沒說完,他清朗健氣的聲音一轉,變得宛如少女般的淒厲尖叫,「不!不要撕我的衣服!不要、不要!」
  一邊叫喊著,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摸上胸口,做出撕裂衣服的動作,但紀梵的t恤之前就包腿、後來被殭屍喇嘛給扯掉,上半身本身就是赤果果的,他的指甲在光果的身上抓撓,一道道猙獰血痕赫然出現在胸口,映襯的肌膚更加白皙如玉,有種凌虐的美感。
  --可惜現在的觀眾,只有不懂得欣賞的殭屍喇嘛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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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洲陸聽了紀梵的解釋,再加上他雜亂無章的喊話,明白了對方所處的情況。他張了張嘴,以前就算戰隊比賽中處於絕境,他也能冷靜鎮定地指揮隊友絕地反擊,然而現在竟然啞口無言,想不出任何應對的辦法。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用力到手背青筋崩起。
  而紀梵這邊,正陷入艱難地對身體控制權的爭奪戰。
  「不要~不要撕我褲子嚶嚶」伴隨著少女的可憐哭泣,紀梵一爪撕爛了本就是破布條的褲子,一下空襠大開。
  「快從我的身上滾出去!!」紀梵一手摀住不能言說的某部位,聲嘶力竭地吶喊。
  「為什麼是我~我不想死!」女聲發出尖利的哀嚎。
  「tmd老子也不想死!所以你快給我去死!!」紀梵怒目圓瞪,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
  「我不甘心啊~我的腿好痛、我的頭也好痛、皮膚火燒一樣的痛,我要報仇!報仇!」滿懷怨恨的幼細嗓音搭配著少年清朗的聲音,說不出的怪異,與此同時,紀梵一爪狠狠撓在大日如來金剛像的頭部,可惜脆弱的人體完全沒法在金石上留下痕跡,他的指甲卻被掀翻了,雙手血淋淋的。
  「好痛!我的手!」這下是紀梵在真的哭了,「大姐害你的人早就死了,我是無辜的!」他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願意玩恐怖遊戲,早知道要受這番折磨還不如車禍就死了呢!
  「不--」聲音一轉,女聲尖叫,「還有一個人!還有一個!」
  紀梵心思疾轉,沈洲陸搶先出聲,「是住持?」
  「沒錯!」那聲音斬釘截鐵,滿是怨恨。
  「可是住持不是已經變成殭屍了嗎!」紀梵在兩人對話間艱難地插嘴。
  「還不夠!」女聲飽含怨念,「我要讓他試試被所謂的密宗聖物給淨化的痛苦!」
  「我知道了,」沈洲陸清冷沉穩的聲音又快又清楚,「紀梵會幫你報仇,但你在他身上他行動不方便!你先放開他!」
  女聲帶疑,「他……真的會幫我?」
  好不容易搶回嗓子一秒的紀梵指天發誓,「真的真的!我發誓!!」
  猶豫了下,那少女才不甘不願地道,「好吧--我要但我只給你一次機會,失敗了的話,我就要親手來復仇!」
  下一秒,紀梵奪回了久違的身體控制權,他一下無力地跪在佛像手臂上,而原本暫停了的血量也開始繼續減少。
  望了眼下方活蹦亂跳的殭屍喇嘛,紀梵幽幽地歎了口氣,「大神,我發現比起肉搏戰,我還是比較喜歡追逐戰的。」
  「紀梵……」沈洲陸聽出了他話語裡的沉重,心下一沉。
  紀梵看了看自己的屬性面板,血量已經降到了三分之一都不到了,他實話實話,「我要去和殭屍肉搏了,殭屍滿血滿狀態,而我現在半殘。贏得勝利的機會……實在不大。」
  沈洲陸如鯁在喉,語聲沙啞,「有什麼,是我可以幫你的?或者,你有沒有對你小姨要說的話?」儘管他並不想說這些,但是正如紀梵剛才的話,他也不得不悲哀地承認,這場遊戲的勝率實在太小。
  「小姨,」聽到這個熟悉的稱呼,紀梵閃了下神。腦海中浮現許多片段,大學還沒畢業的小姨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撫養長大,兩人相依為命的日子;後來為了賺錢養他,小姨天南海北到處去跑去做生意;再後來,忙著生意的小姨沒有時間陪伴他,兩人漸行漸遠,很久才能見一次面……
  最後紀梵還是搖了搖頭,「小姨為了我已經付出的夠多了,我不想她再擔心。還是什麼都別說吧。」
  「那你……」
  「說到最後的心願的話,真有一個,」紀梵忽然可憐兮兮地道,「大神你告訴我你當時賽前出車禍,以及退役的原因吧!這困擾我多年的問題得不到答案,否則我死了也不安心啊!」
  沈洲陸原本沉重的心情頓時變得五味俱全,額上青筋一跳,「……活下來就告訴你,否則免談!」
  「不要啊~」紀梵哀嚎,「大神你要讓我死不瞑目嗎嚶嚶嚶」
  沈洲陸斷然拒絕,「什麼死不死的,給我活下來,」知道接下來就是生死之戰,他一向冷靜從容的聲音有著微不可察的懇求,「活下來的話,我會告訴你更多秘密。」
  他並不是偶然在g站聽到他的解說於是想到兩人合作的,他找了他很久……
  當年退役,他不在乎萬千粉絲的誤解和憤恨,唯獨欠他一句道謝,一句解釋。
  紀梵聽出了他話語裡的鄭重,也被勾起了好奇,可惜時間留給紀梵的時間並不多,「那麼,我會盡力的。」
  他不敢再耽誤時間。瞅著下方的殭屍喇嘛,深呼吸一口氣,猛地朝著對方縱身一撲!
  紀梵所在的佛像肩部,距離下方的殭屍足有三米多高,紀梵從這樣的高度一躍而下,直接朝著殭屍掉落,殭屍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紀梵重重地壓住,佛殿內響起清脆的骨骼折斷的聲響,兩人隨著慣性滾做了一團。
  「痛……」雖然有著在身下殭屍墊底,紀梵也沒好到哪兒去。殭屍渾身都是枯骨,折斷的骨頭差點沒把紀梵的身體給戳穿,破碎的白骨片插的到處都是,鮮血淋漓。
  殭屍的一隻手已經被壓的粉碎性骨折,動彈不得,但它憑藉著本能,雙腿死死纏在紀梵腰上,一隻鋒利的爪子鉗住紀梵受傷的肩膀,張大嘴去咬他的脖子。殭屍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紀梵身上,紀梵全身是血,忍著痛一手卡住殭屍的脖子,一手使勁去夠旁邊的骨珠。
  這只殭屍力氣非常大,紀梵肩膀的骨頭都快被他捏碎了,儘管卡主對方的脖子保持距離,然而和不知疲倦和疼痛的殭屍僵持僵持,結果也是顯而易見--
  殭屍大張的嘴巴、泛著冷光的獠牙漸漸逼近,紀梵手緩慢而壓抑地彎折,他腦袋緊緊側貼在地上,臉都被壓的變了形,五指彎曲成爪在地上艱難地爬行著,費力去夠色澤銅黃的骨珠。
  終於,就在殭屍獠牙已經挨到皮膚,即將咬到紀梵的時候,他終於抓到了骨珠串,來不及喘口氣,直接就往殭屍腦袋上一套。
  「嗷」彷彿緊箍咒戴上了,一道聖潔的白光閃過,骨珠串變小牢牢繫在殭屍喇嘛頭上,殭屍立刻抱著頭嘶吼起來,紀梵一腳踹開對方,支撐著沉重的身體往後爬了幾步,看著殭屍在地上哀嚎打滾,同時身上大片大片的灰色穢氣散開,整個佛殿頓時煙霧騰騰。
  紀梵氣還沒喘勻,就迫不及待地報喜,「大神,我成功了!」
  聽到紀梵說成功了,一直雙拳緊握的沈洲陸頓時心下一鬆,緊繃的嘴角露出笑意,「太好了!」
  雖然看不見恐怖遊戲的畫面,但紀梵所處環境的凶險,聽他描述就可見一斑。
  勇氣、樂觀、堅強……
  而紀梵所表現出來的這麼多的優秀品質,也讓這一夜沈洲陸所認識的紀梵,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加吸引人的注目。
  被骨珠束縛的殭屍大喇嘛痛苦地在地上哀嚎打滾,它腦袋上的骨串爆發出聖潔奪目的光彩將它籠罩在其中,隨著一縷縷怨氣逐漸被淨化,殭屍也逐漸安靜下來。
  待到光芒散盡,紀梵只覺塔內空氣為之煥然一新,彷彿某種壓抑陰暗的氣息終於消失。
  大喇嘛忽然爬起來端坐於佛像前,原本枯瘦乾癟的臉頰恢復了平時的豐潤,雙手合十,朝著紀梵一禮,「多謝施主,救得我白那寺一百多口僧侶,使得我們能夠不被怨力驅使,去殘害更多的人。」
  紀梵累的懶得多說,「不客氣。」
  下一秒,他眼睜睜地看著喇嘛化為一副皚皚枯骨。
  與此同時,頭頂的氣窗自動打開,一抹銀色的月光投灑在佛像上,照的大殿熠熠生輝。
  紀梵嘴角一抽,欲哭無淚,「為什麼還要我爬!」
  爬了一天的佛像,紀梵都要覺得自己成猴子了。血量和體力已經全線告急,他渾身是傷,整個人跟從血池李出來一樣,艱難地扶著佛像,一點點地攀爬了出去,最後望了一眼枯骨,剩下最後一口氣,手腳並用地從氣窗爬了出去。
  一抹晨曦的光芒從天邊乍然亮起,照的整個世界彷彿都煥然一新。
  紀梵坐在佛塔頂上,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望著日出,「大神,我正在看日出。你那邊是什麼時間?」
  沈洲陸聞言站了起來,拉開了窗簾,頓時清晨的陽光灑滿了陽台,日出了啊……
  他微笑起來,「是下午,陽光很好。」
  紀梵聲音不覺有一絲遺憾,「如果可以和你一起看日出就好了。」
  「嗯。」沈洲陸沒有告訴他,他這邊也是清晨,熬了整整一個通宵。
  很久沒有熬夜,又時刻焦心著對方的情況,他兩隻眼睛都通紅了。
  但他依然什麼都沒告訴紀梵。
  ……正如當年,紀梵也沒有在寄給他的東西上留下名字和地址。
  「遊戲結束。恭喜您,打出ding,獎勵計算中……」
  耳邊響起系統冰冷刻板的聲音,紀梵與他道別,「大神,我要回到主神空間了,之後見!」
  「好的。」

  ☆、第16p寶塔驚魂夜完

  紀梵眼前一黑,再睜開時,已經回到了空蕩無人的主神空間。
  他趕緊叫了修復,一道白光將他沐浴在其中。幾秒後散去,紀梵已經毫髮無損地落在地面上。
  「b級評價,獎勵兩百點,修復身體耗費50點;打出普通結局,給予100點特別獎勵。」
  想想《恐怖遊樂園》打出真結局,系統獎勵的抽取的豪華大禮包寵物蛋,紀梵斬釘截鐵,「雖然打出真結局獎勵才特別,但我一點也不想要那坑爹玩意兒!」
  「不過主神也太吝嗇了,這一次佛塔的九死一生絕對在遊樂園之上,各種肉搏戰,居然才給了b級評價,也才多了一百點,修復身體還花費那麼多……真不划算。」
  搖晃著昏昏沉沉的腦袋,紀梵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打算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說其他的。
  紀梵在休息的同時,沈洲陸也在補眠。
  許久沒熬過夜的身體一直睡到快要晚上才醒來,腦袋還是很睏,但想起之前計劃要去醫院看看紀梵,沈洲陸便收拾一番,去外面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醫院。
  紀梵終於從重症監護室出來後,就被他小姨轉到了醫院vip病房,那裡簡直像個小家,除了專門的衛浴室還有個小廚房,一應電器廚具都配備齊全。
  他小姨還花重金聘來業內金牌護理師,負責照顧紀梵的身體。
  vip病房在住院大樓最頂層,環境安靜。能入住這裡的非富即貴,只是沈洲陸經過好幾間病房,都是空的,看來這一層也沒住多少病人。
  「張姨,今天在煮什麼好吃的啊。」
  「燕窩蓮子羹,待會兒你來嘗嘗。」
  還沒走到紀梵所在的病房門口,沈洲陸就聽到裡間傳來兩個大媽的說話聲,一邊磕瓜子一邊說笑著,嗓門很大。
  「哎,我就不客氣了。要說你運氣真好,照顧這麼個植物人,又沒親人在旁邊指手畫腳的。活輕鬆錢又好賺。」
  「可不是,我就沒幹過這麼輕鬆的活路。兩三天才換一回尿布,隨便擦一下身體也沒關係,反正這病人又沒親屬在身邊。錢給的又多。」
  嗓音粗狂的大媽話語裡十分得意,「卡卡」廚房裡傳來磕瓜子的脆響。
  沈洲陸聞言,眼色漸沉。
  他走近病床,因為廚房在裡面,那兩個護工都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沈洲陸低頭看著紀梵的身體,他臉色蒼白,緊閉著眼睛,還插著呼吸機,靠著輸營養液維持生命。
  他掀開被子,一股陳腐的氣味撲面而來,輕輕將紀梵翻了個身,沈洲陸眼睛一凝--
  現在天氣又悶熱,雖然房間一直開著空調,但濕度大,紀梵又躺的時間太長,背上都長了褥子。
  沈洲陸二話不說,直接給紀梵的小姨打電話。上次見面的時候,對方就給他她的私人手機號碼,並把紀梵囑托給他。
  三言兩語將事情告訴給小姨,兩人說話的動靜也使得廚房裡面的護工發現他的到來,連忙走了出來,看見是他臉色微微一變,立刻笑容親切地迎上來,「你是紀梵的同學吧,來看他的嗎。」
  沈洲陸晃了晃手裡的手機,冷淡道,「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什麼意思?」護工傻眼了。
  「意思就是,你被解雇了。」這種護工給的都是日薪,立刻開了也簡單。沈洲陸冷著臉把對方打發走。他親自動手,將紀梵全身用清水擦了兩遍,也仔細撲上了痱子粉。
  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紀梵再怎麼單薄,也有一百二十多斤,而且他插著呼吸機,手背上還在輸液,左手臂和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擦身的時候要特別小心,沈洲陸幫他清理完,自己也累的一身是汗。
  做完之後,已到晚上10點過。
  沈洲陸低頭看著紀梵的身體,他安詳地躺在病床上,靜靜地沉睡。黑而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投下一小片陰影,鄰家弟弟一般的長相溫和無害,蒼白孱弱,給人一種禁不住想要憐惜的感覺。
  沈洲陸握了握紀梵無力柔軟的手,低低道,「你會醒過來的。」
  之後,沈洲陸花費了很多功夫,又給紀梵請來一名專業的護工。
  沈洲陸也已經大四開學了,又要忙著上課又要實習,也很忙,沒有時間每天都過來。然而,每次過來都發現,就因為沒有什麼人會來看望紀梵,剛開始勤勤懇懇的護工沒多久就會鬆懈下來,變成和之前開除的那個一樣的德行。
  短短的一個多月,沈洲陸就給紀梵換了3個護工。
  這些事情,沈洲陸沒有向紀梵透露哪怕一個字。他承諾過會好好照顧他的身體,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地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拚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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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梵用點數兌換了上網時間,按照上次的經驗傳到g站上。這一次的視頻不僅有他的吐槽,系統還錄入了沈洲陸的聲音,紀梵經過一番剪輯後發佈自然又是引起一片激盪。
  「這一個系列的遊戲都好特別啊,我在網上怎麼都搜索不到呢。」
  「又見兩人合作!激動死了~~~~說兩人分手的黑子們被打臉啪啪響的感覺爽不爽!」
  「分手是什麼鬼……不過我愛的兩個up主又一起解說視頻了,好開心~!
  而更令粉絲驚奇的是,這一次的視頻,沈洲陸話多了很多,還特意在留言區用紅色粗體字評論,說紀梵三次元有事無法像過去那樣經常發佈遊戲視頻和回復評論,但每一個視頻他都是抱著以最後一部的心情去認真做的,希望大家都能夠支持。
  這話一出來,簡直讓嚎叫著「龍鬧cp」的粉絲們激動不已,誰見過平時低調沉默的大神主動為別人拉票了?而且還提到現實……
  「難道兩人準備去瑞士結婚了,所以小鬧在補習英語所以沒空回復評論嗎。」
  --有人神留言,頓時引起一大片的1,在評論區佔了好大的版面。
  「想像力太豐富啊這些傢伙。」紀梵囧囧有神,不過看著自己的點數飛快上漲,還是心花路放,他就知道他家大神的號召力非同凡響~
  而上次視頻播放數兌換的點數,已經打到了紀梵的賬戶上,共計有300多點,抵得上通關一部恐怖遊戲的獎勵。
  紀梵算了算,照這樣下去,湊集一萬點也不過三十個恐怖遊戲而已,並不算特別多嘛。
  於是備受激勵的紀梵決定,力求把遊戲視頻解說的更加有趣,讓更多的人看到,他也可以獲得更多的點數,早日通關回家\(^o^)/~
  如上次一樣,他發佈視頻沒多久,網絡上就出現了這款同名遊戲,依然如同之前的模式,一旦有人打出某個結局,其餘人將無法再玩出同樣的結局,使得一時間,玩這款遊戲的人蜂擁而至。
  紀梵雖然沒打出真結局,也還是有些好奇。便去看了下別人發佈的結局。看了之後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喪心病狂!
  與他打出的普通結局的分叉點在於一開始,逡鍾叮就被咬傷了,雖然主角帶著妹紙和漢紙(b)躲到佛龕後逃過第一隻殭屍的追捕,但妹紙中毒越來越深,到了得到驅邪的聖水,又是選擇:是否立即給妹子喝下?
  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會善良地選擇讓妹紙喝,於是妹子身上的屍毒得到控制,之後情節發展和紀梵走的路線一樣,最後打出普通結局。好一點的,打出he結局,妹子和b都成功活下來了。
  真結局就是不選擇立即給妹子喝下,之後升級成孕育生命的聖水,接下來關卡比起紀梵經歷的腰簡單很多,故事的線索更加撲朔迷離,而且隱約指向半殭屍化了的逡鍾叮。再往下走,把聖水給妹紙喝下,不多時,妹紙腹部鼓漲,產下了一個啼哭的女嬰--這就是怨氣化身的鬼孩。
  鬼孩一出生就會爬會跳會咬人,一口咬向玩家,被咬了的話走向be結局--殭屍化;想要不被咬,很簡單,一把扯過旁邊的b讓他為你擋下這一口。
  紀梵:臥槽!怎麼有恐怖遊樂園的即視感!
  之後,被玩家拿去擋刀的b被鬼嬰活生生吸乾了血變成乾屍,鬼嬰也眨眼不見了蹤影。玩家帶著虛弱昏迷的逡鍾叮繼續探索。後來發現線索要求收集完所有的骨器,並保證完好。
  少女腿骨做的骨笛之前被摔壞過,玩家再根據提示,在最後一關砍掉逡鍾叮的腿製作成骨笛,並把所有的骨器供奉在第七層塔大日如來像面前,則會自動合成骨珠串。
  接下來鬼嬰會出現,一場boss戰,成功把骨珠套上鬼嬰的脖子。消滅掉鬼嬰之後,主角為了掩蓋自己害人的真相,放火燒掉了白那寺,毀屍滅跡。
  然後主角報警,說了塔內死人復活的一些事情,引起媒體的關注,後來還發表了以此次事件為背景的靈異小說,從無所事事的宅男,一躍成為當紅知名小說家,功成名就。
  這個時候,即打出真·結局。
  這樣血腥凶殘,但又十分特別的遊戲劇情,讓玩家都有種詭異的興奮感。
  紀梵看了真結局的視頻,隱約察覺到不妥:似乎所有的真結局,都和主角黑化有關。
  --他表示,自己要堅決做個善良的好人,珍愛生命,遠離黑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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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完成例行的訓練之後,紀梵照舊登上qq,和沈洲陸聊天。
  一般來說,對方首先會告訴他自己的身體恢復情況,事無鉅細,每一次最後一句幾乎都是一樣的,表達出這個意思:醫生說你的身體恢復的很快,應該很快就會痊癒。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啦哈哈」紀梵飛快地敲下一行字,其實心知肚明沈洲陸是在安慰他,畢竟就算外傷好了,人沒辦法清醒過來都是白搭。但依然為對方的細心體貼而動容。
  兩人成為基友的一年多時間裡,他不是沒感受到沈洲陸少言寡語的外表下,溫柔細緻的心。無論自己有多話嘮,對方都能安靜地聽著,偶爾提出建設性的意見或是總結,都讓紀梵有種醍醐灌頂的頓悟。
  更何況,現在身處恐怖遊戲世界裡,身邊沒有一個活人,能夠和現實中的基友聯繫上,紀梵孤獨寂寞冷的心也稍微被安慰到了。
  紀梵也照例向沈洲陸匯報著自己今天訓練的成果,「我跑八百米不會喘成狗了!!」
  「……喘成牛?」
  「qaq大神你懂我」淚流滿面。
  「吊單槓我比昨天多堅持了十秒!」得意,得意。
  「不錯,繼續加油。」一個豎起的大拇指的表情。
  「劈叉……為毛一個恐怖遊戲那麼喜歡讓人擺出各種羞羞的姿勢啊摔!」捂臉嬌羞。
  「鍛煉你的韌性和柔韌度,我想也是有好處的。」一臉淡定。
  「←,←是我想多了咩,總覺得大神你話中有話?」懷疑地盯。
  「你想多了。」面不改色。
  ↑就算是如上這麼沒營養的對話,兩人也能毫無阻礙地繼續交流下去。紀梵的點數都是精打細算的,主神又摳門兌換上網時間很貴,每天他也不能和沈洲陸聊太久,充其量半個小時,因此為了盡可能地多與對方說話,兩人打字手速得道了飛一般的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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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時間眨眼一晃而過,又到了進入下一個恐怖遊戲世界的時候。臨出發前,紀梵忽然收到了系統的提示:「由於玩家和寵物感情培養良好,恭喜玩家,您的寵物升級為成長期。更多特別屬性歡迎查詢。」
  「升級?!」紀梵驚喜的同時又有一絲隱憂。他自然很高興能與沈洲陸聯繫上,還得到他的場外指導,可是這一切都建立在不會傷害到對方的基礎上。
  無論如何,紀梵不願意因為自己的關係,害的無辜的沈洲陸也進入到這九死一生的恐怖遊戲世界裡來。
  想到這裡,紀梵原本欣喜的心情變得沉重下來,他點開寵物那欄的屬性面板,升級後的信息顯示如下:
  寵物名:沈洲陸(紀梵:大神我對不起你!!)
  年齡:成長期(現為第二階段)
  技能:心有靈犀、英勇護主(紀梵:這是啥玩意兒?)
  召喚時間:成長期的寵物有著更強大的身體和精神,能夠陪伴主人全程遊戲,是居家旅行必備良伴!
  ps:系統友情提示,請主人隨時關注寵物身心健康,多與寵物交流,主寵感情會更好哦~!
  紀梵:「噗!」摀住臉,紀梵笑的肩膀抖的跟篩糠似的,一想到冷冰冰的大神與可愛龍蛋的鮮明對比,有種令人又囧又好笑的反差萌!
  笑完之後,紀梵注意到召喚時間那裡的「全程」陪伴,連忙詢問主神:「我想知道,寵物是否會被召喚到我身邊來?」
  主神機械的聲音響起,「現階段,寵物無法被召喚到玩家身邊來。」
  「這就好,」紀梵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忽略掉心裡那絲失落,趕緊兌換上網點和沈洲陸聯繫,「大神help(/(tot)/~~」
  幾乎是這條消息剛剛發出去,就立刻有了回復,「怎麼了?」
  這段時間都是這樣,無論何時,紀梵發消息給對方,都是秒回,搞得他都以為對方24小時守候在電腦前了。
  ……沈洲陸當然沒有告訴他,就算去上課,他也一直開著手機qq,還專門弄了特別的提示音,保證只要紀梵一發消息,自己就能收的到。
  ------------------
  「是這樣的,」紀梵修長十指在鍵盤上飛舞,「勇敢的少年又要踏上征途了,他詢問身邊的萌寵,是否願意陪他一道征服星辰大海?ヽ(;▽;)ノ」
  「……好。」沈洲陸撫額。
  我要進入恐怖遊戲了,你可不可以陪我?明明一句話就說清楚的事情,被他搞得像是念prg遊戲的台詞一般,真是隨時隨地都不忘保持他up主的逗比特色。
  紀梵這邊,看沈洲陸一口答應他的請求,反而遲疑了,「額,你今天不用上課嗎?不會耽誤你吧?沒事我開玩笑的,我一個人也大丈夫!拍胸口!」
  這邊秒回,「不用,沒關係。」
  沈洲陸低頭迅速地發了條短信給朋友:有事,幫我請假。
  --------------
  「……」收到他短信的c君坐在大教室裡,看著講台上怒氣沖沖的老學究,哭的心都有了,「今天是閻王的課啊你都敢逃!不要命了!」
  「有要事,來不了。」
  c君急的抓耳撓腮,「什麼事你好歹說清楚!我也好幫你請假啊!」
  短信發出去後,再無回復。
  眼看著閻王黑著臉,點名快點到沈洲陸身上了,c君焦急地幫他想借口--
  生病了?不可能,沈洲陸身體好的很,大學四年就沒見他感冒過;
  家裡來人?更不可能,他和家裡人關係又不好。
  我去,那到底有什麼重要的事連閻王的課都敢不來嗷嗷嗷嗷--
  c君想請假理由想的抓狂,終於,在閻王點名道沈洲陸的時候,他哆哆嗦嗦站了起來,「沈、沈洲陸有事,請假!」
  「什麼事?」閻王陰森森地道。
  c君靈光一閃,脫口而出:「他女朋友來了,他去找他女朋友了!!」
  全班同學呆滯:「……啊?」
  閻王怒拍桌,「女朋友來了有什麼了不起!就敢逃我的課!看我回頭不收拾他!」
  c君後知後覺:……他好像闖禍了。
  ---------------
  這邊,沈洲陸對於自己被好友無意中坑了一把完全不知情,他端坐在電腦前,點開了紀梵發來的通訊請求……

  ☆、第1p古堡尋疑蹤

  白光一閃,紀梵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兩岸都是綠油油的蕉葉,而此刻他正在一艘小客船上,遊蕩在波光粼粼的河流上。夕陽西下,四周靜謐,唯有絲絲水波蕩漾聲。
  「紀梵,來吃晚飯了。」
  船倉裡有個清亮的女聲招呼紀梵,他應了聲,提步走向裡面。手伸到背後摸了摸包裡的龍蛋,紀梵心裡嘀咕:在外人面前不好對著蛋說話,不知道該怎麼聯繫上大神?
  下一秒,一個清冷低沉的聲音在他意識裡響起,【我能聽得見,你那邊情況有變?】
  紀梵:=皿=意識交流什麼的,太高科技了吧!
  【意識?】那邊頓了頓,立刻領悟過來,【我這裡還是qq語音。你不用抱著蛋說話了?】
  紀梵試著去默想,【嗯嗯,不用了。現在可以用意識交流,你的話就像是在我腦海中自動浮現一樣,等等,我看一下系統面板。】
  果然,寵物那裡的技能「心有靈犀」已經被點亮。同時有一個選項:是否喚醒成長期寵物?
  紀梵猶豫了下,想到之前主神說過現階段無法被召喚到身邊來,那麼喚醒什麼的應該沒關係吧。和沈洲陸說了現在的情況,對方也同意了,於是紀梵便懷抱著期待,選擇了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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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收到一個網址。】沈洲陸點開紀梵賬號上發過來的鏈接,下一秒,一個3d遊戲界面出現在他面前,畫面精緻、音效也做的很好,第一人稱的視覺,面前碧波蕩漾,水聲清晰可聞。
  【我打開了一個遊戲,現在似乎在船上。】沈洲陸用鼠標去操縱,但人物並不受他控制。他若有所思,「我只能以旁觀的角度看到遊戲畫面,無法操作。」
  【咦?】紀梵驚奇地眨眼,「難道說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面前的風景?」他故意拿起手掌在眼前晃了晃,意識裡傳來對方的輕笑,【看的很清楚,你的手很白。】
  【哎一般一般。】紀梵頓時癡漢笑,大神誇我手白哎嘿嘿~
  一個女生忽然掀起船簾,從裡間衝出來拽起紀梵的胳膊就走,「團長你還要不要吃飯了啊!」
  紀梵回神,看向旁邊的女生笑著道,「小叮!好久不見了!」
  「哪裡好久不見了!明明天天見的。」逡鍾叮開玩笑地抱怨。
  因為沈洲陸與他視覺相同,自然也看到了逡鍾叮,【這就是你說的npc中唯一的女性?】
  紀梵一邊和逡鍾叮說話,一點都不耽誤地在意識裡與沈洲陸交流,【嗯嗯,她就是逡鍾叮。性格活潑大方,善良勇敢,擅長保齡球。關鍵時候女漢子,是一個很靠得住的npc。】
  【……你挺瞭解她的。】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當然啊,】紀梵笑得燦爛,豎起大拇指,亮出一口閃閃發光的白牙,【好歹也是同甘共苦好幾部恐怖遊戲了。雖然他們不記得我,但是我對他們可是有著戰友般的情誼啊!】他沒忘記在寶塔裡,逡鍾叮和b被殭屍咬了之後死命抱住對方,給他換的逃生的機會。
  「……」
  接下來,沈洲陸沉默了好長時間。紀梵一時也顧不得和他說話,忙著走開篇的cg劇情。
  一進船艙,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鼻而來,幾張熟悉的笑臉映入眼簾。
  「再不吃就被我們搶光啦。」逡鍾叮在他背後笑道。
  「還要三請四請麼」陸仁甲金絲邊下的眼睛投過不滿的一撇。
  「快來,我給你拿了筷子。」這是永遠都好心的b子。
  另外還有幾張熟悉的面孔圍著桌正吃得香,見到紀梵紛紛打了個招呼,紀梵從善如流地上前從b手裡接過筷子,開吃起來。
  不管之後會發生什麼,先補充體力值要緊。
  邊吃飯紀梵邊說,「真高興大家還記得我。我們離目的地還有多遠?」系統什麼交代都沒有,紀梵只能通過其他npc旁敲側擊出遊戲的背景。
  b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他,「離發現這種變異生物的地方,大概還有10多公里的路。」
  研究梗麼?紀梵接過一看,拍攝的角度是空中,模糊可見蒼翠林木間,似乎隱藏著一頭巨大的黑熊,正低頭覓食,不過分不清哪邊是正面。
  紀梵抖了抖照片,狐疑道,「我似乎看到它背上凸起一塊,有豹子的花紋?」
  黑熊背部剛好被一大片樹葉遮擋住,分辨不了是什麼東西,只模糊可見一點豹紋。
  b點頭,「我們懷疑是熊和豹子的雜交,所以特意過來查探一番。」
  簡單來說,這個遊戲的故事背景發生在m國,某天國家衛星地圖顯示某地叢山峻嶺裡,發現有奇怪的動物存在。因此,紀梵他們所在的生物科考隊,便組團前去當地實地考察。
  「真是狗血的背景」紀梵嘀咕著,同時也瞭解了其他人的身份。
  b和大漢肖炳義是隊裡的保鏢,陸仁甲、群眾定是科考隊隊員,何凡兵是嚮導船長。
  「那我的任務是什麼?」紀梵指著自己。
  群眾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爽朗,「團長大人好。」
  紀梵嘴角一抽,「團長什麼的臣妾何德何能啊!」而且一聽就是首先立falg的對象。
  眾人哄笑,「大概是看臉吧。」
  「看臉?」紀梵忽然摸著下巴一一掃過眾人的臉,邊數著數,「噢噢,難怪他是第一個、他是第二個……」
  大家好奇地問,「你在說什麼啊。」
  紀梵一本正經地解釋,「我是說,恐怖遊戲一般有個固定規律,長得太帥和長得太醜一般死的比較早。我看看大家的長相,估計我是第幾個領便當的,好有個心理準備。」
  一行人中,長相最普通的a性格又最不好,難怪每次都是第一個死的。
  眾人:「(╯‵□′)╯︵┴═┴心理準備毛線啊,別開玩笑了魂淡!」
  紀梵指著自己的囧臉:「我沒開玩笑啊,我很認真的!你看我都木有笑!」
  眾人噴笑:「……你正經時候的臉長得就很好笑!」
  船艙內傳來陣陣說笑聲,表面上紀梵正熟絡地和眾人閒聊著,實際在意識裡給沈洲陸一一做介紹,【這是b,這是xxx】
  對方忽然道,【你剛才說長得太帥和太醜的,一般死的比較早?】
  紀梵點頭,【是啊,你看電影啊小說都是這樣的。這可是我總結出來的死亡定律。】
  【這樣的話,你一定要小心。】
  紀梵滿頭霧水,【什麼意思??】
  低沉清冷的聲音含著一絲笑意,【我覺得一群人中,你長得最帥。】
  紀梵腦袋當機了一秒,隨即跟煮熟的蝦子一般面紅耳赤,腦子裡無限循環:大神誇我長得帥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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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狂的驚喜尖叫自然通過耳機清晰地傳到沈洲陸的耳朵裡,他啞然失笑,取下耳機片刻讓自己的耳朵能夠逃離魔音摧殘。
  其實沈洲陸剛才說的是大實話,他所看到的一群npc都是3d人物長相,就算擬真人,但比起紀梵肯定差遠了。
  此刻電腦上顯示的遊戲畫面正好對著b,正在和紀梵說話。
  畫面上,通過紀梵眼睛所看到的b,給人感覺的確很好,一副陽光真誠、英武帥氣的模樣。
  ……所以,也難怪之前紀梵提到b的時候,語氣裡都是感激。這樣一個忠誠可靠的夥伴,總是會讓人不自覺去信任依賴。
  沈洲陸垂眸,骨節分明的手指摩挲著陪伴他很多年的遊戲專業鼠標,眼裡劃過一抹澀意。
  ……連一個npc都能幾次三番救紀梵於危機之中,他自己卻只能坐在電腦前,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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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遊戲還在繼續進行。
  「何凡彬是船長?」這貨背負著第一關boss的名譽,紀梵對他實在放不下心。目光落到下面船蒼內原本應該掌舵,但現在那裡空無一人,紀梵神色一凝,手一指,「那他人死哪兒去了?」
  「咦?」逡眾仃發出疑惑的一聲,「剛才還看見他在呢。」
  話音未落,原本均速前行的遊船似乎撞到什麼東西,發出輕微的碰擊聲,忽然整個都停了下來。
  「怎麼了?」其餘人紛紛探出腦袋去張望,天色漸暗,只看得到水流打著陰暗的漩渦。
  何凡彬在船艙內上上下下地跑了好幾趟,後來無奈道,「渦輪裡似乎卡住了什麼東西,要人下河裡去清理。」
  眾人齊刷刷地望向紀梵,目光如炬,紀梵下意識地抖了抖,「看著我幹嘛,我可不會游泳。」而且看這樣子,總覺得誰下去都很危險。
  逡鍾叮道,「我們除你之外都會游泳,既然你是團長,你安排人下去看看吧。」
  紀梵哀歎,媽蛋又來了!
  老實說,比起類似第一關那種選擇為主的rm遊戲,紀梵寧願寶塔那種動作遊戲。
  ……至少不用自己去抉擇npc的生命。
  紀梵在意識裡向沈洲陸求助,【help~大神我該怎麼選?】
  沈洲陸的回答很中肯,【我第一次接觸這些npc,沒有你瞭解他們的性格。你自己選會好一點。】
  紀梵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沉思道,【既然逡鍾叮和陸仁甲都是科考隊員,兩人看上去體力就沒有智力好;剩下的人中,b和肖炳義身份是保鏢,肯定身強力壯。】
  【分析的沒錯。】
  有了沈洲陸的肯定,紀梵更加有信心了,他看向一群npc,問道,「b和肖炳義誰水性比較好?」
  肖炳義大笑,「當然是我了。」
  「你行嗎?」紀梵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是他懷疑肖炳義的體力,看他粗壯的胳膊就知道。實在是,對於他的死倔賭徒性格感受頗深啊_(:3」∠)_
  「沒問題。」肖炳義用力拍著自己結實的胸脯,發出砰砰的悶響,展示著自己的彪悍的身軀。
  他說沒問題,紀梵反而猶豫了。這一關還不知道肖炳義能否應付;可如果一來就派出強力援手b的話,接下來的關卡他就更不抱信心了。
  不等他改變主意,似乎選擇的時間已到,肖炳義衣服都不脫,就「噗通」一聲躍入了河裡。
  既然他都下水了,紀梵不再糾結,爬在船舷提著油燈給他照明。

  ☆、第2p古堡尋疑蹤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紀梵只能隔著水面模模糊糊地看到他的身影,肖炳義如一尾游魚靈活自如在水下游動。
  他不時上來換口氣,接著按照何凡斌的吩咐去清理纏在螺旋槳上的水藻。
  紀梵分神給肖炳義照明,同時密切關注著何凡斌的動向。
  他也知道不能因為之前的印象就對他人先入為主,畢竟在新的遊戲裡,每個npc都是全新的。
  然而,目光總是下意識地帶著打量落在何凡斌身上。
  實在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啊!!
  何凡斌似乎也注意到了,於是頻頻一臉奇怪地回望過來。
  月色銀輝下,一片靜謐中,明明很忙的兩人還不時相望的情景……美得簡直像是一幅畫(什麼鬼!)
  逡鍾叮看不下去了,「我說團長,你和船長在對視什麼呢,眉目傳情的。小心我向你家『嗶嗶』告狀哦!」
  紀梵木著臉,「你能告訴我被消音的『嗶嗶』是什麼玩意兒嗎。」
  逡鍾叮奇怪道,「『嗶嗶』就是『嗶嗶』啊。這次他臨時有事,不能和我們一起過來,臨行前你不是還抱著他大腿哭著喊著死活不放嗎。」逡鍾叮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我說團長,你也這麼大人了,不要一直依靠著『嗶嗶』啊。」
  紀梵抓狂,「所以那個『嗶嗶』到底是誰!是男是女!他為毛不和我們一起來!」
  心中緊急呼叫,【沈洲陸,我懷疑那個被消音的嗶某就是幕後的黑手!所以這麼巧的沒有跟來。】
  【很有可能。】
  逡鍾叮用憐惜的目光看著紀梵,「團長,到了這裡後,你的老年癡呆症越發嚴重了。」
  「……」紀梵欲哭無淚。
  一番交談,紀梵沒有從逡鍾叮那裡得到更多有用的線索。倒是發現原主和陸仁甲很不合,因為在和逡鍾叮對話的過程中,陸仁甲一直一臉「你就是個蠢貨」「離了嗶嗶你什麼都不是」的鄙視表情瞥著他。
  趁著陸仁甲轉身離開,紀梵戳了戳逡鍾叮,悄聲問,「就算我老年癡呆好了,那個陸仁甲,我和他多大仇?」
  逡鍾叮給了一個欣慰的眼神,「這點你倒沒老年癡呆。在之前團長的競爭中,你因為有嗶嗶的扶持,所以成為了科考團的團長,而陸仁甲只能屈居副團長。你想想呢。」
  紀梵抹了把臉,「的確挺大仇。」忍無可忍地問逡鍾叮,「媽蛋一個科考團正式團員也就4人,正副團長和普通團員2人,有我們這麼寒酸的科考團嗎。」
  逡鍾叮認真解釋,「不是哦,還要再加上兩個保鏢b和肖炳義。6個人也不算少了啊。是嗶嗶說我們人數不用多,但必須個個都是精華。」
  紀梵撫額,「什麼都是嗶嗶說,至我這個團長何地啊!」
  【不會整個團都是嗶嗶的崇拜者吧,那我還搞毛線。嗶嗶是幕後黑手的話,我對團裡每個人都要小心盯著了qaq】
  【……撫摸】
  逡鍾叮笑著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團長大人是我們團的吉祥物嘛。」
  紀梵抹了把臉,「一點都沒有因為這個開心!」
  【吉祥物是什麼鬼?!】
  【我還從來沒見過幸運e的吉祥物】
  【噗!大神你居然會吐槽了!!】
  【向你學的。】
  【才不是!你是被我激發了隱藏的吐槽屬性<( ̄︶ ̄)>~~】紀梵在意識海裡歡樂地翻滾著。
  「好了!」兩人說話間,不過十多分鐘,肖炳義就清理完了纏在渦輪上的水草,全身濕漉漉地爬在船舷上,b正在伸手拉他上來。那邊何凡兵已經啟動了遊船,發動機發出運轉順利的嗡鳴聲響。看樣子很快就能夠逆流而上,抵達目的地。
  紀梵原本提心吊膽著肖炳義會在下水的過程中發生什麼,可現在一片風平浪靜。紀梵摸著下巴,一臉疑惑,「不會吧,這樣就完事兒了?一般劇情中,在河裡都會有的鱷魚吃人什麼的,居然都沒出現!?」
  話音未落,猛地響起「嘩啦」的破水聲,一張血盆大口竄出,帶起的水花將船邊所有人淋成落湯雞,接著直接將半個身體還在水裡的肖炳義一口吞下,肖炳義根本連呼救都來不及,就已經被吞入腹,那東西立刻潛水黑漆漆的水中不見了。
  船上一片死寂,唯有水聲輕漾,血液如同漣漪一樣靜靜地擴散開來。
  「我去!」這一番變故,驚呆了小伙們。所有人目瞪口呆,盯著平靜下暗藏詭譎的漆黑水面,傻掉了。
  紀梵一手手指著蕩漾的水面,聲音有些哆哆嗦嗦,「那是……鱷魚?」
  【從我這裡看,是鱷魚。】沈洲陸頓了頓又補充道,【出現的太快,就算你在旁邊也沒辦法救援。】
  【嗯……】紀梵雖然感覺到被大神安慰了,可是捂臉,他的烏鴉嘴有沒有這麼靈驗!?而且這是鱷魚的話,比平常在動物園裡見到的大多了,是鱷魚王嗎!?
  【我看到的只是一個3d的鱷魚,無法分辨具體大小。】
  紀梵道,【從剛才破水而出的半個腦袋和鋒利的巨齒來看,這只鱷魚體型起碼在20米以上吧,甚至我們的遊船都沒有這麼大。正常鱷魚有這麼大嗎!】
  沈洲陸飛快地查詢了相關網頁,【沒有,最長也就10米左右。你之前說過,這個遊戲的背景是一群生物學家去找尋異種生物,看來你們已經先行遇上了。】
  【劇情進展這麼快我一點也不感到開心qaq】
  陸仁甲推了推他的金絲邊眼鏡,恢復了鎮定,用研究的口吻道,「這麼大的鱷魚的確很少見。」
  眾人心中一寒,不約而同地想到此次科考團的任務是去找尋當地發現的奇異動物。
  現在只是一隻鱷魚就給了他們一個凶狠的下馬威,再想想叢山峻嶺裡層出不窮的各種動植物,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來不及為肖炳義哀悼,眾人連聲催促何凡兵加快船速,然而行駛了沒多久船再一次突然地停了下,他臉色一白,回頭道,「前方似乎有什麼東西,堵住了我們的去路。」
  發動機已經加到了最大檔,然而船卻像擱淺一樣一動不動。
  紀梵提著盞油燈到船頭去看,黑漆漆的水面,看不到下面的任何情況,他轉頭對其他人說,「堵在這裡的可能是一棵枯木,或者--」
  「紀梵小心!」
  「嘩」
  【小心!】
  在逡鍾叮和b臉色大變高喊出來的瞬間,紀梵也聽到意識裡沈洲陸的喊聲,在恐怖遊戲世界裡拚搏出來的經驗使得紀梵頭也不回,幾乎本能地把手中的油燈扔了出去,同時向前一撲,整個人都趴倒在船板上。
  「嗷」
  巨大的鱷魚發出痛苦的嘶嚎,紀梵那一擲,剛好把油燈扔進它的嘴裡,擁有著驚人咬合力的牙齒輕鬆將油燈碾碎,而裡面的燈油立刻流了出來,引燃了原本的點點星火,頓時在鱷魚的嘴裡爆燃起來!
  鱷魚的腦袋開始燃燒,照亮了這一片漆黑的夜空。它也反應靈敏,一下子鑽進了水中,還不忘報復地朝著船上一拍巨尾,整艘船立刻被拍成了兩截!
  「我去!」這彪悍的戰鬥力嚇尿了紀梵,只來得及發出一句驚呼,就和可憐的船頭一起,沉入了水裡。
  隔著一層水波,耳邊是眾人朦朧的驚叫哀嚎,比起眾人的慌亂,紀梵雖然不會水,也並不顯得驚慌--
  之前在主神空間的時候,他就準備了很多物品,其中就有補充體力值的氧氣袋和紅牛。現在一入水,除了最開始嗆了幾下耗費了一些體力值之外--反正又不會真的嗆死,紀梵就從背包裡摸出氧氣袋開始吸氧。
  倒是沈洲陸只能看到紀梵沉入水裡,他怕出聲打擾到對方,只能默默注視著屏幕,關注紀梵的動向。
  其實紀梵在主神空間裡他也有訓練游泳,不過天生肺活量小,就只能狗刨。水裡漆黑一片,隱約可見龐然大物的模糊身影穿梭而過,紀梵小心翼翼地狗刨著,盡量不驚動對方。嘴裡吸著氧,好不容易爬上了岸邊,累的跟狗一樣,氣喘吁吁。
  直到他安然無恙地上岸,視野裡是一片長著雜草的河岸,電腦前沈洲陸繃緊的身軀才放鬆下來倚著靠背,緊握的拳頭緩緩放開。
  「b、逡鍾叮!」紀梵抹了把濕漉漉的臉,朝著河流焦急地大喊大叫。
  有著他聲音的引導,幾個撲騰的身影終於到了河邊,紀梵連拖帶拽,把人給弄上岸。
  點了點數,紀梵微微鬆了口氣,「還好你們沒事。」
  一身狼狽的陸仁甲聞言冷笑,「你只是擔心b和逡鍾叮吧。」
  紀梵的確更擔心那兩人,畢竟有著一段段革命友誼。只是沒想到剛才情急之下沒叫其他人的名字,陸仁甲居然注意到了。
  不過會被人家堵得啞口無言就不是吐槽技能max的紀梵了,他抱胸一挑眉,口氣賤賤的,「要不是我早就見識到了你毒蛇和討人厭,不然這樣突兀地嘲諷我,我還以為你是暗戀我,在吃他們的醋呢。」
  陸仁甲頓時氣紅了臉,「你!」
  紀梵暗自得意:【我可是口技點滿了的up主哼!】
  沈洲陸:【……】扶額,驅散奇怪的聯想。
  其餘人也忍俊不禁,紀梵揮揮手,「趕緊走吧,萬一鱷魚上了岸,我們就--」
  話音未落--沒錯就是這句熟悉的話,伴隨著眾人驚恐的臉色,那頭龐然巨鱷真的從水裡鑽出,爬上了岸!
  甫一上岸,那沉重的體重壓的軟泥都往下陷了陷,速度飛快地衝了過來。幾人頓時鬼哭狼嚎,連滾帶爬一路狂奔,「團長你是烏鴉嘴!」
  「團長你閉嘴啊!」
  沈洲陸:【烏鴉嘴】
  連識海裡的大神都這樣說,紀梵淚奔,「遊戲裡都是這樣的!又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那我還說它追一段就不追了呢!」
  話音未落,b猛地停了下來,喘著氣朝眾人擺手,「大家別跑了。」
  紀梵一回頭,那鱷魚果然緩緩退回了河裡。
  眾人:「……」頓時十分敬仰地望向紀梵。
  紀梵囧著臉擺擺手:「我不過隨口一說。」
  眾人滿臉希冀,「跪求團長大人您以後都只說好的不說壞的行嗎。」
  紀梵撓臉,「我盡力吧。」吐槽什麼的全憑本能,他也沒法控制住啊。
  暫時逃離了危機,大家不由鬆了口氣,清點一番,幾人的行李在剛才船翻的時候掉落了不少,最後只撿到b和陸仁甲的包,紀梵的背包倒是隨身攜帶著,不過裡面根本就沒什麼東西。(紀梵:摳門的系統!)。b從裡面翻出打火機,嫻熟地點燃了扯了周圍的野草做的火把,一行人打算沿著河岸繼續上行。
  火光掩映中,紀梵不經意地回頭,才注意到遠處鱷魚爬回去的姿勢有些奇怪--
  夜色昏暗,紀梵看的並不清楚,只隱約覺得這條鱷魚並不是如普通品種一般用爪子撐著龐大的身軀,緩慢地一步步爬回去,而是蜿蜒著……彷彿游蛇一般扭動,壓倒了一片河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粗壯的尾巴重重地拍打水面,水花飛濺,它的身軀才逐漸隱入幽黑的河裡。
  紀梵:【咦,大神,你看到了嗎?剛才的鱷魚我覺得有點奇怪。】
  沈洲陸:【從屏幕上看不清楚,太遠了。】
  揉揉眼睛,落在後面的紀梵轉頭疾走幾步加入到隊伍中間,繼續跟著大部隊前行。心裡卻提高了警惕--
  這個地方太古怪了,一定要加倍小心才行。

  ☆、第3p古堡尋疑蹤

  一番驚險刺激的大冒險(眾人:求不要!)之後,又走了一段距離,大家都很疲倦,此刻又是夜晚不辨方向。嚮導何凡斌建議在進入森林之前,今晚就在這裡野營,明早再進去。
  眾人同意,找了個合適的地方點燃篝火,烤衣服、啃乾糧,等到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紀梵抬頭望了眼夜幕下一輪圓月的位置,估摸著此刻大約晚上10點過,於是在沈洲陸的建議下安排了輪值表,兩人一組守夜。陸仁甲肖炳義第一組,逡鍾叮何凡斌第二組,a和b第三組,紀梵自己則是打算守黎明前的那段時間--
  【人在那段時間睡的最熟,即使醒來也最困,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時間段。與其把生命安全交到別人手裡,倒不如自己守著。】沈洲陸這樣說。
  紀梵問道,【那你不睡嗎?】
  兩邊的時間流速是同步的,但時間並不相同。沈洲陸看了下表,現實世界正好是下午三點,根據紀梵那邊的進度,這場遊戲估計最快也要半夜才結束。他便打算也睡一下,好應付晚上的熬夜,【要休息一會。】
  況且,紀梵那邊一閉上眼的話,電腦的遊戲界面就會黑屏,因此就算他一個人醒著也無濟於事。
  安排好了值夜表後,紀梵依靠著大樹,打著哈欠準備睡覺,旁邊的b看上去精神還不錯,他往火堆裡添了根樹枝,看紀梵困成狗的模樣,笑了,「要是嗶嗶--在就好了,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紀梵一下來了精神,越發好奇嗶嗶--到底是誰,連b都這麼信賴他。心中越發覺得這人可能就是幕後的boss了。
  他轉頭問b,「那嗶嗶--沒來,是因為什麼原因?」
  b看了看他,「對哦,嗶--沒跟你說過,大概是要給你個驚喜吧。」
  紀梵:「……驚喜?不會是驚嚇吧。」
  b笑了,「怎麼會呢。嗶--對你的心思,我們都看在眼裡,這麼多年默默地為你付出,你卻什麼都不知道……真不容易。」
  原來是個暗戀主角的女生,紀梵不由感歎,「是啊,多麼癡情的妹子。」
  聞言,b驚異側目,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認真道,「嗶--是男生啊,你別開玩笑了。讓嗶--知道會很傷心的。」
  「什、什麼!」紀梵一口水噴了出來,滿臉不可置信。他雖然是個直男,不過在g站和大神麥麩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也壓根不會歧視同性戀。
  只是遊戲的這點設定很奇葩啊,又不是什麼戀愛遊戲。
  驀地心思一轉,難道說,boss對他因愛生恨,所以故意安排他到荒無人煙的深山峻嶺裡,好把他先xx---再oo--最後xxoo--
  這遊戲到底走的什麼路線啊摔!
  完全聽到他心聲的沈洲陸只有幾個字,【想太多。腦補是病。】
  紀梵:【qaq】
  b這邊,大概是看紀梵神情變幻,時而驚恐時而羞惱,臉色一紅一白,無奈歎氣道,「你又胡思亂想什麼。有陸仁甲和肖炳義守著,你睡吧,我也睡了。」
  「哦」紀梵靠著樹蜷縮成一團。身上批著衝鋒衣,和沈洲陸道了晚(午)安後,一個人回味著b剛才透露的信息,東想西想有些難以入眠。
  後來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股甜膩的香氣,他朦朧著就睡著了,卻做了個夢……
  夢裡面的場景宛如cg動畫一樣真實生動。他穿著白大褂在實驗室裡工作,另外一個也是白大褂的人在他身後溫柔地凝視著他。總是在他或茫然,或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關心照顧著他。
  ……而最讓紀梵驚悚的是,那人五官漸漸清晰之後,帥氣俊朗,他錯愕地發現對方居然是沈洲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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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從夢中驀地驚醒,紀梵撫著胸口狼狽喘氣,一想到夢裡那張臉,連忙給了自己幾巴掌,暗罵道,「可惡,怎麼能這樣玷污我家大神的清譽!」
  心裡卻有著幾絲說不清的自嘲和悵然。
  遊戲職業圈裡的那位龍神,可是高高在上的,競技賽場上獲得冠軍時的冷靜自持;被萬千粉絲的歡呼圍繞其中也淡定自若。
  紀梵距離對方最近的時候,也不過是觀眾席的vip看台和選手賽台那五十米的距離,堪堪能勉強看到對方黑色鴨舌帽下,弧度凌厲的下顎。
  ……那麼遠。
  --可又那麼近。
  沈洲陸會主動發站短邀請他合作錄製遊戲視頻;會在他的請求下,連戰十八個小時,全程通關遊戲好發給他做解說;
  會耐心聽他嘮嘮叨叨說生活中的煩心事、會聽他興高采烈的新番推薦;
  也會相信他近乎荒謬的說辭,通過語音陪伴、幫助他過關這場真人恐怖遊戲。
  ……在紀梵的記憶中,很少有別人對他這麼好,因此也才念念不忘,銘記於心。
  紀梵拍拍臉讓自己清醒點,若無其事地笑笑,「所以做夢會聯想到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啊哈哈。」
  收拾好心情,紀梵看看天已經亮了,清晨空氣清新,森林裡傳來陣陣鳥鳴聲。便打算挨個去叫醒其他人。環顧四周,篝火不知何時早已熄滅,而其他人東倒西歪還在睡覺,這樣一看,紀梵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居然所有人都還在睡著,明明他有安排值夜的人的!
  「臥槽!」紀梵一下跳了起來,近乎連滾帶爬地跑到每個人身邊,用力將他們搖醒。也在腦海中緊急呼喚沈洲陸,【大神!我這邊出事了!】
  【怎麼了?】
  沈洲陸原本躺在床上淺眠。他之前就把電腦音量調到最大,因此紀梵一呼喚立刻就醒了過來,拉開凳子直接坐下,緊盯著遊戲屏幕。
  森林裡,眾人紛紛揉著眼醒來,而有一個人,無論紀梵如何用力搖晃大喊大叫,眼睛也緊閉著一動不動,臉色彷彿死人一般灰敗,身體冰冷。
  --那是何凡斌。
  大家醒來後看到有小夥伴悄無聲息的死去,嚇了一跳,逡鍾叮更是快要哭出來。
  紀梵不是第一次見到死人了,摸了摸何凡斌的鼻息和脈搏,搖頭,他看向逡鍾叮,帶著審視的目光,「12點-2點這段時間是你倆一起守夜吧,為什麼你睡著了,何凡斌出事了?為什麼沒有和下一組交接班?」
  下一組,即原本應該2-4點守夜的a趕緊擺手,「沒人叫醒我,所以我就一直睡了。」
  b點頭證實了他的說法,紀梵重新把目光落回逡鍾叮身上,她眼睛紅紅的,哽咽道,「我昨天被叫起來的時候實在太睏了,迷迷糊糊的,後來好像看到何凡斌正在叫下一組守夜的人,我就以為時間到了該換人了,於是倒頭就睡……」
  聞言,紀梵臉色古怪,「何凡斌叫醒的是a還是b?」
  a和b立刻擺手,都表示不是他們。
  逡鍾叮楞了楞,「我不記得了……那人躺著的,我沒看清那人的長相……嘶!」
  她猛地倒抽了口氣,手指顫抖著一一指向眾人,像是在數著什麼,神情驚恐,「不、不對!我們人數不對!」
  眾人一頭霧水,納悶道,「什麼意思?!」
  「我給你們解釋吧,」紀梵剛才也想到這一點,「守夜的一共有4組人。本來何凡斌和逡鍾叮這一組應該叫醒a和b,可是ab都說沒人叫他們。那何凡斌叫了那個『多餘的某人』,他誤以為叫的是a和b,於是繼續睡去。而那個『人』就趁機殺死何凡斌,並且沒有叫醒下一組。所以,才會出現,所有人都睡著的情況。」
  逡鍾叮嚇的臉色蒼白,其他人一頭霧水,「怎麼會多出一個人?」
  紀梵找出更加形象的比喻好讓他們理解,「你們玩過一個遊戲沒有?名字叫做『四角遊戲』。」
  說到這裡,紀梵情不自禁地抖了下。
  實在是這個恐怖遊戲,年少輕狂(……)的時候他親身體驗過。
  四個人在一個正方形的房間裡,裡面空無一物,一片漆黑。每個人站一個角,圖如下:
  ab
  dc
  第一輪,首先a走向b,拍一下b的肩膀。b走向c,拍一下c。c走向d,拍一下d。d走向牆角原來a站的位置,可這時a原本的站位那裡沒有人,於是他就咳嗽一聲,走過a的位置,然後向a此刻站的b位走,遊戲繼續下去。
  正常來說,每走一圈,都有一個位置是空的,所以閉著眼玩遊戲的人,能夠聽到有人的咳嗽聲。
  但,最恐怖的是,玩著玩著,你會發現大家都在走著,卻沒有人咳嗽了!
  會造成這種情況,只因為,除去走在路上的人,每個角落位置都站了人--
  意味著,不知不覺,你們玩遊戲的密閉房間,多出了一個「人」。
  紀梵那時還是個年少無知的初中生,在寢室裡被其他人起哄著才玩的。他剛開始還不以為意,結果玩著玩著,果然沒有聽到咳嗽聲,大家卻一直在按著順序走著。
  本身黑暗幽閉的環境就容易讓人多想,最後是另外一個膽小的傢伙哭叫著不玩了,大家才結束這個遊戲。
  當然,事後誰也不肯承認是自己故意搗蛋,有同學還信誓旦旦表示自己感覺到拍到肩膀上的手冷的像是冰凍過一樣。
  紀梵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當初玩遊戲招來了「某些東西」到底是真是假。
  只是,那真是令人不寒而慄的經驗。
  對此,沈洲陸評價,【你膽子還挺大】
  紀梵:【很傻很天真qaq】
  紀梵接著用一根樹枝在鬆軟的土地上畫出示意圖,「我們昨晚值夜就像是在玩這個遊戲。只有多一個人的情況下,才會出現其他人都睡著了的情況。」他抬頭,如預料一樣看到所有人臉色都白了白。
  急躁的a率先質問,「別開玩笑了!我們中怎麼會忽然多出一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傢伙!」
  紀梵丟開樹枝,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站起來,「老實說,我也不想往那邊想,但是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就是我們中有人撒了謊,」他的目光掃過眾人的臉,「迷迷糊糊的何凡斌誤叫了某人,某人起來後殺掉何凡斌,並製造了所有人都在沉睡的假象。」
  「這不可能!我們可都是同伴啊!」逡鍾叮驚叫道。
  紀梵歎氣攤手,「所以,我寧願相信是外人做的,都不想懷疑我們有內鬼啊。」
  【沈洲陸,你說是外人還是內鬼?被何凡斌坑了一次,我現在看誰都覺得有問題。】
  【線索還是太少了,別急。】
  紀梵話音未落,所有人彼此看看,都退後一步露出戒備眼神。
  紀梵把他們的舉動看在眼裡,其實他也並不想大家草木皆兵,懷疑自己人。不過想想遊戲製作組的尿性,他被何凡斌坑的滿臉是血,至今還記憶猶新呢。
  所以讓其他人有點戒備也好,免得一臉很傻很天真,結果怎麼死的也不知道。
  紀梵和b又去檢查何凡斌的死因,最後只在他的脖子上找到一個小紅點。
  像是蚊蟲叮咬的,又像是注射器的針眼的痕跡。
  結合何凡斌詭異的臉色、泛綠皮膚下凝固的青黑色血管,可以推斷,他是被人注射了毒藥而死的。
  b提議搜身,大家沒有異議。搜過一圈之後,沒在任何人身上找到針管之類的東西。
  逡鍾叮鬆了口氣,滿懷希冀地看向紀梵,「這麼說,不是我們自己人幹的?」
  紀梵聳肩,「也許吧。」
  他可不敢打包票,萬一那人做了這事之後就把注射器扔掉了呢。反正不遠處就是一條河流,「毀屍滅跡」不要太順手。
  出師不利,紀梵不抱什麼希望的提議「要不我們打道回府?」
  遭到了眾人的一致反對,「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到這裡來了,這一次一定要完成任務!」
  看著眾人重新燃燒鬥志,紀梵一臉「拿什麼拯救你們,我作死的同伴」,無奈地跟隨大部隊前進的步伐。
  臨走的時候,紀梵不經意回頭望了眼篝火燃燒後的灰燼,此刻一陣風恰好吹過,他隱約聞到了昨夜半夢半醒間,那股香甜的味道……


  ☆、第4p古堡尋疑蹤

  身為嚮導的何凡斌被殺後,對於這群「6個人的官方科考隊」來說,最頭痛的就是找方向了。
  還好有著大神外掛,沈洲陸的遊戲界面上顯示主角雖然身處叢林,但隱約也有條路可走。他告訴紀梵,紀梵便帶領其他人前行。
  密林裡雜草叢生,儘是一人多高的植物,眾人走的十分艱難,一路上還有蚊蟲叮咬,真是苦不堪言。
  「哎呀!」走著走著,忽然聽到群眾定發出一聲痛呼,紀梵連忙上前詢問,「怎麼了?」
  群眾定眼淚汪汪地舉起手,眾人這才看到她的手上吊著一隻足有半個手指大小的紅色螞蟻,螞蟻十分凶悍,兩隻大螯死死鉗住她的食指,鮮血直流,「這螞蟻好可怕!痛死了!」
  「怎麼這麼大!」陸仁甲推了推眼鏡,皺眉道,「看腦部的話是紅螞蟻,原本身長很小,以素食為生,偶爾也要吃點肉食。可夾著你的這只稍微有點奇怪。」
  眾人齊齊望向那隻大螞蟻,這螞蟻腰的上部是血紅色的,下面卻是透明的,像是紅白螞蟻的雜交品種。
  看它用大螯鉗住逡鍾叮的食指,任憑她怎麼甩也甩不掉,鉗力驚人,不禁嘴角抽搐,「……這凶殘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個肉食動物吧。」
  紀梵忽然想到昨晚那條奇怪的鱷魚,「長成這個模樣,是因為某種異變嗎?」
  「某種異變?」
  「嗯,我昨天看到那條鱷魚身體部分好像是蛇的樣子」
  「你這麼說我好像也有點印象」
  身為「科考隊員」的眾人紛紛探討起來,完全忽略了群眾定還被螞蟻給夾著。
  「……」群眾定是個女漢子,沒等到眾人伸出援手,又甩不掉螞蟻,乾脆自己把手平放到地上,一腳就把來不及逃跑的螞蟻給踩死了。
  陸仁甲瞬間變了臉色,差點去揪逡鍾叮的衣領,「你生物學全還給老師了嗎!」
  群眾定還保持著彎腰踩螞蟻的造型,茫然抬頭,「怎麼了?」
  第四章
  紀梵心中忽然產生不好的預感,吞了口唾沫,「以我豐富的遊戲經驗來看……大家準備跑吧。」隨即蹲下來開始麻利地繫鞋帶。
  --
  而沈洲陸這邊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但遊戲畫面雜草叢生,看不到敵人出現。
  ---
  陸仁甲急切地向大家解釋,「這種螞蟻是群居生物,且報復心極強。一旦有一隻被弄死,整個蟻群就……」
  話沒說完,忽然從四面八方的密林裡都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紀梵腦海中剛響起沈洲陸的警示【快跑!】,下一秒就瞟到不遠處狂奔而來如同潮流一般的紅色蟻群,連忙大喊,「大家快逃啊!」
  眾人回頭也看到了蟻群,臉色大變,連忙跟著紀梵奪路狂逃。
  森林裡到處是蒼天巨樹,上匍匐著各種籐葉枝蔓,從樹幹根部的陰影裡順著巨大的樹幹向上攀爬,把整個叢林填充得密不透風。
  地上手臂粗的樹根橫七豎八地蟄伏在地上,為了避免被絆到,眾人漸漸跑散,紀梵一直跟著沈洲陸指示的方向逃生,頭腦發達四肢簡單的他時不時就要被地上盤根錯節的樹根給絆一下,明明是最開始跑的人,後來一抬頭發現其他人都跑到了前面,望著其他人絕塵而去的背影,跑成狗的紀梵淚流滿面:「這群沒有隊友愛的傢伙!」
  就這麼一走神的功夫,他腳下被重重一絆,整個人都撲了出去,腦袋砰地撞在了一根木樁上,頓時鮮血四濺!
  【紀梵!】
  腦海中傳來驟然緊繃的聲音,紀梵趴在地上死狗般的喘氣,頭暈目眩,【我、我沒事。】
  說是那樣說,他心裡知道並非沒事。他所在的是完全真實的世界,這麼重重一摔,腦袋撞了個大包破了皮,手肘膝蓋都扭傷了,還滲出了血,一時痛的有些起不來。
  沈洲陸看不到紀梵的傷勢,但是從屬性欄那裡的hp值下降了20%,就能一眼判斷出紀梵現在狀態不好。更何況後面還有緊追不捨的追兵。一時皺緊了眉,嘴唇抿緊,注視著屏幕一向冷靜沉穩的黑眸浮現焦慮。
  紀梵咬牙從地上爬起來,而這個時候,螞蟻群追逐爬動的細細摩擦聲匯聚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最近的螞蟻離他還不到百米。
  危急關頭,系統忽然跳出一個對話框,【是否使用寵物『英勇救主』技能?使用時間五分鐘,使用之後,寵物會與主人失聯半小時。】
  兩人的視覺是相通的,紀梵看到的選項自然沈洲陸也看到了。儘管沒時間查看技能作用,兩人還是憑借遊戲本能,幾乎不約而同地叫道「使用!」
  下一秒,沈洲陸就發現對主角的控制權換到了他的手上,驚訝的神情在眼中一閃即逝,隨即冷靜地將鼠標稍微一轉,視線頓時360°的旋轉,他一眼掃過身後洶湧的紅潮,評估出距離和速度,左手操縱著鍵盤的走位鍵,讓角色飛快地鑽入了茂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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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對紀梵來說,媽蛋跑的好快簡直要飛起來了啊啊啊!!
  喊出使用的時候他聽到一個低沉清冷的聲音,正欣慰兩人心有靈犀,下一秒就驚恐地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的操控權,被動地臉扭了個微小的弧度,用餘光瞟了眼後面的蟻群追逐的情況,接著就跳了起來一路馬不停蹄地飛奔!
  地上盤根錯節的樹根、橫生遍地的枝蔓……面對這些障礙,剛開始沈洲陸還因為不太熟悉紀梵的渣屬性,跳的時候有些磕磕絆絆,但很快就能熟練地操控紀梵,輕鬆地跳躍過去。
  並且,明明在紀梵看來四周都是一樣的高大林木,完全迷失了方向,但偏偏沈洲陸就能在密不透風的枝葉間找到通往生機的道路。還能時不時抽空從地上撿起石塊、樹枝等道具向後精準投擲,阻止一下快要追到身後的螞蟻的速度。
  失去身體的操控權的紀梵如同木偶,感覺不到絲毫的疲憊,奔跑的姿勢輕盈敏捷,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吃人的蟻群洶湧在後,他的心情卻從生死存亡的緊張絕望,漸漸變得平靜下來。
  不僅是因為餘光瞄到自己與蟻群拉開了距離、林木越發的疏鬆似乎來到森林邊緣……
  而是,他深刻地意識到現在操作著他身軀的人是沈洲陸。
  ……沈洲陸是什麼人?搜索百度百科,會有一大堆的介紹跳出來,他曾經是全球最火遊戲mtw中國區總冠軍,被譽為國內打野第一人,所帶領的星晝戰隊代表亞洲區參加世界盃奪得第二名,多次獲得最有價值選手稱號。
  紀梵並不知道這款恐怖遊戲在沈洲陸操作起來,與《奇跡》是否一樣,不過想必沒有什麼遊戲能難得住他吧。
  輕甩鼠標就是視覺的漂移,走位躲避精準得令人髮指,施放技能計算冷卻時間精確到秒……讓紀梵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過往時候對方的比賽視頻。
  野戰時的運籌帷幄、面臨困境的絕地反擊,那是戰無敗績的「龍神」沈洲陸。
  --而歷來只有被粉絲及選手公認為某職業第一人,才能獲得「神」之尊號。
  忽然地,紀梵有些好奇此時沈洲陸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盯著屏幕面無表情,成竹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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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梵還有閒心東想西想,沈洲陸這邊情況則完全相反。
  他全神貫注地盯著屏幕,操作鍵盤的手速已經快到有些殘影,屏幕上第一人稱視覺高速移動,從枝葉間投下的陽光每秒鐘光影變幻……如果是普通人早就被晃暈了眼,但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不適。
  外表上看去他神色冷靜,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精力已經集中到極致。明明只是對職業選手來說很簡單的跑動跳躍尋找方向,他所感受到的壓力甚至比當初獲得世界盃資格賽時還要沉重。
  比賽失利,失去的不過是一座獎盃;現在失敗,那是一條人命。
  短短的幾分鐘,沈洲陸肩膀緊繃到幾乎凝固,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等到操作著紀梵終於跑出森林,而身後的蟻群已經被甩開,一絲微不可查的吐氣聲才從他嘴裡發出。
  幸好……
  曾經有一段時期,他真心後悔過自己年少時候的「玩物喪志」,如今倒是發自內心地感激遊戲意識和經驗還沒有徹底喪失。
  他盯著自己的手指,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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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長!快點!!」森林外是一棟建築,逡鍾叮和其他幾人已經跑到了大門口,正用力朝他招手。
  紀梵這時才看到那是一棟黑色哥特式風格的古堡,氣勢恢宏,不知道靜靜立於這座深山多久了,外面爬滿了青色的籐蔓,襯托著古堡更加幽靜冷情。
  紀梵察覺身後的蟻群不會對自己的性命再產生威脅,心情輕鬆地吐槽【恐怖遊戲都是最後一關才是追逐戰的!這麼早就開始跑,這設計完全不科學好嗎!是吧大神?】
  但是他的說話像是石沉大海,激不起對方任何回應。
  紀梵詫異地查看系統,才發現寵物那裡顯示「寵物發動『英勇救主』技能,消耗大量精神力,處於虛弱期(半小時)。」
  紀梵:媽蛋!接下來只能單超了!
  忽略心裡那絲失落,紀梵感覺操控的能力重新恢復到了他身上,從無我狀態中回來,頓時感覺到精疲力盡,累的跟狗似的,雙腳虛軟無力,踉蹌著邁入古堡大門,而門後的a和b兩人一齊用力,「轟隆」一聲合上了沉重的銅色大門,也阻斷了外面吃人的蟻群。
  「呼、呼」紀梵抹著額上的汗,而其他人彷彿剛才根本沒有奪命狂逃般,全部臉不紅、氣不喘,一臉同情地望著他。
  紀梵,「……你們看著我幹嘛?」
  逡鍾叮憐憫道,「團長,你真的該加強運動了。」
  紀梵臉皮已經鍛煉的很厚了,「對不起我就是這麼廢╮(╯▽╰)╭」
  b從背包裡拿出手電筒,照向古堡內部,驚異地道,「你們看。」
  紀梵抬頭,手電筒的光線並不明亮,也只能照亮很小一部分範圍。眾人跟著b手持的光束,打量著這座淹沒在叢林深處的幽暗古堡。
  只是剛才在外面驚鴻一瞥,紀梵也察覺這座建築面積十分寬廣,佔地差不多有50畝。
  內部也十分的寬敞,裝修也極具哥特式風格。牆壁上掛著深色織錦掛毯,繪有獨特的圖案,如獅子皇冠和花卉,傢俱也帶有同樣的圖案的雕刻,可以看得出此間主人富有文藝風韻。
  但這裡似乎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窗外的陽光透過繁複的彩色玻璃窗飾照進來之後,幾乎不怎麼亮,就算是大白天古堡裡也是昏暗一片,隱約可見到處都掛著白色的蜘蛛網,地板鋪著一層厚厚的灰,散發著腐朽破敗的氣息。
  眾人此刻站在正對著大門的扶梯前,好奇地打量裡面的裝飾,討論著,「這裡好像荒廢很久了。」
  「這座古堡沒有被外面的人發現嗎?」
  紀梵回頭拉了下鐵灰色的銅門,果然,恐怖遊戲定律,一旦入口關閉就不是你輕易能打開的了。
  至於有著彩色玻璃的天窗,那實在太高,根本沒法從那裡出去。
  轉身對眾人攤手道,「看樣子,短時間內我們出不去了。」
  b第一個過來,使勁拉門也紋絲不動。
  逡鍾叮急了,「團長怎麼辦,我們還有考察任務沒完成呢!」
  真是敬業的好妹紙,紀梵讚賞地看了眼逡鍾叮,安撫道,「沒事,我覺得吧,我們把這座『看上去』荒廢已久的古堡給調查清楚了,任務也能迎刃而解了。」
  恐怖遊戲定律,這裡不發生點什麼,怎麼可能。
  「??」眾人紛紛投以茫然的眼神,紀梵收斂起平時散漫的神情,一臉認真地豎起三根手指,「在調查這裡之前,我們先約法三章吧。」

  ☆、第5p古堡尋疑蹤

  這群人無紀律無組織,之前兩次他和他們都是平等的,沒法告誡他們;這一次仗著系統賦予自己團長的身份,好歹應該有些威信,說出來的話有人會聽。
  「第一,裡面的任何東西都不要亂碰--」
  「咦,」話音未落,一個自言自語的聲音突兀地打斷了他,「這模型挺好看的。」
  紀梵一抬頭,就看到a正好奇地伸手去撥弄前廳正中央石桌上的建築模型,頓時驚恐地伸手「不要--」可惜就算他伸著爾康手,也來不及阻止a的擅自舉動。只聽「卡嚓」一聲,彷彿觸動了某種機括刺激的整個古堡劇烈的抖動起來,所有人被震的站不穩,連忙抱頭趴在地上。
  不僅地板,連天花板都在簌簌落灰,地板顫動、牆壁也跟著升升降降,一片地動山搖。
  過了片刻,震動終於平息,所有人一身灰塵,狼狽不堪。
  「咳咳……我去。」紀梵從地上爬起來,四週一望,立刻發現此刻古堡的佈局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他們本來身在門邊、前廳的位置,然而不知道a觸動的那個模型是怎麼回事,居然改變了整棟古堡,現在他們所在的空間大約只有一個房間大,模型所在的半邊房間被一堵牆隔離出去。而原本前廳兩邊是長廊,現在也變成了兩個門,佈局完全不科學。可以推想其他房間也被改變了。
  其他人發現這一點都很驚奇,紀梵看著自己屬性面板裡,突然出現的一項「觸發隱藏地圖」,欲哭無淚:他剛說完約法三章,a那貨就身先士卒,對方的任務難道就是和他對著干各種找死嗎!!
  紀梵都想給這位敬職敬業的npc點蠟了。
  紀梵有氣無力地舉起手,「……所以大家看到了吧,不要擅自去碰裡面的任何東西!」
  罪魁禍首a不以為然地哼了下,振振有詞,「說不定就是因為我碰了下模型,我們能更容易找到出口。」
  「……」其他人都跟看白癡一樣看著他。可以說,之前的古堡大概就和電視裡那種差不多,有著規範的佈局,現在……呵呵。連模型都不知道被震到哪兒去了。
  紀梵懶得理a,繼續說下去。眾人想到紀梵之前的叮囑,頓時對他肅然起敬,幾乎豎起耳朵聆聽完他的「約法三章。」
  「第二,發現什麼都不要擅自去動,先通知我。」
  「第三,千萬別走散,記著落單就是立falg。」
  「我們走左邊的門吧。」告誡眾人之後,紀梵帶領大家走左邊的房門出去--男左女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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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梵正帶領隊員考察這所神秘的古堡,沈洲陸坐在電腦前,當看到紀梵安然無恙地進入古堡之後,屏幕就跳出提示顯示他處於「虛弱狀態」,無法與對方通話,連屏幕都黑掉了。
  他吐了口氣,剛才高度緊繃的情緒一下放鬆下來。一片安靜的環境中,他察覺到手部的筋有些抽搐的跳疼,很久沒有這麼高速有效地操作,對手指是極大的負擔,也提醒著他遠離競技網游有多久,如今狀態下滑的厲害。
  兩隻手掌心向上放在腿上,他低頭靜靜注視著自己的手,神情複雜。
  這雙手,曾經幫助他馳騁在國際賽場上,手速高達500pm操作精準迅速,甚至連著幾場大型比賽下來也不會覺得疲憊。
  而4年後的現在,僅僅只是200pm的手速,就有種不堪負荷的無力感。
  男生向後仰靠著座椅,鬱鬱地闔上雙眼。
  明明遊戲已經結束,腦海中依然清晰浮現剛才的畫面。
  每一個奔跑、躍動,周圍環境的每一幀變化,都一一重複閃現。
  那種危急時刻瀕臨窒息的緊張感猶在身邊,熱血上湧無法控制。
  這麼多年過去,他以為自己早就失去了對遊戲的熱愛,平時做著視頻不過是為了紀梵而已,那些遊戲的小打小鬧根本激不起他的反應。
  沒想到……
  沈洲陸睜開眼,冰冷的黑眸審視著自己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他把手按在胸口的位置,感受其下砰砰直跳的心臟。
  激烈、有力,從職業圈退役後心臟再沒這樣急促地跳動過。
  原來,時至今日他的一顆心依舊會為遊戲而沸騰。
  如果,心的熱度尚未冷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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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梵帶著人走出房間。外面是一條蜿蜒的走廊,走廊左邊是一排的落地窗,陽光投進來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但紀梵觀察到窗戶外面全部封著鐵柵欄,心中不免有幾分嘀咕。
  他對哥特式建築並不瞭解,不知道窗戶外的鐵欄原本就是修建的時候所獨有的裝飾風格,還是……後期人為加上的。
  如果能夠問下沈洲陸就好了。
  紀梵腦海中剛閃過這個念頭,隨即抬手「啪嘰」一聲,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心中告誡:紀梵,不能養成依賴他人的習慣!
  我……去!好痛。
  紀梵摸著被打紅的臉頰,疼的呲牙咧嘴,邊走邊神遊:在恐怖遊樂園的時候,自己一個人闖關也沒覺得什麼啊。
  現在只是片刻沒聽到他的聲音,都有種飄忽不定的不安和孤獨。唉,自己真是弱爆了。
  走神的紀梵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npc看蛇精病一樣的目光看著他:莫名其妙給自己一巴掌,團長又在發什麼瘋!
  走廊右邊是一排房間,紀梵試著擰了擰,果然門被鎖上了,打不開。
  紀梵看了看房門古舊的樣式,說道,「你們注意一下有沒有鑰匙,形狀的話,比較大,樣式古樸。」
  房間與房間之間的外牆上掛著蒙著灰塵的畫像,一行人走過時,紀梵目不斜視,「如果聽到奇怪的響動、或者覺得畫裡有人盯著你,或者明明沒人動花瓶卻卡嚓一聲碎了,這都是正常現象,不要緊張。」
  「團、團長,」身後的逡鍾叮聲音有些抖,帶著哭腔道,「這算哪門子的正現象!我剛才真的看到畫像的眼睛彷彿真人一般盯著我!」
  「是嗎?」紀梵回頭去看逡鍾叮說的那幅畫。那是一個鬍子拉碴的大漢,頭髮亂蓬蓬的,眼睛深邃,似乎是某個知名的藝術家。
  對藝術毫無感覺的紀梵歪著頭瞧了敲看上去很普通的畫,左看右看了下,看中了一盞燭台,紀梵小心去碰,幸運的是,這一次是根普通的燭台,沒有觸動任何機關。
  拿到之後,紀梵才發現燭台是銀製的,精緻的古典歐式風格。他把蠟燭抽掉,露出裡面尖銳的燭桿。
  下一秒,眾人就眼睜睜地看著文秀孱弱的少年,手持著尖端鋒利的燭桿,毫不留情地對著畫像的眼睛猛地插了上去!
  眾人:=皿=好凶殘!
  銀製的燭台刺在眼睛的部位,發出特別的響聲,紀梵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拽著燭台三兩下把畫像劃的支離破碎,露出裡面畫著黑色眼睛的暗門。
  此刻,那道眼睛大小的暗門已經從裡面被關上,看來那人也靈敏地知道閃人,不然此刻早就被戳瞎了……哼哼。
  紀梵遺憾地敲敲暗門,對傻眼了的其他人道,「這房子還有人住。」
  眾人頓時用膜拜的眼神望著紀梵,紀梵謙虛地擺手,「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傳說。」
  眾人一腔敬仰都化為無語:「你夠了!」
  有了這幅畫的經驗,紀梵號召大家走廊牆壁上的畫像全部撕下來,果然又發現了一道暗門,不難想像這整棟屋子都被他設了密道方便窺視(紀梵:這裡的主人是有多麼喜歡視奸別人啊!大變態!),還找到了一把標籤為「圖書室」的鑰匙。
  ……不要問為毛鑰匙上有標籤,只能說此間主人要麼老年癡呆記不得每一把鑰匙對應的房間,要麼就是古堡裡房間實在太多鑰匙很多。總之,恐怖遊戲裡都是這樣設置的!
  走廊上一共有三個房間,其中1、3沒有鑰匙打不開,第二間房打開之後,眾人進去,發現房間很小,紀梵猜測應該是僕人室。
  裡面除了一張木板床以外,空蕩蕩的,稍微貴重的東西應該是早就被搬空了。
  紀梵在抽屜裡找到一本發黃的筆記本,上面只寫了一篇日記,還有落款的時間。
  由此紀梵也知道了這棟古堡興建於文藝復興時期,原本是某位子爵的祖產,後來因為戰爭原因,子爵舉家搬遷,這座古堡就此荒廢了。
  紀梵並不認為原主還住在古堡裡--都幾百年了,不成灰都化作幽靈了好麼。
  而剛才窺視他們的暗門,也表明了,鳩佔鵲巢的某傢伙,是人,不是鬼。
  紀梵略微鬆了口氣,「是人就好,物理攻擊的話我們可以以多打少,還有勝算。」
  眾人:「物理攻擊?還有其他攻擊模式?」
  紀梵一本正經,「當然有啊。比如古堡如果有幽靈冤魂的話,我們物理攻擊就沒有作用了。必須靠著符篆啊雞血啊來驅邪驅魔。」
  眾人惡寒:「求別烏鴉嘴!」
  走出房間,眾人繼續前行。很快來到走廊盡頭,那裡有著一個裝飾的壁爐,上面是一個木製的正十字架。
  而當看清壁爐周圍的場景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禁驚呼出聲!
  原本白色的壁爐此刻已經被從上面不斷滴落的血液染成了鐵銹一般的暗紅色,壁爐上的十字架上,從腳到頭,倒著綁著一個人。
  --那是早些時候被大家埋在樹葉堆裡的何凡斌。已死的他被人用鐵絲綁縛在十字架上,七竅流血,皮膚呈現僵冷的青灰色。
  連死人都不放過,真是太過分了!
  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心中憤慨,紀梵更是僵硬,「我覺得,我大概不小心選了通往be結局的道路了qaq」
  眾人:「什麼意思?說人話!」
  「你們都不玩遊戲麼……我是想說,」紀梵解釋,「剛才發現牆壁上有暗門的時候,我拿著燭台就去捅人家。結果看樣子刺激到了這裡的主人,於是他跑去刨起我們埋了的何凡斌,還擺出這樣的倒十字的姿勢,來威脅我們。」
  眾人:「……」
  紀梵還怕自己說的不夠清楚,「簡單來說,就是我們已經把主人得罪了。看樣子,想走出這裡,必須和他不死不休了。」
  眾人差點沒想去揍他,「團長看你幹的好事!」
  紀梵指著自己一臉無辜,「我只是按照正常流程去攻略的好麼,要怪只能怪boss心裡承受能力太脆弱,一點就著。」
  紀梵打量著四周,建議道,「總之,大家都找點武器,就算有根燭台也好。接下來就是不死不休的戰鬥了。」
  眾人抓狂:「我們只是來躲蟻群的,為毛會淪落到預謀殺人犯的境遇!」
  不過想當然的,雖然一路行來,燭台到處都是,但不是每一個都可以拿走。有的燭台與下方底座相連不易搬動,有的乾脆就是嵌死在牆壁上。
  掃蕩了一圈,也才發現了另外兩根燭台,發給了b和a讓他們拿著。
  一行人排成隊列走著,位置如下圖:
  b
  陸仁甲
  紀梵
  逡鍾叮
  a
  紀梵深知恐怖遊戲的尿性,最前面和最後都危險,肯定選擇中間的站位。前面是英勇膽大的b,最後則是隨時準備領便當的a。這樣的隊列是紀梵精心設計,可以說是最安全的。
  --但無數電影遊戲都證明了,變化總比計劃快。
  來到下一個房間的時候,這裡似乎是管家房,紀梵找到一張破舊的地圖,幾人湊過腦袋圍觀,紀梵指點著地圖上的位置,「按理說的話我們現在在這裡,不過古堡佈局已經完全改變了,這張地圖參考價值不大……」如果不觸發隱藏地圖,那麼想必原本的遊戲得到這張地圖會很有用。紀梵不禁又想對a豎起中指了。
  b問,「我們是要往哪裡走?」
  紀梵搖頭,「沒有特定的方向,每個房間都要挨著去搜索,只有這樣才能找到線索,解開迷局。」
  收起地圖,紀梵招呼眾人繼續前行。一行人依次走出房間,走著走著身後a忽然伸手拍下紀梵的肩膀,「你不是說這裡有人住嗎。既然有人住,那麼廚房一定有吃的。」
  紀梵敷衍道,「走的到廚房再說。」
  話音剛落,紀梵忽然察覺到不對--他身後明明是逡鍾叮,a的手伸的再長,也沒法越過逡鍾叮拍到他肩膀!
  「等一下!」悚然一驚,紀梵迅速轉身,正好看到隊列之後,逡鍾叮雙腳懸空不住掙扎,她的脖子套著一根繩子,正把她往上拖拽。而a還皺著眉不耐煩的樣子,對此一無所覺。
  「小叮!」

  ☆、第6p古堡尋疑蹤

  「小叮!」
  紀梵的大喊使得其他人也回過頭來,嚇了一跳,連忙撲過去抱住逡鍾叮的雙腿,想把她拽下來。
  逡鍾叮的脖子被繩子往上提,下面的人又急的不管不管抱著她的腿往下拽,她分外痛苦,被上下的力道撕扯著,又被繩子勒的喘不過氣,彷彿拔河的繩子一般,分外可憐。
  眼見著兩方僵持,再耽誤一會兒,逡鍾叮也會被勒死。紀梵急的汗都出來了,抬頭望向穹頂,因為光線昏暗,只隱約可見一個戴著兜帽的人藏匿在陰影中,雙手在用力拽勒住逡鍾叮的繩子,他忽然急中生智,放開拽著逡鍾叮的手,退後幾步,拿起手中的燭台,猛地加速衝刺,藉著奔跑的力量,彷彿射標槍一般將燭台用力投擲出!
  ……然後眼睜睜看著燭桿劃了個拋物線,輕飄飄地擦過對方身側連根毛都沒傷到,隨即尖端朝下匡噹一聲砸落在地。
  紀梵:……
  他投擲技能從來沒點亮過啊摔!
  抓著群眾丁雙腿的b看到這一幕,立刻鬆了手,跑去撿起燭台,毫不遲疑對著上面的黑影擲了出去!
  「唔」那人戴著斗篷,整個人隱在陰影中。燭台的銀光泛著冷冽的殺氣,尖銳的燭桿刺傷了對方手臂的位置,那人發出一聲悶哼,雙手也下意識地鬆開繩子去捂自己的傷口。失去了向上拉拽的力量,逡鍾叮一下從半空中掉落下來,下面反應不及的人「啊」「唔」被砸的痛呼一片,橫七豎八疊著倒在地上。
  紀梵抬頭,有一瞬間,感覺與蟄伏在黑暗中的那人目光對上了!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只覺得對方視線陰寒冷酷,自己像是被拔了一層皮一樣不寒而慄。
  紀梵淚流滿面:boss又不是我刺傷你的!
  下一秒,紀梵只看到對方捂著受傷的手臂,黑色的袍角翻飛,瞬間不見了蹤影。
  紀梵一顆心才緩緩放下,他剛才差點以為自己要被boss提前滅了呢!
  不由嘀咕著,「不就是想捅你眼睛結果還沒捅成,想戳你還沒戳中麼。至於這麼早就開始追殺我了麼。」
  紀梵告訴眾人,他琢磨著估計這一茬過去,boss更加想弄死他們了。
  ……好像在通往be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九頭牛都拉不回來了qaq
  救下了逡鍾叮,大家都感到慶幸,安慰著受到驚嚇的她,唯獨a抱著手臂站在旁邊,滿臉不耐煩地催促,「快點走了,我要餓了死了,趕緊去廚房找吃的。」
  這話讓所有人忍不住朝他怒目而視,紀梵更是生氣,責備道,「我明明安排你站最後一個位置,好保護逡鍾叮。她怎麼走到你後面去了你還不知道!」
  a不以為然地撇嘴,「我怎麼知道,管我什麼事!再說,」他露出有點幸災樂禍的笑,「幸好我當時沒在最後一個,不然被拖走的就是我了。」
  「a!」其他人憤慨的叫道,b握拳想衝上去揍人,紀梵及時攔住了他,面無表情地掃了一眼a,「我們走吧。」
  幾人繼續前行,這一次,沒人再管a走在哪裡,大家完全把他當空氣。
  行走中紀梵偶爾會瞟一眼a,心中有了計較:
  之前的遊戲裡,a屬於萬年炮灰,總是很快就領了便當。因此紀梵對他的劣性不太瞭解。現在嘛,瞭解越多越恨不得他第一關就早早死了。留著這樣一個絲毫沒有隊友情、自私自利的禍害在隊伍裡,是對通關的極大威脅。
  如果下一關有危險的話……
  一路上,紀梵都時不時瞟一眼寵物一欄的虛弱時間,20分18秒、17秒,9分8秒……
  真是有種度秒如年的煎熬。
  沒走幾個房間,眾人還真的來到了a唸唸已久的廚房。這個廚房並不是宴會時候需要的那種大廚房,而是類似僕人做飯的小間。
  地方不大,除了灶台以外,還有個黑色的流理台,壁櫥陰涼,紀梵打開,看到裡面儲存了很多的罐頭和大米。
  紀梵之前還在考慮如果廚房真的有吃的,也小心不要讓大家吃--畢竟誰知道boss會不會下毒呢。
  一看到是密封嚴實的罐頭,他就放心了。
  拿出來看了下包裝完整沒問題,他把罐頭分給了其他人,看他們吃了沒問題,自己才拿出一罐吃了,立刻補充滿了體力值,然後另外拿了幾罐放背包備用。
  (得到罐頭x3)
  他沒拿太多,畢竟罐頭也有有負重的。會影響追逐戰,他可不想一邊捨不得的扔罐頭,一邊狼狽逃竄。
  紀梵再廚房看了一圈,發現這裡竟然沒有任何現代化的傢俱,別說冰箱、連燃氣灶也沒有,說明這裡完全沒有接通水電氣。也難怪主人會在這裡存儲那麼多的罐頭了。
  收拾好了一切,紀梵招呼眾人離開,忽然發現技能冷卻時間到,沈洲陸的名字一亮,同時一聲清冷低沉的輕喚出現在腦海裡【紀梵。】
  【嗷嗷嗷大神!我想死你了!】再次聽到熟悉的嗓音,紀梵頓時有種熱淚盈眶的衝動。
  【還好嗎。】對方關切地詢問。
  紀梵激動地連連點頭,【還好,我沒事。哦對了,】他想起一進古堡就去碰東西的a,【a擅自動了古堡模型,打開了隱藏地圖。】接著把進入古堡後發生的一切都告訴給沈洲陸。
  【我看到了】沈洲陸回道。
  【看到了?】紀梵楞了下,不可思議,【等等,你是說?】
  【我這裡顯示的地圖標注為『隱藏』地圖,還有你們的位置,現在在小廚房?】
  針對地圖不同的問題,兩個人交談了一番,發現沈洲陸這邊雖然看到的是隱藏地圖,但只要紀梵沒有走過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換句話說,頂多能讓他們知道現在位於哪個房間,但也不能直接指明方向。
  紀梵反而鬆了口氣,「我就知道系統沒有那麼好心。」略過這個嚴肅的話題,畫風一轉,又繼續二逼地向沈洲陸吐槽,【對了,boss還把何凡斌倒掛在十字架上,場面血腥,少兒不宜!嚴重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我要去投訴遊戲製作組!……】
  絮絮叨叨地吐槽著遊戲,紀梵的心不知不覺安穩下來,就像籐蔓纏繞依附上堅挺的林木,找到了主心骨。
  沈洲陸一如既往靜靜地聽著,偶爾針對紀梵的述說發出疑問。
  一番交談(幾乎是單方面紀梵在聒噪)下來,沈洲陸補完了他沒能看到的半個小時發生的事情,而紀梵也對眼前的情況有進一步地瞭解。
  走出廚房,眾人繼續前行。
  走進一間房裡,這是樂器房,十分寬敞,小提琴、大提琴等各種樂器應有盡有,琳琅滿目。
  最顯眼的,當屬地毯上的一架三角鋼琴,琴蓋呈打開狀,上面還有一張樂譜。
  紀梵拿過樂譜一看,「《懺魂曲》?沒聽說過。」
  旁邊的逡鍾叮湊過腦袋一看,發出「啊」的驚疑聲,「這是懺魂曲的曲譜,不可能吧。」
  紀梵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逡鍾叮眼也不眨地看著紀梵手中的樂譜,一臉想拿來看又猶豫的神情,「我學過鋼琴,以前聽老師說,有世界三大禁曲,分別是《黑色星期五》《第十三雙眼睛》,以及這個,《懺魂曲》。」
  「禁曲?」紀梵來了興趣,在意識裡呼喚沈洲陸,【大神你看看?】
  【正在查,稍等。】在紀梵出聲前,沈洲陸已經心有靈犀地打開了網頁。
  這邊,逡鍾叮點頭解釋,「這三首曲子,據說無論是誰只要聽這其中任意一首之後,都會自殺。因此被禁,而樂譜早就失傳,現在留下來的,多是後人改編的。」
  紀梵抖了抖泛黃的樂譜,「這麼說,這張樂譜也不是真的。」
  「就算不是,市面上也很難見到這些曲譜。」逡鍾叮心癢癢的,手指微動,看上去想試著彈一彈。
  紀梵沒忘記此刻還在人家的大本營裡,不能亂動東西,隨意掃了眼黑白琴鍵,找借口阻止了逡鍾叮,「你看鍵盤全是灰,估計這架鋼琴也古舊的很,說不定壞了。」
  紀梵想把樂譜放回去,不經意地看了眼自己的手,很白,沒有一點灰塵。
  等……等。
  似乎想到什麼,紀梵不動聲色地把樂譜裝進了自己的背包。
  「得到《懺魂曲》樂譜x1」
  果然,他的猜測是正確的,樂譜是重要的道具。紀梵連忙對沈洲陸道,
  【大神我還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嗯?】
  【這個房間包括琴鍵都滿是灰塵,然而剛才我拿著樂譜,手上卻一點沒染上。這說明,這張樂譜是有人最近才放上來的。你說是不是boss干的?】
  【鋼琴上佈滿灰塵,說明主人很久沒彈,更是連清掃的心情都沒有,那麼更不可能特意放上曲譜做裝飾了。我不認為是boss做的。】
  【你說的好有道理ovo】
  【於是你無言以對?】
  【哈哈哈大神你懂我(づ ̄3 ̄)づ╭~】
  【呵】
  低沉磁性的輕笑如同羽毛輕掃過紀梵的心口,舒癢舒癢的。
  紀梵裂開嘴一臉蠢笑,和其他人一道走出樂器房,同時悄悄詢問著沈洲陸更多的關於《懺魂曲》的故事。
  【資料顯示,這首曲子的作者是美國人,完成曲子的那天他就自殺了。從表面上看,只一首悉數平常的宗教贖罪曲,卻導致自殺者數以千計。故又被命名為《惡魔曲》。據說自殺者都是最虔誠的基督教徒,他們向上帝懺悔自己的罪行的同時,又越來越不堪忍受痛苦的現實和生活給予自己的報應與懲罰,於是紛紛選擇了結苦難的一生。這就是他們會自殺的原因。】
  紀梵腳步一頓,【這麼說,會彈這首曲子的人,應該是虔誠的基督教徒?唔,】他想起被綁縛在十字架上的a,搖頭,【不對,如果殺死a的人是這張樂譜的主人,那他的行為根本是在瀆神!完全和基督教的宗旨背道而馳啊。】
  【沒錯】
  紀梵懷著滿腔疑問和其他人一起來到大廳。原本應該是富麗堂皇的正廳,此刻佈滿了灰塵,頭頂的大吊燈垂落白色的蜘蛛網,一副破敗的蕭條景象。
  紀梵掃了一眼,在角落那裡發現了一架三角鋼琴。
  走近一看,紀梵輕撫琴鍵,一看手指,也是一點灰塵也沒有。
  【沒有灰,有人經常彈這架鋼琴。】
  【你讓人試著彈一下。】
  紀梵便對逡鍾叮道,「你不是說學過琴嗎,試著彈一下這首曲子吧。」
  「咦--哎哎哎??」逡鍾叮一臉驚嚇的表情瞪著他,「不要啊,據說聽了這首曲子的人都自殺了!我可不想死!」
  紀梵抽了抽嘴角,「你自己剛才才說,原曲早就失傳了,這是後人根據其中一小段編撰的而已啊。」
  「噢也對!」逡鍾叮才想起來,既然不是原版,自然沒什麼害怕的。
  她從紀梵手裡接過樂譜,坐在了鋼琴前,調整了下位置,試著彈了幾個音符,大廳裡迴盪著鋼琴清亮的聲音,逡鍾叮不禁驚歎道,「我還以為這鋼琴擱這兒沒人調試保養,早就廢了呢,沒想到音好準!」
  紀梵一臉自信,「因為有人經常彈啊。」
  【哎大神你說,那人放著琴房的琴不彈,卻故意把樂譜放在那裡。平時練琴又在相隔甚遠的大廳?真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
  【啊啊啊大神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我平時都不說髒話的,你要相信我!!】
  【……嗯。】
  【遲疑是腫麼回事!?大神你不相信的話,我哭暈在廁所哦/(tot)/~~】
  【哭吧】那個磁性的嗓音帶著低低的笑,如同春風拂過紀梵的耳畔,帶起微醺的暖意。

  ☆、第7p古堡尋疑蹤

  旁邊,逡鍾叮雙手搭在鋼琴的黑白鍵上,一小段一小段的試著去彈。
  聲音斷斷續續的,但是當一大段連在一起彈出來的時候,樂曲中飽含的悲愴絕望,是如紀梵這種樂癡都能聽出來的。連他也一時忘記和沈洲陸插科打諢,沉醉在樂曲聲中。
  空曠的房間迴盪著哀傷的音符,一個個鋼琴鍵彷彿壓在每個人心上,沉甸甸的。過了片刻,逡鍾叮含淚彈完這張紙上的音符,回頭一看,在場所有男生都紅著眼,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
  紀梵抹淚,【只是借助原版一小段的杜撰版,就這麼悲傷,難怪原曲讓人聽了想自殺了。嚶嚶嚶大神求安慰!】
  【摸摸頭】
  【=v=】
  其他人也紛紛發表感慨,「這樂器太沉重了」
  「就是就是,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逡鍾叮和其他人討論著曲子,紀梵獨自圍著鋼琴上上下下摸索了好幾遍,也沒找到任何線索,自言自語,「奇怪,難道不是彈完鋼琴就應該有線索麼。」
  【可是有什麼東西漏掉了。】
  逡鍾叮忽然插話,「說到這個,剛才彈琴的時候有幾個地方很奇怪。」
  紀梵倏地扭過頭去,兩眼放光,「你說!」
  「比如吧,」逡鍾叮坐到鋼琴前,指著樂譜給紀梵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需要左手跨八度才行,但其實原來g調上的音就夠了,改成跨八度的音,反而有點突兀。」
  紀梵兩隻眼成了蚊香圈,「雖然學了幾年電子琴,我也看不懂樂譜qaq」
  【……噗】
  【大神不要嘲笑我tat】
  【沒有,我還壓根不會。】
  【感覺被安慰了233】
  紀梵小時候倒是學過電子琴,不過那時記憶好,老師一段段的教他就跟著學,沒有看樂譜的習慣。
  更何況這樂譜密密麻麻的蝌蚪,上上下下非常複雜,看的人眼都花了。
  逡鍾叮只能仔細解釋,「這幾個音,是『哆』『法』『啦』……」
  紀梵腦袋裡剛閃過模糊的念頭,沈洲陸一語中的【是密碼!】
  沒錯!紀梵一下被點醒,出聲打斷了逡鍾叮,「你剛才說第一個奇怪的音是『哆』,簡譜的話,就是1對吧?」
  逡鍾叮點頭,「不管音階的話,單純從音符說,的確是1。」
  「那『法』就是4,」紀梵催促道,「你把奇怪的地方全部用簡譜翻譯出來。」
  逡鍾叮雖然一臉疑惑,還是按照紀梵的吩咐把奇怪的地方翻譯成簡譜。
  最後得到一串長長的數字「172644535263546251736214」。
  紀梵拿著這串數字,臉皺成了包子,【是一串沒有關聯的數字,還是需要再對應英文字母?】
  【可以試試。】沈洲陸翻出了英漢詞典。
  兩個人查詢著數字所對應的字母,結果並沒有得到哪怕一個實際有意義的英語單詞。
  「不是單詞啊,」紀梵喃喃低語,目光無意識地掃過三角鋼琴,以及上面的樂譜,逡鍾叮正在重新彈《懺魂曲》,左右手配合精巧……
  「有了!」紀梵腦海中靈光一閃,「鋼琴是需要左右手配合的,密碼隱藏在左手的和聲部分,那就應該是在右手所彈的曲子部分取值。」
  【大神你說對不對?】
  【試一試,很有可能。】
  紀梵讓逡鍾叮對應著右手彈的部分,分別取與之前一串數字對應的音符。
  比如,這一段的音符為「哆咪咪瑞拉法西哆瑞」,那麼密碼前面是「1726」,就取「哆」,然後以被取的值作為第一個,7對應「西」,以它為第一的話,那麼密碼的2對應的則是「瑞」……以此類推。
  很快的,逡鍾叮取好音符,流暢地用鋼琴彈了出來。
  一遍彈完,安靜中,紀梵聽到鋼琴下傳來微小的「卡嚓」聲,他連忙趴到鋼琴下面一瞧,鍵盒那裡彈出了一個手指寬的小紙條。
  紀梵十分興奮,【噢耶找到了!】
  【幹得漂亮。】
  被大神誇獎了的紀梵喜滋滋地取下小紙條,那是一溜從餐巾紙上撕下來的邊角,邊緣參差不齊,看得出是慌亂中扯下來的;
  打開之後,露出裡面包裹的一把古銅色的鑰匙,紙上還用血書寫著國際求救標誌「sos」,因為時間太長,血跡變成了暗紅色。
  紀梵摸摸下巴,【會用餐巾紙寫求救信號,說明那人身邊連筆和紙都沒有,這字大概也是咬破手指血書的。一副情況很危急的樣子啊,是受害者嗎?】
  【如果真的處於性命攸關的時候,還有心情彈琴設置暗盒?】
  【唔,你說的也是。】
  逡鍾叮拍拍手,從位置上起來,忽然驚訝道,「這琴好乾淨,一點灰也沒有。是這裡的主人常常來彈奏嗎?」
  紀梵扭頭朝她露出一個「我什麼都懂」的神秘莫測的微笑,「是主人的話,不會在鋼琴裡藏求救信吧。」
  b很聰明,「那藏信的人,也是一名受害者,或者如我們一樣被困在這裡出不去?」
  紀梵抱臂一副自信的樣子,copy了大神的原話,「如果是受害者的話,怎麼可能還有閒心彈琴?」
  如果他和沈洲陸的推理沒錯的話,琴房裡故意蒙上灰塵的鋼琴、乾淨的琴譜和同樣乾淨的三角鋼琴,都是發出求救的人故意設置的。
  「那個人,既是被困在這裡的受害者,也是此間的另一個主人。」紀梵信誓旦旦地對眾人說。
  眾人恍然大悟,「這棟古堡,住著兩個人?」
  紀梵點頭,「對。」他低頭看著古銅色的鑰匙,隱約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對應的鎖,沈洲陸忽然道,【我這裡顯示這把鑰匙是主臥的,正好是你進這間房之前路過的倒數第三間屋子。】
  紀梵眼睛一亮,拔腿就跑,不忘招呼眾人,「大家快點跟上!我想到一個地方可以找到他們!」
  眾人一頭霧水,但還是本能地跟隨紀梵一路狂奔,逡鍾叮好奇地問,「我們去哪啊?」
  「那個求救的人,或許是俘虜,卻被這裡的主人好吃好喝優待著,還能夠彈彈琴什麼的。可以說,「主人」對他很好,那麼,也一定會給他安排環境很好的臥室。所以他把主臥的鑰匙藏在琴盒裡,希望找到的人去救他。」紀梵邊跑邊拿出地圖看,一會兒就帶領眾人來到了古堡裡,應該是主臥的房間門口。
  「呼,」紀梵拍著胸口喘氣,示意眾人,「拿好武器,也許我們還有機會直接遇到boss。大家不要猶豫,弄死丫的,我們就出去了。」
  b猶豫,「這不好吧,畢竟是殺人。」
  紀梵扯扯嘴角,「別忘了,對方可是毫不客氣地殺掉了何凡斌和a,連女生的逡鍾叮都沒打算放過。你可以憐憫對方,但想想我們被對方俘虜後的結局吧。」
  b立刻不吭聲了。
  【b是個好人。】意識裡一道聲音評價道。
  【是啊,他還救過我好幾次呢,】紀梵道,【就是太善良了點,我怕到時候對上boss他會心軟。】
  【沒事,有我。】言簡意賅,後又補充一句,「把你的身體交給我。」
  紀梵捂臉,明知對方說的是幫他操縱,但是那幾個字真的好有歧義好嗎!!
  幾人拿好鋒利的燭台,沈洲陸那邊也準備好隨時使用「英勇救主」技能,紀梵這才把鑰匙插入鎖裡,輕輕擰了擰主臥的門,心中一喜:果然是這裡!
  他向其他人打了下眼色,猛地一腳踹開門,舉起燭台英勇地衝了進去!
  「啊啊啊」
  眾人跟著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卻是一愣,「咦,人呢?」
  這間臥室的確是主臥,雖然裡面沒多少貴重的東西,但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大床精緻優雅,一床薄毯還半掀著,看得出不久前還有人睡在這裡。
  紀梵摸了摸絲綢般的被單,裡面還是溫熱的,看樣子那人剛剛離開。紀梵並不太失望,只是有點遺憾來遲了。他在屋裡找了一圈,【boss回來把人挪走了麼,那他們會去哪裡……】
  沈洲陸沒說話,關於這個問題,他也暫時也沒想到,畢竟遊戲給的線索還是太少了。而紀梵這一舉動更像是繞過了一些關卡,直接闖入boss空巢,那麼勢必途中有一些東西被忽略了。
  紀梵也不需要他回答,很多時候他其實是在自言自語,說給沈洲陸聽--
  有個人能安心地聽你說話,都讓人感到不孤獨。
  紀梵打開衣櫃,發現裡面掛的所有衣服,全部都是男款的。一種是xxxl號,一個是xl號。而加加大號的衣服都是深色的制式工裝,加大號的衣服則是淺色的襯衣和t恤。
  紀梵咂舌,【衣服都掛一起,這兩人感情很好啊。】瞟了一眼足有kingsize的大床,紀梵心裡冒出一個詭異的想法:這張床,難不成是睡兩個人?
  【……一定是boss為了就近守著那人,怕他逃跑吧啊哈哈。】紀梵囧囧有神,努力說服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搞基什麼的,這可是正·經的恐怖遊戲啊↑
  可惜的是,他腦海中的想法化作聲音一點沒落下地從沈洲陸的耳機裡響起,遊戲專業耳機,頂尖配置,他猥瑣的笑聲清晰可聞。
  沈洲陸:「……」紀梵什麼都好,就是腦洞太大,得補。
  紀梵接著翻衣櫃,裡面衣服不多,兩種衣服混合著放在一起。櫃子下面是幾雙厚實的登山鞋,也有普通的皮鞋。紀梵一一翻過來看鞋碼,竟然無一例外,都是43碼的。
  紀梵想到之前遇到的那個彷彿boss的人,有些納悶,【奇怪,boss高大穿xxxl的衣服和43碼的鞋這很正常,可那個被困在這裡的人穿xl的衣服,居然也是穿43碼的鞋?】也許是人家腳特別大吧。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剛剛浮現,那邊九道,【你觀察的很仔細。】
  於是疑問什麼的頓時被拋到九霄雲外,紀梵摸著後腦勺不著掉地傻笑,帥不過三秒,「一般仔細,哎嘿嘿。」
  【……】沈洲陸決定以後還是少說表揚的話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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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紀梵接著搜查房間,牆壁上的燭台轉過,一面面牆壁也敲過,甚至在沈洲陸的建議下連地上鋪著的羊毛地毯都掀起來看了,都沒發現密室之內的存在。提前幹掉boss打通結局的想法只能宣告失敗,紀梵和眾人走出主臥。他忽然發現,因為地板上有一層灰,所有人的腳印清晰地留了下來。
  他們剛才來的時候是沿著走廊,從房門右邊而來;而吸引紀梵注意的,這行腳印卻是從房門左邊出來。
  腳印很大,大約是43碼的,看得出這人身高應該有180,紀梵回憶起陰影裡那個戴著兜帽的身影,身材也很結實。
  逡鍾叮指著地上的腳印,驚訝中不乏興奮,「呀,那兩人是從這裡逃走的嗎?可怎麼只有一人的腳印?」
  紀梵囧著臉看了一眼逡鍾叮,明明他們是獵物,結果她的說法倒是他們成為狩獵者了,「是從這邊。只有一個人的腳印,可能是向我們發出求救信號的那人並不願走,卻被boss扛著被迫離開。」
  大家跟隨著地上的腳印走了一段路,接著到了下一個房間門口,紀梵上前擰鎖,一如預料,擰不開。
  而紅木的房門也很結實,不是能夠撞開的。
  如果想要拿到鑰匙再來看門,boss肯定也帶著人轉移了。
  眾人只能繼續搜尋更多的線索。
  紀梵堅信,既然那人能夠求救,應該會藏著更多線索。
  ……從來都是自己這方出叛徒,現在敵方有內奸,想想boss會被背後插刀,嘗一嘗被背叛的滋味,他一時腫麼感覺就這麼爽呢?




  ☆、第8p 古堡尋疑蹤

  眾人進行前行,這座古堡內部十分龐大,房間大大小小足有幾十間。有的打不開,有的需要找鑰匙。
  於是一路行來,眾人就跟鬼子進村一樣,遇到所有東西都去小心翼翼地翻找。
  壁畫、燭台、花瓶就算了,連壁爐也不放過鑽進去找。
  這樣雖然浪費時間,好歹找到了數十把鑰匙。每找到一個鑰匙,沈洲陸的遊戲地圖上就會顯示出對應房間的位置,他給紀梵指路。這樣眾人就能不繞遠路,最快抵達相應的房間。
  打開書房的門,紀梵一進去就驚訝了:這間書房好大,裡面三面牆都是高達天花板的書架,藏書足有幾千本之多,堪比一個小型的圖書館!
  房間有著巴洛克式的建築牆面、天頂裝飾著洛可可的風格壁畫與雕刻,古典而華麗。
  與其他房間不多,這間書房的主人應該經常進行整理和打掃,非常乾淨。整齊擺在書架上的書看上去都很新,紀梵隨手抽了幾本書翻看,發現印刷日期都是1980年以後,考慮到這個故事發生的背景是二十世紀90年代,那麼可以推斷boss在這裡居住了差不多10幾年。
  --古堡的原主在搬遷離開這裡的時候,應該將珍貴的藏書都帶走的差不多了。現在擺在這裡的書,幾乎都是後來的那人購買的,所以書籍的印刷日記都在這幾年。
  紀梵看著高聳到天花板的書架,粗略一算,這間書房足有兩千多本,而且看書脊,大部分都是醫學科學類的書籍,文學的書籍只佔很小一部分。
  【醫學科學類書籍,嘖嘖。】
  【嗯】
  要是外人聽到他倆腦中的對話,一定一頭霧水。只有豐富的遊戲經驗和非凡的默契,才懂彼此的意思,一切盡在不言中。
  紀梵繼續觀察房間,書房靠牆邊有一張紅木書桌,兩把對坐的高椅,桌上除了一支精緻的筆筒之外,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一張棋盤。
  紀梵粗粗掃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副國際象棋。
  陸仁甲催促道,「這裡沒有什麼線索,我們走吧。」
  紀梵攔住他們,「根據我的經驗,書房一般都有密室。」
  眾人一楞,「這是什麼說法?」
  紀梵微歎,果然,這個世界上只有沈洲陸和他心有靈犀。
  他不得不對眾人解釋,「你們想,書架上擺放的書籍大部分都是有關醫學科學的,說明這裡的主人是一個學者,想想我們遇到的那些奇異的生物吧,或者該稱呼那位主人是研究員才對。身為一個研究員,一定有自己的研究室。我們沒有在地圖上看到,不過想當然的,密室什麼的肯定不會標注在普通地圖上。那麼,可以想想,在研究實驗的過程中必定會遇到棘手的問題,這種時候就需要查閱書籍吧。你覺得,是直接從密室進入書房方便,還是從外面另外的地方走進來方便呢?」
  這也是電影小說裡密室常設置在書房的原因。畢竟普通人在書房以及臥室待的時間最長了,在裡面做什麼也不會令外人懷疑。
  眾人頓時一臉佩服,「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沒辦法反駁。」
  紀梵:「……」反駁個什麼鬼,本來就是這個道理啊摔!
  逡鍾叮道,「那麼我們怎樣才能找到密室呢?」
  紀梵先走到書桌前,低頭觀察著這副國際象棋,黑白的棋盤、造型優美的各色棋子,最難得的,棋子是用玻璃做的,通身剔透晶瑩,看上去華貴非常。
  【嘖嘖,】紀梵忍不住吐槽,【用玻璃來做棋子,挺高大上啊。玩的時候就不擔心一激動用力給砸爛了麼。】
  【玻璃做的國際象棋,一般都是用來賞玩。】
  兩人同時靜默了下,不約而同地道,【你會?】
  要是對國際象棋沒有點瞭解,紀梵不會一眼看出棋子是玻璃做的;沈洲陸更不會直言道出玻璃棋子的觀賞價值。
  兩人平時聊天也沒提到過彼此會下國際象棋,而且作為華人,即使下棋大部分人也是選擇的象棋或者圍棋,很少有人玩國際象棋的。
  所以乍一發現大神和自己竟然有著共同的特長,紀梵挺興奮的,【你的百度百科介紹我能一字不漏地背下來,卻不知道你會下國際象棋呢。】頓了頓,自言自語道,【噢也是,你向來不愛在公眾面前說自己的私人話題。】
  龍神可是被公認為電競圈最低調的大神,常年戴著個鴨舌帽,壓的低低的擋住大半張俊臉。曾經有粉絲還發起過一個喪心病狂的話題#龍神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靠手#,有一段時間居然還上了微博首頁。
  嗯紀梵不會告訴大神,自己還去點了23個贊,然後發起話題#龍神臉美手也好看(づ ̄3 ̄)づ╭~#。
  至於面對採訪的時候,龍神更是從不聊私人話題,就算記者再三追問也能把話題重新繞回戰隊和遊戲上。百科上他的介紹除了身高體重,最多的就是獲獎情況,愛好一欄,更是寫著讓人抓狂的描述:打遊戲。
  至於家庭,也只是一句:年少時因為執著打遊戲,離家出走。
  ……妥妥的一個叛逆少年。
  也因此,少有人知道龍神竟然還會下國際象棋。
  對於紀梵的自問自答,沈洲陸失笑。這個世界上,也許除了他自己,最瞭解他的人就是紀梵了。
  沈洲陸問道,【你呢,明明是坐不住的性子,又不喜歡動腦,怎麼去學這個?】
  紀梵不在意地道,【我爸媽不是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車禍去世了嘛,小姑又忙著做生意經常不在家。平時上學還好有同齡的小夥伴和我一起玩。到了週末,人家要麼在家要麼被大人送去學這學那。我一個人待在家裡和保姆面面相對多無聊啊,就去報名參加了少年宮的興趣活動。亂七八糟的東西學了一堆,什麼二胡啊武術啊象棋啊,斷斷續續學了七八年吧,但都不精通,嗯可以說「門門懂樣樣瘟」╮(╯▽╰)╭】
  沈洲陸眸色漸深。對方是用懶懶散散的語氣毫不在意地說出來,語氣也沒什麼失落。但想想一個小孩子,家裡卻常年沒有大人陪伴,為了擺脫孤獨才去學那些東西,可想而知,平時的生活有多麼寂寞。
  心裡不由升起一絲憐惜,沈洲陸覺得喉嚨有些發緊【你很能幹。】
  紀梵厚著臉皮接受表揚,【謝謝大神誇獎~】歡脫得瑟的尾音都能浪起來。又忽然道【哎不對,你還沒說你什麼時候學的國際象棋呢!不要想換話題!】好不容易有個瞭解大神的機會,怎麼能放過!
  【……】沈洲陸一時無言。本來告訴紀梵也沒關係,但有他的話在前,自己現在告訴他學棋的原因,倒是怕對方會誤會他在炫耀什麼。
  紀梵沒聽到沈洲陸回答,心思一轉,善解人意道,「我曉得了~」他笑得幸災樂禍,【是被父母逼著去學的吧,真可憐~】
  紀梵想起少年宮裡那些哭著喊不想去,卻被父母逼迫不得不學的孩子們,和每次興沖沖地去上課的他,真是鮮明對比。
  【嗯】沈洲陸輕聲應道,語氣淡淡的。
  紀梵想到對方13、4歲的時候就離家出走打遊戲,現在看來,恐怕是從小被父母逼的狠了,叛逆期才會做出那種事吧。
  紀梵沒有再追問,沈洲陸也沒多解釋怕戳到紀梵的傷心處,兩個人默契地揭過了這個話題。
  紀梵仔細看了下棋局,兩方棋子都已出動,擺立在棋盤上,呈現僵持狀態。國際象棋的規則和象棋不一樣,是白子先行。這樣一算,下一步應該是黑子走。
  逡鍾叮茫然地看了看棋盤,又看看一副思考樣的紀梵,「團長,你會國際象棋嗎?」
  紀梵點頭,「會一點。」
  【想要贏的話,黑子就得走這一步。你覺得呢?】手指點了點某顆棋子,以及它移動的方位。
  沈洲陸略略沉吟【可以。】
  紀梵便抓起像往右上角斜著移了一步,只要它讓開這個位置,身後的王就能和車易位,逼近對方的王。
  雖然不能直接幹掉白王,但此手會令對方接下來都十分難受,可以說是扭轉戰局的一手。
  棋子落下,紀梵等待著機關開啟,然而五分鐘過去,什麼東西都沒出現。
  眾人:「你行不行啊。」
  屢次被隊友懷疑能力,紀梵老臉一紅,裝作高深莫測地揮揮手,「別吵,我在思考呢。」
  他把那枚棋子放回原位,盯著玻璃做的漂亮棋子,緊急呼叫,【大神,剛才移動一顆棋子不行啊,難道是要下完這一局獲勝才行麼?還是存在一擊必勝的一步棋,只是我沒看到?】
  沈洲陸屏幕上出現的是一副國際象棋的平面圖,棋子位置和紀梵看到的分毫不差。
  他道,【沒有一擊必勝的一步棋。而且玻璃的棋子也提示了一件事:象牙或者玻璃、琉璃的棋子很少作為日常下棋實用,大多時候都是作為觀賞把玩的裝飾品。
  因此,如果是移動某枚棋子還好,主人肯定捨不得把機關設置到下完這一局棋後,他經常要進出密室,要擺弄所有的棋子一來耽誤時間,對棋子也多有磨損。】
  紀梵尤為歎服,【大神你分析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沈洲陸笑了下,盯著棋局細看,忽然發現了端倪,:黑白棋子昂首挺胸,氣勢端莊,分別佇立在中界線兩邊。而中界線彷彿對稱軸,兩邊的棋子擺放的位置幾乎一模一樣--除了一顆黑王棋和對面的白王有一步的差距。
  【是對稱!】
  話音剛落,紀梵情不自禁地用力一拍巴掌,「原來是對稱啊---呀呀呀好痛!!」
  手拍的太用力,一下就紅了。紀梵甩著手,難掩激動的神情。
  兩人之所以最開始沒有注意到這是副對稱圖形,是因為,中國象棋的棋子分佈在交叉點上,中間有一條界河,通過線與對方交鋒是;而國際象棋則是更直接的對峙,也沒有界河。
  所以自然,他們都不會第一眼注意到棋局是否對稱,而是考慮國際象棋的下法。
  紀梵在心中豎起中指,惡狠狠地問候遊戲製作組。
  真是太坑爹了!咦……等等!
  腦海中有一道靈光一閃而過,之前兩個遊戲產生的模糊念頭,在此刻忽然串成了線:系統設計的這個遊戲,某種程度上是根據每個人量身定制的吧。
  他毫不懷疑係統知道他所有的數據,畢竟此刻他使用的身體和現實世界裡的分毫不差,連身上的傷疤和小痔都百分百還原。可以聯想,系統對他的事情瞭如指掌。
  也因此,才有了《恐怖遊樂園》裡,他憑借自己的遊戲經驗毫不遲疑地選擇了繩子,結果系統認為他是熟手,於是默認難度升級,弄得他九死一生;
  這一關也是同樣的道理。系統知道他倆都會下國際象棋,於是設置這樣一幅棋局,故意讓他們走入思考的誤區。
  畢竟對不會下棋的普通人來說,看到象棋第一反應會注意其他的細節,而不是棋局--反正看了也不會下。
  想通這其中的關節,紀梵囧著一張臉,「我真不知道該感謝主神對我的高度評價,還是哀歎經驗主義害死人。」
  眾人茫然:「你在說啥?」
  紀梵才反應過來一不小心說了出來,若無其事地道,「沒什麼,思考人生而已。」
  白皙的手指掂起那顆黑王棋,輕輕地移動到與白王棋相對稱的位置上。下一秒,棋子剛剛落到棋盤上站穩,一聲輕微的「卡噠」聲響起,房間正中出現一個大洞。
  可想而知,如果剛才紀梵沒有注意到棋盤,反而是讓大家把書架上千餘本圖書都清理下來去找牆壁的機關,那麼現在密室入口早就已經被書全部封堵住了。
  眾人心悸:「……」媽蛋差一點就看得到入口進不去了啊摔!
  紀梵慶幸的同時,又十分無語:「密室不是都在牆壁上嗎!這入口開的很不科學啊!」
  「凸」眾人紛紛報以鄙夷的中指,紀梵厚著臉皮裝作沒看到,支著下巴作出一副深沉的分析狀,「那boss真是太陰險了。他是故意把書的順序放錯引人懷疑吧,這樣如果草率地把書全部扔地上,等到即使發現真正的機關,那麼打開的入口也會被書堵住。陰險,真是太陰險了!」
  這話轉移他人的注意力十分成功,眾人頓時抱怨開來,「就是,BOSS要被我找到,絕對不輕饒他!」
  「太可惡了!」
  「捉迷藏一般到處找他,煩死了!」 
  成功激起眾人同仇敵愾的心情,紀梵在心中豎起耶:=v=

  ☆、第9p 古堡尋疑蹤

  紀梵探頭往下一敲:漆黑的洞口裡面散發著昏黃的光暈,一架長長的鐵梯通往地下的密室。  
  「喂喂,有人嗎?」紀梵喊了幾句,反正剛才書本掉落都發出辟里啪啦的聲音了,不在乎這一點聲音提醒boss。
  密室空間很大,說話都有一點回聲。紀梵趴在洞口,側耳傾聽,裡面倒是安靜的有些詭異。
  「那我們要下去嗎?」幾人對望一眼,問道。
  看樣子BOSS此刻沒在下面的密室,不過以防萬一,紀梵還是道,「不要一起下去,要留人在外面守著。」這也是他的恐怖遊戲經驗之談--
  一般玩家進入某扇門,那門就會自動關閉,把人關在裡面。現在也是同樣的道理,要是他們所有人前腳下去,後腳密室就被人從外面關上,那自詡為恐怖遊戲人氣up主的他可就丟臉丟大發了。
  B主動請纓,「我留在外面吧。」
  紀梵看了看他,對B他還是很信賴的,「也行,要不再找個人和你一起?」
  目光過處,其餘人都望天,一副「對下面很好奇想去看才不想守呢」的模樣,B善解人意道,「不用了,我上面應該沒什麼問題。你們下去才要小心。」
  紀梵轉念一想也是,萬一boss就蹲在下面呢。
  「你們小心。」B關切地遞來一盞燭台。
  紀梵拿著燭台,三人沿著扶梯,小心翼翼的下到地下密室裡。  
  甫一落地,一股難聞的腥臭撲鼻而來,幾人連忙捏著鼻子,紀梵環顧四周,這個密室非常大,牆壁上有幾盞燭火,光線倒是挺明亮的。四周有幾個大小不一的柵欄,裡面還有食盆等器具,只是現在空空如也,似乎這裡曾經關押過動物。
  【大神,有情況嗎? 】
  【暫時沒有。】
  聽到對方這樣說,紀梵就放心許多,仔細地開始觀察密室。
  正中間有四座長方形的黑色石台,分成兩行兩列排布,有著濃郁的血腥氣。走近一看紀梵才發現,不知道多少血液在這裡流淌過,石台是被血液染成了深淺不一的黑紅色,還積攢著厚厚的油脂。石台上擺放著手術的器具,銀亮鋒利的手術刀、止血鉗、縫合傷口的針線……那上面還都沾著血跡和肉沫,看上去主人剛使用不久,還來不及收拾。
  「你們過來看看。」前面傳來陸仁甲的呼喚。
  紀梵和逡鍾叮以及A上前幾步,看到了陸仁甲示意他們看的東西--
  有一個石台,上面躺著赤果著身體、如同破布娃娃一般的何凡斌。
  他的皮膚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皮膚下隱匿著因為中毒而呈現黑色的血管,五官淌血,看上去猙獰可怖。身上還有被鐵絲勒縛過的痕跡。
  逡鍾叮驚疑地叫出聲,「他的屍體怎麼又在這裡?之前明明倒掛在十字架上的!」
  把何凡斌的屍體倒掛不說,而且更過分的是仔細一看,他的脖子、手腳四肢處都是蜿蜒的血痕,是特意被人砍斷之後縫合的痕跡。
  「太過分了!」逡鍾叮氣的眼淚都掉下來了,聲音夾雜著怒意和哽咽,「連死人都不放過,可惡!」
  陸仁甲握緊了拳頭,也是一臉憤怒。
  而就算是身經百戰(並不)的紀梵,也是做了幾番心理建設,才不得不上前,仔細查看何凡斌的屍體,這一看之下,又讓他發現奇怪的地方。
  紀梵指著何凡斌的雙腿,困惑地問其餘兩人,「你們有沒有覺得何凡斌的腿有點奇怪?」同時也在意識裡問了沈洲陸同樣的話。
  沈洲陸拉近鏡頭距離,全方位地貫觀察這具3d形象的屍體。
  何凡斌長著一張路人的普通面孔,身材是宅男的那種微胖,皮膚是常年不見光的蒼白,本身個子也矮。
  可此刻,他卻有著一雙長滿汗毛的粗壯大腿,和他又白又肥的胳膊形成鮮明的對比。
  【雙腿不對】
  經沈洲陸提醒,紀梵這邊,三人也發現了,彼此對視一眼,眼裡的震驚和恐懼濃的都要溢出來,紀梵更是差點沒跳起來:「臥槽!」
  「嘶」逡鍾叮倒吸了口涼氣,抱緊自己的胳膊,聲音有些顫抖,「這腿不是何凡斌的!」
  他們原本還以為兇手是把何凡斌的四肢砍斷再縫合,可現在一看,根本是把別人的雙腿給何凡斌拼接上!
  逡鍾叮忍不住道,「這兇手是變態吧!以殺人取樂,連對死人都這麼殘忍!」
  「我看不一定,單純變態不會研究生物學吧,」紀梵想起滿架子的有關生物、醫學的書籍,還有齊備的手術器具、櫃子裡滿滿的藥品,分析道,「根據我所知道的遊戲的坑爹尿性,這人八成是個鑽研人體的瘋子。他之所以這樣做,是為了研究出某種他想要的結果……」
  不過,紀梵還是有些想不通,人都死了還把人拼接起來做什麼。而且boss到底是想要研究什麼?
  懷著滿腔疑問,紀梵繼續搜查密室。在一扇門之後,發現了一個房間,正中間有一個浸滿福爾馬林液體的玻璃缸。
  足有兩個浴缸那樣大的玻璃鋼裡,漂浮著一隻赤身果體的、早死去的美人魚。
  她有著一頭海藻般的綠色長髮,柔軟地飄搖在水中;她緊閉著眼,容貌絕美,雙手環胸,上半身潔白無瑕,而下半身,則是一隻巨大的魚尾。不過金色鱗片掉落了很多,魚尾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三人都驚艷了一瞬,紀梵咂舌,「美人魚啊,我居然見到真的美人魚……」
  「不是真的,」話音未落,陸仁甲指著美人魚上半身和魚尾相接的地方,「也是拼接的。」
  紀梵一噎,仔細一看,果然,那裡也有著一圈縫合的細線。
  對此,紀梵只能評價兇手,「喪心病狂」!
  就在下一秒,美人魚原本緊閉的雙目驀地睜開,紀梵嚇了一跳,以為她還是活的,結果她又一動不動了,觀察了下,她的身體有一點泡的發白的浮腫,應該是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雙眼睛隔著玻璃怒目圓瞪,充血腫脹,佈滿血絲,彷彿包含著極深的怨氣,在水裡漂浮著望著你,令人毛骨悚然。  
  看見了美人魚,紀梵心中疑惑更多,越發不知道BOSS想幹嘛了。
  不僅動物拼接動物,還在人體身上做實驗,一會兒拼人一會兒拼動物。真是瘋子。
  「卡」
  紀梵、逡鍾叮、陸仁甲三人正在圍著水缸討論在美人魚身上發現的線索,不經意地紀梵聽到熟悉的機關觸動的脆響--
  不可置信地回頭,正見A一臉好奇地按下了牆壁上的紅色按鈕。
  紀梵幾欲抓狂,恨不得撲上去掐死A,「你作死你自己作,不要害我們啊!」
  A依然滿不在乎,「你急什麼,不是什麼也沒發生麼。」
  的確,眾人提心吊膽地等了半天,這間屋子好像也沒有什麼異動。 
  「我們快走吧。」紀梵心想可能這次還真的人品爆棚,沒有觸發實際的機關,正招呼大家離開,發現進來時候的門拉不開了。
  紀梵怒瞪A:「我們被關在裡面了!」
  他環顧四周,這裡本就是在地下開闢出的密室,除了一個換氣扇和一道門,沒有別的出口。
  密室解密嗎……紀梵招呼眾人搜集房間內留下的線索。正在翻置物櫃,冷不丁頭上什麼東西砸了下來,堪堪落到紀梵旁邊的地上,砸的粉碎。
  嚇了一跳的紀梵低頭一看,一地的碎玻璃渣,悚然抬頭,只見天花板上全部是密密麻麻的玻璃燈泡,一個個晶瑩透亮,搖搖欲墜。
  紀梵還在想,弄那麼多燈泡照明,就不怕一不小心砸的一頭血嗎。
  --結果下一秒,燈泡就開始辟里啪啦地墜下來了啊啊啊啊啊!
  「快躲開!」
  紀梵焦急大喊,在提醒眾人小心的同時,非常有自知之明的立刻啟動了寵物技能,把身體的操控權交給了沈洲陸。
  而在沈洲陸的屏幕裡顯示的遊戲畫面,就像很早之前練習打字的那個遊戲。
  從頭頂上掉落無數的玻璃球,玩家要在其中躲避,並且還能撿起碎掉的玻璃渣投擲,提前打碎掉落的玻璃球。
  不過,沈洲陸目前玩的這個「遊戲」,十分地考驗手速。他緊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移動,留下一道道殘影。
  而身處其中的紀梵,雖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但是週遭的環境還是能清楚感受到的。
  燈泡接二連三地砸下,他不僅要靈活地穿梭其中,還要抓住機會飛快地在地上的碎玻璃渣中摸一把,擲向快要砸在陸仁甲逡鍾叮腦袋上的燈泡,使得它們提前爆破或者偏離。
  陸仁甲和逡鍾叮抱頭狼狽逃竄,驚叫連連,有數次沈洲陸實在來不及救援或者救援不到位,以致兩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真正是九死一生。
  ……不過與之相對的,沈洲陸對紀梵保護的很好,一次都沒有被燈泡砸中過,連十分危急的情況都沒有遇到。
  紀梵對沈洲陸的操作技術實在放心,甚至還有閒心注意A的情況。
  因為自己是玩家的緣故,大部分的燈泡都朝他腦袋上砸,小部分朝著陸仁甲和逡鍾叮。
  而A的話不知道是幸運S還是怎麼的,偶爾朝他掉落的燈泡他也輕輕鬆鬆地躲了過去。
  而且有時明明他就在陸仁甲他們的旁邊,順手拉一把就可以救援,卻袖手旁觀,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紀梵心中越發對這人厭惡。在躲閃中兩人不知不覺靠的很近,紀梵盯著A醜陋的嘴臉,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邪惡的念頭……
  只要拉一把,把A拉到自己這邊,讓他被掉落的燈泡砸死就好了。
  這樣的人,只會給隊伍帶來災難,倒不如提前消滅的好。
  只要……
  他在想什麼!紀梵倏爾驚醒,身體正被沈洲陸操縱著,為了躲避燈泡而與A擦肩而過。
  紀梵心口砰砰直跳,為自己突如其來產生的邪念震驚,但與此同時心底又在蠢蠢欲動。
  就在這時,天花板上的燈泡已經掉的所剩無幾,A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腳下踩著碎玻璃一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此刻,一枚碩大無比簡直像是為他量身定制做的大燈泡,毫不留情地朝著他的腦袋砸了下來!
  紀梵本能地想要救人,但是身體一動不動--他一下意識到自己現在被沈洲陸操控著。
  於是,他眼睜睜地看著燈泡重重地砸在了來不及起身的A腦袋上,血花四濺,A當場斃命。
  室內一片死寂,地上鋪著厚厚的碎玻璃渣,反射出銀白的光芒,晃得人眼暈。
  陸仁甲和逡鍾叮站在牆邊驚魂未定地喘氣,紀梵感覺到五感洶湧地恢復到身體裡,雙腳一下虛軟地跪地。
  是一番激烈運動後的脫力,還是……
  跪在地上的紀梵用力握緊拳頭,手被玻璃渣劃的鮮血淋漓,也彷彿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垂下的頭髮遮擋住他的神情,他埋下頭緊閉上眼,用力咬住嘴唇,心跳如擂砰然作響。心裡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滋味。
  是慶幸吧,不用自己做選擇,就解決了讓人頭痛的A;
  是心有餘悸,似乎差一點就放出了心底的惡魔;
  更是深深的愧疚和自責,竟然讓無辜的沈洲陸來承擔這樣艱難的抉擇……
  【大神?】
  他在意識裡小心翼翼地呼喚沈洲陸,此時此刻,他迫切地需要聽到對方的聲音來安撫自己驚懼不安的靈魂,然而始終沒有響起任何回音。
  他這才失魂落魄地想起,作為懲罰的「虛弱期」失聯半小時已經開始了。

 ☆、第10p古堡尋疑蹤

  平復了下心情,紀梵從滿地碎玻璃渣裡爬起來,直接撞進旁邊圍觀的陸仁甲和逡鍾叮眼裡。
  兩個人默不作聲地盯著他,表情有點奇怪。
  陸仁甲抬了抬他的金邊眼鏡,似有欣慰和嘲諷;
  而逡鍾叮微微皺眉,用著忍耐的表情。
  紀梵心裡「咯登」一聲,不管剛才是不是自己操作的,但在這兩人看來,是他袖手旁觀,沒有去救近在咫尺的a。
  「我……」紀梵想解釋剛才是來不及救援,陸仁甲就不客氣地打斷了,「別浪費時間了,我們快離開這裡。難聞死了。」
  說完率先大步走出這間屋子,沒再瞧流了滿地血死亡的a一眼。
  逡鍾叮猶猶豫豫地跟在他之後,想對紀梵說什麼又忍了下去。看她表情就知道非常不贊同紀梵剛才的做法。
  事已至此,紀梵知道解釋也沒用,況且有那麼一瞬,他是真的動了殺念的。訕訕摸摸鼻子,紀梵什麼也沒說,跟著走出了這間滿是碎玻璃渣的小屋。
  重回到密室大廳,紀梵在壁爐上發現一本黑色封皮的厚書。
  上面印著一個令人非常眼熟的六芒星陣。
  紀梵:【原本以為是實驗類恐怖遊戲,結果竟然還有靈異元素的參與?!】
  「……」沒有回答。
  紀梵怔了怔,已經習慣了在腦海裡對大神說話,當意識到對方正處於虛弱期無法聯絡,心裡不禁浮起一絲茫然失落。
  旁邊逡鍾叮好奇地想去翻開,「這是什麼?」
  紀梵回過神,眼疾手快阻止了她,「不要隨意打開!」面對疑惑的逡鍾叮,解釋道,「圖上畫的叫六芒星,簡單來說,就是召喚惡魔的標誌。」
  逡鍾叮&b:「這略魔幻了啊。」
  紀梵攤手,「我原本也以為這是個普通的解密類遊戲呢。一看到這本書,恐怕boss變成現在這種瘋狂的樣子,也離不開惡魔大人的幫助呢。」
  紀梵盯著惡魔書,有點手癢。這種看到道具不拿不符合他的畫風啊,可拿了又怕被惡魔纏上。
  不過轉念一想,紀梵自己本身就躺在醫院成植物人了,就算召喚惡魔付出代價什麼的,似乎也沒有更多可失去的東西了。
  打定主意,紀梵小心地保持著書合上的姿勢,放進背包。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不想召喚惡魔。
  在密室裡沒有發現更多的東西,臨走之前,紀梵不經意地又掃了眼空蕩蕩的柵欄,心裡有些不詳的感覺……
  奇怪,如果說柵欄裡面原本關了某些動物,那麼,現在那些動物又在哪裡去了?
  地下研究室內明明沒有它們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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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的時候是四人,上來的時候是三人。紀梵還在想著怎麼對b解釋a死亡的事,其他npc都無所謂,可對於從第一個遊戲就給與他諸多幫助的b,他不想讓對方誤會。
  「咦?」
  紀梵是最後一個回到書房,一上來,就聽到逡鍾叮的驚疑叫聲,「b去哪兒了!」
  原本應該守著密室入口的b此刻不見了蹤影,而書房的大門敞開著。
  紀梵心裡一沉,三人急忙走出書房,幽暗的古堡內空蕩蕩的,陸仁甲大喊,「b!你在哪裡!」
  逡鍾叮也跟著喊,「你在哪兒!」
  喊了幾聲,都沒有任何回應。
  紀梵心裡有點摸不著底的不安,「b不是那種會擅離職守的人,我估計……他多半是被boss帶走了。」
  逡鍾叮又急又憂,「那怎麼辦!」
  一想到密室裡那些古怪的生物、被拼接的何凡斌,三人心中都湧起強烈的不詳之感。
  「我們只能繼續探索下去,盡快找到boss才有希望救出b。」紀梵無可奈何道。
  沒有地圖,這裡的佈局也是亂七八糟,b去了哪裡根本無跡可尋。紀梵提議繼續探索,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如果是平常,紀梵這樣說,大家都無可厚非。但他話音剛落,逡鍾叮就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瞟了他一眼,見他疑惑地望過去,忙移開目光,小聲道,「不能就這樣不管他吧……要不,我們分頭去找b?」
  紀梵道,「不能分開,分開的話大家都更危險。」
  「不能分。」陸仁甲難得贊同了紀梵的話。
  於是逡鍾叮沒再說什麼,不過看表情不太願意。沉默地跟隨另外兩人。
  三人正在走廊上準備繼續前往下一個房間,紀梵耳朵動了動,忽然抬手阻止另外兩人,「等一下,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吼!」
  萬籟俱寂中,沉重的腳步砸在地板上發出的鈍響、以及一聲渾厚低啞的咆哮,驚得三人面面相覷,「什麼?」
  逡鍾叮嚇的臉色有些蒼白,「我也聽到了。」
  那聲音由遠及近,在空曠的古堡裡迴盪開來,越發顯得□的慌。
  「看來不是我幻聽,」紀梵抽了抽嘴角,暗自握緊了手中的燭台,吞了口唾沫,催促道,「有什麼東西衝著我們過來了,趕緊走!」
  紀梵轉身想跑,結果逡鍾叮還愣在原地,紀梵連忙去拉她,「快一點!」
  然而就這麼一耽誤,紀梵看到逡鍾叮驀地睜大雙眼,眼裡滿是驚恐,他倏地回頭,一頭奇怪的生物已經從牆角拐角處出現。
  那是一頭紀梵從未見過的生物。長著老虎的頭,卻有著熊的強壯身軀!
  「快逃!」
  眼見著那頭虎熊距離他們不過兩百米,紀梵和b陸仁甲都反應迅速,兩人同時一把扯住身邊逡鍾叮的胳膊,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但逡鍾叮卻紋絲不動!
  逡鍾叮痛呼,「哎呀!」
  紀梵和陸仁甲兩人詫異回頭,才發現他倆分站在逡鍾叮兩邊,兩人扯的方向完全是相反的。
  兩人:「……」
  下一刻,兩人同時默契地把自己連同逡鍾叮一起往對方方向推,結果三人「砰」地撞在一起,被夾心餅乾的逡鍾叮都要哭了,「我求求你倆有點默契行嗎!」
  紀梵&陸仁甲同時在心中暗罵:豬隊友!
  下一秒,紀梵叫到,「我們走左邊!」
  陸仁甲大吼,「走右邊!」
  一邊喊兩人一邊麻利行動的結果就是,兩個人分別往自己近的方向跑了,跑了幾步紀梵察覺沒對,沒聽到緊隨自己的腳步聲,連忙回頭一瞧,對面的陸仁甲也空著手正回頭,詫異地望著這方,而兩人之中,逡鍾叮一個人呆在原地,左望右瞧,欲哭無淚,「你們兩個到底要我往哪邊逃!」
  「……」
  可此刻兩人再來不及回頭去拉逡鍾叮,虎熊已經朝著逡鍾叮撲了過去,逡鍾叮一聲尖叫,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虎熊一擊落空,更是生氣,怒吼一聲轉頭又是一撲。
  紀梵大喊,「快過來!」
  逡鍾叮眼淚汪汪,她的確離紀梵要近點,生死關頭也顧不上之前的芥蒂了,朝著紀梵的方向狂奔,兩人一匯合,紀梵眼疾手快地迅速合上書房的大門,隨即傳來一聲巨響,「砰!」
  那頭熊虎狠狠撞在門上,震得整個屋子都顫慄了下。幸好這門是厚厚的紅木門,才沒有被四五百公斤重的巨熊給撲爛。
  「吼!」眼見著食物看得到吃不到,虎熊更怒,不怕痛一樣一次次狠狠撞門,紀梵和逡鍾叮兩人背靠著門極力抵抗,卻因為反彈差點沒被撞飛出去。
  「再這樣下去不行!」
  在震耳欲聾的撞擊聲中,紀梵扯著嗓子沖逡鍾叮吼。
  逡鍾叮嚇的眼睛含淚,強忍著問,「那我們該怎麼辦!」
  紀梵遺憾地咬了下嘴唇,如果這個時候可以使用寵物技能就好了,大神一定有辦法脫險!
  不、不對!剛意識到自己竟然這樣想,紀梵徒然一驚,他怎麼能這麼依靠別人!
  甩開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紀梵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密室入口,眼裡劃過一抹亮光,只要兩人先下到密室,破門而出的虎熊也許很笨,不會注意到下方的密室;
  即使注意到攀爬下去,兩人繞幾圈拉開距離,加快速度再爬上來,虎熊那麼大個身軀,爬扶梯的動作肯定慢的要死。那麼兩人出來後轉動棋子,就能關上密室入口,把虎熊關在裡面。
  「你先下去!」
  紀梵的嘶吼聲中,夾雜著門板破裂的脆響,逡鍾叮深深看了一樣紀梵,含淚的眼眸中夾雜著愧疚和歉意,與此同時,系統響起提示,「逡鍾叮好感度100%,開啟暗戀模式。」
  紀梵一口血噴出來:都什麼時候了還暗戀模式,系統你在玩兒我嗎!
  「小心!」逡鍾叮留下叮囑,動作迅速地鑽進密室入口,而她的背影剛剛消失,紀梵又被身後門板傳來的巨力給震撲在地,爪子抓撓木板的聲音刺耳尖利,他的餘光瞟到虎熊半個腦袋都伸進了門裡,腥臭的口水順著血紅的獠牙流淌。
  眼看大門即將攔不住虎熊,紀梵連忙順著扶梯爬進密室,然後和下面焦急等待的逡鍾叮一起跑到之前拿到惡魔術的壁爐那裡,緊張地望著扶梯上面的入口--他倒是想關閉入口阻止虎熊,可惜之前進來就檢查過了,這密室竟然只能單向開關!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在樓上響起,時不時伴隨著恐怖的嘶吼聲。兩人幾乎可以想像在上面,那隻虎熊正徘徊著,不肯死心離開。
  「快走、快走!」紀梵雙手握在胸前,嘴裡喃喃祈禱,「如果能夠平安度過這一關,回頭我一定給耶穌你唱聖母瑪利亞!」
  然而,所謂的臨時抱佛腳,效果自然不怎麼好。
  上帝似乎並未聽到紀梵的心聲,因為下一秒,屏息以待的兩人就看到一隻黑乎乎的龐大虎熊,沿著扶梯,慢慢地爬了下來。
  兩人對視一眼,眼神裡都充滿著絕望的情緒。
  這個密室裡並沒有殺傷力大的武器,手術刀太薄,對付有著厚厚毛片的虎熊來說簡直沒用。
  而紀梵,也實在不想繼和殭屍喇嘛搏鬥之後,再和一頭奇怪的虎熊死裡逃生,他一點也不想當勇者qaq
  逡鍾叮小聲問,「我們等下往哪邊跑?」
  紀梵環顧四周,他倆此刻正在壁爐前,也就是四方石台的正中間,這個位置往左往右都方便,中間隔著寬大的石台,待會兒也能繞開虎熊。
  但為了避免再次出現分道揚鑣的情況,紀梵小聲道,「待會兒跟著我跑。」
  「好!」逡鍾叮毫不遲疑地點頭,看著紀梵的眼裡滿滿都是信任,再沒了之前的懷疑。
  紀梵完全沒注意到逡鍾叮的神情,他眼睛掃視著密室,滿腦子都在模擬著逃跑時的路線。
  虎熊的動作看上去緩慢,實則迅速,因它本就是會爬樹的動物。
  虎熊四肢重重落地,地板都似乎顫抖了下。它嚎叫一聲,朝著兩人直直地衝了過來!
  「快跑!」紀梵大喝,抓著逡鍾叮就朝左邊的石台跑。虎熊跟隨著兩人,它身軀雖然龐大,但動作到底沒有人類靈活。
  繞著石台跑了幾圈後,兩人和虎熊已經漸漸拉開了距離,紀梵估摸著差不多了,使勁一推逡鍾叮,「你先上去!」
  逡鍾叮立刻拔腿衝向扶梯,紀梵緊隨其後。然而虎熊像是發現他們意圖似的,眼睛忽然充血爆紅,粗壯有力的四肢驀地加快了速度,近乎是衝刺著來到了他們的身側!
  紀梵心下一驚,「來不及了!」他下意識地一推逡鍾叮讓她攀爬到更高處,而留給他自己的時間甚至連翻身躲開都不夠。與此同時,已經撲到他近旁的虎熊高高抬起熊掌,氣勢洶洶地襲來,帶起的掌風刮的紀梵臉頰生疼,這一刻,彷彿慢動作一樣,畫面一幀一幀跳動,他清晰地看到黑厚的熊掌、尖利的指甲,幾乎就要挨到他臉上,「救命!」紀梵近乎絕望地哀嚎--
  然而,下一秒,整個世界都定格了。

  ☆、第11p古堡尋疑蹤

  他背後的背包自動打開,一股黑煙寥寥升起,一個頭上長著惡魔角的八九歲的小男孩立在紀梵身邊,一臉倨傲,「愚蠢的人類,你要和我簽訂契約嗎。」
  「……」紀梵僵滯了下,愣愣地看著那個神情傲慢的熊孩子,再看看熊掌保持在半空中的虎熊、扶梯上朝著自己伸出手一臉焦急的逡鍾叮都定住不動了,頓時明白自己劫後餘生,抹了把臉,一下跌坐在地上,釋然長歎,「媽的,剛才嚇得我腿都軟了。」
  那個小鬼皺眉,「人類,你竟然無視本大爺。」
  紀梵狂跳的心漸漸平靜下來,他才有心情搭理那貨,斜了一眼,「小鬼,你出來幹嘛,我又沒召喚你。」
  紀梵當然知道從惡魔書裡出來的不是什麼好玩意兒,不過既然對方擅自出來,他就得討價還價,給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他不屑一顧的樣子,把小鬼頓時氣得跳腳,「你這個愚蠢的人類!」一想到自己要維持風度,立刻停下,雙手抱臂,擺出一副倨傲的樣子,「吾乃所羅門王72柱魔神中位列第2位的魔神,名為agreas(阿加雷斯)。我會出現,是因為聽到了你內心的召喚,於是現身和你做筆交易。」
  紀梵:「……我沒召喚你,你可以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了,謝謝!」
  阿加雷斯傲嬌地揚起小臉,「你叫了救命的!總之我都出來了,你的靈魂就歸我了!有願望快許,別耽誤本大爺寶貴的時間!」
  紀梵樂笑了:「你個熊孩子,還張口閉口本大爺。毛都沒張齊,還寶貴時間,嘖。」
  阿加雷斯撇嘴,「要你管!趕緊的!你以為魔神書就這一本?多的是傻瓜以靈魂許願,我還要跑場子呢。」
  紀梵頓時肅然起敬:「你太敬業了!」
  阿加雷斯得意地抬起小下巴,「那是~」轉頭一臉不耐,「別廢話了,你快點許願吧。」
  紀梵指了下被定住的虎熊,「這個肯定不是吧。」
  阿加雷斯漫不經心瞟了眼虎熊,「不是,算是附贈品。我沒法出手解決他,但在你許願完成之後的十分鐘,都可以固定住它,你自己想辦法解決或者逃跑。」
  紀梵:「那我不和你簽訂契約行嗎?」
  阿加雷斯冷笑,「行啊,那你就死在熊掌下吧。」
  「……」
  一聽他這樣說,紀梵摸了摸下巴。本來他是打死都不想和魔鬼做交易的,這玩意兒各種坑爹,你懂得。
  但這種左也是死,右也是死--大概死的慢點的情況下,總是要選擇的。
  於是紀梵道,「不是我不願意許願,關鍵我想要的你做不到啊。」
  阿加雷斯倨傲地道,「就沒有本大爺我做不到的!」
  紀梵眼睛一亮,「那我想脫離主神空間,安然無恙地回到自己的現實世界行嗎?」
  阿加雷斯:「……」頓時啞口了。
  紀梵遺憾攤手:「所以咯,是你不行--」
  「不是,」阿加雷斯打斷他的話,「我看到了,你的心願並不是那個。」
  紀梵:「臥槽!有讀心術你不早說!」
  阿加雷斯忍無可忍,「我tmd一出來不是就說了是響應你內心的願望才出來的嗎!」
  紀梵納悶,「那你為何一直要我說出我的心願?」
  阿加雷斯翻了個白眼,「這不是規矩嗎。『你說出願望,我來幫你實現』,台詞本是這樣寫的!」
  紀梵:「還有台詞本這麼高端洋氣的東西?」
  阿加雷斯實在不想理他了,「就這樣吧,我實現你的心願,你死後靈魂歸我,」一道炫目的白光在兩人之間亮起,伴隨著驀然嚴肅低沉的聲音,「契約簽訂。」
  紀梵掀桌:「敢不這麼強買強賣嗎,啊?我都還沒說心願呢!鬼知道你的讀心術是不是真的!」遊戲裡的npc怎麼都這麼任性!
  「總之絕對包君滿意!」阿加雷斯不耐煩地揮手,睥睨了他一眼,隨後化身一股黑煙鑽回了魔法書裡,攤成兩半的書頁自動合上,黑色的封皮上可以召喚惡魔的六芒星標誌靜靜地散發著誘惑的螢光,等待下一個人去翻開。
  紀梵滿心吐槽的慾望,「沒有念任何召喚的魔文,也沒有滴血,連書都沒打開,就叫了句救命就能召喚,這也太隨便了吧。還包君滿意,你是拉皮條的嗎!」
  話音未落,又是一道耀眼炫目到讓人睜不開眼的白光倏地炸開,紀梵忍不住用手遮眼,心裡想著惡魔所說的他的心願,他最想做的當然是回到現實世界,但惡魔又沒法實現。於是,惡魔說的心願他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成功逃出這個古堡嗎?還是擺脫這個變異的熊虎安然無恙?
  片刻後,白光散盡。紀梵迫不及待地睜開眼望去,瞬間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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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紀梵傻眼了。
  此刻,他面前立著一個半裸男,黑亮的頭髮還濕漉漉的往下滴著水,看樣子剛沐浴完畢。男人輪廓分明的長相英俊帥氣,那雙宛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最初一閃而過詫異後,隨之變得冷靜鎮定。他上半身果著,露出健壯結實的胸膛,小麥色的肌膚泛著健康的光澤。下面只簡單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那浴巾實在很短,只堪堪遮擋住「重點」部位,露出兩條修長有力的腿,腳下還踩著一個裂開的蛋殼,一副剛從蛋裡破殼而出濕漉漉的模樣。
  兩人四目相對,那人深邃的眉眼閃過一絲波瀾,唇角揚起弧度,「紀梵?」
  那熟悉的長相、那低沉磁性的嗓音……
  紀梵在短暫的震驚後,眨眼回神,滿臉不可思議,「龍龍龍神!?」他喜歡崇拜了龍神那麼多年,就算對方化成灰他也絕對不會認錯!(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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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洲陸仔細地看著幾步遠外的少年,他每天都會去醫院看望病床上沒有知覺的紀梵的身體,對他的長相早已閉著眼睛都能描繪出來。但是親眼看到本體,感覺還是有很大不同。
  面前的紀梵,是與他倆面基之前,他想像中一模一樣的。清秀的、充滿朝氣的少年,笑得時候會露出兩排白牙,嘴角還有個小酒窩。
  下一秒,沈洲陸只見一道影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來,跪地緊抱著他光裸的大腿,仰著臉滿眼渴望激動。如果有條尾巴的話,此刻一定哈哧哈哧地搖動不已,「大神,求簽名!」
  沈洲陸:「……」這神奇的腦回路,果然是紀梵沒錯。
  而紀梵此刻滿腦子都咆哮尖叫著:啊啊啊我終於近距離的看到大神了!我還抱了人家的大腿!唔,大神的腿好滑(¯﹃¯)口水
  「……」沈陸低頭看著一臉陶醉摸他腿的某人,比起詫異,內心居然是平靜和無奈過多的,甚至還有一絲隱秘的歡喜。
  好像自從認識了紀梵之後,波瀾不驚的生活就處處充滿「驚喜」。
  今天他逃課陪紀梵「遊戲實況」,之前半小時無法聯絡的時候,他便趁機去沖了個涼,隨便裹了條浴巾就匆匆坐回電腦前,還沒坐穩此時正好屏幕上對話框猝不及防地彈了出來,他還以為是紀梵的求助,手比意識快的結果就是,現在這般模樣穿越了。
  沈洲陸瞟了眼四周的環境,目光重點在僵硬的虎熊、地上的魔法書上停留了會兒,以他的邏輯推理能力,也差不多瞭解了先下所處的環境。
  他這才低頭,輕輕拍了拍對方烏黑的發頂,低沉磁性的嗓音含著一絲笑意,「簽名沒問題,不過你能先給我找套衣服嗎。」
  「嗷嗷嗷真人聲音更好聽!」紀梵整個人都處於癡漢流口水的狀態,聽到對方說要衣服,這才戀戀不捨地放開緊抱著人家雙腿的手,在自己的背包裡翻出一套衣服遞過去,「上次在佛塔的時候我深刻地感受到了一定要裝套衣服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謝謝。」沈陸接過,直接轉過身就打算換上,反正這裡沒外人。
  紀梵看見人家光裸的脊背、倒三角的體型,癡漢地戀戀不捨又看了幾眼,轉過身背對著沈洲陸,好讓他換衣服。
  只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響,紀梵發著呆,腦海裡浮現一副誘人的穿衣圖:大神脫去浴巾之後的矯健身軀,兩條剛才他摸過的結實有力的長腿,有條不紊地套上褲腿,提至勁瘦的腰身~
  嗷嗷嗷鼻血要下來了!
  「好了。」
  聽到身後傳來沈洲陸的聲音,紀梵驀地回神,捂著鼻子,慌亂地將滿腦子旖旎的畫面趕出去,連忙回頭慇勤地迎了上去,「大神,衣服合適嗎?」
  這衣服紀梵自然是按照自己的尺寸兌換的,為了避免出現上次在寶塔中被殭屍喇嘛扒褲子,被迫掛空擋的情形,紀梵更是從裡到外準備的一應俱全。甚至連內褲、襪子、鞋子都有。
  可沈陸比紀梵足足高了十公分,骨架更是大了一圈。那是一身方便的運動服套裝,穿在紀梵身上寬鬆合適,但此刻卻緊繃著,顯出沈洲陸結實的胸肌、倒三角的體型。沒有鏡子沈陸自然看不到此刻自己的樣子,他只是覺得衣服太緊不是很舒服舒服,扯了扯的褲子,微微擰眉,「……有點勒。」
  外褲勒點也沒什麼,但沈洲陸皺眉的表情、扯褲的動作,讓紀梵下意識地就想到是內褲太緊(因為是他的尺寸>//<),於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對方腰下,「兩腿間」的位置,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一臉驚歎地豎起大拇指,讚道,「不愧是大神,連那裡都那麼雄偉!」
  沈陸:「……」
  紀梵還滿臉誠懇地建議,「大神你實在勒的慌就掛空擋吧,雖然我試過空襠有些難以言喻的酸爽,但總不能勒壞了唔」
  話還沒說完,紀梵就被忍無可忍的沈陸一把抓過,埋在自己懷裡使勁揉毛。
  「哈哈哈」紀梵頂著一頭蓬鬆的雜毛,一臉傻笑,滿腦子各種顏色的彈幕瘋狂刷屏「up主和大神親密接觸了嗷嗷!你們別太羨慕喲(づ ̄3 ̄)づ╭~」
  因此忽視了,沈洲陸低頭凝視他時,沉靜黑眸中一閃而逝的安心。

  ☆、第12p古堡尋疑蹤

  兩人嬉鬧了一番,還是沈洲陸最先道,「我們先出去吧。」
  紀梵想起惡魔說的會暫時定住虎熊,現在也過去一會兒了,便不敢在耽誤,和沈洲陸一前一後,越過攀在梯子上同樣被定住的逡鍾叮,上到了書房裡。
  幾乎兩人剛剛平安落地,僵硬的時間就到了,虎熊因為慣性繼續兇猛地撲了過來,面前卻空無一人,也是一愣。
  逡鍾叮回神,還在朝著下方焦急的大喊,「團長!!」
  就聽到上方出口那裡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在這裡,趕緊上來吧。」
  逡鍾叮訝異抬頭,看到紀梵趴在上面向他伸出的手,一臉茫然,「團長你怎麼在上面了?」
  紀梵:「這話說來很長……」
  逡鍾叮:「那就長話短說。」
  紀梵:「……」不等等,之前說好的暗戀模式呢,這就是妹子你對暗戀之人的態度?
  平安從地下室爬出來的逡鍾叮腳一落到書房的地板上,抬頭一看到紀梵身邊的沈洲陸,頓時楞住了,「這……」
  去移動棋子封閉地下室入口的紀梵走回來,思考著怎麼想逡鍾叮解釋忽然就多了一個人,「這是……」
  話還沒說完,逡鍾叮猛地跳了起來,激動地飛撲向沈洲陸,「副團嗷嗷嗷!!」
  紀梵:臥槽!離我男神遠點!
  索性逡鍾叮也沒有真的撲到沈洲陸,因為對方已經神情冷淡地提前閃開了,而紀梵也一副母雞護崽的模樣,戒備地擋在他身前。
  偷襲不成功,逡鍾叮只能遺憾地收回手,用羨慕嫉妒恨的口吻道,「團長,你真幸福。」
  紀梵一頭霧水:「什麼??」
  「副團不放心你的安全,拚命趕到你身邊,有沒有很感動?」
  「副團?」紀梵反應過來,「等下,你們說的嗶嗶--難道指的是沈洲陸?」
  逡鍾叮道,「沈洲陸就是沈洲陸啊。」
  紀梵:「……」好吧,他算明白了。沈洲陸一來,系統自動給其他的npc生成「就是這個人」的觀念,這樣算是毫無違和感地銜接上劇情……個鬼!
  紀梵抽了抽嘴角,退後一步指著沈洲陸,「你難道就一點不奇怪他一個大活人是怎樣從天而降的嗎!這裡是我們都差點迷路的密林古堡!又不是魔幻世界!」
  逡鍾叮搖頭,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他可是沈洲陸啊,我們研究所的第一大boss,有什麼是他辦不到的?」
  一轉頭,兩眼亮晶晶地瞅著沈洲陸,「副團,剛才是你從虎熊手下救了團長吧?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莫名其妙的沈洲陸:「……」他瞥向紀梵,後者悄悄向他點了下頭,於是沈洲陸淡定的道,「沒什麼。我才到這裡,現在是什麼情況?」
  逡鍾叮於是熱情洋溢,扒拉扒拉開始解釋,「我們現是在古堡裡xxxx……」
  紀梵偷偷朝沈洲陸豎起拇指,大神不愧是大神,毫無違和感地接入劇情了。
  三人並肩走著,沈洲陸在中間,紀梵和逡鍾叮分別在他左右。他們返回去想去找往另一個方向逃跑的陸仁甲,卻沒有看到他的蹤影,看來也是和他們走散了。
  當見到大神真人後的激動心情冷靜下來之後,紀梵開始擔憂起來,「這麼說,大神你被我召喚,也穿越到恐怖遊戲的世界裡來了?那你怎麼辦,還回的去嗎!」
  他雖然很開心能夠和現實世界中的朋友聯繫上,甚至還希望獲得對方的幫助和指點,但絕對不想因為自己的緣故,害的對方也遭受這樣的無妄之災。
  這個恐怖遊戲世界的危險程度他深有感觸,稍不注意就萬劫不復。所以就算自己去死,也不願意牽連無辜的人。
  ……而且,這個人還是他最喜歡的大神。
  是他崇拜喜歡、珍重了那麼多年的人。
  對於紀梵的顧慮,沈洲陸也考慮過,他念出自己屬性面板上的各項數值:
  寵物名:沈洲陸(成熟期)
  能力:??
  體力值:100%
  血量:100%
  「其餘未知。」
  聽到這裡,紀梵心中惶恐又竊喜,大神當寵物什麼的……有種不尊重對方但很幸福的感覺腫麼辦~
  沈洲陸沉吟片刻後道,「目前的信息太少,還不太清楚我是否像你一樣,是打通所有關卡才能回到現實世界;還是召喚時間一到就會回去。」
  紀梵立刻一臉正色,十分愧疚,「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把惡魔給召喚出來,就不會出現惡魔說什麼要完成我的心願,結果害的你身陷險境。」他忍不住瞅了瞅對方,沈洲陸看上去一如既往面無表情,一點也沒有如他那般初到異世界的慌亂惶恐。
  紀梵心裡也有點訝異,惡魔說,會實現他心底最虔誠的願望,結果就是見到大神麼,面基失敗簡直成了執念啊……真是連他自己都出乎意料的心願。
  「不用道歉,並不是你的錯。」沈洲陸停下腳步,深深望了一眼紀梵。眼前的青年,比起病床上的蒼白孱弱得似乎隨時有可能會死去的那個病人,簡直像是兩個人。
  他臉頰紅潤,很有活力。笑起來的模樣,一如他想像中的陽光清朗。
  沈洲陸和紀梵一樣,現實中並沒有多少能夠讓他牽掛的人和事,所以即使來到恐怖遊戲的世界裡,他也並不覺得有多畏懼,或者拚命一定想活著回去。
  ……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歡喜。
  因為紀梵解釋了他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是惡魔為了實現紀梵的心願。
  對方的願望竟然和自己有關,這讓沈洲陸感到欣喜的同時,也深刻地感受到自己所肩負的責任。
  「我會陪著你的。」沈洲陸說,語氣鄭重的像是許下一個承諾。
  他並不是第一次說這話,之前紀梵聽到後雀躍歡喜。但這一次,奇怪的是,紀梵不僅沒有露出笑意,反而眼神略微複雜地看了他一眼。
  「大神、不是,沈洲陸,」紀梵在對方投來的淡淡一瞥下自覺改口,斟酌道,「我謝謝你,真的……可是真的不用做到這種地步,我會首先想辦法送你回去的;如果遇到危險,也請你一定保重自己。」
  紀梵心中有種模糊的猜測,對方是不是已經發現了他是「那個人」,所以才會特意與他成為基友、對他很好。
  這種猜測讓他心裡一沉,有些難過。
  他為沈洲陸做的事情都是心甘情願的,從來也沒有故意提及過,因為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偉大,需要對方感恩戴德地回報。
  沈洲陸側目望著他,「我--」
  話沒說完,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喂喂喂,我說團長副團長,你倆黏黏糊糊幹嘛呢,我還在旁邊呢,」逡鍾叮回頭笑道,「秀恩愛燒死呀!」
  「胡說什麼呢,」紀梵一噎,臉頰有些燒呼呼的,乾咳了下,一本正經地解釋,「我們在商量接下來怎麼辦。你看b不知所蹤,陸仁甲也失散了,我們接下來還不知道往哪裡去找他們呢。」
  話剛說完,逡鍾叮輕輕扯扯紀梵的衣擺,示意他稍微落後點,瞟了眼在前面的沈洲陸似沒注意這邊,湊近紀梵耳邊悄聲道,「團長,其實我們大家都很喜歡你……不過,果然誰都比不上副團對你的用心啊。」
  明朗的少女音帶著一絲自嘲一絲澀然,紀梵訝異地抬眼望去,逡鍾叮一如既往燦爛的笑容,只是眼神有些失落難過。
  「所以,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女漢子一樣豁達地拍拍紀梵的肩膀,逡鍾叮往前疾走了幾步。
  「……」紀梵囧著一張臉,逡鍾叮這番話算什麼,告別自己的暗戀?喂喂童鞋你能不能用點心,你才暗戀幾分鐘啊摔!而且剛才見到沈洲陸那麼熱情,鬼才相信你暗戀我呢!
  心裡充滿了吐槽慾望,又走了幾步,紀梵忽然看到前方拐角處躥出一個黑影--
  那是一頭有一人多高的黑猩猩,青面獠牙、眼睛發紅,粗壯的手臂高舉著,一爪抓著一把柄刀,刀刃開過,反射著鋒利錚亮的光;最令人驚異的是,它的下半身竟然是一頭有著花色斑點的豹子!
  紀梵一口血,「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混搭風!」
  這只猩豹(就決定這樣取名了!)從外觀看來,也是不同物種拼接而成,同時擁有豹子的速度,以及猩猩的智商。
  別問紀梵是怎麼知道的,明明他們彼此間還隔著差不多30米的距離,那猩豹剛從拐角露了個身影,紀梵和沈洲陸才停下腳步,還來不及轉身,對方就幾下提速,一個縱越、幾乎從天而降!
  最為可怕的是,那貨還會使用武器,一邊奔跑過來,一邊把手中拿著的長刀朝著兩人直直地投擲出去!
  好快!
  紀梵瞳孔驟然緊縮,視網膜上殘留的是長刀破空、呼嘯而來的畫面,身體的反應速度完全跟不上思維,他幾乎能感覺到刀尖鋒芒正中腦門的涼意。
  「--小心!」
  低沉的男聲夾雜著尖利的女聲,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紀梵被旁邊兩個人重重一撲,身不由己地往旁邊倒去,刀鋒插著頭皮而過,帶下幾縷髮絲飄落。
  紀梵心有餘悸,才發現關鍵時刻是沈洲陸和逡鍾叮救了他,此刻逡鍾叮因用力過猛摔在一邊,而沈洲陸壓在他身上,手撐著地垂眸望向他,「沒事吧。」
  「沒--」
  話音未落,紀梵臉色猛地一變,一把狠狠推開沈洲陸,同時一扯逡鍾叮兩人往左邊滾去,猩豹速度極快一把抓住逡鍾叮的腿,「團長!」逡鍾叮驚叫,紀梵想把她朝自己這邊拉,對方只遲疑了瞬,反而迅速放開了抓著紀梵的手,結果整個身體被後面的猩豹掄起來,狠狠朝著牆壁上一扔,只聽一聲短促的慘叫之後,逡鍾叮在地上軟綿綿地滾了兩圈後昏迷過去,再無聲息。
  「小叮!」逡鍾叮放手的太快,紀梵隨著慣性身體往後趔趄了下,眼看對方為了救自己生死未卜,他又急又怒。
  「嗷」猩豹一爪撓向紀梵,他被迫再滾堪堪避開,對方把厚厚的木地板擊的稀爛。
  一擊落空,猩豹更是發怒,雙拳猛地捶向自己的胸口,仰天長嘯,「嗷嗷嗷!」
  聲音震耳欲聾,牆壁上的灰都在簌簌抖落。
  紀梵咬緊牙關,一抬頭瞧見離自己不遠處的地上躺著剛才猩豹扔過來的刀,兩滾帶爬地撲過
  去,一把將刀抓在手裡,同時朝著沈洲陸急喊,「快跑!」
  逡鍾叮躺在地上生死未知,幸好猩猩注意力沒在她身上。而他和沈洲陸兩人此刻分別在猩豹兩邊,從距離來講沈洲陸離猩豹還要近些,紀梵打定主意自己不要命也要掩護沈洲陸逃跑,畢竟是他害的沈洲陸來到這個恐怖遊戲的世界裡的。
  誰知,他不喊還好,一喊正在捶胸的猩豹扭頭就目露凶光地望過來,紀梵對上對方一人多高的雄壯身軀,不由腳下一顫,不過心中還慶幸自己吸引了猩豹的目光,沈洲陸就能趁機逃走了。
  哪知一顆心還沒放下去,就又倒抽了口涼氣,因為沈洲陸根本就沒打算逃!
  只見沈洲陸抬頭,隔空與他視線交匯,眼裡湧動著複雜的情緒,隨即身手靈活地打了個滾,迅速地爬了起來。然後趁著猩豹望向紀梵的空擋,迅速地繞到對方的身後,突然抬起修長的腿,扭腰借助一轉之力,將原本前踢的右腿猛然高抬彷彿離弦之箭一般迅猛疾速地掃向猩豹的後腦!
  紀梵:=皿=!
  紀梵第一反應是,臥槽!我男神酷炫得讓人合不攏腿!
  第二反應是,臥槽!這麼作死的動作不可能是我家男神做出來的!
  沈洲陸是故意找死激怒猩豹的嗎?當然不是。

  ☆、第13p古堡尋疑蹤

  沈洲陸是故意找死激怒猩豹的嗎?當然不是。
  沈洲陸又不是紀梵這戰五渣的宅男,跑個八百米就喘成狗(紀梵:我現在已經沒那麼喘了!)。除了平時和紀梵玩遊戲,他還堅持健身跑步,跆拳道也是從小就在學習。
  練了十多年的跆拳道,這一踢自然殺傷力極大,如果是普通人的話遭受沈洲陸全力一擊估計不死也得腦震盪。只是這只猩豹皮糙肉厚的程度超乎沈洲陸預料,它身體整個都往前趔趄了下,腦袋有些發暈,搖晃了好幾下腦袋才勉強清醒過來,一回頭,看見敢惹它的人類,怒吼一聲氣的毛髮直豎,朝著沈洲陸縱身撲了過去!
  「大神!」紀梵眼睜睜看著,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很想學著猩豹剛才的姿勢把長刀投擲出去,可他沒個準頭,再加上幸運e,要是射到沈洲陸那就玩大發了!
  沈洲陸當然不會束手待斃,猩豹還沒回頭,他一踢完畢壓根就沒管猩豹受傷程度,轉身朝著扶梯口一路疾跑。
  因此,猩豹追過來的時候,他都已經跑到了樓梯那裡,略微回頭眼風一掃自己與猩豹的距離,手用力一撐護欄,整個人躍了上去,順著護欄一路滑到了樓下!
  從他襲擊猩豹到逃到樓下,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般連貫流暢,簡直像是看遊戲戰鬥一樣。紀梵瞠目結舌,歎為觀止--
  尼瑪如果說自己是豬隊友,那大神一定是系統給開了掛的!大神,求帶qaq!
  猩豹擁有著大約四五歲孩童的智力,從剛開始投擲刀就可以看得出來,同時它還具有一定的模仿能力,看到沈洲陸迅速地從扶梯上滑了下來,也跟著去做--
  它粗壯有力的手臂輕巧地一撐,就躍了上去。樓梯的扶手是大理石的,很滑也很寬,足夠它坐下,它卻忘記了,它現在的身體是被改造過後的,並非原裝貨。
  豹子的腿雖然靈敏,卻比它自己的要短很多,它的前臂很長,坐在扶梯上往下滑的時候,手比腿長的後果就是,剛滑了一截,過長手臂不小心觸到了扶手,整個身體猛地往前一傾,去勢不減捲成了一團球,咕嚕嚕地沿著樓梯一路磕磕盼盼滾了下來,「嗷?嗷嗷嗷--」
  「砰、砰!」
  伴隨著碰撞的聲響,「紀梵!」一個聲音猛地響起彷彿在耳邊炸開,紀梵一個激靈,從二樓那裡探身望出去,正好與樓下的沈洲陸四目相對,對方一雙黑眸深不見底,沒有說話的時間,紀梵卻彷彿明白對方的意思,他想也不想地把手中的長刀提起來,用力地朝著樓下的沈洲陸擲去!
  刀還在半空翻滾,紀梵手一緊,想到之前在寶塔時扔笛子給b,結果落了個空,一顆心頓時七上八下,哭喪著臉,他不會又是幸運e吧!
  不過,還好他遇到的是幸運s的沈洲陸,那長刀竟然剛好掉落帶沈洲陸身邊,他毫不遲疑地上前一步撿起,雙手緊握刀柄橫著斜出,鋒利的刀刃正對上從樓梯翻滾而下的猩豹!
  猩豹自身有著差不多兩個成年男人的體重,又加之慣性使然,咕嚕嚕地滾下來直接撞在了刀鋒上,頓時血濺三尺!
  而沈洲陸也因為手上承受了巨力,長刀被甩飛出去,整個人也被猩豹球的慣性給帶的甩在牆上,跌落在地。
  「嗷嗷」猩豹嘶吼著,雙臂撐在地板上,喘著粗氣,紅紅的眼睛瞪著沈洲陸。它的背上被割開一道深深的口子,血流如注。它本就皮糙肉厚,沈洲陸也沒有抱著一擊必殺的想法,誰知對方的恢復能力出人意料,對背上的傷完全感覺不到痛似的,朝著沈洲陸又撲了過來!
  此刻,沈洲陸還半躺在地上,單手撐地似乎艱難地起身,長刀又在距離他五步遠外的地方,而被徹底激怒的猩豹已經距他不足十米,眼見著就要被一擊斃命!
  看見大神深陷險境,紀梵心急如焚,想也不想地抬手一撐身體,與大神一樣,躍至扶手順著滑下,完全顧不得摩擦力擦的屁股生疼,憤怒的眼睛裡都是那只該死的猩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路風馳電掣,紀梵滑到底時直接跳起,落地時順著慣性往前踉蹌著,直接撲到了猩豹的背上!
  猩豹感受到了背上陌生的重量,下意識地伸臂去扯紀梵,想把他從背上撕下來,紀梵雙腿夾住對方的腰,兩隻手死死卡住猩豹的脖子。猩豹憤怒地動搖西晃,想把紀梵甩下來,使勁晃蕩了幾下,紀梵終於沒撐住,被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旁邊的地板上恰好躺著那把染血的長刀。
  猩豹捶著胸口怒吼著又朝紀梵衝了過來,紀梵一咬牙,雙手舉起長刀,拿出衝刺的速度,以俯衝之力直直衝向對方。猩豹手臂很長,等到近到能夠出擊的時候,對方已經一把抓住紀梵的肩膀,用力之大,他幾乎都能聽到骨骼即將斷裂的碎響。
  強忍著痛,紀梵手握長刀猛地刺出,正中猩豹柔軟的腹部,猩豹發出一聲痛嚎,紀梵一壓刀柄,刀刃在猩豹肚子裡轉了一圈成橫切狀。因為肩膀被猩豹抓著,紀梵雙腳懸在空中,雙手壓住刀柄,沿著上下半身那一圈疤痕猛地使勁一推,將刀刃劃到了它的腰側--
  血花四濺,伴隨著猩豹痛苦的呼嚎,紀梵被對方甩出去,「砰」的一聲落在地上,摔得紀梵呲牙咧嘴,七葷八素。
  這邊猩豹也好不到哪裡去,背上本就受了重傷,現在肚子又來一下,真是腹背受敵。它上下半身那一圈疤痕,也是紀梵猜測的所謂縫合線,因為紀梵那一刀割裂了原本的傷口,此刻正血流如注,它一隻猿臂捂著腹部妄圖止血,又不敢去拔動刀柄。
  鮮血流了一地,猩豹的下半身不聽使喚一樣,無力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它憤怒地捶著地板,完全沒有注意到,一個身影悄然從它身後靠近--
  那是沈洲陸。
  兩人目光交匯,紀梵立刻明白了對方的想要偷襲,他便故意砸著地板,把周圍的石塊往猩豹那裡扔,吸引對方的注意。
  「蠢貨,快看這裡!」
  猩豹憤怒地朝紀梵呲牙,恰在這時,沈洲陸已經悄然摸到了猩豹的身側,他猛地伸手一把拽過刀柄,順著縫合線拉了個半圓!
  「嘩」
  下一秒,猩豹的上半身和下半身驀地分離成兩半,橫切口處整齊平整,內臟啊、嗶嗶(因太過血腥此處被和諧),總之,大姨媽流了一地,死的不能再死了。
  紀梵肩膀一鬆,長長的吐了口氣,「謝天謝地,終於結束了。」
  沈洲陸抹了把臉上濺著的血,走到紀梵身邊,朝他伸出手,「沒事吧?」
  「沒事,」紀梵笑著握住對方的,被沈洲陸拉起來,拍拍褲子上的灰土,忽然發現什麼似地笑了,「哎大神,你發現沒,我覺得你現在說的最多的就是『沒事吧』。見面這才多久,就說了兩三次了。」
  「那是因為,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沈洲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之前只是聽憑紀梵插科打諢地描述恐怖遊戲世界,親臨恐怖遊戲的世界,他才真正感覺到,紀梵所面臨的,是比他想像中還要艱難一萬倍的境遇。
  那是無盡的謎題、凶殘的追殺、是奪命狂逃,更是九死一生。
  這一切,就算是身手還算不錯的他也沒把握自己能一次次虎口脫險,更何況根本是戰五渣的紀梵?
  沈洲陸看著面前身上臉上都沾染血跡,有些灰頭土臉的青年,對方察覺到他在看他,便揚起臉,露出一口白牙燦爛的笑。
  紀梵:「怎麼了?」
  沈洲陸眸色微凝,「沒事。」
  只要一想到紀梵為了活下去,到底有多拚命。他的心臟像是有人攥緊了一樣,有種細密尖銳的疼。
  紀梵繞著被分成兩半的猩豹走了一圈,確定對方死的不能再死了,不需要補刀。這才發現一件事,擔心地喊道,「咦?逡鍾叮呢?」
  之前逡鍾叮被狠狠撞了下,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現下卻莫名其妙不見了蹤影。
  沈洲陸看了眼周圍,早就沒有逡鍾叮的任何蹤跡,「也許是醒來看到剛才情況太危險,自己跑了。」
  紀梵搖頭,「這不可能。」他朝沈洲陸解釋,「逡鍾叮不是那樣自私膽小的人,」畢竟在寶塔裡有過一段隊友的情誼,紀梵還是很相信逡鍾叮的人品的,他問沈洲陸,「你還記不記得她是什麼時候不見的?」
  沈洲陸自然沒有注意,剛才兩人都生死搏命的時候,眼中只有對方和猩豹,哪裡有餘光去管別人。
  紀梵也不記得了,好像猩豹出來後,就吸引了他的全部目光,連逡鍾叮是什麼時候失蹤的都沒發現。
  紀梵微微擰眉,苦惱地道,「這下糟糕了,看樣子剛才boss潛伏在我們周圍,趁機弄走了逡鍾叮。」他手中大概有棍棒、或者乙醚之類的東西,才會讓之前的b和現在的逡鍾叮,都悄無聲息地被他帶走。
  沈洲陸對npc怎樣並不關心,但紀梵的話引起他的注意,反問道,「為什麼這麼相信逡鍾叮不是自己逃跑的?」
  紀梵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因為我們是同伴啊,絕對不會丟下對方獨自逃跑的。」
  他始終記得逡鍾叮和b是如何在殭屍堆裡,為了使得他順利逃脫,怎樣捨身去纏住凶殘的殭屍喇嘛的。
  更何況就在剛才,逡鍾叮還以身相救。
  他說的自然,也因此並沒有注意到沈洲陸聞言,蹙起的眉心。
  紀梵拍了下身上的塵土,重新整裝待發,望向沈洲陸,笑出一口白牙,「又多了一個需要尋找的小夥伴了。大神接下來我們去哪裡?」
  此刻兩人正站在大廳的正中央,兩邊分別有兩條昏暗的長廊,不知道通往哪裡。他左望望右看看,拿不定注意走哪邊,回頭想詢問沈洲陸,就見對方站在原地,面色不愉,眼神帶著審視地盯著他。
  紀梵一臉茫然:「嗯?」
  沈洲陸語氣透出幾分風雨欲來前的平靜,「在重新出發之前,我想有件事我們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第14p古堡尋疑蹤

  沈洲陸的聲音低沉磁性,紀梵一向花癡的厲害,但此刻對方壓低了聲音,立馬就透出幾分嚴肅冷寂的味道,熟知對方聲線變化的紀梵下意識地就知道沈洲陸不高興了,脊背一抖,連忙幾步走到對方身邊,偏過腦袋一臉乖巧地詢問,「什麼事,你說!」
  沈洲陸淡淡道,「你剛才說逡鍾叮絕對不會丟下你獨自逃跑的,是嗎?」
  「是的!」
  「因為你們是同伴?」
  「嗯……咦?」紀梵似乎察覺到對方問話的深意,又有點摸不著頭腦。
  「那麼,」沈洲陸注視著他,眼神晦暗不明,「面對猩豹的時候,你一個勁兒讓我先跑,是什麼意思?」
  紀梵眨眨眼,「因為剛才很危險……」
  沈洲陸冷聲打斷他,「同樣的危險,連逡鍾叮一個女生都不會捨下你逃跑,你卻讓我跑?我能做出這樣的事?!」
  紀梵立刻振振有詞地反駁,「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明明之前戰鬥的時候有著非凡的默契,現在卻有點怎麼說也說不通的感覺。紀梵不由有些急躁起來,「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會被拉到這裡來!」
  話一出口,紀梵好像覺得掉入陷阱一般的感覺,就見沈洲陸抬眼,那雙黑眸平靜地注視他,「你還是在自責,你覺得對我有歉疚。」
  「我……」紀梵心裡浮起「那是當然」的幾個字,正如見面的時候他對沈洲陸的承諾,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助對方回到現實世界。
  沈洲陸開口,此時語氣柔和了幾分,「其實我想說--」
  「什麼?」
  紀梵驚訝抬頭,就見一雙黑眸靜靜地凝視著他,「你的心願是我,我很高興。」
  「轟」一團紅雲在紀梵臉上炸開,他全身血液都在激動地往上湧,那種感覺就像是你喜歡支持了很久的明星對你的回應,於是熱淚盈眶地回道,就差神鞠躬了,「謝謝大神!我們會一如既往地支持你的!」
  沈洲陸:「……」
  紀梵:「?」
  沈洲陸扶額,「我不是在說官方的客套話。」而且他剛才說的話,到底哪裡像是面對粉絲時候說的「謝謝你們的喜歡,我很高興?」
  紀梵羞澀地撓撓臉,「啊,大概是參加你的粉絲會很多次了,每次你一用這種語氣說話,我們就會這樣回,成條件反射了。」
  沈洲陸:「……」怪他咯?紀梵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更覺心塞。
  對遲鈍到這種地步的紀梵,沈洲陸一時無言,「總之,在我看來,你連npc都當做同伴,卻不把我同樣對待。你想想,如果換做是我,遇到危險的時候叫你一個人先跑,你會怎麼做?」
  紀梵想也不想,「那肯定不會啊。怎麼可能留下你一個人對敵--額。」設身處地的想想,他恍然明白了,自己懷著歉疚的心情想保護沈洲陸,但對方卻絕對不願捨棄他一個人先跑。
  心中湧起感動和慚愧,紀梵知錯能改,吶吶道歉,「我錯了!」
  「那下次再遇敵?」
  紀梵握拳,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同甘共苦,所謂團結就是力量嘛。」
  沈洲陸深深看了他一眼,「記得你自己說的。」
  嚴而不厲的告誡話語讓紀梵縮了縮脖子,「嗯嗯!」
  沈洲陸轉身,「繼續找線索吧。」
  「好!」紀梵臉上帶著傻氣的笑,乖乖地跟隨在沈洲陸身後。
  沒走幾步,憑藉著豐富的真實遊戲經驗,紀梵忽覺菊花一緊,有種不祥的感覺,輕輕扯了下沈洲陸的衣擺,警惕道,「你有沒有覺得什麼東西在靠近?」
  沈洲陸自小學習跆拳道,五官比常人靈敏很多,他也感受到了來自周圍的威脅,不動聲色地把紀梵往身邊拉了拉,「嗯,小心。」
  話音未落,讓兩人感覺危險的東西終於出現--
  兩邊走廊、以及樓上,分別踱步而來三隻奇形怪狀的動物,彷彿從中間被切成兩半,有著半狼半虎的強壯身軀,尖銳的虎牙往下淌著涎水,綠色的狼眼散發著幽幽的光,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喑嚎--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混搭風!」紀梵用手遮眼,一副不忍睹視的模樣,「讓強迫症看了簡直想把它們都拆了重新拼接啊!」
  沈洲陸:「……」空氣中的威脅感頓時煙消雲散,只想讓人無奈扶額。
  有著虎狼之軀的虎狼--嗯真是物如其名--獵物在前,它們自然不會放過,呲牙發出低嚎,緩緩地靠近。
  紀梵也知道吐槽歸吐槽,一隻虎狼他都夠嗆,更別說要同時對付三隻了。
  紀梵不由往後靠了靠,與沈洲陸背抵著背,兩人都肌肉緊繃,全神貫注地戒備著三隻虎狼,警惕它們的忽然發難。
  緊緊相倚靠的背後傳來的滾燙熱度熨帖到心裡,紀梵只覺原本疲憊的身體忽然注入了無限活力。
  這一刻,背對背看不到彼此的表情,握緊拳頭的兩人卻不約而同生出同一個念頭--
  自己先拖住三隻虎狼,讓紀梵(沈洲陸)逃走!
  ……喂喂,上一秒才說好的同甘共苦呢!你逗我玩兒呢!
  就在戰鬥一觸即發的關頭,紀梵忽然察覺到地板傳來一陣熟悉的顫動,吃驚道,「臥槽,又來?!」
  沈洲陸反應迅速地轉身拉住紀梵,此刻地板的抖動更加劇烈,不僅地板,連天花板都在簌簌落灰,三隻虎狼一個站不穩被甩到牆邊,緊接著,天花板、牆壁也跟著起起落落。
  紀梵腦袋被一隻大手按著,整個人埋在沈洲陸懷裡,他雙手也不由地死死抱住對方的腰。兩人蜷縮在地上互相緊緊依偎著,如同兩隻蝦米。
  片刻後,震動平息,兩人才緩緩鬆手,灰塵撲撲地起身,四周的屋子的佈局又一次被改變。
  他倆原本是在前廳,現在卻是在一個四面牆壁圍成的小房間裡。值得慶幸的是,三隻虎狼被隔離了出去,此時不見蹤影。
  暫時排除了危險,紀梵撫著胸口甚感幸運,兩眼發光地望著沈洲陸,「大神,我發現你來之後,我們的運氣都炒雞好!」
  沈洲陸笑了笑,目光落在屬於自己的屬性面板上,眼裡閃爍一絲鋒芒。
  屋子佈局改變了,沒想到他的地圖也跟著改變。因為紀梵之前已經走過大部分的房間,也因此,出現在沈洲陸面板上的所謂「隱藏地圖」,每一個房間都標注的清清楚楚。
  「也許,剛才的變故並不是巧合。」沈洲陸把自己的發現告訴給紀梵,紀梵還不太明白什麼意思,以為是他幸運值很高,所以才有地圖。
  沈洲陸也不再多說,反正真相很快就會揭開的。
  沈洲陸決定道,「我們先去找到古堡模型。」
  紀梵雙手手腳表示贊同,他也知道,不管他們怎麼費盡心血逃脫,就算到了大門口,如果boss隨意改變模型,他們又會迷失在其中。
  兩人走出房間,並肩而行。紀梵時不時會偷瞄一眼身旁的沈洲陸,從之前生死存亡的危機關頭逃生後,一下
  回歸見到大神的激動中,想一想,還真是有點不可思議。
  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可以這麼近的靠近大神。而且不僅是高高在上的大神,更是他近距離接觸的
  基友……
  對了剛才他還摸了大神的手!還埋了大神的胸,挺結實的好有安全感嘿嘿嘿嘿……
  「……」沈洲陸餘光瞟到紀梵同手同腳走路,一臉癡漢的模樣。目光微閃,他神情依然沉穩冷靜,只是嘴角揚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沒多久,他們在一個房間,找到了陸仁甲慘不忍睹的屍體。
  對方似乎在死前經歷了惡鬥,滿地是血,他僵硬地趴伏在地上,衣衫凌亂,身上到處是細小的割傷,背上還插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彷彿被人貓捉老鼠那般戲弄過,把他放血放的差不多,最後厭煩了才給了他致命一擊。
  乍看上去,還夠不上「慘不忍睹」。之所以這樣說,那是因為陸仁甲的下半身,是穿著裙子的纖細雙腿。
  ……屬於逡鍾叮的腿。可想而知,她也是凶多吉少。兇手一定是在分別殺死兩人之後,把逡鍾叮的下半身鋸斷,帶過來給陸仁甲拼接上,連縫合都懶得做。
  boss的所作所為,真是毫不掩飾他的凶殘暴戾。
  「可惡!」看見兩人遺體被糟蹋成這幅樣子,紀梵怒火中燒,恨不得把boss揪出來暴揍一頓!果然科學家研究員什麼的,最變態了!
  沈洲陸雖然和npc沒什麼交情可言,看紀梵憤慨的樣子,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仔細地查看屍體,當抬起陸仁甲搭在地上的手時,目光一凝--
  那裡,是一個用血畫的一橫一豎,也可以說,是個十字架。


  ☆、第15p古堡尋疑蹤

  「紀梵,過來一下。」沈洲陸招呼紀梵來看,分析道,「他的指尖有血,看樣子是斷氣前憋著一口氣畫下的,應該是很重要的提示。」
  看著地板上用血畫的十字架,紀梵偏了偏腦袋,努力思考,「他是暗示有十字架的地方嗎?可是這棟哥特式的建築,裡面到處都是十字架的裝飾。」
  他蹲在陸仁甲的屍體旁,托腮冥思苦想,「牆上的宗教繪畫?好像也不是……」
  忽然紀梵注意到一個奇怪的地方,一般來說十字架的一橫都位於一豎的上部,可是大概書寫者過於倉促匆忙,導致那一橫偏向下部,乍一看上去,倒像是一個倒著的十字架。
  「倒著的……我知道了!」紀梵猛地興奮喊道,兩眼炯炯有神地盯著沈洲陸,「不是筆誤,而是陸仁甲畫的就是倒十字。整棟古堡唯一有倒十字的地方,就是何凡斌原來被倒掛的壁爐那裡!」
  經紀梵提醒,沈洲陸也想起來了。當時兩人還探討過,這一次的boss是反宗教人士,才會做出把屍體倒掛成十字架形狀這種事。
  因為那個地方紀梵之前走過,沈洲陸的地圖上顯示那個走廊離這裡只有幾個房間的距離。
  兩人便立刻匆匆前往陸仁甲拚死留下的線索地點。
  到了那裡,何凡斌的屍體早就被boss弄進實驗室拼接了,所以染血的十字架上此刻空無一物。
  兩人的目光不由地落到下方的壁爐上。
  沈洲陸摸了摸外壁,「還是熱的。」
  看旁邊一臉好奇的紀梵也想伸手,沈洲陸補充道,「小心燙。」
  「好,」紀梵輕輕碰了下,感覺到壁爐仍有餘溫,不由驚訝,「誰剛在這裡燒過東西?」
  沈洲陸目光掃過木質的十字架,上前一步,乾脆利索地掰斷一截拿在手裡,回頭一看,紀梵正囧著臉盯著他。
  沈洲陸,「嗯?」
  紀梵指了指他手裡「木棍」,「大神你這樣對待神聖的十字架……」
  沈洲陸原以為他會開玩笑說不尊重宗教什麼的,沒想到他兩眼放光,「臥槽!動作乾淨利落,真是太帥氣了!不愧是我男神!」
  沈洲陸:「……」紀梵的重點總是這麼奇怪。
  沈洲陸拿著木棍小心刨開壁爐裡厚厚的灰燼,露出一張燒了一半的照片。把照片扒拉出來,撫掉上面的灰,紀梵連忙湊近腦袋,當看清照片時,眼睛慢慢不可置信地瞪大。
  「不是吧!?」
  照片下半部分被燒掉了,不過最重要的上半身還在。
  照片上是兩個人,一個金髮碧眼的中年外國男人,以及旁邊的華裔少年。
  男人摟著少年的肩膀,明明是很親密的動作,可是英俊的男人神情陰沉,少年則面無表情。因此這張照片不像合影,倒像是奔喪。
  令紀梵震驚的合不攏嘴的原因是,那個少年,和沈洲陸長得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你認識這人?」紀梵忍不住問。
  沈洲陸皺眉望著照片,「不認識,從來沒見過。」
  修長的手指翻過照片,上面是一行簡單漂亮的花式英文,就連紀梵這種四級沒過的渣都知道漢語意思:
  與兒子最後一次合影,攝於1983年7月。
  沈洲陸&紀梵:「……」
  紀梵扭過頭,簡直不忍心看沈洲陸瞬間黑臉,在心中給他默默點蠟:系統真是太惡作劇了,平白無故給人一個爹,大神真是秒秒鐘怒當兒的節奏。
  強忍著笑意,紀梵一本正經地分析,「我估計這個陌生外國佬就是最後的boss。看樣子,你除了是考察團備受尊崇的副團長外,還是所謂的boss的兒子……噗!」
  沈洲陸:「……」面無表情地看著抱著肚子笑的要撒手人寰的紀梵,忽然手好癢怎麼辦。
  只不過,原本的鬱悶和不愉如同氣球被紀梵的一聲噴笑給戳破,週身的低壓氣勢不自覺地減緩下來,連帶著臉上也露出無奈的笑意,揉了揉紀梵毛茸茸的腦袋,「小心笑過了,肚子會痛。」
  「嗤嗤」紀梵正捂嘴發出輪胎漏氣一般的聲音,聞言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笑夠了才直起身舒了口氣,終於收斂了。
  抬頭一看,沈洲陸正若有所思地盯著照片看。
  紀梵好奇探頭:「又有新的發現?」
  沈洲陸微微蹙眉,有點欲言又止的味道,最後還是翻手收起照片,「不,沒有什麼。我們繼續吧。」
  接下來,兩人繼續一個個房間的探索。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的緣故,紀梵總覺得得到照片的重要線索之後,沈洲陸一如既往沉穩冷靜的外表下,似乎在考慮著什麼心事。
  也因此,一路上紀梵不自覺地偷瞄對方的次數有點多,他想要端詳沈洲陸的神情,猜測出他在沉思什麼--這種被瞞著的滋味一點兒也不好受。
  他也想過直接問,只是隱約也猜到了對方遲疑的原因。又怕萬一人家根本沒想到那一步,自己說了的話反倒是提醒了沈洲陸。
  哪知道被對方誤會,在又一次地因為偷瞄對方而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塊絆了下差點摔倒,被沈洲陸眼疾手快地扶穩後,對方乾脆放棄了叮囑讓他小心,直接抓著他手腕沒有放開,彷彿對他徹底沒轍了似地輕歎了口氣,語氣自然道,「跟著我走好了。」
  聞言,紀梵臉都要裂了:「……」不、不是的,大神他真不是花癡病又犯了啊啊啊!還說什麼跟著他走就好,這是在暗示「你想看就盡情地看」嗎!!
  大神也挺皮厚心黑的嘛……
  在內心裡默默地給沈洲陸的個人詞典上備註新的屬性,紀梵小心臟按捺不住撲通撲通地直跳。
  怎麼辦,就、就算皮厚心黑,也覺得大神萌死個人了>//<
  紀梵整張臉都燒起來了,偷瞧著沈洲陸淡定的神情,目光在對方察覺望過來之前小鹿受驚一般跳開,又猶猶豫豫地游移到被對方攥緊的手腕,只覺得在他大掌的灼熱下,溫度沿著血脈一路沸騰到了心裡。
  之後的一路,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瀰漫在兩人之間的氣氛不是尷尬,而是說不出的脈脈溫情。沈洲陸走在前面,紀梵抬頭就能看到對方的側影,冷毅的面部線條,沉穩堅定的眼神……餘光瞟見對方的存在,都讓他莫名的心安。
  他攥著他的手,帶著他穿行在曲折環繞、迷宮一般詭譎幽靜的古堡裡。
  這條路很長,又似乎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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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個非常狹窄的房間裡,兩人找到一個非常大的銀色密碼箱子,密碼鎖是一副九宮格。
  一看到這東西,紀梵就頓覺頭痛,虛弱撫額,「我好暈!」
  「嗯,演技不錯。」沈洲陸淡淡點評。
  被戳穿後紀梵立馬活了過來,一臉悲憤地指著九宮格,「我最討厭奧數,沒有之一!」
  九宮格顧名思義有九個格子,裡面有幾個數字,需要人推理數字的規律,填補空白的地方。
  九宮格是非常常見的奧數題型,括弧,小學奧數,反括弧。
  提起奧數,紀梵頓時悲從中來,「我簡直不理解那些出題者是怎麼想的。比如牛吃草問題,草一邊生長牛一邊吃草,問什麼時候才能把草吃完--吃你妹的完,說好了要保護生態環境呢!?還有雞兔同籠,說共有多少只腳,問你雞有幾隻兔有幾隻--你丫不數頭專數腳,蛇精病啊;還有放水進水問題,一個池子有n根管子,幾根管子放水,幾根管子進水,問什麼時候才能放完--這不是沒事找事兒做嗎!」
  絮絮叨叨的吐槽聽得沈洲陸忍俊不禁,不過也沒耽誤正事,只聽清脆的卡嚓聲響後,他平靜道,「鎖開了。」
  「說是自願,升學考試又要考,這不是逼著人私下去學嗎!我學了一期就受不了了,真不是人學的--咦咦咦!?」
  正說在興頭上的紀梵冷不丁聽到沈洲陸的聲音,頓時一愣,一看九宮格,那上面已經扭好了數字,櫃鎖的確打開了。
  紀梵半張著嘴,目瞪口呆,「這……就開了?」他知道遊戲關卡都難不住大神,可是這是奧數題啊!
  「這是小學五年級的奧數題,知道推理方法就不難,」沈洲陸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奧數興趣班,我也上過。」
  紀梵頓時想起之前國際象棋那一關,兩人聊過這個話題。
  看樣子,沈洲陸不僅被父母逼迫去學了國際象棋,還學了奧數……甚至有可能學了更多。
  他嘴張了又合上,合上又開,滿目崇拜之情更甚從前,「大神,求帶qaq!」
  忽然覺得開了外掛的大神在身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現在雞血上湧就想去推boss了腫麼破!
  大神失笑,「嗯好,帶你。」他打開保險箱,從裡面捧出讓紀梵熟悉的東西--
  古堡的建築模型。
  「原來在這裡!」一看到這坑死爹了的玩意兒,紀梵不由收斂蕩漾的心情,認真起來,「這下好了。我們拿到了,boss就不能隨意更改古堡佈局了。」
  雖然他一直覺得這麼重要的東西不放在身邊或者密室,反而大咧咧地放在入口處的玄關,設計者真是腦子有病。
  收好模型,兩人繼續前行。
  沒走多遠,對面走廊衝出一個渾身血跡的人,踉蹌地倒在地上,露出滿是血污的臉。
  紀梵倒吸了口氣,「b!!你怎麼在這裡!」
  他還以為b也被boss殺掉了,沒想到他竟然逃出來了!
  b絕望的臉色在見到紀梵時驟然迸發出一抹亮光,喘著氣艱難道,「我被那人弄昏後綁到一個房間,他想在我身上做實驗。我醒來後和對方撕打,趁機逃了出來。」
  紀梵下意識地想奔到對方身邊去,手腕卻一下被人握住,詫異地扭頭看向身側,沈洲陸神情淡淡,「等一下。」他盯著b,對紀梵道,「其他人都被殺了,只有他逃出來,不會太奇怪?」
  紀梵不疑有他,畢竟本身沈洲陸就是很謹慎的性格。
  紀梵眨了眨眼,小聲道,「你懷疑他有問題?」
  沈洲陸不言,他覺得這個遊戲比起之前的,無論是關卡還是解密,都是直來直去的,相對來說簡單很多。
  但其實這是很奇怪的,因為隨著紀梵能力的增長,遊戲的難度應該增大才對。
  沈洲陸的阻攔讓b這時才注意到他,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大,臉上出現極具的憤怒和驚懼,「你居然在這裡!!」
  紀梵察覺不對,如果說沈洲陸是科考團的副團的話,那麼明明之前b提到他的時候言語都很恭敬,怎麼現在反而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b聲嘶力竭地大喊,「紀梵,過來!不要靠近沈洲陸!」
  紀梵瞅了瞅旁邊的沈洲陸,對方微蹙著眉頭盯著b,「你什麼意思?」
  b冷笑,「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裝!」
  兩人對視間,似有火藥味瀰漫。
  紀梵輕扯了下沈洲陸的衣擺,偏頭小聲道,「難道是?」他指照片暗示的線索。
  沈洲陸不動聲色地握了握他的手表示明白,冷靜自若地對b道,「你懷疑我?有什麼證據?」
  b憤憤道,「是兇手親口告訴我,我們的隊伍裡有一個人是他兒子,是內奸!我一下想到了你。最開始拿珍惜動物的照片給我們看的不就是你嗎?也是你提議科考團到這裡考察的!並且你以工作為由沒有和我們同時出發,現在卻在這裡,很奇怪吧!這一切都是你和你父親串通好的!你們狼狽為奸!騙我們到這裡來給你父親做實驗!」
  b說的話信息量很大,沈洲陸卻不為所動,「我來這裡,是為了救人。其他的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要說疑點,你不也很奇怪嗎?別人都逃不過boss的追殺,偏偏你能逃出來?」
  沈洲陸這樣說,讓紀梵也不由對b產生了懷疑。
  b一手指著沈洲陸,緊盯著紀梵眼神期盼,差點沒泣血控訴,「團長!你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他!」
  紀梵:「……」等等,他招誰惹誰了?

  ☆、第16p古堡尋疑蹤

  這問題簡直就跟在問:你男盆友和閨蜜掉進河裡,你救誰?
  ……不等等,男盆友是哪裡冒出來的?
  總之,從紀梵內心來講,他肯定是相信大神的,對方可是現實裡的好基友,拼著命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幫助他,不相信他難道去相信一個npc嗎;
  可是b說的證據十分充足,剛才又得到了照片的線索,再加上系統的尿性,沈洲陸是小boss的設定也不是幹不出來。
  ……更重要的是,這也是一路上紀梵擔心的,如果沈洲陸真的是boss那一方的話,那麼,與作為玩家的他彼此兩人就是對立的雙方,他倆之間必有一死才可打通結局。
  紀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一片清明堅定。
  ……為了保證沈洲陸的安危,就算自己打出be結局也在所不惜。
  手腕忽然被重重地一掐,疼的紀梵差點叫出來,抬眼一看,沈洲陸盯著他,似乎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語氣嚴厲地警告,「記得你之前答應過的。」
  答應過的事……是同甘共苦嗎?
  紀梵心裡一暖--
  嗯然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什麼鬼!)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沈洲陸。
  三次元讓他留戀的人事不多,當初車禍後發現自己醒來在主神空間裡,玩第一個遊戲的時候他真的抱著無所謂的心態。
  死了就死了唄,反正活著也是無所事事,除了小姨,他並不覺得多麼遺憾不捨。
  可是到後來,與沈洲陸聯繫上……他才發現,原來現實裡還有人一直在等著他。
  不知道何時開始燃起了鬥志,想要通關遊戲回到現實,回到那個人身邊。
  不過,現在對方來到他身邊,陪他度過這一段驚險刺激的遊戲時光,想想也就沒有任何遺憾了。
  紀梵彎起眼笑笑,掩蓋了眼裡所有的情緒。
  他朝沈洲陸使了個眼色,便向b走去,沈洲陸緊跟著在後,一直謹慎地盯著b,以防他忽然發難。
  紀梵扶起受傷的b,把照片掏給他看。
  b果然震驚和不解,「你既然已經知道他們是父子,為什麼還要相信他?」
  紀梵解釋,「照片是我們在壁爐裡發現的,燒了一半。你想想,如果關係親密的父親,會捨得燒掉和自己兒子的合照嗎?所以我猜boss和他兒子、咳和沈洲陸關係也不好,既然這樣,boss對你說的話可信度也不高。說不定想故意誤導你,引起我們內訌呢。」
  b難掩失望的神情,「說來說去,你還是相信他是無辜的。」
  紀梵眨眨眼,「我也沒說相信他啊,總之大家先一起想辦法逃出去吧。如果遇到boss,我想對方肯定會呱唧呱唧說一大堆,到時一對證就知道真相了。」雖然確定了沈洲陸在遊戲中所謂的「boss的兒子」的身份,但是比起他是幕後黑手,紀梵卻更加懷疑b。
  正如之前沈洲陸說出的疑點,其他人都被boss殺死了,只有b經歷和boss的戰鬥反而成功逃了出來,不是太蹊蹺了嗎?
  紀梵話沒說太明白,可b也不是a那樣的蠢貨,轉眼就想到了深意,不可置信地盯著紀梵,「你……難道是在懷疑我?」
  紀梵閉口不言。他心裡也有點難受,畢竟b是從第一個遊戲開始就給與他諸多幫助的人,兩人有著革命戰友的情誼。他委實不願意相信b是幕後黑手。
  可是遊戲的尿性連初來乍到的沈洲陸都被賦予了讓人蛋疼的身份,更何況npc呢?
  看紀梵為難的神情,b苦笑,眼裡湧起深深的悲傷,「在證據充分的情況下,你寧願懷疑我,都不願去想他一點點的不好。在你心中,他的份量真的就比我、比大家、比我們整個考察團,還要重要嗎?」
  沈洲陸&紀梵:「……」這話怎麼有點怪怪的?
  此刻,紀梵的腦海裡忽然跳出系統的提示:b對玩家的好感因受刺激升至「愛恨交加」,請玩家注意調控,以免npc進入黑化模式。
  紀梵:=皿=!等等,他到底說了什麼刺激到對方了,愛恨交加又是什麼鬼!
  還有黑化……腫麼覺得在be的道路上一去不返了/(tot)/~~
  大概是他臉上的苦逼表情實在太明顯,沈洲陸詢問地望過來,紀梵便暗中打開屬性面板,給對方查看剛才的提示。
  沈洲陸看了之後,神情複雜,「你魅力不錯。」
  紀梵欲哭無淚,嚶嚶嚶地抱怨,「大神都什麼時候了表開我玩笑了qaq」。話說在遊戲裡有妹紙暗戀就算了,漢紙也要來湊熱鬧,這遊戲到底是什麼向的啊摔!
  這邊,b還等著他的回答。紀梵斟酌了下詞句,信誓旦旦地舉手,「你們是我重要的夥伴,我一定會查明真相,還你們一個公道的!你相信我!」
  聞言,b緊繃的神情總算緩和了些許,他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沈洲陸,又望向紀梵,眼神含著殷切,「我相信你,團長。不過你也要記得你承諾的。」
  紀梵目光心虛地游移了下:「……啊,好。」怎麼一個個都喜歡說「你要記得」--萬一他之後想反悔了怎麼辦。
  經過一番折騰,三人終於重新上路,紀梵攙扶著受傷不輕的b,沈洲陸原本伸手意思意思地想幫忙扶b,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絕後,便走在紀梵另一側,緊緊跟著他。
  走了沒多遠,一陣鋼琴聲飄來。
  紀梵凝神細聽,模模糊糊聽到有人在彈鋼琴的聲音,順著哀傷的樂曲聲,三人拐了兩個彎,終於來到了一間屋子前。
  沈洲陸看了下自己的隱藏地圖,「裡面的器樂房。」
  紀梵頓時想到之前拿到曲譜的地方,輕輕推開門,心中猜測著,裡面彈鋼琴的人,難道就是那個被囚禁的可憐傢伙?
  門推開後,鋼琴前,一個白衣的男人,出現在紀梵的眼前。
  紀梵微微錯愕地睜大眼睛,那人坐在輪椅上,側面對著紀梵。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對方墨黑的羽睫投在蒼白臉頰的陰影,俊美的長相,以及瘦削的身形,他兩隻手在黑白的鋼琴鍵上移動著,一連竄音符行雲流水地傾洩而出。
  紀梵開門的聲音打斷了那人的彈奏,對方的目光從琴鍵上收回,平靜地看著三人,甚至語氣帶著莫名的欣慰,「把門關上吧,我們可以聊聊。我等了很久了,你們終於來了。」
  「嗯?」紀梵頓時回神,心一緊,瞬間腦補:什麼叫你們終於來了?!難道說這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傢伙才是幕後的boss?
  他頓時心生警惕,視線不著痕跡地移動在屋內,尋找防身的武器。
  但是他攙扶著b沒辦法動作,餘光瞟見身邊的沈洲陸不動聲色地摸近架子鼓旁,悄悄攥了根鼓棒在手裡。
  不禁給大神點個贊,這就是默契啊。
  彷彿看出他倆的戒備,那個陌生人點頭,「不用緊張……事實上,是我放出珍惜動物的消息,希望外界的人會關注這裡,從而吸引你們到來的。」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被囚禁在這座古堡裡的受害者嗎?」紀梵反問道。
  那人做了個請坐的手勢,微微一笑,「我名叫菲爾德,能夠來到這裡,我留給你們的線索你一定看到了。」
  坐?紀梵環顧四周,媽蛋,除了菲爾德屁股下的輪椅外,他就沒看到可以坐的凳子。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形象(有過嗎?),b大半個體重壓在他身上,走了一路紀梵也很疲憊,便把b放下,自己也一屁股倚著牆壁坐在地上,從背包裡掏出之前在廚房得到的罐頭,一邊吃著補充體力。
  菲爾德的目光一一從三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沈洲陸身上不動了。
  b雖然受傷,一直敏銳地戒備著沈洲陸,見菲爾德這樣,馬上問,「你認識他?」
  菲爾德眼裡浮現迷惘,語氣誠懇,「是有點面熟,但是我想應該沒有見過。」
  紀梵和沈洲陸對視一眼:菲爾德也許沒有見過boss的兒子,不過可能偶然見過照片。所以才會說面熟。
  b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不愉地皺眉。
  菲爾德接著向他們坦誠了整個故事背景。
  菲爾德的確如紀梵之前根據線索推出來的,他是被囚禁在這裡的受害者,同時也是此間的另一個主人。
  還有一人,名叫萊茵卡茲,就是追殺紀梵他們的人。
  「……15年前,我和萊茵卡茲相識於軍營。」菲爾德這樣說著,露出懷念的神情。
  紀梵不由打量了下對方,菲爾德看上去挺年輕的,不超過35歲的樣子,五官挺拔,因為常年不見光的緣故,皮膚蒼白,身體孱弱瘦削。可能因為在軍營裡待過,他身上有股冷肅的氣質,不過微笑起來的時候又給人很溫暖的感覺。
  ……紀梵不得不承認,長得好的人就是佔便宜。
  當初何凡斌是boss的時候,自己可是拔腿就跑,沒耐心聽他唧唧歪歪;輪到這位美人的時候,紀梵不介意多聽對方說話--順便恢復體力,準備迎接最後的大boss。
  本來,這應該是一段淒美動人的愛情故事。
  15年前,菲爾德自願參軍,在軍營裡結識了身為軍醫的萊茵卡茲。兩人一見如故,很快成為好友。又在枯燥的軍營裡逐漸發展處非一般的情誼。
  紀梵朝沈洲陸擠眉弄眼:這人明說攪基不就行了嘛╮(╯▽╰)╭,我又不歧視他。
  沈洲陸:「……」
  不幸的是,在一次戰鬥中,菲爾德腿部中彈重傷垂危,長官下令部隊撤退,沒人管他的死活。
  是萊茵卡茲違反了軍規硬是從死人堆裡把他扒拉出來,帶著他來到這座深山裡的古堡,救了他的命。
  但是菲爾德的腿部感染了,就算萊茵卡茲有著非凡的醫術也對此無能為力,只能忍痛截肢。
  話說到這裡,菲爾德忽然掀開了搭在自己腰上的毯子,紀梵這才看到對方空蕩軟綿的褲子,瞬間,腦海中閃過主臥衣櫃裡,只有一個碼數的鞋子。
  以及,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只有一個人逃跑的腳印。
  ……原來,不是因為兩人鞋碼一樣,而是有一個根本不用穿鞋。
  紀梵還想到之前自己在書房裡看到書架上擺滿的醫學書籍,其中也不乏斷肢再植的相關內容。
  「很醜陋吧,」菲爾德重新蓋好毯子,他臉上滿是平靜,又似乎是種麻木,「我以前是部隊裡最優秀的士兵,我能夠躍過荊棘障礙、攀爬樹十米高的大樹偵查敵情……然而,現在卻是這個樣子。」
  紀梵心中一個念頭越發清晰,驀地悚然一驚,「所以,你讓萊茵卡茲做人體實驗?看能否把別人的腿截給你用?」
  紀梵望著菲爾德的目光頓時變了,沒想到這個金髮有著天使般外表的人,竟然才是幕後的主使。
  菲爾德面對他一臉「你就是兇手」的指責目光,神情黯然地搖頭,「並不是,我是個虔誠的基督教徒。」
  紀梵滿臉茫然,「什麼意思?」
  菲爾德解釋,「因為基督教教義十戒規定了,教徒不能殺人。更何況我自己承受著失去雙腿的痛苦,又怎麼忍心讓別人來感受和我同樣的滋味呢。」
  紀梵疑惑了,「那……?」
  菲爾德深深地歎了口氣,「是萊茵卡茲。他不能忍受我這幅殘缺的樣子,便想出各種辦法,想幫我換雙腿。」
  紀梵腦海中瞬間閃過拼接的怪物們,虎熊、猿豹,以及地下實驗室的美人魚、可憐的何凡斌等人。不由推測道,「他最開始在動物身上實驗,後來就把魔爪伸到了人類手上?他成功了?」
  菲爾德不忍地道,「我阻止不了他,本來最開始,他的實驗都是失敗的。」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不同物種的動物拼接到一起還能活,那才違背生物學。
  「可是後來,他不知道在古堡哪裡找到一本黑殼的、有著倒六芒星的惡魔書--」
  「等一下!」紀梵打斷對方,抽了抽嘴角,「所以,萊茵卡茲和惡魔做了交易,獲得了『拼啥活啥』的能力?」
  菲爾德訝異地看了紀梵一眼,「你怎麼知道--你見過?」
  紀梵不僅見過還召喚過呢,不過這點他不欲與對方多說,轉了話題,「然後呢?你現在還是這個樣子,看來沒同意給你做手術?」
  「沒錯,雖然可以把別人的腿接在我身上,」菲爾德道,「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萊茵卡茲為了我去殺人,所以威脅他說,如果不管我的意願強行給我換上別人的腿,我就是死也要鋸掉。」
  紀梵欽佩地舉起大拇指:「大哥我服你!」這年頭三觀這麼正的boss很少見呢。

  ☆、第17p古堡尋疑蹤

  菲爾德苦笑了下,「可是萊茵卡茲已經著魔了,我後來才發現他其實已經殺了好幾個迷路到森林裡的旅人,只是挑剔人家的腿不好看才沒給我換上……我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便想辦法在古堡各處留下線索,希望有人能夠帶走我。」
  事情的真相大白,屋內有片刻的沉默。紀梵唉了一聲,「萊茵卡茲對你才是真愛啊。」
  菲爾德眼含希冀,「你會救我出去的,對嗎。」
  紀梵:「……當然。」呵呵,這個主線任務沒有人會拒絕吧。
  菲爾德道,「那我們快走吧,萊茵卡茲去追殺你的同伴了。如果等他回來發現我不在了,一定很生氣,會殺掉你們所有人的!」
  話音未落,紀梵忽然覺得身邊溫度驟降,詫異地看向b,他原本倚著牆壁休息,聽聞菲爾德最後一句話,驀然挺直了背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氣勢冷酷。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產生的錯覺,紀梵竟然隱約覺得b褐色的眼睛有著藍色的泛光?
  「走吧。」
  沈洲陸過去推起菲爾德的輪椅,招呼紀梵。紀梵收斂心思,艱難地架起b,把對方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另外一手撐著他的腰,待到對方大半個身體壓過來,自己的肩往下沉了下,紀梵扯扯嘴角:b還真是看著瘦,身上也蠻有肉的,好重!
  一手握著b的手腕,紀梵不經意地覺得拇指感覺到了對方皮膚上細微的疤痕,他心裡恍惚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但轉瞬即逝,正好這邊沈洲陸推著輪椅在門口等著他,便也沒有多想,架著b跟上去。
  三人在菲爾德的指引下,朝著出口的地方走去。
  路上紀梵悄悄問b,「有二boss證實,這下你對沈洲陸放心了吧?」
  b冷淡道,「我還是覺得他脫不了干係。你真的一點也不懷疑他?」
  紀梵乾笑了兩聲,「這個……」當然懷疑了,只不過他懷疑的是系統。這點也無法對b解釋,紀梵也就訕訕地閉嘴不言了。
  四人一路沉默地前行,不多時重新回到了大廳,看到古銅色的大門近在眼前,紀梵不由微微舒了口氣。
  馬上,就可以通關了……
  不過,和boss的最後一戰呢?被浮雲了嗎?
  他有點不相信遊戲製作組會大發慈悲放過他們。
  望著不遠處的大門,紀梵並沒有注意到,身旁被他架著渾身是血虛弱無力的b,僵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猙獰的笑容。
  而就在此時,變故突生!
  「小心!」
  沈洲陸的喊聲混合著菲爾德的驚叫,一柄明晃晃的手術刀泛著銀光,直下而上朝著紀梵刺來!
  紀梵:=皿=!
  在遊戲中鍛煉出來的本能使得紀梵反應迅速,使勁推開b,一路警惕著b的沈洲陸眼疾手快地把紀梵往自己這邊扯,同時飛起一腳,把b給踹了出去,半個身體強硬地側擋在他面前。
  因為兩人配合默契,當時情況雖然危急,慶幸的是紀梵只是衣服被割破個口子,人並沒有受傷。
  紀梵不可置信地望著b,「為什麼要殺我!」難道b才是真正的內鬼?
  b躺在幾步遠處的地板上,聞言,他低低的笑,聲音不再是之前清明爽朗,而是渾厚帶著一絲沙啞,「因為,我不是b啊。」
  那人這樣說著,手腕翻轉,鋒利的手術刀竟然毫不遲疑地對準了自己的額頭,尖刀插入細細的血線順著中軸線流下,那人就這樣把自己從頭劃到了腳,操控精準,劃開衣服的同時割開皮膚,露出血肉模糊的內裡!
  在場三人全部震驚了!
  紀梵抓著沈洲陸的胳膊,聲音都在抖,「這、這貨想幹什麼!」
  話音未落,只見對方兩手揪住額頭,就這樣一使勁,把整張血淋淋的面皮都給拉了下來!
  「臥槽!」紀梵整個人都嚇的往前一撲抱住了沈洲陸的腰,心裡明明預感到了接下來恐怖的畫面不敢看,但眼睛卻被定格在那裡,嚇傻了似的動彈不得。
  只見那人將自己身上的皮扯開隨意丟棄在地,一個渾身是血的裸男從人皮裡鑽出,跨過地上一堆血污和皮膚從陰影處走出來,在月光的照耀下,慢慢露出了兩塊發達結實的胸肌、以及果露健壯的全身,他的真實面容也暴露在眾人面前--
  金髮英俊的外國男人,縱是滿臉濕漉漉的血跡,也遮掩不了輪廓分明的五官,勾起的嘴角帶出殘忍的笑意,居高臨下睥睨著他們。
  這人,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菲爾德脫口驚呼:「萊茵卡茲!」
  「菲爾德。」萊茵卡茲磁性沙啞的聲音溫柔地呼喚出愛人的名字,他隨意地撥弄了下眼睛,取出隱形眼鏡扔掉,那雙湛藍色的瞳孔便露了出來,深情地凝視菲爾德,「我來接你了。」
  「你是萊茵卡茲?那b又去哪裡了!」紀梵愣愣地看著萊茵卡茲,腦中一片空白。
  萊茵卡茲瞥了他一眼,俊美的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不是在這裡嗎。」
  紀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地上血肉模糊的大塊人皮,還有b裂成兩半的面皮。霎時間,一幕幕之前的畫面紛至沓來,從眼前飛速掠過。
  失蹤的b、重逢時渾身是血的b、泛藍光的褐色眼睛、皮膚上的縫合線、一路上的挑撥離間……
  「這是我最近開發的新技術,把活人從裡面掏空,只剩下一副人皮,再把另外一個人裝進去縫合好,就可以完美地代替那人活著了。」萊茵卡茲趣味盎然,「可惜我沒耐性和你們繼續玩角色扮演遊戲了。」
  原來,b早就已經死了。還是被這人、用這麼殘忍的方法給弄死了!
  可惡!紀梵憤怒地握拳到青筋繃起,就算b是npc,每一次都有著系統給與的不同身份,可是一路培養出來的情誼卻不是虛假的。看到b的遺體這樣,紀梵恨不得把boss給撕碎了給對方報仇!
  肩膀忽然被一雙大掌握住,傳來灼熱的溫度。紀梵抬頭,看到沈洲陸一雙沉靜的黑眸隱含擔憂。
  「大神」紀梵用力咬了下嘴唇,竭力讓自己不要被怒火沖昏頭腦,先冷靜下來。是了,現在可不是悲傷的時候。npc死了下次還能再見,要是大神出事了,他真是以死謝罪都不夠!
  萊茵卡茲朝輪椅上的菲爾德跨前一步,「你先休息下,我馬上帶你回家。」
  菲爾德瑟縮了下,蒼白孱弱的臉上浮現清晰可見的恐懼之色,萊茵卡茲看在眼裡,不悅地皺眉。語氣有著複雜的情緒,「我是如此深愛著你,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可為什麼你就是不懂得我的苦心?」
  「萊茵卡茲,」菲爾德的目光掃了眼地上的血肉,彷彿被刺痛一般迅速移開,眼裡露出不忍的神情。他語氣慘淡地問,「有一個問題埋在我心中很久了,我一直說不出口……現在,我終於能鼓起勇氣了。萊茵卡茲,你是愛著我,還是愛著我完整時候的身軀?」
  這話雷的紀梵外焦裡嫩,沈洲陸也悄悄摸了下自己起雞皮疙瘩的手臂。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萊茵卡茲壯似對對方的質疑不解,「我愛著你,當然愛著你的全部。你為什麼要這麼懷疑?」
  「那是因為,」菲爾德神情苦楚,輕聲道,「我失去了腿,的確很難過。可是有你陪伴在我身邊,我也並不覺得沒有腿有多痛苦……甚至,還能夠更加深刻地感受你的愛,你對我的溫柔照料。但是,」他望著萊茵卡茲,眼神迷茫,「你卻不顧我的意願,強行執意要給我換別人的腿,甚至不惜和惡魔做交易,虐殺動物和人類。這讓我產生困惑,你到底愛的是殘缺的我,還是那個完整無缺的菲爾德?」
  萊茵卡茲氣勢凌厲地又朝前邁了一步,紀梵和沈洲陸連忙拖著輪椅退後,萊茵卡茲擰著眉,他的聲音渾厚而低沉,不緊不慢地道,「我自然是愛你的,但是,完好的身體有什麼不好?你應該如同我們初遇時候,身手敏捷、笑容燦爛,完美無缺,這才是你。」
  紀梵忍不住朝著沈洲陸努嘴,小聲道,「這人肯定是處女座的,完美主義者,強迫症!」
  「嗯」沈洲陸低聲應道,表示贊同。
  聽到萊茵卡茲這樣說,菲爾德臉上顯出絕望的神情,他自嘲地笑了笑,「啊,果然,你愛的,是你記憶中沒有缺憾的我。」
  萊茵卡茲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我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甚至和惡魔做交易換來拼接的能力。我為了你付出靈魂的代價,你為什麼會說我不愛你?」
  「別說了!」菲爾德打斷他的深情告白,閉了閉眼,開口時有一種心如死灰的哀傷,「紀梵,帶我走吧。」
  這話一下將萊茵卡茲的注意力引到了旁邊看熱鬧的紀梵身上,他看著紀梵,神情驀地陰沉下來,「我們本來好好的,都是因為你。」
  紀梵翻了個白眼,冷笑,「關我屁事?我們會來到這裡都是拜菲爾德所賜好不好。」
  話一出口,他想起之前b說的是副團長建議科考團來這裡考察,下意識地望了眼身旁的沈洲陸。
  萊茵卡茲也盯著沈洲陸,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洲陸,我的兒子,雖然你不肯聽我話去學醫學,偏偏去研究什麼動物。但這一次你懇求我的幫助,作為父親我還是很欣慰的。」
  之前紀梵還覺得沈洲陸多了個父親很好笑,可是此刻被boss這樣稱呼對方,瞬間有了大神被冒犯的感覺,內心掀桌(╯‵□′)╯︵┴═┴:兒子個毛線啊!你們根本不同姓好嗎!還有叫什麼洲陸啊!他跟你很熟嗎!我都沒那樣叫過大神喂!
  沈洲陸目視著萊茵卡茲,神情冷淡,故意套話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還是不願意認我嗎,沒關係,」對方倒也沒生氣,反倒把他倆的合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幾年前我的實驗開始成功,我做夠了動物之後,便打算在人體身上做實驗,成功的話就給菲爾德換雙腿。結果這邊有外面的森林以及我放的動物保護著,外人都不敢進來,我又不想出去。恰好這個時候,我的少年時就離家出走的兒子主動和我取得聯絡。」
  聽到「離家出走」幾個字,沈洲陸神情微動,被一直小心觀察著他的紀梵看在眼裡。
  此刻,大概是開啟了boss最後一戰總是話嘮模式,萊茵卡茲繼續道,「我向他提出請求,給我弄幾個人進來。他便建議他所在的科考團過來考察。」
  紀梵覺得疑惑,「等一等,明明你兒子離家出走和你關係不好,為什麼還要幫你做這種喪心病狂的事情?」
  萊茵卡茲忽然笑了,他盯著紀梵,「所以我都說了,那是因為你啊,團長。」
  紀梵整個人都不好了,「到底什麼意思!」
  萊茵卡茲高深莫測地笑了,「我的兒子和我一樣,愛上了男人。」
  幾乎不約而同的,紀梵和沈洲陸兩人聞言都抬起頭來看了對方一眼,又下意識地錯開視線。
  這也是系統的設定吧……
  紀梵莫名其妙有點尷尬,努力維持鎮定道,「你兒子那啥男人,那又怎麼樣!」
  萊茵卡茲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裡,饒有興趣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也對,我這個兒子可是最不擅長掩藏了。總之,他喜歡的人不喜歡他,他為此十分苦惱。而且他喜歡的人周圍還有其他的人獻慇勤,搞得他看到那些人就煩。我就給他提了個小小的建議,讓他帶著他的科考團到我這裡來,我會好好招待他們的。」
  紀梵將他的話理了理,線索清晰地在腦海中聯繫到一起,心裡一沉:看來boss沒有騙他們,「沈洲陸」的人設就是這樣的--
  他才是真正的內鬼。
  萊茵卡茲對紀梵驚疑交加的表情十分滿意,他朝沈洲陸伸出手,「過來吧我的兒子,把菲爾德也帶過來。」
  紀梵以為沈洲陸不會動,誰知他竟然動了--他跨前一步擋在紀梵身前,直視著對方,「你想拿紀梵怎麼辦。」
  萊茵卡茲道,「按照原本我們的約定,我並不打算動他的。可是,」說到這裡他語氣驀然轉冷,「他竟然傷到了我可愛的動物們,還妄想帶走菲爾德。我無法饒恕他。」
  沈洲陸語氣斬釘截鐵,「我不會讓你動他。」
  這一刻,紀梵望著身前那人,對方挺直的背脊有著不動如山的沉穩,令人安心。

  ☆、第18p古堡尋疑蹤

  萊茵卡茲倨傲地抬起下巴,「你這個孩子,從小就不聽我的話。我說什麼都和我對著幹,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沒出息的樣子。」
  高高在上的不屑腔調瞬間和沈洲陸記憶中那人的話語重疊在了一起,「讓你學國際象棋,才學了三年就不學」
  「讓你好好學習,你卻給我輟學跑去打遊戲」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沒出息!我的臉都被你丟完了!」
  沈洲陸眼裡浮起一沉鬱色,再開口時語氣更加冷硬,「我的人生我自己會做主,不需要你管。」
  紀梵什麼人啊,對方聲調細微的變化都能察覺到沈洲陸的情緒,更何況這下感情還十分明顯,明白大約沈洲陸被boss的台詞戳中傷心事了,立刻抬眼望去。
  此刻的沈洲陸冷著俊臉,眼神沉沉盯著對方,卻彷彿透過萊茵卡茲看到別人,週身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許多。
  紀梵下意識地伸手握住對方冰涼的手,想要讓他知道自己還陪著他。
  「……」沈洲陸感覺到手背的溫度,低頭一眼就看到紀梵關切擔憂的雙眸,緊繃的雙肩一凝,才緩緩放鬆下來,朝著他抿了抿唇,「我沒事。」
  「你執意要違抗我嗎?」萊茵卡茲豎起三根手指,不耐煩地道,「好吧。我最後一次給你選擇的機會。」
  「第一,」他豎起一根手指,「你把菲爾德和紀梵交給我,然後你離開這裡。你本來就是悄悄過來的,沒人知道你的蹤跡,你還是回去做的副團,哦不,該說是團長了;」
  「第二,我不殺紀梵,」這話一下讓紀梵心裡燃起希望,下一秒又破滅,那人冷酷道,「但是他知道太多秘密,我不可能放走他。我會鋸斷他的腿囚禁在牢籠裡,你也留下來,看守著他,幫助我做實驗。」
  「第三就是,你為了一個男人不顧念我們父子親情的話,我也顧不上。你倆就在這裡給那些無辜的同事陪葬吧。」
  萊茵卡茲做了個請的手指,「好了,你選吧。」
  沈洲陸:「3!」
  紀梵:「1!」
  「……」毫無默契的兩人。
  沈洲陸一張俊臉更冷,神情不善地盯著紀梵,「之前說過的話忘了?你皮子又癢了?」
  紀梵:qaq
  迎著大神森冷的目光,紀梵鼓起勇氣囁嚅道,「我、我說過要保你平安回去哎哎好疼嚶--」
  掐著紀梵耳朵的沈洲陸臉冷的跟冰塊似的,「我們二對一,難道還沒勝算?!」
  紀梵可憐兮兮地捂著耳朵,有心想要辯駁:是二對一沒錯,可誰知道boss還有什麼必殺技沒拿出來啊!萬一有的話不是糟糕了,到時後悔就來不及了。
  可是觸及沈洲陸緊蹙的眉心不悅的神情,一下就偃旗息鼓了。
  ……他不是不想和大神一起逃生的,只是,總覺得對立的雙方一起he的希望和天上的浮雲一樣,十分渺茫。
  沈洲陸直接對萊茵卡茲斬釘截鐵道,「殺了你,我們就可以出去了。別浪費時間,趕緊動手吧。」
  他瞟了眼菲爾德,似在評估能否用對方做人質。
  紀梵趕緊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我覺得最好不用,會引起boss狂化的。」
  坐在輪椅上的菲爾德並沒有聽到兩人的悄悄話,他只是本能地覺得背脊一寒,疑惑望向兩人時又沒有了那種危險感。
  於是轉頭失望地看著萊茵卡茲,張嘴想要勸服,又知道固執起來的對方根本是聽不進去,只能啞口無言,深深歎息。
  這邊,萊茵卡茲耐心告罄,不知道從哪來摸出兩把鋒利泛著銀光的手術刀,氣勢洶洶地朝兩人衝了過來,沈洲陸推開紀梵,「小心!」
  銀芒幾乎從兩人中間切過,紀梵連忙推著輪椅就往邊上跑--他本意是把菲爾德先放在安全地帶。
  不料萊茵卡茲誤會他對菲爾德不利,怒吼一聲刀鋒一轉,一柄手術刀就朝著紀梵的背擲了過去!
  「紀梵!」
  聽到身後沈洲陸的示警,紀梵心知不好,憑藉著本能想要彎腰躲避,不料腳下忽然踩到什麼東西,被絆了一下,整個人身不由己地向前撲了出去,力道之大直接把前面的輪椅都給掀翻了,菲爾德被推的撲到了地上。
  紀梵摔了個狗啃泥,撅著屁股狼狽地趴在地上,卻堪堪躲過萊茵卡茲擲來的鋒利銀芒。
  在場眾人:「……」
  紀梵手忙腳亂地爬起來,抬眼就看到牆壁上深深插入,埋到刀柄的手術刀,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我今天終於幸運s了嗎!」
  「菲爾德!」萊茵卡茲看著愛人被摔在地上,臉一沉,連忙加快了奔向對方的腳步。沈洲陸伸手阻攔,兩人打在了一起。
  沈洲陸身手矯健,又有著練習跆拳道的經歷;萊茵卡茲勝在身材健碩,力氣大又有武器。
  兩人你來我往拳打腳踢,趁著他倆還在纏鬥中,紀梵連忙把摔在地上的菲爾德抱起來放回輪椅,推著他往大門的方向狂奔--不是他有多麼善良想帶菲爾德一起逃出去,關鍵按照經驗來看,菲爾德是重要的任務目標,關係到最後的結局是he還是be。
  剛跑沒兩步,萊茵卡茲注意到了兩人動向,手術刀朝著沈洲陸凶狠地劃下,逼的沈洲陸不得不後退躲避,萊茵卡茲不再戀戰,轉身就向紀梵和菲爾德跑來,怒氣沖沖地吼,「放開菲爾德!」
  「你叫我放我就放啊!」紀梵還抽空回嘴。為了避開萊茵卡茲的追逐,他推著菲爾德不得不沿著牆邊逃跑,沉重的輪椅不知道壓到了什麼東西,輪胎忽然卡住不動了。
  「臥槽!」紀梵用膝蓋去頂去撞,輪椅就是紋絲不動,他急的汗都要出來了。
  「紀梵別管他了,快逃!」身後傳來沈洲陸急切的大喝,菲爾德也在焦急地喊,「你們快走!不用管我!」
  紀梵哭的心都有了,現在要是放開不顧菲爾德,那連人質都沒了!
  忽然,他察覺到危險近在咫尺,後背汗毛直立,倉惶地回頭,泛著冷光的鋒利手術刀正好從後面襲來,紀梵本能地一縮脖子,刀刃幾乎擦著頭皮掠過,削下幾縷髮絲幽幽飄落。
  來不及慶幸,萊茵卡茲一翻手,手術刀衝著他腦袋刺下,這要是刺進去了,那真是腦袋開花。
  紀梵眼睜睜地看著手術刀在他頭頂落下,身體還保持者往下蹲的慣性,完全沒法避開。千鈞一髮之際,沈洲陸終於趕上,猛地一撲直接跳到萊茵卡茲身上,凌厲的手刀劈下重重地打在萊茵卡茲的手腕上,對方措手不及,手術刀被劈落,「叮」應聲掉在地板上。
  萊茵卡茲如同發怒的雄獅,一手掰著沈洲陸的胳膊,直接往後一抵,把沈洲陸大力抵在牆壁上,同時用手肘狠狠肘擊他的胸口,沈洲陸被迫鬆手,被打的嗆咳連連。
  「大神!」看到沈洲陸被打,紀梵眼睛都紅了,抓起地上的手術刀就朝萊茵卡茲刺去,對方格擋迅速,滿是肌肉的胳膊一個橫掃就把紀梵單薄的小身板整個給掃了出去,踉蹌地摔在地上。
  但紀梵的攻擊也使得萊茵卡茲注意力改變,暫時放鬆了對沈洲陸的攻擊。沈洲陸敏銳地抓住這一轉瞬即逝的機會,用胳膊死死勒住萊茵卡茲,試圖使他窒息而死!
  勒住萊茵卡茲的胳膊已經用力到肌肉賁張,沈洲陸咬緊牙關,表情都有些扭曲。萊茵卡茲鐵青著臉雙手掰著他的胳膊,兩人正處於僵持狀態。
  紀梵連滾帶爬地想過去幫忙,一直在他們旁邊默不作聲的菲爾德忽然用雙手撐起自己半個身體離開輪椅,猛地往前傾倒在萊茵卡茲面前,看上去像是在投懷送抱,「噗」極其輕微的聲響過後,菲爾德狼狽地摔在地上,而萊茵卡茲身體僵住,低頭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胸口--
  那裡插著一把明晃晃的手術刀。
  這番變故驚呆了在場眾人,萊茵卡茲捂著胸口,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他湛藍色的眼睛憤怒且悲傷地望著面前淚流滿面的菲爾德,斷斷續續地質問,「為……什麼?」
  菲爾德哀哀道,「萊茵卡茲,我愛你,可我不想你再為我殺更多的人了。」
  菲爾德曾是鐵血軍人,最武器的使用自然非常熟悉,他找準了位置,一刀直接對著萊茵卡茲的心臟,一擊斃命。
  生命從心臟的傷口迅速流逝,萊茵卡茲臉色逐漸變得青灰,他閉上眼,低低的歎息留下一句,「我也愛你。」
  菲德爾懷抱著他死去的身體,痛哭嗚咽。
  紀梵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愣愣的,「就……完了?」
  沈洲陸看著兩人,神情複雜,「嗯。」
  讓他倆都覺得棘手的boss,就這樣死了,死於自己的愛人之手。
  「這大概是我經歷的最離奇的boss死法了。」紀梵喃喃道。比起之前兩次boss戰九死一生,這一次不算什麼,但卻讓他有種莫名的惆悵感。
  待到過去扶了沈洲陸,兩人相攜站在一旁望著菲爾德哭泣,紀梵忍不住小聲道,十分慶幸,「還好剛才危機關頭也沒丟下他。」
  這大概也是遊戲的選擇分支。如果當時放棄菲爾德,那麼對方也不會幫助他們了。再跟boss戰鬥一番,結果還真不好說。
  兩人默默地聽著菲爾德的悲傷哭聲,待到他情緒漸漸平靜,紀梵上前道,「菲爾德,我們帶你出去吧。」
  菲爾德閉了閉眼,轉頭看向紀梵,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悲哀,「幫我一個忙好嗎?」
  「什麼?」
  菲爾德說,「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裡。」
  紀梵和沈洲陸都震驚了,「你開什麼玩笑!」好不容易拚死拚活把人帶出來了,對方卻要尋死,這是在玩弄他們嗎!
  菲爾德看著紀梵,眼裡流露深深的懊悔,「我之前只是想著逃離他,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天,我發現,沒有他,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紀梵下意識地看向對方空蕩蕩的下半身,菲爾德說的也是實情,他這個樣子沒錢沒親人,如果沒有人照顧的話,過的也很淒慘。
  菲德爾指著自己的心口,淒涼一笑,「他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怎麼做?紀梵詢問的目光望向沈洲陸,對方墨黑的眼睛凝視著他,「你做決定吧。」
  原本紀梵還猶豫不決的心一下安定了,有大神做後盾不管什麼決定都有種有人善後的感覺,於是紀梵站起來對菲爾德說,「我們尊重你的意願。」
  「謝謝你們。」菲爾德笑起來,深深地望了他倆一眼,忽然朝沈洲陸招招手。沈洲陸蹲下後,他湊近沈洲陸耳邊輕聲道,「希望你們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他的聲音很小,除了沈洲陸,誰也沒聽見。
  沈洲陸肩膀一僵,雖然很快放鬆下來,眼底深處似有寒冰凝結。
  紀梵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在菲爾德的示意下,去玄關去了還在燃燒的燭台遞給對方。
  菲爾德朝兩人點點頭,平靜地把蠟燭取下,點燃了輪椅上的坐墊和地板。
  沈洲陸和紀梵連忙跑出古堡來到圍欄前,轉瞬間,熊熊大火已經從內部開始燃燒。他不忍睹視地扭過頭,雖然心底尊重對方的選擇,還是沒法眼睜睜看著一個鮮活的生命自取滅亡。
  忍不住低低地喃語,「大神你說,我們是不是太冷酷了……」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對方找死。
  「不是,」眼前忽然一黑,一雙溫熱的大掌覆蓋在他的眼睛上,耳邊傳來對方沉靜的聲音,「不能同生,但求共死,這是他追求的幸福。」
  紀梵心口一顫,扯了扯嘴角,「嗯。」
  下意識地想問沈洲陸,他追求的幸福又是什麼,張了張嘴,又覺得自己似乎沒資格這樣問,不禁啞然閉嘴。
  沈洲陸敏銳地發現了他的欲言又止,「怎麼了?」
  「我……」紀梵故意拿出八卦的語氣賤兮兮地問,「就是有點好奇哈,想問下,如果大神你愛的人是殘廢,或者不在了,你會怎麼辦呢。」
  沈洲陸:「……」這是詛咒嗎?
  紀梵驀地反應過來,連連歉疚地擺手,「抱歉抱歉,我不是在咒你。我只是好奇……」
  下一秒,一聲斬釘截鐵的回答在耳邊響起,「如果我愛的人殘廢了,我會照顧他一生;如果不在了,我會記得他一輩子。」
  沈洲陸的語氣鄭重的彷彿求婚現場,眼前一片黑的紀梵聽著那聲音就像是跟自己告白一樣,感動到不行,「然後另娶麼?」紀梵下意識地接了句。
  沈洲陸:「……」這熊孩子怎麼盡會破壞氣氛呢!輕輕在紀梵腦袋上拍了下,「別胡說。」
  紀梵吐了吐舌,「抱歉,微博段子都是那樣接的。不過大神,那樣的話,你真的不會再另娶嗎?」
  「不會,」紀梵似乎能感覺到對方正俯身在他耳邊說話,溫熱的呼吸灑在耳朵上,有種別樣溫柔的味道,悄悄撩動著心弦,「我喜歡的人在這個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除了他,誰也不行。」
  聞言,紀梵心口像被人撼動了下,隨即湧上深深的遺憾,他不知道自己在遺憾什麼,只能品嚐出一點難過的滋味。他失落地垂眸,羽睫輕顫,刷在沈洲陸手心,血管連接到心臟,有種特別的微癢。沈洲陸手指微動,大掌更緊地摀住紀梵的雙眼,隔絕他的目光,而他卻靜靜的凝視著紀梵,眼神中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
  過了片刻,沈洲陸放開手,紀梵也調整好了心情,睜開眼的時候,只能看到茫茫火海裡模糊的人影,雙眼緊閉的萊茵卡茲一動不動地躺在菲爾德的懷裡,菲爾德彎腰緊摟著他,兩人依偎著,有種淒艷麗的美感。他們的身影被高溫扭曲著,逐漸融化在火海裡。
  紀梵怔怔地望著,忽然彎起眼睛笑了,「總覺得,有點羨慕他們呢。」
  無論殘缺與否,生前死後,都有一個人一直陪在身側,永不孤單。
  菲爾德和萊茵卡茲的愛情,不經意地觸動到了紀梵的內心深處。
  作為一個從小失去雙親、被小姨撫養長大的孩子來說,就算隱藏的很好,他還是渴望有人能不離不棄陪伴在身邊。
  如果,能夠有人……
  沈洲陸彷彿明白他未出口的話語,捏了捏紀梵的手,注視著他的墨瞳似乎蘊含深意,「你也會有的。」
  紀梵從恍惚中回過神來,聞言彎起嘴角,朝著沈洲陸燦爛地一笑,「嗯!」心裡卻有個聲音在冷酷的說,不是每個人都如沈洲陸那般對愛人深情執著的。
  沈洲陸:「……」總覺得紀梵的點頭沒get到點上?
  兩個人在這邊被菲爾德和萊茵卡茲的愛情感慨,遊戲結束的提示音響起了。
  「古堡迷蹤記over」
  紀梵下意識地抓緊沈洲陸的手,有些倉惶地望過去,好不容易不再孤單一人在這恐怖遊戲世界裡,他不想和沈洲陸分開。
  幾乎是下一秒,沈洲陸就回握住他的手,墨色雙眸沉靜溫柔。
  「古堡尋疑蹤ding~生不同衾死同穴」
  紀梵一噎,兩人都死了還he,系統真是太調皮了。不過正如沈洲陸所說,那也是一種幸福吧。
  「大神,我會想你的!」趕在離開遊戲之前,紀梵大喊了一聲作為最後的告別,只來得及最後看了眼沈洲陸,眼前一黑,自己就回到了主神空間。

  ☆、第18p古堡尋疑蹤 完

  再睜開眼,已經回到了主神空間,正中間的圓球散發著幽幽光暈,普照的這片空間靜謐安詳,彷彿片刻前的生死搏擊、血腥畫面統統都是幻覺。
  「唉」紀梵頹廢地聳拉下肩膀,想起大神已經離開,神情更顯失望落寞。
  然後一轉身,沈洲陸佇立在他背後,默默凝望著他。
  紀梵表情一僵。
  紀梵:「……」媽蛋,剛才白浪費心情了!
  跟變臉似的,紀梵哭喪臉一秒鐘變微笑天使薩摩耶,激動地蹦躂著撲了過去,「嗷嗷!大神你還在!!」
  然而手下的肌膚溫熱柔軟,對方卻只是一言不發地望著他。
  紀梵驀地一楞,拿手在沈洲陸面前晃了晃,他也沒半點反應。紀梵歪著腦袋瞧了又瞧,囧這一張臉,「不是吧,人體模型?」
  沒錯,紀梵面前的沈洲陸,只是一具和百分百模擬真人的人體,有心跳有呼吸,只是沒有靈魂,無法說話行動。
  紀梵摸著下巴,「看來大神的身體的確在現實啊。主神祇是暫時抽取他的靈魂到遊戲裡來,還給他量身定做合適的身體--我能給主神的服務點贊嗎。」
  也因此一場遊戲結束,召喚時間一到,沈洲陸就會返回到現實。徒留下這具宛如npc的身體。
  看著面前和沈洲陸一模一樣的人體,紀梵心裡發癢,赤果果的目光如同掃瞄儀,仔仔細細地把對方從上掃到下:睫毛好長好濃密,摸一摸,嗯手感也很好;臉上皮膚好光滑細膩,戳一戳;胸口的肌肉也很結實,和當時埋胸的感受一模一樣>//<!
  紀梵雙手捧臉,蹲在「沈洲陸」面前,肆無忌憚地露出癡漢笑。
  我家大神文能解謎題,武能打boss,全身上下沒一處瑕疵,完美點贊!
  又捏胳膊又戳臉也就算了,之後紀梵更是喪心病狂地花費十個點,兌換了自拍神器,抱著「沈洲陸」胳膊不知疲倦地凹了無數造型。
  心滿意足地翻看照片的時候,滿腦子都是粉紅泡泡:「我終於拿到和大神的單獨合影了嗷嗷嗷!洒家瞑目了!」
  礙於現在的情況沒法把照片發出去眼饞同黨,紀梵只好戀戀不捨地揣好照相機,經歷了一場恐怖遊戲又玩弄(?)了半天對方的身體,此刻自己也很疲倦了。
  想要回房間休息吧,可看著大神一個人孤零零地立在主神空間,心裡不好受。索性把人給扛進自己的屋裡。
  紀梵的房間空空蕩蕩的,和他現實中的屋子一模一樣。
  一張寬大舒適的床,一個小書桌上面一台筆記本電腦,以及其他錄視頻解說的相關設備。就再沒有別的東西了。
  紀梵舒舒服服地洗了澡出來,打算睡覺。一眼就看到被他放在牆壁邊上靠著的「沈洲陸」。
  「大神晚安~」向仿真人體擺了擺手道了晚安,紀梵爬上床,閉眼準備睡覺。
  一片黑暗靜謐的環境中,五感反而格外敏銳,被人默默凝視的感覺讓人如坐針氈,臉皮發燙。
  五分鐘過去……
  十分鐘過去……
  「啊啊啊啊啊大神求你別看我了!」
  紀梵臉縮在薄被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羞澀地偷瞄著牆邊站立的人體。
  明明知道不是真人,但是黑暗中,對方佇立凝望的姿態,儘管輪廓模糊,還是深刻地印在腦海裡,和白日裡那人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沉穩可靠,令人安心。
  紀梵乾脆爬起來,手掌輕輕拂過對方的眼瞼,想要幫助對方闔上眼。
  手一移開,看到「沈洲陸」果然乖乖地閉上眼,紀梵舒了口氣,爬回床上,又覺得背上傳來熟悉的視線,回頭定睛一看,啊啊啊怎麼又睜開了!
  再撫、再睜,幾次三番後,紀梵徹底放棄讓對方閉眼的想法了。
  而且,「……就算知道不是真人,可看著他的身體乾站著,我躺著,心裡怎麼就那麼不是滋味呢。」
  紀梵糾結了半天,還是服從心底的感受,把充氣娃娃(什麼鬼!)沈洲陸給抱到床上,把他腦袋輕輕擱枕頭上,被子拉到胸口。
  「好啦,晚安吧大神。」
  模糊中看到對方規規矩矩地躺著,雖然眼睛依然睜著--嗯這個他真沒辦法了!
  做完這一切,紀梵如釋重負,鑽進被窩打了個哈欠,安心睡了。
  反正床這麼大,就算自己睡相不好,也不會對沈洲陸版的充氣娃娃怎麼樣的!
  ……然後第二天,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手腳並用八爪魚似地纏在人家身上,腦袋還枕著對方胸口,口水橫流。
  紀梵抽了抽嘴角:「這種果然如此,意料之中的感覺是腫麼回事?」
  摸了把嘴角,紀梵訕訕地爬起來,跪在「沈洲陸」身邊,雙手作揖,誠心誠意地道歉,「大神,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我發誓今晚睡覺會格外注意不碰到你的!」
  仔仔細細地替對方捏好被角,紀梵拿著衣服去浴室換下睡衣--當著大神面脫衣不好意思嘛。
  洗漱一番,一邊吃著主神提供的免費早餐,紀梵兌換了一些上網點,和沈洲陸取得聯繫。
  喲喲切克鬧,「大神,你還好咩?」
  d神,「沒事,放心。」
  ---------------------------------------------------
  然而並不是真的沒事。
  沈洲陸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這意味著,他又逃了一天的課。
  而且坐在電腦前太久,身體僵硬,四肢發麻,飢腸轆轆。
  去廚房給自己泡了碗方便麵,一邊把沒電的手機充電,剛開機,就是一大堆的短信洶湧而來。
  c君:我、我不小心做了件對不起你的事!!
  c君:閻王問你去哪兒了,我說你去找你女朋友了!
  沈洲陸撫額:「……豬隊友。」不過想想,某種程度上好像也沒錯?
  要是把女朋友改成男朋友就更好了。
  修長的手指接著往下翻短信。
  c君:昨天到今天你電話怎麼一直打不通?老修女的課你都不來?你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c君:她的課沒來期末考試會給你當掉的!!
  c君:所以善良好心的c君幫你請假了。不要太感激我。
  沈洲陸心中忽然湧起不好的預感。
  c君:因為昨天的借口……所以……嗯被問到的時候,我還是說你去看女朋友去了。這樣才不會被人懷疑嘛啊哈哈哈……對吧?
  沈洲陸:「……」友盡,再見!
  去修理了缺心眼的朋友一頓,再去老師那裡道歉。
  他們系的老師其實都知道沈洲陸當年是以特招生的身份被錄取到計算機系的。也知道當年沈洲陸是電競職業選手,在他所在的領域獲得了巨大的成功。並且入學後成績向來也不差,考試都是名列前茅。
  因此鑒於他平時表現還算不錯,兩位老師也沒有深究,只是感慨,「現在的年輕人啊,為了愛真是不顧一切。衝動是魔鬼,下次帶你女朋友來聽課都沒關係,不要再擅自逃課了啊。」
  沈洲陸無言以對。考慮到今後忽然進入遊戲幫助小鬧的時候不在少數,他還特意找了朋友
  開了實習證明,為以後的經常請假準備好借口,有備無患。
  ------------------------
  紀梵這邊和大神聊了會兒,告訴了對方充氣娃娃的事情,也印證了沈洲陸的猜測:他自己是靈魂召喚過去,身體還在現實。
  紀梵真正鬆了口氣,還好是這樣,不然大神和他一樣也身處恐怖遊戲世界裡,那他就可以以死謝罪了。
  嗯,至於他偷偷戳大神臉、摸大神胸(等等!才不是癡漢,只是為了和真人對比才摸的!),他才不會傻的告訴沈洲陸╮(╯▽╰)╭
  聊了會兒,紀梵就去處理這一次的遊戲視頻。這一次的遊戲和之前略有不同,裡面最新加入了更難的謎題和劇情。考慮到現實和遊戲的差別,主神這樣做其實更加合情合理。
  紀梵便把透露沈洲陸身份的對話剪掉,加上一些輕鬆吐槽,做好後把解說視頻發佈在了g站上。
  至於沈洲陸最後關於對感情的態度,紀梵毫不猶豫地給剪掉了。
  這些話他一個人聽到就夠了,才不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大神是怎樣深情認真的人呢哼!
  這天傍晚,早就等在電腦前的觀眾們看到新遊戲出爐,立馬蜂擁而至。
  各種顏色的彈幕槍林彈雨般刷過屏幕,很快掩蓋了遊戲的畫面。
  「這一次是雙人遊戲嗎?o(≧v≦)o~~好棒!」
  「我最愛的兩個up主,秀恩愛就算了,還秀的這麼高調,虐死單身狗(dog臉)!」
  在無數觀眾被兩人默契和激♂情虐的咬著被角嚶嚶哭泣時,資深遊戲玩家則是等著id名為主神的神秘up主,發出新款遊戲《古堡尋疑蹤》。
  遊戲一出現在網絡上,便被眾多粉絲瘋狂下載。
  這款遊戲剛開始是一個人玩,除了在鱷魚口中逃生和被食人蟻追逐外,也並不太難。只是在進入古堡的時候,屏幕上會忽然彈出對話框:「請在十分鐘內邀請另一名玩家進入遊戲。」
  這種突然襲擊讓玩家一下懵了,連忙手忙腳亂找基友來玩。更加蛋疼的是,如果在十分鐘內沒有找到人來進入遊戲,那麼遊戲自動黑屏。你將無法再繼續玩下去。
  有少部分人幸運地找到了會玩遊戲又恰好有空的基友幫忙,這才順利地繼續。
  遊戲到了古堡這裡,才是正篇。
  因為兩位玩家的地圖是不一樣的。
  整棟古堡像是分為表裡世界,有時主玩家看到的牆壁,在次玩家看來卻是密道。一路上,無論是謎題還是通道,都必須要兩人配合默契,才能過關。
  最喪心病狂的是,在boss揭露次玩家的真實身份後,兩人屏幕上出現這樣的選項:
  「1,讓對方逃出去,自己留下」
  「2,讓自己逃出去,對方留下」
  「3,兩人一起留下。」
  正常情況下,玩家都選了3,兩人一起留下--然後就be了。
  有一些玩家選了自己逃出去,讓對方留下--然後自己be,對方he。
  要想達成兩人都he,必須選擇1,即兩人都選擇了為愛犧牲,自己留下,讓對方逃跑。
  對於玩家來說,遊戲就是玩個痛快,當然會選擇有利於自己的選項。所以少之又少的人選了1,而順利達成he結局的,是另外一位知名遊戲解說up主。
  他將自己和基友玩的視頻發佈後,留下一句話,從此退隱江湖,「這款遊戲讓我認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愛,全世界都找不到比他更懂我的人了。謝謝大家,我們在一起了。」
  觀眾瘋狂了,「臥槽!原來這是一款基佬戀愛遊戲嗎!」
  「說是戀愛遊戲也不為過吧,裡面需要配合的地方太多了,彼此不瞭解的兩人,中途就肯定各種死了。根本玩不到最後。更別說那奇葩的結局選項了。」
  ……可想而知,那位up主因為玩遊戲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從而出櫃的案例,將在g站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也因此,小鬧和d神這對萬年秀恩愛的cp,兩人的主頁和微博上也被刷了無數遍的「結婚!結婚!」
  這一切,也自然被紀梵看到了,他表示很鎮定。
  他早就把大神給睡了呢(不對!)
  自從不忍心「沈洲陸」站牆壁而把他搬到床上之後,紀梵現在已經放棄反抗了。反正無論把「沈洲陸」放到床上離自己多麼遙遠的位置,第二天醒來鐵定發現自己在對方身上睡的四仰八叉。
  ……就當是抱枕吧,反正沈洲陸不知道啊哈哈。
  就這樣,十天時間一晃而過。兩人準備進入新的恐怖遊戲世界。
  「大神,遊戲裡見(づ ̄3 ̄)づ╭」為即將再次見到大神而興奮的紀梵,還不知道,這一次,他們將遭遇史上最大危機!
  「噩夢の旅館,傳輸中……」
  迷失在多重空間,找尋20年火災事故的真相。殘酷的人狼遊戲,一切是輪迴,還是附身?兇手竟然是……

  ☆、第1p 噩夢の旅館

  「紀梵、沈洲陸,你們動作太慢了!」
  紀梵睜開眼,就看到不遠處的群眾丁笑容燦爛,朝著他招手,旁邊還站著陸仁甲b等其他固定npc。
  幾人穿著簡單時尚,臉上還帶著青澀,一副稚氣未脫的學生模樣。
  而他們的背後,是一座日式的和風旅館。
  「日系遊戲麼?」紀梵看了眼身邊的沈路,沈洲陸微頷首。兩人並肩走上前。
  紀梵揮手笑道,「好久不見了各位。這一次又是什麼情況?我們是來這裡旅遊/度假/開會,還是考察來著?」
  群眾丁親暱地推著紀梵讓他進門,聞言笑嘻嘻地道,「紀梵你還是組織者呢,連我們在這裡幹嘛都不記得。是我們社團的畢業旅行呢。」
  被打臉紀梵也面不改色,「啊哈哈,我當然知道了。我只是考考你而已。」
  紀梵和其他人閒聊著,同時迅速地調動原主記憶瞭解故事背景。
  某天,一群即將畢業的高中生來到了這座叫做「木楠町」的小鎮進行畢業旅行。
  「木楠町」是一座偏遠的溫泉小鎮,比起箱根那邊的溫泉並不出名。作為策劃者的主角之所以會選擇這個地方,是因為傳說這裡發生過一起火災慘案,一個旅館的12個人全部被人燒死,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到兇手。
  而主角一行人,卻是推理小說愛好者。他們一方面過來玩,一方面也是想要到這裡來看看自己能否查探出當年的事件真相。
  「花水木」
  紀梵抬頭看著日式旅館的招牌名,嘴角一抽,「不要告訴我,這裡就是當年發生慘案的地方。」
  逡鍾叮放下背包,小聲道,「當然啊,不然鎮上旅館那麼多,我們才不來這裡呢。又偏又遠,一點也不好找—話說旅行計劃還是你訂的呢,社長大人!」
  紀梵一聽,頓時給跪了。參加什麼社團不好,偏偏是推理社—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嘛。
  紀梵環顧四周,日式的榻榻米、木製糊紙的白窗。這是一間標準的和風旅館,因為剛裝修不久的緣故,傢俱裝飾都十分嶄新,還散發著似有似無的木漆味,圓圓的矮桌上擺放著美味的和果子,旅館內流淌著優雅古典的日式三味線風曲,營造出濃濃的東瀛風情。
  換好木屐,眾人走入前廳,由於事前已經訂好了房間,他們一到,熱情的老闆娘便出來迎接眾人,他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小男孩,開心地玩著自己的小風車。老闆娘核對了之前的預約信息後,便叫了自己沉默寡言的丈夫帶領大家到各自的房間去。
  沈洲陸看了一眼紀梵,朝他點頭示意了下,便走去櫃檯向老闆娘套話;紀梵則和眾人來到他們的房間,一路行來,紀梵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旅館環境清幽,房屋佈局整體呈口字形,兩筆「豎」就是兩個走廊,並排著五間房屋,旅館總共兩層,不過這時候並非旅遊旺季,樓上的房屋似乎都空著。
  口字中間空著的部分,則是中庭,有一顆高大的櫻花樹,此刻正是櫻花初綻的季節,粉色的櫻花點綴在蒼翠的樹木間,分外美麗。
  「你們一行人共8人,剛好四個雙人房,位置就在走廊的左邊,一樓這一排。走廊盡頭是衛生間,溫泉池在更後面。有其他事請來前台叫我。」
  老闆是個有些木訥的中年男人,他把大家帶到房間門口,簡單說了下相關事宜就回去了。
  其他人兩兩組合,選了自己的房間。脾氣不太好的a一臉不耐的表情,率先走進采光最好的屋子,其他人彼此看了看,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何凡兵。
  陸仁甲推了推金邊眼鏡,「你去吧,何凡兵。」
  何凡兵:「……」
  怯弱內向的何凡兵沒有反駁,只是低頭沉默地跟了進去。
  之後是毒舌眼睛男陸仁甲和憨厚老實的肖炳義住一間,紀梵自然和沈洲陸一間,然後……
  「等等,你們兩個怎麼一間!?」紀梵看著b牽著逡鍾叮的手,後者一臉羞澀地跟著走進了同一間房,目瞪口呆。
  b朝他笑笑,逡鍾叮紅了臉,羞惱地罵道,「單身狗和你基友攪基去!」
  隨後「啪」地一聲用力摔上了紙門。
  紀梵悲憤撓牆:「單身狗就沒人權了嗎!!可惡!」
  他也想起了之前老闆說他們訂的四間房,想想他們一行8人,其中7男一女,自然有一對是住一起的。
  於是在這一次的遊戲系統設定中,那兩人是情侶關係麼。
  不過震驚歸震驚,紀梵心下同時又有些說不出的欣慰感,彷彿看到自己的兒女終於嫁出去了(什麼鬼!)
  幾個遊戲之後,在一群npc裡他和b、逡鍾叮的關係最好,也最信任他們。他倆是一對情侶,似乎也蠻好的?
  ……想到之前的遊戲兩個npc都不得善終,紀梵打定主意,這一次如果自己能逃出去的話,也要拚命帶上兩人。
  紀梵進去屋子,看到他和沈洲陸的房間也是榻榻米的,房子很小,有一扇窗戶,正對著外面的蒼綠群山,空氣清新。木質的地板上放著一張矮小的桌子,上面還擺著一個果盤,和兩瓶礦泉水。旁邊的地板上是兩條團起的棉被和枕頭。
  紀梵想都沒想就去拿水和水果,果然,手剛接觸到,就響起系統的提示音,「恭喜得到礦泉水*2,果盤*1」。
  紀梵隨手裝進背包裡,又在房間到處翻翻找找,只是其他有用的東西都沒找到。
  過了一會兒,沈洲陸回來了。兩人圍坐在矮桌邊,分享著彼此收到的有用信息。
  沈洲陸垂下眼,習慣性地用手指輕敲著桌沿,「這裡老闆叫籐木剛雄,老闆娘叫籐木尤亞子,小孩叫籐木龍。剛開始我向老闆娘尤亞子詢問20年前的事情,她諱莫如深。直到我說會住這間旅館就是對那件事的好奇,她才含糊地告訴了我幾句。」
  男人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說話的時候微微蹙著眉心,認真專注的樣子格外有魅力,低沉磁性猶如低音大提琴的嗓音縈繞在耳畔,紀梵聽著聽著就有點走神了,滿腦子都在嚎叫著「我男神聲音好聽得讓人耳朵會懷孕嗷嗷嗷!怎麼辦我有了在線急等!」直到一聲略帶疑惑的輕喚「紀梵?」響起,才驀地回過神來,正對上對方一雙冷靜理智的黑眸。
  四目相對:「……」
  「抱、抱歉!」紀梵瞬間紅了臉,連忙掩飾般地從背包裡拿出筆記本,握筆裝作記錄下有用的信息,「恩恩,你繼續。」
  筆記本和筆試他在主神空間裡兌換的,他以前玩遊戲的時候就有做記錄的習慣—不然以他的智商,轉幾圈就找不到路和線索了。
  沈洲陸將他的窘迫看在眼裡,唇角泛起一絲笑意又很快斂去,接著道,
  「20年前,這裡的確發生了一場火災,是人為的,兇手也葬身在火海裡。所以總共是死了12個人。」
  紀梵的筆頓了頓,敏銳地找到了關鍵點,「這麼說,原來旅館的人是11個?不過兇手為什麼也會死在火災裡,是意外,還是自殺?」
  沈洲陸敲了敲桌沿,「兇手死去的原因暫不清楚,而縱火的原因警方也沒有查探出來。甚至到現在都沒有發現兇手的身份。」
  紀梵想了想,「是因為大火把屍體燒的面目全非,當年也沒有dna技術,所以無法查清楚兇手是誰?」
  沈洲陸頷首,「我也是這樣想的。」
  紀梵不由咂舌,「嘖嘖,那現在的老闆娘膽子還真大啊,死了人的地方都敢用,就不怕做噩夢嗎。」
  沈洲陸解釋,「舊旅館的老闆娘一家三口都被燒死在這裡,所以雖然非常便宜也沒人敢買。二十年過去,現在籐木剛雄想著都那麼久了外面的人肯定也淡忘這件事,最近才重新把這裡裝修了,打算繼續營業。還有,」沈洲陸頓了頓又道,「現在住在這家旅館的,不只是我們一行八個人。對面的客房裡,還住著一個遊客,是一名單身男性,據說是前幾天才入住的。」
  紀梵抬頭看他:「知道名字嗎?」
  沈洲陸道:「籐木尤亞子說是人家的隱私,不能告訴我。」
  紀梵合上筆記本,低喃道,「這樣啊……目前來看,這一次遊戲的任務大概就是找出20年前火災的真相了。」
  沈洲陸神情有幾分肅然,「沒這麼簡單。你算下現在這家旅館的人數。」
  「什麼?」聞言,紀梵有點茫然地扳著手指數數,「我們一行八人,加上老闆一家三口,還有一個陌生遊客……我去!」
  算清楚人數,紀梵頓時醒悟過來,摸著手臂心裡有點發毛,「12個人,和當年火災死亡人數完全一樣!」
  沈洲陸一錘定音,「沒錯。」
  兩個人抬頭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凝重。
  憑借兩人玩恐怖遊戲的經驗,也能知道這件事不是僅僅用巧合就可以解釋的。
  「人數一致,」紀梵囧囧有神地捂臉,「我敢以我恐怖遊戲解說知名up主的名義發誓,根據遊戲製作組的坑爹尿性來看,這兩件事絕逼不是巧合!一定有某種關聯……可是是什麼呢……」
  沈洲陸安撫道,「現在我們能夠掌握的線索只有這麼多,先別急。」
  「嗯!」想到有大神在身旁,紀梵安心許多。
  看了看離吃飯的時間還早,兩人對泡溫泉興趣也不大的樣子,紀梵一手撐著下巴,興致勃勃地道,「大神我們來玩你問我答的遊戲吧。一人一次。」
  沈洲陸抬眼瞧著對方狡黠地笑,賊兮兮的明顯不懷好意,他欣然頷首,「行啊。」正好他也有想問紀梵的。
  紀梵咧出一口白牙,豎起手指,「1,當年總決賽前夜你車禍的原因,以及退役的原因。」
  沈洲陸淡淡道,「這是兩個問題。」
  「大神,」紀梵故作哀怨,「在寶塔那個遊戲的時候,你說過等我活下來就告訴我原因的!」在遊戲裡要努力過關沒時間問,qq聊天時又覺得還當面問比較正式,於是不知不覺就拖到了現在—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曾經念念不忘的疑惑,到現在也算不上執念了。
  沈洲陸也想起了這茬,便道,「好吧。總決賽前夜會出去,不是為了玩,是去見我母親。」
  「咦咦咦?」紀梵瞪大眼,「我記得總決賽比賽場地在瑞士吧,你媽媽怎麼在國外?」
  「是這樣的……」沈洲陸言簡意賅地回答,概況起來就三點:1,他父母從小離婚,母親移居瑞士;2,比賽前夜母親打電話想見他,雖然十多年沒見也沒什麼感情,但沈洲陸還是去了3,結果回來的路上出車禍。over。
  「我發現你和我都跟車禍挺有緣的==」紀梵忍不住吐槽,也終於知道為毛沈洲陸當時不出來解釋了。畢竟會牽扯到家事,他又是最不喜歡暴露自己隱私的人。
  至於退役的原因,則是和紀梵猜測的差不多。《奇跡》世界盃的停辦、可以保送大學的優待、對電競之路的迷茫……最終促成了沈洲陸的退役。
  「輪到我了,」沈洲陸回答了問題,黑眸深深地注視著紀梵,「佚名,是你吧。」
  明明是疑問句,偏偏用著篤定的語氣。
  紀梵心一顫,面上裝出茫然的表情,「佚名?不就是指尚未瞭解姓名的人麼?我怎麼知道啊。」
  沈洲陸看了他一眼,「以前最窮困潦倒的時候,為了打遊戲離家出走的我連飯都吃不起,是對方每週寄來大包小包的食物,足足寄了大半年。就這樣,靠著那人的幫助,我才能渡過最艱難的時期。」
  「啊」紀梵故作驚訝,心裡澀然。
  沈洲陸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可惜,就算我後來有了點名氣,想盡辦法也一直找不到那個人。對方寄來的食物全是委託淘寶店送的,個人信息全部都是空白。真正是將做好事不留名發揮到了極致。」
  紀梵扯扯嘴角,「既然對方都不想讓你知道,你為什麼要一直找呢。」
  「因為,」沈洲陸道,「當年退役,我不在乎萬千粉絲的挽留和怒罵,只是想親口對那人道一句對不起,以及謝謝。」
  「—如果沒有他,我的夢想早已夭折,根本堅持不到被職業隊選上。我對他的感激,無法用言語形容。」

  ☆、第2p 噩夢の旅館

  紀梵盯著桌面,手指不自覺握緊成拳,苦笑了下,「所以,你會主動邀約我一起做視頻?我進入遊戲世界,也會拚命地幫助我……只是因為,你認定我是那個人,想要報答?」
  儘管紀梵低著頭,沈洲陸也看到他因為強忍淚意而泛紅的眼眶,聲音也是委屈的不得了。
  qaq紀梵真是委屈的淚水嘩嘩地在心裡流!他也不是蠢貨,對方對他有多好自然清楚。這種好,根本就超越了一般的基友關係。又是在醫院幫忙照顧他的身體,又是逃課幫他過關遊戲—關鍵這遊戲還是九死一生拿命玩的。
  他一直不想與沈洲陸當面對質,也是懷抱著微小的期盼,如果對方不是因為要報答他就好了。
  ……但另一方面心底蠢蠢欲動,真想知道沈洲陸對他好到底是為毛!
  他的糾結沈洲陸自然看在眼中,所以對方建議玩問答遊戲,他正好趁此機會解釋清楚,免得紀梵一直被困擾著。
  看沈洲陸篤定的樣子,紀梵只得垂頭喪氣地聳拉下肩膀,承認了,「好吧,那你怎麼確定我是佚名的?」他想不通是哪裡露出破綻了。
  沈洲陸道,「剛開始是你g站的頭像。那是你手繪的我吧?你用了很長時間,後來才換成其他的。那頭像和當時我拜託那家淘寶店給我的『佚名』那人的信息一模一樣。」
  「頭像?」紀梵想起來了,他手繪的……不是因為畫的有多好,而是根本就是張簡筆的抽像畫啊/(tot)/~
  想起那張小學生水平的q版畫,沈洲陸也忍俊不禁,「咳,挺特別的。」
  紀梵摀住發燒的臉,強撐著問,「就憑這個就斷定是我?應該還有吧?」
  沈洲陸道,「有一次你想買遊戲,淘寶上錢不夠了,找我代付。我看到你的賬戶名了。」
  紀梵要被自己蠢哭了,「我是豬啊!」
  不過,正常人哪裡想得到你曾經幫助過的人8年來依舊對你念念不忘呢。更不會想到,大神一直費盡心思地在找他。
  紀梵心裡充滿莫名的感動。
  他第一次見到沈洲陸的時候,是某次寒假到c城旅遊。去公會網吧的時候看到一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男生遊戲玩的超級好,被眾星捧月圍在其中的少年戴著低低的鴨舌帽,露出的側面輪廓堅毅,沉默少言。
  紀梵站在人家背後,看他干翻了網吧找他挑戰的一票人。聽到周圍的人議論紛紛,什麼小小年紀為了遊戲離家出走啊;在網吧老闆好心收留下當網管啊;這水平去職業圈都夠了云云。
  對於遊戲渣的紀梵來說,那少年簡直就是他的偶像。當即崇拜得五體投地。
  他記下了他的遊戲id,在遊戲中也一直偷偷關注著。輾轉打聽到對方的地址,心血來潮寄去大包食物。
  之後淘寶店主把對方的請求告訴他,「收件人找到我們店,希望能夠透露你的信息。說是要記下來,以後好還你。」
  頓時,記憶中開始模糊的少年身影,一下清晰起來。紀梵幾乎能夠想像對方冷峻又心高氣傲的模樣。
  便不知不覺寄了大半年。直到最後對方委託淘寶店主告訴他,他已經進入青訓營,條件很好,不用再繼續寄東西給他了。並且言辭認真地請求他留下地址和姓名,方便他匯款過來。
  紀梵手一揮,小爺不差錢~而且這種一手培養了職業選手的養成感是腫麼回事。
  總之,不寄就不寄吧,他越發關注遊戲id名為的對方,然後拜倒在對方犀利的遊戲技術下(不是顏值麼),順利成為癡漢粉==
  事已至此真相大白,果然沈洲陸是為了報恩啊。
  一想到這裡,紀梵頓時沮喪地低下頭,喃喃道,「所以你才會對我那麼好。」
  「別多想,」一隻溫熱的大掌蓋在他頭上揉了揉,沈洲陸凝視著他,「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的確抱著想報答這類的心情。」
  但是,隨著交往的深入,到後來反而不敢告訴對方自己的身份。怕他憤怒自己的欺騙、怕他胡思亂想……
  與此同時,想要見他的願望越發明晰。才會主動提出要面基。
  「總之,到了現在,對你好並不是為了報答。」
  「不是的話,那又是為什麼?」紀梵茫然,瞪圓了的眼睛彷彿貓咪一般無辜又可愛。
  沈洲陸屈指一彈,無奈道,「自己想。」
  「哎」訕訕地摀住額頭,紀梵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不過聽到大神說不全是為了報答,他心情一下就變得很好。就像是烏雲散去,驀然晴空萬里陽光燦爛。
  看他一臉釋然,沈洲陸默默歎了口氣。心裡徒然生出感慨: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看看約定的吃飯時間已經到了,兩人走出房間。
  「嘩」
  門一打開,正好瞧見隔壁房間的b和逡鍾叮也正挽著手出門,逡鍾叮笑著朝兩人招手,「走!一起去吃飯,餓死我了!」
  紀梵想起之前逡鍾叮說他單身狗,便揶揄道,「這個時候就不叫我電燈泡了?」
  「社長!!」逡鍾叮頓時羞紅了臉,撒嬌跺腳。
  紀梵扭臉,「找你男盆友撒嬌去啊。」
  逡鍾叮眼珠一轉,忽然狡黠一笑,「沈洲陸!管管你家紀梵呀!」
  這語氣簡直就像是說「你管好你老婆!」
  聞言紀梵腳下木屐一滑,踉蹌了下差點沒摔倒,幸好旁邊沈洲陸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逡鍾叮挽著b的手笑嘻嘻走前面去了,還回頭朝他做了個鬼臉,b則用一副溺死人的溫柔目光看著群眾丁。
  紀梵:「……」
  陸沉:「……」
  留下紀梵和沈洲陸四目相對,這樣近的距離看著沈洲陸,對方輪廓分明,神情冷峻,一雙波瀾不驚的黑眸隱有一絲關切,「沒事吧?」
  「沒、沒事。是木屐太滑了,我穿不慣。」紀梵游移了目光,一本正經地解釋。
  沈洲陸臉上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笑,紀梵悄悄摸摸有些發燙的耳朵,「我們也走快點吧。」
  不好意思地推開沈洲陸的手,紀梵蹭蹭蹭地一個勁兒往前衝,沈洲陸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因為是和風旅館,餐廳也佈置的很簡樸居家。食物都是老闆娘親自下廚做的,紀梵招呼籐木一家一起來吃。老闆娘尤亞子是個爽快的人,便帶著丈夫和小孩一起入席,和大家一起吃著美味的壽司,喝著清酒,說笑談天,一時氣氛很好。
  不多時,一個鬍子拉碴的陌生男人走了進來,瞟了一眼大夥兒,便朝老闆娘點了下頭,自顧自找了個角落的位置頹廢地窩著。
  老闆娘向紀梵他們歉意地一笑,過去熟練地為對方擺上幾樣小菜和啤酒。看樣子每次對方都是點同樣的菜,所以她也沒多問。
  紀梵看到沈洲陸在暗中觀察對方,趁著其他人喝酒正酣鬧的起勁,湊過去小聲問,「發現什麼了?」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敏感的耳垂上,在心裡悄然蕩起漣漪。沈洲陸頓了頓,以對方不易察覺地角度微微偏頭避了開,斂眸道,「那人喝酒很猛,有心事的樣子。」
  紀梵連忙去瞧,那個中年男人說是遊客,倒不像是出來旅遊開心的,反而像是消愁。抱著一大瓶的啤酒猛灌著,不一會兒就醉醺醺的。
  紀梵這邊肖炳義已經喝高了,粗獷的嗓音大聲說笑著,嘻嘻哈哈鬧得很響。好像刺激到了對方一樣,那個陌生男人猛地站起來一摔酒瓶—幸好地上鋪著柔軟的墊子,酒瓶並沒有摔碎。
  但即便如此,酒瓶發出的突兀「匡當」聲響,還是一下驚到了在場眾人,紛紛詫異地側目望去。
  「閉、閉嘴!吵死人了!」陌生人紅著脖子朝著他們怒吼,而喝高了的肖炳義也被點燃了怒火,「蹭」地就站了起來,挽起袖子一臉凶神惡煞地向對方走去,「叫什麼叫!不想聽滾回你的房間去啊!」
  紀梵爾康手:=皿=等等!肖炳義你不是個老實憨厚的大漢嗎,怎麼畫風搖身一變啊!
  沈洲陸似乎發現他內心的囧狀,在旁邊補充道,「酒壯慫人膽。」
  「!」紀梵瞬間就悟了。系統設定的肖炳義雖然表面看去是個老實憨厚的大漢,但自己不也見過他嗜賭如命瘋狂的一面嗎。
  此時喝醉了,倒露出兇惡的又一面了。
  紀梵餘光瞄到對方露出的肌肉結實的胳膊,忽然想到,如果這一次肖炳義是反派boss,自己需要和他肉搏的話……
  低頭看看自己瘦弱如白斬雞的小身板,紀梵心中:呵呵。
  而那邊,喝酒的陌生遊客也沒想到自己會遇到個橫貨,看見對方兇惡蠻橫的樣子,他瞬間萎了肩膀縮緊,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敢罵出聲,冷哼了一聲就打算走人。
  此時老闆娘牽著她的小孩走進來,那人掃了遍眾人,忽然愣了下,神情一下大變,「12……不,這是巧合!」
  他嘴裡喃喃自語著,搖著頭神情顯得有些癲狂。紀梵和沈洲陸都聽到了他的話,連忙起身過去。紀梵拽住還在擼袖子的肖炳義,沈洲陸問那人,「什麼12,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不、不,我什麼都不知道!別問我!」那人神情有些驚慌,猛地一把推開陸沉,踉蹌地穿過走廊,一路狂奔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間,還啪地上了鎖。
  沈洲陸回頭,和正拽著肖炳義的紀梵四目相對,眼神都在表達同一個意思:那個人,關於20年前的事情肯定知道些什麼。
  「嘔」
  耳邊忽然傳來嘔吐聲,紀梵只感覺到手臂一熱,低頭就看到肖炳義扶著他的手臂,大吐特吐。
  紀梵臉頓時青了,「……肖炳義你個混蛋!!」
  紀梵不得不回去洗澡換衣服,從浴室出來正好遇到其他人酒足飯飽回房間。肖炳義之前吐了人倒是清醒不少,紅著臉拉著紀梵一個勁兒地道歉。之後大家紛紛跑去泡溫泉。
  紀梵和陸沉的房間自帶了一個溫泉池,看著茫茫水汽、清澈的池水,現在卸下了一直以來的糾結,紀梵心癢難耐,可又正襟危坐在矮桌前喝茶,並不過去,只是時不時偷瞄一下。
  陸沉將他的行為看在眼裡,「想去就去吧。」
  紀梵搖頭,「……還是算了。」
  陸沉給了一個疑問的眼神,「?」
  「……」紀梵摀住臉,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沒帶泳褲。」在主神空間他又沒有兌換這玩意兒,難道現在要他當著大神的面,光著□露著鳥去泡嗎!!
  聞言,沈陸的眼神變得略略有些微妙,含著似有似無的深意掃了一下對坐的紀梵—紀梵不自覺地夾緊腿,有種被評估的緊張感,心裡還在想著「怎麼辦身材不好肚子上有贅肉大神會不會看不上在線急等!」爾後猛地醒悟自己剛才的傻叉想法,一下僵了。
  「沒關係,」收回視線沈陸低頭端茶喝了口,淡淡道,「我不介意。」
  那話也不知道是在說不介意紀梵裸奔去泡溫泉,還是對紀梵身材一點興趣也沒有。
  紀梵心情一下從剛才的忐忑滑鐵盧成了失落,類似「大神一點也不在意我」這種沮喪感。
  「……噢」吶吶地應了聲,紀梵懶懶地趴在桌上,「你不想去泡麼?」
  「沒興趣。」
  對方直接拒絕,紀梵只得撐著下巴發呆。桌子對面正是沈陸,看著看著紀梵不由腦補了對方當初從天而降時半裸的身材,那胸肌、那倒三角的體型、覆蓋著薄薄肌肉的有力骨骼……嗷嗷嗷口水要掉下來了!
  沈陸自然感覺到來自對面的灼熱視線,抬眸問,「怎麼了?」
  「沒、沒事,」被逮個正著的紀梵狼狽收回視線,心還是癢癢的,偷瞄著沈陸,提議道,「要不……」
  「等等。」話沒說完,沈陸忽然站起來,逕直走出了房間,片刻後回來,把一條潔白的新毛巾蓋在紀梵腦袋上,「去吧。」
  紀梵從毛巾下抬起圓圓的眼睛,滿是茫然,「啊?」
  沈陸用一種再自然不過的語氣道,「你不是想去泡溫泉又不好意思?拿毛巾圍著吧。」
  「……」
  紀梵即將脫口而出的「要不我們一起去泡吧就不會害羞了啊哈哈」,被硬生生地嚥了下去,拿著毛巾真是百般無奈。大神的好意又不好拂了,只能焉焉地走向溫泉池,有氣無力地道謝,
  「真是謝謝你了。」
  紀梵背對著沈陸,因此沒有看到對方正舉杯喝茶,隱藏了唇邊揚起的笑意。

  ☆、第3p 噩夢の旅館

  「嘩!」
  房間門忽然被人大力拉開,紀梵詫異回頭,就看到逡鍾叮領著一群人站在他倆門口,個個看戲一樣的神情。
  視線相對,逡鍾叮遺憾地咂嘴,「還以為能夠看到你們泡溫泉呢。」
  陸仁甲推了推眼鏡,「你賭輸了。」
  紀梵嘴角抽搐,「你們是有多無聊?這也要賭。」心中卻充滿慶幸,幸好剛才沒纏著讓沈洲陸下水,不然他就要被這群混蛋給看光了!
  #我家大神的身材可不是隨便給人看的—咳咳,我也不是隨便的人,當然我隨便起來不是人╮(╯▽╰)╭#
  逡鍾叮毫不在意,「小意思,今天的晚飯我請。」轉頭看向沈洲陸,申請道,「我們想過來在你們房間玩百物語,可以嗎?」
  「等等,我也住這裡啊,你為什麼不問我?」紀梵囧著臉,「還有,可以不玩這個嗎?只要不是這個,其他的都好啊。就算胸口捶大石也沒問題!」大晚上講鬼故事什麼的,一聽就是作死。
  逡鍾叮擺手,「你的意見不重要,重要的是副社長的意見。還有副社長不可以拒絕哦,大家都投票同意了的。你們要合群啊。」
  「每次都是副社長地位比社長還高,置我於何地啊~」紀梵吐槽,和沈洲陸對視一眼,兩人都知道遊戲已經開始了,即使拒絕,系統也會讓遊戲繼續下去。只能參與。
  這座小旅館佈局簡單,穿過前廳就是一個小花園,裡面有座假山,旁邊是口枯井。兩旁的走廊邊都各自有著四間房。紀梵他們一行人佔據了左手邊的屋子,右手邊最前面的是老闆和老闆娘的,接著是他們9歲的兒子的屋子,第三間空著,最後一間則是那個遊客的。
  他們徵得老闆娘同意後,在空的那間屋子點上了8盞油燈,還在矮桌上擺上一面鏡子。
  按照規則,他們需要在熄滅所有燈,點燃一支蠟燭,所有人圍著蠟燭,每個人輪流說完一個鬼故事後,就必須離開自己的座位,並且要摸黑穿過花園,走到對麵點著行燈的房間,吹熄一支燈芯。接著,還要用鏡子照一下自己的臉,才能夠回到原來的暗室,然後換下一個人。
  大家抽籤之後,按照順序開始講。
  所有人圍坐成一圈,正中間點著一盞蠟燭,朦朧光線中,每個人的面目都有些模糊,沒人說話,只有安靜的呼吸聲,更顯得房間內靜謐幽暗。
  抽到第一的肖炳義首先開始,他木訥地道,「有一天,一個女人住進了醫院……」
  可惜,他實在沒有講故事的天賦,一個原本恐怖的故事都被他講的乾巴巴的,索然無味。其他人聽得都要打哈欠了。
  故事講完之後,他遵守規則,去了對面吹熄一隻蠟燭。
  其實花園四周都是走廊,點著燈籠,並不完全摸黑。只是燈光朦朧模糊,早春的晚上還起了霧,氤氳一片。幾步遠就只能看到影影綽綽的背影,反而平添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在肖炳義去吹蠟燭的過程中,大家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不過還好直到他回來,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情。
  「所以講鬼故事就遇鬼的事情怎麼可能嘛。」逡鍾叮雖然是個姑娘,膽子卻很大。
  紀梵一臉生無可戀:拿什麼拯救你們,我作死的同伴?!
  最重要的是,明知道會出問題他還必須得陪著一起玩,也是醉了。
  幾個人很快講完,也去吹了蠟燭,依然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紀梵從遊戲一開始就提著的心漸漸放了下來。可正在這時,輪到了陸仁甲講故事。
  「我要講的,是大家都知道的故事,」陸仁甲推了推眼鏡,「你們沒忘記我們為什麼會選擇這家旅館吧?」
  「噌」地一聲,在場除了紀梵和沈洲陸外,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我們當然知道了!」
  「就是好奇才來的嘛!」
  「你有什麼新的發現?」
  各個都迫不及待地催促著。
  陸仁甲神神秘秘地從背包裡摸出一份報紙,報紙已經泛黃,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紀梵探過頭一看,竟然是20年前的當地報紙,最顯眼的位置是一副住宅被燒成廢墟的照片,報道的赫然就是當年的事件!
  「我看看!」紀梵一把搶過報紙,和沈洲陸埋頭研究。陸仁甲氣的想搶,其他人紛紛笑勸道,「沒事沒事,讓社長和副社長先看吧。」
  報紙上的內容和沈洲陸事先瞭解的差不多,只是更加詳細。
  那是昭和十二年的初春4月(和現在一樣的月份和時間),旅館入住了8位客人。當晚有人蓄意縱火,燒死了包括旅館老闆一家三口在內的,共計12人。多的那一個,就是兇手。
  報紙上詳細記載了11人的姓名年齡職業,紀梵注意到上面寫著一句話,「老闆夫妻二人是帶著孩子從外地遷入……沒過幾年,孩子病死,第二年夫妻又生下第二個孩子。咦?原來他們之前有過一個孩子?」
  沈洲陸仔細看了下報紙,「上面只提到據說第一個孩子是病死的。沒有報道名字。至於兇手,到現在也還是沒發現。」
  陸仁甲道,「我們都知道這是個懸案。可我在網絡上搜索這件事時,發現一個恐怖的傳聞。」
  他的話一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都把目光集中到了他身上。
  陸仁甲推了推眼鏡,「據說,後來到這個小鎮上旅遊的人們,只要入住任意一間旅館後,旅館所有人的人數加起來正好是12人,就會發生一些怪事。」
  「咕嘟」所有人情不自禁嚥了下口水,逡鍾叮急道,「比如呢?」
  「有人說,他大晚上的看到小鎮有某處著火了,急的大喊大叫,結果周圍的人全部沉睡,壓根叫不醒。結果猛地被同伴搖醒,才發現是噩夢。」
  眾人頓時噓聲一片,「切~不過是做夢而已,有什麼嘛。」
  陸仁甲神神秘秘地勾起唇角,壓低了聲音,「並不僅是噩夢。他在自己枕頭邊,發現了東西燒焦的碎片。」
  「嘶」眾人倒抽了口涼氣,有人道,「那還有什麼怪事?」
  「還有啊……」
  陸仁甲在那裡講的恐怖,其他人聽的津津有味。紀梵撐著臉,裝作認真聽的模樣,心裡瘋狂吐槽:這都多少年的老梗了!能不能換點新的!
  一旁的沈陸將他百無聊賴的神情看在眼裡,好笑地彎了下嘴角。
  那邊陸仁甲說完了怪事,最後神情冷下來,嚴肅道,「舉了那麼多例子,我只是想說。如果人數和20年前的火災一致的話,會發生一些怪事;更何況,我們現在就住在當年發生事故的地方。你們想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這難道不是最恐怖的故事嗎?」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一盞燭火微弱的光芒映照在圍繞坐一圈的大家慘白的臉色,室內鴉雀無聲。
  紀梵想起白天時那個陌生遊客叫喊著「也是12、這是巧合」的瘋狂模樣。訕訕道,「這個故事可真是有點恐怖啊,我雞皮疙瘩都起了。」
  b吐了口氣,忽然站起來,「我去趟洗手間。」
  逡鍾叮道,「那我們先暫停,等你回來再繼續遊戲。」
  「還要繼續麼。」紀梵小聲嘀咕,他真是搞不懂這些傢伙了,明明很害怕又興致勃勃的樣子。抬眼看到b都要出門了,而其他人也沒有表示要一同去的意願。紀梵看向沈洲陸,四目相對,沈
  洲陸站起身,拉了一把紀梵,叫住了b,「等等,我們也要去。」
  逡鍾叮笑嘻嘻地道,「你們兩個,要不要上個廁所都一起啊?真是形影不離。」
  沈洲陸笑了笑沒說什麼,紀梵知道他的意思: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落單簡直就是找死。其他人還沒什麼關係,但b可是強有力的戰鬥力,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盡量保住。
  因此沈洲陸才會說讓兩人一起和b去。
  三人穿著木屐,「噠噠」走在木地板上。從溫暖的室內忽然走在咋暖還寒的初春,室外有些涼意,紀梵禁不住打了個噴嚏,身旁的沈洲陸自然而然地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臂,「冷?」
  紀梵搖頭,「還好……阿嚏!」話沒說完,又一個打噴嚏。
  沈洲陸不動聲色地跨前一步,半擋在他身前遮風。而紀梵則低頭揉著鼻子,並沒有注意到。
  b看著兩人的互動,笑了笑。
  進了洗手間,從外面看古色古香,十分樸素,裡面卻是現代化的馬桶。
  b進了隔間方便,紀梵本來就只是陪著b來,現在也只能繼續假裝下去,選了隔間進去。
  片刻後三人出來,紀梵猛地驚呼,「這裡是哪裡!」
  進去隔間之前,洗手間還是現代化的設施,乾淨明亮;而只是進去又出來的這短暫時間,這裡就變成純日式的木製建築,古樸素雅。
  沈洲陸掃了眼四周,冷靜道,「水池下方的木頭被泡久了長了層濕滑的青苔,這裡應該修了挺久了。」
  紀梵推開門,「嘩啦」一股冷風灌了進來,更是錯愕:只見之前還泛著木漆味、翻修的簇新的日式房屋,此刻彷彿回到了幾十年前,木頭瘖啞暗沉,嶂子因為年久而發黃,裝飾古舊,卻有著一股獨特的韻味。
  「小叮!」b想起女朋友,神情微變。
  於是沿著走廊,三人連忙步履匆匆地返回住處,紀梵小聲問,「這裡是哪裡?難道我們到了另一個旅館?」
  「不,」沈洲陸輕聲道,「我觀察過了,這座房子的佈局和花水木一模一樣,只是裝修風格和建築樣式比較古舊,看樣子,大概是二十年前的旅館。」
  紀梵眨了眨眼,「是二十年前,發生火災的『雪月花』?」環顧四周,的確如沈洲陸所說,院子裡那顆粗壯的櫻花樹,和之前花水木的一樣。
  此刻正值櫻花盛開的季節,滿樹都是潔白如雪的櫻花,然而明明很美好的場景,卻讓人從骨子裡冒出陰森森的寒氣。
  「是雙重空間?」紀梵喃喃道,想起一款叫做「寂靜嶺」的知名恐怖遊戲,心知棘手了。
  沈洲陸道,「恐怕是。」
  兩人正在低語的功夫,b發現環境的異變,越發擔心女朋友,甚至開始飛奔起來,幾個大步就把兩人甩在後面,紀梵和沈洲陸連忙跟上,而b已經率先回到了之前玩遊戲的房間,猛地打開門就衝了進去,就在他的身影剛剛進去的那一剎那,紙門彷彿有無形的手重重地拉上,只是幾秒的功夫,紀梵和沈洲陸便來到門前用力拉開,映入二人眼裡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臥槽!b去哪兒了!」
  紀梵瞪大眼睛,下意識地跨出一步想進房間查探,手腕卻被人用力拉住。回頭一看,是沈洲陸。
  沈洲陸阻止他,「等一下。」
  紀梵不明白沈洲陸的意思,還是乖乖地等在原地,看著沈洲陸放開拽著他的手,然後從腰間解下皮帶,折了下試試韌度,拿在手裡看著他,「伸手。」
  「等、等等!現在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嗎?」紀梵雙手環胸,一副「雅蠛蝶」的嬌羞表情。
  「……」沈洲陸忽然很想把皮帶給對方把嘴封上,解釋道,「這次的遊戲是多重空間,很容易把人分到不同的地方。為防止我們兩人走散,我想暫時用皮帶捆在一起。」
  紀梵鬆了口氣,「哦,是這樣啊。」他伸出手,低頭看著沈洲陸把兩人的手腕用皮帶縛在一起。
  心裡湧起淡淡的遺憾……不對!遺憾是什麼鬼!!
  就在紀梵神遊的片刻,陸沉已經利索地把兩人的手腕綁在了一起,還試了下鬆緊度,不至於勒到紀梵的手,也不至於太鬆不小心掙脫。
  做好這一切,他才道,「進去吧。」
  門很窄,兩人只能一前一後進了房間。這一間就是之前大家玩遊戲的那間,正中間是已經熄滅的燭火,散發著裊裊黑煙,裡面冷情安靜,空無一人。

  ☆、第4p 噩夢の旅館

  「回到現實世界了,」紀梵看向門口,「看樣子,剛才這邊也發生了什麼變故,以致大家都出去了。」
  兩人在房間內搜索一番,發現了兩個小巧的對講機。
  紀梵對比了下,兩部對講機都十分嶄新,並且電量足夠,還被調好了頻道。只是此刻打開的話,裡面是沙沙的電流聲,表明某人想要他們鏈接的頻道還未正式開始播放。
  再走出房間,光線驟暗,紀梵和沈洲陸震驚地看著眼前:原本古舊的屋子已經成為一片殘垣斷壁,到處都是燒過的焦痕,沒有一絲一毫生命的跡象,正中間的那顆櫻花樹,之前還綻放如雪,現在櫻花已經紛紛飄落,露出光禿禿的樹丫,襯的環境更加淒涼死寂。天上一輪古銅色的紅月,正是逢魔時刻。
  「這是……」紀梵猛地醒悟過來,倒吸了口涼氣,「這裡遭過火宅!我擦,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正是二十年前那場大火後的雪月花旅館!」
  沈洲陸目光掠過焦橫遍野的廢墟,微微皺眉,神情有幾分肅然,「這個遊戲,不是雙重空間,而是緊密重疊的,三重空間。」
  「三重?」紀梵恍然大悟,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層,就是我們入住時候剛剛全部裝修過的旅館「花水木?」.
  沈洲陸接著道,「第二層,是二十年前,火災之前,裝修古樸典雅的雪月花旅館.」
  紀梵豎起第三根手指,「而第三層,則是火宅之後,被燒成廢墟的雪月花。」
  紀梵喃語,「只要一進到房間被門隔離,就會換一個空間,而且基本不可能再相遇。看樣子,其他人大概也失散了。」
  「這個故事的主線,應該是找出二十年的真兇,並找到出去的路,」沈洲陸分析道,「空間疊加本身就是比較難的遊戲模式,這一次遊戲應該是以解密關卡為主,基本不會出現和怪物搏鬥的關卡。」
  紀梵看著他誠懇地道,「我覺得,比起考智力,我還是喜歡追逐戰tat」
  順利通關了幾次恐怖遊戲,他所得到的獎勵使得他能夠好幾次加強身體素質,現在一般的追逐戰也不在話下。
  可惜,系統多精明啊,才不會給人任何刷分的機會。而主神空間,唯一無法兌換的就是智力點,於是想來,接下來的遊戲,都會以智力關卡為主。
  一時間,兩人心裡都升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無奈感。
  「滴」
  就在這時,一聲輕微的擴音器打開的聲響,使得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園子裡櫻花掉光,只餘枝椏的櫻花樹。
  下一秒,那裡響起一個陌生的沙啞聲音,「歡迎各位來到這座旅館,我等你們很久了。」
  紀梵和沈洲陸立即來到樹下,仰頭望去,這才看到樹枝上綁著一個小型的擴音器,而聲音正是從那裡發出的。
  紀梵立即看向沈洲陸,急問,「哪裡是播音室?找到那裡,我們就能找到boss……」
  「不可能,」沈洲陸解釋,「這種小型的擴音器,不需要大型的播音設備,只要那人有一個對講機都能進行擴音。」
  想想之前得到的對講機……
  紀梵心口一涼,難道說……這一次幕後的boss又是他們中的一個?啊哈哈,遊戲製作組不會那麼坑爹吧—
  媽蛋,一想到主神的尿性就覺得蛋疼菊緊啊!
  按捺住心底的不安,紀梵只能繼續聽那人說話。
  「想必你們現在已經和同伴走散,發現自己身處三重空間了吧,」那個特殊處理過的、顯得沙啞陌生的聲音桀桀怪笑道,「這座旅館彷彿魔鬼的殿堂,不殺死我,可是走不出去的喲。那麼,我們來玩一個遊戲--」
  一聽到這裡,紀梵心頓時緊了,乾笑了下,「,真是熟悉的台詞啊。」
  沈洲陸轉頭看了看他故作輕鬆的笑臉,眸光微閃,抓住紀梵的手用力一握,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若無其事地放開。
  紀梵心跳徒然漏了一拍,楞了楞,待疑惑地看向沈洲陸時,而擴音器已經在講遊戲規則,他只能暫時收斂心思,專心去聽。
  那人說,「它的名字,就叫做『狼人遊戲』。」
  「!」紀梵瞳孔微微睜大,不可置信,「媽蛋!怎麼是這款坑爹的遊戲!」
  作為一個g站的知名遊戲up主,人狼遊戲怎麼可能沒玩過。但遺憾的是,在與其他幾位好友up主聯機玩了網絡版的人狼遊戲後,他從此對這個遊戲退避三尺。
  因為他發現,無論自己抽到的角色是狼人還是平民或者其他,總是會被他人投票很快淘汰。
  「我到底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讓你們總是最先投我!!」在第n次被小夥伴們拋棄以後,紀梵淚流滿面。
  其他幾位up主想了想,認真地說,「大概是因為你時而腦殘智硬,時而又有精明之舉吧。」
  「……您就明說我間歇性抽風吧。」紀梵給跪。
  其實想想也能理解。作為一名恐怖遊戲的解說up主,紀梵一直以來的個人特色就是「吐槽口技max手殘等級max智力抽風max幸運ex」,有時很簡單的題目他都會把自己繞進去,有時讓人摳破腦袋的謎題卻能恍然大悟般解開。弄得整個g站的人,都不知道他是扮豬吃老虎,還是本來就是豬了(紀梵:你滾tat)。
  也因此,在玩狼人遊戲的時候,為了避免紀梵忽然就在狀態了,靈機一動把人給坑,再加上他運氣很臭,一般抽不到特殊人物,所以大家都很默契地,不管他是不是人狼,先投出去再說。
  --殺死了人狼正好,不是的話也就一個平民,完全沒關係啊哈哈。
  紀梵:心好累,感覺再也不會愛了。再也不想跟他們一起玩了。
  從此以後,紀梵真就沒玩過人狼遊戲。不過他和幾位up主一起玩的那幾段視頻,卻在g站點擊很高。整個g站的遊客都對他被率先投出去,喜聞樂見233
  沈洲陸自然也看了這幾段視頻,知道狼人遊戲讓他多心塞。
  而接下來boss講述的規則,和兩人所知道的正常遊戲差不多,只是更簡略了。
  他們中隱藏著狼人,即兇手,也是廣播的人。其他人是平民。每兩個小時為一輪,在這一輪中,所有人必須投票來殺掉他們認為的狼人,如果殺掉的人的確是狼人,那麼其他人則會平安回到花水木的現實旅館,遊戲勝利;
  反之,如果殺的人是無辜的,那麼這一輪就換到狼人選擇一名平民來殺掉。
  並且,眾人中有一人是牧師,能夠讓一個被狼人殺死的人,死而復生。
  「現在是晚上8點,讓我們開始這場屠殺的盛宴吧~」那人的聲音驀地降音了幾分,冷意十足,「第一輪,遊戲開始。公共頻道開啟,你們可以用對講機進行溝通。8點半之前投票,選出你們認為最像狼人的傢伙。如果有兩人票數相同,那麼就都殺掉;如果不選的話……那就一次殺光所有人好了。」
  紀梵和沈洲陸立即打開對講機,裡面已經傳來其他人驚慌失措的哭叫和謾罵,「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想回家!」
  「媽媽,我害怕嗚嗚」
  其中還有小孩子可憐兮兮的哭泣,紀梵握緊對講機,對沈洲陸說,「可惡,連老闆娘一家都捲進來了。」
  沈洲陸算了算,「12人裡面一個狼人。每兩小時一輪的話,如果當次選錯,那麼一次至少死兩人。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就開始,這一輪只能全憑運氣了。」
  在一片驚慌的哭鬧聲中,忽然一個冷靜的聲音響起,「十分鐘過去了,別浪費時間了,我們開始投票吧。」
  「!」拿著對講機的眾人都楞了,紀梵聽出聲音的主人,「是陸仁甲……」轉眼一想,「是了。陸仁甲的人設本來就是理智毒蛇的精英男,在這種時候最先冷靜下來採取對策,是他的性格。」
  「投什麼票!你是讓我們互相殘殺嗎!!」對講機裡,肖炳義氣憤地喝罵。
  「不是我讓大家互相殘殺,而是那個兇手制定的規則,」沙沙的電流聲中,陸仁甲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但是聽得出來冷靜中有一絲顫抖,「我能怎麼辦?!我不想死,你們也不想吧,那就只有大家努力,盡快地找出狼人殺死他,我們才能離開這裡!」
  b也開口附和,「陸仁甲說的沒錯,我們現在只能按照對方給的規則來開始遊戲。大家冷靜一點,先說說各自所在的位置,以及是否找到有用的線索。」
  b沉穩鎮定的聲音讓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眾人紛紛冷靜下來,回答自己現在的位置,「我在櫻花樹下」
  「我在廚房裡」
  「我好像也在廚房,不過這裡被燒焦了」
  「我也在廚房,等等,我怎麼沒看見其他人?」
  隨著大家一個個說出自己所在的方位,紀梵的臉色微變,和沈洲陸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他們原本以為是三重空間的疊加,但因為他們人數較多,系統為了增加難度,增加了更多的空間。
  即,從時間上來說,這裡疊加了三次不同狀態的旅館;
  從空間上來說,即使是同一個時間段,也存在n個平行空間。
  所以就算a和b都在「花水木」的廚房,但卻互相看不見對方,也聽不見別人的聲音。
  --對講機,是唯一能和其它空間的人對話的工具。
  很快輪到紀梵,他開口道,「我和沈洲陸在一起。」
  對講機靜默了下,陸仁甲不可思議地質問道,「為什麼只有你們在一起?明明其他人都是分散的狀態。」
  為了證明紀梵所言非虛,沈洲陸主動拿過紀梵的對講機,對著裡面說話,「我和紀梵挨的比較近,空間變換的時候我們也在一起,所以沒有被分開。」
  一個有些粗魯的聲音忽然道,「我懷疑,狼人是紀梵!」
  紀梵愣了楞,為毛扯到他身上了?真是躺著也中槍。還有這個聲音……是a吧。
  紀梵對a印象深刻,那貨就是個真正的萬年炮灰,衝動魯莽沒腦子,總是遊戲開始的前五分鐘就得去領盒飯了。
  --唯一次過半程,還差點把其他人害死,真是妥妥的豬隊友。
  紀梵給一旁的沈洲陸使了個眼色,沈洲陸會意,兩人默契地打算先弄死a再說。
  b開口,聲音透著不悅,「a,你別胡亂攀咬人。」
  「我怎麼亂說了!」a這顆炮仗一下被點燃,怒氣沖沖,「我們之所以會來這個該死的旅館,還不就是紀梵組織和計劃的你敢說這件事和他沒關係?!」
  這話一下就讓其他人產生了懷疑的心情,「對啊,社長組織的活動,和他一定有什麼關係吧。」
  「不是紀梵,」b幫忙解釋道,「如果是他的話,他本來就是我們活動的組織者,要真是兇手不是太明顯了嗎?而且,那個兇手說我們12人中有一個是狼人,但紀梵和沈洲陸總是形影不離地在一起,另一個一定沒有作案的時間和場合,所以他倆是無辜的。」
  他的精準判斷使得其他人想了想,也就紛紛贊同。這樣算是基本解除了紀梵和沈洲陸的嫌疑,兩人心下微定,畢竟只要不被冤殺多撐幾輪活下去,就一定可以找到兇手。
  一個柔美的女聲忽然插入到眾人的討論中,帶著泣音低低哀鳴,令人想到她梨花帶雨不勝嬌弱的模樣,「……為什麼要投票殺人,這麼殘忍的事情。」
  那是旅館的老闆娘籐木尤亞子。


  ☆、第5p 噩夢の旅館
「尤亞子,我會找到你的。」籐木雄語聲沉重。

「爸爸媽媽嗚嗚」他們家小孩哭的很淒慘。

「……」紀梵拿遠了對講機,抽了抽嘴角,「好混亂。」

無論如何,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必須要在半小時內選出那個狼人。接下來,大家不得不進行投票,何凡兵第一個發言,「我投陸仁甲,大家都這麼慌亂,只有你很鎮靜,兇手一定是你!」

「你胡說八道!」陸仁甲的聲音聽上去十分生氣,「我不過就事論事地分析,還安撫大家讓你們冷靜下來,你卻反而冤枉到我身上!我知道,你是對我搶了你的副社長職務耿耿於懷,趁機報復!」

「我沒有!」

「你就是這樣的人!想當年巴拉巴拉」

對講機裡陸仁甲和何凡兵簡直吵成了菜市場,甚至把陳年舊事都翻了出來。眼見著時間不多,b不得不打斷他們,「好了別吵了,不管以前的恩怨,我們畢竟是一個團體,現在當務之急是分析有用的線索,找出狼人。」

他的話如同潑了大家一盆冷水,瞬間透心涼。

紀梵看著沈洲陸,小聲問,「你覺得是誰?」

沈洲陸搖頭,「一來就讓我們選出狼人,根本不可能。有用的線索太少了。」

陸仁甲忽然道,聲音冷靜了下來,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冷酷味道,「……遊戲一開始就讓我們投票,這純碎是靠運氣。沒有有用線索的情況下,我提議,先投票給社團外的人,爭取時間。」

一聽這話,紀梵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陸仁甲說的也沒錯。從心理上來說,最開始無論如何不會投自己團體的隊員,以免被對方報復性地投票,為了自己團體的利益,那就只能……

紀梵翻出筆記本,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寫上,最後抬頭望著沈洲陸,「那個酒鬼,很危險了。」

話音未落,其他人也想到了這個不討喜的傢伙,陸仁甲道,「對不起了,我投那個陌生的遊客。」

「等等!」這人一直沒怎麼說話,此刻聽到別人提到他,一下慌了,「你們憑什麼投我!我是無辜的!」

「這也沒辦法……現在沒有任何線索,我總不可能投自己團隊的人,或者老闆他們一家。」陸仁甲冷酷地道。

其他人靜默了,在趨利避害的心態下,紛紛開始了投票,「我投那個酒鬼」

「陌生遊客」

「1」

「……他叫鈴木三郎,」老闆娘微微顫顫地說,「我投他一票。」話音未落,她猛地捂嘴哭了出來。

她是一個善良的女人,要被迫投票去殺掉他人,十分悲傷。

其他人心裡不好受,但也懷著微不可察的希冀:如果,那個鈴木真的是兇手就好了。這樣他們就不算殺錯人,大家也能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

然而,這個殘酷的遊戲真的有這麼容易嗎?

很快,大家的票都投完,除去鈴木自己的一票外,所有人,包括籐木小孩也聽從父母的指示,投出了他的那一票。

鈴木獲得了11票,絕對優勢的票數,也就是說,這一輪,大家認定他是狼人。

「你們不能這樣!」鈴木驚恐叫道,「可惡!我真的不是狼人!」

陸仁甲道,「那你拿出證據來證明你自己不是啊。」

「怎麼可能有證據!遊戲才剛開始,什麼線索也沒有!」鈴木氣憤。

紀梵歎了口氣,這種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是有什麼辦法。

鈴木深呼吸一口氣,強制壓抑住顫音,「我告訴你們一件事,我是人類學教授。」

??紀梵一頭霧水,他這個時候說他的職業有什麼意義?難道大家就會網開一面嗎?

陸仁甲已經率先質問了,「你是人類學教授又怎麼樣,就能洗掉你的嫌疑了嗎?」

「聽我說,」鈴木繼續道,強自鎮定,「我是一名人類學教授,對人類心理學也有一定的鑽研。留下我,我可以幫助你們找到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陸仁甲敏銳地抓住他話語的漏洞,「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之前你為什麼不坦誠自己的身份?現在被投票了才說,根本是在給自己找借口,是狡辯!」

鈴木急忙大喊,「之前沒有說,我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遊戲一開始我就分析過了。如果我直接說明自己的心理學專家的身份,你們會半信半疑,但更多人是懷疑—你們都會想:如果我是狼人,那麼憑借對心理學的瞭解,可以輕易地混淆你們的判斷,最後殺死所有人,威脅程度很大;如果我是平民,雖然是能幫助大家獲得勝利,但我一表明這個身份,真正的狼人會第一時間殺了我!所以為了自己的安全,以及考慮到你們的心態,我才沒有及時告知大家我的身份!」

聽到這裡,沈洲陸贊同點點頭,對紀梵道,「他分析的沒錯。人狼遊戲的玩家大部分智力都差不多,這樣確保了公平性。如果只他一人掌握著心理學的優勢,不管他是不是狼人,其餘人為了避免出現他是狼人的情況,會優先殺掉他,就如--」他頓了頓,看著紀梵的眼裡帶著一絲笑意,「你和其他up主玩的時候,他們會第一個殺掉情況不穩定的你一樣。」

紀梵頓覺膝蓋中了一槍,淚流滿面地撓牆,「大神,求不要再戳刀了。」

他玩過人狼遊戲,自然知道在這裡,最先要殺掉的,絕對是特別聰明的、話多混淆視聽的、以及特別沉默的人。

所以要想在這個遊戲獲得勝利,要保持中庸之道。

身為經常第一個被淘汰的玩家,紀梵很能理解這位人類學家苦逼的心情。

只是……要他投票的話,果然還是得把這貨投出去才行啊—鈴木三郎對人類心理,的確分析的太精準了。

對講機裡繼續傳來鈴木三郎的帶這恐懼的顫音,「從整體分析來說,你們這八個人是一個團體,另外一隊則是老闆一家三口,只有我是落單的,第一輪殺掉我,幾乎是我可以預料得到的場景。不過,誰會把狼人安排在第一個就被殺掉的角色身上?所以我是狼人的話,絕對不可能!」

話音剛落,陸仁甲就提出質疑,「你分析的沒錯,我們的心態也基本符合你所說的。只是,負負得正的道理你懂吧。有時越是不可能的,卻越是可能。」

「你們真的投了我,才是中了狼人的計謀!」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很快要到投票截止時間八點半,鈴木越發地惶恐焦急。

陸仁甲冷笑,「其實你早點表明自己的身份,說不定我們要再留你一局。現在已經晚了,總之,正如你所說,現在你說不說你的身份,都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在這一輪我們只能選你。」

「不、不要選我!我真的只是普通人,我懂心理學,我可以幫助你們—」

幾乎崩潰欲絕的解釋,在最後卻嘎然中止,隨即屬於鈴木的對講機,再也沒能發出一絲聲響。

與此同時,所有人的對講機都被阻斷了通訊,只有沙沙的電流聲。

然而紀梵所在的,那火宅之後的場景,依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這意味著,遊戲還在繼續。

紀梵歎了口氣,殺掉無辜的人心情有些低落,「不是他嗎。」

沈洲陸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看了眼自己手腕上表上的時間,「現在八點半,遊戲第一輪結束。離第二輪投票還有一個半小時,我們要抓緊時間去找線索才行。」

紀梵收斂起心情,和沈洲陸一起挨著房間的搜索。

在沈洲陸的提議下,他們先走到了鈴木三郎的房間,位於花園對面的倒數第二間房。

因為空間的變換是沒有規律可循的,他倆都不抱希望能夠一次走入鈴木三郎在「花水木」的房間,幸運的是,幾次之後他們進入一間客房,倒在地上血泊中的一具男人的屍體,表明他們竟然誤打誤撞走對了。

一回生二回熟,紀梵對屍體已經習慣了,進去後,首先摸摸頸動脈看看人還能搶救不,搖頭,「晚了,一刀割喉。」

圍著屋內轉了幾圈,拜之前喜歡看懸疑推理小說所賜,紀梵對兇案現場還能分析個頭頭是道來,「腳對著門口,說明當時鈴木是正對著門,有人進來,摀住他的嘴,然後一刀斃命。」手並作刀,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下,然後翻著白眼,表情和動作十分生動形象,幾乎可以還原當時兇案現場。

沈洲陸凝視著他逗逼耍寶,眼神複雜。

現實中連雞都沒殺過一隻的人,現在卻對著屍體都能摸來摸去查找線索,只能說是見多了習慣了……得經歷多少,才能有現在這般處變不驚的態度?

紀梵一回頭,就對上沈洲陸漆黑如墨的眼睛,想到剛才的逗比行為,不禁老臉一紅,趕緊認真起來,「屍體還是溫熱的,地上的血液也沒有凝固,說明剛死不久。」

沈洲陸看了眼自己的腕表,「現在八點40,」他猛地皺了下眉,「之前通訊中斷的時候,我看過時間,是8點30,這意味著,在十分鐘的時間內,狼人殺掉了鈴木,並且在我們到來前離開。太迅速了。」

紀梵也發覺不對,「多重空間的運行無法人為控制。看來兇手對這裡非常熟悉,至少知道每個門打開之後,會通向哪裡—否則,不會有辦法再這麼短的時間內,從其他空間來到這裡,殺死我們投票選出來的人。」

沈洲陸道,「知道哪扇門通往哪個次元空間的,這應該是狼人的優勢。而且,殺掉了我們投票選中的人,但那人是無辜的,意味著,接下來輪到狼人殺人了。」

紀梵倒不是很擔心對方會從他們下手,畢竟已經說了他兩在一起,有腦子的人也不會一來就和他們硬拚。

分析完了屍體,兩人依舊習慣性地搜索房間,在桌子上發現了一本古舊的書,紀梵拿起看看封面,咂舌,「《日本地方民俗大全》,感覺好高大上啊。」

沈洲陸從他的背包還翻出了身份證和其他證件,「鈴木沒撒謊,他真的是一位人類學教授。好像是過來搜集當地資料,為了寫篇研究報告。」

紀梵心裡有些愧疚和遺憾,如果他們相信對方的說辭而沒有殺他,他懂得的心理學一定可以幫助大家盡早發現兇手。

只是可惜,沒有如果。

紀梵忽然想到,兇手是不是也知道鈴木的身份,害怕被他發現,所以要第一個讓大家把他投出去呢。

腦海中閃過剛才發言最積極的陸仁甲,紀梵心裡不由產生了幾分戒備。

紀梵翻開《民俗大全》,立刻被裡面密密麻麻的批注驚呆了,這一部書已經被他批注了大半,紅紅綠綠密密麻麻,紀梵隨便看了一段,感覺這教授是個憤青,言辭都很激烈和嘲諷。

紀梵朝沈洲陸抖了抖書,「我懷疑這本書裡面有重要的線索,可是批注實在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根本沒法看完。」

他倆又不可能站在這裡一直看書,不然到了下一輪找不到線索,又有無辜的人被殺掉。

沈洲陸看了眼兩人被皮帶相縛的手,「要抓緊時間。我帶著你走路順便搜索其他房間,你專心找重要的批注看。」

紀梵想想這也是個省時間的好方法,不由衷心感謝大神在身邊。於是便兩隻手抬起捧著書,開始翻看批注來。而沈洲陸則帶著他走出鈴木的房間。

紀梵的左手和沈洲陸的右手用皮帶綁在一起,中間只留下差不多兩寸的距離,紀梵現在雙手抬起,沈洲陸就得被迫吊起右手,他直接反手握上紀梵的手腕,在對方疑惑的注目中淡淡道,「手半懸著很吃力,皮帶又勒到了手腕很痛,這樣借力,我會好受些。」

紀梵立即歉意道,「哦哦,是我考慮不周。你什麼姿勢舒服就怎麼握!」

他復又低頭專心閱讀,沈洲陸便這樣帶著他穿行在重重空間,他竟一次也沒抬起過頭看路,顯然對對方信任之級。

沈洲陸神情淡然冷靜,指尖似不經意地輕輕摩挲著手下微暖細膩的皮膚,眼裡掠過一絲清淺的笑意。


  ☆、第6p 噩夢の旅館
走到原本應該是老闆夫婦的房間門口,沈洲陸打開,帶著紀梵走進去,卻來到了廁所,地上躺著又一具屍體。

「……是a。」

聽見沈洲陸對他說話,紀梵才把目光從書裡移到地上,a的死狀和鈴木三郎一模一樣,也是被人

用鋒利的手術刀割喉而死。

「a還真是萬年便當男啊,」看到被狼人選中的人是a,紀梵不由鬆了口氣,這意味著,其人暫時安然無恙。忽然想起什麼,從背包摸出筆記本和筆,開始寫寫畫畫,「等等,我畫一個旅館的平面圖。」

繪畫技能從未點過的他三兩筆倒是很快勾出了旅館的平面圖,可惜線條歪歪扭扭,備註的字跡也難看的很,除了他自己別人都認不出來,簡直慘不忍睹。

沈洲陸看不下去,接過他的活兒,「我來。」

於是紀梵就目瞪口呆地發現大神的繪畫技能很不錯,幾下就勾勒出了大體的平面圖,沒有直尺也畫的橫平豎直,備註的字跡更是筆鋒銳利,俊秀雋永。

紀梵眼含熱淚,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大神,身為你的腦殘粉,對你的身高體重三圍興趣愛好如數家珍,可我竟然都不知道你居然會畫、畫!」

「呵,」沈洲陸被他的表演逗笑了,放下筆,眼裡劃過一抹悵然很快堙去,「小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畫畫。」

紀梵吐了吐舌頭,「又是興趣班啊……」抬頭看到沈洲陸的俊朗的面容,幽深的眼,明明對方的情緒並沒有表現的很明顯,但他趕緊轉移了話題,盯著沈洲陸修長漂亮的手指,口水氾濫,「大神,求告訴我你還有什麼不會的!」

聞言,沈洲陸盯著他,笑了笑,「吐槽我就不會。」

紀梵立馬得瑟,孔雀尾巴都翹了起來,「喲,這個可是我的強項了。你看,你有能力,我有嘴功,真可謂男男搭配~幹活不累~」

聽著他在那胡說八道,沈洲陸唇邊的笑意加深了幾許。

明明面前還死了個人,面臨的又是這麼恐怖的環境,他卻能插科打諢,讓人不由地把緊繃的心放鬆下來。

之後,兩人繼續低頭看圖。沈洲陸畫了三個一模一樣的旅館平面圖,標注了三段時間(現實空間「花水木」、二十年前火災前「雪月花」、火災後「雪月花」),以及房間的住客。

他提筆在鈴木的房間寫上,「鈴木,民俗書」,在第三重空間,被燒焦的廁所寫上「a的屍體」。

紀梵一臉欽佩,「這樣三幅圖就能讓人一目瞭然發現線索的位置了。」

沈洲陸點了點第一幅圖,花水木裡a原本的房間,「a是和何凡兵一起住的。他們的門牌號是104。不知道狼人為什麼要選a,a身強力壯的,也不好對付吧。還是有他的規律可言?」

「這也是。」紀梵把他們的發現記錄了下來,打算下一輪投票的時候說出來,讓大家進行探討。

兩個小時的時間一晃而過,不停地在重空間裡穿梭,往往門一打開就進入另一重空間另外的房間,要憑借屋內的擺設和佈置才能分辨出位置,有時還在一個地方打轉,簡直讓人不知道身在何方,混亂之極。

所以,就算是方向感很強、一直擔任領路職責的沈洲陸,神情也有點肅然。

而紀梵一直捧著從鈴木三郎房內順走的《民俗大全》,匆匆瀏覽好找尋線索。

「裡面記載了很多地方的民俗,各種稀奇古怪的都有,有的真是慘絕人寰,日本真是太變態了。」再一次被裡面當地習俗給嚇到,紀梵指著書上的一段內容不禁抱怨起來。

這時兩人正好又回到了現實世界「花水木」旅館的中庭櫻花樹下,沈洲陸停下腳步,轉頭看去。

只見紀梵指著的那一頁書上是說關於「畸形兒」的記載。說是在古日本某個地方,當地人認為「畸形兒」代表父母家人都有罪孽,是上天的責罰。每當有畸形兒出生,全村就會舉行祭祀活動,當眾燒死畸形兒及家人,以求神佛的寬恕和保佑。真正有點喪心病狂。

沈洲陸瞭解了那一段大概的內容,而旁邊的空白處,則是鈴木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隨意掃了一眼,「批注字太小了,看不清楚。」

紀梵連忙道,「那我念給你聽。」完全忘記了百度百科上寫的,人家大神的視力可是好的很,雙眼5.2,怎麼可能看不清楚。

紀梵照著書深情並茂地念道,「『造成胎兒畸形的原因主要有兩種,一種是遺傳基因缺陷導致胎兒畸形,屬近親婚配或有家族遺傳性疾病者婚配最易發生此類問題;另一種是非遺傳性基因缺陷導致胎兒畸形,往往是由於孕婦在懷孕期間對致畸因素忽視所致』……諸如此類案例很多。在古代,人民思想未開化,有長的奇怪或者生怪病的人,就認為人家是災禍應該被消滅。真是愚昧無知。』鈴木不愧是學者,批注也寫的很學術,」他嘩嘩地抖著書,「你看看,這書上還寫了很多被冤死的案例。什麼一出生渾身長毛啊、身體長瘤、長得醜啊……就被人活活燒死了,嘖嘖,在古代長得醜也是錯啊。」

沈洲陸被他故作驚恐的語氣逗笑,正在這時,對講機傳來熟悉的電流聲。

紀梵立馬哭喪了臉,「那些古代得病的人是否真的會帶來不詳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聽到這電流聲就代表我們要開始不詳了。」

沈洲陸看表,剛好10點整,第二輪人狼遊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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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輪流在公共頻道裡說出自己發現的線索,並不是所有人都找到了線索,除紀梵他們,只有陸仁甲道,「我撿到了兩張圖畫,也可以說是日記吧。」

一聽日記,紀梵忍不住用只有他和沈洲陸才能聽到的音量小聲吐槽,「又是日記碎片,恐怖遊戲還真是把這個老梗玩不膩啊。」

「方便簡單,製作者不用動腦想太多線索,」沈洲陸輕笑,轉而用對講機問陸仁甲,「你還記得是在哪重空間的哪個房間撿到的嗎?在那裡你仔細找過還有沒有其他線索?進那個房間之前的位置以及出去之後的位置?」

陸仁甲十分敏銳,「這麼多問題,你問這麼詳細做什麼?」

沈洲陸不動聲色,「我只是想看看,空間之間的轉換是否有一定的規律可循,這樣可以幫助我們找到出口。」

這個理由正當得讓陸仁甲無言可對,幸好他記性好,能夠詳細地複述出那三個問題,「日記是在火災前的旅館,101空房撿到的;我仔細找過了,沒有其他線索。進去之前是現實世界的中庭,出去之後連接的是我們玩遊戲的102房。」

他一邊說,沈洲陸一邊提筆在之前的圖紙上,屬於現實空間花水木的101號房間,標注出陸仁甲的姓名及「日記碎片」的線索。

至於陸仁甲說的轉換的其他空間,他卻沒有任何標注。

紀梵疑惑,明明之前兩人就討論過空間的轉換是隨即的,為何沈洲陸還要別人說出轉換的位置?

不過由於對講機開著,紀梵不好直接問出口,便疑惑地點了點地圖,抬眼看向沈洲陸。

沈洲陸湊近他耳邊,「我知道沒有規律可循,問那麼多只是混淆視聽而已。」

溫熱的氣息吹拂在敏感的耳朵上,紀梵只覺有熱度蔓延至臉上,強自壓下一絲赧意,認真聽沈洲陸說話。

「我真正想知道的,是線索的位置。但這件事不能讓別人知道。」

他的語氣鄭重,紀梵咬唇想了想,忽地聽出了其中的深意,眼睛一亮:從時空上來說,這裡重疊著三座不同時期的旅館,但大體的佈局是一致的,那麼每個房間裡存在的東西也是固定的。

陸仁甲在那裡得到了線索,並且保證沒有其他的東西,那麼其他人就不可能在同樣的地方再得到線索。

這樣記錄下來,可以瞭解線索的存在的位置,最重要的是,可以辨別他們說話的真實性。

但這些不能讓混在眾人中的兇手知道,否則說不定他會故意利用這一點,設置假的道具來使眾人混淆。

接著,陸仁甲開始說他撿到的日記內容。

「與其說是日記,不如說是圖畫。一頁紙上用彩色鉛筆畫著一個小男孩和父母一家三口,他們的背後是旅館,看樣子就是二十年前的『雪月花』。縱觀全圖,畫的花花綠綠的,筆跡也稚嫩,我覺得,這幅圖應該是二十年前的老闆夫婦的小孩畫的。」

「還有一張圖,裡面畫的是個皮膚很白,長著一對翅膀的人,大概是天使吧。可能是小男孩看了漫畫,很喜歡的人物。」

陸仁甲得到的線索也並沒有提示兇手,他說完後,紀梵發言將之前和沈陸的發現告訴大家,

「……綜上所述,我們得出的結論是,第一,狼人選擇殺的人,是隨即的,還是存在某種潛在順序?」

「第二,兇手是對這裡的環境非常熟悉的人,並且能夠掌握我們的定位。而且能夠輕鬆對付身強力壯的a,那人身體應該比較強壯。」

公共頻道裡,大家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一下,去聯想符合條件的人--這其實很容易確定,畢竟誰能比老闆一家對這裡還熟悉?

至於身體強壯,那自然排除女人。

逡鍾叮甚至小聲補充,「……老闆力氣很大,下午吃飯的時候,我無意中看見他從廚房提了滿滿兩大桶水,卻一副輕鬆的樣子,健步如飛。」

話一出口,籐木尤亞子發出一聲憤怒地驚呼,「你們這話什麼意思!」

沒有人回答她,儘管大家都在想兇手這麼容易就被發現不科學,可本著負負得正的想法,萬一又真的是呢。

而且,線索現在還遠遠不夠,需要其他人的性命來給他們自己爭取時間……

「我投老闆」

「老闆」

「籐木先生」

不約而同,紀梵這邊的推理社剩下的7人,全部投了老闆,絕對的票數下,剩餘老闆家的三票投給誰,已經無關緊要。

老闆娘猛地爆發出一陣慟哭,聲音尖利刺耳,「你們不能這樣!求求你們!我丈夫真的不是兇手!我們和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這麼害我們!」

面對這樣的質問,所有人啞口無言。

紀梵更覺心塞。玩遊戲的時候就算殺錯了也就錯了,反正又不是真的;

但是在這個逼真的遊戲世界中,即使知道其他人都是npc,還是忍不住動容,心生愧疚。

籐木熊看樣子也知道無力回天,辯駁有什麼用?不是同一個團隊,這就是他們最大的錯誤。

他聲音裡透著死氣,「不要哭,尤亞子。用我的命給你和孩子爭取時間,這就足夠了。你要盡快找到真正的兇手,帶著孩子好好活下去。」

「嗚哇爸爸!」籐木家的小孩也有8歲了,多少理解他們被迫玩的遊戲的恐怖,想到即將失去自己的父親,頓時哇哇大哭起來。

「阿娜答!」

……

對講機裡哭哭啼啼的一片,然而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很快就到了十點半,通訊器中斷。紀梵希冀地看向周圍的環境,祈禱門一打開,大家都能夠回到現實世界,可入目所及,是一個裝修古樸的房間。於是他知道了,老闆是無辜的,而現在狼人去殺老闆,緊接著下一個死的,又不知道是誰了。

然而處於不同平行空間的他們對此無能為力。

紀梵環顧四周,他們現在所處的房間,是火災前的雪月花。

這應該是二十年前那對老闆夫妻的房間,榻榻米是雙人的,矮桌上還有一本賬本和算盤。

「咦?」紀梵忽然發現了一個東西,帶著沈洲陸徑直走了過去,「牆上有一張全家福。」

照片有些舊了發黃,左邊是一個穿著和服的溫婉女人,右邊是個中年男人,下方本應該是孩子的部位缺失,似乎被人用力撕去,邊口不齊;背景則是中庭裡的櫻花樹,因為要拍一家三口的半身照,枝繁葉茂的櫻花樹沒能被攝入鏡頭,只在圖上留下半截灰褐的樹樁部分。


  ☆、第7p噩夢の旅館
紀梵伸手去拿照片,一個對話框跳了出來:

是否取下照片?

a:是

b:不是

「……」紀梵的手僵立在半空,一臉苦逼地扭頭朝沈洲陸看去,「選項分支什麼的最討厭了!」一想起以選項分支為主的「恐怖遊樂園」,紀梵頓覺菊花一緊,又會被坑的心塞感油然而生。

系統使得兩人通感,紀梵看到的選項沈洲陸也看到了,他仔仔細細地觀察了照片,「父母的沒有動過,反而故意撕去小孩的照片,是為了隱藏小孩的身份,還是為了發洩的情緒?」

紀梵摸摸下巴,「發洩情緒的話……一般來說,會撕人家的照片,都是懷著憤恨的心情吧。」

他靈光一閃,「二十年前的兇殺案,那個兇手會殺掉旅館所有人,看樣子是仇殺咯。」

沈洲陸道,「也可能是這個小孩自己,撕掉照片來隱藏身份。」

「你是懷疑,老闆娘是當年的小孩?」紀梵想了想幾人的歲數,搖頭,「我記得遊戲開篇的時候,系統給我們這群人的設定,都是18歲的高中畢業生。而兇殺案在20年前,現在還活著的人當眾,除了老闆娘沒有人是二十歲以上的。從這方面來想,線索的確是指向老闆娘。可是會有這麼明顯嗎?」

沈洲陸道,「我不知道,狼人遊戲本身就是心理戰,現在還加入了探索二十年前真相,難度大大增加。而現在的線索實在太少了。不管怎麼樣,我建議取下這張照片,它一定有很關鍵的用處。」

紀梵依言取下照片,開玩笑道,「選項分支代表了走向不同的結局,不知道我們這一次會打通什麼結局?」

玩遊戲的時候最期待的就是不同的結局了,而論到真人上陣,紀梵只有一個請求:最普通的就好!

什麼真結局啊……隱藏結局啊,都是坑死個人有木有!?

走出二十年前老闆夫婦的房間,這一回,他們又回到了中庭,而潔白如雪的櫻花綻放的櫻花樹下,是一具新鮮的屍體。

「……何凡兵。」紀梵確認了屍體身份,何凡兵同樣被人一刀歌喉,死亡時間,也不超過半個小時。

不多時,他們又發現老闆籐木熊的屍體。

遊戲開始不到三個小時,已經死了四個人。

沈洲陸又畫了張平面圖,好記下這四人死亡的位置,一看發現了一件事,「死去的人,屍體都會回到現實空間的『花水木』旅館。」

紀梵把目光從民俗書上抬起,「我忽然想到件事。遊戲規則不是說我們中有一人是『牧師』,有著讓被狼人殺死的人復活的一次機會嗎。」

沈洲陸道,「嗯,我考慮過這個問題。籐木雄已經被殺了,而我們也見到他的屍體,證明牧師不是尤亞子和小龍。」

紀梵點頭,「如果是他倆的話,肯定要救籐木雄--沒錯,所以他們兩個不是。」

沈洲陸又道,「鈴木三郎已死,也沒有復活,證明也不是他。這說明,牧師在我們的隊伍裡。」他指指紀梵又指指自己,「我們兩個也不是。」

紀梵掰著手指,「那是b、小叮,還是陸仁甲、肖炳義?」

沈洲陸分析,「如果是陸仁甲,那麼以他的性格,一定會留著救自己;肖炳義應該也會這樣。剩下b和叮……」

紀梵插嘴,「如果是他們兩個的話,大概會救對方吧。畢竟這一次系統給他們的設定是恩愛的情侶。」

沈洲陸笑了笑,語氣揶揄,「不,他們對你的好感度也很高,也許會選擇救你。」

紀梵心虛地移開目光:「……」這種被正室抓到自己和小三小四勾搭在一起的窘迫感是腫麼回事!

推門而入,空間再次變換,兩人來到了火災前的雪月花。這是一間孩童的房間,日式榻榻米上疊放著被褥,還有一些老式的手工做的玩具,比如木頭的風車,花繩。

紀梵伸手觸摸風車,「這是二十年前照片中小孩的房間吧。」把裡面的東西摸了一圈,系統提示這些都不是道具,無法帶走。

「看樣子,這裡沒有更多線索了。」沈洲陸沉吟道。

兩人正準備離開,現在可是爭分奪秒的時候,浪費不得。

「卡」

白色的幛子門忽然被拉開,有人進來了!沈洲陸心中一凜,警惕地把紀梵扯到身後護住,紀梵探出腦袋一看,原本進來時自動合攏的紙門,此刻被開了半個手掌大小的縫,「啪嗒」一個面具一樣的白色東西被塞進來,落在地上發出輕輕的悶響。

「誰在外面!?」沈洲陸厲聲喝問。

紀梵吞了吞口水,小聲嘀咕,「是狼人來殺我們?不對啊,這一輪不是已經過了嗎。」

外面沒有應答,只能看到幛子門那裡有個小小的陰影,從身形來看,彷彿一個小孩蹲著,一動不動。

沈洲陸安撫地拍拍紀梵的手臂,示意他落在自己身後,小心朝著門口走過去。投影在幛子門上的人影稍稍一動,沈洲陸忽然一個健步衝過去一把拉開了紙門,那小孩彷彿被驚嚇到一般跳起來逃跑,兩人只看到一個穿著和服的小小身影一閃而過,憑空消失在中庭。

現在即使再追過去,空間位置已經變換了。沈洲陸當機立斷停止追逐,撿起那人掉落的東西。

那是一個兔子的面具,做工古樸,簡簡單單的白色面具上,用硃砂細細地勾勒出紅紅的眼睛和唇紋,很可愛。

紀梵接過隨手戴在臉上,「噹噹噹!怎麼樣,好看嗎?」

那面具嘴角上翹,給人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即使看不到面具後的臉,沈洲陸也能知道少年定是笑容爽朗。

「好看,」沈洲陸道,忽然若有所思,「面具的作用是遮臉,和被撕毀的照片一樣,兇手不想讓人看到他的容貌。」

紀梵拿下面具,露出不解的臉,「特意把面具送過來的那人,是小龍?」

沈洲陸搖頭,「應該不是。如果是他,能夠隨意通往任何空間的話,那就表明自己是狼人了。狼人不會做這種暴露身份的事。」

紀梵一頭霧水,「那還是老闆娘?」

「不是,我忽然想到,報紙上說的很清楚,當時火災後死亡的12人中有兇手,那麼兇手不可能活到現在。所以不是老闆娘,」沈洲陸深不見底的黑眸閃過一瞬波瀾,「我懷疑,兇手是小龍。」

紀梵成了蚊香眼,「怎麼又繞到小龍身上了?」

沈陸解釋,「我們一起玩過的遊戲,不乏『輪迴』類型的吧。我們12個人,剛好對應20年前兇殺案的每個人的身份。被撕掉的部分照片,我想,也許和小龍長得一模一樣。而剛才送來面具的,有可能是二十年前死去的弟弟的『幽靈』。」

他們經歷的空間變幻,是每一次房門打開和關上。但是中庭空蕩蕩的,除了一顆櫻花樹什麼也沒有。如果是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紀梵猛地右拳捶左掌,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樣!如果小龍是兇手的話,就能解釋那幾具屍體的死法了。」

死的人全部被正面一刀割喉,兩人之前都很疑惑他們看上去一點反抗都沒有就被殺死。這只能證明,要麼兇手十分強悍,動作敏捷到他們壓根來不及反抗;要麼是他們完全沒想到的人,只有這樣才能出其不意一刀斃命。

誰能比一個八、九歲的小孩更顯無辜呢?

當房門打開後,提心吊膽的平民以為會看到兇惡之極的兇手,卻沒想到,一個彷彿迷路的小孩子哭哭啼啼地望著你,眼神清澈,「大哥哥,你帶我去找爸爸媽媽好不好?」

如果本能地蹲下,摸著他的頭想安撫--

那樣的高度,正好猝不及防一擊斃命!

「而且,每一次被狼人選中殺死的,都是我們團隊的人,他們家卻毫髮無傷,也很奇怪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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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12點,兩人還在某個空房裡查探線索的時候,又到了第三輪的遊戲。

公共頻道開通,大家紛紛說著自己的發現,逡鍾叮拿到了一張圖畫,「上面是小男孩和天使牽著手,兩人笑得很開心,看上去關係很好。」

圖畫上再一次出現天使,引起了紀梵和沈陸的注意,天使應該是不存在於現實的。小男孩幾次畫裡都有這個人物,是寫實還是暗喻?

沈陸問道,「那天使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對講機裡逡鍾叮的聲音很茫然,「沒有什麼特別的,和普通的天使差不多,頭上頂著一個發光的圓圈,背上長著一對翅膀,翅膀和皮膚還特別用白色的畫筆塗抹過,顯得很白。」

肖炳義嗤之以鼻,「在小孩子眼裡,天使肯定很白啊。我覺得這畫肯定是小孩隨手畫的,沒什麼意義。」

紀梵覺得圖畫肯定是重要的線索,只是現在還沒有太大的幫助。他把對講機拿遠,小聲問沈陸,「你覺得,兇手會不會是這個『天使』?」

沈陸道,「就算懷疑是他,我們也不知道『天使』到底指的是誰。」紀梵也明白,本來之前還很肯定兇手是籐木龍,這下心裡有些不確定了。但也不得不把他們發現的線索說了出來,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我們12個人,剛好對應20年前兇殺案的每個人的身份。目前線索指向的是,小龍。」

籐木龍聽到自己的名字,嚇了一大跳,又哭了起來,「不是我、我沒有殺人,嗚嗚……媽媽我害怕!」

尤亞子情緒激烈,「你胡說八道!我也去了你們說的二十年前的老闆的屋子,怎麼沒有看到你們說的照片!」

聞言,紀梵和沈洲陸默契地對視一眼,果然印證了之前沈洲陸的猜測:即同一個地方不會出現兩次道具。

紀梵道,「因為我們拿走了,」他不欲多說以免兇手發現其中的關鍵,「總之,線索不明確,只能到這裡。」

他心情有些低落,儘管發現的線索不足以證明小龍就是兇手,可話說到這份兒,其他人都知道怎麼選。

對講機裡一片沉默,過了會兒,有人提議,「投票吧。」

b、逡鍾叮、陸仁甲、肖炳義都投了小孩,剩下紀梵和沈洲陸,他們並不願意投小龍,但畢竟他現在嫌疑最大。

籐木尤亞子把那一票給了自己,並讓小龍也投他,這樣她就有了兩票,她苦苦哀求,「求求你們,別投我兒子!投我吧,讓我去死!讓我的孩子活著!」

作為一個母親的哀求令人動容,可也忍不住心生懷疑:萬一小龍真的是兇手呢。無論如何,母親肯定會保護自己的小孩,這正是她的哀兵之策,把大家的目光轉移到自己身上來,好洗脫孩子的嫌疑。

說真的,到這個時候什麼是真,什麼是假,都有點判斷不清了,只是本能地抱著懷疑,看誰都草木皆兵。

紀梵很為難,小孩已經有四票,尤亞子有兩票,他和沈洲陸各自還有一票沒有投出去,如果都投尤亞子的話,那就是平局,之前狼人說過,平局的話兩人都要死,那沒必要浪費一條性命……可投小孩讓他去死,他又有點下不去手。

沈洲陸看了他一眼,忽然淡淡開口,「我投小龍。」

至此,小龍五票,尤亞子兩票,至於紀梵手中的一票,投不投都改變不了結局。

「不--」

尤亞子悲痛欲絕,小龍嚎啕大哭。

而紀梵驚訝側目,沈洲陸神情冷靜瞧不出任何端倪,甚至在接觸到他目光的時候微微疑惑挑眉。

紀梵垂下眼,心中湧上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

剛才,是沈洲陸看到他的為難,所以主動為他解圍嗎。

……這樣想好自戀,可是還是忍不住歡呼~~~是腫麼回事!

「你們害死我丈夫、我兒子,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在對講機即將關閉的前一秒,一直哀哀哭泣的尤亞子忽然咬牙切齒,發出宛如厲鬼的淒怨詛咒,眾人聽得心中一陣發冷。

紀梵和沈洲陸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尤亞子,看來也活不長了。

深夜12點30分,第三輪投票結束。現在還活著的人,唯余籐木尤亞子、b、逡鍾叮、肖炳義、陸仁甲、紀梵、沈洲陸,共7人。

而兇手,尚未可知。


  ☆、第8p噩夢の旅館
紀梵拉開門,出現在兩人眼前的,是火宅後焦炭遍地的雪月花,心下一沉,「小龍不是狼人。」

沈洲陸點了點草圖上其中一間屋子,「那麼就輪到狼人殺人了。你猜狼人會選擇誰?」

紀梵遲疑,「如果是我的話,會選b或者陸仁甲。」

這是理所當然的,b體力和智力評價都不錯,陸仁甲也很聰明,狼人不可能讓他倆活到最後。

紀梵不由為b擔憂起來。

沈洲陸看了他一樣,沒說什麼。

兩人又走了幾個房間,忽然沈洲陸喚道,「紀梵。」

「怎麼了?」

沈洲陸一指地上,「你看。」

紀梵低頭望去,只見木質的地板上有一大攤血跡,地上還有幾個人的凌亂帶血腳印,一直延伸到其他房間門口。

紀梵臉色驚疑不定,「誰受傷了?還是在被追殺中?」

兩人疾步上前,打開門,然而裡面出現的是另一層空間,榻榻米上沒有任何血跡。

顯而易見,因為空間的變換,那個受傷的人幾乎和他們擦肩而過。

兩人對視一眼,只能懷著滿腔疑惑和擔心,繼續前行。

不多時,房門一開,紀梵和沈洲陸又來到了另一重空間。

「這是……廚房吧。」此刻兩人所在的,是一間日式廚房,壁櫥裡擺放著乾淨的碗筷,磚泥砌的灶頭被熏得焦黑,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兩人在廚房搜索了一圈,連醬醋的瓶底都翻過了,也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正準備離開的時候,沈洲陸目光一一掃過廚房,忽然抬手制止紀梵想出去的動作,「等等。」

沈洲陸帶著紀梵走到角落堆柴的地方,那裡的地板上堆砌著一大堆的被劈好的木頭,地上散落著木屑和厚厚的灰塵,顯得髒兮兮的。沈洲陸手指小心伸到木材間隙裡,摸了摸被木頭壓在下面的地板,手拿出來除了沾了些木屑,並沒多少灰塵。

紀梵奇道,「這下面難道有暗門?」

沈洲陸道,「只有經常打開的地板,才會比周圍地方乾淨。

兩人花了一些功夫把木材扔到一邊,兩人分別有一隻手和對方的連著,動作也不得不協調一致才行。

但奇怪的是,沒有言語,兩人配合默契,同時伸手去拿木柴,同時扔到一邊,動作堪稱迅速,從沒有磕磕盼盼,撞到對方。

這種心有靈犀的默契兩人嘴上沒說,心中多少都覺得格外愉悅。

很快,大堆木柴被挪開,露出下面的地板。

紀梵看到一塊地板周圍有著一絲裂縫,正中有一個凹槽,沈洲陸伸手試試,剛好可以放進半個手掌,手指摳住邊緣稍微一使勁,地板就被掀了起來,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樓梯。

紀梵探頭望去,不由咂舌,「好深!」

裡面黑漆漆的一片,兩人折返回廚房取了一盞油燈,沿著扶梯慢慢下去。

這個地窖陰森森的,寒氣十足。四週一片漆黑,唯有沈洲陸手裡提著的油燈發出微弱的光亮。

幾分鐘後,兩人來到了地窖最下面,紀梵腳剛從樓梯上落地,腳下就傳來綿軟的觸感,還沒反應過來,那東西發出「吱」地慘叫,倏地從他腳下掙扎逃出,四處亂躥。

「媽呀!」紀梵頭皮轟然發麻,整個人都蹦了起來一把抱住身前的沈洲陸,驚恐的聲音都變調了,「老老老老鼠qaq!!」

沈洲陸與他相連的的左手抱穩他,右手提著油燈四處晃了晃,驚走了一群老鼠,吱吱亂叫著從他們腳下排成隊的逃竄出地窖,紀梵更是緊緊閉上眼睛都不敢看一眼,死死抱住沈洲陸,叫聲慘絕人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tot)/~~」

沈洲陸:「……」見到死人他都沒叫這麼淒慘過。

隔了片刻,待到老鼠跑光,沈洲陸安撫地拍拍紀梵的背,「沒事了。」

「沒、沒有老鼠了?」紀梵嚥了口口水,磨磨蹭蹭地睜開眼,見四周沒有該死的老鼠,終於鬆了口氣,「呼,嚇死我了。」

一回頭,正對上沈洲陸幽深的黑眸,帶著一絲笑意凝視著他,紀梵驀地一呆,這麼近的距離看沈洲陸,越發覺得大神真是帥的讓人忍不住流口水犯花癡啊,尤其對方溫熱的鼻息吹拂在他的

臉上,有點癢……

不對,等等!他怎麼和沈洲陸距離這麼近!

紀梵眨眼,這才發現自己和沈洲陸的位置非常極其以及特別的曖昧—

他此刻彷彿八爪魚一樣,雙手雙腳緊緊地纏在人家身上,沈洲陸一隻手提燈,和他相連的手穩穩地抓著他的手腕,防止他跌下去。

紀梵老臉一紅,趕緊從沈洲陸身上溜下去,「抱歉!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沈洲陸不以為意,「沒關係,」領著紀梵走了幾步,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勾起的唇角別有深意,「彈跳力不錯。」

紀梵頓時整張臉都紅成了煮熟的番茄,還好地窖昏暗,沈洲陸又走在他身前半步的位置,並沒有注意到。腦子裡的小人捧臉尖叫「我又抱了大神!抱住了~大神還誇我彈跳力好!不等等,這是誇獎嗎?」

沈洲陸忽然問,「你怕老鼠?」

紀梵回神,點頭道,「嗯。我這輩子蟑螂啊蛇啊,甚至死人……咳咳,這個是來到恐怖遊戲的世界後鍛煉出來的,這些東西我都不怕,就怕老鼠!」

聞言,沈洲陸側目問道,「為什麼連蛇、死人都不怕,居然怕老鼠?」

紀梵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小時候家裡窮啊,住的房子又破又舊。我小姑又要賺錢養我,我經常一個人在家。有一次我睡覺醒來就發現一隻大老鼠趴在我耳朵邊上,呲牙咧嘴地流口水,餓的眼睛冒綠光地盯著我!媽呀,當場就嚇得我魂飛魄散!想想我要是再晚醒來一點,我的耳朵就要被老鼠啃了,頓時毛骨悚然!從此以後,老鼠就名列我最害怕的動物,沒有之一了。」

沈洲陸頓了頓腳步,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重新攥緊紀梵的手腕。

紀梵察覺到對方無言的安慰,慢慢只覺被對方握住的地方皮膚都變得熱了起來,別彆扭扭地想抽回手告訴大神自己大丈夫,又有些捨不得對方手上的溫暖。

這樣羞羞答答(什麼鬼!)地走了幾步,紀梵抬頭才看到這地窖裡,竟然還有個牢房。

粗壯的木頭做的柵欄,空隙很窄,其中兩排木頭上還捆著一截鎖鏈。「沒鎖。」沈洲陸拿起鎖鏈看了看,推門而入。一進去,一個發霉難聞的味道傳來,牢房大約只有一個榻榻米的寬度,陰暗潮濕,地上有個髒兮兮的空碗,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上面散亂著一床油膩發黑的被褥。

紀梵疑惑,「兩重門鎖,被嚴嚴實實關在這牢房裡的,到底是什麼人?」

沈洲陸道,「這人不管是誰,一定和老闆夫婦有關係。」

這裡是雪月花的旅館,老闆夫婦在廚房下修建地窖關押的人,可想而知,一定和他們有著匪淺的關係。

紀梵摸摸下巴,想起了被撕去一部分的照片,「小龍已經被證明不是兇手,那麼撕掉照片的原因就不是『隱藏身份』,而是憎恨。我想,被關在這裡的,很可能是二十年前慘案的兇手,也是現在遊戲中的『狼人』,是他撕掉了照片。」

「嗯。」沈洲陸贊同他的推測,一手提著油燈,耐心地一一地檢查過地牢裡所有物品。最後在地上的稻草裡,發現一面小小的破碎的鏡子。

紀梵湊過頭仔細看了看,鏡子和現在女孩常用的小圓鏡差不多大,是木頭制的邊框,上面的玻璃已經全部被打碎扣下,只殘留邊緣很小很小的一塊—也因此,才能夠勉強分辨出原來這是面鏡子。

紀梵納悶,「還會照鏡子,原來這裡關的是個女人嗎。」

沈洲陸道,「不一定。被關在這裡無聊的很,又沒有任何可以玩的東西,有一面鏡子應該會很珍惜,沒事也可以玩玩打發時間。可是那人卻打碎鏡子,如果不是心情不好發洩情緒的話,就是不願意看到自己的模樣。」

紀梵靈光一閃,「咦,之前發現的面具也有同樣的目的!這兩樣東西不都是擋臉的麼,似乎都提示同一個線索:不想讓人看到自己長相。」

話音剛落,兩人不約而同地思索,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才會不願意被人看到自己的長相。

是長得醜陋,還是……?

沈洲陸摸摸柵欄的木頭,很輕易地用指甲扣下一片綿軟的木屑,若有所思,「這裡陰寒潮濕,木頭都發霉朽了,看樣子,地窖修建時間一定不短,至少在五年以上。」

紀梵咂舌,「五年……被關在這種不見天日的地方整整五年,好可憐。」

「不見天日」四個字彷彿觸動了沈洲陸敏銳的神經,他忽然舉起油燈,把地窖四周都仔細查看了一遍,隨後站直身體思考,漸漸蹙眉,「這裡除了隱蔽的通風口提供氧氣外,沒有任何可以提供光源的東西。」

燭台、油燈,什麼都沒有。真正是暗無天日。

想必外人來送飯,也只能提著油燈摸黑進出。

紀梵想起自己摸索著在黑暗中行走的極度恐懼,不禁詫異萬分,「把一個人關在黑暗的地窖五年以上,這是有多大仇?而且即使在火災之後,報紙上刊登的消息也絲毫沒提到這個隱秘的地窖,看來也沒人發現這裡。」

沈洲陸理智地分析道,「如果說是復仇,未必太勞心費力。要每天過來送吃喝,還要小心避免被其他客人發現。我以為,對待仇人的話,直接殺掉會更省事省力。」

「不是復仇,那是什麼?」紀梵苦惱地摸摸下巴,「對了,這樣說來,那很可能是被關在這裡的傢伙找機會逃了出去,於是為了報復老闆他們,殺掉了旅館所有人,製造了二十年前的慘案。而他也葬身在火海裡,所以最後的屍體有12具。」

「很有可能。」

兩人離開了地窖,紀梵心情有幾分沉重。被關在陰暗無光的地窖五年以上,正常人都得瘋掉吧。

走出廚房,空間再次變幻,他們的面前,是一間被燒焦的屋子—這是火災後的雪月花。

地上躺著一具被燒成炭的屍體,一個白色的幽靈遊蕩在附近,一看兩人,枯槁如柴的手高舉著,迅疾地朝兩人飄了過來。

紀梵睜大眼睛,「我去!又是幽靈!」

沈洲陸肅然,用力一扯紀梵把他半擋在身後,戒備地盯著那傢伙。

不過幸好在這個遊戲中,鬼魂似乎沒有任何攻擊能力,他來到兩人身前,只是滿臉痛苦怨恨地張嘴,無聲地說著什麼。

「媽?媽什麼?」紀梵緊緊盯著鬼魂反反覆覆說話的唇形,還是一頭霧水,搞不懂他到底在說什麼。

沈洲陸也看不出來,紀梵又盯了一會兒,「媽……摸……」

「ばけもの」忽然靈光一閃,「他說的是,『怪物』!」紀梵為了方便玩未漢化過的遊戲,自學過一段時間的日語。

沈洲陸眼裡掠過一抹異色,「怪物,難道剛才地窖裡關的,就是這個人口中所說的怪物?!」

所以那人摔壞了鏡子,不想看到自己的長相。

困擾許久的謎題如同被抹去浮塵,漸漸露出真相,紀梵有些興奮,「那麼說,果然是地窖裡的怪物出來,殺掉了旅館所有人?」他打量了下面前的幽靈,這人是個中年大叔,身上還穿著旅館的免費浴衣,一道深深血痕在脖子上,他扶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腦袋,神情怨恨。

面對紀梵的提問,幽靈視若無睹,嘴裡反覆念叨著一個詞「怪物」,然後無視了紀梵他們,飄過了兩人身邊。

紀梵轉頭對沈陸說,「這人大概是當初死的無辜的遊客之一吧。」

沈洲陸道,「嗯。我還有一個問題。如果真的是怪物,為什麼老闆夫婦要小心保守秘密,並且照顧那個怪物?」


  ☆、第9p噩夢の旅館
半夜兩點整,對講機的通信頻道自動開啟,第四輪,遊戲開始,又到了投票的時候。

紀梵率先在對講機的公共平台上發問,「我在花水木的走廊上看到了血跡,是誰受傷了嗎上一輪被狼人殺掉的是誰?」

陸仁甲道,「不是我。」

肖炳義說,「也不是我。」

……在大家紛紛報完平安後,紀梵心中的不詳越發濃重,他看著草圖上每個人的名字,最後落在還沒有發言的兩人上,擔憂地詢問,「b?逡鍾叮?你們還好嗎?」

一片死寂中,傳來b的顫音,「不好,」他喉嚨裡驀地發出一聲悲鳴,哽咽道,「狼人原本殺的人是我……可是小叮竟然是牧師!她讓我復活了,暴露了牧師的身份,結、結果,不久後我就發現了小小叮……她被狼人殺了!」

「什麼!」對講機內一片嘩然,大家都十分驚詫,同時有些難過。

蓋因之前被殺死的何凡兵,大家對他印象不怎麼好;但是對於逡鍾叮,這個社團內唯一的女孩子,雖然有男朋友了,但她活潑開朗,大家也挺喜歡她。

紀梵聽到對講機裡b悲痛欲絕的嗚咽,心裡的滋味也不好受。一路走來艱難求生,儘管知道對方是npc,他也和b、逡鍾叮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雖然一個故事結束對方就忘記他了。但是這一次遊戲進度才到一半,逡鍾叮就領便當了。

一片低落的情緒中,唯獨沈洲陸不受絲毫影響,冷靜地看著人員名單,若有所思,「所謂的復活機會,原來是以命抵命。」

「如果小叮不救我就好了,兇手就不會對她下手。是我害死了她」對講機裡傳來b的哽咽,以及其他人的安慰。

沈洲陸特別注意了下自己和紀梵的對講機都關閉了通話功能,這才道,「其他人都沒法逃掉,可b就偏偏從狼人手裡逃脫了,疑點也太大了。」

紀梵搖頭,神情堅定,「他們兩個這一輪是情侶,為了救男朋友使用了牧師的技能也很正常。只是那個時候誰都不知道即使復活了對方,狼人這一輪也要殺人抵命的。」

話音未落,其他人也有懷疑的,陸仁甲率先質問,「b,我現在懷疑你是狼人。」

「你開什麼玩笑啊!」直率的肖炳義第一個跳起來反對,「人家剛剛死了女友,你有點同情心行不行!」

陸仁甲不耐煩,「現在不是同情別人的時候!」

「你說什麼呢!」

「你說為什麼之前被殺的人就沒逃過,偏偏b就活了?」

「都說了小叮是牧師,她肯定要救她男朋友的啊。」

聽著兩人吵吵,紀梵忍不住道,「規則說的是,牧師可以復活被狼人殺掉的人,這直接證明了b不是狼人啊,不然他怎麼會被狼人殺掉。」

通話頻道有一瞬的安靜,陸仁甲這才不情不願地應了聲,「好吧。」

b忍住悲慟,努力冷靜下來,「我知道現在我嫌疑最大,你們有什麼想問的,我都可以解釋--」說到最後,他咬牙恨聲發誓,「我要活下去,殺掉狼人給小丁報仇!」對講機裡傳來他一字一字,聲聲泣血,令人動容。

陸仁甲之前尖銳的語氣也不由稍微放緩了點,「截至目前,遊戲完成了三輪,狼人殺掉的有鈴木三郎、何凡兵、a,以及籐木雄和小龍、小叮共六人。只有你死裡逃生,那麼你一定見過兇手吧?我需要你完整詳細地說明當時的情況。」

紀梵一聽,立馬掏出本子準備記錄。

b解釋道,「那個時候,我正在火宅前的雪月花103號房。打開門看到是另一重空間,就知道小龍不是兇手。於是就輪到了狼人殺人,我繼續往前走的時候有了戒備,路過一間屋子的時候,那門忽然被人從內側打開,那人動作太快我根本躲閃不及,直接被一刀割喉。」

紀梵翻了翻手上的圖紙,上面的確標記著在雪月花103號房那裡地板上有血跡,這印證了b沒撒謊,「我和沈陸都看到了地上的血跡。」

「血嗎?」肖炳義想了想,也補充道,「我也看到了,只是沒注意是在哪裡看到的。」

紀梵微微鬆了口氣,線索都能對的上b的口供,這樣一來,b一定不是狼人。

陸仁甲還是謹慎地繼續追問,「你看清兇手的長相了嗎?」

b道,「那人一身黑衣,臉上帶著面具,我沒看到他的臉,我捂著脖子倒在地上,意識模糊間看到小叮從另外一扇門出來,驚叫著撲到我身上。再之後,我醒來,毫髮無損,可是旁邊卻倒著……她的屍體。」

一直靜靜聽著兩人對答的沈洲陸忽然發問,「那人身材如何?盡量說詳細點。」

b苦笑了下,「那些變故就在一瞬間,哪裡顧得上細看?我只隱約記得,身高……比我矮,」b似乎在回憶,聲音斷斷續續的,「他穿的衣服是很厚的棉衣,顯得很魁梧,看不出原本的身形。」

紀梵聽到力氣很大幾個字,下意識地去回憶剩下的人的身高。

b差不多180,肖炳義175,陸仁甲大約178,籐木尤亞子不知道—不過紀梵和她並肩過,對方一個女人幾乎比他還要高一點兒==

至於沈陸,身高182,體重74公斤,三圍是……咳咳,等等,他才沒有把大神百度上的資料如數家珍呢。

腦子裡轉過「腦殘粉我有我驕傲」的念頭,紀梵繼續撐著下巴cos沉思者,「現在是春季吧,又不太冷,那人為什麼要穿很厚的棉衣?怕冷應該不至於,」頓了頓,朝沈洲陸看去,兩人對視間自有默契流轉,沈洲陸眼裡閃過一道暗芒,「也許,是為了掩飾身形。」

剩下的幾個男生,除了肖炳義身形比較壯實、紀梵稍篇瘦弱,陸仁甲、b、沈陸都差不多。

但,即使身高男女差不多,體形差別還是是很大的。在場唯一的女性是尤亞子,的確值得懷疑。

於是這一輪,不需要任何人提議,大家不約而同地把票投給了老闆娘,籐木尤亞子。

做出這個決定,是因為每個人心中都有著不能言說的理由:一來老闆娘是團隊之外的人,選擇投票給她,自己不會有那麼重的愧疚感;二來,對方都已經憎恨他們了,即使最終一起活下去了,對方說不定還要報復到他們身上。反正已經投票殺掉他的丈夫和兒子,那就一不做二不休好了。

再加上b的證詞、眾人對兇手遮掩的體型的懷疑,投票給尤亞子,毫不遲疑。

失去了丈夫和兒子的女人並沒有因為自己即將被投票殺掉而恐懼。對講機裡沙沙的電流聲中,

響起的是女人近乎癲狂的淒厲呼嚎,「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卡」輕微的聲響過後,對講機自動關閉,第四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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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可怕的遊戲依然在繼續。

每個人的心情比之前更加的沉重。事實已經證明老闆一家三口和那個路人都不是兇手。他們冤殺了無辜的人。

更讓人難受的是,兇手已經肯定了是他們團隊中的一員。

想想之前大家還開開心心圍在一起講鬼故事,你卻不知道身邊潛伏著窮凶極惡的兇手,也行就坐在你旁邊,也行還對你微笑過……

想起來都令人不寒而慄。

劃掉名單上老闆娘的名字,紀梵歎了口氣,問沈洲陸,「你說,這一次狼人會選擇殺掉誰?還會是b嗎?」

沈洲陸沉吟,「這一輪殺掉b,雖然能夠清除掉我方一個強勁的戰鬥力,但我想兇手應該會留著他好讓我們懷疑。雖然其實,我還是對他有所懷疑。」

紀梵看了看沈洲陸,遲疑著想說什麼:明明已經證明b不是狼人,但是沈洲陸還是懷疑對方……

他怎麼莫名地覺得沈洲陸對b有些敵意?

沈洲陸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低頭看了下名單上剩下的人,「我們兩個在一起,狼人不會傻到現在和我們2vs1,他會想辦法拆開我們才對。至於剩下的肖炳義和陸仁甲的話,我是狼人,我會率先殺掉陸仁甲。」

紀梵符和地點頭贊同,「沒錯,如果陸仁甲不是兇手,那麼狼人會先排除掉他,畢竟他太聰明了,現在線索那麼多,說不定就會被他發現真兇身份。

再一次來到雪月花的小孩的房間,兩人轉了一圈,裡面因為大火把傢俱都燒成了焦炭,一片黑漆漆的。

正要離開的時候,沈洲陸忽然在灰燼中看到什麼東西露出一角,過去撿起一看,竟然是一張燒焦的全家福。

紀梵探過頭,照片有些舊了發黃,左邊是一個穿著和服的溫婉女人,右邊是個中年男人,下方本應該是孩子的部位被火燒燬;背景則是中庭裡的櫻花樹,因為要拍一家三口的半身照,枝繁葉茂的櫻花樹沒能被攝入鏡頭,只在圖上留下半截灰褐的樹樁部分。

「咦?」他從背包裡摸出之前火災前的雪月花得到的全家福,對比了下,「連父母的衣服穿的都是一樣的,拍攝的角度也相同。換句話說,這兩張照片是一模一樣啊。」

沈洲陸仔細看了下,微微擰眉,「這樣的話,還是看不出小孩的長相……等等!這兩張照片是不同的,你看!」

他忽然伸手指向其中一幅照片的背景處,紀梵辨認了下,那是櫻花樹樹幹凸起的褐色包塊,又看了下另外一張照片,那裡也有這個包塊。紀梵滿臉不解地看向沈洲陸,「都有包塊,證明是在同一顆櫻花樹下照的。我只能發現這個。」

「是高度的不同。」沈洲陸耐心解釋,指著兩幅圖櫻花樹的包塊處,「拍攝的時候,大概用了自拍的支架,兩張圖大人的站位也沒變,所成像大小是一樣的。雖然成人的身高不會變,但樹是會長高的。」

聽沈洲陸這樣一說,紀梵再看了看兩張圖,恍然大悟,「樹凸起的包塊位置不同!」

現在撿到的這張全家福,凸起的位置剛好與女人髮髻平行,而之前在小孩房間裡得到的全家福,樹包的位置高出女人發頂差不多一寸。

紀梵道,「所以不是同樣的照片,而是一家人在不同時期照的?比如小孩小時候和長大後?」

沈洲陸道,「不對,樹幹能長一寸,起碼要五年以上。小孩的個頭長得快,如果是不同時期照的,那麼他佔據的全家福的位置應該更高一點。但是你看。」

他指著兩張全家福缺口的地方給紀梵看,「看到了麼?無論是被撕毀的部分還是被燒焦的部分,都是差不多大小的。」

紀梵喃喃,「所以,照片上的父母雖然沒變,但小孩不是同一個人……!!」

他猛地睜大眼睛,叫道,「我想起來了!之前報紙上關於雪月花的火災事故的報道,裡面有提到老闆夫婦以前有個兒子,後來得病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沈洲陸點頭,「看樣子,這兩張照片裡的小孩,分別是大兒子,以及小兒子。」

「那這是大兒子還活著時候照的全家福?」紀梵腦海裡閃過模糊的線索,他隱隱發現了什麼,「哎沈洲陸你說,大兒子是真的死了嗎?」

從報紙上來看,旅館夫婦為人和藹可親,沒有得罪過任何人,當年發生滅門慘案,警方都找不到可能是仇殺的兇手。

但,如果大兒子並沒有像報道中的那樣,真的去世了呢?

如果,他在火災前還一尚在人間,只是被人從表面上抹去了存在的話……

沈洲陸蹙眉,篤定道,「廚房下面的地窖,就是為他準備的。」

紀梵摸著下巴,腦袋更暈了,「明明大兒子沒死,卻被父母關在陰暗的地窖裡,這是什麼愁什麼怨?有這樣的親生父母嗎?只因為他是『怪物』?可若是怪物,怎麼之前幾年都好好的?」

沈洲陸讓紀梵收好照片,「我們得再去不同時期的地窖看看。」


  ☆、第10p噩夢の旅館
然而,在這重疊的空間裡,每打開一個門就通往不同的次元房間,很難定位某個地方。

幸好,在沈洲陸幸運s的帶領下,走錯無數個地方,兩人最終還是來到了廚房。

這裡是火災後焦垣遍地的雪月花,兩人取下油燈,摸索著進入地窖。

「咳咳!」一進去,一股焦臭味撲面而來,紀梵嗆咳連連,沈洲陸輕拍他背,「稍微忍耐一下。」

紀梵連連擺手,「咳、我沒、沒事。」

沈洲陸提燈照了照四周,看樣子這裡也被大火肆虐過,牢房的木頭被燒成焦炭,地上鋪著的厚厚的稻草燒成灰,牆壁上也被熏的鴉黑一片。

然而正是因為這樣,反而讓紀梵發現了之前沒能發現的線索。

紀梵晃眼一看,「牆壁上似乎有什麼東西?」

這一塊牆壁接近地面,之前因為被厚厚的稻草遮住,兩人都沒發現牆壁上奇怪的痕跡,現在稻草被燒光,兩人彎腰湊近,紀梵拿自己的袖子抹了下牆壁上的煙灰,露出一些刻痕,心裡頓時一喜,「果然有線索!」

他又抹了幾下,白色的袖子完全變得黑乎乎的,這下刻痕才全部清晰地暴露出來。

這牆壁是磚泥做的並不太堅硬,所以稍微尖銳的物體都能在上面刻畫。刻痕繪出的圖畫十分簡易,彎彎扭扭,筆力稚嫩,很明顯是小孩子的亂塗亂畫。

「兩個圓圈幾根橫豎,這是畫的兩個小孩吧,這麼小,是嬰兒?是雙胞胎麼。」紀梵看著圖猜測,「接著小孩長大,咦,其中有個長頭髮的,原來是一男一女啊。然後他們……咦咦咦!」

邊看便腦補,紀梵忽然發出一陣驚呼,只因為在下一幅圖上,那兩個人之中多了一個小孩。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紀梵嘴角一抽,「近親結婚。」

兩人接著往下看,之後的圖彷彿一個小孩的人生記錄。他漸漸長大了,某一天不知什麼原因,父母流著淚把他關進了地窖,從此再也沒有放出去過。

還有用尖銳的物體留下的劃痕,很多個「我不是怪物!」

那個時候,那個可憐的孩子是用著什麼樣的心情在牆壁上瘋狂地刻劃呢?

看完之後,兩人心情都有幾分沉重。線索到這裡已經很明顯了,紀梵喃喃自語,「夫婦兩人近親結婚,生下了大兒子。近親結婚的孩子大多有異,為了不讓他人發現端倪,所以父母把他關在地窖。」

沈陸點頭,「這就能解釋,為何那對老闆夫婦不肯殺死他,反而要好好地照顧著。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

紀梵忽然發現疑點,撓臉不解道,「奇怪,可如果孩子有問題的話,為什麼不一出生就處理掉或者關地窖?要等到照了全家福、差不多有七八歲了才關進來?」

沈洲陸慢慢道,「也許是因為,他身上的某種怪異地方小時候沒出現,長大了慢慢顯示出來。所以逼的父母沒辦法痛下殺手—畢竟從小養大有了感情,只能把他關地窖了。」

「怪異」兩個字觸動紀梵的神經,他低頭飛快地翻書,「我記得之前在民俗大全上看到過關於近親結婚的弊端……找到了!」

那一頁書上寫的很詳細,近親結婚生下的孩子,有的長相怪異,有的智力低下,有的殘疾。

紀梵一一排除,「小時候沒發現,長大發現異樣,那肯定不是外貌上的問題;智力低下,我覺得大兒子挺聰明的,還會在牆壁上繪畫。」

這邊紀梵狂翻著民俗大全,身旁的沈陸也沒閒著,他就著手裡畫的簡陋的草圖仔細端詳著,草圖上每一重空間的房屋佈局以及大家撿到的線索,都標注的清清楚楚。

他冷靜的目光一一掃過,忽然一凝,若有所思,「逡鍾叮之前說撿到一副圖畫,由現在的線索來看是小兒子畫的,他畫了一個天使,並且還特意用白色鉛筆突出對方的白皮膚。」

「!」紀梵手一抖,書頁剛好翻到下一頁,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白子」幾個字上,不假思索地,照著書上的內容就讀了出來,「白化病是一種皮膚及其附屬物色素缺乏的遺傳病。可分全身性白化病和局部性白化病兩種……白化病遍及全世界,總發病率為1/10000~1/20000。對白化病目前尚無有效的治療方法,因此應以預防為主。近親結婚易高發白化病,古人稱之為白子,認為是帶來災禍的不詳,時人稱為怪物。患白化病的人有兩種,一是一出生就是那樣;二是原本正常,只是隨著年齡增加,頭髮漸漸變白,眼睛開始弱視,出現白子特徵……!!」

他看向沈洲陸,一臉驚喜,「看樣子大兒子就是白子!」他指著書道,「上面還寫著,當地人認為「白子」是不詳的化身,每當有白子出生,全村就會舉行祭祀活動,當眾燒死白子,以求神佛的寬恕和保佑。有父母不肯交出小孩的,村民會燒死他們全家。」

沈洲沈洲陸吟,「這樣的話就解釋了,為什麼老闆夫婦會把長大的兒子關進地牢,還對外宣稱孩子病死了。」

到了這裡,塵封二十年的舊案,已經算是真相大白了。

紀梵吐了口氣,心情微鬆,「大兒子就是二十年前慘案的兇手。不過,他是怎麼從地窖裡出來的?而且父母關著他也是為他好吧,他們家又是開旅館的,來往客人又多,要被村裡其他人發現他是白子,那可是要拖出去燒死的。」

沈陸修長的食指輕點草圖的標注,「逡鍾叮撿到的畫上還說,兩人牽著手,關係友好的樣子。」

紀梵眨眼,「所以,是小兒子誤把患白化病的大兒子認為是天使,並且和他關係很好……是他放他出來的?」

沈陸用毋庸置疑的語氣道,「除了他,別無他人。」

沈陸這樣說,理由充分:第一,父母關了大兒子那麼多年,不至於忽然要放他出來;第二,至於是普通的旅客就更不可能了。他們畏懼害怕白子都來不及,怎麼可能主動會放他出來。

只有一心憧憬喜歡著「天使」的小孩子,才會被對方欺騙,幫助他逃離地窖—

卻沒想到,小孩的善良仁慈,換來的是被滅家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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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茲茲」電流聲驀地傳來,兩人才恍然發現,此刻已是凌晨四點,第五輪遊戲開始了。

對講機裡首先傳來肖炳義驚魂未定的喘息,「呼、呼,格老子的,上一輪狼人想要殺我!」

紀梵狐疑道,「為什麼所有人都逃不過狼人的襲擊,只有你可以?」

肖炳義道,「我是差點被他襲擊到,不過我們剩下的人本來就不多,我一直防備著,才逃過一劫。」

b開口,「那被殺的人是……?」

嘈雜的電流聲中,再沒有其他人的聲音。

紀梵和沈洲陸兩人對視一眼,他們推測兇手下一次的目標,猜對了。

但這並不是令人高興的事情,紀梵聲音有幾分沉重,「是陸仁甲。」

肖炳義大驚,「怎麼會是他!?我還以為他是兇手啊。」

沈洲陸解釋,「肖炳義你逃脫了,狼人轉而就去殺陸仁甲去了。」

與健壯的b、膀大腰圓的肖炳義不同,陸仁甲雖然不瘦弱,但也絕對不結實,遇到彪悍的兇手也難逃噩運。

四輪遊戲過後,還活著紀梵、沈洲陸,肖炳義、b四人,兇手就在其中之一。大家一下沉默了,對講機裡只有彼此輕重不一的呼吸聲。

沈洲陸確認自己的對講機以及紀梵的都沒有開說話鍵後,才轉頭對他輕聲道,「兇手很聰明,故意留下「兩個人」從他手下逃脫,混淆我們的判斷。」

這樣b和肖炳義都有同樣的遭遇,讓人難以從中判斷出誰是真兇。

紀梵想了想,開了對講機問,「肖炳義,你說說你遇到的兇手的樣子?」沈洲陸向他投去讚賞的一眼,明白紀梵是想從兩人對真兇的敘述中,找出矛盾點。

肖炳義道,「那人蒙著面,身高比我高一些,體型勻稱。其他的……沒了,我就和他打了個照面,剛好身後就是一扇房門,我就趕緊跑了。」

紀梵正在記錄的手一頓,沈洲陸已經率先質問,聲音肅然,「b身高差不多180,他說兇手比他矮;你差不多175,卻說兇手身高比你高。而我182,紀梵170,那麼你倆說的兇手身高差不多是在178左右,可現在我們四人中沒人是這樣的身高—這說明你倆有一個說的假話。而且兇手怎麼會體型勻稱?之前b明明說那人身形魁梧。」

肖炳義辯駁道,「身高我沒撒謊,至於體型……我看著體型沒多魁梧啊,和沈洲陸你差不多。」他的話語帶著幾分意有所指。

紀梵呼吸一凝,沈洲陸蹙眉,「你什麼意思。」

「其實,」肖炳義深深呼吸一口氣,帶著點顫音,「我在一間屋子裡,找到一篇日記。」

他乾巴巴地讀出日記的內容,「十月十二日,我又想天使了,他真漂亮……我去找他玩,給他講外面的世界,他看著我,忽然哭了,他說想要出去,想回家……我想幫助他離開地獄,重回屬於他的天堂。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他。」

日記裡透出濃濃的對天使的喜愛,不知為何,紀梵聽的起了雞皮疙瘩。

肖炳義用孤注一擲的語氣,咬牙道,「我忽然想到,在遊戲一開始,狼人就並沒有說,遊戲裡只有一隻狼吧?如果、如果,本來狼人就有兩隻呢。這樣的話,因為紀梵你一直和沈洲陸在一起的,大家絲毫不會懷疑你倆。但如果你們是兇手的話,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為什麼,襲擊b的人比他矮,而比我高。因為殺b的,是170的紀梵;殺我的,則是182的沈洲陸!」


  ☆、第11p噩夢の旅館

  紀梵瞳孔微縮,一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他不知所措地望向沈洲陸,「難道,真的是……?」
  他能肯定自己和沈洲陸真身一直在一起,沒有殺人的機會;但本身在這三重空間裡,就存在著幽靈鬼魂。可如果,兇手真的是他倆的替身呢?
  一想到《恐怖遊樂園》的蛋疼結局,紀梵體會過遊戲製作者的尿性,這種找了半天兇手結果發現自己才是兇手的結局,真的十分極其非常有可能啊!
  太尼瑪坑爹了!
  紀梵捧著臉,整個人都cos名畫《吶喊》。
  沈洲陸把他抓狂的神情看在眼裡,握緊了他的手。即使陷入質疑,他的聲音一如往昔的冷靜,「那麼,我也來說說我和紀梵的發現。」
  他說了下剛才在地窖發現的線索,最後道,「二十年前的慘案,很明顯是旅館夫婦的大兒子從地窖裡逃出來之後做的。他殺掉了旅館所有人—其中也包括他的弟弟。肖炳義你撿到的日記說明了,很可能是弟弟同情哥哥,所以把他放出來。但哥哥懷恨在心,殺掉了所有人,連他也沒放過。試問,二十年前哥哥就沒有放過弟弟,二十年後的現在,還會和他合作殺人嗎?」
  紀梵右拳錘左掌,恍然大悟,「對噢!他自己因為是白子,父母把他當做怪物關在地下室;可弟弟卻是健健康康的普通小孩子,還時常來看他,給他講述外面美好的世界—這是他曾經生活過,現在永遠回不去的世界。弟弟的到來反而激發他的嫉妒和怨恨之情,因此出來後殺死所有人來報社,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對,」兩人默契的解釋讓沈洲陸眼裡劃過一抹笑意,「所以兇手絕對不可能是兩人,他們不可能聯手。」
  一番推論有理有據,肖炳義頓時語塞,「好吧,就算這樣,可我和b看到的那人不同的身高,這又怎麼解釋?」
  這一次,紀梵反應飛快地接口道,「因為你和b兩人中,有一人在撒謊!你根本沒有被襲擊,也沒有看到兇手—你就是兇手!」
  肖炳義立刻氣憤地反駁,「我不是!我才沒有撒謊!」
  b歎氣,蒼涼中有著無以言語的疲憊,「紀梵說的沒錯,肖炳義,我們倆中必定有一個撒了謊。那我們就想紀梵沈洲陸一樣,拿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吧。」
  「說的輕鬆!我怎麼去證明!」肖炳義不耐地怒吼,「你有你先說啊!」
  「……我也不知道我撿到的圖畫有沒有用,」b用平靜到幾乎漠然的語氣說,「畫著小男孩被父母帶離『天使』身邊,他哭著告別的畫面。」
  b得到的線索可以說補完了二十年前,小兒子會去幫大兒子逃脫的原因,但對於揭示二十年後的現在誰才是真正的兇手,並無幫助。
  肖炳義冷哼,「你說的也是廢話。」
  沈洲陸忽然問,「b,你說的圖畫是在哪裡撿到的?」
  「火災前的雪月花,203房間。」
  紀梵低頭看旅館平面圖,他說的那個地點圖上還是空白的,遂向沈洲陸點點頭。
  沈洲陸又問,「肖炳義,你剛說的日記碎片,是在哪裡撿到的?」
  「我怎麼記得那麼多!你們亂七八糟問的什麼問題,有意義嗎!」肖炳義的語氣顯得很不耐煩。
  「有,」沈洲陸語氣變得冷厲,「關係到你是否清白。你最好回憶起來。」
  沈陸的強勢讓肖炳義啞然,煩躁地道,「讓我想想……對了,是在火災後的旅館,是旅館夫婦的房間。因為裡面是唯一的雙人床,所以我記得。」
  紀梵連忙抬手輕拍了下沈陸,示意他低頭看之前畫的草圖,在災後的那張地圖上,屬於老闆夫婦的房間標注著他倆找到的線索,只有燒焦的全家福。
  紀梵臉上閃過一抹興奮,「我告訴你們一件事--」
  「什麼?」
  「—早些時候,我們在肖炳義說的同樣房間,撿到了一張被燒燬的全家福。」
  肖炳義還不明白,「什麼意思?」
  b反應迅速,語氣帶著一絲訝異,「你是說?!」
  「沒錯!」紀梵忍不住打了個響指,「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在同一個空間裡的同一個房間,不可能有兩樣線索。所以,說撿到日記碎片也好,說自己遇到兇手也好,都是撒謊--」
  「狼人就是你,肖炳義!」
  肖炳義驚慌失措地叫喊,「我沒有撒謊!我說的是真的!我可以給你們看我撿到的日記碎片!」
  「我們都處在不同空間根本見不到,怎麼驗證你說的東西!」終於找到殺死女友的真兇,b的聲音充滿著憤怒,「我不會原諒你的,你這個殺人兇手!」
  沈洲陸不想浪費時間,直接道,「投票吧。」
  「不是我、真的不是!!」
  然而無論肖炳義怎樣辯白,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他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
  三票都投給了肖炳義,這一輪投票時間到,對講機自動關閉。
  選擇殺掉狼人肖炳義,紀梵壓抑許久的心情終於鬆懈了下來,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
  沈陸回視著他,眼帶笑意。
  「我們成功了!」紀梵按捺住通關成功的心情,一邊去拉門,一邊回頭對沈洲陸道,「太好了,殺掉狼人,我們也可以順利離開這裡了。」
  「嘩」紙門被拉開到一半露出人影的輪廓,紀梵餘光只覺一抹銀光凜冽地劃過空氣,驟然刺痛眼角,身邊沈洲陸臉色大變,「小心!」
  緊接著紀梵就被人一把抱緊擋在身後,隨著慣性不由自主地退後幾步,踉蹌著跌坐在地。溫熱血紅的液體飛濺到臉上,紀梵腦袋有短暫的空白,手顫顫地摸向壓在自己身上的沈洲陸的背,滿手殷虹的血液,觸目驚心,
  「……沈、沈洲陸?」紀梵聽到自己的聲音顫抖的嚇人,趴在他身上的人彷彿缺氧一般大口大口喘著氣,有那麼一剎那紀梵差點連心跳都停止了,還好下一秒沈洲陸深吸了口氣,眉頭緊
  皺,臉色蒼白地抬起頭,「沒事。」
  「沒事個鬼啊!」紀梵慌不擇言地怒罵道,心裡有種直覺無論沈洲陸傷的怎樣,他肯定不想讓他擔心所以都會說沒事。臉上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的神情,看的沈洲陸眼裡劃過一抹異樣,眼神微暖。
  紀梵埋頭檢查沈洲陸的傷勢,幸好當時沈洲陸反應快飛撲過來,而對方又是用的橫抹的動作,所以尖銳的匕首劃過後,他背上的刀口長,但是並不很深,只是涓涓而出的鮮血一下染紅了他的襯衣。
  兩人相連的手在之前是牽絆,而此刻一下成了拖累,紀梵連忙解開捆手的皮帶,脫下自己的t恤,按住沈洲陸背上的傷口,好減緩血流的速度。
  「要不是沈洲陸擋在你面前,你早就被我的「百分百刺中人」的技能給秒殺了,我愚蠢的弟弟。」站在門口的那人逆著光看不見長相,只是聲音陌生又熟悉。
  熟悉是因為,這個聲音可以說是陪伴著紀梵闖關,有著令人刻骨銘心的信賴;
  陌生是因為,那不屑憎惡的語調,他從未聽到過。
  於是,幫助沈洲陸處置傷勢的紀梵聞言,不可置信地倒抽了口涼氣,驚悚地睜大眼睛,「為什麼、竟然是你!!」
  「不然呢。」那人閒庭信步似地跨前一步,在燈光的映照下,露出了紀梵再熟悉不過的b的臉。
  容貌未變,b嘴角掛著一絲笑,但與平常給人沉穩可靠的安心感完全不同,那笑容帶著幾分邪氣,盯著紀梵的眼神厭惡中又夾雜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電光火石間,紀梵腦海中飛速閃過許多片段:
  b一再強調他們幾人是一個團隊使得大家先把老闆一家投出去、說自己被狼人殺害逡鍾叮救活他、逡鍾叮死後去痛哭失聲,以及,他和沈洲陸兩人發現的懷疑肖炳義是狼人的決定性證據……
  「是你,」紀梵喃喃自語,「是你引導我們先殺掉老闆一家,好方便你接下來的計劃;也是你」他抬頭看著b,驚疑不定,「故意刺傷自己騙取逡鍾叮手上的復活集會,肖炳義發現的日記碎片也好,都是你設計的!……可是,我不明白,我們並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我們做旅館的平面圖,你怎麼會知道!?」
  b環臂一笑,不答反問,「你覺得陸仁甲這人怎麼樣?」
  紀梵雖不解他怎麼扯到陸仁甲身上了,還是回答,「毒蛇、挑剔,但是很聰明……!!」
  話沒說完,他一下就明白b問這個問題的用意!
  紀梵一直以為只有他和沈洲陸想到做平面圖來分析線索的位置,沒想到睿智如陸仁甲也想到了這點,因此一定也偷偷畫了相同的圖。於是在b殺掉陸仁甲後碰巧看到了陸仁甲的那張圖,必定也開始考慮眾人中有人也在畫圖,b便事先設置好一個假的道具丟在有線索重複的位置,如果後期能夠憑借它洗脫自己的嫌疑那很好,沒有用也沒關係。
  畢竟誰能想到,一個被狼人殺死又復活的人,居然會是狼人自己呢?
  「好可怕的心計」紀梵用一種從未見過似的陌生目光望著b,這個人簡直深謀遠慮的可怕,超高的i根本就不像一個普通恐怖遊戲的boss該有的……
  等一下!
  腦海中模糊閃過一個念頭,紀梵還來不及去抓住,面前銀光一閃,紀梵心下早已有防備,帶著沈洲陸連打了幾個滾,堪堪避開b凶狠的襲擊,那柄匕首直直地插入進草墊裡,b一擊不中也並未失落,悠悠地拔出匕首在手指間玩弄著,眼神彷彿貓逗老鼠一般,戲謔地笑著朝著兩人走來。
  紀梵把沈洲陸的胳膊繞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摟住對方的腰,擔憂地詢問,「還能走嗎?」
  沈洲陸冷靜點頭,「沒問題。」
  兩人對視一眼,紀梵猛地發力—
  這間狹小的屋子只有一個門,現在b已經繞到中間桌子對面,而紀梵他們在桌子這邊。
  紀梵一腳踹翻矮几,翻倒的矮几阻了b一瞬,再抬頭就見紀梵架著沈洲陸,兩人飛快地跑出了這間屋子。
  紙門自動合上,待到b拉開時,外面是火宅後一片焦黑的雪月花,庭院裡的櫻花樹光禿禿的,泥土散發著被血浸潤的濕潤腥氣。
  「這一次,不會再讓你逃掉了。」盯著一地清冷如霜的月色,高大的b攥緊染血的匕首,眼裡湧動著前所未有的肆血瘋狂。
  「--我該是玩家了。」

  ☆、第12p噩夢の旅館完

  而這一邊,紀梵和沈洲陸離開了b所在的房間,外面正好連接著現實世界的花水木中庭。紀梵心中一喜,「回到現實空間了!看樣子我們只要一鼓作氣地跑出去就--」
  話音嘎然而止,因為紀梵拉開本應是通往前廳的紙門時,出現在二人面前的赫然是二十年前的雪月花。
  三重空間,並沒有因為紀梵他們發現了狼人身份而崩塌。換句話說,遊戲還在繼續。
  紀梵臉上的喜悅之色一下褪去,哭喪著臉,「大神,原來這個該死的遊戲結尾不是追逐戰,而是肉搏戰。」
  本來,遊戲第五輪的時候,得票數最多的肖炳義被身為人狼的b殺掉,而接著就該輪到狼人優
  勢,選擇殺掉剩餘的紀梵或者沈洲陸一人。最後才是一對一的決戰。
  但由於沈洲陸事先聰明地把兩人捆在一起,這便導致b只能直接前來和他們對掐。
  幸運的是,紀梵他們是2vs1;不幸的是拜那個百分百刺中人的機能所賜,沈洲陸受了重傷,戰鬥力大打折扣。
  要想繼續追逐戰,紀梵沒問題,但沈洲陸還在流血,時間越長越危險;所以,留給兩人只有一個選擇:速戰速決。
  沈洲陸環顧四周,兩人現在正在花水木的中庭,「既然是肉搏,就在這裡吧。」
  不需要沈洲陸解釋原因,非凡的默契就讓紀梵心領神會。
  既然是肉搏戰,又有著人數上的優勢,對方還擁有能追蹤他們的能力,那麼不需要躲躲藏藏,就在寬敞的中庭,堂堂正正地決一死戰吧!
  一想到這裡,紀梵胸中充滿著豪氣,熱血上湧開始摩拳擦掌了。而下一刻,沈洲陸淡定的聲音傳來「唯一的問題是,b手裡有刀,而我們沒有任何武器。」
  ……紀梵一腔豪情瞬間被戳破,癟了。
  紀梵看了看沈洲陸因失血過多而越發蒼白的臉色,心中又急又憂:這次的遊戲沒有任何的補給,再這樣下去真怕沈洲陸會……
  搖頭甩掉不好的想法,紀梵開始埋頭在自己背包裡翻找,「全家福—現在沒用了、日記沒用……我找到了!」
  紀梵舉起厚厚的《民俗大全》,臉上表情無奈,「大神你說這本書能砸死人不?」
  沒想沈洲陸居然很認真的樣子思考,「位置對的話,大概可以砸暈。」
  「真、真的?」紀梵僵硬地舉著書,一時不知道大神是在說笑還是說真的,搞得他還真打量起書來,嘀咕,「砸在什麼地方可以砸暈?頭頂蓋?」
  沈洲陸凝視著他,眼裡露出一抹笑意,「騙你的,頂多砸的人很痛而已。」
  紀梵眨眨眼,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大神剛才是在開玩笑,頓時哭笑不得,「明明是你現在受傷情況危急,居然還有心情笑我,大神我真是服了你了!」
  沈洲陸笑笑,「紀梵,你現在怕嗎?怕和b對戰嗎?」
  沈洲陸的聲音沉穩平靜,落在紀梵的心上,激起一層漣漪。他捫心自問,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話,恐怕做夢也不會想到有一天白斬雞似的自己竟然要徒手和拿著匕首的兇惡兇手肉搏吧,想一想都會嚇哭好麼。
  不過現在嘛……
  紀梵自信地揚起嘴角,「比他更凶殘的殭屍喇嘛我都對付過了,怎麼可能會怕他!」
  話雖如此,紀梵心底也知道兩者沒有可比之處。畢竟上一次只要把骨珠往殭屍脖子上戴就是了;而這一次,卻是面對面要neng死對方,沒有半點投機取巧的肉搏。
  沈洲陸聽到他這樣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嗯,所以沒什麼好怕的。」
  言罷還安撫地拍拍紀梵的手背,囑咐道,「待會兒見機行事。」
  紀梵的心一下就安定下來,怎麼說呢,有種抱著大神粗大腿,永遠不用考慮後果的安心感。
  於是,紀梵還在想究竟怎麼個「見機行事法」,身後忽然傳來一聲紙門被拉開的聲響,兩人回頭,b拿著匕首出現在兩人身後的走廊上,彼此距離不過5米。
  高大威猛的b佇立在原地,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兩人,嘴角噙著邪氣的笑容,「找到了。」
  紀梵警惕地伸手去抓身邊的沈洲陸,想帶著他先後退,不料手卻抓了個空,只見身邊掠過一陣風,剛才連行動都困難的沈洲陸化作一抹孤影,不顧一切地朝著b衝了過去!
  b猝不及防楞了下,回過神來便是一臉「來的正好」的得意,反應迅速地一刀劃向沈洲陸!
  平心而論,兩人距離這麼近,只是一個健步沈洲陸就衝到他身前來,他出刀的動作並不算快,b甚至也沒想一刀割喉,然而令人詫異的是,沈洲陸只是晃了晃身體避開喉嚨部位—
  並不是完全的躲避,而是稍微改變了下位置,甚至身體故意往上提了提,於是那刀毫無阻力、深深插到了沈洲陸的肩膀上!
  緊接著b連同他的手臂就被沈洲陸死死抱住,因為衝擊的餘力兩人一下摔倒在地板上,沈洲陸壓在b身上,兩人近在咫尺的對望,沈洲陸的眼神平靜中隱有一絲嘲諷,讓他心中發虛,頓生不詳的預感。
  「沈洲陸!」
  紀梵只看到沈洲陸對著b的刀口就撞了上去,刀子入肉的撕裂聲清晰可聞,頓時目赤欲裂,抓著書發瘋一般衝了過去。
  「可惡!」b餘光瞟見紀梵衝過來,想把刀給扯回來,誰知刀插的深入到沈洲陸的肌肉裡,一時間竟然扯不出來,只能手腳並用使勁去推壓在他身上的沈洲陸,怒喝連連,「混蛋、給我放開!」
  沈洲陸在他的推拒下紋絲不動,甚至纏抱著他的胳膊越發用力,肩膀上的傷因用力而湧出大量的血液。他緊緊皺著眉,臉色越發蒼白,額上因為疼痛而滲出了大滴大滴的冷汗。
  就在這時,紀梵已經氣勢洶洶地衝到了兩人身邊,舉起《民俗大全》不管不顧地往b頭上狠狠拍去,一邊拍還一邊咒罵「敢插我男神,給我去死啊!」
  「去死吧去死吧!!」
  那書本來並不算厚,只是外面有層硬殼子,紀梵猛拍人中還刁鑽地專用書脊硬尖硬的地方往人家臉上砸,b被沈洲陸纏的死緊根本沒辦法騰出手去遮擋,被書角戳的皮青臉腫,血流不止,眼睛都差點沒戳瞎。
  紀梵熱血沖腦眼前猩紅一片,正砸人砸的瘋狂,就聽到一聲厲喝,「紀梵!」
  如同冷水澆頭,他瞬間清醒過來,就對上沈洲陸冷靜的黑眸,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那柄深深插入肩膀的匕首。
  只是電光火石間,憑藉著非凡的默契紀梵知道對方的意思,心口一痛,然而情況容不得他猶豫,沈洲陸抱住b的力氣越來越小,馬上b就能掙脫了。再不行動,等到b恢復行動力,兩人都危在旦夕。
  一咬牙,紀梵伸手抓住了刀柄,用力地往外拽。隨著匕首一寸寸往外扯,紀梵幾乎都能聽到肌肉割裂的令人牙酸的聲響,他的手很平穩沒有讓刀在抽離過程中偏離分毫,給沈洲陸帶來更大的傷害,但心卻抖的幾乎要落下淚來。
  終於,最後一寸的刀尖離開了沈洲陸的身體,熱血洶湧而出噴了紀梵一頭一臉,他甩頭甩去眼皮上的血珠,視網膜內一片猩紅,舉刀狠狠插入b的額頭!
  「啊啊啊」
  頭部太堅硬,紀梵一下沒插進去,但也刺得b一聲哀嚎,猛地用力一蹬居然蹬翻了死抱著他的沈陸,捂著腦袋想要翻身爬起。紀梵如餓狼撲虎,縱身一躍又把b推倒,一個屈膝整個身體就給b壓了上去,對著他的胸口不管不管一陣猛插,鮮血四濺,b倒在地上捂胸痛呼,紀梵面無表情抽刀再插,抽刀再插,足足插了五六刀,b才漸漸沒了力氣,躺在地上微弱地胸口一起一伏,奄奄一息。
  紀梵站起來喘著粗氣,死寂地盯著地上的b,大有對方再動一下就補一刀的意思。
  「紀梵」
  直到身後一聲有氣無力的低喚,才喚醒他的神智,紀梵眼珠微微一顫,慢慢抹了把臉上的血,才從狂化狀態中清醒恢復成平日裡的小白兔,立馬連滾帶爬地去扶躺一邊的沈洲陸,急切問,
  「你怎麼樣?」
  沈洲陸在紀梵的攙扶下勉強坐起來,一手捂著肩膀的傷,指縫間還不斷滲出鮮血,渾身是血,臉色蒼白的嚇人,他不欲紀梵擔憂,搖頭道,「還能堅持一會兒。」
  紀梵扶著他,身後忽然傳來極微弱的聲音,「……紀梵。」
  聽到自己的名字,紀梵猶豫了下,轉頭看向b,他無力地躺在地上,大片的鮮血從他身下擴散開來,染紅了木質的地板,他咧嘴朝著紀梵露出古怪扭曲的笑容,「你以為你能逃的出去嗎。」
  正在考慮要不要補刀的紀梵心裡頓時「咯登」一聲,不由自主提高了聲音質問,「你什麼意思?!」
  「呵呵……咳,」b嘴裡開始往外噴血,他死氣沉沉的眼直直盯著紀梵,湧現出複雜的神情,嗓音沙啞,「你毀了我唯一一次可以重新做人的機會。」
  紀梵呆怔了下,之前模糊的線索變得一下子清晰無比:為什麼他會覺得這次的遊戲npc的i都特別高,還吐槽過簡直不像程序化的npc;為什麼b甚至能設置假道具來迷惑他們……
  難道說……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紀梵腦海中升起,他漸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牙齒咬在一起打著顫發出咯咯的響聲。
  看他的表情,b也知道他明白了,嘲諷地扯了下帶血的嘴角,嗓音虛弱,「你明白了吧。你以為的npc,其實曾經都是和你一樣的玩家。」
  紀梵心下一沉,喉嚨艱澀,「到底是怎麼回事?」
  b四肢攤開無力地躺在地上,眼神怔怔地望著漆黑夜幕上的紅月,彷彿陷入回憶,「在這個恐怖遊戲的世界裡,在遊戲中途死掉的活人,就會被主神製作成npc。」
  「在遊戲中如同行屍走肉,沒有自主意識,但回到空間後就能醒過來,並且回憶起之前遊戲發生的事。」
  「和玩家好感度越高,那個npc就能有機會開始復活戰。」
  紀梵訝異,「復活戰?」
  「咳咳,沒錯,」b胸口一起一伏,嘴角湧出大量的血沫,他的表情平靜而悲哀,「就如同這次的遊戲。如果我獲勝了,那麼我就能恢復意識,繼續遊戲,攢積分回現實。而你們,則會代替我,成為沒有思考能力的npc。」
  他所說的紀梵不知道的規則,簡直令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紀梵一陣惡寒,而沈洲陸則道,「這一次你是狼人,你利用規則自殺騙取了逡鍾叮的復活機會--你太大膽了,那個時候情況尚不明晰,你就自殺,萬一逡鍾叮不是牧師,你不是就失去了這一次珍貴的機會?為什麼要這麼做?」
  b笑了笑,「呵,這一輪的遊戲,我恢復了自主意識,同時也有了之前的記憶。紀梵……我發現我真的挺喜歡你的。」
  紀梵&沈洲陸:「……」槽多無口。
  這個時候,失血過多的b眼前已經一片模糊了,雙目無神地望著天空,喃喃自語,「我沒想到你們兩個居然一直在一起,2對1,我的勝算本來就不大。所以那時決定賭一把,也算是給你一個機會……」
  「如果逡鍾叮不是牧師,那麼狼人死去,遊戲結束,你們勝利。並且幫你早點解決掉逡鍾叮,避免下一次輪到好感度高的她參與復活戰;反之,則我活下來,還解除了你們對我的懷疑,可以一直留到最後。」
  「決戰的話,通過之前古堡遊戲被扒皮留存的刺殺技能,先解決掉一個,剩下的1對1,我也有勝算。」
  「只是沒想到,」他眼珠一格一格僵硬地微動,艱難地轉向紀梵的方向,蒼白如紙的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有人能夠為你做到這個地步。」
  紀梵用力地咬了下嘴唇,感覺有些赧然。
  沈洲陸神情沉靜,看了眼b道,「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遊戲規則?」
  「就算被復活的話,在這個到處是危險的恐怖遊戲世界裡,又能活到什麼時候?我很好奇……你們能走到哪個地步,」b的聲音輕若無聲,漸漸地只有一絲氣音,「呵……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就當做這樣吧。」
  話音剛落,他的腦袋頹然地往一邊垂下,臉上染上灰敗的死氣,徹底沒了氣息。
  紀梵怔楞著,眼眶忽然紅了,一種兔死狐悲的悲傷湧上心頭。
  「b……」嘴裡說著狠話,卻一次次地放過他們。在他把b當做可以信任的隊友的時候,將心比心,b也未嘗不是這樣的態度吧。
  忽然,手臂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紀梵木然地回過頭,只見沈洲陸一雙黑眸定定地望著他,「不要多想,先出去再說。」
  「……好。」紀梵強制壓住自己心中的難受,知道現在也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忽然一抬頭,在沈洲陸的眼裡看到一抹驚懼,沈洲陸臉色微變,「快跑!」
  「怎麼……!!」
  紀梵倉皇地一回頭,這個旅館的三重空間因為boss的死亡而開始全面崩塌,面前的場景彷彿被火烤似的扭曲模糊,濃的化不開的黑氣從地底升起凝聚成一團不斷蔓延,黑雲壓頂,整個天空都成為了黑洞,花木、房屋、屍體皆被吞噬、崩塌,紛紛墜入黑洞之中。
  紀梵大驚,扶著沈洲陸朝著出口的方向狂奔。前方原本平坦的道路彷彿鏡像一樣變得崎嶇扭動,他們艱難地穿過走廊上一道道紙門,而身後的黑暗宛如巨蛇蜿蜒,所過之處,都被吞噬成虛無。
  從中庭到前廳,短短的一段路,紀梵咬牙拿出了百米衝刺的速度,然而因為攙扶著受傷的沈洲陸,速度被拉低了很多,到後來,紙門幾乎擦著兩人身體「砰」地緊閉,力道之大可以想見絕對可以夾斷身體,而黑洞也尾隨而至,幾乎前後腳地跟著他們。
  「再忍一下,馬上就出去了!」紀梵感覺到自己架著的人越來越虛弱無力的身體,鼓勵打氣道。
  沈洲陸垂眸,他大半個身體的重量都是紀梵在背負,對方的臉因為使勁漲得通紅,奔跑的步伐也變得凌亂起來。但從始至終,紀梵都沒有提到半點要放開他這個累贅。
  沈洲陸望向明明已經不遠的前廳,眼神如暮靄沉沉。
  --還有短短的十米距離,可是照現在這個速度下去,他們還沒來得及抵達門口,就會墜入身後的無邊黑暗之中。
  「小梵……」
  紀梵聽到耳邊傳來沈洲陸低啞親暱的呼喚,那語氣中透露的不詳意味讓他眼眶一熱,咬緊嘴唇惡狠狠地道,「別跟我說放手之類的鬼話!我死也不會丟下你的!」同時抓緊了沈洲陸的手。
  沈洲陸於是不再開口。
  紀梵眼看著大門已經近在眼前,卻能感受到腳下即將落空的失重感,心下一陣絕望,卻又夾雜著濃濃的愧疚,和不可言說的慶幸。
  愧疚是因為自己的原因害的無辜的沈洲陸也要陪他去死;慶幸……想想和大神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能同年同月同日死,似乎也挺幸運的?
  --至少黃泉路上,還有人作伴,不會孤單。
  紀梵幾乎已經絕望而平靜地接受自己的be了。
  「嗯,我知道。」耳邊忽然拂過溫熱的氣息,低沉磁性的聲音尚在縈繞。下一秒,紀梵只覺一股大力從背後猛地推來,身不由己地踉蹌著往前栽了好幾步,差點沒趴地上。然而就是這一推之力,剛好幫助他堪堪跨過了最後一道大門。
  「啪!」
  大門在身後用力合攏,阻斷一切生機,其中夾雜著骨頭斷裂的脆響,紀梵被噴了一臉溫熱的液體,他愣愣地低頭,視網膜內一片血紅,他的手還緊握著一隻手掌,一截勁瘦的手臂被夾在門上,萬籟俱靜中,只有斷骨處殷紅的血珠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著。
  「滴答、滴答」
  紀梵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沈洲陸在哪裡?沈洲陸剛才推了他,自己卻……
  下一秒,眼淚奪眶而出,他發出一聲悲慟絕望的哀鳴,聲嘶力竭地呼喚—
  「沈洲陸!!!!!」
  主神冰冷漠然的聲音響起,「遊戲結束,恭喜達成《噩夢の旅館》ding~尋找失落の記憶/人。」

  ☆、第1p桃源路4號

  回到主神空間,備受絕望煎熬的紀梵紅著眼發瘋一般衝回自己的房間,一眼看到沈洲陸的人形充氣娃娃還安然無恙地躺在床上,瀕臨崩潰的理智才稍微回籠那麼一點。
  如果充氣娃娃還在,那麼是不是代表著現實中沈洲陸也還存在?
  還是說兩者並沒有關聯,只要在遊戲中死去,就會成為如同b他們那樣行屍走肉的npc?
  腦子裡充斥著各種胡亂猜想,頭都要疼的炸開了,紀梵只要一想到沈洲陸把他推出去,自己卻被夾斷手墜進深淵的畫面,胸口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
  這個世界上除了小姨,再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
  隔著兩個世界的傾力幫助、遇到危險時挺身而出把他擋在身後的小心維護……及至這一次的以命相救。
  他憑什麼值得對方為他付出這麼多?
  絕望、悔恨、自責……所有的負面情緒如同黑海洶湧而來差點將他淹沒,紀梵幾乎招架不住,滿腦子都是有著沈洲陸的畫面。
  他說,「我會陪著你的。」
  他說,「別怕。」
  他說,「我不在乎別人的閒言碎語,只想對你說一聲謝謝,還有對不起。」
  他說,「笨蛋,對你好的原因,自己去想。」
  ……是懷著怎樣的感情,才能夠奮不顧身,以自己生命的代價,換的對方求生的機會?
  突如其來的,彷彿有什麼壓抑已久的東西在心底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他隱隱約約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那是和沈洲陸所懷著的,一樣的感情。
  只是現在對方生死未知,紀梵整個人都處於極度的焦慮中,暫時沒有辦法去理清頭緒。
  他不管不顧、一口氣把剩下的獎勵點全部兌換成了上網點,「求你……一定不要有事!」不停地點擊著qq邀請對方語音通話,然而對方始終沒有任何回復,焦急擔憂的紀梵坐在電腦前,緊緊揪住胸口的衣服,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對不起……對不起!」
  他從來都是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沒有夢想也沒想過未來,混一天是一天。剩下的親人也只有一年見不到幾次面的小姨。
  對他來說,在這個世界即使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剛開始才能以那樣輕浮的態度進行遊戲。
  但是,沈洲陸不一樣啊。他還有親人--儘管對他嚴厲要求,但未嘗不是懷抱很大期望;他還有著前途光明的未來。
  無論如何,都不該為了救他而丟掉性命。
  本來,紀梵就因為一己之私將無辜的沈洲陸拉入到這個危險的恐怖遊戲,已經非常自責了。
  如果對方真的因為救他而被主神抹殺,紀梵立馬打算以死謝罪,不帶一秒猶豫。
  紀梵就這樣不眠不休,枯坐在電腦前,一直一直地發送著語音邀請,也留了很多言,直到第三天上午,才得到對方的回復。
  「我沒事,只是昏過去了而已。已經醒來,別擔心。現在有點事忙,回聊。」
  「好好!你沒事就好!嗯你先忙。」
  直到此時,一直提心吊膽的紀梵才長長舒了口氣,揉揉滿是血絲的雙眼,一臉倦容地倒頭就睡。
  消毒水味瀰漫的潔白病房裡,一個黑髮的年輕人半躺在床上,一隻手握著手機,忽然qq傳來提示音,他低頭看到對方的回復後,蒼白的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這才把手機放到一邊,打算閉目養神。他的一隻手背上還插著吊針,正在輸液。
  「我說你啊,」另外一個男生抱著盒飯走進病房,正好見到對方收手機的模樣,一臉無語,「在家裡昏過去,醒來後第一時間就是要手機給人發信息。我說你還是先保重你的身體吧。」
  「知道了。」沈洲陸應了聲,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接過對方遞來的盒飯吃起來。
  那一天,把紀梵推出門外後,他自己就墜下了萬丈深淵。
  最後聽到的,是主神冰冷刻板的聲音,「任務失敗,第一次懲罰期:兩天」
  原以為會死,沒想到醒來已經在醫院裡。
  是c君兩三天聯繫不上他,過來破門而入,才發現他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緊急送到醫院後,醫生得出的結論是,兩天沒進食沒喝水,餓暈的。
  c君在旁邊一邊吃飯一邊數落他,「我說你就是打遊戲也不能那麼癡迷啊。兩三天沒吃飯被活活餓暈過去,哈哈哈哈,你的黑歷史我一輩子都記得!
  「去記吧。」沈洲陸笑笑,沒有過多解釋。
  之前和紀梵兩人有過討論。他是魂穿還是身穿,現在看來是魂穿。而且通過「懲罰」提示可以推測出,他稍微比紀梵幸運一點的是,不會像他一樣一次遊戲失敗就被主神無情抹殺。
  而是像現在這般,如果在遊戲中死去,現實中的自己則會暈過去。
  只不過,主神說的「第一次、兩天」這些詞耐人尋味。
  看樣子還好這一次有c君發現他,如果再失敗幾次,恐怕他也會活生生餓死,或者陷入徹底的長眠,永遠醒不來。
  當然這些揣測他一個字都沒有告訴紀梵。只是在自己醒來後第一時間發消息告訴對方,讓他安心。
  因為發現的及時,沈洲陸並無大礙。輸了兩天液就回家去了。
  這兩天也一直通過手機qq和紀梵聯繫著。
  他的狀態欄那裡又恢復到了「虛弱期」。儘管告訴過紀梵他現實這邊的身體沒什麼問題,沈洲陸還是發現只要自己提到等到恢復了,兩人繼續一起征戰的話。紀梵都會岔開話題,似乎打定主意不願再召喚他。
  d神:「小梵,別這樣。你之前答應過我的。」
  「大神啊時間不多了我去鍛煉了回聊886~」
  一看對方擺出想要和他好好談人生的姿勢,身在主神空間的紀梵趕緊閃人。
  合上電腦,紀梵神情變得有些消沉,低低地吐了口氣。
  明明決定不再拖累沈洲陸的,只是……一想到又要回到危險重重的恐怖遊戲裡,不敢再相信任何npc,獨自一人艱難地走下去,心中難免覺得孤獨無助。
  這樣的日子他能堅持多久,才是個盡頭呢?
  「總覺得前路黑暗……算了不想了,要好好鍛煉才是正事。」紀梵站起身,拍了拍臉給自己加油鼓勁,朝著滿是運動器材的房間走去。
  接下來的路,即使一個人,也要勇敢地走下去啊。
  很快,十天時間晃眼而過。又到了進入恐怖遊戲的時候。
  這一次,他沒有告訴沈洲陸。留戀地最後望了一眼合上的筆記本電腦,他走入了傳送陣中。瘦削的背影透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味道。
  「《桃源路4號》……傳送中。」
  我在這裡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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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梵站在門口,頭頂上方是一排日光燈,慘白的燈線映照著一方深灰色的地板,日光燈時不時閃爍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明明暗暗,使得長長的走廊更顯靜謐幽寂。
  抬眼望去,走廊兩排全是大房間,門緊閉著,從外觀來看簡直一模一樣,門上貼著房間的門牌號,從「101」一直開始排序下去,而再遠一點,甬道盡頭是一片宛如漩渦的黑暗。
  不知道哪裡吹來的風涼的滲人,紀梵抱著胳膊抖了抖,嘟噥吐槽,「一看這環境就是日系恐怖遊戲,up主好想叫雅蠛蝶啊~」
  遊戲開始,紀梵先是習慣性看了看自己的屬性面板,屬於沈洲陸的狀態那一欄,還在顯示「虛弱期」。
  不過,即使是全勝時期,他也沒打算再召喚對方。
  收斂下失落的心情,紀梵想導入遊戲背景,然而出乎預料的是,系統竟然提示:「請玩家自行摸索。」
  紀梵頓時驚訝,「不是吧,這一次連遊戲背景都不給個?!」
  一般來說,恐怖遊戲都會有一段開頭,提示著主人公的身份、目前進行的活動或者地理位置等等;如果什麼都沒有,意味著一種可能:這些基礎信息都是遊戲進展的一部分,不能輕易被玩家知曉。
  ……簡而言之,就是這遊戲難度比之前的遊戲都大。
  紀梵忍不住吐槽,「我好不容易把體力點滿了,丫的又給我考智力,坑爹啊。」
  環顧四周,一下注意到自己的身後,那扇入口的門敞開著,從他站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深沉的夜幕,暗無星辰。
  「遊戲時間是深夜啊……唔,話說現在到底要不要出去呢。」紀梵捧臉,苦惱了。
  從遊戲經驗來說,這裡應該有著限制他沒法出去;但心中蠢蠢欲動,門既然是打開的,那說不定出去也是一種線索呢。
  最後紀梵打定主意,邁步向前,「大不了被狠狠彈回來,沒事,反正大爺是糙漢子~」
  一步跨出門口,紀梵竟然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等到兩隻腳都站在門外,什麼都沒發生,紀梵還有些回不過神來,「咦?真的可以出來啊。」
  話音未落,忽然聽到呼呼的風聲,似乎頭頂上有什麼重物墜下,下意識抬頭,只看到一個花盆的殘影,緊接著腦袋重重一痛,紀梵眼前一黑,一下失去了意識。
  與此同時,耳邊響起系統冷漠刻板的聲音,「game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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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槽、槽!」
  捂著被砸的還有些暈乎的腦袋站起來,再睜開眼紀梵發現自己回到了遊戲剛開始的地方,即建築物的裡面,通往出口的大門依然敞開著,但看著外面黑夜,紀梵心有餘悸。
  那一下砸的實在太狠了,雖然原地滿血滿狀態復活,可死亡的痛楚還殘留在心理上,紀梵再不敢冒險出去了。
  打開面板看了看,其他屬性都沒有什麼改變,唯一多了一項:死亡次數x1正氣值-1
  「死亡次數……我去!!」紀梵不可置信,「難道這一次竟然是貓裡奧模式?」
  常混g站遊戲區的,沒有不知道「貓裡奧」這類型的遊戲。
  玩家操作著主角,跳過一個個石塊、發出子彈打死小怪物。看上去很簡單,其實跟a系列一樣,秒秒鐘去死的節奏。
  一不小心跳過了、被突然躥起的石刺刺死、腳下的浮梯憑空消失、好好的地面突然塌陷……總之各種死法,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玩不到的。
  這種遊戲極其考操作者的手法,因為其難度,死亡次數是沒有限制的,反正死了就從存檔點重新來╮(╯▽╰)╭
  穿越到恐怖遊戲的世界後,紀梵之前玩的遊戲也是「一次局」,即沒有存檔點、只有一條命,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但現在,紀梵欲哭無淚,「所以說,這一次是要玩出一百零八種死法嗎!!遊戲製作組放學後我們來聊聊人生!」
  雖然死亡後可以滿血滿狀態復活,但那種瀕死的感覺很蛋疼好麼!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紀梵也不敢再浪費,要先找到這裡是什麼地方。出去是不敢出去了,他可不想再被砸一下。不能出去,只能前進,他仔細觀察了下周圍,這裡的房間門牌間隔都很遠,說明房間很大,那麼便排除了公寓、醫院的可能性,但如果說是教室的話,慘白的牆壁、空氣中瀰漫的消毒水的味道,又證明不僅如此。
  紀梵推開右側101的房門,這一次他特別注意先推門,等半天沒有其他動靜,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隻腳、確定沒異樣才舒了口氣,整個人立在裡面。
  右手摸索著在牆壁上找到電燈面板,按了按,燈似乎壞了,沒有任何反應。一片昏暗中,紀梵模糊看到這是一間教室,有著長長的課桌和椅子,講台和黑板。
  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醫院教室……醫學院?」
  他走近課桌,就著從窗外照進來的慘淡月色,翻看了下上面堆放的凌亂書籍,《生物化學》、《人體解剖學》……證實了剛才的猜測。
  「遊戲背景是一間醫學院,時間是深夜,」紀梵一邊整合現在得到的線索,一邊挨著把一本本書翻過去,有的寫了主人的名字,有的沒寫,但沒有一本讓紀梵覺得熟悉,「那『我』是誰,為什麼半夜要到空無一人的教室來?」
  他抽了抽嘴角,「不會又是東西忘帶了這種老梗吧。」

  ☆、第2p桃源路4號

  沈洲陸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刷過五顏六色的彈幕,高保真音響裡響起某個清朗健氣的聲音。
  「這一次的遊戲up主和大神都表示被坑的滿臉血!具體怎麼個坑法,你看了就知道~~」
  聽著紀梵在危機四伏的旅館裡的激情吐槽,就算是親身經歷過那場恐怖遊戲的沈洲陸,有時也是會心一笑。
  解說視頻最後透露npc關鍵身份的地方,主神製作的這版遊戲做了處理,並沒有暴露出紀梵真人在遊戲世界中。
  而看到最後,許多觀眾都紛紛發表彈幕,表示不可置信--
  「我不信b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是你說好的一生好機油呢?!」
  「臥槽b竟然是兇手?天了擼!三觀都碎了!!」
  「把我的bsir還給我嚶嚶!」
  鋪天蓋地的彈幕把視頻畫面都全部遮蓋了,至於b最後的「告白(別)」,更是讓一票人都流下了心痛的眼淚。
  「前面各種邪魅狂狷,我還以為人物ooc了呢!結果到最後還是那個善良好心的bsir!遊戲製作組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因為有著粉絲基礎,再加上之前幾款市面上見不到的與眾不同的遊戲,小鬧發佈的解說視頻,當天點擊量就爆表,一躍竄到了首頁前三的位置,使得更多人能夠看到。
  之後當id名為主神的up主,發佈了這款《噩夢の旅館》遊戲,翹首以盼的玩家們迫不及待地下載,開始玩起來。
  這款遊戲最新穎的地方在於,你玩的時候,遊戲會給你一個身份,狼人或者平民。
  當你玩到最後,才知道其餘你以為的npc,則是其他玩家。
  遊戲結束後,玩家紛紛吐槽:媽蛋我就說npc智力那麼高,把我坑的要死要死的,原來是真人玩家啊。
  也有人表示:難怪小鬧和大神打出了be結局,在你以為對方是npc的情況,實在很容易輕敵。
  這款遊戲中,除卻主角死亡的be結局,還有其他結局。
  比如主角和紀梵一樣倒霉抽到了弟弟的角色,那麼要麼遊戲失敗自己被狼人殺掉;要麼……通過各種線索,發現其實弟弟才是20年前殺人案的兇手,達成te結局:弟弟誤把患有白化病的哥哥當做天使,非常非常地喜歡。可是有一次看望哥哥的時候被父母發現,父母嚴厲禁止他以後再偷偷去見天使。
  弟弟十分憤怒。他其實和哥哥一樣,同樣是近親結婚的產物。雖然從外表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但實際精神有問題。
  他對於天使懷抱著強烈的執念,使得他開始憎恨把對方關押在地下室的父母,在櫻花祭那天,把老鼠藥下在了一罈酒裡。
  身為老闆的夫婦毫不知情,還讓小孩取酒窖取了酒,他們親自給客人斟滿,自己也喝了,旅館所有人都喝的很開心。
  但很快,全部人中毒身亡。
  弟弟冷眼旁觀,看到所有人都死了,才取了鑰匙放出哥哥。哥哥出來後,看到眾人躺在地上,口吐白沫死亡多時,不可置信。他和弟弟第一次發生了爭執,善良的哥哥一時衝動,掐死了弟弟。
  等到醒悟過來,含淚放火燒掉了旅館,自己也被燒死了。
  「爸爸媽媽弟弟,我們終於可以一家人團聚在一起了……」
  玩家:掀桌(╯‵□′)╯︵┴═┴
  但接下來,還有人發現更坑的隱藏結局:
  因為這款遊戲表面上說是可以兩個人一起玩的,於是身為主角的玩家1和2齊心協力,在最後一關殺掉了某個身為狼人的「npc」,但奇怪的是遊戲仍然在繼續。玩家1狠心殺掉玩家2,或者2殺掉1,總之兩個好友互相殘殺,到最後獲勝的那人,赫然發現系統出現提示,原來自己才是真正的狼人。
  玩家:「臥槽!這遊戲能不能三觀正常一點?多玩幾次是個人都要黑化了!」
  玩家們都被這遊戲坑的不要不要的,而圍觀群眾表示喜聞樂見233。
  沈洲陸看完紀梵發佈的視頻後,掃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距離上一次遊戲,已經整整過了10天時間。
  沈洲陸給他發了很多留言,對方一條也沒回復。這意味著,紀梵沒有召喚他,獨自一人進入了遊戲。
  沈洲陸冷著一張臉,恨不得把不聽話的某人拖過來打屁股。
  而就在這時,屏幕上出現一個熟悉的對話框。
  「寵物是否願意逆召喚到主人身邊?」
  ----------------
  在教室裡走了一圈,紀梵最後在講台上拿到了一個小巧的dv,看上去像是特意為了錄製老師的講課而擺設的。
  打開一看,電量只有一半,裡面彷彿被人清空一樣,乾乾淨淨,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紀梵舉起dv,隨意地照了下教室,藉著dv自帶的夜間功能,紀梵能夠從小小的屏幕上看到教室畫面呈青綠色,有著麻點,並不算清晰,但比之前一片昏暗要好得多。
  忽然,一個白裙的身影出現在鏡頭裡,猛地扭頭直直看向紀梵這邊,血紅的眼睛圓瞪,面目猙獰地朝著屏幕撲了過來!
  「啊啊啊!」猝不及防之下,紀梵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踉蹌地倒退一步,放在dv上的手憑著本能按下了拍照鍵,只聽卡嚓一聲,白影發出淒厲的慘叫,化為煙霧消失了。
  「呼、呼」紀梵整個後背都貼上了黑板,一手揪緊胸口的衣服喘氣,手止不住地抖著,哆哆嗦嗦地調出剛才拍的照片--
  照片裡,女鬼近乎要撲到鏡頭前,血盆大口張開,猙獰可怖。
  紀梵匆匆掃過就趕緊調回夜間模式,不敢再看那張恐怖的照片。他拿著dv緊張地四處看了看,確定教室再沒有女鬼,才長長鬆了口氣,冷汗一下就下來了。
  滿腦子的小人都在捧著臉瘋狂咆哮,「這棟樓有鬼!!尼瑪真的有鬼啊啊啊/(tot)/~~!!!」
  不怪他膽兒小,上一個遊戲在花水木的旅館裡,他也不是沒見過鬼魂,只是在那一場裡,鬼魂不僅沒有攻擊力,反而起到了提示線索的作用。
  可這一次,是童受無欺、貨真價實不打折的真·攻擊形·厲鬼啊!
  「我算是知道這一次的遊戲模式是什麼了……主神是想我玩遍所有遊戲款麼,坑爹啊尼瑪!」紀梵手裡攥著dv,注視著小小的屏幕裡的夜間畫面,有種淚奔的衝動。
  以前他也玩過很多這種類似的遊戲模式,主人公用dv夜間模式才能在一片黑暗的環境裡視物,同時如果有鬼怪,可以通過拍照攻擊對方。
  這種遊戲對視角的限制很厲害,由於屏幕只有那麼大,他玩的時候只能看到很小的範圍,其餘部分全是黑暗,總提心吊膽著從哪裡躥出個「嚇你一跳」的鬼怪,刺激著人對未知的恐懼。
  等到心跳慢慢平穩下來,紀梵深吸一口氣,瞟了眼顯示屏上電池只有三分之一的電量,趕緊離開了這一間教室。
  一踏入走廊,回到光明中,想著節約電池紀梵關了dv,結果下一秒,「茲--啪!」頭頂上,本就忽明忽暗一閃一閃的白熾燈,徹底熄滅了。紀梵又陷入了黑暗的包圍,嚇的他立馬打開dv,萬籟俱寂中,等待dv打開的那幾秒鐘,紀梵心跳簡直跳到了一百八,「砰、砰」劇烈的心跳撞擊著耳膜。
  dv一開紀梵立刻迫不及待地從裡面看去,只見從屏幕上可以看到,離他不遠處又是一個白影遊蕩在走廊上……
  「卡嚓」
  紀梵眼疾手快對準白影按了建,他調出圖片,微微皺眉,「奇怪,沒照到嗎」
  相冊裡什麼也沒有,只有幽深的走廊。
  紀梵心一緊,連忙抓起dv左顧右盼,然而屏幕裡都沒出現厲鬼的身影。
  忽然,有一縷白影從屏幕上方飛快飄過,與此同時,紀梵隱約覺得有什麼滑涼的東西撫過他的臉頰,頓時毛骨悚然,下意識地抬高dv對準天花板,只見一個青面獠牙的厲鬼倒吊著掛在上面,她的長髮垂下,幾縷髮絲無風自拂,發尾時有時無地掃著紀梵的頭頂……
  「媽呀!!」
  沒想到和鬼怪有著這麼近距離的接觸,紀梵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同時,厲鬼朝著他縱身一撲,一下就掉到了他身上!
  幽靈速度太快,根本不是常人所能躲閃的,紀梵來不及避開就被對方壓倒,只覺森森寒氣刺骨,紀梵渾身一震,被凍僵了一樣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幽靈如骷髏一般的利爪鉗住他的肩膀,沒有五官的臉忽然露出長滿獠牙的嘴,緊接著一口朝他吞下!
  紀梵聽到自己脖子骨頭發出清脆的折斷聲,簡直像是平時吃的脆骨,雞肉味、嘎崩脆。
  眼前一黑,再一亮,紀梵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遊戲開始的地方。
  紀梵:「……qaq」遊戲製作組求放過!!
  摸了摸完好的脖子,紀梵還殘留剛才被人一口咬掉脖子的心悸驚悚感,欲哭無淚,「身體的傷可以修復,我心理傷害怎麼辦!這個遊戲玩下去,我覺得我不死也要半瘋了!」
  比起之前的遊戲,這一次難度徒然增大了許多。可以說,處處是陷阱,稍不注意就要gameover。
  紀梵看了看自己的屬性面板,「死亡次數x2」,不由自我安慰,「不知道集齊一百零一種死法,可不可以召喚神寵啊啊哈哈哈……tat」
  抹了把辛酸淚,紀梵打起精神,繼續遊戲。
  開著的大門是無論如何不會去闖了、走進教室不浪費時間直接拿起dv,可是等了半天都沒看到鬼魂。好不容易鬼魂出現,立刻拍照消滅掉它,可因為dv開的太久,竟然沒有電了!
  紀梵:「……」
  然後,紀梵就拿著木有電自動關閉的dv,雙腿顫顫地走出了教室,來到一片漆黑的走廊。
  這一次,他更是連看到沒看到厲鬼,只覺脖子一涼,又被弄死了。
  醒來的紀梵摸著脖子,咬牙切齒,「這貨雜就這麼喜歡咬人脖子呢!」
  死亡次數x3
  下一次,紀梵吸取教訓,在101教室的時候,如同第一次玩的時候先是到處遊逛一番,算著鬼魂要出現的時間差不多了,再打開dv,成功地幹掉教室的女鬼。
  再次來到走廊--紀梵抖了抖,媽蛋都對這裡有心理陰影了腫麼辦。
  白影一出現,紀梵簡直一秒鐘都不浪費地三連拍,可對方移動速度太快,又沒捕捉到。紀梵心一涼,一邊快速後退一邊對著天花板猛拍,可天花板上什麼也沒有!
  忽然,紀梵覺得腳腕傳來熟悉的刺骨的冷,低頭一看,厲鬼以扭曲的姿勢匍匐在地上,抓著他小腿,血紅的眼珠往外凸起,猛地張開血盆大口!
  死亡次數x4
  「……」再死一次的紀梵悲憤撓牆,「這鬼怎麼還能改變攻擊方位!!這不科學!」
  遊戲裡鬼怪的攻擊路線一般都是恆定的,就算一不小心死一次,下次知道鬼怪的攻擊方向後躲開就行,玩家們一般戲稱這些為「雜魚」,可在這擬真的世界裡,連雜魚竟然都是有智商的!!
  再來一次,紀梵靜下心來,先是在腦子裡計算好時間和距離的關鍵點,在走廊再一次面對鬼魂時,率先退到第一次被弄死的地方。
  果然動作遊戲走位才是關鍵!
  果然!當他站到那個位置時,鬼魂沒有從下方攻擊,還是和之前一樣懸掛在天花板上,紀梵剛剛捕捉到對方的身影,連忙一個打滾堪堪避開對方的撲擊,手心的冷汗濕滑得幾乎要抓不住dv,連對焦的時間都沒有,拿著就一陣狂拍,只聽一連竄的「卡卡卡」聲響過後,一聲尖利的慘叫在耳邊炸開,厲鬼終於化為一抹白影,消失了。
  此刻,dv相冊裡也多了一張「厲鬼照」。
  「呼、終於把這玩意兒幹掉了!」紀梵喘著氣,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
  前後死了四次,才終於過了這個關卡。其中艱難,真是一把血淚。
  他推開102教室的門,這裡是一間理論課室,不得不說醫學院的特色,幾乎每個教室講台旁邊都有個骷髏。紀梵記得以前玩遊戲的時候被科普過,骷髏可是很珍貴的材料,除了標本室會放一兩具貨真價實的以外,其他地方的都是樹脂材料高仿製作的。
  所以他也沒什麼害怕的心情,反而習慣性地去摸摸,不想剛碰到骷髏系統跳出一個提示框:是否儲存?
  「存檔點?太好了!」紀梵興奮地趕緊存檔,他可不想不小心掛了又從頭再來。
  存好後,一個念頭飛快地閃過腦海,紀梵心裡頓時一涼:之前的幾個遊戲都沒有存檔點,說明主角只有一次的機會,遊戲難度也不是特別大。可是這次專門設置了存檔點……意味著他到底要死多少次tat。

  ☆、第3p桃源路4號

  存好檔,紀梵給自己艱險的未來默哀了下,接下來比較幸運地找到了一截電池,正好換下沒電的dv。
  換好電池後,紀梵走出了這間教室,沿途特別注意有無骷髏這類的東西。
  紀梵手持dv,走在黑暗幽靜的走廊裡,萬籟俱寂中只有他的腳步「噠噠」聲迴盪,dv的小屏幕裡用夜視儀攝錄著當前的畫面。還好這一路再無鬼魂出現,他平安無事地走到了出口。
  那裡是一扇鐵柵門,只是沒有上鎖虛掩著,紀梵輕輕一推門就打開了,一出去,一股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紀梵深深呼吸了口氣,發現自己來到了室外,從壓抑的環境裡出來,心下鬆了幾分。環顧四周,把周圍的佈局牢記在心裡。
  走廊對面的樓側有個顯著的標誌,紀梵走近一看,上面貼著「b1」,看來是這棟樓的名稱。
  紀梵摸摸下巴,「原來這棟醫學院的建築並非我想像的只有一棟啊。」
  他剛才出來的那棟樓雖然無法從正面看到標示,想來也應該是a1。從外觀上來看,這裡由兩棟完全相同的建築並列著,彼此間有著三座長廊連接。他在牆上找到一副簡略的地圖,標示著這兩棟建築:
  a1---b1
  ∥∥
  a2---b2
  ∥∥
  a3---b3
  中間空著的地方是幾塊小花壇,綠化的還不錯。
  紀梵仰頭,數著樓層,「1、2……6,樓有6層。」
  但並不是每一層都有走廊連接對面。每層樓的1、3、5層都和對面的樓有一座空中走廊。這意味著,如果想要到對面的樓的2,4,6層去的話,必須要或上或下,然後再通過走廊過去。
  紀梵走到b1的位置,推了推鐵門,紋絲不動,看來是被從裡面鎖上了。
  他只能原路返回,走入幽深黑暗的走廊,通往a2區。
  這一邊的走廊紀梵沒有走過,兩旁依然佈局一樣的教室,走在其中,會給人周圍景色一模一樣、自己在鬼打牆的錯覺。
  紀梵警惕地小心前行,路上又遇到一隻遊蕩的鬼影,不過對方還沒反應過來襲擊他,就被他「卡嚓」拍照,利索地消滅了。
  教室也挨著找完,這些教室似乎都是平時學生上理論課的地方,書桌上凌亂地放著醫學相關的書籍。
  「啪!」
  「咦?」在其中一個理論課的教室裡,紀梵剛拎起一本書,一樣東西就從裡面掉了出來。彎腰撿起,藉著dv的夜視儀,可以看到這是一本學生證,左上角的照片被人撕掉了,右邊是他的班級信息,紀梵輕聲讀出來:「姓名:杜子謙,性別男,xx醫學院本科臨床醫學系05屆03班。」
  摸摸下巴,確定自己對這個名字一點熟悉感都沒有,紀梵搖頭,「沒有熟悉感……看來要麼不是主人公自己的學生證,要麼是因為我可能『失憶』了。」
  結合之前遊戲一開始就沒有任何提示的尿性,紀梵個人比較傾向於第二種猜測。當然也是因為被遊戲製作組坑慣了,害的他不吝以最大惡意揣測來對方qaq
  「還我純潔的過去~玩個遊戲整個人都黑暗了,」紀梵吐槽著,順手把剛才掉落學生證的書打開,書頁前面赫然寫著「杜子謙」三個字,這顯然就是學生證上那人的書,也是他上課的教室。
  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紀梵拿著學生證,走出了這間教室。
  又走了一段距離,他到了樓梯所對的鐵門處,結果發現那裡也是鎖著的,頓時無語。看來系統要求他必須把這棟a座搜查完,才可以到對面去。
  沿著走廊原路返回的時候,紀梵注意到兩棟樓之間有個小花園,裡面種著一些花草,草坪青青,鮮花點翠。正中間立著一個公告欄,上面是紅色的背景,似乎貼著什麼東西。紀梵下了走廊,走近花壇一看,發現那是一張鮮紅的喜報,裡面公佈著2005屆畢業生考研情況。
  「05屆……」紀梵喃語,總覺得有點熟悉,忽然想起什麼,從背包裡拿出之前得到的學生證,果然,學生證的主人也是05屆臨床醫學系的。他立刻抬頭在紅榜上找尋「杜子謙」這人的名字,可從上面一百多個名字密密麻麻地看下來,也沒有找到這人。
  「所以杜子謙沒有考研?」目光疑惑地從紅榜上移開,不經意地瞧見公告欄裡,有一排貼著照片的人。
  紀梵掃了一眼,照片共有五張,標題上則是寫著保研本校的優秀學生。
  一一看過去,紀梵驚訝地在第三張那裡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杜子謙,臨床醫學系03班。
  紀梵核對了下學生證上的信息,名字和班級都對得上,應該是同一個人沒錯。
  紀梵打量著照片上白淨俊秀的男生,因為學生證上沒照片,他的第一次看到「杜子謙」這個人的樣貌。
  從放大的證件照裡看,杜子謙長相偏文秀,嘴角緊張地微抿著,眼睛雖然看著鏡頭,目光卻有點躲閃,看上去很窘迫,是個內向羞澀的男生。
  再讀了讀他的簡介,年年拿特等獎獎學金,還在讀大三的時候就被本校知名的王永林教授看上領進了實驗室,畢業後順利被保研,成為這位王教授的關門弟子。
  紀梵咂舌,「學霸啊,真沒想到這人這麼優秀。」
  看完杜子謙的個人信息,紀梵還順便用dv拍下他的照片,身為重度臉盲症患者的紀梵表示,不這樣做的話,妥妥的看完就秒忘了。
  紀梵順便看了下其他人的簡介,忽然發現一件奇怪的事:那些人學業也很優秀,不僅是拿獎學金的學霸,組織能力也很出色。那四人,有團支部書記、學生會主席,社團團長,最差也是個班長。
  對比一下,只是成績優異的杜子謙就有點乏善可陳了。
  紀梵沒考過研,不知道保研的標準是什麼,杜子謙看上去也不是那種會討人喜歡的性格,紀梵摸摸下巴,歸咎道,「大概是那位知名教授就喜歡這種專心做學術的學生吧。」
  看完了公告欄一面,紀梵轉到另一面去。這一欄更牛,都是考博成功的人。照片總共有三張,兩男一女。
  一個男生戴著黑框眼鏡,看上去就是低調沉穩的學霸類型;一個女生也是戴著眼鏡,文靜清秀。
  於是兩人之中,那個沒戴眼鏡的男生照片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男生俊朗帥氣,直視著鏡頭的目光自信篤定,他微笑著,有著淡定從容的味道,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這人倒是打破了紀梵的固有印象,總覺得博士都是帶著厚油瓶的眼睛,一副認真執著的學究模樣。
  紀梵看了下那人的名字,男生名叫林朗,再接著往下看簡介,然後被震撼了。
  不由感慨,「開朗、俊朗,朗朗乾坤……真是人如其名。」
  讀書的時候就是學神級別的人物,直接報送這所重點大學的臨床醫學系,接著保研,之後順利考博。不僅如此,還擔任過學生會會長、團支部書記等重要職務,總之,也是這個學校的一個傳奇。
  紀梵不禁感慨,「不僅智商高,情商也高。長得還帥,看上去氣質也不錯,想來家境也好。這世上怎麼就有人這麼完美呢。簡直可以和我家大神媲美了。」
  結果一想到大神,心情不禁低落了下。
  他不辭而別,大神一定很生氣吧。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回到主神空間,負荊請罪的時候?
  「別想了,」緊迫的環境容不得紀梵多愁善感,連忙打起精神繼續查找線索。順帶把另外兩位准博士的簡介看了下,紀梵還發現,三人中,只有林朗讀研時候的老師是王永林教授。
  紀梵若有所思,「我記得杜子謙的導師也是王永林吧。真巧。」
  低頭掰手指,喃喃自語,「本科醫學系要讀五年吧,研究生3年,這樣算來,兩人年紀相差4歲。杜子謙讀大三的時候,林朗正好是研究生第一年。」
  之前杜子謙的簡介提到過,他可是大三就被教授欽點,進入實驗室的。那麼那時作為研究生的林朗,兩人一定共事過。
  憑藉著豐富的遊戲經驗,紀梵覺得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公告欄顯示的兩人之間有種隱秘的聯繫,這一定是解密的重要線索。
  紀梵把杜子謙的學生證收好,「根據遊戲的尿性來看,身為主角的『我』,不是杜子謙就是林朗了。目前看來,杜子謙的可能性要大很多。」
  主要他不相信系統會好心給他安排林朗那樣完美的人設啊!
  想要到對面的樓去,直接從一樓過去的捷徑行不通,必須要先上3樓繞路才行。
  紀梵重新回到a座,「嗚」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聽到一聲彷彿嬰兒哭聲的叫聲,頓時毛骨悚然。
  那哭聲尖銳淒厲,時長時短,連綿不絕,甚至離他越來越近!
  紀梵頓時背靠著牆壁,拿著dv緊張地看著四周,生怕有什麼玩意兒忽然躥出來。
  下一刻,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腳邊一躍而過,腿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頓時嚇得汗毛直立,手裡的dv差點沒嚇掉,哆嗦著拿穩藉著夜視儀,看到屏幕角落有著一雙綠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四目相對,那玩意兒一閃而過,幾個靈活的縱越,小小的身影過了拐角就不見了。
  「嗚」那淒厲的叫聲重新響了起來,在空曠無人的夜間教室,更是顯得恐怖滲人。
  「是……貓?」紀梵捂著胸口,剛才那突如其來的一下差點沒把他心跳給嚇停,大口喘著氣,依然心有餘悸,「媽蛋,原來是貓啊。」
  貓發春時的叫聲就是彷彿嬰兒哭泣一般。
  剛才驚魂一瞥,紀梵好像看到那隻貓通體漆黑,一雙眼睛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但顯然,明白驚嚇到他的是黑貓,也沒有比原來好多少。
  在恐怖的黑暗環境中,人的感官會比平時靈敏,一點風吹草動都會疑神疑鬼,更何況這黑貓叫的淒厲,讓人更加毛骨悚然。
  紀梵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在很多電影小說中黑貓都代表著不詳啊。怎麼辦,忽然想給自己點個蠟tat」
  黑貓上了樓之後,似乎鑽進了某間教室,叫聲小了一些。
  紀梵看著貓跑過的樓梯,靈光一閃,「黑貓是提示?故意讓我跟著它的腳步?」
  在很多遊戲裡都有這樣的提示。比如寂靜嶺,玩家要跟隨阿蕾莎的腳步尋找線索。
  想來這只黑貓也有著相似的作用。
  紀梵看了眼一樓後面幾間教室,果斷決定先上樓,追隨黑貓的腳步。
  二樓也是一片漆黑,那只黑貓躥上來後就沒了蹤影,紀梵一間一間教室推門而入,在其中一個教室的抽屜裡,又找到了簽名為「杜子謙」的人的書。翻著厚厚的《局部解剖》一書裡,不經意間一頁紙忽然掉了出來,吸引了紀梵的注意,「這是……?」
  撿起來一看,那是一張白紙上用鉛筆畫的素描,是一個人的背影,高高瘦瘦的,畫畫的人技藝不怎麼樣,但能看得出,一筆一劃飽含感情,刻畫的非常認真。
  「會如此情深地畫肖像,要麼是主角自戀,自己畫自己==;要麼就是暗戀的對象,可是,」紀梵抖著紙張,哭笑不得,「要不要又是一對搞基的啊!咦我為毛要說『又』?」
  紙上畫的人雖只是背影看不到長相和胸(……),但那利落帥氣的短髮、筆直的大長腿,毋庸置疑是男生啊!
  「於是,這是一個醫學院男生暗戀同學的故事嗎,」紀梵嘖嘖,「其實接受了設定還是挺帶感的。」
  把畫像折了折夾在學生證裡再扔進背包,紀梵在窗台上找到了電池給dv換上,不再耽誤地離開了這間教室。
  比起其他遊戲電池隨處有,紀梵所在的這個恐怖遊戲裡的電池少的可憐,幾乎每每電量顯示嚴重不足,才能找到下一截電池。這讓紀梵有種朝不保夕的焦慮和擔憂,生怕遇到鬼怪的時候剛好沒電,那就呵呵了。
  「喵~」
  剛踏上三樓,淒厲的貓叫突如其來,嚇了紀梵一跳,他趕緊跟著聲音追上去,那黑貓叫了幾聲又沒影兒了。
  站在三樓的走廊上,紀梵拿著dv四處查看,自言自語地嘀咕,「去哪兒了呢。」
  掃了一圈沒見到,紀梵注意到dv上電量顯示已經是紅色了。不禁吐槽,「用電太快了。這電池肯定不是南孚的!」
  他趕緊找電池,眼見著電量那一格紅色閃爍的越快,心中越發焦急。
  可是關鍵時刻,新電池就是無論如何不出現!
  紀梵手忙腳亂地翻著書桌,急的滿頭大汗。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手中的dv顯示電量的那一格紅色微弱地閃了閃,緊接著整個屏幕一暗,宣告徹底沒電。
  「不好!」紀梵心中一緊,眼前頓時失去了所有光明,在這短暫的眼盲期,周圍更是伸手不見五指。
  然而禍不單行,在陷入黑暗的瞬間他感受到了熟悉的陰冷氣息,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有什麼東西朝著他過來了!

  ☆、第4p桃源路4號

  紀梵想也不想地拔腿就跑,滿腦子都是電池電池,他瘋狂地奔跑在樓道裡,可身後的那東西卻是離他越來越近。
  在哪裡、電池在哪裡!
  逃跑中的紀梵目光四處搜尋著電池,然而這裡整棟樓本就沒有亮燈,就著外面投入窗戶裡的慘淡月光,能勉強看清路就不錯了,哪裡能夠發現得到不知藏在哪個卡卡角角的小小電池!
  紀梵從三樓跑了個z之形到二樓,身後的東西如影隨形,無論如何也甩不掉。
  眼看著那玩意兒時不時抓自己一把,血條嘩嘩地掉,而他完全沒辦法抵擋,紀梵都絕望地打算乾脆讓對方neng死自己,讀檔重來好了。
  就在這時,二樓走廊盡頭忽然亮起了燈光,一閃一滅的。
  紀梵眼裡驟然亮起希望的火花--這種時候,管他是陷阱還是生機,也要去試一試!
  然後當他跑到門口,才發現,亮著燈的原來是一間女廁所。
  女廁所。
  女廁所。
  ……
  還要不要人活命了啊摔!
  女廁所這幾個字簡直跟刷屏一樣在腦海中劃過,紀梵菊花一緊,已經不受控制地腦補了許多有關廁所的恐怖傳說:「你要不要紙啊」隔間從下面遞來的帶血的手紙、永遠打不開的最後一間門、以及寬大的鏡子倒映出無風自開的隔間門……
  等等!別想了!
  然而在後方不明物體的追逐下,逃避的本能還是使得紀梵腳下剎不住車,直接推門而入了。
  停下來站在明亮的女廁所內,大口喘著氣的紀梵慶幸又苦逼:「所以我終於也成為進女廁所的變態了嗎!」
  然而還沒來得及看下這裡的環境,女廁所的燈也熄滅了。紀梵重新陷入黑暗。
  一口氣還沒緩過來,心頭又是一緊。
  紀梵下意識地拉開一間廁所門躲了進去,「卡噠」一聲還輕輕地反鎖了門。
  黑暗的廁所裡,寂靜的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紀梵咬著嘴唇,小心戒備著。
  月光透過氣窗在地上投下一抹光線,使得整個廁所雖然昏暗,還勉強能夠視物。
  紀梵所在的這個隔間是馬桶,他盯著水箱看了看,試探地把手伸進裡面去,結果撈起了一截嚴實包裹在防水袋裡的電池。
  紀梵滿心吐槽的慾望,誰這麼混蛋故意要把電池放水箱裡啊摔!還包著防水袋,知道電池不能沾水就別放這麼隱蔽的地方嘛,真是脫了褲子嗶--多此一舉。
  滿心對系統的吐槽,他小心地把新電池換上,因為擔心女鬼就在外面遊蕩,他不敢立刻就打開dv,屏幕開機時候的光亮肯定會引起對方注意的。
  等了片刻,外面也沒什麼動靜。紀梵正打算去開鎖,偷偷瞟一眼。忽然察覺到不對--
  地上有一抹影子,正佇立在他所在的隔間門外!
  紀梵心中一涼,臥槽!女鬼敢情就蹲在他門外堵著呢。
  這個時候,紀梵尤其後悔剛才慌不擇路進了這隔間,如果是窗口還可以跳出去,現在被逼在這裡,真是讓對方甕中捉鱉。
  緊張地環顧四周,紀梵注意到廁所上部,彼此隔間之間是沒有封斷的。但正面的是封到了天花板。
  這意味著,如果從上面爬到隔間的話,即使是外面的女鬼,也看不到他在裡面的動作。
  只有動作放輕點、再輕點……
  紀梵屏住呼吸,把dv放進背包裡,搓了搓手,小心地踩上馬桶蓋子,雙手攀附著隔板上部,稍微一用力,半個身子就撐了上去,趴在隔板上頭。
  此刻紀梵懸在隔板上,半個身體在那邊,腰以下在這邊。
  趴在隔板上的紀梵低頭朝下一望,一個滿身是血的女鬼正蹲在隔壁的馬桶上,聞聲抬頭茫然地望著他。
  紀梵:……
  女鬼:……
  四目相對,女鬼忽然猙獰一笑。
  「媽呀!」紀梵頓時嚇的屁滾尿流,「我我我真不是故意偷看你上廁所的!!!」
  迅速地從隔版上滑下來,雙腿剛接觸地面,紀梵就扭頭去開鎖,門順利打開,紀梵拔腿想逃,腳卻猛地被冰冷濕滑的東西死死抓住--
  紀梵倉惶回頭,只見明明合上的馬桶蓋子,從裡面鑽出黑色的長髮,蠕動著正纏在紀梵的腳裸上。
  紀梵臉色一變,拚命地撕扯著水草般的頭髮,慘叫連連,「嗷嗷嗷嗷沿著下水道裡伸出來的一定沾了好多屎好噁心!」
  女鬼:……¥……%……&¥%#!!
  紀梵手腳並用,好不容易解開纏著的頭髮,女鬼濕漉漉還在往下淌水的腦袋已經鑽出了馬桶,正朝著紀梵瞪著血紅的眼睛,眼見著手臂部位也快要露出來了。
  只是一照面,紀梵迅速地判斷出形勢:現在再想從背包裡拿出dv來開機拍攝,絕對來不及!
  如果轉身跑的話,這麼近的距離,女鬼也可以撲殺他!
  心一橫,牙一咬--媽的又咬牙回去得好好護齒了--等等什麼時候了還在胡思亂想--紀梵拿出搏命的勇氣(反正還有存檔),一手猛地按住女鬼的腦袋使勁往下壓,一手拚命地去按沖水鍵!
  「嘩嘩」
  死寂的女廁內響起持續不斷的轟隆抽水聲,這馬桶吸力不錯,水流打著漩渦用力地抽入下水道。
  紀梵開始還死命地用手按壓女鬼的腦袋,後來乾脆更是生猛地直接拿馬桶蓋去壓!
  紀梵咬牙切齒地怒吼,「給我進去、進去!」
  一邊拽著馬桶蓋劈頭蓋臉地砸在女鬼頭上,發出「匡當匡當」不絕於耳的巨大聲響!
  也許是紀梵此時爆發出的生猛能量讓女鬼也措手不及,於是,一人一鬼竟然暫時呈現僵持狀態,並且女鬼還在逐漸被壓回馬桶裡!
  女鬼怨忿地瞪著他,因為肩膀以下都還在狹窄的水道口,根本沒法抽出手來反擊。
  眼看著女鬼半個腦袋都被壓回了馬桶池裡還在拚命掙扎,扭動著不甘地想要鑽出來。紀梵餘光忽然瞟到立在角落的一樣東西,想也不想地抓過來,對著女鬼的腦袋一陣猛捅!
  那竟然是捅廁所的馬桶刷!
  「給我下去!」塞子吸在女鬼頭上,紀梵不管不顧地把馬桶刷往裡塞,配合著持續不斷地強力沖水,終於把女鬼給衝回下水道了!
  「呼、呼」一番對峙也把紀梵累個半死,他坐在馬桶蓋上喘氣恢復體力,同時快速地從背包裡拿出dv重新開機。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起身,把屏幕對準馬桶,預防著如果女鬼再次從哪來鑽出來,直接給它奪命一擊!
  安靜的女廁迴盪著咕嘟的水聲,靜謐詭異。然而好半晌,從馬桶蓋的縫隙裡也沒有再次鑽出濕滑的長髮。
  看樣子女鬼也知道紀梵再外面虎視眈眈地等著她,暫時不打算出來了。
  紀梵抹了把汗,鬆了口氣。拿著dv走出了隔間,第一眼就看到進來的時候,原本光潔無瑕的鏡子,現在十分的嚇人。
  彷彿血液一般殷紅的液體,在光滑的鏡面上寫下一行血淋淋的字跡。
  [你竭力想要知道的東西,也許是一場驚天的騙局!!!」]
  一行字凌亂潦草,一連三個巨大的感歎號更是帶著深深的怨氣,彰顯著書寫之人的心情。
  紀梵把這行血書拍下來,接著回到之前的三樓。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著這句話隱藏的提示。
  「我想要知道的……難道是真相?那騙局又是指的什麼……」
  路過三樓走廊,來到之前因為女鬼忽然出現來不及前進的地方,紀梵拿著dv環顧四周的時候,忽然發現牆壁上掛著一個黑色的時鐘。
  乍一看去,這個時鐘和普通的並沒有什麼區別。
  黑色的圓框,裡面是三根長短不一的指針。唯一特別的,大概是這鍾沒有電池了,時針、分針、秒針全部重合在「12」的位置,停滯不動。
  時鐘的下方是學院張貼的名言警句:時間像奔騰澎湃的急湍,它一去無還,毫不留戀。——塞萬提斯
  紀梵若有所思,「靜止的時鐘和告誡時間一去不回的名言,根本是表達完全相反的意思。這鍾一定有問題。」
  盯著牆壁上的時鐘看了看,紀梵果斷決定取下來看看,他踮起腳竭力想去拿時鐘--
  那鍾掛在牆壁的上部,紀梵目測原以為自己墊腳伸長手就能拿到,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整個人貼在了牆壁上,指尖已經向上伸展到了極致,還是差了幾寸。
  「系統你個混蛋,不要歧視矮個子啊!」
  紀梵欲哭無淚,洩氣地放下腳,走進左右兩邊的教室看了看,這兩個教室都是影像室,給學生放映視頻及圖片資料用的,裡面的座椅固定在了地上,沒法移動。
  紀梵又沿著走廊往前走了一段距離,找到一個標著「局解室」的地方。
  「解剖室什麼的,好恐怖啊。」紀梵瞬間腦補了各種恐怖的場景,摸著胳膊上爭先恐後冒出來的雞皮疙瘩,硬著頭皮推門而出。一進去,紀梵就被撲面而來的福爾馬林的味道給熏的差點沒暈過去,捏著鼻子適應了好一會兒,才麻木了。
  教師不大,大約可以容納二三十人,正中間有個大檯子,看樣子是老師教學用的。教室依次排列著八個小一點的檯子,是給學生做解剖準備的。
  牆邊有一排衣櫃,紀梵打開看了下,裡面掛的都是白色的實驗服。後面的架子上有著綠色的瓶子,仔細一看,裡面泡著各種標本,有手掌、小腿,還有奇形怪狀的東西……
  紀梵看的心驚膽戰,生怕瓶子裡泡著的東西忽然活了過來。
  這些標本因為浸泡的時間不一,顏色也不太一樣。瓶子下部有著編號和名稱,大部分的標本都發黃發綠,所以顯得其中一件發白的標本特別顯眼。
  「1314,右手掌連手臂」紀梵讀了下編號,仔細地打量那個裝著標本的罐子。
  整個手臂的形狀是立著的,手掌舒展開來,像是它在和你打招呼。手指修長,手臂骨肉均勻,因為顏色是和正常人白皙不同的陰白,顯得有點滲人。
  鬼使神差地,紀梵伸手觸碰到了這具標本--
  「是否拿走編號為1314的標本?」
  系統忽然響起提示,紀梵一下回神,心中驚喜:果然這是關鍵的道具!
  他毫不遲疑地把罐子放進背包,系統提示他「屍體收集進度1/6」。
  「1/6?」紀梵抽抽嘴角,這意味著,還有5個部位需要他去收集。
  「而且屍體的收集進度這個名稱,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啊。」
  標本沒有名字,只有編號,想要知道這具屍體是誰,只能等到全部收集完之後。
  拿走標本,紀梵沒忘記外牆上等著取下的時鐘,連忙從教室裡抬了個椅子出去墊腳,這才取下了時鐘。
  翻過時鐘,露出背面的電池盒,紀梵打開,驚訝地發現裡面並沒有用完的電池,而是一張小紙條。
  打開一看,就著夜視儀,紀梵看到發黃的紙條上是一行雋秀的小字--
  【如果,時間可以回到過去……】
  那一串的感歎號,似乎表達出了主人寫下這行字是無盡悵惘的心情。
  紀梵又看了下靜止的時鐘,陷入沉思,「回到過去……鐘錶下面的名言又說時間不能回到過去。」
  他想了想,試著捏住時鐘背後的指針紐,逆時針的轉動了下,如果他沒想錯的話,那句話是提示他讓時鐘上的「時間」倒回去。
  最長的時針逆時針的旋轉,紀梵一手擰著一邊注視鐘錶的變化,等到指針慢慢指向了「6」的位置,原本靜止不動的時鐘忽然發出啟動時候的「登」的脆響,緊接著,紀梵驚詫地看到時鐘表面出現一個黑色的漩渦,還沒來及甩開時鐘,紀梵整個人就被漩渦的巨大吸引力給吸了進去。
  「啪嗒」
  時鐘掉落在空曠無人的走廊上,指針靜而緩慢地,朝著順時針方向一格格跳動著……


  ☆、第5p桃源路4號

  「啊啊啊背人體背的我快崩潰了!大體老師求放過!」
  「唉,我覺得吧,現在咱們流的淚,就是當初填志願時腦袋進的水!」
  「就是就是!」
  耳邊傳來幾人抱怨的聲音,幾個穿著白大褂、抱著厚厚的教學書的男生,說笑著從一臉恍惚的紀梵身後走過。
  忽然來到完全不同的環境,紀梵楞了下。環顧四周,天光大亮,正是陽光明媚的下午,他一個人站在這棟實驗樓的二樓走廊,正對著花園。
  現在正是課間的時候,學生三三兩兩地從實驗室出來休息。
  學生的說笑、微醺的風拂過耳畔,一時間,讓人有種不知是現實還是幻覺的迷惘。
  紀梵怔了下便回過神來,暗自想著剛才逆轉了時間,現在應該是回到了過去。
  忽然,話語小道走過一抹身影,吸引了紀梵的目光。
  那人身材高瘦,穿著潔白無瑕的醫師袍,更是顯得長身俊立,氣質卓然。
  紀梵正覺得那人長相有點熟悉,對方忽然抬起頭來,視線穩穩地落在二樓的紀梵身上。四目相對,對方朝著他微微一笑,俊朗的面容在陽光下更是俊美無儔。
  身為一個宅男,與人交往時都比較羞澀,現在猝不及防和一個陌生人視線交匯了,紀梵下意識地就是錯開目光,略帶窘迫地移到院子裡的花草上。
  餘光瞟到那人似乎也沒因為他沒有回應而失望,而是神色自若的轉頭,腳步不停地繼續朝前走。
  紀梵這才扭頭好奇地望過去,看著那人身姿瀟灑,頎長的背影漸漸遠去……
  猛地,紀梵倒吸了口氣,「是他!!」
  他想起來了,為何會覺得這人熟悉,是因為之前在公告欄看過他的照片。
  --那個叫做林朗的優秀學生。
  還有對方在夕陽下的背影,簡直和紀梵撿到的那張素描一模一樣。
  系統忽然跳出選項:是否叫住對方?
  a是
  b不是
  一見到選項紀梵就知道要糟,他最怕的就是這玩意兒。
  猶豫了下,他想到自己會站在這裡,並且剛才林朗朝他笑也是一副認識的模樣,說明自己可能代替了某個人的角色。
  這個人,很有可能是暗戀林朗、偷畫對方背影的杜子謙。
  「如果是杜子謙的話……」
  紀梵想到公告欄裡杜子謙內向怯弱的模樣,選擇了b,不叫住對方。
  「以杜子謙的性格,肯定幹不出眾目睽睽之下主動與暗戀對像打招呼的事情!」
  紀梵打了個響指,自信滿滿。
  然而系統冰冷的話語響起,毫不留情道,「選項錯誤,副本失敗。」
  下一秒,紀梵眼前一黑,再睜開時,發現自己回到了實驗室一樓的入口處,手裡的dv顯示電量已經不足。
  「真是熟悉的場景啊,」紀梵感慨,猛地掀桌,淚流滿面,「媽蛋失敗就失敗了,死亡是怎麼回事!還沒有存檔點,又回到前一關了我擦擦!!」
  這意味著,紀梵不得不再過一次沒有電池後被厲鬼追逐、在女廁戰鬥、找標本取鐘錶的劇情……
  紀梵: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tat
  遊戲繼續。實際上,紀梵並沒有因為第二次來就輕車熟路了。
  仗著瞭解劇情,他直接去女廁想取電池,結果一開門就被女鬼開門殺,又死了一次。
  直到按照之前的劇情,被女鬼追逐、壓女鬼馬桶,才順利回到之前的地方。
  紀梵吐槽:這女鬼到底是有多喜歡被馬桶刷捅啊!
  他都想編一句廣告語了:「998!捅鬼利器馬桶刷!只要998,馬上帶回家!」
  -------
  再次回到所謂「副本」的選項關卡,紀梵這才小心地選了「是」,出聲叫住了對方。
  「林朗!」
  用著令周圍人都詫異的音量大聲叫出那個名字,都快要走出花園的那人渾身一震,倏地回過身來,俊臉上猶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完全沒想過他竟然會叫住他。
  紀梵啞然,於是劇情呢?接下來該怎麼繼續?
  「……」兩人樓上樓下相望著,默默無言。
  這個時候,上課鈴忽然打響了。無數學生洶湧進教室,剛才還喧鬧的校園頓時安靜下來。
  紀梵見對方依然沒有開口、也沒有轉身要走的意思,只得舉起手揮了揮,用口型說,「再見。」
  話音剛落,林朗笑了,此刻迎著餘暉笑起來,英俊成熟極富魅力,讓人也情不自禁回以一笑。
  察覺到嘴角的揚起,紀梵才回過神來,沒來及收斂,對方朝他揚起手,微笑著說--
  下一刻,漩渦重現,紀梵被吸了進去,腳落地時,重新出現在了夜半昏暗無人的實驗樓裡。
  紀梵楞了幾秒,猛地悲憤欲絕地捶牆,「所以林朗到底說的是什麼啊啊啊好想知道!」話說一半什麼的最討厭了!
  他撿起地上的時鐘一看,指針重新回到了三根都指向12的位置,再次撥動,這一次什麼都沒發生。
  紀梵知道時鐘已經完成它的使命,失去了作用。
  一邊繼續向前走著,回想剛才在幻境中發生的一切,紀梵覺得奇怪,「按照原主杜子謙的性格,無論如何幹不出當眾和校園人氣王招呼的事吧。可偏偏我第一次的選擇卻是錯的,第二次對了,可對方說的話沒法知道。」
  「看來,還需要更多的線索。」紀梵腦袋裡被各種線索充斥著,一團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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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樓梯口,紀梵抬頭望了眼上面黑漆漆的樓洞,揉了揉臉嘟噥著,「真不想上去。」
  話沒說完,頭頂上方忽然有亮光炸開,刺的紀梵睜不開眼,慌忙用手遮住眼睛,連連後退。
  「啪」
  與此同時,有什麼東西砸在了他的頭上,紀梵腦子裡瞬間閃現各種恐怖橋段,女鬼的長髮、啼哭的怪嬰……
  此時白光散盡,視野重新恢復黑暗。
  紀梵脊背一寒,哆哆嗦嗦地伸手把腦袋上的玩意兒抓下來,隨時預備著不對就扔!
  摸上去溫熱著,有著軟綿綿的觸感。紀梵正在想這是什麼東西,冷不防那貨竟然開口--
  「小梵。」
  「!!」紀梵大驚之下,手一抖,差點把沈洲陸給摔地上去,幸好反應過來,以猛虎撲地姿勢堪堪接住對方,趴在地上雙手緊握沈洲陸,兩人大眼瞪小眼。
  沈洲陸:「……」
  紀梵:「……」
  對視了幾秒,紀梵別猛地過臉,嘴角抽動,「大神雖然我很想問你是怎麼進遊戲的可是更好奇你怎麼變這樣噗哈哈哈哈!」
  他終於忍不住,發出一陣爆笑,連連捶地。
  大神仍然是那個大神,卻是縮小了n號的。紀梵手掌上的沈洲陸,只有半個巴掌大,兩腿攤開坐著,一張俊臉冷若冰霜,嘴唇抿著有點氣惱的樣子,可是搭配上這副q版的身材,再想想他原本高大冷峻的模樣……真是要多反差萌就有多萌!
  沈洲陸冷著臉打量自己的小身板,半晌歎了口氣。
  當屏幕上跳出對話框的時候,擔憂著紀梵的他想也不想地就選擇了進入。
  卻忘記了,主神怎麼可能這麼好心?
  當真是關心則亂。
  而他歎氣這副小大人的樣子更是讓紀梵忍俊不禁,好不容易收斂了點笑意,定定地注視著掌心上小小的沈洲陸,眨巴眨巴眼,猛地把臉湊上去使勁蹭,露出癡漢笑,「嗷嗷嗷我不行了心都要化了萌死了!!!」
  紀梵整個人都被萌的不要不要的,而臉都被蹭的不得不偏向一邊的沈洲陸則默默無語。
  過了會兒,紀梵終於心滿意足,想想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的沈洲陸,氣鼓鼓地開始質問,「對了,你還沒回答我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沈洲陸算是見識他拔diao無情,不對,翻臉不認人的速度了,「是你召喚的。」
  紀梵嘴角抽搐,「怎麼可能!」他可是打定主意不會再召喚對方的。
  沈洲陸面不改色,「那就是系統出問題了。」
  「會麼?」紀梵狐疑地看看他,點開了自己的屬性面板。
  那裡,屬於寵物技能欄裡的「逆召喚--讓寵物召喚到主人身邊」這一技能,正呈現灰色的冷卻狀態。
  紀梵:「……」痛心疾首,「大神你竟然騙我!」
  沈洲陸冷眼斜過去,「到底誰騙誰?你之前的承諾是唬誰?說好了一起的呢?你丟下我你還有理了?膽子肥了嗯?」
  一連串擲地有聲的反問壓的紀梵頭越來越低,眼裡慚愧之色漸重,可是顧及到對方的安危,咬了咬唇,鼓起勇氣辯駁,「可我是擔心你……」
  「駁回。」沈洲陸聽都不聽,面無表情地丟下這兩字作為結語。
  紀梵:「qaq」媽媽大神好凶殘嚶嚶。
  「總之,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還在虛弱期,過了就好了。不要浪費時間了,邊走邊告訴我目前的遊戲進展。」
  聽到沈洲陸這樣,紀梵便把他小心翼翼地揣進t恤自帶的小口袋裡,一邊上樓一邊告訴他現在的情況。不經意低頭,發現小人兒扒著口袋邊緣,表情嚴肅地望著前面,黑髮下的耳朵似乎泛著一抹粉色……
  ---------------
  來到第四樓,紀梵抬頭看了下第一間教室的標籤:微機房。
  「大概是讓學生查資料什麼的吧。」紀梵邁步進去,裡面教室寬大,並排放著台式電腦,大約有30幾台。
  紀梵隨意看了一台,屏幕散發著幽幽的藍光,顯示開機狀態。
  因為是學校的機房,桌面背景是統一的xp的藍雲綠草,中間有一個框,提示輸入學生姓名和學生證號。
  沈洲陸道,「你之前不是撿到了本學生證?」
  「對了!」在對方提醒下,紀梵靈光一閃,連忙拿出之前撿到的杜子謙的學生證,照著上面的信息輸入進去,回車鍵按下後,屏幕一閃,進入到了選課的界面。
  紀梵看了下,這個系統是學生選課時用的。上面還記錄著學生每個年級的課程表。
  紀梵想起剛才第一次進入副本時候,他後面的教室號牌是「b306生理室」,牆上的時鐘下方日期顯示是2008年4月3日週二。杜子謙是05級的學生,算一算那一年正是大三下學期。
  他點進那學期的課程,看了看,沒發現任何線索,紀梵疑惑,「課表看上去沒問題。」
  忽然,他想到在副本裡,課間休息的時候看到林朗,不知道對方到實驗樓來上什麼課?
  幸好之前拍攝了公告欄,裡面不僅有林朗的簡介,還有他的學生證號。
  紀梵在登陸那裡輸入林朗的信息,成功進入到他的課表系統裡。
  「臨床醫學系研二課程,週二下午……咦?」
  紀梵詫異,因為林朗下午上完內科學後,就沒課了。
  「沒課他到對面的b座實驗樓去幹嘛?自己給自己加課?真是學神啊。」
  想不通這一點,就暫時丟在一邊。
  走出教室重回走廊,紀梵忽覺得冷風刮過,情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這地方真是□的慌。」
  低頭看著胸口,「大神你冷嗎?」
  小小的沈洲陸趴在口袋裡,兩隻細小的胳膊露在外面,聞言抬頭看他,「不冷。」說完頓了頓,往後靠了靠。
  紀梵頓時覺得胸口與大神背部緊緊相貼那裡傳來一抹熱度,慢慢沿著心口傳遍了全身。
  盯著沈洲陸的黑軟的頭髮看了會兒,紀梵艱難地挪開目光,手指蠢蠢欲動,滿腦子都在叫囂著,好想戳一戳、摸一摸!!!
  可是那樣對大神太不尊重了!
  好不容易壓下慾望,紀梵繼續探索。在走廊上用dv照了照前方,並沒有幽靈出現,還幸運地在窗台上撿到了一截電池。
  要知道這個遊戲裡電池設置的特別少,幾乎堪堪夠用,如果稍微浪費一點又沒找到電池,就等著如之前一樣被鬼魂neng死吧。
  沿著走廊走了一段,依舊每個教室都進去查找線索。
  這一路風平浪靜,反而讓紀梵提心吊膽,總覺得殺招在後--實在是被系統坑怕了。
  走著走著,紀梵越來越覺得空氣凝滯,「好冷」,抱著胳膊抖了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身體也越發地沉重冰涼,眼睛困的睜不開……
  又走了幾步,他忽然踉蹌了下,猛地摔倒在地。眼前頓時一黑。
  「小梵!!」
  耳邊傳來模糊渺遠的呼喚,以及系統冰冷無情的提示音--
  「gameover」

  ☆、第6p桃源路3號

  再睜開,又滿血滿狀態回到了上一個存檔點。
  紀梵還愣愣地回不過神來,「咦?我又死了?」
  等反應過來剛才還真的死了,紀梵簡直莫名其妙。
  「怎麼回事啊我去!走的好好的,又沒遇到任何幽靈襲擊,怎麼就說死就死了!」
  沈洲陸:「你中毒了?」
  「沒有啊。」紀梵怎麼也想不通,再來一次的時候就格外小心。
  依舊是風平浪靜所以顯得更加詭異靜謐的走廊,紀梵這次特別注意自己的狀態,他看到踏入二樓之後,血量就跟著唰唰地往下掉,但是沒有顯示諸如「中毒」之內的狀態。
  理所當然的,找不到掉血的原因,自然也沒有解決的辦法。走廊才過一半,紀梵又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了。
  「啊啊啊這種莫名其妙的死法真是讓人好想慰問遊戲製作組祖宗十八代啊!」抱著腦袋找不到任何線索,紀梵幾欲抓狂。
  沈洲陸安慰地用小手拍拍他的胸口。
  再來一次,兩人更加小心,兩雙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dv裡顯示的畫面。
  既然平白無故地掉血,那肯定是幽靈作祟。不過dv裡明明什麼也沒拍到……
  就在這個時候,紀梵無意中掃過某間教室的窗戶玻璃。
  玻璃光可鑒人,通過夜視儀,模糊可以看到紀梵的身形……
  以及,另外一個白衣長舌的女人騎在他肩膀上,垂下腦袋血紅的舌頭刺入紀梵的雙肩,正有滋有味地吮吸著他的血液。
  「臥槽!」瞳孔驟然緊縮,紀梵手中的dv差點摔在地上,在大神的提醒下,哆嗦著迅速調轉dv方向,對著自己「卡嚓」拍攝了一張照片!
  一陣淒厲的嚎叫響起,白影從紀梵身上飄起,剎那煙消雲散。
  紀梵連忙查看相冊,在裡面看到了之前拍攝的照片:
  他臉色跟鬼一樣的蒼白,眼裡的驚恐透過照片都能看到,騎在他肩膀上的女鬼朝著鏡頭伸出猙獰的爪子。
  「呼、呼」向後一下背靠著牆壁,紀梵喘著氣,全身發冷,「幸好及時發現了,不然又要死一次……話說這個遊戲叫做「嚇死人不償命」嗎,再來幾次我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
  看了看屬性面板,果然消滅掉俯身吸血的幽靈後,他的血量不再往下降了。
  沈洲陸看了看他驚魂未定的樣子,從胸前的口袋裡爬上來坐到他肩膀上,默默地環住他的脖子。
  「怎麼了?」紀梵不明所以地低頭,黑髮柔軟觸感毛茸茸的,情不自禁偏頭蹭了蹭十厘米刪除乖巧可愛刪除大神。
  沈洲陸聲音有些悶悶的,「沒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在面前一次次死去,自己卻毫無辦法,這對他來說太過難受。
  紀梵從來沒有見過大神這般沮喪的模樣,但幾乎一下便明白對方的心情,咧嘴笑道,「大神,有件事我沒告訴你。」
  「嗯?」
  「雖然嘴上說著不想召喚你拖累你,」紀梵走在長廊內,環境昏暗完美地掩飾了他臉上的赧色,「可是獨自在恐怖遊戲世界裡掙扎,還是希望你能陪著我的……就像是現在,有個說話的人都好。」
  「我很開心,很滿足。」況且能見到大神這般軟萌的身材,洒家這輩子也值了!
  大神聽到後,更緊的環繞住他的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紀梵好像覺得一抹溫潤在皮膚上停留了片刻。
  ……是沈洲陸不小心吻到的吧?
  安靜的長廊迴盪著輕輕的腳步聲,兩人的呼吸聲縈繞在一起,有種無法言喻的曖昧在悄然滋生。
  紀梵臉頰的熱度在升騰,想要打破這種令他窘迫赧然的氣氛。他撓撓後腦勺,嬉皮笑臉地開玩笑,想也不想地道,「啊,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嘴上說著不想要,身體很想要吧?」
  沈洲陸:「……」
  紀梵:「tat」說錯話了媽蛋!
  不過好歹經過他「深情告白」一番,沈洲陸心情好點了。紀梵在過道的骷髏上存了個檔,繼續搜索,在某一間教室裡,看到牆壁上停滯不動的時鐘,就知道又要下副本了。
  時鐘背後的電池盒子裡依然是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同樣的內容:如果,可以回到過去……
  紀梵咂舌,「這人到底對於回到過去是多執念啊。」
  熟練地逆時針方向撥動時針到6的位置,表面黑色漩渦憑空出現,再次將紀梵吸入到其中。
  突如其來的光明刺的一直在黑暗中的眼睛發疼,紀梵瞇了瞇眼,第一時間偏頭看向肩膀上的大神,卻發現並沒有人。
  皺了皺眉,「不能帶進來嗎。」想想留著沈洲陸一個人在外面,他趕緊想把這段cg給過去。
  他依然身處實驗樓內,現在似乎正是下課的時間,周圍穿著白大褂的學生抱著書,三三兩
  兩地與他擦肩而過。
  「同學、同學等等!」
  身後傳來有人的叫喊,紀梵下意識地回頭,一個白衣的男生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急急忙忙地追了上來,紀梵一眼認出,對方是林朗。
  紀梵遲疑了下,不知道是不是要先和對方招呼,驀地想到剛才對方對他的稱呼「同學」--看樣子,這個時間段兩人還不認識。
  於是紀梵閉嘴,用著疑惑的目光注視著對方。
  林朗站定後,舉起手裡的一張密密麻麻的紙片,爽朗地笑著道,「我剛才看到這課表從你書裡掉出來。」
  紀梵接過一看,課表的右下角位置寫著「杜子謙」三個字,便禮貌道,「是我的,謝謝你。」
  「不客氣,」那人一笑,俊朗的面容十分耀眼,「你是大一新生吧,我剛才看到你的名字,你叫杜子謙?」
  紀梵點頭,「是的……」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你的名字很好聽。」林朗微笑讚道,他的話語很真誠,一點也沒有做作和刻意。
  不得不說,長得帥的人給人第一印象就好,再加上這話從他口裡說出來,那種成熟男人的魅力散發的淋漓盡致。
  紀梵微微窘迫地別過臉,被對方的笑容晃的眼暈。
  林朗自我介紹,「我叫林朗,大四的。」
  身為一個宅男,紀梵對於自來熟的人簡直毫無抵抗力,他只能道,「學長好。」
  林朗笑道,「不用這麼客氣。你現在是要去哪兒?」
  紀梵:……我真的和你不熟好嗎!
  上課鈴忽然響起,紀梵連忙道,「我要去上課了,不好意思,先走了。」
  他轉身想走,系統忽然跳出提示:是否現在就離開?
  a是
  b不是
  紀梵:我去,又來!?
  想一想上次選擇的結果的悲劇,紀梵果斷選擇了不離開。
  他轉身,看向因為剛才他的回答而略顯失落的林朗,赧然地低聲道,「我剛剛想起,接下來好像沒有課了。」
  話音未落,對方眼睛亮了下,笑著邀約,「沒事的話,我請你喝水?」
  紀梵連忙道,「還是我請學長吧,剛才謝謝你把課表還給我。」
  林朗也不推辭,坦然道,「好啊。我知道學校外面有一家冰店不錯,你喜歡吃冰嗎?」
  「還行……」
  兩人閒聊著,並肩走出了實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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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驀地一黑,紀梵回到了黑暗中。
  「沈洲陸?」回來的第一時間,紀梵就是趕緊想找到大神。
  「這裡。」褲腿被輕輕的扯動,紀梵低頭,艱難地在地上找到了仰著頭的沈洲陸。
  連忙小心翼翼地揣進胸前口袋裡,暗自慶幸,「幸好剛才落地時沒踩到你。」
  沈洲陸:「……」
  紀梵邊走邊告訴對方剛才的副本劇情,忍不住吐槽,「明明才第一次見面,就去約會,進展真是太快了有木有!?」
  沈洲陸道,「某個人希望能夠回到過去,改變當時發生的事情。這樣看來,在原本的真實故事裡,杜子謙並沒有與林朗出去喝水。」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畢竟以原主內向的性格,做不出第一次見面就和陌生人出去的事情。
  兩人有八成確定,懊悔地寫下「想回到過去」這行字的人,是杜子謙。
  走到通往五樓的樓梯時,紀梵發現一道捲簾門鎖住了,這意味著他沒法再繼續上樓。
  只能下到三樓,通過空中走廊到對面的實驗樓去。
  在腦海裡過了下行走的路線,確定沒有遺漏任何線索之後,紀梵走向了b座。
  通過3樓的空中走廊,紀梵直接來到b座實驗樓的3樓。
  與a座主要是理論課教室不同,這邊特意取名實驗樓,言簡意賅,嗯你懂得。
  一進去,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害的紀梵打了好幾個噴嚏才慢慢適應。
  在教室裡找到電池換上,順便在骷髏身上存個檔。
  黑暗的過道上,隱約傳來嬰兒啼哭聲,淒厲恐怖。
  紀梵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阿陸,你看這聲音肯定又是之前那只黑貓故意發出來嚇我們的吧。」
  沈洲陸側耳傾聽一陣,「恐怕未必……你聽,這聲音斷斷續續的,不像貓叫時氣息可以拖的那麼長。」
  「咕嘟」紀梵吞了吞口水,哭喪著臉,「醫學院怪談必不可少的一個恐怖故事,夜間嬰兒啼哭--我一點也不想親身證明真實性!」
  越往深處走,光線越發昏暗,紀梵手中的夜視儀只能照到前方很小一片範圍,視野狹窄,對黑暗未知的恐懼一點點滲入肌膚,冰冷刺骨。
  嬰兒淒慘的啼哭聲越發清晰,尖利刺耳,彷彿刀子刮在玻璃上,聽的人心顫。
  紀梵忽然停步,指著牆角的一個藍色垃圾桶,「好像是這裡面發出來的?」
  沈洲陸道,「聲音隔著塑料桶,有些甕,但十分響亮,的確是這裡面發出來的沒錯。」
  藍色垃圾桶側面有黑色標籤,寫著「醫療廢物專用」。
  紀梵心裡有點說不清的難受,對許多人家來說代表著幸福的嬰孩,卻被當做廢物遺棄在這個垃圾桶裡。
  沈洲陸似乎察覺到他的心情,輕輕撫了下他的胸口。
  紀梵失落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被大神摸過的地方有種酥麻的癢,心不在焉地道,「既然啼哭的罪魁禍首就在裡面,也代表了重要的線索藏在其中是吧。」
  「嗯。」
  紀梵歎氣,「我再也不吐槽那些up主明知道有陷阱還要去踩了qaq」
  實在是為了收集線索,臣妾沒辦法啊。
  「小心點。」沈洲陸叮囑道。
  「好。」紀梵一邊應道,一手舉著夜視儀好觀察桶裡的情況,一手捏起桶蓋,輕輕掀開--
  就在剛把桶蓋掀起一點縫隙的時候,紀梵只看到一雙血紅怨毒的眸子,接著一隻冰涼小手忽然從桶內伸處,一把抓住紀梵的手腕,同時湊過腦袋尖利的牙朝著他的手狠狠一口咬下去!
  「哎呀」紀梵猝不及防下被咬個正著,疼得使勁甩手,桶裡的東西牙齒緊緊嵌在紀梵手腕上,整個身體都被帶的甩飛起來都不肯放鬆。
  「給我鬆開混蛋!」手腕痛的要斷掉了,紀梵想也不想地拿著dv對著吊在他手上的嬰兒一陣痛砸,嬰兒被砸的發出幾聲淒厲的啼哭嘶嚎,也死死咬著,鮮血順著它的牙滴落,把他蒼白孱弱的小小身體染的血紅。
  沈洲陸急道,「把它往牆上砸!」
  紀梵痛的眼冒金星,混亂中聽到沈洲陸的聲音,勉強回了幾分神智,舉著手不管不顧地把嬰兒往牆上一頓猛砸,硬邦邦的牆壁帶給對方的傷害明顯比dv要大的多,沒幾下嬰兒就痛的受不了鬆開了口,無力地順著牆壁滑落,所經之處,留下一道殷紅的血痕。
  紀梵連退幾步,背靠著牆壁,氣喘吁吁地瞪著那只嬰兒怪,藉著dv夜視儀才看清對方的模樣--
  從外觀看,只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可是對方卻有著一雙血紅的眼睛,以及一排泛著冷光的尖利牙齒,正露在柔軟的嘴唇外,猙獰可怖。
  紀梵連忙一陣狂拍,然而鏡頭裡的嬰兒怪並沒有如之前的幽靈一般消失。
  低頭看了下自己的右手腕,那裡被嬰兒的怪牙咬出深深的血洞,正血流如注。
  他擠出一個笑,「遇到硬茬了。」
  這場戰鬥讓他明白,這棟醫學院建築裡,不僅有著鬼怪遊蕩著,還有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
  對於幽靈鬼怪,可以用dv拍攝,來消滅對方;但是對付怪物,dv完全沒有作用,只能硬拚。

  ☆、第7p桃源路4號

  那只嬰兒怪孱弱無力地靠著牆壁也在喘息,血紅的眼珠一錯不錯地死死盯著紀梵,流露出垂涎的神情,彷彿紀梵是它的獵物。
  忽然,它微微弓起背,跐起帶血的尖牙,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紀梵,你怎麼樣?」趴在口袋裡的沈洲陸仰著頭,看到對方蒼白的臉色。
  紀梵倚靠著牆壁,他原本以為休息下會好些,誰知頭越來越暈,眼前陣陣發黑,「我、我不太好,有點奇怪,是失血過多嗎……」
  聽著他越發虛弱的聲音,沈洲陸去看他的手腕,那裡的確流的血很多,但是絕對達不到失血過多的程度。
  不對!沈洲陸猛地叫道,「血顏色不對!」
  在這麼昏暗的環境下,很難分辨出顏色,也因此沈洲陸現在才注意到紀梵受傷部位呈現黑紫色。
  兩個人的系統是相通的,沈洲陸急忙去查紀梵的屬性,結果一打開,兩個碩大的「中毒」二字標注在紀梵名字旁邊!
  「紀梵!你中毒了!支撐一下,我們去找解藥!」
  與此同時,嬰兒怪看準時機,猛地撲到了紀梵的臉上--
  紀梵只覺得臉上有什麼冰冷黏膩的東西,很難受,但他連舉手撫開的力氣都沒有了。皮肉被撕裂的痛楚傳來,他意識越來越模糊,朦朧中好像聽到沈洲陸一向淡定沉穩的聲音,此刻焦急地在喊著什麼,但他已經聽不清了……
  眼睛無力地閉上,等到紀梵再睜開時,已經回到了剛才的存檔點。
  知道自己又死了一回,紀梵捂著胸口,後悔莫及,「我這個蠢貨,我竟然還因為它被親人丟棄而同情它qaq!我才是該同情自己好麼。這嬰兒怪戰鬥力好強啊,只要被咬一口,就完全喪失行動力。」
  沈洲陸安撫地拍拍他的胸口,「看來下次不能用手直接去打開蓋子。」
  兩人吸取教訓,很快來到之前遭遇嬰兒怪的地方。
  這一次,紀梵沒再像之前一樣用手去掀桶,而是在沈洲陸的建議下,脫下鞋子拿在手中--
  他也沒辦法啊,手裡除了沒有電池的dv,就再沒有能用的東西了。
  準備工作做好之後,紀梵深吸了口氣,低頭喝沈洲陸對視一眼,對方點點頭。紀梵便用鞋尖小心翼翼地掀起桶蓋--
  下一秒,一隻蒼白的小手從縫隙內鑽出,如同上次一樣一把拽住鞋子,瞧也不瞧就凶狠地咬上一口!
  就在對方的尖牙刺入鞋子的剎那,紀梵眼疾手快一把用左手壓下垃圾桶蓋,剛好把嬰兒夾在那裡!
  「嗚~嗚」
  嬰兒半個身體還在桶內,腦袋則被蓋子壓在外面,拚命地掙扎。
  紀梵拿出吃奶的勁兒,一手使勁壓著蓋子,脫了另一隻鞋,跟拍魚似的朝著嬰兒怪露在外面的腦袋一頓猛拍!
  「叫你咬我!叫你咬我!」
  氣憤的叫罵和著悶悶的拍擊聲、以及嬰兒怪啼哭慘叫混在了一起,戰鬥越發白熱化。
  漸漸的,對方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到後來紀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猛地坐到了蓋上去,「卡」只聽一聲脆響,紅的發黑的血液飆出一道拋物線,噴灑了一地。
  與此同時,紀梵也感覺到屁股底下徹底沒了動靜。
  「死、死了嗎?」紀梵不敢動怕被低頭殺,忐忑地問沈洲陸。
  沈洲陸從他口袋裡到地面上,仔細看了看,「怪物脖子被壓斷了,死的不能再死。你可以下來了。」
  聽到沈洲陸這樣,紀梵終於鬆了口氣,站起來慢慢掀開蓋子,果然,嬰兒怪被壓斷頸椎而死,腦袋無力地聳拉在桶邊,身體頹然垂下。
  紀梵不敢大意,又猛拍了幾下補刀完畢,伸手戳了戳對方,確認不會詐屍,才把嬰兒怪扔到地上,轉而專心地在醫療廢物桶裡找線索。
  裡面亂七八糟的,沾血的棉花簽、注射過的針筒,紀梵小心地翻找著,最後在最底下,找到了一截人體的小腿帶右腳足部分。
  紀梵把腿拿出來,兩人在dv下仔細查看,沈洲陸道,「小腿勻稱修長,皮膚白皙,但是沒有女生的細膩光滑,看樣子,是個成年男人的。」
  紀梵想起之前得到的手臂,「看樣子和手臂都是同一個人的。」
  收好手臂,紀梵正打算繼續探索。收集物品的線索完成2/6。紀梵忽然聽到沈洲陸有些繃緊的嗓音,「紀梵你看--」
  紀梵一扭頭,順著沈洲陸說的方向看去,驚悚地睜大了眼睛--
  只見剛才被扔在地上的嬰兒怪,現在已經不見了蹤影!
  只徒留地上一縷血痕,延伸到看不見的甬道盡頭……
  「要去追嗎?」紀梵摸摸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遲疑地問。
  「暫時不用,沒死的話總會出現的。」沈洲陸道。
  一人一寵繼續前行,沿著走廊沒走多久,紀梵又看到了熟悉的黑色時鐘。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
  ----------
  再睜開眼,紀梵的面前,是一個三角形的花壇,花壇不大,裡面草木青青,翠綠整齊,看得出有人經常照看整理。
  正中間赫然立著一個大約半人高的石碑,上面用正楷寫著「慰靈碑」三個字。
  這裡離實驗樓有一段距離,略顯荒僻,此刻又是夕陽西下,寂靜清幽。
  「你在這裡啊。」
  身後傳來一人熟悉的聲音,紀梵心知是林朗,回頭一看果然是他,「林學長。」
  林朗走到紀梵身旁,低頭注視著他,關切道,「今天上課為難你了。畢竟你們還是初次接觸活物,要親自下手結束他們的生命,還是比較殘忍的一件事。但是,」他語氣一轉,略顯嚴肅,「想要成為一名救死扶傷的醫者,就必須經歷這些事。我作為助教,必須要幫助你們克服心理障礙。」
  紀梵心思疾轉,看樣子,這一段副本劇情已經進展到了,林朗作為助教給杜子謙上課這裡,兩人應該是比較熟識了。
  於是紀梵佯作失落地低下頭,吶吶地小聲道,「我知道。我只是……」
  一隻大掌忽然落在他頭上,溫柔地揉了揉「我明白你的心情。」
  「!」紀梵的心跳徒然漏了一拍,有一瞬間,他竟然以為會是沈洲陸。
  「跟我來。」林朗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失神,抓住他的手腕帶他繞到慰靈碑後,指著碑面給他看,「你看,上面寫著什麼?」
  紀梵仔細分辨歷經了風霜雨雪而有些模糊的字跡,「……紀念為人類健康事業付出生命的實驗動物。」
  他頓了頓,雖然他自己並不是學醫的,但是設身處地地想一想杜子謙會有的心情,此刻心裡還是一下湧起說不出的滋味。
  紀梵臉上的悵然被林朗看在眼裡,面上閃過一絲溫柔。轉過頭,林朗目光平靜地注視著慰靈碑,輕聲道,「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接受不了,那些鮮活可愛的生命結束在自己的手術刀下。後來我看到這座慰靈碑,忽然過了心裡那個坎。正如題詞所寫,那些被我們實驗的動物,它們奉獻的生命,培養了一大批優秀的醫生,而這些醫生將來從事著醫療行業,也會救助很多的病人。從這種程度來說,它們救了很多人的性命。」
  「並且,」說到這裡,林朗看向紀梵,眼裡有一絲溫和的笑意,「所有的醫學生們曾經都如你現在這般站在這裡,你的愧疚、你的感激都傳達了出去,因此才有了這座紀念碑。」
  「所以,不要難受了。」
  紀梵瞬間動容,感覺被對方深深的安慰到了。他並不是真正的杜子謙沒有他的經歷,但想必對方會比他此刻更加感觸深刻吧。
  抬頭與林朗視線交匯,也不禁露出一抹笑容,「嗯,我明白了!」
  「謝謝你……學長。」
  秀氣的男生和俊朗的男生靜靜凝視著彼此,臉上都是釋然的微笑。
  春風和煦,吹皺一池春水,亂了心湖。
  歲月靜好,惟願時光永遠停留在這一刻,不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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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暗,紀梵重新回到了現實。
  他長長地吐了口氣,靠著牆壁捂胸,「這一次沒有選擇,大概原本的過去和這次是一樣的。我去,林朗段數簡直太高了,根本讓人招架不住啊!」
  就算他這種道心堅定(什麼鬼)的人,有一刻也有種被擊中了心弦的震盪。
  沈洲陸若有所思,「你之前說杜子謙是暗戀著林朗的,對吧?」
  「沒錯啊。」他撿到的畫像和副本都表明了這點。
  沈洲陸又道,「你想沒想過,林朗可能也喜歡著杜子謙?」
  紀梵驚詫,「怎麼可能!?」
  沈洲陸反問,「為什麼不可能?」
  紀梵掰著手指數,「我覺得吧,兩人差距太大了。林朗長得又帥,又那麼優秀,一定很受歡迎,身邊絕對不缺乏俊男美女。還有林朗性格開朗,很會為人處事,撿到書籤還給杜子謙順便邀約去喝水,結識新朋友,很正常吧?」
  「以及這裡,林朗作為助教,幫助學生克服解剖課的心理障礙,也是很正常的吧。」
  沈洲陸於是道,「那我來說說我的想法。」
  「有一句話叫做,溺水三千隻取一瓢。林朗第一次見到杜子謙,就邀約對方,這至少說明,他覺得對方很有眼緣,很想認識。所以本身就對杜子謙存在好感。」
  紀梵想了想,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第二,剛開始上活體解剖課,下不了手的應該不只杜子謙一個男生吧。為什麼林朗沒有去勸慰別人?」
  「還有作為一個新生,杜子謙應該根本不會知道校園隱蔽地方有個慰靈碑。那有沒有可能,就是林朗告訴他慰靈碑的存在,並且讓他去看看?還特意趕去那裡,就為了安慰杜子謙。」
  紀梵張大嘴,「不是吧……林朗竟然可以為杜子謙做到這個地步?」他認認真真地回想副本裡,兩人對視間那種隱約曖昧的情愫。
  「你說的好有道理,」紀梵一臉正氣,「我被說服了。他們兩人之間肯定有一腿!」
  沈洲陸盯著他,「你之前真沒覺得林朗對杜子謙的心意?」
  紀梵搖頭,「完全木有!」
  沈洲陸:「……」
  紀梵,「??」忽然想起,「大神,你明明沒有親眼看到副本,為什麼卻能揣測出背後的深意呢。」
  沈洲陸默默歎氣,「因為我瞭解他的心情。」
  紀梵更加茫然了。
  沈洲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搖頭,「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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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座3樓很快搜索完畢,紀梵撿到了個手電筒,和一節電池。想想出現的怪物,紀梵果斷地收回dv,把電池塞入手電筒裡。
  當走進靠著右邊走廊的最後一間房時,紀梵發現這是老師的辦公室。
  房間不大,書桌上擺放著一台電腦,上面還有一本醫學相關的書籍,以及一張顯得有些陳舊的報紙。
  紀梵首先拿起書翻了翻,裡面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放下書,紀梵的目光立刻被旁邊的報紙吸引了。
  這是一份很普通的當地日報,日期上寫著05年6月7日,刊載著當時的新聞。
  藉著電筒的光亮,紀梵一一快速地瀏覽過去,翻頁的時候,發現有一個版塊的新聞上染了一大團的墨水,有部分字跡模糊不清。
  一手持著dv,把報紙湊近點看,「昨日,在桃園路4號(x醫科大)附近,發生一起慘烈的車禍。一輛超載的大卡車闖紅燈,將我校學生xxx……媽蛋,名字看不清,」紀梵眼睛都要瞪成鬥雞眼了,還是分辨不清楚被墨水糊了的人名,只能接著往下讀,「其中,一人當場死亡,接著又是看不清看不清……希我校學生引以為鑒,外出時注意安全,避免類似事故的再次發生。」
  紀梵抖了抖報紙,有一股涼氣從心底躥上,「我校學生,呵呵。我怎麼覺得分明暗示的就是我正在收集的屍體吧!」
  「是的。」沈洲陸表示贊同,提醒,「把報紙收好,說不定還有其他用處。」
  紀梵依言把報紙放進背包,忽然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從窗外傳來,看樣子是得到簡報觸發了後續劇情。
  低頭和沈洲陸對視一眼,在那雙從來都冷靜鎮定的黑眸中得到力量,紀梵從窗戶那裡探出頭一望,一道身影正好從他旁邊迅速飄落,四目相對,正對上對方佈滿猩紅血絲、含著怨恨的雙眼!
  「媽呀!」毫無心理準備的紀梵嚇得往後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在地。
  「砰咚!」
  緊接著外面又傳來一聲悶響,紀梵吞了吞口水,低頭看向沈洲陸,哭喪著臉,「我剛才真被嚇到了嚶嚶!」
  沈洲陸爬到他肩膀上,摸了摸白皙溫軟的耳朵,伸出短小的胳膊抱著他的臉頰,輕輕一吻,停頓了幾秒才離開,低沉的嗓音含著溫柔的安慰,「不怕,我在這裡。」
  「轟」
  溫潤的觸感依稀殘留在臉上,紀梵只覺全身血管都要爆開了,面紅耳赤,原本只是想討個蹭蹭,現在卻整個人都傻了!

  ☆、第8p桃源路4號

  紀梵整個人和煮熟了一樣,臉上要紅的滴出血來,他不敢看沈洲陸,磕磕巴巴地說,「你你你為為為什什什」
  「舌頭擼直了再說話。」沈洲陸淡淡道。
  紀梵:「qaq」媽蛋,把以前溫柔體貼的大神還給我!
  瞧見對方鎮定的樣子,紀梵竭力冷靜,好歹讓臉上的溫度降下來點,才問,「你剛才為什麼要……那個我。」
  沈洲陸:「……」無奈撫額,「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
  紀梵目光游弋,「本來就……那個啥。」看神情表面上似乎還算鎮定,可滿腦子的小人都在捧臉刷屏「啊啊啊簡直說不出口好害羞大神親了我親了我嘻嘻嘻嘻嘻嘻」
  沈洲陸瞟了眼口是心非的紀梵,敏捷地溜回口袋裡,「不要浪費時間了,先看看外面是什麼情況。」
  「……」還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不過大神說的也是,紀梵便探出頭望下方瞧,只見樓下的水泥地上躺著一個蜷縮著的、全身是血的人體,在昏暗路燈的光線下,可以看到對方長長的黑髮鋪散在地,白裙染血,看樣子是個女生,殷紅的血液正從她的身下慢慢浸出,逐漸染紅了地面。
  「有人跳樓了!得趕緊報警!」
  看見對方,紀梵第一反應是呼救,隨即反應過來,「不對啊。我剛才都沒看到學校裡除我之外還有人的,而且大半夜跳樓什麼的……」
  回想起剛才目光對上的血紅眼睛,紀梵心裡咯登一下,又往下瞟了一眼,這一眼讓他徹底僵硬住--
  只見片刻前趴在地上如同死去一般一動不動的女子,忽然四肢極其僵硬地扭動著,發出骨骼錯位令人牙酸的「咯咯」聲,隨之一點點用著扭曲的姿勢站了起來,雙腳白森森的骨頭外翻出來,腦袋無力地歪在一邊,破裂的脊椎刺稜著,就這樣保持著扭曲的姿勢一步步挪向教學樓。
  就在她即將踏入教學樓底樓的時候,她倏地抬頭看向紀梵的方向,「不好!」紀梵眼疾手快唰地一下躲在窗簾好,心砰砰直跳,「好險,差一點就被發現了!」
  躲在窗戶後還暗自慶幸的紀梵,因此沒有看到女鬼仰起腦袋,朝著他所在的方向,露出一個陰沉扭曲的笑容。
  過了片刻,沈洲陸跳去窗邊看了看,確定安全了,才讓紀梵探出頭來,樓下已經沒有了白裙女孩的身影。
  他微微鬆了口氣,正打算離開這個房間,餘光不經意地瞟到小路旁的公告欄,那裡好像貼著一個白色的公告,因為旁邊就是路燈的關係,紀梵身在二樓,藉著光線勉強看到頂端「訃告」兩個字。
  「新的線索嗎,好在意啊,可女鬼感覺怎麼那麼滲人呢。」紀梵心裡貓抓撓似的,他想去看訃告,可公告欄恰好在剛才跳樓女躺著的旁邊,雖然現在女鬼已經不在了,地上的血跡也泅入地下,水泥地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怎麼看都很恐怖啊。
  沈洲陸道,「你小心點。」
  紀梵點頭,過了片刻,確定安全了才小心翼翼地從窗簾後望出去,樓下已經沒有了白裙女孩的身影。
  紀梵深呼吸,「等我做下心理建設……吸氣~呼氣」幾秒鐘後紀梵十分感謝自己剛才的浪費時間,因為,那只女鬼尼瑪的又tmd從樓上跳下來了啊!
  「臥槽!」紀梵只看到一抹黑影從窗前墜落,再去看的時候,又是如之前一樣的恐怖的場景。
  蜷縮的屍體、僵硬扭曲的復活姿勢……
  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沿著脊背躥起,紀梵喃喃自語,「不是吧,就這樣永遠重複著跳樓的動作嗎?」
  沈洲陸若有所思,「我想起一個傳說。據說跳樓死亡的人,死後會不斷重複著跳樓。這是對他們輕易自殺的懲罰。」
  紀梵咂舌,「好可怕,死後都不得安寧。」
  沈洲陸道,「你計算一下她兩次跳樓的間隙,趁著中間的時間下去看公告欄。我覺得那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之前發現的大部分線索,最難的也不過是解密,但現在這個要冒著被女鬼發現的危險,其價值可想而知。
  紀梵點頭,在室內掃視,成功地在牆壁上發現了一塊還在走動運行的鐘,更加肯定了沈洲陸的說法。
  其他地方都是停止運行的,只有這裡有唯一運行的時鐘,作用可想而知。
  兩人分工合作,紀梵盯著時間,沈洲陸注意窗外自殺的身影。
  不多時,又是沉悶的撞擊聲。
  「3分鐘,」紀梵道,「加上之前女鬼起身後走進樓道的時間,我估摸著差不多5分鐘為一輪。」
  時間緊迫,兩人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快走。」
  紀梵衝出辦公室,下意識地朝著旁邊的樓道狂奔。
  這棟實驗樓有左右兩個樓梯,紀梵所在的辦公室在最靠近右邊走廊的地方,女鬼跳樓的地方則正好位於整棟樓的中部,站在樓上他只能看到女鬼走進實驗樓一樓,完全無法看到對方走的哪邊的樓梯。
  紀梵幾步並作一步,一躍就好幾格樓梯,剛下到二樓拐過一個拐角,就和下一層拐角處的女鬼撞個正著。
  女鬼抬起滿是血的臉,朝著紀梵露出猙獰的笑。
  「我去!」紀梵剎車不及又往下躥了幾步,眼見女鬼舉起尖利的爪子,漂浮朝著他追來,急忙轉身,連滾帶爬地往上跑。
  沒跑幾步,只覺得脖子處搭上一隻尖利的白爪,頓時毛骨悚然,下一秒,只覺得全身僵硬著無法動彈,從腳到頭一點點冷凍起來。
  「gameover。」
  眼前一黑,紀梵又回到了上一個存檔點。
  屬性欄裡死亡次數又多一次,正義值又下降了。
  兩人面面相覷,紀梵摀住臉悲傷道,「之前男左女右我選左明明沒問題的!我為什麼總是幸運e!」
  沈洲陸安慰,「我也會選那個樓梯的。」
  幾乎本能的,是個人都會下意識地選擇離自己最近的樓梯。
  --沒想到,離女鬼也近的不是一點半點。
  沈洲陸道,「不過也總算是知道女鬼會做哪邊的樓梯上樓了。下次可以安全避開。」
  於是,兩人又繼續重複了一遍之前的劇情,再次來到了三樓的教師辦公室。
  當女鬼蠕動著爬起來,緩慢地走進教學樓時,紀梵一點沒耽擱,一路狂奔衝向右邊的樓梯,和通過左樓梯上樓的女鬼剛好錯開。
  來到樓下,地上殷紅的血液依舊滲進水泥地,逐漸消失。路燈下,公告欄的白色訃告格外引人注目。
  紀梵喘了口氣,「終於到這裡了。」他抬起頭一看,大大的訃告兩字下面是正文,他照著念出來,「我校10級臨床醫學博士生林朗因不幸遭遇車禍,搶救無效,於2013年6月7日凌晨2點去世--!!」
  紀梵倒吸了口涼氣,睜大的眼裡滿是不可置信,「怎、怎麼會!死的人怎麼是林朗!!」
  沈洲陸一向冷靜的聲音都有絲詫異,「一直以來給的線索,都讓我們以為車禍死的人是杜子謙。沒想到竟然是林朗。」
  紀梵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急忙在背包裡翻找,「對了,我們剛才在辦公室拿到的報紙,也只說了車禍當場死亡一人,死者姓名年齡恰好被污跡遮擋住了,你瞧--」
  他拿起報紙想給沈洲陸看,只聽身後傳來熟悉的「砰」的巨響,兩人下意識回頭,就對上一雙血紅怨恨的眼睛。
  紀梵&沈洲陸:「……」
  女鬼:……
  媽了個蛋!被訃告給震驚了完全忘記尼瑪這裡還有個女鬼在按時跳啊!
  紀梵拔腿想跑,剛抬腿,好吧森冷氣息從背後襲來,全身被凍住的僵硬感他非常熟悉,脖子一歪發出清脆的折斷聲--
  「game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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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討厭回頭殺啊啊!」捂著完好無損的脖子,想到又要來一遍劇情,紀梵真是撞牆的心都有了。
  他可憐兮兮地望著沈洲陸,「既然已經知道了訃告的內容,我們不下樓行嗎?」
  沈洲陸想了想道,「訃告出現的觸發點是拿到報紙以及看到女鬼跳樓。如果我們直接跳過的話,大概不會觸發訃告。」
  紀梵沮喪地垂下腦袋,其實他心裡也知道這不可能。可是,越瞭解的多,越覺得尼瑪這次的遊戲系統設計的水很深啊摔!
  好吧,為再次下降的正義值(sangzhi)抹一把辛酸淚,紀梵打起精神,繼續之前的劇情。
  這一次,吸取了教訓的兩人看了訃告內容趕緊就原路返回,終於成功避開了跳樓女鬼的「視線相對百分百被撲殺技能」。
  從左邊的樓梯上到三樓,沒有生命威脅之後,紀梵想到那個跳樓的女生,有些可憐,「不知道那女生是因為什麼跳樓的,死了都要重複跳樓的痛苦,實在太悲慘了。」
  沈洲陸道,「一般來說,不外乎兩種可能。感情困擾,以及學業壓力。」
  紀梵摸著下巴,「我看她挺漂亮的,穿著白裙身材也好,90%的可能是為愛所困!」
  一定是這樣沒錯的!他給自己的分析能力點了個贊,一回頭,就看到沈洲陸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目光看著他。
  「??」紀梵滿頭霧水。
  「……觀察力不錯。」語氣聽不出情緒。
  「額,還好吧?」紀梵揣測不出對方這話的意思,斟酌地回道。
  沈洲陸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明被嚇的屁滾尿流,還有心情觀察人家的長相和身材,真是習慣性重點錯。
  兩人回到了實驗樓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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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標牌上寫著「生理實驗室」幾個字,紀梵推門而入,實驗室不大,有四座白色寬大的實驗桌,以及各種紀梵叫不出名字的銀白色的儀器。
  正中間的教師專用講台上,仰躺著一隻死去的青蛙,心電圖的夾子正夾在它的肚皮上,旁邊的屏幕上呈現一條直線的心跳。
  紀梵在實驗室走了一圈,沒有找到其他有用的線索,正想離開,回頭的時候不經意瞟見運行狀態下的心電圖機,鬼使神差地,紀梵走過去,把青蛙弄走,自己躺了下去。
  「啊哈哈,我只是想試一試」
  雖然訃告證明了車禍死的人不是杜子謙,但紀梵心中總有種莫名的不安:如果自己沒問題的話,怎麼會半夜獨自遊蕩在校園?
  回想著每年去體檢的時候醫生的動作,把夾子分別夾在自己的胸口、手腕、腳腕等部位,弄好之後,按下了開始的按鍵。
  「滴」
  儀器發出一聲提示音,緊接著,紀梵盯著屏幕的眼睛不可置信地慢慢睜大,「不是吧!?」
  只見屏幕上,代表著他心跳的綠色線條,是一條沒有絲毫起伏的直線。
  紀梵低頭看著沈洲陸,震驚道,「搞了半天,原來我早就是個死人了?!」
  沈洲陸嚴肅更正,「不是。應該說,這一次你所扮演的遊戲的「主角」,才是死人。」
  紀梵喃喃低語,「所以,這就不難解釋為什麼會深夜獨自來到教學樓裡,既不是因為遺落了書本回來取,也不是勤奮刻苦,而是……」
  主角壓根就不是人,說不定還是地縛靈那種,被束縛在這裡不能離開,夜夜獨自徘徊在寂靜空曠的走廊。
  「可是報紙上也登了,車禍只死了一人。那『我』難道是林朗?不是的話我又是怎麼死的?搜集的屍體是誰的?」紀梵撓撓頭,一頭亂麻。
  原打算向樓上繼續探索,恰在此時,滲人的貓叫又響起來,紀梵聽了下,發現聲音居然是從b樓背面傳來的,也是女鬼跳樓的那邊。
  試著推了下通往外面的門,沒有鎖。和沈洲陸商量了下,決定跟著貓去找線索。紀梵躲在角落目測女鬼跳樓後爬起來上了左邊樓梯,才連忙跑了出去。
  白色的訃告在路燈下讓人看著難受,紀梵的目光從訃告上移開,注意到貓叫的聲音是遠處一個小屋子傳來的。
  從外觀上看,這是一個不大的小房子,佇立在校園角落。
  灰黑色的磚牆,頂部還豎起一根煙囪,一眼望去黑漆漆靜悄悄的藏匿著,宛如凶獸猙獰的大口。
  紀梵來到小屋前,費力地去看上面的標牌:焚屍間。

  ☆、第9p桃源路4號

  「臥槽!」雖然看到煙囪紀梵就多少猜到了這房子的用途,但是這麼直接簡明的標注,還真是讓人□的慌。
  紀梵推開沒鎖的屋子,小心走了進去。裡面黑漆漆的,瀰漫著揮之不去的焦糊味道。
  環顧四周,房間很小,周圍有幾個櫃子,還有來不及處理的、解剖完後動物血淋淋的屍體。
  正中間是被熏得焦黑的焚屍爐,呈橫著的圓筒形,半徑約有一米。爐門宛如井蓋上面有個把手。
  圓形的爐門此刻背對著紀梵,似乎因為風而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微微晃動。
  但是紀梵之前就查看過了,這裡窗戶緊閉,根本就沒有風!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爐子,心也漸漸提到了嗓子眼--
  「喵嗷」
  一聲淒厲的貓叫忽然在耳畔炸開,「媽呀!」猝不及防之下紀梵嚇得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只見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迅速地從爐子裡跳了出來,從他腳邊一閃而過,眨眼就跑出了焚屍間。
  捂著急促跳動的胸口,紀梵驚魂未定瞪著搖搖晃晃的屋門,咬牙切齒,「又是那只可惡的黑貓!」
  沈洲陸拍拍他的胸口。
  紀梵勉強平息了下呼吸,慢慢靠近焚屍爐,拿著電筒朝裡面照了照,黑乎乎的,甬道最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紀梵趴在爐邊一隻手伸進去費力地夠,半天也沒夠著。
  紀梵哭喪著臉,「大神,你說我要鑽進去拿嗎?」
  沈洲陸環顧四周,的確在這裡沒有發現任何鉤子之類的東西,只能道,「你小心,我在外面幫你守著。」
  紀梵把沈洲陸放在地上,自己準備爬進去。
  焚屍爐很大,紀梵的小身板鑽進去也綽綽有餘。
  不過不太高,沒法讓人站立,紀梵只能爬在裡面,用手肘支撐著身體一步步挪進去。
  這爐子很深,紀梵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進去了,居然才爬到差不多一半多的位置。
  裡面黑漆漆的,滿是黏膩的油脂,紀梵竭力不讓自己去想這是什麼東西燒過後的出油,忍耐著臭味爬到了最裡面,終於夠到了那東西。
  一摸上去,冰涼滑膩,還有些鬆軟的組織。
  紀梵宛如觸電,從頭到腳都麻了下,毛骨悚然。
  咬牙抓著那塊爛肉,紀梵慢慢挪著後退,不料「砰」的一聲,爐門竟然被人從外面關上了!
  「紀梵!!」隔著爐門傳來沈洲陸絕望的呼喚。
  「不--」紀梵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只聽轟地一聲,爐內火光一閃,一下燃燒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
  一個人影在焚屍爐裡淒慘哀嚎,打滾捶壁,沒有幾分鐘,就在熊熊火焰中被燒成了一塊蜷縮的焦炭。
  「game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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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白光一閃,紀梵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存檔的地方。
  想起被活活燒死的痛苦,雖然只有幾秒也讓人刻骨銘心,抱緊沈洲陸,紀梵淚流滿面:「好痛嚶嚶!」
  沈洲陸細小的手臂死死摟住他的脖頸,嘴唇不住地親吻著他的臉頰、下巴,「我在外面沒有看到什麼東西過來,只是爐門就像是自動關閉,我怎麼也弄不開。對不起。」
  「不關你的事,是我太魯莽了。」蹭蹭對方溫軟的小臉,一回生二回熟,紀梵現在雖然臉紅,不過好歹沒有之前反應那麼大了。
  抹了把淚,紀梵還得重複上一次存檔後的劇情。
  有了前車之鑒,他格外小心,蹲在焚屍爐前,盯著黑漆漆的裡面,絞盡腦汁地想辦法:
  人進去的是肯定不行的,他可不想再被當成烤乳豬燒一次;
  可是這個房間又沒有其他類似鉤子的工具。
  兩人商量一番,紀梵在沈洲陸的提醒下,決定暫時放棄爐子裡的線索,通過剛才的觸碰,他感覺得到是他正在收集的屍體的碎塊。
  「反正放在那裡也應該不會跑掉……對吧。」
  嘀咕了句,紀梵帶著10cm大神,戀戀不捨地走出了焚屍房。
  在附近找了圈,他又發現了一間平房,看著很大,離得很遠都散發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味。
  紀梵捏著鼻子靠近,在門上看到標牌:屍庫。
  「庫?倉庫?臥槽!」紀梵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既然用的是「庫」字,可想而知裡面的屍體絕對不會是一具兩具。
  嚥了口唾沫,紀梵鼓起勇氣,慢慢推開了門。
  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熏得人睜不開眼的福爾馬林藥水味,紀梵眼睛一下紅了,淚水控制不住地跟著流。他連忙用手擋在沈洲陸身前。
  「我沒事,你顧好自己。」沈洲陸的聲音顯得有些嗡,紀梵低頭看到對方縮在他口袋裡,用邊緣的布料遮住臉。
  見沈洲陸沒問題,紀梵才鬆了口氣。強忍著難受,摸索著按開了牆壁上開關,白色的日光燈一下亮了起來,眼睛從黑暗中驟然接觸光線,頓時被刺的生疼。
  紀梵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虛著眼看看這裡的環境。
  離他不遠處,有一個很大的池子,大約十米來長五米寬,上面黑乎乎的,隱約可見裡面漂浮著一些東西,看不清水池到底有多深。
  離的越緊,整個池子散發著濃郁的藥水味越發清晰,紀梵眼淚嘩嘩的流,眼睛被熏的像個紅眼兔子,藥水味刺鼻的沖腦,讓人恨不得暈過去。
  他來到池邊,注意到牆壁上有幾個鐵桿,尖端帶鉤,立刻明白是用來鉤拉池子裡泡著的東西的。
  再結合這個房間的名字,屍庫……呵呵,裡面泡的是什麼可想而知。
  忍著噁心,紀梵拿下一柄鐵鉤,鐵鉤很長,勾尖彎彎帶籬,看樣子是為了方便打撈屍體。
  紀梵雙手握住鉤柄,小心地在池子裡探了下,池水很深大約有一米五左右,鐵鉤才堪堪觸到底。
  勉強知道了深度,他想把鐵鉤拿起來,先勾點東西看看--他有預感,所尋找的其中一塊屍塊一定在這片福爾馬林池子裡。
  就在紀梵往上提鐵鉤的時候,勾尖似乎勾到了什麼沉重的東西,紀梵用力了幾下都沒把東西給勾出來,鐵鉤也沒法拿出來,他有些著急,雙手拽著鐵鉤用力一提,沒想到下面猛地一股巨力傳來,紀梵猝不及防之下一個踉蹌,直接被拖拽到了池子裡!
  「噗通!」
  「沈洲陸!」
  「紀梵!」
  伴隨著兩人的驚叫,紀梵倒霉的面朝下摔進熏死人的池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嗆了好幾口浸泡著屍體的福爾馬林藥水,頓時噁心的直翻白眼。
  幸好池子裡本身屍體較多,池子也不算特別深,他手忙腳亂地撈起掉出來浮在水面上的沈洲陸,一手撐著別人的屍體,狼狽地爬起來,眼睛被熏的眼淚不停,視線模糊,急切道,「你有沒有事?!」
  沈洲陸咳了幾聲,全身濕漉漉地坐在紀梵手上,頭髮不停地往下滴水,他搖頭,「沒什麼。」抬眼望向紀梵,黑眸滿是擔憂,「你怎麼樣?」
  紀梵舒了口氣,「我也沒事。」
  就在這時,兩人隱約看到池子上面開始冒著咕嚕嚕的水泡。紀梵心下一緊,轉身想爬上岸,誰知才抬腿,就覺得不對--
  兩隻腿彷彿被什麼冰冷的東西拚命抱住,他根本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他身上的活人氣息彷彿激怒了整座水池浸泡的屍體,那些殘缺的屍塊,開始慢慢浮出黑漆漆的水面,泡的發白眼睛脹鼓鼓的腦袋、大人小孩的殘肢斷臂……就這樣漂浮著立了起來!
  屍池裡一時間豎起無數白慘慘的屍體,此間靜謐詭異的連風聲都停止,紀梵拚命地掙扎,用手去掰纏著他不放的東西,「放開、給我放開啊啊!!」
  無論他怎麼去掰,拉拽著他的屍體堅硬如鐵、紋絲不動,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屍體們漂浮著幽幽地靠近他,然後伸出可以活動的部位,按住紀梵的腦袋,看樣子打算生生把他按回池子裡,活活淹死他!
  「我去去就來!」眼看著掙扎無望,紀梵忽然一把抓住沈洲陸,用力扔到池子外面,不願對方陪自己去死。閉了閉眼,拿出英勇無畏的氣度面對一池屍塊,「來吧,來弄死我吧,早死早超生!」
  「紀梵!」
  無數慘白的手把紀梵按進了水池,一隻修長的腿更是越過眾屍,一腳狠狠踩上他的腦袋--
  「士可殺不可咕嚕嚕!!」抗議的話還沒說完,紀梵就撲進了黑池,被水嗆的直翻白眼。
  記憶中殘留的最後畫面,是那只形狀美好的腿上,腳踝處有一顆小小的紅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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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存檔點,紀梵就覺得什麼東西撲到了臉上,嚇了一跳連忙用手接住,「祖宗!考慮下你現在的小身板!這麼高摔了怎麼辦!」
  沈洲陸面無表情地把他從上打量到下,「充其量,有多高?」
  紀梵:「qaq」
  沈洲陸站在紀梵攤開的手掌上,雙手捏著紀梵軟乎乎的臉頰,用力往旁邊一拉,把他的臉扯成
  ——_——這麼大。
  「……仲麼了?」鼓著一張大餅臉,紀梵含糊地問。
  沈洲陸冷聲道,「你又扔了我一次。」
  紀梵打哈哈,「本門(neng)的反應……」
  沈洲陸鬆開手,仰著小腦袋,深深地注視著他,「至少讓我陪你一起死。」
  聞言,紀梵怔愣了下,心下霎時湧起鋪天蓋地的感動,淚眼汪汪地瞅著他,「大神……」
  「嗯?」
  「可是我捨不得。」幾乎想也不想就脫口而出,紀梵雖然覺得臉上發燙,不過自覺臉皮厚多了,還腆著臉想去蹭對方。
  沈洲陸冷冰冰的眼神微軟,一手戳著紀梵的臉頂開,腦袋一偏,「做錯事還想蹭?沒門。」
  「……」我家大神才沒有這麼傲嬌萌!
  紀梵雙手合十做懺悔狀,「我錯了!保證沒有下一次!」
  沈洲陸拿眼風掠了他一眼,面無表情,「你的信譽目前在我眼裡為零。」
  「……」膝蓋好痛。
  習慣性地在復活後打情罵俏(不對)一番,兩人一邊刷劇情,一邊討論之前的死亡。
  「呼,這遊戲再不通關我得瘋了。」紀梵,回想剛才哪裡觸發了死亡劇情,「明明避開了在焚屍爐被燒死,結果在屍庫卻被淹死,我是水火不容嗎!」
  沈洲陸道,「剛才沒注意,現在看來,屍池旁邊的鉤子,應該先拿去焚屍爐那邊拿屍體才對。」
  於是這一次,兩人再回到浸滿屍體的水池邊,紀梵依照沈洲陸的猜測,拿了鐵鉤回到焚屍房,用鐵鉤把爐子裡屍塊拿出來。
  「屍體收集進度3/6」
  「果然是這玩意兒。」紀梵打量了下,這應該是人的身體部位--去掉了四肢和頭顱,就像是古代酷刑後的人棍。
  就算見過那麼多屍體,紀梵拿起身體丟進自己的背包時,還是抑制不住地有些手抖。
  對於這人的身份,越發迷茫了:華國人講究入土為安,誰這麼殘忍,連人死了都不放過,還把對方大卸八塊分屍?
  謎團,好像越來越多了……
  拿到焚屍爐裡的東西,紀梵返回屍庫。水池依然靜謐黑暗,波瀾不興。
  紀梵小心地用鐵鉤探入池水中去鉤屍體,這一次也許是因為已經收集到了前一輪的線索,就算紀梵再打撈,也沒有出現之前詐屍的情況。
  紀梵肯定之前一腳踩了他腦袋的那隻腳應該是要收集的屍塊,便專心地尋找腳踝處有紅痔的屍體。
  撈了半天,紀梵終於把那只腿撈了上來,系統提示,「屍體收集進度4/6」。
  那是一個成年人的右腿,修長纖細,肌肉因為泡福爾馬林而發白,但皮膚細膩,形狀美好。
  一瞬間,紀梵腦海中閃過副本裡兩人的腿,「林朗的腿沒有這麼細,所以……這具屍體應該是杜子謙的,或者說,是我的qaq」
  把後院探索完,兩人返回b座實驗樓。
  一樓之前就已經搜尋完了,來到二樓,紀梵抬頭望了下銘牌,第一間教室就寫著幾個字:寄生蟲室。

  ☆、第10p桃源路4號

  紀梵對蟲子有著天然的厭惡和噁心,想想醫學院裡的寄生蟲室會有些什麼吧,簡直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深呼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輕輕推開教室門。
  裡面燈光大開,室內一片敞亮。紀梵對這個「每間教室各有各的電閘」的設定早就習慣了,淡定地查看教室環境。
  裡面除了幾個做實驗的檯子,以及放視頻的螢幕外,最吸引人注意的就是四周的架子上,擺放的那一個個福爾馬林藥水泡著的罐子。
  大小不一的罐子裡,漂浮著各種顏色的蟲子,有的肥白如同麵條、有的細長長滿了眼睛,看的患有密集恐懼症的一陣噁心,連忙把目光從活體標本上移開。
  他忽然注意到罐子後面的牆壁上,似乎有紅色的油漆樣的東西,因為架子上都是標本,把後面的字遮擋的嚴嚴實實。
  要想看到後面寫的什麼東西,必須要把架子上的寄生蟲標本給挪下來。
  紀梵打心眼裡不想去碰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就算隔著玻璃罐子也是一樣噁心。
  不過他又有強迫症,捨不得放棄這個即將到手的線索,猶豫了下,還是忍住噁心,把架子上的標本一一挪放到地上,他十分小心,生怕打碎了一個。
  全部騰下來之後,架子上空空如也,這才露出白色牆壁上巨大的紅色漢字:
  「一切的起因,一切的結果,緣盡於此,緣始於此。」
  「好有佛經的感覺啊,」紀梵摸著下巴,「可是搞不懂是毛意思啊!」
  就在這時,一片安靜的教室內忽然傳來極其輕微的卡嚓聲,彷彿玻璃裂了條細縫。
  紀梵一下就僵硬住了,腦袋一格格地向旁邊轉動,然後不出意外地看到,他之前放在腳下的一個罐子,裂開了一條縫隙。
  裡面的滌蟲上下飄動著,彷彿活了過來--
  下一秒,罐子應聲而碎,裡面的東西洶湧而出!
  「快跑!」沈洲陸叫道。
  「媽蛋真的活過來了啊啊啊!」紀梵慘叫,拔腿狂奔。
  後面那一堆肥白的蟲子蠕動著,如同白色翻湧的浪潮,尾隨在紀梵身後。
  紀梵跑出教室門,「啪」地回身關上,來不及鬆口氣,就看到白蟲子蠕動著從門的縫隙、窗戶縫隙溢了出來。
  「……」紀梵淚奔,「我討厭蟲子!」
  這些蟲子追逐的速度並不快,但是無論如何紀梵都甩不掉它們。
  從一樓跑到四樓,再從樓梯另一邊跑下來。足足跑了兩個來回,也沒找到任何可以阻止蟲潮的道具。而那些追逐的蟲子都沒有放棄的意思,它們還不知疲倦,可紀梵已經跑得氣喘吁吁了。
  「這樣下去不行,」沈洲陸趴在他胸口的袋子裡望著前方,「你再回寄生蟲室看看。一消滅它們的道具有可能和它們相生相伴,應該離得不遠。」
  「啊,還要回去啊。」紀梵打心底裡對那個教室怵的很,不過沈洲陸都這樣說了,他還是要緊牙關,抓緊時間回到寄生蟲室。
  之前被他從架子上挪下來的罐子好好滴待在地上,紀梵關上門,喘著氣掃視四周,「阻止蟲子的道具、在哪裡……」
  忽然一個聲音道,「在那裡!」
  紀梵順著沈洲陸示意地方看去,那是講台上方的置物櫃,遠遠可以看到上面有個小小的密碼鎖。
  密室解密最關鍵的首先其實不是找「鑰匙」,而是找鎖。
  紀梵利落地爬上講台,踩在上面去看置物櫃。
  上面的鎖類似旅行箱上的密碼鎖,只有六位數字。
  紀梵居高臨下,目光焦急地逡巡著室內,「6個數字、6個數字。」
  可是一圈看下來,這個房間沒有出現任何數字的提示。
  眼看著關上的大門縫隙已經開始滲出乳白噁心的肥蟲子,紀梵理智接近崩潰的邊緣,「啊啊啊好噁心!離我遠點!」
  這個時候,沈洲陸道,「我記得你進這個房間之前,燈就是開著的?」
  「對……」紀梵神智有一剎回籠。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關燈!」
  紀梵三步並作兩步,飛快地跑去門邊關燈。
  「啪」的一聲,室內重陷黑暗,與此同時,原本光潔無痕的黑板上,出現綠瑩瑩的幾個數字。
  「759483」
  此刻有幾隻寄生蟲已經纏到了紀梵的腳上,他費力地把蟲子蹬開,眼見越來越多的蟲子鑽了進來,他連忙爬回講台,輸入在牆壁上印著的密碼,擰動開關,密碼鎖應聲而開,紀梵匆忙打開櫃子,第一眼就看到豎立著的大瓶裝強力殺蟲劑。
  「……」囧囧有神地拿出殺蟲劑,此刻蟲子已經把講座團團圍堵住,甚至有的不知死活還試圖爬上來。
  紀梵手持殺蟲劑,衝著這些噁心肥白的蟲子們,露出猙獰的笑,「現在該你們試試被追成狗的滋味了!」
  「嗤--」
  一陣噴灑後,整個屋子煙霧雲繞,全是嗆人的殺蟲劑味道,蟲子死了大半,僅有的幾隻也半癱瘓著,動也動不了。
  紀梵叉腰狂笑,「哈哈哈叫你們噁心我!弄死你們咳咳咳--」
  他也被嗆的不行,摀住鼻子狼狽地從教室躲出來。
  過了片刻裡面味道沒那麼大了,這才重新進去。
  他剛才晃眼看到置物櫃裡除了殺蟲劑還有其他的東西。
  過去拿下一看,竟然是一隻摩托的手機。
  「hello摩托~」模仿著摩托羅拉手機開機音,紀梵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那是一款很舊了的手機,嘖嘖道,「當年最流行的街機。」
  可惜現在摩托早就垮了。不過考慮到這個故事發生的背景是08年左右,還正是摩托鼎盛時期。
  這手機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了,又小又破舊,拿去二手市場都沒人肯收。
  紀梵扒開後殼看了下,電池還在裡面,不過按了開關鍵並沒有反應。
  不由嘀咕道,「沒電了還是壞了?」
  沈洲陸道,「特意留著手機這個重要線索,不可能壞了讓你打不開。我估計是沒電了,充電就好。」
  紀梵又看了看置物櫃,搖頭,「裡面沒有充電器。」
  「說到充電器,」沈洲陸若有所思,「我記得之前在教師辦公室的角落裡,有一個。」
  紀梵一僵,「哪個辦公室?不會是……」
  他話還沒說完,沈洲陸救肯定道,「是那個。」
  紀梵一秒鐘哭喪臉,「我討厭那裡!」
  一路走來他們進過很多辦公室,但沒有哪一個,是如現在這個,彼此一說就明白的。
  只是因為,記憶太深刻--兩人說的,恰是之前撿到車禍報紙的教室,也是通過窗戶可以看到女鬼跳樓的那間。
  不情願地回到那間辦公室,紀梵在沈洲陸的指引下果然找到了充電器,對比了下,這個手機的型號竟然還可以用。
  插上電,紀梵立刻就想開機,不過大概沒電很久了,充了一會兒,手機才有反應。
  熟悉的開機音響起後,紀梵終於能夠看到這個手機裡面的內容了。
  以前的很小屏幕的手機,自然談不上背景了,功能也很少。紀梵先翻到通訊錄,發現裡面竟然只有一個號碼「759483」,顯示這邊有打過幾通電話,只是對方沒有接聽。
  「759483,」沈洲陸若有所思,「和剛才的密碼一模一樣。」
  紀梵疑惑,「手機號有這麼短嗎?座機也不會是7開頭吧。」
  沈洲陸道,「是校園網的短號。」
  紀梵:「這麼說,有這個短號的主人也是這所醫學院的人了。」
  紀梵又翻了下手機裡的信息,一如聯繫人那裡,其他信息都被清空,只剩下一條:我會一直等你來。
  時間顯示是2013年6月7日晚上24點。
  紀梵握著手機分析,「這麼說,手機的主人是在等某個人,還給對方打了無數道電話,但對方都沒有接。而且,」他低頭看著空蕩蕩的發件箱,心裡有些說不出的失落,「對方也沒有給他回信息。」
  沈洲陸道,「你還記得寄生蟲室牆壁上的話嗎。」
  一切的起因,一切的結果,緣盡於此,緣止於此。
  紀梵撓了撓頭,「是說,這條短信是所有事情發生的原因?」
  沈洲陸忽然道,「等等,你把之前車禍的報紙拿出來,我發現一件事。」
  紀梵連忙從背包裡拿出報紙,沈洲陸指著車禍發生的時間,「你看。」
  「13年6月7日……嘶!」紀梵倒吸了口涼氣,趕緊翻到手機撥通最後一個電話的時間,13年6月7日23點41分。
  同一天的夜晚,僅僅和車禍發生時間相差1個多小時。
  「太巧了,」紀梵喃喃,腦子一轉,「這手機的主人,和車禍事件一定有關聯。如果能夠知道短號代表的對方就好了。」
  沈洲陸沉吟,「我覺得這號碼是林朗的。13年剛好是杜子謙研生三,也是林朗讀博的最後一年,而且看杜子謙短信的語氣,我認為他是想在離校之前,約林朗出來告白。」
  紀梵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居然能夠從一個短信分析出這麼多線索,好厲害!」
  沈洲陸深深看了他一眼:「拜你所賜。」
  紀梵:「……」躺槍。
  三樓原本就查過了,兩人接著往上,來到四樓,在骷髏架上存檔後,轉動時鐘,又進入了副本。
  「又是西紅柿炒雞蛋,這周都吃了三回了!」
  「師傅,三兩米飯,一葷一素!」
  ……從靜謐無人的環境,一下到了喧鬧的食堂,紀梵感受到久違的活人的氣息,也不禁微微鬆了口氣。
  每個食堂窗口前,排著長長的隊伍,拿著飯盤等待的同學三三兩兩地商量著等會要吃什麼,臉上都是純粹而開心的笑容。
  紀梵臉上浮起羨慕的神色:如果不是因為車禍,他本可以和他們一樣,繼續過著平靜單純的校園生活。
  「同學?」
  身後傳來一聲提醒,紀梵才回過神,發現是隊伍挪動了,連忙往前跨了一步。
  數一數前面也只有四五個人,紀梵探頭望了下窗口裡擺放的飯菜,覺得口水要流下來了--他好久沒有吃過一頓正常的飯食了!
  「要這個、要那個」在腦海裡盤算裡半天要點什麼,等到輪到自己的時候,紀梵正想點很多菜,忽然警醒:他飯卡上還有錢嗎?
  他可沒忘記,原主是來自貧困山村的孩子,靠著助學金才能上學。
  於是在打飯之前,紀梵先刷了下卡:「餘額:一塊五。」
  紀梵:「……」幸好沒亂七八糟點一通,不然刷卡時就丟臉了。
  「五毛錢的米飯,一份土豆絲。」紀梵算了下價格,米飯兩毛一兩,素菜一塊錢一份,剛好。其實比起外面的物價,食堂這樣的價格對於學生來說真的很便宜了。
  可是,就連這麼便宜的飯菜,原主都吃不起一個葷。
  紀梵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作為一個實況up主他的代入感極強,想到「自己」過的那麼淒慘,又是同情又是悲哀。
  紀梵端著打好飯的餐盤,兩坨白米飯,外加一個水煮一般的土豆絲。他看了看喧鬧的食堂,試圖找到一個沒有被人占掉的空位。
  「杜子謙!」
  忽然,一個清越的聲音穿透週遭的吵鬧,映入紀梵耳裡。
  順著聲音發出的方向一望,紀梵看到不遠處,林朗臉帶笑意,正朝他揮手。
  見紀梵注意到他,林朗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示意他過來坐。
  紀梵心下一動,正要邁步,忽然看到幾個穿著打扮時尚的年輕人走向林朗,在他肩上一拍,林朗回頭見是熟人,說笑了幾句。
  幾人皆是長相氣質不俗的帥哥,過往的女生無不側目。
  紀梵頓在半路,不知道是該過去還是默默離開。
  正在這時,系統跳出選項:「是否過去坐到林朗身邊?」
  一看這選擇,紀梵就知道,原主一定是默默離開了。
  因為……那個人是那麼耀眼,就算在人群裡也掩飾不了光輝。人緣又好,什麼都好。一無是處的自己何必要過去,自討他朋友的嫌棄呢。
  不過現在,因為猜測到了原主的選擇,既然系統又讓他選,他肯定不會選擇錯誤答案--一選錯就gameover什麼的太凶殘了!
  「是」紀梵做出了選擇,然後端著餐盤走到林朗身邊。
  在這個過程中,他注意到林朗和朋友說話間,時不時地朝他這邊望一眼,見他真的走過來,露出點不可置信的震驚,同時不禁綻放出喜悅的笑容,朝他揮手,「子謙,過來坐。」


  ☆、第11p桃源路4號

  紀梵走到他的身邊,林朗還主動幫他拉開凳子。
  林朗的幾個朋友好奇地打量紀梵,有一個男生調侃道,「喲,林朗,新認識的朋友,不給我們介紹下?」
  「去去去,別把人嚇到了。」林朗用手肘打了對方一下,笑著介紹道,「這是我學弟,杜子謙。」轉而對紀梵道,「子謙,這些都是我同學,你叫一聲學長就行。」
  紀梵能聽得出來,對方對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溫柔了許多,還帶著忐忑和小心,生怕自己的冒然介紹讓他不高興了。
  心下湧起一陣感動,紀梵朝著他的同學略微低頭,眼睛垂下,吶吶地道,「學長們好。」
  聲音很輕,但是對方能夠聽的清楚。完美的演繹出一個內向的男生遇到陌生人謙虛而羞澀的模樣。
  看他這幅樣子,之前打趣的那個男生忽然道,「哎林朗,他是不是就是你經常提起的那個學弟?成績好人又聰明,性格乖巧……」
  話沒說完,就被忽然站起的林朗給拍了下,不客氣地趕人,「我說你怎麼廢話那麼多呢,你還想不想吃飯了!」
  那男生笑了笑,聳聳肩膀,「得,嫌我礙事了。」他越過林朗朝紀梵笑著喊道,「學弟,有空一起玩啊。」
  紀梵維持原主性格,抿了抿唇角當做一笑。
  那群人走了之後,林朗坐回位置,語氣歉意,「抱歉,他們太鬧騰了。」
  紀梵赧然地搖頭,注意到對方耳朵有些發紅。
  林朗看了看他,又遲疑道,「我同學剛才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紀梵嘴裡含著筷子,茫然地抬頭,「嗯?」
  男生黑亮濕漉漉的眼睛宛如小狗,表情茫然又無辜,一副呆萌的樣子,讓人的心都要化了。
  凝視著對方,林朗的聲音徒然溫柔下來,「之前我無意中提到過你幾次,他們大概有個印象,所以剛才才那麼說。」
  紀梵反應過來,對方是在解釋朋友說的話。
  其實,他並不覺得難堪或者生氣。
  原來,在林朗心目中,杜子謙是這樣一個人嗎?雖然貧窮卻自強不息,聰慧堅韌。
  在林朗心中,杜子謙也不是一個普通的學弟吧。不然怎麼可能三番兩次對好友提到,甚至讓對方都知道他?
  看到林朗眉宇間忐忑的神情,紀梵覺得自己必須要說些什麼。
  「我……」紀梵垂下眼,用筷子一下下戳著餐盤裡的米飯,「其實很高興,真的。」
  他抬起頭,與對方四目相對,羞澀微紅了臉,「原來在林學長心目中,我是這樣一個人。」
  這樣的話,自卑怯弱的原主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甚至當林朗的好友提起自己時,也覺得是對方的鄙夷和不屑。
  但是看過這麼多段副本cg的紀梵被大神提醒,因而知道林朗心中未必對原主沒有同樣的感情。
  是原主的自備和推拒,使得兩人難得有發展感情的機會。
  --不過,現在這殼子裡裝的可是紀梵的靈魂啊,他到底要比原主多幾分勇敢的。
  林朗看著少年白皙面頰染上一層薄暈,羽睫宛如小扇子緊張地輕微抖動,低眉順眼地垂著頭,露出一段脖頸修長美好。心裡一動,情不自禁地握住少年的手腕,柔聲道,「我導師那裡要找個本科的學生幫著做雜事,以後保研的可能性大很多。你願意的話,我向他推薦你。」
  「你的老師?」紀梵驚訝,轉眼一想到佈告欄裡張貼的紅榜,裡面提到過林朗讀研時的導師是知名教授王東林,而最後杜子謙的確也保研成功。看來當時原主也是願意的。
  他便順水推舟,露出幾分雀躍的神情,「我當然願意……只是王老師德高望重,很多學生都想拜入他門下吧。」
  言語間滿是期望和對自己的不自信。
  林朗握了握他的手腕,朝他俏皮地眨眨眼,悄聲道,「我可是王老師最喜歡的弟子啊,交給我,你放心吧。」
  紀梵抬頭,林朗正垂眸注視著他,四目相對,兩人相視一笑。
  忽然,眼前光線驟然黑暗,天旋地轉。
  紀梵從副本出來,回到了現實空間。
  想起在幻境中的際遇,紀梵琢磨,「如果是原主的話,今天絕對不可能留下來。那麼林朗肯定是另外找機會對對方說起王老師挑學生的事。看結果的話,杜子謙肯定也說了願意去,於是才有了林朗的力薦,之後順利保研。」
  「不過,」摸摸下巴,紀梵想到杜子謙自卑敏感的性格,「聽到一直崇拜喜歡的學長這樣說,杜子謙肯定很糾結。」
  一方面,為對方願意為自己推薦而感到開心;一方面,又懷疑自己在對方眼中是否就是這麼無能,連考研都考不上,需要想方設法地保研?
  翻來覆去一晚上,最後還是決定拜託對方。杜子謙儘管知道自己學習成績很好,但是考研不是只有成績就夠了的,還要獲得導師的青睞。
  他實在是沒有信心,自己陰沉內心的性格會討得導師喜歡。
  最後妥協了,去找林朗。
  「於是去拜託林朗的時候,杜子謙肯定很難過。」有一種捨棄了尊嚴,把最無能的自己展現在喜歡崇拜的學長面前的挫敗感。
  紀梵感慨,沈洲陸安靜的聽著,總結道,「於是接下來的兩年,杜子謙以本科生的身份,提前進入實驗室,幫著王教授做事。兩個人在同一老師的麾下,自然相交比之前多多了。那麼可想而知,杜子謙對林朗的感情也與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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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副本出來,紀梵看到有兩個骷髏,「咦,存檔點怎麼有兩個?」
  兩人門外漢觀察了一番,沒發現兩個骷髏有什麼差別,於是紀梵二選一,隨手拍了一個--
  結果下一秒,不知道觸動了那個機關,骷髏白森森的頭骨卡嚓一聲擰直,紀梵倉惶後退,看著骨架全身顫動起來,手部彎曲成爪緩緩抬起,腿骨也往前僵硬地跨了一步。
  紀梵吞了口唾沫,「不是吧,骷髏都活起來了,這遊戲裡怪物設置也太多了吧!」
  隨手抓起書桌上厚的可以砸死人的醫學書朝著骷髏扔過去,沒想到對方看上去僵硬,實際靈活的很,腦袋一偏就躲了過去。與此同時,它向前邁動的步伐也越來越快,紀梵不敢逗留,連忙跑出教室反手關上門。
  紀梵趴在門邊,隔著厚重的木門,只聽到裡面骨架窸窸窣窣抖動的聲音,不難想像每一塊骨頭都在顫動的壯觀景象,聽的紀梵的骨頭都跟著酸起來。
  就在這時,裡面忽然一片死寂,紀梵疑惑地湊近門邊想聽聽動靜,「唰」地一聲骷髏尖銳的五指穿透木門,近在咫尺。
  瞪大了眼睛盯著面前的骷髏爪,紀梵的理智回籠,嚇的往後仰--也正是因為這一仰,堪堪避過對方五指成爪,橫向地使勁一抓。
  沈洲陸瞳孔驟然一縮,「快跑!」
  紀梵慘叫:「媽呀,骷髏成精啦!」
  接下來一路狂奔,這骷髏戰鬥力太彪悍,惹不起他躲還不行嗎!
  然而,紀梵很快發現自己無意中激活的並不僅是那一隻骷髏。
  整棟教學樓所有教室的骷髏tmd都跟著活起來了好嗎!
  紀梵鬼哭狼嚎地跑過一個教室,裡面就躥出一隻骷髏,腳步僵硬地緊隨在他身後;路過一個辦公室,裡面白骨皚皚的骷髏霸氣地一腳踹開房門,也跟著骷髏大部隊追逐起來。
  他本來想從二樓左邊的樓梯跑下樓--他可沒忘記右側樓梯有那只循環跳樓的女鬼。結果剛到樓梯,就瞥見一樓的骷髏也追上來了!
  紀梵腳下一個停頓,趕緊朝樓上跑,就這樣一路慌不擇路地跑到了天台,骷髏戰隊才沒有再繼續跟上來,彷彿懼怕著什麼。紀梵連忙關上天台的門喘了口氣,下一秒驚悚地發現,這天台尼瑪就是女鬼跳樓的地方啊啊啊啊啊/(tot)/~~
  來不及打開門出去,紀梵已經聽到了高跟鞋踩到樓梯上發出的清脆嗒嗒聲,彷彿敲在他心裡,頓時一陣發涼。
  連忙環顧四周,這個天台很空曠,學生拉了很多竹竿,好晾曬平日裡的衣服和被單。
  此刻無數潔白的被單迎風飄揚,更顯得……恐怖死了好嘛。
  「嗒、嗒」
  腳步聲越發清晰,幾乎就在門外。紀梵一咬牙,鑽入翻飛的被單中,找了個牆角的地方窩好。他還特意避開了對方跳樓的位置。
  幾乎在他剛剛藏好的瞬間,天台的門無風自開,有著前面的被單遮擋,紀梵隱約只能看到對方的下半身。
  穿著白裙的長髮女子踩著一雙紅色的高跟鞋,慢慢地靠近欄杆。
  紀梵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行動的方向。
  只有女鬼跳下去,他就還有十分鐘的空隙逃出去!
  果然,女鬼直直地朝著欄杆的方向走近。
  緊繃的心情緩緩放鬆,紀梵一口氣吐了一半,驀地卡住--
  只見對方腳步忽然一停,然後慢慢地,轉向了他們這邊!
  沈洲陸救緊了紀梵的衣服,紀梵屏住呼吸。無數重被單飄揚形成天然的屏障,遮擋了他,同時也帶來問題--他看不到對方的上半身,自然也不清楚對方是否真的注意到他。
  只得暫時按捺住不動。
  「嗒嗒」聲在空曠的天台迴響,清晰地彷彿就在耳邊。
  紀梵屏息注意著女鬼的動向,忽然一陣大風刮過,被單紛紛揚揚,再落下來的時候,紀梵視野範圍內失去了對方的蹤跡。
  在哪裡……那個女鬼去哪裡了!
  緊盯著被單下方的空隙,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月光慘淡,映照的飛揚的被單更是鬼影重重。紀梵忽然注意到自己腦袋在水泥地上投下陰影,而此刻,另一個扭曲的陰影與他的重合。
  「……」僵硬地一點點抬起腦袋,紀梵正對上趴在被單上朝他笑得猙獰的女鬼。
  下一秒,紀梵只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女鬼驟然伸長的鬼爪一把抓起,整個人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砰」
  慘叫聲響徹雲霄,下一秒有重物砸在地上的悶響。
  樓下的公告欄邊,紀梵身體折成扭曲的形狀,脊柱折斷腦袋無力地歪在一邊,全身慢慢滲出血來,眼睛血紅死不瞑目地瞪著。忽然,一樣東西砸了下來,落在他身邊的,摔的血肉模糊。
  --那是沈洲陸。
  「gameover」
  顧不得全身骨頭摔碎殘留的疼痛,紀梵又急又怒地瞪著手掌上的沈洲陸,「你跳下來幹嘛!」
  沈洲陸看著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說好了一起死的。」
  紀梵氣笑了:「可是我死了可以復活啊!」
  沈洲陸面無表情,「你說的,反正死了可以復活,沒關係。」
  紀梵無言以對:「……」
  兩人凝視著對方,紀梵忽然眼眶一紅,「大神你對我這麼好,我簡直--」
  「無以為報」四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聽見沈洲陸平靜地道,「那就以身相許好了。」
  那語氣簡直跟去超市買顆大白菜一樣。
  紀梵:「……」以為對方在開玩笑,可是瞅瞅,沈洲陸表情很嚴肅。紀梵心裡頓時像吃了蜂蜜一樣喜滋滋的甜。
  --------------------
  重來一次之前,兩人好好計劃了下逃跑路線。
  骷髏的激活是被動狀態,他還是會被追,而且看骷髏追到天台就上不去了,可以判斷他的行進路線沒有錯。
  只是,明明躲在被單最裡面,怎麼還會被發現呢。
  紀梵百思不得其解。
  這一次,他特意選擇了和之前相對的另一個角落。
  他發現,女鬼朝著欄杆走到一半,還是會停下來,接著朝他之前躲的角落走過去。
  一口氣沒舒出去,他緊接著發現,女鬼又從那邊繞了一圈,走到他現在躲著的角落裡。
  又是熟悉的場景,看不到對方的紅色高跟鞋,一抬頭,女鬼趴在被單上衝他笑。
  「……」
  「gameover」
  復活到存檔點的紀梵捶胸頓足,「尼瑪女鬼你跳樓就跳樓,還要繞場一周再跳,你當是在巡迴展覽啊!」
  他算是明白了,其實女鬼並不是因為發現他才特意走到角落的。對方大概死前有過猶豫,所以繞著天台走了一圈,最後還是下定決心,因此才跳樓的。
  ……紀梵這就是倒霉催的每次都撞上對方的行進路線。
  既然靜止躲避行不通,那麼這一關就要打游擊戰,靠走位致勝了。
  這一次,紀梵計算好對方繞著天台遊蕩一周的速度和路線,女鬼行動的的時候,他也貓著腰,藉著翻飛的白色被單掩映,小心地挪動著和女鬼保持距離。
  就這樣,等到女鬼走完一圈重新回到欄杆前,縱身一躍,紀梵撫著老腰緩慢艱難地直起身,疼的呲牙咧嘴,「啊啊啊我的老腰要斷了!」
  邊捶腰,紀梵便打量四周,剛才光顧著躲女鬼,沒來得及觀察這裡的環境。
  畢竟有著女鬼鎮守的關卡,一定有重要的線索。
  靠近天台入口的旁邊,有幾個花盆。紀梵過去一看,不知道是誰種的向日葵,個個都有臉盆大,黃橙橙的花盤很好看,花開的很絢爛。
  紀梵數了數,一共有四盆向日葵,每個的花盆都是那種又深又寬的,差不多有到成人膝蓋那麼高。

  ☆、第12p桃源路4號

  「誰會在天台種向日葵啊。」看這花盆就知道是人為栽種的。紀梵在天台沒看到其他東西,想來線索應該就在花盆裡。
  紀梵挽起袖子化身花農,開始毀花不倦。
  他雙手抓住向日葵的根系,一隻腳踩在花盆上,使勁往上拔,向日葵的根埋的挺緊的,他扯了好幾下才把它拔出來,然後把花盆覆過來把土全部倒出來,在裡面刨了刨,除了蟲子沒見任何東西。
  「還有三盆……」四選一,一來就選錯,還真是一如既往幸運e。紀梵嘀咕著,目光不經意地投在了第三盆向日葵上。
  那盆向日葵大概是風水特好,長得比其他幾盆都要健壯高大,花盤色澤金黃飽滿,綠色寬大的葉子迎風揚起。
  「就是你了!」誰叫它這麼招人呢。
  紀梵故技重施,一腳踩著花盆好使力,雙手抓穩靠近泥土的根部位置,用力一扯--
  誰知這株向日葵埋的特別淺,幾乎輕輕一拉就出來了,紀梵猝不及防之下用力過猛,連人帶花地向後仰倒在地,手裡抓著的向日葵根部連著的一個腐爛的人頭,就正對著他臉。
  那腦袋腐爛了大半,散發著濃烈的屍臭味。眼眶那裡還有兩條白蟲蠕動著爬出來
  紀梵:「……」
  下一秒扔開人頭,紀梵雙手向後撐著狼狽地退後好幾步,盯著滾落在地上的腦袋,驚魂未定。
  「心臟病真給嚇出來了!」哭喪著臉紀梵算是知道為毛這株向日葵長得特別繁茂了--敢情泥土裡埋了屍體果然肥力十足呢。
  全副精神力集中在這只突如其來的人頭上的後果就是,當女鬼踩著高跟鞋出現的在天台門口的時候,紀梵還一時沒回過神來。
  四目相對:「……」
  紀梵臉色大變,條件反射地跳起來就想跑。誰知女鬼反應比他更反常,她居然一副見鬼的樣子連連後退,眼神驚恐濃郁到幾乎要滴出血淚來,雙手狂亂地揮舞著,嘴裡發出淒厲的尖叫,「杜子謙!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紀梵下意識地低頭,發現對方的目光落在他手裡提著的人頭上。
  沈洲陸正好抬頭,兩人目光相對,紀梵靈光一閃,瞪著女鬼色厲內荏地質問,「你自己知道你幹了什麼!」
  「我知道!」女鬼爆發出一陣泣音,捂著臉瘋狂搖頭,「我對不起你們……你借我的那本生物學概論,裡面夾著林朗給你的情書……我喜歡林朗啊,看他對你告白,我忍不住撕爛了那封情書!」
  紀梵&沈洲陸:「……」信息量太大,容他們緩緩。
  那女鬼捂著臉,歇斯底里般的痛哭,「還有你那天給林朗發短信……他當時恰好不在,我就偷看了……我察覺你想向他告白,還刪掉你的短信。林朗什麼都不知道……他那天被老師叫去開會到很晚……後來才看到你的未接來電。」
  紀梵忍不住嘀咕:「真狗血!」
  沈洲陸看著他,「狗血,是因為現實中類似的事情實在太多。」
  女鬼繼續後退,滿臉淚痕,「我承認,我嫉妒你,我討厭你……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林朗會為了救你而失去自己的性命……還有你也……求求你!放過我吧!」
  彷彿再也不堪忍受折磨,她後退到了欄杆處,忽然縱身一躍,直接跳了下去!
  「砰!」
  樓下傳來一聲悶響,紀梵他們原地等了會兒,然而這一次,女鬼再也沒有上來繼續跳樓了。
  沈洲陸道,「看來女鬼帶來的線索我們已經收集完了。」
  紀梵還在回想著剛才對方說的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車禍死的人是林朗,為了救杜子謙。看到未接來電後,他到底還是趕去了。」
  只不過,最後的一面,便是陰陽永隔。
  紀梵苦惱地撓撓臉,「可是杜子謙又是怎麼死的,為什麼被大卸八塊啊,好頭痛。」
  沈洲陸安慰道,「目前還有第五層和第六層要去查看,我想真相很快就能揭曉了。」
  離開天台回到漆黑的樓道中,原本的骷髏大軍已經全部回歸原位。紀梵試著存檔,也沒有再觸發機關來一場驚險刺激(紀梵:求不要!)的追逐戰了。
  存好檔,紀梵邊走邊得瑟,「有了存檔我簡直就跟超人一樣,心裡充滿了勇敢無畏!反正死了就很快再來--」
  話音沒落,從面前的拐角陰影裡忽然有東西朝他襲來!
  變故突生,紀梵下意識地後退,但是還是來不及!
  瞳孔驟然緊縮,視網膜內映著呼嘯而來的棍棒,帶起絲絲凜冽風聲!
  「小心!」
  就在避無可避,紀梵都認為自己會被一棒子掃出去的時候,從背後忽然傳來一股拉力,頓時身不由己地往後仰去,倒在一個結實溫暖的懷抱。
  「你還真是烏鴉嘴。」帶著一絲笑意的低沉嗓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鼻息噴灑在耳垂上,紀梵怔愣了下,看著對方熟悉的俊朗面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大神!」
  沈洲陸垂眼,黑眸裡的溫柔滿的要溢出來,「嗯,是我。」
  他一直在觀察著虛弱期的限制,終於等到了時間歸零的那一秒。真是慶幸關鍵時刻能夠救下紀梵,避免再一次遭遇看著對方慘死的悲劇。
  然而,敵人並未留給兩人敘舊的時間,一擊未中,很快又是一棍子狠狠砸來。紀梵只覺得身子一輕,被恢復了正常身高的沈洲陸眼疾手快地一把抱起,轉了個圈躲開了襲擊。
  同時腳下不停,抱著紀梵一路狂奔。
  紀梵整個人都呆滯了:這神奇的公主抱姿勢是怎麼回事?!
  「嗷嗷!」身後那個怪物瘋狂咆哮,聲音震耳欲聾,緊接著也在昏暗的樓道內奔跑起來,緊追著兩人不放。
  還在震驚自己被大神公主抱了的紀梵回過神,連忙喊道,「放我下來!」
  沈洲陸眼裡劃過一絲波瀾,隨即放下紀梵,改為抓著他的手腕,囑咐,「跟著我!」
  紀梵只感覺手腕被沈洲陸拽的死緊,跟著他一起狂奔起來。
  那速度是紀梵從未體驗過的風一般的快,並且沈洲陸的眼睛很好,黑暗中也能清楚地找到路。
  沈洲陸帶著紀梵左拐右拐了好幾下,奔跑在黑暗中,身後又有追趕的怪物,紀梵本就路癡,這一下完全被繞暈了不辨方向。可他心中一點也不焦慮,寂靜的環境中兩人步伐一致的奔跑腳步聲、交疊的喘氣聲、手腕處傳來的被人攥緊的用力感……這一切都讓紀梵有種莫名的安心。
  幾分鐘後,兩人就回到了一樓的某間實驗室。紀梵記得沒有在裡面發現什麼線索,進來才看到裡面有個很大的儲物櫃。
  當時裡面空無一物,紀也沒在意。沒想到沈洲陸竟然還記得。
  櫃子有兩個隔間,沈洲陸想也沒想地拉開右邊的門,自己率先跨了進去,接著用力一拽紀梵,「快進來!」
  紀梵還在喘氣,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拽著一步向前,鼻子直接撞到沈洲陸結實的胸口,鼻子一酸,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沈洲陸關上衣櫃的門,視野重回黑暗。只感覺鎖骨那裡的皮膚有一點溫熱的濕意,紀梵的呼吸有些哽咽,便抬起手環抱住他,把紀梵的腦袋壓在自己的胸口上,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低聲安慰,「沒事。」
  紀梵:……他不是因為害怕才哭的啊摔!
  靜謐狹小的環境裡,沈洲陸背靠著最裡面,紀梵趴在他懷裡,對方一隻手摟著他腰,一隻手箍著後腦勺,紀梵鼻翼間都是對方襯衫洗衣液清爽的味道,兩隻手垂在身側又會摸到沈洲陸的腿,猶豫了下,他雙手緩緩上抬,輕輕搭在沈洲陸的腰上。
  嗯他才不是想佔大神便宜,絕對不是!他可是正♂經♂人!
  沈洲陸察覺到他的動作,誤以為他害怕,反而更緊地抱住他,兩個人的身體親密無間地嵌合在一起。
  「咚、咚」
  伴隨著沉重拖沓的腳步傳來,實驗室的鐵門傳來吱呀一聲瘖啞的暗響,被緩緩推開。
  沈洲陸藉著儲物櫃門上的一點縫隙,看到了進來的怪物--
  那是一個有著三個腦袋、四條手臂的畸形人,它身材龐大,手裡提著一根粗壯的棍子,隨著它走路拖曳在地上,發出摩擦的窸窣聲。
  怪物面貌醜陋,兩隻眼睛凸起血紅,正緩慢地轉動著,找尋兩人的蹤跡。
  如果被找到,又是一場惡戰。
  沈洲陸眼裡劃過一抹暗沉,手下更加用力地抱緊紀梵,不讓他能夠回頭看到這醜陋的怪物。
  背對著的紀梵完全不知道衣櫃外面的情況,他在沈洲陸懷裡,耳朵貼著對方的胸口,能清楚地聽到砰然心跳聲。不同於自己的急促,沈洲陸的心跳緩慢而有力,呼吸沉穩冷靜,一點也不慌亂。
  紀梵的心情也跟著從緊張逐漸放慢起來,甚至還無所謂地想,大不了再死一次,反正眼前一黑後,又是一條活蹦亂跳的好漢。
  他這樣一想,連帶著之前緊繃戒備的身體都放鬆下來,軟軟地趴伏在沈洲陸身上,手也得寸進尺地摟住對方結實勁瘦的腰身,微微調整了下姿勢,舒舒服服地閉眼小憩。
  兩個人身軀緊密相貼,紀梵姿態微小的改變自然引起沈洲陸的注意,他低下頭,正好看到紀梵下巴擱在他肩膀,側仰的臉。
  窗外的月光透過衣櫃側面鏤空的花紋而入,照的紀梵的臉如同夢幻般的銀白色,他閉著眼睛,濃黑纖長的羽睫在眼瞼處垂下一抹陰影,秀氣精緻的臉上露出平靜祥和的表情。
  有一瞬間,紀梵安詳的神情讓沈洲陸都忘記此刻兩人面臨的危險處境,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卻被外間傳來的聲音驚醒,頓時戒備地從櫃縫裡望出去。
  只見那個肌肉橫留的三頭怪物,拖著木棒,慢慢地走近了他倆藏身的這座衣櫃!
  一時間,空氣似乎凝固一般,沈洲陸屏住呼吸,紀梵察覺到倚靠著的身姿緊繃,下意識地想扭頭去看,卻被腦袋上的手牢牢扣住。
  「嘶~」
  木棒在地上發出嘶嘶滲人的拖曳聲,刺的人心都揪緊了,那聲音越來越大,眼見著,三頭怪就停在了衣櫃前!
  沈洲陸垂眸不再盯著對方看,這樣近的距離,集中的視線反而會引起對方注意。
  低頭就看到紀梵安靜地趴在他胸前,呼吸放的又輕又緩,也是一臉戒備,眼睛睜的圓圓的,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受,下一秒就會跳起來和人拚命。
  沈洲陸覺得這一幕有點好笑,微彎了下嘴角。
  紀梵:??
  他一臉莫名其妙,生死關頭大神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了?他剛才好像沒做什麼蠢事吧?
  隔著櫃子的薄門,三頭怪與他們可以說是近在咫尺。忽然,三頭怪深處一隻有成人腰粗的手臂,令兩人猝不及防地「霍」地一聲拉開了旁邊的隔間!
  「!」
  這一刻,雖然背對著看不到,但聽到旁邊櫃門傳來的聲音,紀梵知道對方正在開門找尋他們,頓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身體也不自覺地繃到了極致。
  如果,它緊接著來開他倆所在的衣櫃……
  透過縫隙看著外面的動靜,沈洲陸眼神一沉。
  照現在這種情形,三頭怪一定會打開每扇隔間找尋他們。
  然而,也許是三頭怪智商有限,當它拉開衣櫃門發現裡面空無一人時,愣愣地站了一會兒,也沒注意到旁邊還有一扇櫃門,怒氣沖沖地砰地關上門,拖拽著木棍踏著沉重的腳步,轉身走出了這間實驗室。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紀梵只覺有種劫後餘生的慶幸。雖然被發現他自己不過是再死一次,但是沈洲陸還在這裡。
  吐了口氣,紀梵正想起身,攬著他腰的大手緊了緊,溫熱的吐息湊近他耳邊,輕聲道,「等一等。」
  身為一個花癡龍神的聲控,對方語氣的稍微變化紀梵都瞭如指掌,他聽出了沈洲陸話語裡的警惕意味,頓時不敢動了,心裡想著不會吧,難道愚蠢的三頭怪還會演戲,趁著他們不備折返回來?
  下一秒,實驗室的大門被一把推開,反彈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三頭怪重新出現在門口,猩紅的眼睛冷漠地掃視著室內。
  紀梵:「……」媽蛋的,這傢伙i設置的要不要這麼高?差點就中技了!
  幸好有沈洲陸在這裡……
  紀梵仰望著沈洲陸俊朗的面容,滿腦子的小人都在刷屏捧臉叫囂:「我家大神就是這麼又帥又聰明嗷嗷嗷!」
  三頭怪殺了個回馬槍還是沒找到人,悻悻地走了。
  這一次,不用沈洲陸提醒,紀梵就老老實實地繼續等著。
  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
  紀梵心想著這麼久了三頭怪還沒出現,應該不會再回來吧。他動了動,想從沈洲陸懷裡掙出來。一隻大掌箍著他腦袋又壓了回去。
  紀梵瞪著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疑惑地望向沈洲陸:怪還沒走?
  沈洲陸摩挲著他的黑髮,絲滑的觸感令人捨不得放手。看著對方睜大的、滿是信賴神色的眼睛,喉頭微動,沈洲陸忽然俯身,吻上了紀梵的嘴唇。
  紀梵:*&%#¥%#¥#%……&*!!
  腦袋徹底斷電死機了。

  ☆、第13p桃源路4號

  只覺得身體被人強硬地擁抱著,彷彿要嵌入骨血般用力到有絲絲的疼痛;鼻翼間瀰漫著沈洲陸身上沐浴露的清爽味道。
  身體沒法動彈,任由自己的嘴唇被人熱烈地吮吸,對方靈巧的舌頭撬開緊閉的唇齒,纏綿地勾繞上他的舌尖,深深一啜--
  「!」
  紀梵頭皮轟然炸開,腿一軟差點沒跪地上。腰被人摟抱著輕鬆地提了起來,緊接著視線一轉,被迫調換了方向,背脊抵著冰冷的櫃子,雙腳被人用力分開,一隻結實的大腿擠了上來,不住地磨蹭著腿間軟綿綿的物什。
  空氣彷彿也是融化人般的灼熱。
  「唔」太過熱情的深吻使得紀梵不自覺地從嘴角溢出一聲嚶嚀,帶著喘息和泣音,聽在對方耳裡更是彷彿興奮劑。一手死死抵著他的肩膀,一手撈起t恤撫摸著低下細膩白嫩的皮膚。
  紀梵渾身發燙,長長的接吻過後好不容易對方放開鉗制,剛想喘口氣,沒想濕熱的唇舌開始在耳朵、脖頸流連忘返。
  紀梵的手無意識地抓緊對方的肩膀,不知道是想要推拒還是靠近。
  「洲陸、沈洲陸……」紀梵腦袋昏昏沉沉的,喉間溢出顫音。
  沈洲陸這才稍微放鬆了對他的鉗制,呼了口氣,神情重歸冷靜。
  摸了摸紀梵汗濕的額發,低頭印上一吻,「抱歉,是我太激動了。」
  紀梵睫毛顫了顫,這才慢慢睜開眼。狹小封閉的櫃子內,抱著他的人的確是沈洲陸,卻又和平時有很大不同。
  失去了平時的冷靜從容,此刻的男人微微喘息著,強勢地把他圈在懷中,墨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帶著濃烈的情感。
  彷彿要把人生吞活剝……
  紀梵面紅耳赤地扭過頭,而這一幕更是讓沈洲陸眼裡劃過一抹壓抑的慾望。
  少年眼裡淚光綽綽,臉頰染上紅暈。扭過頭使得他看到對方白皙如玉的脖頸上的點點紅痕。
  沈洲陸情不自禁地低頭吻了吻少年嫣紅的唇瓣,「你有什麼想問我的?」
  猶如大提琴般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紀梵這個音控差點沒「懷上孕」,心臟怦怦直跳。
  他努力讓充血的腦袋冷靜下了,注視著對方近在咫尺的黑眸,從喉嚨擠出一絲輕若無聲的疑問,「你……是不是……」
  「是。」話還沒說完,沈洲陸就斬釘截鐵的回答。
  紀梵:「……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沈洲陸道,「要麼你就是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說是;要麼你問我是不是gay,因為喜歡你,你也是男生,所以我也算是gay。就這樣。」
  紀梵腦袋被一連串的喜歡你弄的暈暈乎乎的,心情與其說是震驚,倒不如說是類似天降餡餅掉到他嘴裡的激動興奮。
  沈洲陸凝視著他,「我說完了。那麼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紀梵抬頭望著對方,光線模糊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沈洲陸的目光緊緊盯著他,呼吸逐漸放緩,變得輕而淺。唯恐重一點就打破這份曖昧情愫一般。
  紀梵:「……」他竟然莫名地感到一向冷靜自若的沈洲似乎有一絲緊張?
  紀梵深呼吸,狹小的空間內,被對方禁錮在懷中,強勢的壓迫感包圍著。然而身體卻並不排斥,還有種莫名的依賴安心感。
  過往一幕幕在腦海中飛快閃現……
  說著「我欠你一句對不起」的沈洲陸、隔著網線陪伴著他的沈洲陸、以及現在守候在身邊的沈洲陸。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人比沈洲陸對他更好了。
  當親眼看著對方從天台一躍而下,摔死在他身邊的畫面,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和無以言喻的感動,那樣的感情使得再遲鈍的人都該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紀梵閉了閉眼,比起語言,鼓起勇氣直接將告白化為行動--
  他手臂一伸,攬上沈洲陸的脖子,仰起臉朝著對方的嘴唇就壓了過去!
  ……結果下一秒,因為心情激盪之下力度沒控制好,兩人嘴巴硬生生地撞在一起。沈洲陸此刻本來就背靠著櫃門,被他這麼一撞,身不由己地往後仰去,直接撞開了櫃門,跌坐在外面的地板上。
  而紀梵趴在沈洲陸身上,捂著流血的嘴角痛的直抽氣,「嘶~好痛!」
  原本曖昧情愫被這一突如其來的烏龍弄的蕩然無存,沈洲陸也被撞的牙齒生疼,揉著紀梵的腦袋簡直無奈,「我明白你的心意了,不用那麼激動。」
  「窩、窩也嘿歡泥!」紀梵捂著漏風的豁嘴,還沒忘記告白。
  「嗯,我也是。」沈洲陸探身在他額上吻了吻,然後道,「你能先從我身上起來嗎?腰要斷了。」
  紀梵:「……」
  從沈洲陸身上起來,紀梵裝模作樣的假哭,「在一起之前叫人家小甜甜;得到手後就叫人家牛夫人,吃了吐就是這樣,嚶嚶。」
  沈洲陸順手擼了把他的毛茸茸的腦袋,「你一百多斤的身板全壓在我腰上,壓出問題了怎麼辦?我是為你今後的xing福著想。」
  紀梵斜眼,「哪個xin(g)福?」
  「隨便……你開心就好。」沈洲陸一副再自然不過的神情拉著紀梵的手,帶著他走出房間。
  紀梵跟在後面,兩人一路找線索一邊「寫作拌嘴讀作談情說愛」,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其中。
  其實兩人都早已不是第一次牽著對方的手,甚至手掌已經熟悉了彼此的溫度,但十指相扣這樣親密無間的姿勢卻是第一次。
  再沒有之前的尷尬、曖昧、浮動的小心思,取而代之的,是瀰漫在兩人間的脈脈溫情。
  有你在身邊,漫漫長夜我亦無所畏懼。
  彷彿沒有盡頭的昏暗甬道,兩個少年牽著手行走在其中,兩個人的嘴角邊都是一模一樣的釋然微笑。
  ---
  在五樓走廊盡頭,紀梵在牆壁上發現一個消防斧,嘴角一抽,「武器補給什麼的……看來又是一場肉搏戰。」
  沈洲陸上前從玻璃櫃裡取出消防斧拿在手中,望向兩手空空的紀梵,正想囑咐「看情況不對就跑」,然而迎著對方一臉「你敢讓我跑試試?」的威脅神情,硬生生地口風一轉,「……小心。」
  紀梵這才露出滿意的表情,主動牽了沈洲陸的手,「嗯嗯。」
  五樓並沒有發現三頭怪的身影,兩人對望一眼,明白很有可能怪物就在最後一層樓上。小心地沿著樓梯上去。
  靠近樓梯的第一個房間就是教師的辦公室。推門而入,房間收拾的很乾淨,東西都整整齊齊的放好。
  書桌上擺放著一個銘牌,紀梵原本只是隨意掃了眼,「王永林教授……咦!?」
  他猛地想起來,「這人就是杜子謙和林朗的老師!」
  沈洲陸道,「既然是老師,一定有他們的聯絡方式。」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到那個短號,分工合作,埋頭翻找起來。
  不多時,紀梵就找到一本聯絡薄,上面清楚地記載著他帶的所有學生的信息。
  很快翻到林朗那裡,看清上面的號碼,兩人對望一眼,果然,短號的主人就是林朗。
  紀梵思索著道,「杜子謙的確是約林朗,打算告白。卻被那個暗戀林朗的女生偶然發現,還刪掉了他的信息。看樣子,活下來的杜子謙通過什麼途徑知道了女生做的事情,威脅或者恐嚇對方,把女生嚇的精神失常,從樓上跳下……」
  「不過,」他撓撓頭,露出費解的表情,「那杜子謙後來又為什麼死的這麼慘?是女鬼的報復嗎。」
  「我想你說反了,」沈洲陸起身,手裡拿著一張單子晃了下,「杜子謙是先死的。」
  紀梵詫異地探頭一看,赫然發現那竟然是張「遺體捐贈書」。
  上面有杜子謙的簽名,表明是自願將遺體捐贈給學校作實驗。
  兩人腦袋親密無間地湊在一起,沈洲陸一條條讀出捐贈書上的內容。
  紀梵沉醉在對方「能讓人聽了懷孕」的聲音裡,直到沈洲陸念道,「第十款,經捐贈者要求,他的遺體將指定由本校王永林教授所帶的10級博士生顧琳琳主刀。」
  紀梵眨了眨眼,「顧琳琳是誰?10級博士生,那和林朗就是同學咯。」
  沈洲陸放下捐贈書,「顧琳琳就是那個女鬼。」
  「……」紀梵想著那四散的屍塊,震驚地張大嘴,「這樣說的話,杜子謙死後身體就被顧琳琳主刀解剖了。本來就對他心懷愧疚的顧琳琳被變成厲鬼的杜子謙折磨,最後發瘋跳樓……我去,我真是服了杜子謙了,這種報復的辦法都想的出來。」
  純粹是傷人一千,自損八百。
  沈洲陸若有所思,「我大概猜到杜子謙是怎麼死的了。」
  「我也想到了,」紀梵點頭,「現在只剩下屍體最後一個部位……一條左腿,我想收集完後能救證明我們的猜測了。」
  ------------
  兩人正在討論最後的左腿會在哪裡,以及那個三頭怪會躲在哪兒。
  結果一出門,就看到不遠處的走廊上大刀闊斧地立著一個龐大的身軀,有著四條手臂的醜陋怪物橫堵在路中間,其中一條手臂提著巨粗的木棍,還有一隻手上拿著什麼東西,湊近最中間的頭顱,正露出白森森的獠牙撕扯的那物什,血淋淋地滴了一地,靜謐昏暗的空間內響起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響。
  當目光落在對方拿著的食物上時,紀梵倒吸了口涼氣,「是腿!杜子謙的左腿!」
  沈洲陸眼神一凝。三頭怪大嘴一張就撕扯下一大塊皮肉,啃的津津有味,再不抓緊時間搶回杜子謙的腿,被對方吃掉的話主線任務就失敗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對望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燃起的戰火!
  不用多說,憑藉著非凡的默契,兩人猛地一左一右,逕直朝著怪物衝了過去!
  手無寸鐵的紀梵跑的竟然比沈洲陸快一些。被響動打擾了進食的三頭怪憤怒地嘶吼,四條手臂狂亂地揮舞著,大踏步地朝兩人奔來!
  每條手臂肌肉壘起,都有大塊頭那般結實粗壯,儘管三頭怪只有一隻手拎著當做武器的木棍,但被那樣的手臂挨一下,半條命也得去。
  紀梵也沒打算和對方硬拚。他和沈洲陸之前就討論過怪物的特點。
  顯而易見,力量大、手臂多是他的優點;而身體笨拙則是致命的弱點。
  就在紀梵衝到怪物面前,三頭怪舉起巨臂朝著他猛地砸下來的這一瞬間,紀梵身體向後仰倒,藉著慣性從對方粗壯的腿邊滑了出去!
  一擊不中,三頭怪楞了楞,最右邊的腦袋盯著紀梵,命令著身體轉身。可是最左邊的眼睛看到了即將衝到面前、揮舞著斧頭的沈洲陸,又命令身體正面迎敵,結果身體就半側不側地僵硬在走廊中間!一時不知該是先去抓身後的紀梵,還是身前的沈洲陸。
  而沈洲陸敏銳地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猛地跳起來,雙手持斧朝著最中間的腦袋狠狠劈下!
  --三頭怪最中間的腦袋比起旁邊的,要稍微瘦小孱弱點,再加上之前身體把杜子謙的左腿單餵給它吃,沈洲陸猜測中間的腦袋是身體的主控,一定有著致命的弱點。
  刀斧入肉發出骨頭破碎的聲響,沈洲陸那一下直接把怪物脆弱的頭顱豎著劈成了兩半,「嗷」三頭怪的每個腦袋都發出痛苦的嘶嚎,全身顫抖著,轟然撲倒在地,抽搐著慢慢不動了。
  殷紅的血液混合著白花花的腦漿淌的一地都是,紀梵連忙從屍體手中抽走杜子謙的左腿,把沈洲陸攙扶起來,「沒事吧。」
  沈洲陸搖頭,出乎意料地盯著地上三頭怪的屍體,又提起斧頭補了好幾刀。
  兩人都沒想到三頭怪原來是個外強中乾的貨,找準弱點可以一擊必殺。
  不過仔細想想,如果不是兩人默契的配合、沈洲陸的超棒♂體力,獨自一人的玩家想要直接衝到三頭怪正面來個劈頭,想也知道得被四條手臂輪番弄死好幾回。
  與此同時,系統提示,「屍體收集進度6/6,開始整合。」

  ☆、第14p 桃源路4號 完

  系統提示收集任務完成,紀梵盯著整合兩個字,下一秒就見原本支離破碎的殘肢拼接在一起,系統還自動補足缺少的部分、修復腐爛的地方。於是不多時,一具完整的人體呈現在紀梵面前。
  那人有著俊秀文弱的長相,蒼白的皮膚,某種程度上和紀梵長得有點像。
  這人從外貌來看,毫無疑問就是紀梵在紅榜裡看到的杜子謙。
  「唉」看著英年早逝的杜子謙,再想想車禍去世的林朗,紀梵深覺可惜。明明有著遠大前途的兩個年輕人,卻這樣早早地離開人世。
  沈洲陸俯身查看屍體,紀梵疑惑道,「你在看什麼?」
  沈洲陸解釋,「貫穿遊戲的主線任務是收集屍體。既然這樣,屍體一定是很重要的線索,不應該只是提示我們早已知道的,屍體是杜子謙的這一點。還應該有別的。」
  紀梵想了想也是,便俯下身,學著沈洲陸的樣子,仔細檢查杜子謙的屍體。
  對方的腿部、手臂,以及後腦都有非常明顯的疤痕,想來是車禍留下的。
  只是乍看上去很普通的疤痕,紀梵反而越看越是奇怪,皺眉疑惑,「奇怪,如果當場死亡的話,入殮師應該直接把傷口縫合就好了,外觀呈現蜈蚣狀的縫合痕跡。可這明明是傷口結痂的差不多了的傷疤啊!」
  甚至連後腦那種受傷嚴重就會死的地方,也是結痂的疤痕。
  而現在,所有的證據都證明了,杜子謙在車禍中重傷,但並非在車禍中就當場死亡的。
  那樣都不用搶救直接進殯儀館,怎麼可能會有癒合的痕跡?
  那麼,杜子謙的死因到底是什麼?
  兩人懷著滿腔疑問,再次檢查屍體。
  這一次,是沈洲陸發現了杜子謙左手腕上一道陳舊的裂痕。
  之所以之前沒發現,是因為這具屍體早被分割的支離破碎,即使勉強拼湊到一起,關節處本身就有被切割的痕跡,所以掩蓋了這道傷口。
  傷口在左手靜脈處,只有一寸來長,卻異常精準地剛好切開靜脈,而且看刀口,整齊鋒利,應該是用手術刀割的。
  沈洲陸垂眸,「杜子謙是自殺的。
  「啪嗒」
  紀梵手一鬆,拿著的屍體手腕跌落到地上,他眼裡滿是複雜的神情,震驚混合著了悟後的悲傷,「自……殺?是了,明明車禍受了重傷都搶救回來了,卻在發現林朗為了救他而死,所以絕望之下割腕自殺。」
  紀梵說不出來話來了。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是自己害死了的深愛的人……悔恨絕望之下,他大概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吧。
  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握緊了下,抬眸看到沈洲陸靜靜地凝視著他,語帶安慰,「不要多想。我們到底比他們幸運。」
  紀梵怔愣了下,黯淡的眼裡重新燃起亮光,反手握緊沈洲陸的手,紀梵重重地點頭,「嗯!」
  就算現實中的兩人陰差陽錯地生生錯過,幸運的是,他們還有機會發現對彼此的感情。
  ……雖然不知道離永別那一天到底有多遠,但此刻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他們格外珍惜。  
  杜子謙的屍體整合之後,彷彿觸動了最後的關卡。在一個辦公室,他們找到了通往出口的鑰匙。
  「終於要結束了。」
  紀梵長長舒了口氣,然而心裡並沒有輕鬆上幾分。
  實在是,今晚經歷的這個遊戲太過悲傷。
  沈洲陸握了握紀梵的手,搖頭,「還沒完。你說過,女廁鏡子上有血書、寄生蟲室牆壁上的佛偈,那麼這些都是誰寫的?誰在警告你不要找尋真相?以及,如果你代表的身份是杜子謙的話,那麼你就是鬼,徘徊在這裡又是為了什麼?」
  紀梵啞然,「原來還有這麼多謎底沒有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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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兩人回到一樓,映入眼前的,是一個一人高的穿衣鏡。
  其實這面穿衣鏡一直都佇立在這裡,紀梵之前探索過,沒發現任何線索。
  鏡子上還刻著小字:正衣冠,豎品德。
  而此刻,鏡子彷彿水面泛起一陣銀波蕩漾,待得鏡面完全平息下來,紀梵從鏡子裡看到了「自己」。
  說是自己也不對,因為那人並不是紀梵,而是杜子謙--不過考慮到紀梵現在扮演的角色的對方,這樣說也沒錯。
  --明明沈洲陸也在旁邊,可是鏡子卻映不出他的身形。
  鏡子裡的杜子謙瘦削蒼白,俊秀文弱,臉上都沒什麼肉,因此顯得那雙墨黑的眼睛格外的大。
  他那雙沉鬱的眼睛靜靜地注視著紀梵,臉上是濃的化不開的哀愁,「為什麼,還是要執著於真相呢?什麼都不知道,沉浸在和愛人在一起的甜蜜回憶裡,難道不好嗎?」
  「那些都是你設置的?」紀梵走近鏡子,反問。
  杜子謙點頭,「是我……也是你。」
  紀梵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沈洲陸,沈洲陸也正注視著他。兩人眼裡都劃過一抹了悟。
  紀梵回想一路的各種厲鬼怪物攔路,輕歎,「原來是這樣,可是你不想知道真相的話,就徹底遺忘好了。何必要設置一個『失憶』的我,留下線索故意讓我去找尋所謂的真相?」
  杜子謙滿目蒼涼,「再強大的厲鬼,徘徊久了都會逐漸迷失自己,忘記過去。我不想忘記林朗。」
  杜子謙看著他,「你想知道後面的故事嗎?」
  紀梵點頭,對於兩人的故事,他的確還有些疑問。
  鏡面水波一樣的漣漪擴散開,逐漸清晰後露出人影……
  暗戀了很多年的學長即將被公派到美國留學,歸期不定。
  杜子謙鼓起所有的勇氣,給對方發了條短信,想要約林朗向他告白。
  當天,兩人約的時間是晚上7點,6點的時候杜子謙就來到了咖啡屋。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緊張地一遍遍默念著要告白的話語。
  暗戀了對方五年,這種心情再也壓抑不住,即使被對方被厭惡也好,好想把自己的心情告訴對方。
  告白,這是杜子謙怯弱的人生中,鼓起全部勇氣做的一件事。
  然而從夜幕降臨到華燈初上,那人始終沒見蹤影,甚至連一個回復也沒有。
  杜子謙從八點鐘開始打電話,每隔幾分鐘就是一個,可是對方卻一直顯示關機。
  從滿心期待,到失望絕望,他一直在撥打對方電話,打到麻木,依舊是關機。
  他給對方發信息:我會一直等你來。
  然而直到自己的手機徹底沒電關機,也沒有收到對方任何回應。
  等到12點,杜子謙忽然意識到,也許,林朗從平日他的表情行為中猜測到了他暗戀他的事實,所以看出了這一次他打算告白。
  林朗這樣溫柔的人,也許無法親自說出口來拒絕他。於是用了這樣的方法,電話故意關機來拒絕。
  凌晨,杜子謙踉蹌著走出咖啡館,外面深藍的夜空上佈滿星辰,月光下,他的那張臉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
  他渾渾噩噩地過街,依稀聽到對面有人在大喊他的名字,「子謙--!!」
  他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林朗、林朗竟然真的來了!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林朗已經撲了上來想一把推開他,然而呼嘯而來的大卡車速度實在太快,兩個人都被撞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接著重重地摔在地上。
  全身劇痛襲來,杜子謙意識清醒地趴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不遠處林朗一動不動,殷紅的血液從他身體地下緩緩滲出,染紅了他潔白的醫師袍。
  杜子謙崩潰欲絕,還未張嘴眼淚就奪眶而出--
  「林朗!!」
  至此,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上了。
  報紙上刊登的新聞顯示車禍只死了一人、公告欄裡的訃告、杜子謙屍體上手腕的自殺痕跡、「如果可以回到過去」的深深祈願……
  紀梵歎息,感受到了莫名的悲哀,「因為害死了自己喜歡的人,所以愧疚自責,自殺死後把遺體捐獻給醫學院,指名要顧琳琳主刀,害得對方發瘋跳樓,完成了報復。因為執念太深,成為了地縛靈,日日夜夜徘徊在這裡。」
  紀梵抬眼看著杜子謙,「不過最後他到底還是來了。」
  「如果他不來就好了,」杜子謙眼裡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木然,「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夠鼓起勇氣早一點告白、如果我能夠再堅持多等一會,也許結局完全不同。」
  「可惜,命運弄人,就差那麼一點。」紀梵也覺得惋惜,對杜子謙的心情感同身受。害死了自己喜歡的,也喜歡著自己的人……就算勉強活下去,這一輩子也是在無窮無盡的悔恨中。
  杜子謙道,「死後,強烈的執念讓我成為地縛靈。我徘徊在這裡,時間久了,記憶也慢慢模糊。我不願忘記林朗,所以設置了這一切。如果重新來過的話,我和林朗是不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於是抹去了自己的記憶,追尋著線索進入桃源般的幻境。可是本能卻讓我一次次都走到了最後,看見了殘忍的真相。」
  「那麼現在,」杜子謙靠近鏡子,舉起一隻手貼在鏡面上,手腕上的刀傷清晰可見,看得出割腕時候是多麼用力狠心。
  他看著紀梵,淚流滿面,「一次次的輪迴,你厭倦了嗎?如果是你的話,想要停止也是可以的。」
  停止?紀梵心裡一痛,「所謂的停止,就是消除這一切關卡和佈置,重新作為地縛靈徘徊在這死寂恐怖的建築裡,直到徹底忘記對方?」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杜子謙,兩個人其實長相不同,但此刻他覺得自己就是杜子謙。
  他望向身旁的沈洲陸,對方沉穩冷靜的黑眸盯著他,微微點頭。
  紀梵心中安定,情不自禁地揚起嘴角。
  ……他懂我,並且支持我的決定。
  於是紀梵看著鏡子裡的杜子謙,平靜地笑了,「每一次,每一次的『我』都會這樣問自己吧。」
  可是,每一次,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否則,不會一次次輪迴到現在。
  試問,杜子謙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才會設置這一切?
  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解剖室、肅穆莊重的慰靈碑前、喧鬧的食堂裡……失去記憶的自己行走在其中,一點點重拾兩人的回憶;
  鏡子上的血書是深沉似海的悔恨和告誡。如果不去探究真相,一直被困在原地,一無所知是不是也是種幸運?
  被嘶嚎的厲鬼殺死、被嬰兒怪弄死、被燒死被淹死、被從高樓扔下摔死……一次次的慘死,是不是杜子謙潛意識裡對自己的懲罰?
  「你已經做出選擇了嗎。」鏡子裡的杜子謙悲哀而又感激道。
  紀梵把手掌貼到鏡面,與對方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
  他微笑道,「是的,我願意。」
  願意生生世世徘徊在這恐怖無人的醫學院,願意一次次被厲鬼追逐被怪物虐殺,只為了,與心愛的人在幻境裡那短暫的相會。
  鏡面驀地一片混沌,灰濛濛的霧氣從鏡子裡溢出,開始蔓延吞噬周圍的一切。
  紀梵轉身用力抱住沈洲陸,對方也回抱住他,在他耳畔吻了吻。兩人靜靜凝視著彼此,微笑道別,「回頭見!」
  「好。」
  無論前路如何艱險崎嶇,這一次,他們會牢牢握緊彼此的手,再也不放開。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
  是約定,亦是承諾。
  「恭喜玩家達成《桃源路4號》Ture ending~」
  --永恆的輪迴,一個人的世外桃源。
  -------------
  一個俊秀文弱的少年突然出現在門邊,頭頂上方的日光燈時不時閃爍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明明暗暗,使得走廊更顯靜謐幽寂,甬道盡頭是一片宛如漩渦的黑暗。
  他環顧四周,蒼白的臉上顯出茫然和懼怕的神情,「這裡是哪裡……」

  ☆、大結局 normal ending

  
  夏日的陽光透過窗台灑進屋子裡,映照的地板一片金黃。乾淨整潔的房間內開著空調,清涼舒爽。一個皮膚蒼白、身形瘦削的青年坐在電腦前,調好錄音設備,清朗健氣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起,「大家好久不見啦~我就是被你們傳說去國外結婚了的喲喲切克鬧~今天,特意上來補完一年前留下的坑。迷霧森林~下部,我可是有始有終的喲,不要叫我太監!那麼我們現在就開始了~」
  早早就因為預告而守候在電腦前的粉絲們頓時激動了。五顏六色的彈幕飛快劃過屏幕,看得人應接不暇。
  「啊啊啊太太我要給你生猴子!」
  「#有生之年系列#終於可以宣告完結了嗎?」
  「雖然《迷霧森林》比不上『主神』出品的遊戲,但聽鬧鬧解說還是很有意思的。」
  「我說up主為什麼不做『主神』出的遊戲了啊還是覺得他們的遊戲好玩(keng die)。」
  彈幕上有歡呼,有疑惑,甚至有人好奇,「為什麼這個坑隔了一年多才填?在大家都差不多忘記up主還有這個坑沒填時。是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嗎,比如結婚紀念日233?」
  「結婚紀念日是什麼鬼~!」
  「我覺得某種程度上真相了XD」
  紀梵看著疑問以及接踵而至的調侃彈幕,失笑,「我看到了喲。其實直到現在才填坑,不是因為什麼結婚紀念日,不過嘛,今天的確是個很重要的日子。」
  為什麼現在才填以前的舊坑,只是因為,他才剛回到現實世界不久。
  「至於是什麼重要的日子~up主要保密了~好了讓我們接著遊戲……」
  一邊插科打諢地解說著洲陸早就錄好的遊戲,紀梵回想著過去的一年。
  從車禍後進入恐怖遊戲世界,再到攢夠積分回到現實,一切就像做夢一樣。
  恐怖遊戲的世界真正是九死一生,如果不是沈洲陸陪伴在身旁,他早就被主神抹殺,成為和B他們一樣的npc了。
  說到B,紀梵很感激對方,在清醒的最後關頭告訴他們隱藏的遊戲規則。也因此後來兩人面對各種形形色色的npc,才能一直提高著警惕,沒有被坑。
  在恐怖遊戲世界裡兩人攜手並肩,那種超越生死的感情令他們刻骨銘心。好不容易歷經艱難才終於回到現實。紀梵得以從植物人的狀態清醒,經過一段時間的復健,離開充滿消毒水味道的醫院,搬到了沈洲陸家裡來,正式開始了兩人甜蜜的同居生活。
  「看到這幅畫沒有,睿智的up主一眼就看出它有問題。但是還是要碰雅蠛蝶~因為不碰不知道情況,遊戲沒法進展下去啊~」
  「喵~」
  正愉悅地吐槽著,忽然紀梵覺得腿上一重,一低頭,一隻白色的小貓趴在他腿上,奶聲奶氣地叫個不停。
  「喵~喵~」
  紀梵揉揉小貓身上的毛,哄著,「咪咪你先過去,等會兒我再陪你玩。」
  可惜名為咪咪的貓聽不懂人語,它索性躺平攤開四肢在紀梵腿上打滾,撒嬌要人陪他玩,「喵~」
  紀梵拿它沒辦法。這是半個月前沈洲陸撿回來的流浪貓,剛出生不久就被遺棄了。
  可是這貓明明是被沈洲陸撿回來,卻一點也不親近他。總是纏著紀梵。
  紀梵這邊還在實況解說遊戲,它時不時叫一聲被打擾的厲害,實在沒法,只能動手把它抱到窩裡。
  剛轉身,咪咪又屁顛屁顛地撲過來,咬著他褲腿不放。
  紀梵沒辦法,只能朝裡屋喊,「洲陸,你的貓~」
  「怎麼了?」聽到呼喚,在屋子裡通過視頻和隊友聊天的沈洲陸走出來,紀梵把貓抱起來一把塞到沈洲陸懷裡,「我在錄視頻,咪咪在旁邊一直叫。交給你了,看好它。」
  「喵~」被沈洲陸抱著揮舞著爪子,咪咪發出淒厲的呼號,眼睜睜地望著狠心的主人絕塵而去。
  沈洲陸在咪咪腦袋上揉了兩下,語帶告誡,「別去打擾他,乖。」
  「喵」咪咪可憐兮兮地應了聲,乖巧地縮在沈洲陸懷裡被帶到裡屋去。
  於是,遭殃的變成了沈洲陸的隊友。
  在沈洲陸給「永晝」戰隊的隊友們佈置戰術的時候,隊友們就能聽到從他們「冷酷嚴肅被惹毛了秒秒鐘黑化」的隊長大人那裡時不時傳來詭異的喵叫聲。
  「敵人如果在D點冒頭,那麼我們採取新戰術」
  「喵~」
  「……c點是雙方必爭的居高點,一定要搶下來。」
  「喵喵喵~」
  沈洲陸冷肅地說一句,小貓就萌萌地叫一聲,彷彿在和他一唱一和,隊友們想要專心聽他佈置戰術,可是一想到冰山隊長大人和萌貓的奇異搭配,捂著嘴忍笑忍的渾身抽搐。
  更是有隊員偷笑著錄下音頻,作為隊長的黑歷史悄悄保存著。
  而等到紀梵回到電腦前,屏幕上早就被鋪天蓋地的彈幕刷屏,以至於完全遮擋住了遊戲畫面。
  「up 主去趕貓了好可愛!!」
  「綠字重點錯啊!難道你們不覺得剛才up 主叫他室友,他室友聲音很耳熟嗎?」
  「嗷嗷嗷嗷!我伙呆!我對比了下,發現那聲音的主人是和小鬧合作(cp)的龍神!辨識度很高的,我絕對不會聽錯!就是up主說要面基的那個龍神啊啊啊!」
  「不等等!信息量太大我接收不過來啊!什麼意思,他們兩個……?」
  「我又相信這個世界有真愛了。」
  「+1」
  「+10086」
  紀梵一噎,對於粉絲們的敏銳甘拜下風,這樣也能發現,真是厲害。
  他想了想,在解說完遊戲之後,笑著解釋,「本來沒打算公開的,不過剛才你們似乎已經猜到了?」
  「嗯就是如你們想的那樣,謝謝大家,我和龍神在一起了╭(╯3╰)╮」
  話音落下,屏幕上有一瞬的空白,短時內沒有一條評論,似乎所有人都被這顆重磅炸彈給震暈了。
  幾秒鐘後回過神,五顏六色的彈幕頓時洶湧而來,密密麻麻覆蓋著彼此,讓人根本看不清內容。
  「我擦我擦!你們奔現了嗎?」
  「我愛的兩位up主終於在一起了嚶嚶」
  「白字哭個什麼鬼!小鬧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求請帖!」
  「婚禮再說吧,不過肯定不會請你的,哈哈哈」紀梵一手支著頷,歪著腦袋看著彈幕,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以及,從今天起我正式退隱江湖~大家不要太想念我,我不會回來的~也肯定不會詐屍。說走就走,哥就是這麼瀟灑。」
  「咦問我去哪兒?當然是和我家親愛的度蜜月了~~GAME OVER。」
  丟下兩顆重磅炸彈,留下道別的話,不再看屏幕上各種顏色字體的灑淚挽留,沒有一絲留戀地關掉了電腦。
  他起身拉開窗簾,窗外正陽光燦爛。
  在恐怖遊戲世界裡掙扎求生整整一年,好不容易才回到現實世界,他想要好好享受接下來的人生。
  沈洲陸找到了之前電競時候的隊友,成立全新的職業戰隊,開始重新徵戰電競圈。紀梵贊助了他們戰隊,好歹也算半個老闆。
  另一個老闆,自然是領隊兼隊長的沈洲陸了。
  從頭開始,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索性他們都有了新的人生目標。
  未來,兩人也會繼續攜手並肩同行。
  「小梵,忙完了?」沈洲陸從臥室走出來,一眼就看到他佇立在窗前發呆。
  紀梵回神,才發現已經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朝他揚起笑臉露出虎牙,嘴角有著深深的梨渦,「嗯。你也開完會了?」
  沈洲陸過來攬住他的腰,沉靜的黑眸凝視著他,「在發呆?」昔日還帶著一絲青澀的男生,如今已經成為殺伐果決、成熟強勢的男人。
  紀梵依偎進對方結實溫暖的胸口,「嗯……想到一些在遊戲中的事。」他自己在對方的保護下,多少保持著少年的心性,但沈洲陸似乎有黑化的傾向。
  沈洲陸眼眸微沉,「那些事情,不用記得更好。」俯身吻了吻紀梵的臉,自然而然地往浴室帶,「一起洗澡吧。」
  「噯……」就是是老夫老妻,聽到這樣曖昧的話,紀梵也忍不住老臉一紅,支支吾吾道,「我現在站的穩了,不會摔了!我自己來吧,不麻煩你了。」
  沈洲陸回絕,「沒關係,一點也不麻煩。」
  紀梵:「……」他真的不是在說客氣話啊喂!
  沈洲陸帶著人走了幾步,見紀梵拖拖拉拉不配合,乾脆把人打橫抱起來往浴室走去。
  雖然被對方這樣公主抱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紀梵還是窘迫的閉眼埋在他懷裡,耳朵尖都紅了。
  不一會兒,浴室水聲潺潺,夾雜著令人面紅心跳的曖昧呻吟。
  「嗯~不要了,明天你還有比賽……」
  「比賽不用腿。舒服嗎?我再重一點?」
  「嗯啊啊~~」
  屬於他們的夜還很漫長。
  -----------
  「又AFK了一位我喜歡的up主啊。」羅洛撐著腦袋,看完了名為「喲喲切克鬧」的知名遊戲解說up 主發佈的最後一個視頻,遺憾地歎了口氣。
  他很喜歡這位up 主製作的遊戲。只不過他既不會吐槽,也不會玩遊戲,平時也只能看看視頻解饞。
  正準備關上電腦,屏幕上忽然彈出個對話框,「想要真人體驗恐怖遊戲嗎?」
  yes or no
  羅洛還以為是網頁遊戲的推薦廣告,不過閒著沒事,玩玩也好,於是順手點了「是」。
  眼前驀然一黑,羅洛睜開眼,發現自己從家裡來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四周霧茫茫的一片,什麼也沒有。唯獨面前的圓球散發著幽冷的光暈。
  羅洛掐了下自己,很痛,證明不是夢。他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祥預感。
  圓球冷冰冰的開口,聲音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蕩起回音,「我是主神。編號1574,歡迎參與真人恐怖遊戲。」
  羅洛震驚了。
  主神繼續道,「每場恐怖遊戲順利通過都會獲得獎勵和積分,積分可兌換技能。玩家存儲至一萬積分,可以選擇兌換回到現實世界。」 
  「遊戲中失敗,則被抹殺。」
  羅洛眼睜睜地看著圓球發出光芒將他籠罩其中,腦子裡閃現的,是那位知名up主解說遊戲時候的話語--
  「up主此刻身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不過你們肯定不會相信吧~」
  難、難道說,那些為了實況效果的逼真演出,竟然都是真的?
  「三、二、一,傳送中……」
  「不要--」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吶喊,身形一閃,霎時不見了蹤影。
  主神空間重新恢復了死寂,靜悄悄地等待著,下一位幸運的玩家。
  也許,馬上就輪到屏幕前的你哦。
作者有話要說:非戰鬥人士看到這裡就可以了,算是這篇文的大結局。
剩下幾個結局純屬作者惡趣味,本來這就是篇「恐怖遊戲」小說嘛,那遊戲結局就有多種233
謝謝陪伴我完結了這篇文的親們,一段故事的完結,也是新的開始。

  ☆、無責任結局 非戰慎入

  he結局
  林浩是一名資深的遊戲玩家,「主神」發佈的一系列遊戲,他都是搶先下載,幾乎最先打出結局。
  只是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真的進入到了恐怖遊戲的世界中。
  在突然跳出來的對話框說選了是後,他就發現自己來到了陌生的空間,名為主神的圓球說完規則,毫不留情地把他傳送到了遊戲世界中。
  睜開眼,林浩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霧茫茫的森林深處。
  周圍有幾個陌生人,見他醒來紛紛關切地圍了上來,「你沒事吧?」
  林浩壓抑住內心的恐懼,知道遊戲已經開始,憑藉著豐富的遊戲經驗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問,「這裡是哪裡?我怎麼了?」
  有人道,「我們是徒步旅遊社團,剛才你不小心摔了下昏過去了。你不會醒來就忘記了吧?」
  那人朝他眨眨眼,揶揄道。
  聲線清朗健氣,對方長著一張鄰家男孩親切無害的臉,正笑瞇瞇地望著他。
  不知為何,林浩竟然覺得對方的聲音很像某位知名遊戲解說up主。
  他暫時按捺住心中的疑問,轉而試探其他人的身份。
  「我是陸仁甲」眼鏡精英男推了推金絲邊的眼睛。
  「我叫肖炳義」鬍子拉碴的大叔憨憨地笑笑。
  「我是群鍾叮」穿紅裙子的姑娘笑的十分燦爛。
  「我叫A」一個粗野的大漢甕聲甕氣道。
  「我是B」年輕的男人朝他溫和地笑笑。
  「我叫c~」之前為他做解釋的人揮了揮手,笑的一臉陽光。
  「D。」在C身邊,一個戴著鴨舌帽遮擋住了大部分臉的男生,冷淡地應道。
  一瞬間,幾個npc的名字和他記憶中玩的「主神」出品的系列遊戲裡的角色名完全重疊了。
  他想起那位以逼真演出而出名的up主「喲喲切克鬧」,對方曾經做出的一系列風靡G站的解說視頻,就自嘲地說過,「up主現在身在恐怖遊戲的世界裡,不過沒有人會相信吧啊哈哈」。
  這一刻,林浩毛骨悚然,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你怎麼了?」看他臉色不太好,那個有著圓圓眼睛的C君關切地詢問。
  熟悉的聲線與記憶中那位up主的聲音完全重合,林浩一把拽住對方的手臂,眼睛一錯不錯地望著對方,聲音顫抖地問,「你是不是……小鬧?喲喲切克鬧?」
  「放手!」
  對方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的D出手迅速,「啪」地拍開他的手,一把把C拉到身後,微微揚起下巴,神色不善地盯著他,「你想幹什麼!」
  林浩這時才看到對方鴨舌帽下,有著一張冷峻帥氣的臉龐。籠罩在對方身高陰影下的他頓時感到亞歷山大,擺手解釋,「我沒--」
  話還沒說完,C從D的身後後面探出頭來,笑瞇瞇地拍了拍D的肩膀,「沒事啦,我看他沒有惡意的。」
  話語和動作都透著一股親近,他轉而對林浩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哈,D不喜歡別人碰我~對了,你剛才說的名字我不認識,我叫c,不叫鬧什麼的。」
  「……」林浩啞口無言。他似乎已經猜到了,這個恐怖遊戲真正的秘密。
  忍住心中的顫慄,他招呼眾人,「我們繼續走吧。」
  一路上,他都在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名為c和d的兩人。
  d沉默寡言,看上去不好親近的樣子,對其他npc都很冷淡,唯獨對C不同。不僅一直走在對方身邊,還幫他背包,提醒他小心看路。
  反觀C,一邊蹦蹦跳跳的走著,一邊歡快地對D吐槽著,沒有一刻安分。
  真是半點都看不出來,他們兩個竟然原本也是活生生的人。
  不過,林浩歎了口氣,此時此刻,身為玩家的他也沒有辦法去同情別人。
  心裡回憶著,主神系列遊戲玩家眾多,大家曾經在論壇上對遊戲中幾個固定的npc分析了很多。甲乙丙丁就算了,至於B,可以說是BUG,系統漏洞的意思,實際上很多時候他的確是個變數,必須要非常注意;
  而A的話,antecedence直譯是先行的意思,每次都死的最快,不死就會拖累隊友,要早點弄死才行;
  那新出現的c……難道是captive?意思是俘虜、被監禁的人,想一想,這的確是很符合他原本玩家,現在npc身份的名字。
  至於D……
  第一時間,林浩就想到和小鬧合作遊戲的知名大神「dragon」。
  想到這裡,林浩不由地回頭望去,正好看到C不小心踩到濕滑的樹根絆了下,D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責備道,「好好走路。」
  儘管是嚴厲的語氣,也掩飾不了滿滿的關心。
  C吐了吐舌頭,笑的一臉傻白甜。
  一時間,林浩腦子裡掠過過往兩人「合作」的遊戲視頻種種畫面,心中竟然湧起一絲欽羨。
  在這個危險重重的恐怖遊戲世界中,有一個人至始至終地陪伴著你,也是幸福吧。
  總比他孤身一人的好……
  林浩轉過頭繼續上路,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身後卻時不時飄來兩人的對話。
  「D你看,那個地方是不是有一個陷阱坑?」
  「嗯,乖,別去碰。」
  「我才木有那麼傻咧~放在那麼明顯的地方,我也是醉了。」
  曾有一個人說,我會陪著你的。
  這份承諾,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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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e 結局
  「哎,隊長,你今年也要去那裡?明天就有比賽哦。」隊友E在旁邊叼著煙懶懶散散地道。
  沈洲陸豎起隊服的衣領,「我會趕回來的。」
  沒有拿任何行李,他匆匆坐飛機趕往D市。
  抵達地方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青山公墓籠罩在日漸西斜的黃昏中,整齊排列的墓碑莊嚴肅穆。
  沈洲陸沉默地行走在其中,輕車熟路地繞過一排墓碑,走到了其中一座墓碑前停住。
  把手裡的一大捧菊花放到墓碑前,沈洲陸靜靜地望著上面貼著的黑白照片,「紀梵,我來看你了。」
  今天是清明節,他不知道他確切的死亡時間,於是只能在每年的清明節前來祭拜,五年了,從來沒有失約一次。
  「戰隊發展的很好,今年還拿到過世界盃冠軍。你取的名字『永晝』我很喜歡……」
  他低低地敘說著,聲音被風吹散,散落在荒涼的往事裡。
  五年前,他意外地和身在恐怖遊戲世界中的紀梵聯繫上。
  兩人一邊艱難地求生,一邊發展出了非同一般的情誼。
  他永遠記得被怪物逼到櫃子裡時,兩人親密擁吻。
  然而恐怖遊戲的世界變幻莫測,因為是兩人,他們緊接著遭遇了難度一次比一次大的遊戲。
  靠著發動寵物技能捨身救主,有好幾次險險地救下紀梵,而自己身處現實的身體卻昏迷。
  從最開始懲罰期的兩天,到後來的5天、10天,20天……
  最後一次從醫院醒來,是遊戲失敗後的第30天,醫生告誡他營養重度失衡,必須好好調養。
  他顧不得其他,從朋友那裡搶過手機,瘋狂地給紀梵的qq留言。
  然而,對方卻沒有任何回復。
  沈洲陸不知道是他昏迷期間,紀梵闖關失敗,還是因為別的原因……
  比如,紀梵不想再拖累他,主動放棄。
  他不願多想,幾乎不眠不休地發送視頻留言。
  可是,屬於紀梵的頭像,再也沒有亮起來過。
  他從一開始的滿心焦灼不安,到失望、絕望。
  最難過的是,兩人竟然都沒有告別過,就從此天人永隔。
  沈洲陸的電腦上再也沒有彈出任何奇怪的對話框。他花了很長一段時間還平復失去戀人的傷痛,好不容易才走了出來。
  他記得對紀梵的允諾:等你回到現實,我們一起組建戰隊。
  「名字的話,就叫『永晝』怎麼樣?」皮膚白淨的圓眼少年笑瞇瞇地看著他,「意思是,有你陪伴著我,整個世界永無黑夜。」
  病好後的沈洲陸組建了全新的職業戰隊,以令人驚艷的姿態,重返電競圈。
  ……只是這一次,再沒有那個人,用熱切的目光注視著他了。
  「明天又有比賽,我必須馬上趕回去。」沈洲陸用帕子把墓碑上的灰塵都擦掉,令它光潔如新後,伸出手指細細地摩挲著照片上微笑的少年,目露不捨,「我會來看你的,等我。」
  沉寂的黑眸深深地凝視了少年一會兒,看著剩下的時間緊迫,沈洲陸才不得不離開。
  他轉身,一襲黑色的風衣被風吹的獵獵作響,高大的背影透著蕭索的味道。
  他沒有看到,墓碑上,一個白影的少年交錯地晃著腿,靜靜地目送他遠去。
  直到對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他才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宛如鄰家弟弟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自言自語地低喃,「這樣就很好了。」
  一次次害的沈洲陸「假死」,儘管對方從不言語,紀梵也能夠猜想他現實中的身體已經超負荷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恐怖遊戲中,他沒有召喚對方,自己努力過五關斬六將,但到最後還是沒能躲過去。
  死亡的時候,他如釋重負地舒了口氣。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去也好,至少不用拖累戀人。
  ……儘管心裡還是遺憾,隔著兩個世界的他們連一個正式的告別也無能為力。
  「抱歉吶,最後還是沒能遵守約定。」
  說好了兩個人要一起走下去……是他違約了。
  「撒喲拉拉。」
  伴隨著輕若無聲的呢喃,一陣風吹過,墓碑上的身影化為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徒留一地凌亂的白菊,述說著天人永隔的思念。
  -------------
  真結局
  「為什麼!?」陳偉整個身體懸空掛著,僅憑一隻手艱難地抓著斷壁邊緣。他仰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懸崖上好整以暇抱臂看著他的C,神情猙獰。
  莫名其妙地來到這個恐怖遊戲世界裡,陳偉好不容易闖過了4個遊戲,卻沒有想到,這一次,在最後關頭竟然會被自己一直信賴的npc c給背叛!
  名為c的npc,長著一張親切無害的臉,笑起來的時候給人感覺溫暖陽光。
  不僅是長相,在遊戲中C也幫助陳偉很多,所以他才深信著對方。
  --卻沒想到,他的信任,換來對方的致命一擊!
  「為什麼呢,」那個圓眼的少年托腮,笑瞇瞇地道,「好玩唄。」
  「我啊,最喜歡看到你們這些玩家露出震驚和悔恨交加的表情了。」
  故意拖長的強調,惡意濃的都要溢出來,陳偉悚然一驚,「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玩家?」
  C笑而不答,蹲在懸崖邊,用著欣賞的表情望著他的臉,一根根掰開了他的手指。
  「不--」
  伴隨著絕望的呼喊,男人墜落下猛鬼深淵;
  與此同時,C耳邊響起的是系統冰冷刻板的提示:「恭喜玩家《恐怖的輪迴》達成ture ending」
  「恭喜玩家獲得『百人斬』稱號。」
  「真是愚蠢啊,」C慢慢站起身,臉上浮現邪氣的笑容,「竟然問我為什麼會知道--」  
  「那當然是因為,我也是玩家了。」
  名為c的npc,還記得自己的真名叫做紀梵。
  「真是久遠的記憶了……」
  剛開始進入遊戲的時候,他還是一無所知的天真白蓮花,在第一個遊戲結束後,意外獲得一枚寵物蛋,召喚出了現實中他喜歡的大神沈洲陸。
  接下來的幾個遊戲,他都打出了真結局。和沈洲陸也發展成為了情侶,可是兩人的分歧卻漸漸擴大。
  對方不懂他為什麼每次都要冒險打真結局,而他對於身處現實中的沈洲陸,也漸漸產生了怨忿的心情。
  「明明我這麼喜歡你,拚命想攢積分回到現實,回到你的身邊,為什麼你就是不理解我呢?」
  兩人矛盾漸深,終於某一次在遊戲中他的殘忍選擇徹底惹怒了沈洲陸,對方打算與他分道揚鑣,這一次遊戲結束後就離開,並且再也不會進來幫助他。
  於是在最後,紀梵親手殺掉了對方。 
  「那我只能殺了你,你就能屬於我一個人了。」
  從此以後,黑化的道路一去不返。
  每一次打出真結局,系統都會獎勵他大量的點數,靠著點數他兌換了很多技能,漸漸的,強大無比的他成為恐怖遊戲世界中,主神也無法掌控的存在。
  他沒辦法離開遊戲世界,可是每一次遊戲,都可以任意選擇自己的角色。是普通無害的npc,還是最終的大boss……
  他觀賞著那些玩家絕望崩潰的表情,開心地玩著自己的遊戲。
  「唔,下一次,扮演什麼角色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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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隱藏結局(注,戰鬥人士未滿級不要往下看!!!看了不要找作者聊人生!)內容接《桃源路4號》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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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梵看著鏡子,裡面霧氣茫茫,模糊出現一個身影由遠及近,輪廓也因此漸漸清晰。
  「你來了。」那人發出低沉的歎息,有著莫名的悲傷。
  紀梵側望向身旁,那個名為沈洲陸的男子默默地注視著他,卻在他情不自禁伸出手指觸碰到對方臉頰的肌膚時,化為了一道縹緲的霧氣。
  紀梵一僵,轉身把手掌緩緩貼在冰冷的鏡面上,微笑卻潸然淚下,「啊,我又來了。」
  他終於看到了鏡子裡杜子謙的長相--
  有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你想起來了。」那人凝視著他,眼神滄桑渺遠,含著無限悲涼。
  紀梵輕輕頷首,扯扯嘴角,笑容自嘲,「所有的一切我都想起來了。」
  「--包括我的名字,我不叫紀梵,我叫,杜子謙。」
  發生在醫學院的這個故事,是真實的。  
  自殺死亡後,因為消不去的執念,他成為了地縛靈,日日夜夜徘徊在這裡。
  然而徘徊久了,記憶也會慢慢模糊。他不願意忘記林朗,所以設置了這一切。讓他能夠一遍遍地輪迴,就算是短暫的過去,也好。
  從恐怖遊樂園開始,所有的遊戲都是他的幻想--也包括那個叫做沈洲陸的人。
  他設定了對方是電競大神,有著修長有力的手指,這一點和作為醫生的林朗一模一樣;
  他設定了讓這個人一直不離不棄地陪伴著自己,兩人相戀相伴,至死不渝。
  他設置了五關遊戲,以此來延長幻想的時間。
  為了忘記真相,每一次他都故意抹去了自己的記憶,塑造出一個叫做紀梵的玩家。
  他設置的鬼怪、關卡,其實都是想要阻止自己進入到最後一卷。
  卻沒想到,心底的本能還是潛意識地追求著真相。
  於是兜兜轉轉,每一次,都走到這樣的結局。
  「絕望嗎?」鏡子裡的人問,「逃脫不了這個輪迴。」
  杜子謙把頭貼到鏡面,神情疲憊,「很累……」
  每一次得知這近乎荒謬的真相,他都快要崩潰。
  然而理智又清醒地告訴他,這才是他探尋的真相。
  荒謬絕倫,卻真實的可怕。
  他只是想要在虛幻的空間裡,和化身為沈洲陸的林朗在一起,怎麼就那麼難?
  總是一次次地,走到了真相。
  多麼悲哀。
  「那麼現在,」裡面的人舉起一隻手貼在鏡子上,和杜子謙的手腕相對,上面的刀傷清晰可見,看得出割腕時候是多麼用力狠心。
  他看著杜子謙,「一次次的輪迴,你厭倦了嗎?如果是你的話,想要停止也是可以的。」
  停止?杜子謙心裡一痛,「所謂的停止,就是消除這一切關卡和佈置,重新作為地縛靈徘徊,直到徹底忘記對方吧。」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人,他們長得一模一樣,表情都是同樣的絕望悲哀。
  杜子謙忽然平靜地笑了,「每一次,每一次我都會這樣問自己吧。」
  可是,每一次,都做了同樣的選擇。
  否則,不會一次次輪迴到現在。
  「你已經做出選擇了嗎。」鏡子裡的人悲哀而又感激道。
  杜子謙把手掌貼到鏡面,與對方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手腕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陳舊的傷痕。
  他微笑道,「是的,我願意。」
  願意生生世世徘徊在這恐怖的遊戲中,願意一次次被殺被虐,只為了,與深愛的人那短暫的相會。
  他閉上眼,感覺天旋地轉,自己被吸入一個黑暗的漩渦。
  與此同時,腦子裡的某些記憶飛快被抽離,一幕幕嶄新的畫面重新被填充進去。
  「我機油竟然是大神!!」
  「我會陪著你的。」
  「我喜歡你。」
  是他的懦弱自卑導致這一切的悲劇,如果他勇敢自信一點,是不是他們的結局,就能完全不同?
  ……
  「唔」
  呻吟著捂著突突直疼的腦袋,紀梵表示整個人都不好了。
  環顧四周,一個發光的雞蛋彰顯著他身處主神空間。
  紀梵:「什麼鬼!」   
  圓球冷冰冰的開口,聲音在這個空曠的空間蕩起回音,「我是主神。編號1573,是否選擇參與到恐怖遊戲的錄製中來?」
  「1,yes 。立即將玩家投入遊戲中。」
  「2,no。友情提示,選擇此答案主神會為你默哀三秒鐘。」
  「請在五秒鐘內做出選擇。」
  紀梵不得不選擇了1。
  主神冰冷刻板地道,「現在開始傳送《恐怖遊樂園》,3、2、1!」
  紀梵目瞪口呆地伸手,「喂等等……」
  話沒說完,一道白光閃過,下一秒紀梵就置身於另一個陌生環境中,還保持著作挽留狀的爾康手,獨立於瑟瑟寒風之中。
  抹了把傷心淚,紀梵告訴自己,漢子不哭,站起來擼!
  他發現自己在一座遊樂場裡,正在茫然不知所措(並不)的時候,身後響起一個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這些結局就相當於電影的彩蛋啦,當不當做正文,隨便你了,開心就好(喂!)


第81章 B番外新遊戲

霧茫茫的一片遙無邊際,豎立著無數白色的冰棺,散發著幽幽的寒氣。綿延千里,其下冰雪皚皚,整個空間萬籟俱寂,了無聲息。

每幾座冰棺合圍正中間就有著一個小小發光圓球,形成一個個圓弧形。其中的幾座冰棺裡,躺著讓人熟悉的面孔。

陸仁甲、肖柄義、何凡斌、逡鍾叮,以及a和b。

此時,他們全都被封在冰棺裡,一動不動,身體僵硬發白。只有眼睛睜開偶爾轉動一下,才能表明他們還活著。

--說是活著,其實也不盡然。

因為他們曾經是玩家,而現在是失敗者,是npc,已經成為了遊戲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走這邊。」

「小心。」

幾人面前的圓球正在播放立體映像,正是紀梵和沈洲陸通關的《桃源路4號》。

冰棺裡的每個人雖然不能言語無法動彈,但是眼睛全都一錯不錯地盯著遊戲畫面,全神貫注地看著。

在場的每一個人曾經都是如同紀梵他們那般,活生生的玩家。只是在遊戲中未能通關便死去,就會被主神製作成npc。當有遊戲需要npc的時候,就把他們投入其中。

但那時的他們如同行屍走肉,意識全無,身體則被主神模擬的他們的人格操控。

只有遊戲結束,回到主神空間,他們才有片刻的清醒,可以完整地觀看自己參與的遊戲視頻。

血淋淋的《桃源路4號》gameover幾個字赫然映入眼簾,視頻很快播放完畢。

主神空間重新恢復死寂無聲。其他人抓緊時間牢記通過看遊戲視頻總結出的經驗,而b也想照常這樣做,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靜不下心來。

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的,是紀梵和沈洲陸最後相擁微笑的幸福畫面。

心中不斷湧起複雜的心情,有羨慕,有嫉妒,有遺憾,更多的,則是悵然所失。

如果,他的身邊也能有紀梵這樣的人,自己的結局是不是也能完全不一樣?

一瞬間,b想起很久之前的事,久的連回憶起來都有些費勁。

他曾經懷抱著懲惡揚善的信念成為一名警察,實習的時候在當地的派出所工作。

上班沒多久,有一次為了抓捕罪犯,他英勇犧牲。

所以當進入到恐怖遊戲的時候,他對主神是心懷感激的,無論如何,對方給了他可以生還的機會。

剛開始的遊戲,難度並不大,有著遊戲經驗的他很快順利過關。可是接下來的遊戲,卻是越來越難。

裡面出現了npc,故事線也變得複雜起來。

他認為只有一條線才是正確的選擇,才可以順利活下來。

但如今成為npc看多了別人的遊戲視頻,其實他發現,無論哪一條路,玩家選擇之後,只要堅持下去也能走到終點。

比如要壞就壞到徹底,見死不救為了自己活下去可以拖別人下水,這樣的人往往能打出黑暗的真結局;

比如善良到底,一直好心幫助其他人的「聖母」,也可以有驚無險地打出he結局。

最忌諱的,就是搖擺不定的玩家。偶爾心軟救了人,下次為了自己不得不放棄對方,那麼就會得到系統「偽善」的評價,使得遊戲難度大大增加。

--但本來人性就是這麼複雜。也因此,普通人想要順利通關,也並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這裡待的久了,b也慢慢推測出了一些主神的情況。

主神維持不停運轉的能量,就來源於玩家在遊戲中的喜怒哀樂。無論是恐懼、還是害怕,或者通關後的狂喜,這些情緒就是主神的能源。

它吸收了這些情緒然後使得自己能夠無休止的運行下去。

而主神是誰製造的,為什麼存在……

b只能揣測,就如同人類玩遊戲只是為了好玩而已,主神就像是更高級的造物主手中的主控程序。

而他們,就是一群被他掌控和設計的棋子。

為了測試「他」的遊戲,特意從現實世界挑選了這樣一批人,把他們投入主神空間。

一般來說,遊戲中出現的npc,都是曾經是玩家的人扮演的。和玩家好感度越高,他們的主動性就會一點點恢復。

從剛開始只能聽主角的建議行事,到後來會根據自身的性格給出主角建議(比如在古堡裡,紀梵提議要不要再留下一個人和b一起守入口,b說不用)。那一點主動性也是根據npc本身性格模擬出來的選擇。

比如同樣的場合,逡鍾叮則會建議多一些人陪自己留守。

當npc和玩家好感度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會開啟特別的「復活戰」。

一般在復活戰中,npc會有著主神給予的boss的身份。他的任務一般來說和玩家的目標,是完全相反的。

因為這種你死我活的競爭關係,npc都會拚命把握住機會,爭取獲得最後的勝利。

如果打敗了玩家,自己活了下來,那麼就會恢復玩家的身份,繼續遊戲,直到攢夠足夠的積分脫離遊戲世界;

失敗,則是繼續做行屍走肉的npc,等待著渺茫的下一次復活戰機會。

在遇到紀梵之前,他們這幾個npc中,只有逡鍾叮有過復活戰的機會,只是可想而知,那一次她失敗了。

--而那一次,恰好b是玩家,那也是他作為玩家的最後一戰。

在遊戲裡雖然歷練過幾次,依舊保持著善良本性的b竭力幫助其他npc,試圖與以往一樣帶領著大家過關。

然而,那個探險類的遊戲,真相迷霧重重。荒廢的監獄以及附屬的煤礦,瀰漫在天空中雪花一樣的灰燼,層出不窮的怪物和被燒成人棍的犯人,線索真真假假,使得真相反覆被推翻。

隨著線索的深入,身邊的npc一個個地死去,b即使想救其他人也無能為力了。

而在最後,即將拿到鑰匙離開山谷。在懸崖邊時,逡鍾叮卻不小心被突然冒出來的怪物襲擊,b上前營救,好不容易把怪物殺死,正精疲力盡之時,卻被人從後面用力一推!

反應迅速的b下意識地抓住對方的手腕,逡鍾叮猝不及防之下隨著慣性,兩個人都掉下了山崖。

呼呼風聲中b迅速墜落,他不可置信地看著同樣掉下來的逡鍾叮。

那個時候,竟然是丁恩將仇報,伸手推的他。

連痛心疾首地一句「為什麼!!」都沒能問出口,他就落了下來,在即將打通遊戲的地方的山谷裡,活活摔死。

這之後,他也被主神改造為了npc,才得知了那些隱藏的秘密。

原本對逡鍾叮的不解、憤怒,在自己成為npc後,過著那樣行屍走肉的生活,b逐漸理解了對方的心情。

如果是他的話,一定也會拚死把握住復活戰的機會的。

--卻沒想到,那一天很快到來。

npc和玩家的好感度的來源,主要還是因為性格匹配度。

比如果玩家是個男生,很容易對眾人中唯一的女生、美麗大方的妹紙逡鍾叮產生好感,繼而影響後面的劇情;

而豪爽的漢子則會和a或者小兵一成為朋友。

就如同b,也和紀梵產生了戰友般的情誼。

雖然只能在遊戲之後才能觀看到他們一同征戰的畫面,b卻一點都不對紀梵陌生。

就好像兩個人真正面對著面,並肩這樣一路走過來。

他不明白自己對紀梵的心情,只是每一次看著視頻,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在對方臉上逡巡。

他知道他身體有多廢材,亦瞭解對方歡脫吐槽背後堅強樂觀的心。

僅在第二個遊戲,他倆的好感度就刷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80%。想必再過一個遊戲,他就能等到期盼已久的復活戰了。

可後來看視頻的時候,他才發現,紀梵竟然擁有可以和外界溝通的能力。那個時候沈洲陸沒有出現,他也不知道對方是誰,但每每看到紀梵和對方對話時一臉信賴的模樣,躺在冰棺中無法動彈的他心中就不可抑止地產生憤怒!

本來,應該是他陪在他身邊的!

好不容易等到復活戰來臨之際,然而,當立在「雪月花」的中庭,b看著櫻花綻放如雪,得知自己的狼人身份後,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若狂,而是失落地想,如果紀梵知道狼人就是他,得知一切真相,會不會絕望,會不會憎恨他。

--就如同剛成為npc的那段時間,他也是無比地痛恨害死他的逡鍾叮。

當然,從內心來講,他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放棄這難能可貴的復活機會。他還是想活下來,想要真正站在紀梵面前,與他並肩作戰,而不是被主神操控的npc。

於是他出言,使得大家偏向於他的話,首先把票投給團隊以外的人;他設局,故意自殺,使得逡鍾叮復活他,用掉了那珍貴的復活機會。

……但其實,那個時候他並不能十分肯定,餘下的幾人中逡鍾叮是牧師。

沈洲陸和紀梵在一起,復活機會肯定不在他們的手上;剩下陸仁甲、肖柄義、逡鍾叮,三分之一的機會。

如果再謹慎點的人,大概還要再殺掉一些人才能確定牧師的身份。

然而那個時候,鬼使神差地,他選擇用這樣賭博的方式,去確定牧師。

如果賭輸了,逡鍾叮不是牧師,那麼他死,順便替紀梵他們解決掉好感度高的逡鍾叮,防止下一次是她的復活戰;如果贏了……也不一定能贏到最後。

但紀梵的運氣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倒霉。

所以他賭贏了。

按照之前的佈局,一一殺掉剩下的人,等到最後只剩下和沈洲陸在一起的紀梵時,b握著沾滿其他人鮮血的匕首,默默地擦拭著臉上的血跡,心中想的卻是:不知道紀梵成為npc之後,還有沒有那雙靈動狡黠的眼睛?

當被重傷的沈洲陸拚死抱住、當被紅了的眼紀梵捅了一刀又一刀,躺在血泊之中的b仰望著天空,明白自己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可以為了紀梵而生,沈洲陸卻可以為了他而死。

所以,也才會那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對話。他違規告訴了紀梵恐怖遊戲世界的潛規則,由此受到懲罰,被主神調離紀梵所在的遊戲,投入到其他玩家的遊戲中。永遠也無法再與對方並肩而戰了。

但是,他並不後悔。

他只是一個自身難保的npc,無法帶著紀梵逃離主神的世界。如果可以,他希望沈洲陸能夠做到,這是他最衷心的祝福。

b安詳地閉上眼,等待著進入下一個遊戲。

眼前白光一閃,他來到一個學校前。

「喂,你是誰?」身後傳來一個大大咧咧的質問聲音,b回頭,一個眼睛大大的俊美少年高坐在圍牆上,屈膝抱著腿,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b有片刻的失神,那雙清澈的眼睛,似曾相識。

「我是b。」他這樣說。

少年一下瞪大了眼睛,他從牆上敏捷地跳下,站在b的面前玩味地打量一番,勾起嘴角邪笑,「終於遇到你了!」

b不明白為何對方這樣說,被程序操控的他只是木然地望著對方。

對方毫不在意他的反應,自來熟地挽起他的胳膊,帶著他推門進入深夜無人的學校,嘟噥著抱怨,「好像不是晚上的背景就不叫做恐怖遊戲了一樣,我最討厭夜晚了!」

百分百模擬了b性格的npc下意識想抽出手,卻被少年死死抱住,對方仰起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告訴你,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b掙扎開,「放手!我不認識你!」

「以後就認識了唄,」少年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放開挽著b的手,轉而盯著學校,眼神沉沉暗如陰霾,嘴角揚起一抹邪佞的弧度,「想要復活的話,這一次就陪我玩個大的吧。」

「!」明明已經是npc的b,此刻心跳徒然漏了一拍。

深沉的夜幕暗無邊際,深夜的校園鬼影幢幢。

屬於紀梵的遊戲已經結束--

但b的遊戲,還正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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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的都是溫馨甜蜜輕鬆爽YY的文哦:p
因為本人最忌的就是虐文)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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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文有時是在內地網站下載出來後是亂碼而被用轉換器轉繁體字,但有時有些句子轉不到而維持亂碼狀態,我也不懂弄拉別介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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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公開的文章都是在網上隨便搜查就可以找到的,也是這樣我才敢放上來公開分享|D 也為了把看過的文章歸納等以後方便找出重溫, 再加上想和大家分享下所喜愛的文章, 才弄了這個BLOG ~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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