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之種植師 by 鬼半京

CP:健氣撩騷種植師受 X 偽高冷悶騷忠犬美攻
習慣了末世殺喪屍的日子,突然種田有點不習慣呢。
不如,種個“喪屍”吧。

安詣為給心愛的男孩找食物,死於喪屍圍攻。然後重生到了未來。
未來有他“自己”的後裔,還有他的男孩。
為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安詣答應系統的要求,成為種植宗師。
只是……誰說種植師只能是輔助職業了?(⊙▽⊙)
靈植動起來,精神觸須一起嗨~誰敢攔我道,統統抽個稀巴爛~
《未來之種植師》 作者:鬼半京
文案
CP:健氣撩騷種植師受 X 偽高冷悶騷忠犬美攻
習慣了末世殺喪屍的日子,突然種田有點不習慣呢。
不如,種個“喪屍”吧。

安詣為給心愛的男孩找食物,死於喪屍圍攻。然後重生到了未來。
未來有他“自己”的後裔,還有他的男孩。
為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安詣答應系統的要求,成為種植宗師。
只是……誰說種植師只能是輔助職業了?(⊙▽⊙)
靈植動起來,精神觸須一起嗨~誰敢攔我道,統統抽個稀巴爛~

閱讀須知
主受,互寵,甜。戀愛為主,升級為輔。

內容標簽:未來架空 甜文 幻想空間 科幻
搜索關鍵字:主角:安詣 │ 配角:阿瑞斯·塞恩 │ 其它:異能,年下,主受




  ☆、〇〇〇

  【前世】
  3013年,聯合國星際科研隊在M13行星成功捕獲一只被冰凍的軟體動物,它被叫做“蓋亞”。
  3077年,蓋亞細胞開發出的治療藥劑“藍星”問世。它能再生斷肢,且無任何排斥反應。三年後投入臨床治療。
  3090年,多國啟動“蓋亞計劃”,制造人形兵器。
  3120年,蓋亞計劃的失敗品——機械喪屍——逃出實驗室,導致第5次世界大戰爆發。歷時七年,機械喪屍被消滅。全球文明倒退百年。
  3230年,蓋亞病毒被全球散播。人類全部感染,病毒潛伏期間,人類惶惶,暴力事件驟增,同時,機械喪屍再次出現,並有目的地屠戮人類。地球文明再次停滯、倒退,許多尖端科技技術消失。
  3234年,感染者中出現了極端異變個體——異能者。人類發起反擊。
  3250年,全球淪陷,三百星艦逃離地球。能源告竭,元祖安雲凡以一人之力破開空間,星艦分散離去。
  3252年,安雲凡所在星艦抵達聖星,安雲凡死亡,拜托阿瑞斯·塞恩,建立新家園。
  【創世】
  3252年,一艘搭載32萬人的星艦抵達聖星,在聖星東方建立帝國——聖帝托納。當時最強異能者阿瑞斯·塞恩成為國王。
  開啟星紀元。
  阿瑞斯·塞恩與安雲凡被人類並稱為“元祖”。
  其後,人類快速發展,但“基因壁壘”出現,聖帝托納人□□炸,資源告急。
  為尋求新資源,聖帝托納派出“諾亞”戰隊,共計2萬人,離開聖帝托納,前往聖星未開辟的荒地。
  諾亞戰隊發現一種晶礦,並且發現它能開發異能者的能力,第一批接觸到這些資源的諾亞隊員,異能爆發,突破先天實力,進入可升級狀態。他們自稱“進化者”。
  進化者在聖帝托納發動叛亂,叛離聖帝托納。
  星歷78年,進化者在凶獸、叢林橫生之地——聖星的熱帶區域——建立國度“莘耶特”。
  莘耶特坐擁晶礦資源,異能者實力一度碾壓聖帝托納,重啟了奴隸制,廢除科技化,瘋狂開采晶礦能源。莘耶特多次騷擾聖帝托納邊城,妄圖反噬。最終爆發“血痕之戰”。
  血痕之戰歷時兩年,最終阿瑞斯·塞恩傾盡異能重創莘耶特,同時也因重傷陷入休眠。
  莘耶特與聖帝托納共計傷亡近十萬人,兩國皆無力再戰,進入短暫的和平時期。
  而血痕之戰中,大范圍的戰爭引起了獸潮的到來,大量人類流離失所,只能外逃。他們一部分逃入大海,無意間發現了一個海島群落,那裡凶獸鮮少,資源豐富,遠離大陸的紛爭戰亂。
  這一部分人定居於此,借著和平時期的緩沖,逐漸壯大,成立了一個新王國——牧斯瑪。
  血痕之戰後,由於阿瑞斯·塞恩的休眠,聖帝托納陷入權力紛爭,一個異能者組織應運而生——白鯊。
  白鯊是由血痕之戰中的異能者創立,他們因為從莘耶特的異能者手裡奪得晶礦而臨時突破、實力大增,在戰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相比之下,聖帝托納的科技化在血痕之戰中的表現,實在不盡人意。
  此後,白鯊大肆宣傳晶礦的力量,引起了用晶礦提升異能的狂潮,帝國科技被排擠。
  白鯊成員迅速擴張,終於染指政權。
  星歷107年,在白鯊的操控之下,聖帝托納最高科技院資源被剝離,大量科學人員以及邊緣低等公民被驅逐。
  此時,白鯊已經顯示出了它的極端性質——異能者至上主義。
  在白鯊的殘暴惡行之下,公民開始醒悟,元祖派勢力重新站到台前,他們首先幫助被驅逐的科學人員在聖星以北的雪原建立了臨時的棲息地——安德魯托。
  接著,元祖派勢力揭露了一個秘-密——晶礦帶來的力量,並非是安全的。
  白鯊的威信受到質疑,未立穩的政權岌岌可危。
  白鯊開始在國內發動極端反抗,並妄圖聯合莘耶特分割聖帝托納。
  聖帝托納進入“內亂時期”。
  然而內亂還未開始,便被扼殺了。
  結束它的,是一個異能者的死。
  那是一個白鯊與莘耶特組建的臨時軍裡的一個異能者。他依靠晶礦的力量,從一個普通的速度加持異能者,變成了一個可以與元素異能者抗衡的存在。他大量地汲取晶礦,甚至突破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然而就在他突破的瞬間,他體內的能量突然爆裂,甚至讓他整個人都被撕裂。
  有傳說,當時滿地的碎裂屍塊中,甚至找不到一塊大過巴掌的。
  元祖派曾經說過的“秘-密”終於被重視,許多異能者停止汲取晶礦的力量,但依舊有人不以為然。
  這些人,為他們的不以為然付出了代價。
  接二連三爆體而亡的異能者,終於讓這場荒唐的戰亂被扼殺在萌芽之中。
  一時之間,異能者人人自危,晶礦被束之高閣。莘耶特當機立斷,閉國以防御。
  聖帝托納部分勢力借此機會,消滅了白鯊組織,並成立三個集團軍,分散軍權,重建聖帝托納體系。
  聖星進入第二個和平時期。
  這期間,出現了大量的城間商人,他們來自牧斯瑪。
  牧斯瑪的公民以行商為主,他們能操縱海獸,擅於水戰。
  他們以海中資源與帝國之間交換物資,卻被聖帝托納與莘耶特當做一個零散的部落,而未在意。
  這也是牧斯瑪能在之後的日子裡,成長為一個商貿中心的契機。
  同樣在此期間,安德魯托沒有停止對科技的探索。他們對這種晶礦的力量很感興趣,於是他們以開發的合成食物技術換取了大量被人忌憚、棄之如敝履的晶礦。
  終於,星歷114年,安德魯托開發出了一種能以晶礦驅動的武器,這種武器被稱為“機械靈兵”。
  機械靈兵被分為兩種,每種分為不同等級,普通人與異能者都能使用。
  安德魯托並沒有第一時間分享這個消息,他們封鎖了消息,並創立了一支以操縱機械靈兵為主的軍隊。
  星歷126年,安德魯托對外宣布成立“安德魯托共和國”,並宣布了機械靈兵的存在。
  而此時,安德魯托的機械靈兵軍隊已經十分純熟。
  聖帝托納已經掌控政權的元祖派十分震怒。但機械靈兵的威力讓他們忌憚。
  安德魯托並不想與聖帝托納為敵,同意向聖帝托納優先出售機械靈兵。
  莘耶特結束閉國,並從牧斯瑪的商人手中得到了機械靈兵。
  很快,各國以操縱機械靈兵為主的兵種成立,機械靈兵迅速成為了人類主要戰力之一。
  重新得到力量的莘耶特蠢蠢欲動,但汲取晶礦帶來的後遺症掣肘著他們的拳腳。
  汲取過晶礦的異能者的病痛問題,成為了幾國共同面臨的難題。
  這個難題,最終被安德魯托解決了。
  星歷279年,安德魯托發現了一種能平衡晶礦力量的物質,它們被稱為“靈藥”。
  靈藥的成分不明,只存在聖星原生動植物之中。
  然而他們最大的作用並非是針對異能者,而是普通人——靈藥打破了基因壁壘,緩解了被蓋亞病毒縮減壽命的症狀。
  機緣巧合,元祖安雲凡的後裔出現了精神力異能突變,他能改變植物的生長,從而得出天然的靈藥。
  這種靈藥是植物的果實、枝葉、根須……
  它們能讓異能者體內的晶礦殘留物質被清除干淨。同時,也能安全地提升異能者的力量。
  這一發現,讓聖帝托納重新站到了帝國的中心點,找回了元祖之國的尊嚴。
  元祖後裔並沒有打算私藏這一技巧,他不顧政派的反對,廣收學子,不分國度,教授這種新生的能力。
  自此,一個能與“異能者”、“機械靈兵”抗衡的新勢力誕生——“種植師”。
  種植師同樣需要天賦,有精神力異能的異能者,在種植方面更有天賦。
  很快,這些種植師不僅研發出了針對不同異能者的“靈藥”,他們還帶來了一種新的異能武修理念。
  那是以人體脈絡為基礎的能量異化,甚至普通人也能修行——當然,效果與異能者相比實在是天差地別。
  因為種植師的出現,帝國之間進入第三個和平時期。
  這也是持續時間最長的和平時期。
  在這期間,只發生了兩次不足為道的“小瘙癢”。
  牧斯瑪成為了商貿大國。莘耶特曾兩次向牧斯瑪發起進攻,但都以失敗告終——牧斯瑪人擅於水戰,還馴養了許多海獸,成立了一支由異能者與海獸組成的特殊水軍。
  星歷1325年,沉睡多年的元祖阿瑞斯·塞恩蘇醒。但傳言他異能已經衰敗。
  星歷1355年,元祖安雲凡後裔——安婉茹公爵在“黑暴雨事件”中死亡,其幼子重傷,失去異能,種植師傳承至此斷絕。
  數百年的風平浪靜之下,隱藏的是暗湧滔滔……


  ☆、1〇一

  3234年,北京市。
  城市已經荒廢多年了,安詣原本的計劃並不是在這裡停留,但是沒辦法——阿瑞斯被感染了。
  阿瑞斯只有17歲,是安詣一個好友的繼子。末世來臨前,阿瑞斯一家從英國來中國游玩,就被困在了這裡。末世爆發初期,阿瑞斯的父母被感染,然後混入喪屍潮消失了。
  之後,安詣帶著當時只有13歲的阿瑞斯四處奔逃。
  他們一路往北,在蒙古有一處“安全島”,是他們的目的地。
  然而就在剛才,阿瑞斯出現了被“蓋亞”病毒感染的症狀——感染初期,被感染者會失去行動能力、持續高燒,需要補充大量的水和食物。
  如果幸運,他能異變成異能者,如果不幸,那就只能淪為喪屍。
  安詣在城市邊緣尋了一處較完整的高樓,將阿瑞斯安置在了裡面。
  房間狼藉一片,好在因為樓層較高還算保存完整。
  安詣把阿瑞斯放在沙發上,然後將房間的各個入口都設置了障礙,並且放置了對喪屍用的精神波干擾儀。
  阿瑞斯的臉色酡紅,嘴唇卻又蒼白起皮,汗水打濕了他的頭發和長長的睫毛,看上去可憐極了。
  “嘿,阿瑞斯。”安詣半跪在沙發邊,動作溫柔地撩開阿瑞斯貼在臉頰上的濕發。
  阿瑞斯睜開眼,瞳孔有些擴散了,這讓他的目光看上去很迷茫。
  “安叔。”阿瑞斯聲音干澀而嘶啞,他說道:“我是不是快死了?”
  “怎麼會。”安詣輕輕摩挲著阿瑞斯的臉頰,說道:“你不會有事的……”
  “安叔,別騙我。”阿瑞斯搖搖頭,艱難地伸手抓住了安詣的手腕:“我快死了,所以你聽我說。我喜歡你,我知道你已經察覺到了,你不說,是怕我難堪。可是現在不重要了。我喜歡你,真的好喜歡。”
  阿瑞斯說著就哭了起來,眼淚滾燙,落在安詣的皮膚上像是要燒起來一般。
  “你覺得我只是怕你難堪?”安詣的眼眶紅了,他著捧著阿瑞斯的臉,側過頭,輕輕在阿瑞斯的唇上印上一個吻,他說道:“我是怕你把我當變態,我可比你大18歲呢。”
  阿瑞斯的哭聲一窒,仿佛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安詣笑了,他看著阿瑞斯的眼睛,真誠地說道:“我愛你,阿瑞斯。所以請不要放棄,就當是為了我,也不要放棄。”
  阿瑞斯終於回過神,他表情狂喜,眼中湧出強烈的求生欲。他堅定地點頭道:“我、我不放棄。”
  “很好,阿瑞斯。”安詣笑著又親吻了阿瑞斯一下,然後轉身從背包裡翻出了他們僅存的食物——兩瓶水,和一個烤肉罐頭。
  太少了。安詣心裡發沉,但臉上什麼都沒表露出來。
  “該吃晚餐了,真幸運,是你喜歡的碳烤味道。”安詣轉過身對阿瑞斯微笑,然後從綁腿裡抽出匕首,順著罐頭一轉,就把罐頭蓋子起開了。
  食物的香味頓時飄散開來,那一瞬,阿瑞斯的眼神都變了——最初感染的人饑餓感很強,甚至有過感染者餓到吃了自己四肢的案例。
  安詣沒有讓阿瑞斯久等,他用找來的一個勺子挖了一大塊罐頭肉,遞到阿瑞斯嘴邊。
  “吃吧,阿瑞斯。”
  食物的誘惑是巨大的,但是阿瑞斯卻沒有撲上來,他強忍著食欲,看向安詣:“安叔,你呢?”
  安詣笑了,他的男孩總是這麼為他著想。
  “來的路上我注意了一下,隔壁街有一個糧食儲備站,是“蓋亞”爆發初期,國家設立的。那裡有存糧,一會我去就弄來。”安詣說得很輕松,好像真有這麼一回事一樣。
  阿瑞斯信了,他總是相信安詣的。
  “快吃吧。”安詣手往前一送,把罐頭肉喂進了阿瑞斯的嘴裡。
  兩瓶水和一個罐頭,阿瑞斯用了兩分鍾就吃完了。但他的狀況依舊沒有緩解。
  安詣把空罐頭捏扁丟了出去——不然阿瑞斯餓起來,可能會噬咬罐頭鐵皮,會弄傷他自己。
  “阿瑞斯,我要出去了。走之前,我要你答應我:一定要等我回來,而且你能扛住饑餓感,不會吃掉你漂亮的手指,對嗎?”安詣微笑著看著阿瑞斯。
  阿瑞斯點頭,表情認真地說道:“我會忍住的,安叔。”
  “很好,阿瑞斯。等我回來。”安詣在阿瑞斯的額頭落下一個吻,然後轉身離開了。
  阿瑞斯目送安詣離開,他毫不懷疑安詣會回來。因為在他眼裡,安詣是強大的,4年來,安詣就像是戰神一般屹立在他的身前,他戰無不勝。
  他會回來的。
  但是這一次,安詣失信了。
  城市向來是機械喪屍的溫床,這也是安詣從不在城市停留的原因。
  4年的時間,機械喪屍的進化是駭人的,它們擁有正常人的五感和運動速度、甚至正逐步恢復智力。
  它們唯一的弱點,是陽光。
  不幸的是,今天是個陰天。
  安詣跑了五條街,終於在一個小店裡發現了一袋大米,當他試圖拖出大米的時候,他被喪屍包圍了。
  上百的喪屍群,安詣知道到此為止了。
  走投無路,安詣只能注-射了僅有的三支“蓋亞”變種病毒,這種病毒能短時間內強化人體,但是副作用也很大,三倍的注-射量,安詣存的是同歸於盡的心。
  但,值得。
  安詣殺死了圍攻他的一百多只喪屍,並且成功帶著食物逃走了。遺憾的是,他最終沒能走回那個房間。就在靠近房門十米遠的地方,安詣倒下了。
  神智開始模糊,身體仿佛被焚燒一樣痛苦。但是安詣心裡想的卻一直都是阿瑞斯。
  阿瑞斯如果知道自己死了會很傷心吧?阿瑞斯如果變成喪屍了怎麼辦?或者阿瑞斯變成異能者,一個人又要怎麼走下去?他太善良了,機械喪屍已經有了智力,他被騙了怎麼辦?
  在無盡的擔憂和不捨中,安詣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
  他死了,死前的最後一刻,他祈求上天——快點讓阿瑞斯發現我吧,不然他得餓瘋了,就算他出來吃了我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注:前10-15章,主介紹、感情。之後才會逐漸步入升級流正軌。
慢熱——不是指感情慢,是指主角的牛掰。
種田文——我理解的種田文,就是談談戀愛、種種花草、順便升級的閒散文。

  ☆、1〇二

  
  安詣幻想過許多種死後的世界,唯獨沒有這一種——他變成了一只透明的小水母。
  水母只有巴掌大小,通體發著微光,軟軟的傘蓋下,垂著幾十根粉絲粗細的觸手。而他所處的地方,卻並不是大海,而是一片黑暗的虛空,無邊無際,死寂一片。
  安詣試著在虛空中劃動了一下觸手,但幾十只觸手實在是很難控制,才不過動了一下,就有幾只觸手直接打結了。安詣嘗試把結解開,結果就是,他有一半的觸手都打結了。
  安詣:“……”
  就在這時候,一個聲音突然在虛空中響了起來。那是一個電子音,但卻並不機械,聽上去很像“蓋亞”爆發前,文明時期的智能機的語調。
  “親,你好。你想要重生嗎?”
  安詣一愣,根本沒去追究這聲音的來源,他急急問道:“重生?你是說,我可以回到……”
  “並不是哦,親。”那個聲音特別親切地解釋道:“重生是給你一次新生的機會,你會借助剛死之人的身體起死回生。依照你的死亡時間,重生的時間相對在一千多年後的未來。”
  “未來?”得知無法回到過去,安詣有些失落,隨即也冷靜下來。他笑道:“有這麼好的事?”
  末世4年,他體會最深的一句話就是“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有的哦,親。因為你成功凝聚了精神體,也就是你現在的狀態;並且成功驅動了精神體實體,雖然驅動得一塌糊塗。但你還是滿足了傳承系統空間的選擇條件,所以我可以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但是——”
  那聲音一頓,突然降低了幾個調,語調變得危險起來:“你必須完成系統發布的任務,否則,傳承將會把你最重要的人抹殺。”
  安詣嗤笑一聲:“我最重要的人?呵,他可不在未來。”
  “在的喲,親。”那個聲音又恢復了親切,並扔下了一句讓安詣瞠目結舌的話:“阿瑞斯·塞恩,他在的喲。”
  “什——”
  “你要加油哦,親。”
  那聲音不等安詣再問什麼,就突然在虛空之中變出一個光球。光球直沖安詣,安詣躲閃不及,被那光球撞個正著。
  安詣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像是被攪入了漩渦,一陣的天旋地轉,視線也變成了一片黑暗,連聲音也被拋離了。
  這樣的暈眩持續了近很久,安詣才感覺到一陣失重感,接著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
  >>>>
  “7號病床的病人清醒確認,修復液開始排出。”
  “營養線供給停止,膠囊治療艙三秒後打開,呼叫醫護人員。”
  透明的玻璃蓋子緩緩升起,湧入的新鮮空氣沖散了艙內修復液的鐵腥味。
  安詣渾身赤-裸地躺在艙底,透過眼部防護罩看著雪白的天花板,同時消化著腦海裡湧入的大量信息——
  星歷1366年,聖星,聖帝托納共和國。
  這個身體的原主也叫安詣,只有16歲,是元祖安雲凡的後裔。聖帝托納最古老的貴族家族之一。
  11年前,原主5歲,和他的母親安婉茹一起外出,遭遇了一次大災害——黑暴雨事件。安婉茹在這次事件中遇難,原主受刺激過大,精神異能衰敗消失,淪為一個普通人,安家傳承自此斷絕。
  按理說,有這樣的身家、以及民眾的同情,原主就算沒有異能,也能混得風生水起,然而恰恰相反。
  原主的父親安東尼,在安婉茹遇難一年後就續弦,女方帶來了兩個比安詣大的兒女:安潔莉卡和傑瑞。這兩個孩子是安東尼的私生子,早在原主出生前就已經出生了。
  那時候原主太小了,他只有6歲,根本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原主唯一知道的就是,這新來的家人對他很好,他很幸福。
  或者說,太過幸福了。
  6歲的孩子,10年的時間。在這一家人惡意的、無節制的溺愛中,被成功養成了一個驕橫跋扈、孤僻叛逆、不學無術的紈褲,圍在原主身邊的只有一些根都爛透了的貴族渣滓。
  但是真正毀了原主的,卻是在他12歲的時候,對元祖阿瑞斯·塞恩的“告白”事件。
  阿瑞斯·塞恩,和安雲凡齊名的開國元祖,他們開辟了聖星時代,拯救了人類。他是一位非常偉大、且強大的異能者,更是許多異能者和普通民眾的終生偶像。
  然而對這樣一個國民偶像,原主先是說阿瑞斯在他小時候猥-褻過他,被媒體報道之後,原主害怕得立刻改口,說自己看到小時候的照片,照片背後有阿瑞斯的簽名和祝福,於是原主認為自己跟阿瑞斯訂了婚約,要求阿瑞斯娶他。
  但民眾已經被激怒了,因為原主作為元祖後裔,媒體是一直關注著他的——自然也不會遺漏原主的種種劣跡。
  這樣一個不堪的渣滓,也想染指阿瑞斯·塞恩大人?
  聖帝托納的民眾震怒,安家時常會收到莫名其妙的恐嚇和詛咒郵件、飛車也常被人破壞、還差點從當年的年會名單裡除名。
  動靜鬧得太大,最終還是阿瑞斯·塞恩出面,民眾的憤怒才漸漸平息。
  但也因為阿瑞斯這樣一個善意的舉動,原主卻是真的愛上了阿瑞斯。
  原主成了阿瑞斯的腦殘粉,並且在家人的洗腦下,當真認為自己是可以嫁給阿瑞斯的。
  於是,他開啟了他的新郎計劃。
  例如:他覺得自己不夠美,就在繼母斯曼卡的建議下,把自己的頭發染成了藍色、眼睛做成了漂亮的酒紅色,而且是終生不可改的;他覺得自己的身形不夠柔美,於是專心護膚、放棄鍛煉,終於練就了白皙皮膚、纖細的身材;還有他認為自己的聲音不夠好聽,於是專門請了□□老師,學了一個月怎麼叫-床……
  以及,原主在星網上非常活躍,他專門建立了一個網站,用來公開發表他對阿瑞斯大人的愛慕之情——當然,這個網站經常被民眾攻擊。
  更甚者,因為安家莊園和阿瑞斯的莊園比鄰,原主還跟蹤、偷窺過阿瑞斯。
  這種無休止的騷擾,讓阿瑞斯十分厭煩。他忍無可忍地把原主拉入了黑名單,自此後,原主跟阿瑞斯之間,永遠隔著一整個親衛隊的距離。
  見不到阿瑞斯,原主生無可戀。於是在昨天,原主在阿瑞斯莊園對著的那座高橋上,示威跳橋,口號是“我可以為你而生,也可以為你而死”。
  於是,他就死了。
  對這個孩子短暫的一生,安詣暫時沒什麼想發表的,因為現在他的腦子不夠用了。
  安雲凡、阿瑞斯·塞恩。
  後者很明顯,那個系統也說過,就是他的阿瑞斯——阿瑞斯在那次感染後應該是成為了異能者,而不是喪屍。
  但是“安雲凡”!
  這個名字,在地球末世之前,是安詣身份證上的名字——是的,這是安詣的名字。
  “安詣”是他的小名,小時候他的媽媽叫他“小安逸”;長大後,朋友和熟悉的人依舊會這麼叫他,於是他會開玩笑給不明真相的人說:“我叫安詣”。
  漸漸的,“安詣”反而成了他最常用的名字。
  而且原主記憶中那個安雲凡的模樣,的確是他。
  可是,如果這個阿瑞斯是他的阿瑞斯。那他怎麼可能成為安雲凡元祖?他早在3234年就死了,而這個“安雲凡”卻是個異能者,是在3252年才犧牲的。
  安詣呆呆地望著虛空,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問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1):
聖帝托納——國家名,主角所在國家。
安森斯特——首都,主角所在城市。
建議看看第一章的世界設定。
因為在後文我不會特意在文中解釋這個世界的構成、背景的。
當然,如果你的腦洞夠強大,或者不太講究小說細節,只想爽的,那不看也沒什麼。
麼麼噠。(⊙ω⊙)

  ☆、1〇三

  
  安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直到身體突然被晃動,他才回過神來。
  修復艙外多了幾個醫生和護士,他們都戴著口罩、穿著一體式的醫用服。安詣被他們從修復艙裡撈出來,然後清理干淨、套上病服,推進了一個病房之中。
  病房簡潔干淨,是單人的;旁邊的整面牆都是透明的玻璃,側頭就能看到外面高樓林立、飛車穿梭的安森斯特城。
  “安詣少爺,就檢查結果來看,你恢復得很好。”
  醫生的聲音把安詣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他看著那醫生,聽對方又說道:“不過由於你之前腦死亡過三分鍾,修復艙對你進行了冬眠處理,所以你現在的感官神經會有些遲鈍,這些症狀會在一個小時內消失。”
  原來如此。
  安詣心想:怪不得我到現在都渾身乏力。
  “你的身體已經沒有大礙,今天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我們將會通知你的家人,請安心休息。”醫生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其他的醫生護士也跟著離開。
  轉眼,病房裡就只剩安詣一個人。
  安詣身體疲乏,只能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不過他剛閉上眼睛,腦海中就突然跳出了一個文字泡——長條形狀,發著微光。
  【用戶體驗還好吧,親?】
  是那個系統。
  安詣微訝,原來這樣也可以交流。那可太好了。
  安詣有些急切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個‘安雲凡’是我嗎?這個身體是他的後裔,但我是同性戀,跟誰去生孩子?還是說你在騙我,這根本不是我原來的世界。”
  【安雲凡與宿主的關系——宿主權限不夠,無法查閱。】
  【安雲凡的後裔問題——初代後裔是試管嬰兒。】
  【這個世界與宿主的世界關系——這裡確實是宿主原來世界的未來。】
  安詣皺眉:雖然得到了一些答案,但他最想知道的部分卻依舊無解。
  安詣抓住了一個關鍵詞,又問道:“權限?要怎麼提升?”
  【以提升宿主自身實力來提升權限。權限最高,可以閱覽系統任何存檔。】
  任何存檔,那就代表著任何他想知道的事了?
  安詣眼睛一亮,追問道:“提升我自己的實力,是以什麼標准?學識、體力、成就還是金錢?”
  【現在世界有3種能力者:異能者,機械靈兵,種植師。宿主擇其一樣,成為宗師即可奪取系統主控權。學習期間,根據宿主實力提升階段,開放相應權限。】
  安詣啞然,宗師這個概念,他有所了解。在聖星,敢以宗師自稱的不少;但是能得到旁人認同的,大概只有異能者元祖阿瑞斯·塞恩了。
  要成為宗師,就跟小學生許願說長大要當科學家一樣不靠譜。
  不過成為宗師雖難,但是學習就能得到權限的話,還是不錯的。
  安詣想了想,說道:“我選機械靈兵。”
  【為什麼?】
  系統平板的語調恢復活力,反問安詣。
  安詣說道:“這個身體是個異能廢物啊,黑暴雨事件裡,他的異能和精神力都衰敗了。異能者宗師是絕對沒戲,而種植宗師也是需要精神力的吧。”
  【……】
  【你忘記現在這具身體裡,裝著的是你自己的精神體嗎?】
  安詣:“……”
  擦,對啊!那只小水母。
  【而且如果你選擇機械靈兵的話,你需要前往安德魯托共和國,機械靈兵最頂尖的技術都在那裡。】
  去安德魯托,就意味著要遠離阿瑞斯。
  安詣果斷搖頭:“那我選擇種植師吧。學習種植術到什麼程度,可以得到回答我之前的問題的權限?”
  【五星種植師。】
  種植師分兩種:凡階種植師、星級種植師。
  凡階種植師:不需要精神力,作為一門職業存在。劃分為9個等級。
  星級種植師:又稱精神種植師,需要強大的精神力,劃分“啟蒙、1-9星、大師、宗師”共12個星級。
  五星種植師,要求已經很高了。
  但也並非沒有盼頭。
  安詣有些激動起來:“那我要怎麼做?去哪裡學習?”
  【宿主確認選擇種植師任務?】
  安詣點頭:“我確定。”
  【系統總線任務確定,開啟種植師任務系統。】
  【系統任務:請在下周開學季,進入聖西亞軍校的種植師專業學習。失敗懲罰:系統將抹殺阿瑞斯·塞恩的精神體,造成其腦死亡。】
  “什麼!”安詣大驚:“關阿瑞斯什麼事,你不能傷害他!”
  【只要宿主成功完成任務,系統不會做任何多余的舉動。】
  安詣有些氣惱,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並不太好。但是他還能忍耐,畢竟是這個系統,讓他有了和阿瑞斯重逢的機會。
  “我明白了,我會完成這個任務。”安詣說道。
  【祝你順利哦,親。】
  系統跳出這麼一句之後,文字泡就從安詣腦海中消失了。
  安詣睜開眼睛,冷不丁對上了一雙發光的綠色的眼。
  安詣呼吸一緊,頭皮瞬間炸開了。
  “你醒了,主人。”綠眼的主人直起身,恭敬地站在病床邊。
  安詣看清他的模樣後,長長舒出口氣,無奈道:“瑞恩,你剛才在干什麼?”
  瑞恩,一台老型號的智能管家,是原主的母親安婉茹留下的遺物,也是原主的貼身管家。
  “主人腦電波很活躍,顯示主人是清醒狀態,但主人似乎聽不見我的聲音,我的數據庫分析不出結果,所以我在觀察。”瑞恩規規矩矩地說道。
  “好吧。”安詣失笑,他挺喜歡瑞恩的,在他看來,機器遠比人可靠多了。
  安詣:“你怎麼過來了?是來接我出院的?”
  瑞恩回答道:“是的,主人。安東尼老爺和夫人小姐,都去參加傑瑞少爺晉升為中士的慶祝派對,要晚上才能回來。安東尼老爺吩咐我,如果主人想要出院,就先接主人回莊園。”
  安詣冷笑一聲——原主昨天跳橋入院,一直是瀕危狀態,這些“家人”不僅沒有陪伴在他身邊,甚至在聽到他醒來的消息後,還去參加派對,只支了個機器管家過來。
  這樣的家人,真不知道原主那傻孩子是怎麼看出“愛”的。
  不過對安詣來說,莊園的主人只剩他一個,倒很方便。
  安詣於是對瑞恩說道:“辦理出院吧。有帶我的換洗衣裳來嗎?”
  “有的,主人。”
  瑞恩說著,打開了他的胸膛,從裡面拿出了一套衣裳。
  安詣一看那套衣裳,頓時臉黑了——蕾絲壓花綢緞襯衫、暗紋緊身軟皮褲、鉚釘綁帶高幫靴。顏色依次是粉色、深綠色、黑色。
  安詣沒法怪瑞恩,因為這就是原主被斯曼卡培養出來的審美。
  “算了,瑞恩。”安詣制止瑞恩拿衣裳的動作,說道:“在星網上給我重新買一身衣裳吧,普通的休閒裝就好。”
  瑞恩歪了歪頭,然後合上自己的胸膛,雙目放光,一道光幕被投射出來,上面排列著許多圖片:“主人,搜索結果如下,請問主人想要哪一套?”
  安詣隨意選了一套他以往常穿的類型,說道:“就這個吧。”
  “好的,主人。”瑞恩躬身一禮,然後在星網上訂購了安詣選中的衣裳。
  衣裳很快就送了過來,一個小時之後,安詣的身體恢復了行動能力,自己換好了衣裳,出院了。
  安詣出去的時候,有遇到醫護人員。他們看到如此“樸素”的安詣,先是露出了詫異的眼神,隨後又恢復了冷漠。
  不過安詣不管,他依舊態度溫和有禮,對醫護人員一一道謝、道別,毫不理會那些或愕然、或鄙夷的紛雜視線。
  安詣當然不是受虐狂,而是因為原主腦殘粉的形象根深蒂固,洗白道路任重道遠,必須從現在抓起啊!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就收藏、評論、安利一下~
麼麼噠~
【提前告知】
【另外,不足5個字的評論,或者大量重復的評論,會被系統刪評】

  ☆、1〇四

  
  安家莊園是復古的歐式莊園,不過現在已經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只有安婉茹曾經住過的舊樓、和舊樓自帶的花園被隔離了起來,依舊韻味十足。
  安詣現在也住在舊樓,而安家其他人則住在新起的別墅裡。
  安詣沒有去莊園“探險”,而是直接回了舊樓中。走之前,他吩咐瑞恩:“瑞恩,如果安東尼他們回來了,就來叫我。”
  “是,主人。”瑞恩應道。
  安詣憑著記憶去了安婉茹的書房——安家是種植師創始家族,安婉茹是九星種植師,在她的書房裡,關於種植術的書籍一定不少。
  原主雖然是個紈褲,但卻對安婉茹一直保持敬愛之心,安婉茹的一切他都沒有動過,包括這個書房。
  推開書房的房門,安詣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書房很大,在入門的左邊,是一整面牆的書架,書架被填了七分,都是紙質的書本,而且都很舊了。
  門正對著的,是一排巨大的窗戶,窗簾都拉開的,一眼就能看到外面的月季花圃;陽光穿過花枝和玻璃,被剪成細碎的光斑,在藍色的地毯上灑落一片“星辰”。
  安詣幾乎能夠想象得到,那位優雅的伯爵在午後的陽光裡,浸潤在花香之中悠閒看書的畫面。
  安詣欣賞了一會這個書房,然後走到了書牆跟前。
  書籍種類駁雜,但是都分門別類,整理得有理有條。其中有一半的書籍,都是跟種植術有關的。而且學術類的書籍也按難易程度分了架格,安詣輕易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種植術理論基礎》、《精神力初階認知》。
  拿了書,安詣就坐到了靠窗的沙發上,忘我地看了起來。
  太過深奧的詞匯安詣不會去看,他一目十行,很快掃完了這兩本書,也對“精神種植術”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
  所謂精神種植術,是以精神力去干擾植物生長,從而得到“靈藥”的方式。但精神種植術並不止步於此,它包含:種植、結成、萃取、制藥等方面。
  當種植師度過啟蒙階段,普遍都會選擇一種方向專攻。
  不過安詣受益最大的,卻是《精神力初階認知》這本書。
  精神力對安詣來說,是個很玄妙的東西。他一開始,認為精神力是“意志”這種形而上學的東西,但是看過這本書後,安詣發現並不是。
  與其說是“意志”,他更接近於“靈魂”,或者說是“元神”。
  而精神力的強弱也並非是個人意念決定的,它實際上也是異能劃分的一種,需要外物的孕養——能源晶礦、或者植物靈藥、或者其他。
  相比起異能,精神力的成長更加緩慢,因此種植宗師更是鳳毛麟角。
  安詣合上書本,沒有再深讀的想法,因為就他現在的知識儲備,做什麼都是事倍功半。與其這時候無頭蒼蠅一樣亂啃一通,不如等到入學之後系統學習的好。
  安詣將書本放回書架,撥開其他書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下來。
  安詣把那本書撿起來,微微挑眉——這不是書,而是一本筆記。筆記本的裝幀跟書本差不多,封皮沒有任何文字,只在書脊上有一個很不起眼的暗紋數字“3”。
  安詣打開筆記本,扉頁上用毛筆寫了四個字——《靈植寶冊》。
  “靈植寶冊?”安詣跟著念了出來,翻開看了一下後,頓時大喜。
  這本筆記是安家歷代傳承繼承人的手記,裡面記錄著各種各樣的植物,內容很詳盡,還有手繪的植物圖案,根本就是一本植物百科。
  這對安詣來說簡直太實用了!
  安詣拿著筆記本,又在書架上找了一遍,但是並沒有發現類似的本子。
  “奇怪,難道不是一套的?”安詣翻過筆記本,拇指擦過那個暗紋數字“1”,確認這是人為刻上去的。
  “啊!”
  安詣的手指剛剛滑過,只覺得拇指一陣刺痛,頓時失聲叫了出來,把筆記本丟了出去。然而筆記本並沒有掉落在地上,它在半空就消失了。
  安詣驚疑不定地看了看空無一物的地毯,再看看自己還冒著血珠的手指,確認剛才並不是幻覺。
  【筆記本記錄收集任務開啟。】
  【目前進度:1/10】
  【請宿主再接再厲。】
  安詣的腦海裡突然又冒出了文字泡。
  安詣愣了一下,然後問道:“收集這個?為什麼?”
  【這本就是我的東西。由於某種原因遺失了,其中10本筆記最為重要,還請宿主努力找回。】
  安詣的嘴角抽了一下:“你知道你剛才不經意間,承認了你就是安家的傳承吧。”
  【……沒、沒有啊。】
  安詣:“那個筆記本扉頁有寫,那是安家歷代傳承繼承人的東西,也是屬於傳承的東西。”
  【??!!】
  安詣:“……我詐你的。”
  筆記本是有寫那是歷代傳承人的東西,但並沒寫它屬於傳承。這智商,怪不得會弄丟東西呢。
  【我生氣了!】
  安詣不理它,又問道:“你如果是安家的傳承,那你的存在應該跟那個‘我’有關系吧。也就是說,你找到我,很可能不是巧合?”
  【宿主權限不夠!不回答!我真的生氣了!QAQ】
  安詣閉嘴了。地球時代,因為有個少年階段的阿瑞斯陪著,安詣還是能看懂這些年輕人愛玩的文字表情的。
  怎麼說呢,突然有種自己在欺負小朋友的感覺。
  “咳。”安詣輕咳一聲,無奈道:“對不起,我不該詐你。不如我們現在來說說,要怎麼找到那些筆記本?你有什麼線索嗎?”
  【沒有QAQ】
  安詣:“那有范圍嗎?”
  【沒有QAQ】
  安詣:“你能先別哭了嗎?”
  【不能!!QAQ】
  安詣:“……”
  好嘛,還變“大”哭了。
  安詣無奈了,也不敢再勸什麼,他摸不准這個系統到底是個什麼存在——和他之前一樣的“靈魂”、或者是高等智能。但就現在來看,之前的語氣和強硬都是裝的,妥妥的一小孩啊。
  安詣不擅長應付哭的孩子——阿瑞斯就從來不愛哭鼻子。
  於是安詣決定無視那三個字母,又問道:“那我以後想看那個筆記,能從空間裡拿出來嗎?”
  【完成初始任務後,可以使用傳承空間。QAQ】
  “初始任務,是入學那個任務?”
  【是。QAQ】
  安詣:“……”
  果然還是無視不了!
  安詣扶額道:“我都道歉了,你要怎麼才能不哭啊。”
  【不知道,停不下來QAQ】
  安詣:“……”
  安詣:“那,就先這樣?你要不先回空間?”
  【嗯QAQ】
  【再見QAQ】
  安詣:“……再見。”
  文字泡從腦海裡消失,安詣也松了口氣。隨後卻是“噗”一聲笑了出來,他輕輕搖搖頭,對系統暴露智商這個發現,也是又好笑又無奈。
  但既然系統是安家傳承,那應該跟“他”脫不了干系。這麼看來,系統威脅他要抹殺阿瑞斯的話,很可能只是威脅。
  當然,安詣不敢去試驗。只是心中多少有些輕松了。
  “叩叩。”
  房門被敲響了,瑞恩推門站在門邊,恭敬說道:“主人,安東尼先生他們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
如果有人問:為什麼不直接給阿瑞斯帶話、郵件、寫信之類,注明只有安詣跟阿瑞斯知道的事情的。
答:因為原主被拉入黑名單,黑名單的意思就是他所有的信息都無法抵達阿瑞斯那裡。
(雖然原文已經有寫過,嘛,有備無患)

  ☆、1〇五

  
  新樓客廳。
  安東尼一家三人正坐在沙發裡,電視光屏上連接著星網新聞,正播報著傑瑞晉升為中士的畫面。這只是個三流媒體,但也足夠安東尼幾人自傲了。
  安詣走進客廳的時候,新聞已經接近尾聲,安潔莉卡沒有在,大概是去換下禮服去了。
  “哦,安詣,你平安真是太好了。”斯曼卡首先跟安詣打著招呼,為了看這個新聞播報,她連禮服都沒來得及換,豐盈性感的身材曲線被禮服襯托得曼妙非常。
  安詣對她沒什麼評價,倒是多看了安東尼兩眼——高大、英武,典型的歐美壯漢外表,只不過安詣並不喜歡他那兩撇濃密的老爺胡。
  “爸爸,媽媽。”安詣毫無壓力地叫出這兩個稱呼,笑容很甜很天真。
  安詣跟斯曼卡輕輕擁抱了一下,然後就坐在了沙發上。斯曼卡拉著安詣的手,打量了安詣一下,有些詫異:“這是你新買的衣裳嗎?我沒看你穿過。”
  “是新買的,而且我以後也會穿這些衣裳,媽媽,我需要改變了。”安詣誠懇地看著斯曼卡說道。
  斯曼卡微訝:“改變?”
  安詣點頭:“是的,媽媽。我決定了,我要去聖西亞軍校上學。”
  安東尼奇怪道:“可你之前不是很中意皇家學院嗎?”
  皇家學院,是一所只招收貴族子弟的學校。名字聽著氣派好聽,但全聖帝托納的人都知道,在那裡頭就讀的,都是些混學歷或者資歷的貴族們。
  “所以我才說我需要改變。我這一次差點死掉,我也想通了。現在的我是無法讓阿瑞斯大人傾心的,所以我決定先成為種植宗師。等我成為了種植宗師,阿瑞斯大人就一定會愛上我的。”
  “噗!”
  這時候,換好衣裳下樓的安潔莉卡剛好聽到這句話,扶著樓梯哈哈大笑了起來,邊笑邊說道:“我的天吶,安詣,你真是個天才!”
  種植宗師,就算是曾經的安婉茹伯爵也不敢誇下海口的境界,安詣這樣一個異能廢物也敢說出口,真是無知得膽大啊。
  斯曼卡和安東尼的眼中也閃過嘲弄的神色,他們用了11年的時間,確保安詣變成個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意外收獲是,安詣連腦子也變成廢物了。
  “安詣,你想好了嗎?”斯曼卡問道:“聖西亞軍校可是封閉式管理,一個月才能回家一次。而且裡面紀律很嚴格,無論你什麼身份,犯錯都會受到懲罰的。”
  “是的,媽媽,我想好了。我要去聖西亞,我要成為配得上阿瑞斯大人的人。”安詣一臉決然地說道。
  斯曼卡看向安東尼,安東尼笑道:“那好吧,明天就送你過去。”
  安詣有些詫異:“這麼快?”
  系統不是說下周嗎?
  而他的詫異在其他三人眼裡,就成了臨陣退縮。
  安潔莉卡嗤笑一聲,說道:“安詣,我看你還是算了吧。你知道,聖西亞裡不是只有貴族,也有很多平民,還記得那些平民怎麼罵你的嗎?”
  安詣借坡下驢,臉色頓時變得害怕起來,但還是不改口:“我不怕。而且,姐姐你也是聖西亞的學生,你會幫助我的,不是嗎?”
  安潔莉卡眉頭一皺,正要說什麼,被斯曼卡打斷了。
  斯曼卡:“安詣。聖西亞的報名時間有一周,明天我們送你過去,到報名期結束之前,你都有機會反悔的。”
  “嗯,謝謝你,媽媽。”安詣的神色不如一開始堅定了,他心事重重地跟幾人道了晚安,然後就離開了客廳。
  安詣一走,安潔莉卡就不滿地看向斯曼卡:“媽媽,你為什麼要答應他,他去聖西亞干嘛,丟我們的臉嗎?”
  “安潔莉卡,你該學會沉穩。”斯曼卡輕輕搖頭。
  安潔莉卡撇嘴,說道:“可我並不想和他成為校友,我討厭的家伙總是拿安詣來擠兌我。”
  “他不會成為你的校友的,安潔莉卡。”安東尼笑著說道:“我敢打賭,他甚至連一天都堅持不下去,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人有多討厭他。”
  “那如果他堅持下去了呢?”安潔莉卡皺眉道。
  “那就隨他吧,他還能真成為種植宗師不成?”斯曼卡輕笑一聲,不屑道:“我的寶貝,與其憂慮他,不如多把心思放在你的學業上。你已經是三星種植師了,只要你在畢業前成為五星種植師,你就能得到所有人的承認。”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自動把你認定為安家傳承的繼承人,而不是安詣。安家種植師起源家族的所有光輝,都將會成為你的。”
  安潔莉卡笑了起來,說道:“媽媽,你放心吧。這一學年,我一定可以成為五星種植師。”
  “很好,安潔莉卡,我真為你感到驕傲。”斯曼卡笑著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2):
塞恩大人——普通人對阿瑞斯·塞恩的稱呼。
阿瑞斯大人——原主對阿瑞斯·塞恩的稱呼。
阿瑞斯——安詣對阿瑞斯·塞恩的稱呼。
傑瑞在軍隊,因此這章他沒有出現。
本來有一段,關於安詣見到原主臥房時候的描寫,迷弟的臥房,你懂的。但是因為覺得對劇情沒什麼用處,就刪掉了。

  ☆、1〇六

  
  第二天一早,安詣從原主貼滿阿瑞斯海報的臥室醒來,睜眼就看到對面牆上,已經長成高嶺之花的阿瑞斯,瞬間心情血條就拉滿了。
  “早,阿瑞斯。”安詣對海報裡的人招呼了一聲,然後起床收拾東西。
  原主的東西,安詣只帶走了行李箱——提手上那個阿瑞斯人偶實在太可愛了!
  而遺憾的是,聖西亞禁止攜帶任何智能機,瑞恩只能留在家裡了。
  本來安東尼夫婦要去送他的,但是安詣拒絕了——聖西亞軍校的報名是無限制的,報名時限是7天,7天內要求完成學校的天賦測試或學術測試,合格的以名額排序錄取,不合格的則將在7天之後被驅逐出去。
  所以根本沒監護人什麼事兒。
  雖然安詣的演技不錯,但他並不樂意演。
  >>>>
  聖西亞軍校位於安森斯特城的學院區,這裡限制空中車道,只能搭乘統一的大巴來去。
  在學院區邊緣,飛車停了下來,安詣下車前囑咐瑞恩說道:“你平時就待在舊樓裡,不許他們破壞舊樓裡的東西,也不許他們擅自動你,如果他們要使用武力,我允許你離家出走,知道嗎?”
  “好的,主人。”
  “嗯,那我走了,再見,瑞恩。”
  “再見,主人。”
  告別了瑞恩,安詣從兜裡摸出一個太陽鏡戴上,把臉遮了大半後,才信步混入了人群。
  現在正值報名期,學院區人滿為患,到處都是朝氣蓬勃的少年,那些帶著自信和活力的青春面孔,看著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半小時後,安詣平安抵達聖西亞軍校,這裡的人也很多,但是卻井然有序。而且這裡的學生們,個個都是規規矩矩的原本發色,於是安詣的藍發一下就打眼起來了。
  “嘿,看,那是不是那個安詣?”
  “安詣?那個追求塞恩大人的白癡貴族?”
  “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就藍頭發那個,還戴了個墨鏡。”
  安詣:“……”
  好吧,樂觀地想,至少他平安抵達聖西亞了。聖西亞內部禁止學生斗毆,也不用擔心有人揍自己。
  一點流言蜚語,誰沒受過啊。
  安詣的偽裝被識破,干脆從容地取下了眼鏡,拖著行李箱乖乖排著隊。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安詣周圍的學生立刻退開了幾步遠,好像安詣是一只散發著臭味的蒼蠅一樣。
  安詣撇嘴,多少年沒被人這麼嫌棄過了,但他也不能跟一群小孩生氣不是。
  隊伍很快就排到了安詣,安詣走到新生引導機器人跟前,抬起自己的手腕,讓機器人掃描自己手腕貼合的生物皮膚——那是集合了通訊器和網絡終端的公民ID。
  “你好。地圖與宿捨分配已下載至終端。本月7號報名結束,請在7號之前進行異能測試。下一位。”機器人簡單交代了之後,程序已經結束了。
  安詣拖著行李箱走到了一邊,免得擋到別人,然後觸摸手腕,找出了剛才下載的地圖看起來。
  地圖是自帶導航的,這倒不會迷路。於是安詣也沒有細看,打算先去宿捨。
  宿捨是臨時由系統分配的。為了避免入學前的矛盾發生,系統分配的時候會根據公民身份進行分配——比如說貴族就和貴族、平民和平民住,然後再細分宗教、喜好等等,以綜合評估分配。
  安詣的宿捨在B樓208室,標准四人間,目前有三個人了——安詣、尼莫·魯蘭、克勞迪·赫拉。
  信息都有證件照,尼莫·魯蘭是黑發黑眼,看上去很有活力的少年;克勞迪·赫拉是金發碧眼,典型的貴公子。
  安詣對這兩個人並沒什麼記憶,但想來身份應該不低。
  收起信息,打開地圖,安詣往宿捨走去。
  208房門口。
  安詣伸手,在房門前刷了一下手腕的ID,房門就自動打開了。
  房間裡,兩個捨友都在。
  克勞迪坐在書桌邊,正在看一部全息的電影;尼莫則在講視訊,對方是個紅色短發的女人。
  “哦,看吧!我沒騙你,這就是安詣。”
  見到安詣進來,尼莫突然激動起來,將視訊攝像頭對准了安詣。
  視訊裡的紅發女人瞪大了眼睛,然後吹了聲口哨:“安詣少爺,這身衣裳很適合你。還記得我嗎?我是菲爾·魯蘭。”
  菲爾·魯蘭,阿瑞斯的親衛隊隊長。就在上一周,她還親手把企圖翻牆進入阿瑞斯莊園的原主扔出來過。
  安詣瞪大了眼睛,然後倏然笑了開來,十分溫和有禮——這是離阿瑞斯最近的人,要洗白自己的形象,這位的印象分必不可少啊!
  “記得,魯蘭隊長。”安詣語氣謙和,誠懇地微微彎腰,說道:“對於之前我做的一些無禮舉動,我很抱歉,希望你沒有放在心上。”
  此話一出,整個宿捨都安靜了下來,就連克勞迪也轉過頭來,斜了安詣一眼。
  “呃……”尼莫的眼睛都瞪圓了,然後狐疑地瞇起來,問道:“你真的是安詣?”
  安詣微笑:“誰都有幼稚叛逆的時候,至少請給我一個改正的機會。”
  “哇哦。”菲爾顯然也很震驚,她突然扭頭看向一邊,視訊畫面也跟著轉過去,一個男人被拉入了畫面。
  男人坐在椅子上,低頭翻看著一本書。他有一頭黑色長發,攬在一邊完成一個慵懶的弧度,也露出了他輪廓深刻的俊美五官。
  “塞恩大人,你聽到了嗎?”菲爾用一種發現新大陸的語氣說道:“這是那個安詣誒!”
  阿瑞斯!
  安詣的心髒猛地狂跳起來,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甚至鼻頭都開始發酸。
  那是他的阿瑞斯,長大了的阿瑞斯,活生生的阿瑞斯。
  阿瑞斯聞言只微微抬頭,視線卻並沒有看向光屏,而是對菲爾說道:“菲爾,如果你不想要這次休假,就去站崗。”
  “抱歉,我保證我會繼續保持安靜的!”菲爾連忙把鏡頭轉回來,並且走遠了一些,才繼續看向視訊:“嘿,安詣少爺,你的眼睛快掉下來了。”
  安詣回神,他張了張嘴,竟然一時沒有發出聲音。
  “我只是。”安詣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鎮定下來:“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阿瑞斯大人了。”
  “看來你還沒放棄呢。”菲爾挑眉說道。
  “是的,但是我不會再做蠢事,現在的我是配不上阿瑞斯大人的,不是嗎?”安詣微笑著說道:“所以我來了聖西亞,我希望自己能夠走到與阿瑞斯大人比肩的高度。”
  “哈!”這時候,克勞迪大笑了一聲,冷冰冰地看著安詣,說道:“你這輩子都配不上塞恩大人,你不過是臭水溝裡的蒼蠅。這幾天你最好鎖好自己的嘴巴,否則在你哭著退學之前,我會揍得你連自己的名字都忘記的。”
  克勞迪說完,撞開安詣的肩膀,怒氣沖沖地離開了宿捨。
  “哇哦,看來你的軍校生涯會充滿坎坷。”菲爾頗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
  安詣聳聳肩:“人總得為自己犯的錯付出代價。”
  菲爾挑眉,表情很復雜:“好吧,你似乎真的改變了不少。尼莫是我的弟弟,他不會揍你的,但是你也別期待通過他來做一些徒勞的事情,你懂的。”
  “我明白,魯蘭隊長。”安詣繼續微笑。
  “再見,希望下次見到你的時候,你真的能改過自新。”菲爾說著,直接切斷了視訊。
  “又這樣。”尼莫嘀咕著關掉了通訊,然後抬頭看向安詣:“我不喜歡你,也不討厭你,不過如果你想通過我接近塞恩大人,我會討厭你,克勞迪也會揍你的。”
  “嗯?他也是阿瑞斯大人的粉絲?”剛才克勞迪那態度,安詣並非沒有放在心上。
  “不止,他是莉莉絲·塞恩伯爵的表弟。”尼莫壞笑起來:“你就算多說幾次塞恩大人的名字,他都會發怒的。”
  莉莉絲·塞恩,是雷伊·塞恩的繼妹。而雷伊·塞恩則是阿瑞斯的後裔——為了更強大的異能血統,阿瑞斯也做過試管嬰兒。
  安詣了解了這層關系,又笑了起來:“時間會證明一切,我是真的有所改變了。”
  “希望如此。”尼莫聳聳肩,並沒放在心上。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3):
塞恩公爵——旁人對雷伊·塞恩的稱呼。
塞恩大人——旁人對阿瑞斯·塞恩的稱呼。(備注2有說)
如果還會搞混,那就不是我的鍋了。

  ☆、1〇七

  
  安詣選了尼莫這邊的床鋪,開始整理行李,一邊跟尼莫閒聊。
  安詣:“你是異能者嗎?”
  “嗯,我是C級的力量異能。”尼莫一邊應道,一邊拿起書桌上的東西鼓搗起來。
  “那是什麼?”安詣收拾好了東西,好奇地看著尼莫鋪了一書桌的零件。
  “機械靈兵!”尼莫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我的志向是機械宗師,不過目前的目標是能進入亞倫·圖特的科學院,然後制造出一台強大的機械重兵!”
  亞倫·圖特,安德魯托共和國的首席科學家,也是目前機械靈兵公認的領跑者。
  安詣笑了——怪不得尼莫對他的態度算是平和,原來他的偶像並不是阿瑞斯。
  安詣想要刷尼莫的好感,於是自然地順著尼莫的話題往下問:“希望你能得償所願。你現在做的也是機械靈兵嗎?”
  “當然!”尼莫果然非常激動,滔滔不絕地跟安詣講了起來。
  機械靈兵是一種超能兵器,分為凡級、人級、天級。
  凡級:普通人就能駕馭,又分為A-E等。需要晶礦作為能源。
  人級:裝配少量能量晶礦,由異能者能量驅動,只適用異能者。
  天級:A級異能者及以上可用。需要能量巨大,但據說一兵能與百人抗衡。
  而尼莫正在做的,是凡級C等的機械靈兵——主防御的一只小蜘蛛。
  接下來的都是安詣不懂的了,所以也沒再問。
  恰好這時候,克勞迪又回來了。
  克勞迪冷著一張臉,一回來就開始收拾東西。
  “克勞迪,你已經測試完了?要回家?”尼莫停下手裡的動作,奇怪地看著克勞迪。
  “不,我只是換個宿捨。”克勞迪很快就收拾好了東西,然後冷笑著看著安詣:“跟他住在一起簡直讓我覺得惡心。尼莫,難道你不想換?”
  尼莫聳聳肩:“不,他也沒那麼討厭。”
  拜安詣剛才對機械靈兵的好奇心所賜,尼莫對他的好感度上升一點。
  克勞迪聽了後,臉色更冷了。他哼了一聲,提著東西就離開了。
  安詣無奈——看來刷克勞迪的好感這件事,不得不放棄了。
  “對了,你是要參加學術測試嗎?聽說很難。”尼莫繼續擺弄他的小蜘蛛,開始主動跟安詣說話。
  學術測試,是針對普通人的。聖西亞的普通人學院,只有凡階種植師學院。而凡階種植師,多是為了國家農業而學習的——如今的聖星,農作物產量實在是讓人堪憂。
  “唔,我還沒做好決定。”安詣含糊其辭地糊弄過去了。
  他當然是要參加精神力測試,但是並不是現在,而是在7天期限的最後一天——因為原主是個異能廢物,一旦安詣精神力測試出來,勢必會“一鳴驚人”,安東尼一家也會察覺到危機,甚至對他采取行動。
  安詣不能冒這個險,所以在測試之前,他什麼都不會說。
  尼莫也沒太大的興趣,隨便應了一聲後,就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
  7天一晃而過,尼莫是個技術宅,而安詣除了吃飯,也陪著尼莫宅。只有尼莫去測試的時候,安詣跟著去看了下。
  測試大樓在教師辦公樓附近,那一片有辦公樓、實驗樓、種植基地,是個較為安靜的地方。
  異能測試跟精神力測試不在一個地方,但是因為尼莫想要報考機械靈兵學院,因此也做了精神力測試,安詣有幸事先參觀了一下。
  精神力測試的道具,是一個玻璃球。有籃球那麼大,放在一個金屬柱子上。測試的人只需要把雙手放上去,它就會針刺采集測試者的血液。然後投影出測試結果。
  投影的光屏看上去像是個箭靶,由五個同心圓組成,由內而外分為E-A五個等級。
  測試者的精神力以一個光球顯示,光球邊緣觸碰到的圓圈線,就是精神力等級;而附加評判標准,是光球的顏色,顏色越純粹,精神力等級評價越高。
  尼莫的精神力只有D級,但是就安詣觀察來看,這是個很大眾的水平。
  而安詣也松了口氣——精神力測試只測試天賦,而不是控制,這樣的話他應該能夠過關。
  “完工了!”埋頭苦干的尼莫突然一聲大叫。
  安詣嚇了一跳,看過去,一只雞蛋大小的機械蜘蛛正在桌子上慢騰騰地活動著腿腳。
  安詣好奇地走過去,看了一會之後,有些納悶:“老實說,這種機械靈兵,跟智能機有區別嗎?”
  “哎,一聽就知道是外行。”尼莫哼哼道:“雖然機械靈兵的靈感來源是智能機器,但是現在它已經成為了超越智能機器的存在。我給你看個最直觀的區別。”
  尼莫說著就從工具箱裡拿出了一個蓄電棒來。他把蓄電棒打開,猛地杵在那機械小蜘蛛上。
  “辟裡啪啦!”
  一陣電磁的爆破聲,電光四濺,小蜘蛛的八條腿亂蹬,簡直就是垂死掙扎。
  安詣看得直呲牙,但尼莫卻根本沒停手,直到蓄電棒用光了電,他才收回手來。
  神奇的事情出現了。當蓄電棒一拿開,小蜘蛛立刻又蹦躂了起來,他的機械身體還冒著熱氣,但靈活度卻絲毫沒受到影響。
  安詣詫異地瞪大了眼睛:“它不怕電?”
  如果是智能機器人,遭到電擊,很容易就壞掉了。
  “不止是電,也不怕水火。而且你還忽略了一件事,它對我的攻擊並沒有反擊,它是能夠認主的。”尼莫很是得意,說道:“機械師其實跟種植師很像,是一種異能的二次異化。讓一台機械靈兵擁有認主屬性,是最基本的。而強大的機械靈兵,甚至能夠擁有智力。”
  安詣愣住了:“那還能算機器嗎?”
  “當然算。”尼莫看著安詣,似乎非常不理解安詣的想法。
  尼莫收拾了一下工具箱,把他的小蜘蛛放在肩膀上,問安詣:“對了,今天已經第7天了吧,你不去做學術測試?”
  “嗯,事實上,我想去試試精神力測試。”安詣對尼莫說了實話:“我的精神力恢復了,但我不知道恢復到什麼程度。”
  幾天相處下來,他還是比較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
  尼莫很是詫異,但還是為安詣感到高興:“那可是個好消息,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安詣默默看了尼莫肩上的小蜘蛛一眼,戳破他的小心思:“你只是想要炫耀一下你的成果吧。”
  尼莫聳聳肩,得意地仰著頭:“它很可愛,不是嗎?”
  安詣:“……”
  說酷也就認了,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前十幾章,都是存稿。
【之前忘記說一聲了。其實看更新時間都看得出來→_→】

  ☆、1〇八

  
  最終尼莫還是跟了來。
  今天是報名期的最後一天,測試大樓的人已經不如前些天多了。但是這幾天下來,安詣報名聖西亞的事情早傳開了,所以安詣一出門,就受到了“萬眾矚目”。
  “論壇上都在討論你。”尼莫一路走一路看著網絡終端,側過光屏給安詣看,上面有許多安詣被偷拍的照片。照片下自然是罵聲和嘲弄聲一片。
  沒人認為安詣能進入聖西亞讀書,畢竟他是個異能廢物。
  安詣卻笑了:“我知道。而且我還知道有人開了賭-盤,我壓了三百信用點賭我自己能入讀聖西亞軍校。一會我就能入賬三千點。”
  “是嗎?哪個網站?我也要壓。”尼莫興致勃勃地說道:“你確定你可以過?你精神力恢復很好?”
  安詣無視尼莫後面的話,只說道:“早閉盤了。”
  尼莫遺憾地歎口氣,關掉了光屏,說道:“好吧,如果你通過了,記得請我吃飯。”
  “好的。”
  兩人說笑著進了測試大樓,當圍觀的人發現安詣排了精神力測試的隊的時候,都愣了。
  “他要干嘛?測試?他不是廢物嗎?”
  “或許他的精神力恢復了?”
  “都11年了,要是恢復了,安家早就弄得天下皆知了吧。”
  “不管怎樣,有熱鬧看了。”
  安詣到達大廳,這裡的人少,可以隨到隨測。
  “哦,安詣,久聞大名。”負責測試的老師是個黑發灰眸的男人,叫薩姆,聽說是個七星種植師。
  老實說,安詣覺得薩姆更像個風流的貴公子,而不是一個老師。
  “薩姆老師好。”安詣笑著走過去,態度非常恭敬。
  “我記得你的異能在那次事件後就衰敗了。”薩姆看著安詣,嘴角勾著,帶著點壞笑——跟尼莫有點像。
  “唔,所以我不確定我恢復到什麼樣了。”安詣說道。
  薩姆挑了挑眉,用筆指著玻璃球說道:“把手放上面,有點疼,別拿開。”
  “好的。”安詣點頭應了,把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剛放上去,玻璃球就亮了起來。原本通透的玻璃球裡,出現了層層疊疊的電路板一般的紋路,同時,安詣感覺手指被針扎了一下,也不太疼。
  玻璃球的光芒大盛,很快,屏幕上也有了淡淡光影。
  安詣一看,頓時心裡咯登一下——那大小,連E圈的邊際都沒碰到。
  這下周圍的人可熱鬧了。
  “噗!”
  不知道誰第一個笑出了聲,然後圍觀的學生們都笑成了一團。
  “那是什麼?也太小了吧,其實根本什麼都沒有,那只是玻璃球的光吧!”
  “而且顏色到底是銀色還是白色,哦抱歉,太小了我看不清。”
  “連形狀都凝聚不成形呢。”
  “哎,異能廢物就不要來湊熱鬧了啊。”
  嘲弄聲此起彼伏,安詣的眉頭也逐漸皺緊,不可能啊。測試只是測天賦,天賦是系統給他的,系統沒這麼不靠譜給他個過不了的吧?
  安詣有些不甘,放在玻璃球上的手稍微用力。而就在這時候,那團光影起了變化。
  光影的邊緣波動逐漸平息,然後開始膨脹、收縮、膨脹,最後,光影大小堪堪填滿了那個巴掌大的E圈。而在光芒之中,一個小小的白色影子也輪廓清晰起來。
  水母,那只加上觸手長度也只有手掌大的小水母。
  水母漂浮在光影中,周圍的光影慢慢被它吸收,最終,屏幕上只剩下一只輪廓清晰的白色半透明水母。
  水母的傘蓋微微翕合著,垂下的觸手有一團古怪地扭在一起,就像是一個球結一樣——事實上,那的確是個結。
  大概因為那個結太重,所以水母整體有些傾斜。
  安詣:“……”
  有點蠢。
  安詣心裡才剛嫌棄呢,就見那水母突然晃動了一下,重心不穩,往觸手打結的方向側倒了下去,轉眼就攤成了一個水母煎餅。
  安詣:“……”
  原來還能更蠢。
  不過好歹那大小已經超過了E圈的線,雖然成績有些不理想,但應該能過的吧。
  安詣把手拿下來,也就是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剛才嗡嗡嗡的聲音全部銷聲匿跡了。
  他轉頭,看到尼莫和薩姆並排的兩張錯愕的臉。
  見這情景,安詣忐忑了,他遲疑地問薩姆:“薩姆老師,我通過測試了嗎?”
  薩姆這才一下回神,頓時看向安詣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你真的異能衰敗過?”
  安詣聽出了這話裡的意思,心裡頓時輕松起來。他沉吟了一下,才說道:“當時檢查的結果是這樣,不過這些年沒去檢查,我不太清楚。”
  安詣說的是實話,原主被判定為普通人之後,安東尼高興地跟過年似的——安東尼是入贅的,而安家的地位、財富、權勢,都是依憑安家的血脈,也就是安詣維持。
  一個普通小孩,當然比一個擁有強大精神力的小孩好控制多了。
  於是之後每年的體檢,安東尼都沒有為原主檢查精神力,記錄都是作假的,對外一直宣稱原主是個廢物。
  安詣說這話的意思,是不想安東尼夫婦過得太痛快。
  果然,下一秒安詣就聽到尼莫大叫起來:“什麼?那安家每年對外公布的你的檢查結果都是假的?他們這是犯罪!他們隱瞞你精神力實體化的事情,是欺騙民眾,甚至阻礙了種植師行業的發展!”
  “精神力,實體化?”安詣很滿意尼莫的反應,但卻敏感地從尼莫的憤怒中,察覺出了這個實體化的價值。安詣問道:“剛才大家投影到光屏上的光球,難道不是實體化嗎?”
  “天吶,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尼莫簡直痛心疾首了:“他們扼殺了一個天才!現在只剩下一個傻瓜了!”
  安詣:“……”
  雖然知道你是在為我打抱不平,但聽起來你是在罵我。
  “他們剛才是精神力具象化。”薩姆這時候開了口,對安詣解釋道:“具象化只是一種精神力強弱的表現,並沒有任何其他作用。但是實體化,顧名思義,它能成為一種攻擊手段,如果培養得當,你甚至能夠成為超越異能者的強大存在。”
  安詣瞪大了眼睛,突然覺得那只水母也不是那麼蠢了。
  “總之。”薩姆微笑著說道:“安詣,歡迎你加入聖西亞軍校星級種植師學院。”
  “謝謝你,薩姆老師。”安詣真誠道謝,笑容非常愉快。
  因為就在剛才,他的腦海裡又跳出了文字泡。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任務獎勵:1傳承空間使用權;2開啟仙草峰。】
  >>>>
  幾乎在安詣的測試結果剛出來,星網上就炸開了。
  7天的發酵時間,星網對於安詣是否能入讀聖西亞軍校,早就討論得熱火朝天了。今天的精神力測試,更是有聖西亞學生新聞社的人錄了直播。
  安詣,那個異能廢物,竟然能夠凝聚精神力實體了?
  到現在,精神力實體化的人也寥寥可數,凝聚精神力實體的辦法更是眾說紛紜——每一個凝聚成功的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說辭,但卻沒有後人能夠借前人的樹乘涼。
  每一個精神力實體化的人,對國家來說都是財富,而像安詣這種16歲就能實體化的,更是鳳毛麟角。
  菲爾也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這個消息,並且收到了尼莫的通知短信。
  菲爾詫異之後就是狂喜,連忙去找了阿瑞斯。
  “這簡直就是奇跡!”菲爾如此描述道:“安詣在5歲的時候,的確精神力和異能全部消失,這是我親自確認過的,可現在他凝聚了精神力實體!他恢復了,甚至超越了自己!”
  “塞恩大人,我能去見見他嗎?如果知道他的精神力是怎麼恢復的,或許對你也有些作用?”
  阿瑞斯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後搖搖頭:“先不用了。他入學後,讓薩姆親自教他吧,另外讓尼莫也保護一下他,安家一定會反擊的。”
  “塞恩大人!”菲爾眼眶都紅了,她苦勸道:“就讓我去跟他談談吧。”
  阿瑞斯輕歎口氣,說道:“四國交流會的種植師比賽場地,改在聖西亞吧。”
  “是!塞恩大人。”菲爾立刻滿血復活,眼中滿是期冀。
  如果能弄清安詣的精神力是怎麼恢復的,那麼塞恩大人的情況說不定也能迎刃而解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4):
本文爵位設定(由高到低)——公、侯、伯、子、男
【其實這個不太會用到】

  ☆、1〇九

  
  任務獎勵,這可是意外之喜。
  安詣對那個“仙草峰”非常好奇,但是他並沒有立刻去和系統交流。因為每一次與系統交流的時候,他都感知不到外界,所以他需要一個相對安全的環境。
  從測試大樓出來,尼莫比安詣還要高興。剛走沒多遠,尼莫的手腕就震動了一下,是簡訊。
  【尼莫,保護好安詣,他少一根頭發,我就扔了你收藏的那個機械工具箱。】
  發信人是“大姐大”。
  尼莫當時就愣住了——那個工具箱,可是有亞倫·圖特的簽名的!
  “怎麼了,尼莫?”安詣見尼莫突然變了臉色,問道。
  尼莫看著他,苦兮兮的:“我姐讓我保護你,不然就扔我工具箱。”
  安詣詫異:“保護我?”
  尼莫點點頭,歎道:“我之前告訴她你能精神力實體化的消息了,現在你可是寶貝呢。”
  安詣愣了一下,隨即滿懷期待:“那麼,阿瑞斯也知道了?”
  “唔,這種事的確會報告給塞恩大……你叫他名字?”尼莫不可思議地看著安詣,整個聖星,恐怕也就安詣敢直呼塞恩大人的名字了。
  “呃,我只是有點激動……”
  “沒關系,反正我無所謂。”尼莫聳聳肩:“不過你別讓別人聽到,否則一群人來打你,我也保護不了你的。”
  安詣:“……”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塞恩大人是肯定知道的了,這可是個機會,安詣。”尼莫朝安詣擠擠眼睛,說道:“如果能趁這個機會改變塞恩大人對你的印象,說不定他就會把你從黑名單裡提出來了。”
  “我會努力的。”安詣笑瞇瞇地:“走吧,我請你吃午飯,剛才三千信用點已經到賬了。”
  “唔,在學校吃就好。”尼莫原本是想去外面的餐廳,吃點蔬果沙拉什麼的,但為了安詣的安全——好吧,是他自己的工具箱的安危——他不得不放棄了。
  安詣也沒勸說,就跟尼莫在學校餐廳吃了最好的A套餐。
  “下午你要去辦入學手續嗎?”尼莫問道。
  “不,我想先午睡一會,我有點累。”安詣回答——他不知道入學後會被分到哪個宿捨,但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沒有現在這個讓他感到安全,所以趁“午睡”的時候,去領任務獎勵,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
  “好吧,正好我也改裝一下小蜘蛛。”尼莫說道。
  於是兩人一起回了宿捨。
  安詣躺在床上,一閉上眼睛,就在腦海呼喊系統。
  【宿主是否現在領取獎勵?】
  安詣毫不猶豫地回答:“是。”
  下一秒,安詣就發現自己又變成了那只小水母。水母的觸手依舊大半結成一團,但安詣已經知道這個形態的珍貴,倒不覺得這團結有什麼礙眼了。
  系統:“任務獎勵1。宿主從此時此刻開始,可以自由使用傳承空間。”
  安詣問道:“意思是我可以自由進出,而不再需要你的許可了?”
  系統:“是的。但不止如此,宿主可以使用傳承空間儲物,不過介於目前宿主精神力等級,不建議儲存活的動物。”
  空間裝置!
  安詣頓時大喜,他原本以為獎勵1只是一個權限,沒想到竟然是個空間裝置。
  安詣迫不及待地問道:“獎勵2呢?”
  系統:“任務獎勵2。開啟仙草峰。”
  系統的聲音剛落,安詣就發覺周圍的環境突然變了。
  原本黑暗的虛空,自邊際開始亮起了淡淡微光,然後整個空間都亮了起來。白色的雲霧取代了黑暗的虛空,涼絲絲的風不知從什麼地方刮起,風中還有沁人心脾的森林氣息。
  接著,安詣感覺到自己在緩慢地下降,白色的雲霧從身邊飄散。一陣如紗拂面的觸感過後,他覺得自己剛才仿佛穿透了什麼,然後安詣就看到了仙草峰。
  那是一個峰頂,因為周圍都是繚繞的雲霧,這讓它看上去就像是一座空中浮島一般。
  峰頂周圍是山巖和森林,正中間的位置卻禿了一片,那是被人開墾過的——空地中有兩畝田地,一畝裝滿了黑色泥土、寸草不生;一畝則滿是過腰深的雜草。
  田地旁邊,一座小木屋依樹而建,小木屋很簡陋,甚至連個門都沒有;小木屋後面有一汪山泉,山泉匯成的溪流繞了田地一周,還在小木屋旁邊蓄了一汪深潭。至於裡面有沒有魚蝦,安詣就看不清了。
  看著這個寬闊的峰頂,安詣忍不住發出驚歎:“這,太神奇了。”
  安詣轉過身,期待地看著旁邊變回光球的系統:“這些都是我的了?”
  系統:“現在宿主僅有使用權。”
  安詣笑道:“那也很棒,我可以去看看嗎?”
  系統:“可以。”
  安詣高興壞了,他努力驅使著水母,搖搖晃晃地扇動著傘蓋往峰頂飄去。事實證明,興趣是最好的動力,安詣折騰了一會後,竟然已經掌握了讓水母身體移動的技巧了——當然,把那團觸手結解開還需要點時間。
  安詣先是在峰頂飄了一圈,又去小屋看了一下。這一看還真發現了東西。
  木屋裡面只有一套木桌椅和一張床,木桌上放著兩本書:一本是之前被系統收回的《靈植寶冊》,一本則是安詣沒見過的,封皮上用毛筆豪放地寫著三個字“章魚功”。
  安詣:“……”
  章魚功?
  而就是在這時候,系統光球又飄到了安詣身邊,默默地發布了第二個任務。
  系統:“宿主已得到秘笈,發布任務:請宿主在一個月內,拔除田間雜草。任務失敗,抹殺阿瑞斯·塞恩的精神體。”
  安詣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就往門外望去。不遠處的田裡,那一田茂密的雜草正迎風招展,生機勃勃。
  安詣心裡並不以為意——拔草而已,雖然一畝地的雜草有點多,但一個月……
  安詣突然想到了什麼,心情瞬間被凍成了冰。
  他轉頭看著系統光球,近乎猙獰地說道:“你不會是說,讓我用這個精神體去拔草吧?”
  這只水母身體,隨便田裡一根草都比它高十幾倍。更何況安詣現在才剛學會控制它“走路”,觸手都解不開呢,還拔草?還一畝?
  系統淡淡道:“是的。宿主只有提升了精神力等級,才能以肉體形態進入空間。”
  安詣:“……”
  系統:“加油哦,親~”
  安詣一張冷漠臉:“你是在報復上次我詐你的事情吧?”
  系統:“有想過,但是我無法控制空間系統任務的發布,不然我就讓你去拔樹了。”
  安詣:“……”
  系統:“加油哦~親~”
  安詣此時吃了系統的心都有了。不過不等他說什麼,他突然感覺到了一陣晃動,一睜開眼睛,安詣看到尼莫正在拍他。
  “安詣,起床啦,我有事跟你說。”尼莫說道。
  “哦,好。”安詣爬起來,同時心裡也在想:看來完成任務後,他的權限的確提升了,如果是之前,他在空間裡,就算外面天搖地動他也感覺不到的。
  安詣下了床,就見尼莫伸手遞給他一個東西,正是尼莫之前做的機械小蜘蛛。
  安詣詫異:“你不會是要送給我吧?”
  “嗯。”尼莫把小蜘蛛放在安詣手裡,說道:“我改了它的認主屬性,以後它就是你的了。開學後我們不在一個學院,有它護著你,我的機械工具箱應該能安全了。”
  安詣頓時又感動又好笑,他看著手裡的小蜘蛛,再看看尼莫,真誠地說道:“謝謝你,尼莫。”
  尼莫被他這鄭重模樣倒弄得有點不好意思了,撓撓頭說道:“沒什麼,我其實也是為了我的工具箱,再說了,你不是還請我吃飯了的嘛。”
  安詣笑道:“所以,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對嗎?”
  尼莫挑眉:“那當然。不過如果你再變回以前的樣子,我還是會討厭你的。”
  安詣失笑:“我保證不會。”
  尼莫點頭:“那就好。走吧,我們得去辦理入學手續了。”
  “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5):
【……】表示:系統以文字泡的形態出現的對話、文中以文字顯示的對話。
一畝≒667平方米。
大家可以用自己的房間做基准,想象一下這是多大。
(是的,為了能更具體地構思這個峰頂,我量過自己的臥房。
(我用卷尺沿著牆邊量完才反應過來,我可以直接量一塊地磚,然後做乘法就行了啊!醒悟過後的我,被自己蠢得汪得一聲哭了起來……(ㄒoㄒ)

  ☆、1一〇

  入學手續很簡單,不過之後領取校服和搬宿捨就有點累人了。
  安詣原本還是有些擔心的,畢竟原主名聲不好,整個軍校大概只有尼莫是不討厭他的。但是當安詣看到宿捨分配列表,有些愕然——他是學院一年級,唯一一個單獨宿捨的。
  安詣想,這大概還是那個寶貝的精神力實體化的功勞。
  安詣的宿捨在H樓521號房間,走廊的盡頭,對面是清潔智能機停放間,旁邊就是電梯間,簡直就像是被隔離出來的一方天地。
  當然,安詣非常滿意。
  “嗡。”
  安詣手腕的生物皮膚傳來細微震感,是尼莫來的通訊。
  “嗨,尼莫。”安詣笑著說道。
  “你在哪個宿捨呢?我來找你,晚上換我請你吃飯。”尼莫頓了一下,又說道:“順便給你在你室友跟前立個威。”
  安詣的心頭一暖,笑道:“謝謝,尼莫。但我是一個人一個宿捨。我在H樓,你過來吧,我這就下去了。”
  “那好吧。”尼莫說完,就掛斷了通訊。
  安詣並不想讓尼莫等,所以他沒整理東西,直接下樓了。
  不過剛到樓下,安詣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安潔莉卡。
  安詣不知道安潔莉卡是怎麼知道他的宿捨的,但顯然來者不善。
  “安詣!”安潔莉卡一臉冰冷,但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了:“你竟然敢陷害我們!”
  “嗯?什麼意思?”安詣詫異地瞪大眼睛,一臉無辜。
  “別裝了!”安潔莉卡冷笑一聲道:“爸爸媽媽每年都帶你去體檢,你沒有精神力那是事實。可你不知道什麼時候恢復了精神力,沒有告訴我們就算了,現在卻污蔑我們,倒打一耙。安詣,你太惡毒了!”
  周圍早圍觀了不少學生,這兩天關於安詣的新聞,可謂是鋪天蓋地。許多人都對安詣十分好奇,此時聽到貴族家的姐弟糾葛,當然要豎起耳朵了。
  “哦,原來你是在說這個。”安詣露出恍然的表情,隨後輕笑了一聲,說道:“既然你認為我說謊,那就讓那個負責體檢的醫院去澄清啊,很簡單就能解決的事情,不是嗎?”
  安潔莉卡仰著頭,哼道:“那是當然會做的,你會為你的謊言付出名譽的代價。你太讓我失望了,安詣。”
  “你也很讓我失望,安潔莉卡。”安詣勾起嘴角,說道:“還有兩年。”
  “什麼?”安潔莉卡皺起眉,有些疑惑,又有些戒備,生怕安詣在耍什麼小聰明。
  安詣輕收斂笑意,神情變得無比莊重。
  他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心髒,說道:“我,是安家血脈的正統後裔;當安家的正統後裔取得星級種植師的資格,成年後就能繼承伯爵之位,成為安家的家主。”
  “我還有兩年成年。安潔莉卡,你猜,兩年後的安家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嗯?”
  安潔莉卡的臉色倏然變了,是的,安家有這樣一條家規,也是整個聖帝托納都知道的事情。
  但因為安詣一直是個廢物,所以他們都忘記了這件事。她的父母都在告訴她,只要她在校取得五星種植師的資格,就能順理成章地繼承安家的後裔名聲,她會得到所有人的認同,而安詣只會當一只死在酒池肉林裡的米蟲。
  但是,美夢突然就醒了。
  “啪。”
  安詣拍了下手,驚醒了惶然的安潔莉卡,笑道:“看來你已經忘記這件事了呢。不過放心,我都記著。你們從我這裡奪走的一切,我都會一件一件、全部拿回來。所以,好好享受你現在的貴族生活吧,‘姐姐’。”
  “你、你休想!”安潔莉卡已經顧不得什麼了,她得回去,回去跟她的父母商量對策。他們現在好不容易才擁有這一切,她絕不,絕不要回到過去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私生子”的生活了!
  看著安潔莉卡離開,安詣的笑容也收斂起來。
  他並不覺得痛快,他只是想以自己的方式,為原主奪回屬於他的一切。這或許,是他心底對原主這可憐又可悲的孩子的一點憐憫在作祟吧。
  “嘿,安詣!”尼莫從人群裡鑽了出來,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安詣莫名其妙:“干嘛這麼看著我。”
  尼莫雙手一甩,指著安詣瞇起了眼睛:“你以前都是假裝的對不對?”
  “嗯?”安詣茫然。
  尼莫一拍手,頭頭是道地分析起來:“你的繼母實際是安東尼的情婦,安潔莉卡和傑瑞都是私生子。安東尼娶了他們過來,你的日子絕對不好過。所以,你就干脆將計就計,把自己扮演成一個一無是處的混蛋,讓他們放松對你的警惕。而在你夠年齡加入軍校,可以擺脫他們的鉗制的現在,你不再偽裝。這也是你突然變化這麼大的原因,對不對?”
  “哦,安詣,你真是太可憐、太堅強了!”
  尼莫把他自己感動了。也把周圍沒走開的圍觀學生們感動了。
  安詣哭笑不得:“尼莫,你想多了。”
  “別擔心,我會保護你的,以後做你自己就好!”尼莫拍著安詣的手臂,豪情萬丈地保證著。
  根本聽不進去啊。
  安詣無奈——好吧,這也算得上一種不錯的洗白手段。
  於是安詣不再解釋,笑道:“我們該去吃晚餐了。”
  “嗯嗯,沒錯,我請你,走吧。”尼莫繼續豪情萬丈,雄赳赳氣昂昂地開道。
  >>>>
  “哇哦,這真的是那個安詣嗎?”菲爾看著視頻,轉頭詢問阿瑞斯的意見:“塞恩大人,這真的是安詣?”
  自從早上知道安詣的精神力能夠實體化後,菲爾就守了聖西亞學校論壇一整天,不放過任何跟安詣有關的消息。
  這不,剛才發生的一切,立刻被她發現了。
  阿瑞斯的眉頭微蹙著,沉默沒有開口。
  菲爾說道:“或許,真的像尼莫說的那樣?”
  阿瑞斯淡淡看了她一眼:“他那時候只有五六歲。”
  菲爾遲疑:“呃,是不太可能。不過改變總是好的,對吧,塞恩大人?”
  阿瑞斯沒有說話。
  菲爾輕咳一聲,然後她站直了身體,正兒八經行了個軍禮,用肅穆的語氣報告道:“塞恩大人,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明天早上七點出發去聖西亞軍校,為聖西亞軍校開學典禮講話。”
  阿瑞斯:“……”
  阿瑞斯:“我什麼時候答應過這個安排?”
  菲爾一臉嚴肅:“我剛才從你的沉默裡意會到的,了解上司的心意是做下屬的職責!”
  阿瑞斯:“……菲爾,我是不是太寵著你了?”
  菲爾立馬一臉耍賴地蹲下去,可憐巴巴道:“塞恩大人,我自罰兩個月站崗,但我求你了,去見見安詣吧,他現在也不是那麼討厭了,不是嗎?而且,任何時候都不輕言放棄,這是你教我們的。”
  阿瑞斯看著菲爾,半餉才歎了口氣:“沒有下一次了。”
  菲爾連連點頭:“嗯嗯!保證沒有下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6):
世界設定裡有側面提及過阿瑞斯的年紀。
菲爾在阿瑞斯眼裡就是個孩子,而菲爾很敬慕阿瑞斯,所以她才會這麼撒嬌。
老實說,我都不造這個到底算年上還是年下了→_→
反正互寵是一定的!【握拳


  ☆、1一一

  
  第二天,凌晨五點。
  安詣一臉疲憊,手裡捏著那本空間裡的《章魚功》。
  系統這次發布的任務,讓安詣感覺到了壓力。但他回憶了一下任務發布的情景,以及系統說過的話,最後推斷出了一個結論。
  那就是:系統的任務都是早就設定好的,需要相應條件才能觸發。
  第一次的任務,觸發條件應該是他自己的那個選擇。
  第二次的任務,觸發條件應該就是他得到了這本《章魚功》。
  既然是觸發條件,那麼完成系統任務的關鍵也應該在這本書上。
  所以安詣昨晚跟尼莫吃完晚飯,就立刻回到了宿捨,通宵翻看這本書。
  《章魚功》,跟它中二的名字不同,它的內容很夯實。記錄了精神力修煉的方法。從最低的精神力具象化解釋,到最高階——安詣並沒有看懂——都記錄了完全。
  安詣放棄了閱讀後面他看不懂的部分,把前面幾頁他能用得上的重復看了好幾遍。
  章魚功初段:精神體實體幻化與強化。
  前頭大半是講怎樣凝聚精神力實體的,這個安詣撿了個大便宜,不用費工夫。而當精神力能夠實體化後,種植師就能以意念命令,讓精神體隨意幻化造型。
  但是精神體的大小和力量,卻是種植師的能力決定的。
  安詣嘗試了一下。
  他用了近五個小時的時間,讓他的那只水母變回了一團光球,然後再次變回水母。
  當水母再次凝聚成型,它打結的觸手全部解開了。
  安詣一開始很驚喜,但是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他現在身體連手指都動不了,但精神卻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無法休息。
  這是身體和精神力的差值導致的——如果精神力是軟件,身體就是硬件。
  安詣如今的狀況,就是硬件跟不上軟件,導致軟件發揮不出原本的實力、硬件也會過度消耗。
  長此以往,安詣別說成為種植宗師,就是成為五星種植師都夠嗆。
  結論——得鍛煉身體才行啊。
  這幾天沒怎麼運動,安詣沒發覺這身體素質多差。但現在知道了,頓時有些沒安全感——在末世,身體素質的強悍是存活的基本要求。
  安詣就這樣躺在床上,一直到了早上七點,他的身體和精神才恢復過來。
  “嗡。”安詣的手腕突然震動了一下,他抬起手腕一看,是尼莫的簡訊。
  【安詣,起床了嗎?告訴你個好消息~】
  安詣無奈,這話說半截,擺明是吊著自己好奇心呢。
  【什麼好消息,快告訴我吧,尼莫!!】安詣誇張地打了兩個感歎號。
  尼莫很滿意安詣的語氣,立馬秒回。
  【今天有大人物要來哦,猜猜是誰,給你個提示,你最在意的那位~】
  安詣的心髒一下狂跳起來,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阿瑞斯?】
  【是的!而且我看了一下,你的入學測試排名第一,所以你站在隊伍最前列,離塞恩大人只有37米的距離哦~】
  “Yes!”安詣猛地握了一下拳,然後給尼莫發簡訊道。
  【幫我買早餐,尼莫,我一會就下來了。謝謝你!】
  安詣發完簡訊,從床上跳了下來,打開衣櫃從裡面拿出昨天領取的校服。
  校服是一套黑色的軍裝,在心口的位置以暗金色的線繡著聖西亞軍校的校徽;袖口的袖扣是一片葉子團成的圓,代表著種植師專業;左邊衣領的尖角,橫亙著一條金色的金屬條,代表著一年級生——以此類推,共四槓,再往上深造的,會用一顆星代替。
  “軍裝啊。”安詣笑了,他記得以前,阿瑞斯非常喜歡他穿制服的樣子——逃亡期間,安詣穿最多的是作戰迷彩服。
  安詣麻利地去洗漱,把藍發全部梳到腦後,露出他年輕帥氣的一張臉。然後才去換了衣裳。
  一切妥當,安詣站到了鏡子跟前。
  軍裝線條很修身,像是量身打造的一樣。白色的襯衫領子立起來,露出短短的一截白皙脖頸;黑色的皮帶束緊腰身,那纖細的寬度讓安詣都詫異了一下;熨燙的長褲長度剛好,把雙腿顯得筆直修長;黑色珵亮的皮靴踩在腳下,安詣“心機”地找了增高鞋墊墊了進去。
  挺拔、精神、干練。
  “真帥。”安詣沖鏡子裡的自己拋了個媚眼,然後露出個撩人的笑容。
  臭美夠了,已經七點四十了。安詣趕緊下樓。
  樓下尼莫也是一身黑色軍裝,不過比起安詣的帥氣,尼莫則是陽剛為重,很有軍人的范兒。
  “唔,你高了點。”尼莫跟個精密檢測儀一樣,首先看到的不是安詣的帥氣,而是安詣的高度。
  “咳。”安詣輕咳一聲,拿過尼莫手裡的早餐狼吞虎咽,一邊說道:“別在意這些細節,我們過去吧,在廣場集合是嗎?”
  “是的。”尼莫說道:“分隊信息都發到了終端。對了,我給你的蜘蛛呢?你得隨時帶著它。”
  “這裡。”安詣拍拍胸口的口袋,機械小蜘蛛的兩條腿伸出來掛在口袋邊,腦袋探出來看了尼莫一眼,又縮了回去。
  “阿瑞斯什麼時候來?”安詣吃完了早餐,感覺自己精神又恢復了。末了還打開終端鏡面,確保自己擦干淨了嘴巴,再順便理理頭發。
  尼莫:“……”
  算了,就當沒看到吧。
  尼莫說道:“八點開始,塞恩大人一向准時,但他會不會待到典禮結束,我就不知道了。”
  “唔。那我們快過去吧。”安詣說著,腳下越發加快了速度。
  尼莫:“……”
  他確定了,以前安詣對塞恩大人的癡迷,大概不是為了麻痺繼母一家裝的。
  安詣到廣場的時候,學生們都來得差不多了。新生的典禮只有新生參加。
  新生們統一的黑色軍裝,隊列整齊,個個都一臉興奮,小聲地激動交談著什麼。
  安詣猜也知道——肯定說的阿瑞斯要來的消息。
  安詣跟尼莫告別,然後朝著自己的隊列走去。這一過去,立刻看到兩個熟人——帶隊的薩姆老師,以及明顯很討厭他的克勞迪。
  克勞迪排在安詣旁邊隊列的前頭,那表示他的精神力測試成績是第二,很不錯。
  “嗨,安詣,又見面了。”薩姆笑道。他也是一身黑色軍裝,不過領口處是代表教師的小太陽。
  “你好,薩姆老師。”安詣乖乖地笑著打招呼,轉頭也招呼了一下克勞迪:“你好,克勞迪。”
  克勞迪冷哼了一聲,扭過頭去沒有說話。
  安詣聳聳肩,在自己的位置站好,但是雙眼卻怎麼也控制不住地看著主席台,眼神熱切得仿佛要噴出火焰來。
  “看來你已經知道那個消息了。”薩姆見狀挑眉,調侃道:“希望你待會不要撲上去。”
  “我會忍住的。”安詣也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騷動,一群軍裝肅穆的軍校高層過來了,而走在他們前頭,校長笑瞇瞇為其開路的,正是阿瑞斯。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話說被科普了月榜,好想上♂,嚶嚶嚶QAQ


  ☆、1一二

  從阿瑞斯出現在視野中的那一秒開始,安詣的眼睛就粘在他身上取不下來了。
  阿瑞斯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那雙漆黑的眼眸掃過來,目光相接的瞬間,安詣的一行眼淚毫無知覺地滾落了下來。
  阿瑞斯詫異,但他並沒表現出什麼,視線很快從安詣臉上移開了。
  安詣低下頭,快速抹掉了眼淚,再抬頭,已經是一臉的傻笑。
  喜極而泣是什麼滋味,他算是體會到了。
  阿瑞斯的出現,讓整個廣場都沸騰了。不過嘈雜只持續了幾秒,就變得鴉雀無聲。
  新生們都是一臉仰慕地望著阿瑞斯,這個開辟了聖星時代的男人,異能者的最強者,是他們的終身偶像。
  開學典禮開始。
  安詣不知道那些軍校高層說了什麼,他的視線像是裝了過濾器,只容得下阿瑞斯一個人。直到阿瑞斯站了起來,安詣的耳朵才恢復功能,開始“刻錄”阿瑞斯的一舉一動。
  阿瑞斯沒有講話,倒是校長頗為激動,驕傲地說道:“聖西亞軍校自開辦以來,就鼓勵學生們良性競爭,設立的獎學金也很豐厚。每一年開學,新生測試的佼佼者,都會在開學典禮上,獲得一枚榮譽勳章。而今年,將由塞恩大人為獲獎者們頒發勳章!”
  什麼?塞恩大人頒發勳章?這個往年都被當做幼稚園小紅花的無聊勳章?
  學生們頓時一片嘩然,羨慕嫉妒恨的炙熱視線,齊齊朝著每個隊列最前頭的學生投去。而被注視的學生們,卻都昂首挺胸,抑制不住地興奮起來。
  安詣自然是最興奮的一個。
  他無法抑制自己的嘴角,上揚、再上揚,變成了一個傻笑。
  這是誰的安排?我謝他一輩子!
  “下面,請每個隊列最前面的同學,上台來。”校長說道。
  立刻,每個隊列第一個排頭學生,都整齊地一個跨步上前,井然有序地驕傲往台上走去。
  頒獎的順序是倒著來的,安詣跟其他三個學院的第一名排在最末尾,尼莫就在安詣旁邊。
  在台邊候場的時候,尼莫悄悄探過腦袋,低聲對安詣說道:“安詣,答應我,待會要忍住,千萬、不要撲向塞恩大人。”
  安詣好笑道:“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這個身體劣跡斑斑,阿瑞斯對“他”的印象本就不好。所以安詣根本沒想過沖上去解釋什麼,也不指望阿瑞斯能夠從“蛛絲馬跡”裡認出他來。
  頒獎的時間就那麼短短一分鍾不到,安詣需要一個能一針見血地讓阿瑞斯生疑的信息。
  安詣的思緒飛快地轉動著——感謝原主是個阿瑞斯的腦殘粉,所以安詣的腦海裡有關於阿瑞斯的幾乎全部的傳記。
  安詣過濾了信息後,很快發現了一個可用的線索。這裡頭甚少提到阿瑞斯擁有異能前的事情。
  關於自己跟阿瑞斯的關系,這些傳記裡更是提都沒提,從頭到尾都是“純潔的友情”。
  奇怪。
  不過安詣的疑惑只有一瞬,現在讓阿瑞斯相信自己才是緊要的。
  安詣心中很快有了決斷,同時,也輪到他們上台領獎了。
  學生一字排開,每一個隔著一人的距離。而阿瑞斯站在一邊,旁邊的菲爾捧著托盤,裡面盛放著給學生們的獎章。
  安詣排在最後一個,但他的視線卻一直緊緊盯著阿瑞斯。
  長大了的阿瑞斯,變化真的很大。
  當阿瑞斯走到安詣的跟前的時候,他的眉頭快速皺了一下。
  安詣自然發現了,心裡頗為無奈——阿瑞斯看來是真的不太喜歡原主啊。
  “祝賀你。”阿瑞斯平淡地說道,伸手取了托盤裡的一個勳章,佩戴在安詣的左襟上。
  “3234年的北京。”安詣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你跟我告白的話還算數嗎?”
  阿瑞斯的手倏然頓住,他抬起眼,一向淡漠的雙眸中翻攪著驚濤駭浪。
  但很快,阿瑞斯就瞇起了眼,怒火和殺念迸發:“不管你從哪兒看到的這些信息,你如果敢冒充他、詆毀他,我會親手殺了你。”
  “給我一分鍾!”安詣根本沒被他嚇到,倔強地直視著阿瑞斯的眼睛:“如果我說服不了你,我認殺認剮。”
  阿瑞斯冷冷地看了安詣一眼,佩戴好勳章後收回手,轉身回到了座位。
  該死!
  安詣猛地閉上了眼睛,指甲嵌進了皮肉裡,才忍住拔腿追上去的沖動。
  不行,他不能放棄,錯過這個機會,他跟阿瑞斯之間就不是隔著個親衛隊的距離這麼簡單了。
  但是要怎麼辦?
  “安詣,我們該下去了。”尼莫拉了安詣一下,安詣才發現儀式已經結束了。
  安詣咬咬牙,跟著尼莫往下走,邊走邊回頭看了主席台一眼,卻發現阿瑞斯已經不見了。
  安詣心中一痛,難道就這麼錯過了?
  卻在這時,一個女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安詣。請跟我來。”
  安詣轉頭一看,在主席台旁邊的柱子後,菲爾站在那裡,面上八風不動地說道。
  “魯蘭隊長。”安詣叫了一聲,隨即立刻反應過來:“阿瑞斯答應見我了?”
  聽到安詣直呼塞恩大人名諱,菲爾只挑了了下眉,重復道:“請跟我來。”
  菲爾說罷就轉身走了。安詣立刻追了上去。
  尼莫站在那裡眨眨眼——什麼情況?
  安詣跟著菲爾到了教師樓,這裡有一個會客廳,很大,也很安靜。
  菲爾輕叩了兩下門,然後直接推開了門,說道:“塞恩大人,安詣帶過來了。”
  阿瑞斯就端坐在沙發上,視線如刀地掃過來。掠過菲爾,直扎在安詣的身上。然後阿瑞斯擺擺手,菲爾行了個禮,退出去並關上了門。
  安詣站在門邊,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但阿瑞斯顯然心情不太好,他盯著安詣,說道:“一分鍾。說服我不殺你。”
  嘖嘖,氣勢真強,以前明明是朵可愛的小太陽花來著。
  面對阿瑞斯的威脅,安詣反而放松了下來。
  安詣朝前走了幾步,停在阿瑞斯三米遠的地方。他想了想,然後開口說道。
  “3234年,我們從四川出發去蒙古安全島,到北京的時候,你被感染了。我沒有辦法,只能帶你在城市邊緣的高樓裡暫時安頓下來。
  你當時認為自己快死了,所以在死前跟我告白,你不想我看到你變成喪屍的樣子。你哭得好傷心,但我卻很高興,我告訴你,我也愛你,就算是為了我,也請你不要放棄。你答應了。”
  “當時我們的食物只剩兩瓶水和一個肉罐頭,這些完全不夠。所以我決定出去覓食。我告訴你附近有個糧食站,但那我是騙你的。我找了很久,才在一個小商店裡找到了一袋大米。
  但我搬動大米的時候,引來了街道裡的喪屍群。一百多只,我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但你還需要食物。所以我把帶著的三支‘蓋亞’變異病毒,全部注-射-了。
  我殺死了那些喪屍,帶著食物回到了大樓裡。
  可是就在門口不遠的位置,我沒能堅持下去。”
  安詣看著阿瑞斯,眼眶有些發紅,他懇求道:“阿瑞斯,我是安詣,我回來了。相信我。”
  阿瑞斯的表情有些掙扎,似乎想要相信,但又不敢相信一樣。最後他用力咬了下牙,站起來走到了安詣的跟前。
  他低頭看著安詣,這張跟他的“安叔”一點都不像的臉。
  “信我,阿瑞斯。”安詣仰望著阿瑞斯,再次懇求他。
  阿瑞斯深呼吸了一口氣,問道:“我們在四川住的門牌號是多少?”
  安詣一喜,連忙回答道:“青羊區燈龍街29號。”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
  “你三歲,我去英國留學,寄住在你們家。”
  “我10歲時候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是什麼?”
  “嗯?”安詣愣住,他想了會,然後說道:“那時候我在國內,只給你打了個電話吧,你還為這個跟我慪了半年的氣。”
  阿瑞斯笑了,末世前的一切,他都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那是他跟安詣的過去,那是他悉心珍藏的秘-密。
  他眼中的質疑開始土崩瓦解,又問道:“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喜歡你的?”
  “咳。”安詣聽到這個問題,輕咳一聲,略有些尷尬地說道:“你14歲,做夢叫著我的名字,第一次遺-精的時候。”
  阿瑞斯第一次聽到這個答案,有些不滿:“那你為什麼一直不接受我。”
  安詣無奈,這人白多活了這麼多年,咋還繞這問題上不松口呢。
  安詣歎氣,看著阿瑞斯的眼神縱容而寵溺:“阿瑞斯,那時候你太小了。”
  是的,你太小了。
  安詣總愛用這句話來打發他。他要求去打獵的時候,安詣說“你太小了”;他要求去殺喪屍的時候,安詣說“你太小了”;他問關於性-愛的事情的時候,安詣也說“你太小了”。
  這樣的語氣和神態,是那個總把他當小孩的安詣。
  阿瑞斯一時間有些眼熱,但他是笑著的。
  他用指尖輕輕描摹著安詣的眉眼,不確定地問道:“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安詣伸手蓋住阿瑞斯的手背,讓阿瑞斯的掌心貼著自己的臉。
  “我回來了,阿瑞斯。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阿瑞斯沒有說話,他就像是回到了17歲的時候,現在只有滿腹的委屈和憤懣。想要責怪這個男人為什麼不守諾,想要責問他知不知道自己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可是話到嘴邊,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阿瑞斯伸手,用力地抱住了安詣,滾燙的眼淚落在安詣白皙的脖頸上,燙進了安詣的心裡。
作者有話要說:  ——————
青羊區燈龍街29號。為避免誤傷,用的這個門牌號是醫院的。
如果有書友不爽居然沒波沒折就相信了安詣的話。
那沒辦法,因為我討厭那種波折→ˍ→


  ☆、1一三

  
  重逢的喜悅實在是很讓人滿足。
  兩人擁抱了很久,阿瑞斯卻一直沒有松開的跡象,最後還是安詣忍不住了。
  “嘿,夠了啊。再抱我就喘不過氣了。”安詣用手拍著阿瑞斯的後腰,提醒道。
  阿瑞斯抬起頭,這才松開安詣。他的表情依舊高冷,但是眼神卻像是一只委屈的大狗,正在無聲地控訴安詣讓他孤單了這麼久。
  “瞧這可憐的。”安詣愛死了阿瑞斯這種模樣,他習慣性地想要拍阿瑞斯的頭,結果手一舉起來,才發現自己的高度剛剛夠拍到阿瑞斯的額頭。
  安詣:“……”
  以前他倆也是這“最萌身高差”,不過現在位置換了一下。
  阿瑞斯笑了,他低下頭讓安詣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才說道:“你其實不算矮了。”
  安詣撇嘴,蹬掉了皮鞋給阿瑞斯看,嘀咕道:“我鞋裡還塞了三公分的增高墊呢。”
  “噗。”阿瑞斯突然笑出了聲,接著就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
  安詣愣住,他不是沒見過阿瑞斯笑,但阿瑞斯以前的笑容都是靦腆的、羞澀的。這樣開懷大笑的阿瑞斯,對安詣來說是新鮮的。
  “喂,差不多得了啊。”安詣也笑了,伸手輕輕在阿瑞斯的腦門上叩了個栗子。
  他手還沒收回去,阿瑞斯就拉住了他的手腕。
  阿瑞斯直起身,大笑讓他的眼角有些濕潤了,他掛著暖暖的笑容,仿佛冰雪初融之後,吹開那遍山鮮花的春風。
  阿瑞斯不說話,就這樣溫柔地微笑著,眼神都要浸出蜜來地看著安詣。
  安詣被看得臉上有些燥,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坐著,我還有事要說呢。”
  “嗯。”阿瑞斯應了一聲,拉著安詣往沙發走去。不過坐下的時候,他卻靠了過來,雙手環著安詣的腰,活像一個抽了脊柱的大型掛件。
  安詣被他壓得一歪,但是也沒忍心推開他,任由阿瑞斯跟個孩子似得跟他膩。
  “我一會說的話可能有些……匪夷所思,我也沒弄明白,反正咱倆掰扯掰扯吧。”
  安詣說著,就把原主的事、系統的事、安雲凡的事都給阿瑞斯說了一遍。
  聽完後,阿瑞斯愣了好久,但隨即卻笑了起來。
  安詣莫名其妙——這個反應不對啊,難道不該驚奇、震驚嗎?
  阿瑞斯看懂安詣的表情,於是說道:“怪不得你從那天回來後,就對我很冷淡。我跟你又告白了一次,但你說可以跟我上床,不會愛我。”
  “所以,我一直以為你當初說愛我,只是為了讓我堅持下去而故意哄我的。但是不是的。你是真的愛我,我很開心。”
  安詣愕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死”後居然還有這一茬。
  那時候的阿瑞斯會是什麼感受?那太殘忍了。
  “抱歉。”安詣捏緊了阿瑞斯的手,說道:“讓你承受這麼多痛苦,我很抱歉,阿瑞斯。”
  “沒關系,你回來就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失諾於我的。”阿瑞斯是真的很開心,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阿瑞斯:“不過,那之後的安雲凡,應該也是你。除了對我的態度,其他的毫無破綻。而且就那個傳承系統說的來看,你的情況,很可能是和安雲凡有關系。”
  “唔,看來那個系統沒騙我了。”安詣歎氣:“好吧,為了得知一切真相,我得早點達到五星種植師才……不對,現在的目標是趕緊把田裡的草拔光。”
  “辛苦你了。”阿瑞斯拉起安詣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安詣立刻就心猿意馬了。他看著阿瑞斯,笑了:“嘿嘿嘿……”
  阿瑞斯疑惑:“怎麼了?”
  安詣勾住阿瑞斯的脖子,貼近了些,呼吸都噴薄在了阿瑞斯的皮膚上。
  安詣啞聲道:“現在你長大了。”
  阿瑞斯聽懂了安詣的意思,眼神頓時也凶狠起來,他一把拉過安詣,狠狠吻了上去。
  阿瑞斯的吻,凶狠有余,技巧不足。但這足夠點燃一切的熱情,能讓安詣立馬沸騰起來。
  安詣長腿一跨,直接坐在了阿瑞斯的腿上。唇舌交纏間,手指也靈活地解開了阿瑞斯的軍裝扣子,膝蓋在阿瑞斯的大腿外側輕輕蹭著。
  “安詣。”吻到酣處,阿瑞斯卻突然掐住安詣的腰,把安詣從他身上撕了下來。
  “怎麼了?”安詣不滿地微微皺眉,他已動情,此時眼含秋波、春意正濃。
  被阿瑞斯推開後,手卻還黏在阿瑞斯性感的鎖骨上,順著骨骼線條描摹著。
  阿瑞斯被他撩得火起,不得不空出只手抓住安詣的手,眼神幾乎要把安詣吞了。
  但阿瑞斯的凶狠一閃而逝,他看著安詣,嚴肅道:“不行,你太小了。”
  安詣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什麼?”
  阿瑞斯歎氣,為安詣整理好弄亂的衣裳,說道:“你才16歲。”
  安詣無語:“我35歲!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這個身體只有16歲。安詣,你太小了。”阿瑞斯堅持道:“至少等到你18歲。”
  安詣:“……”
  他知道阿瑞斯是認真的,因為他當年就是這麼教的!
  什麼叫“天道好輪回”?安詣為大家現身說法了。
  安詣卻還不死心,前世他動心之後,因為阿瑞斯只有14歲,他一直在忍耐。但他又不是草食動物,那都是生忍。
  現在好不容易直接跳到了阿瑞斯成年了,結果他還得忍?
  “身體16歲也算是成熟了……”
  “不行。”阿瑞斯斬釘截鐵。
  安詣:“……”
  好,算你狠!
  安詣小腹的火都憋回肚子裡了,他從阿瑞斯身上下來,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行,我就先去上課了,畢竟現在我要學的還有很多。不過……”
  安詣說著,手指順著阿瑞斯的肩膀往下滑,蓋在了阿瑞斯的胯間。感受著手掌下那鼓脹成一團的炙熱東西,安詣惡狠狠地笑了。
  “有本事,你真憋個兩年。”
  安詣說完瀟灑地轉身走了。安詣打開門,對門邊站崗的菲爾微微一笑:“再見,魯蘭隊長。”
  菲爾一見安詣,卻臉色大變。她瞪大了眼睛,盯著安詣紅腫的嘴唇,以及明顯被人用力揉搓而泛紅的脖頸。
  菲爾:“……”
  不,一定不是我想的那樣。
  而安詣也後知後覺地抿了下嘴巴,頓時翻了個白眼,對菲爾歉意一笑,然後又回到了會客廳。
  阿瑞斯還坐在那裡,腿叉著,弓著背大概在等火氣自然滅亡。
  不過一看到安詣又走回來了,阿瑞斯剛才消停的火苗又往下竄了。
  安詣很了解阿瑞斯現在的狀況。他笑了一聲。
  然後阿瑞斯就見安詣往他對面一坐,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紅腫的嘴唇,舔完之後,又用雪白的貝齒咬了一下,微腫的嘴唇被拉扯著,凹陷一個色-氣的弧度。
  那小小的舌尖在少年的唇縫中一閃而過,但那嬌嫩的色澤卻烙在了阿瑞斯的眼裡。
  阿瑞斯毫無形象地喘了口粗氣。
  安詣聽到了聲,才回過頭,似乎這才“看”到阿瑞斯,連忙笑道:“別在意我,我等嘴巴消腫就出去,你該擼擼你的,當我不存在,啊。”
  阿瑞斯:“……”
  雖然被撩得難受,但阿瑞斯卻又忍不住好笑——原來安詣鬧別扭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啊。
  嗯,有點可愛。
  但又有點欠揍……
作者有話要說:  ——————
剛才,被一根飛出的棍子撞到腳踝,直接疼哭了!QAQ
回家雲南白藥噴上,正坐等它起作用。

  ☆、1一四

  
  安詣最終也沒能等到嘴巴消腫。
  開學第一天的事情很多,他才坐了幾分鍾,手腕就震動起來。是薩姆,這是學校系統自動添加的特殊通訊錄——班導。
  安詣有些詫異自己分到了薩姆的手下,但好歹有個認識的也不錯。
  薩姆的簡訊寫道:【S樓419號教室,給你十分鍾。】
  “我得走了。”安詣站起來,挑眉看了阿瑞斯……的下半-身一眼,笑道:“挺持久啊。”
  阿瑞斯:“……”
  阿瑞斯很無奈,以前他的父母就常評價安詣“大孩子”,但阿瑞斯一直認為安詣沉穩可靠。事實證明,小時候看大人的視線都是有神化濾鏡的。
  “等一下。”阿瑞斯叫住安詣,從衣兜裡摸出了一個硬幣大小的盒子,打開來,裡面是乳白色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阿瑞斯把藥膏在安詣的唇上薄薄抹了一層,然後用額頭抵著安詣的額頭蹭了一下:“別生氣了。”
  安詣無語,到底誰欺負誰啊。
  但是安詣也狠不下心,他側頭吻了一下阿瑞斯,說道:“我沒生氣。但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得專心學習怎麼做一只‘章魚’,你就不要跑過來分我的心了。”
  阿瑞斯頓時垮下臉,但還是妥協地點點頭:“注意休息,其他的不用管,一切有我。”
  “嗯。”安詣笑了:“我家阿瑞斯能干了,我可不就指望靠著你了麼。再見,阿瑞斯,我會想你的。”
  “我也會想你的。”阿瑞斯目送安詣離開,心裡的不捨都要撲出來了——從現在就開始想你了。
  安詣離開了會客室,用跑的去了S樓。好在教學樓裡有電梯,在10分鍾的最後一秒,他跨進了419教室的門口。
  薩姆站在講台上,抬著手腕看著終端彈出的光屏,上面的倒計時剛好歸零。
  安詣:“……”
  這丫還真計時啊。
  “嘖,真遺憾。”薩姆見安詣趕到了,搖搖頭說道。
  安詣完全不想知道他在遺憾什麼。
  “嗯?”薩姆的表情突然一頓,朝著安詣的方向在空中嗅了嗅:“玉極膏?你受傷了?”
  安詣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是阿瑞斯給他擦的藥的味道。
  “呃,一點小傷。”安詣干笑兩聲,並不多作解釋。
  “小傷就用中階靈藥?可真夠奢侈的。”薩姆只淡淡說了一句,然後對安詣揮揮手:“自己找個位置坐下吧。”
  “好的,薩姆老師。”
  安詣轉頭一看,教室不大,學生們只有二十來個,稀稀疏疏地分散坐著。
  安詣撿了個人最少的前排坐下。結果才剛坐下,就聽見了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安詣扭頭一看,頓時無語——克勞迪。
  安詣無奈。這還真是“有緣”啊。
  安詣沒理克勞迪的冷哼,沒聽到一樣端坐著。
  “在座的各位,是這一次星級種植學院的新生裡,最優秀的二十七人。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星級種植師學院一年級的A等班,我是你們的導師。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們。”
  薩姆掃視了教室裡的學生們一眼,才繼續說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四年一度的四國交流會馬上就要開始了,而今年的主辦方是我們聖帝托納。就在兩天前,我們接到通知,原本定於演武場的種植師比賽場地,臨時變更為聖西亞軍校。”
  學生們立刻嗡嗡討論起來,言詞之間夾雜著一些種植大師的名字,十分興奮。
  薩姆等了兩秒,才輕輕一拍手,繼續說道:“不僅如此,作為承辦方,我校得到了第一項比賽的一個小組的參賽名額,限五人。這五人將在星級種植師學院的所有年級裡挑選,限時一個月。挑選方式已經發送到了所有學生的終端裡。”
  學生們一愣,然後都齊齊打開了自己的終端。
  安詣也不例外。
  星級種植師的比賽分三項,靈植展示、制藥治療、精神力抗衡。
  第一項比賽其實就是炫耀各國又培育了什麼牛掰植物,屬於觀賞性質。但對於學生來說,如果能參加一次比賽,近距離接觸各國頂尖的種植師們,絕對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安詣看了下挑選方式——以一個月為期限,成功培育一盆D級靈植,所有合格者,以成品等級高低進行淘汰,取最高五名參賽。
  靈植分A-E五個等級,就是普通人,只要方法得當,也可能孕育出靈植,但概率極低,且多是連E級都排不上的半靈品。
  星級種植師培育靈植,則是以精神力疏導靈氣(又稱藥性)為主,育其精華、捨其糟粕。
  (星級種植師的1-9星級,最初是指培育靈植的成活率。)
  D級靈植,並不算太罕見,但對新生來說,這簡直就是登天了。
  看完終端的信息,教室裡頓時響起不少歎氣聲。別說培育靈植,像安詣這種,連精神力運用都沒摸底,這個名額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大家別灰心啊,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薩姆看到學生們垂頭喪氣的臉色,安慰道。
  安詣挑眉,似乎有點詫異薩姆竟然還是這種“良師”啊。
  結果下一秒,就聽薩姆語氣一轉,說道:“一個月的時間,我們用一周來學習怎麼掌控精神力,一周學習靈植的基礎培育技巧,余下兩周開始培育。大家辛苦一點,時間還是綽綽有余的嘛。”
  教室裡死寂一片。
  一個學生的聲音弱弱響起:“老師,這不是我們這一學期的內容嗎?”
  薩姆笑得和藹可親:“可現在不是只有一個月嘛。”
  安詣&學生們:“……”
  “好了!”薩姆用力一拍手,同時他背後的牆壁凸出了一個電子屏。
  薩姆從兜裡摸出一支折疊教鞭,對他新鮮出爐的學生們溫和一笑:“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安詣&學生們:“……”
  薩姆這一課直接講到了正午十二點,下課給了半個小時吃飯,然後又兩節大課到下午六點,再休息一小時,晚上上到十點整。
  由於今天開學第一天,根本就沒有課程安排,所以全是薩姆在講。
  填鴨式的教學,好在薩姆講得並不枯燥,而且他主講精神力,這對現階段的安詣正適用——《章魚功》裡看不太明白的地方,經薩姆這一講,安詣立刻明悟不少。
  十點,下課。
  薩姆把東西一收,滿面春風地對學生們笑道:“大家好好休息,明天繼續。”
  學生們一臉麻木地看著薩姆,心裡不約而同地給薩姆貼了個大大的“S”標簽。
  安詣雖然聽得津津有味,但這一天下來,還是累得厲害。
  路過學校自動販賣點的時候,安詣買了一袋壓縮的營養素餅干。(初始為粉狀,類似面粉,吃法多樣,口味繁多,是主流食物之一。)
  安詣剛走到宿捨樓下,就被宿管機器人叫住了。
  “你好,安詣。有你的快遞。”機器人遞過來一個盒子,方方正正的,表皮的標簽寫著“書”。
  安詣簽收了之後,回到房間。拆開一看,頓時愣住——《靈火譜》、《地理圖志》、《藥方(上)》。
  每一本書的書脊上,都有暗紋的數字:3、7、8。
  安詣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撫上了那些數字,如《靈植寶冊》一般,這些數字立刻吸了他一點血。不過這次書籍沒有消失,而是系統在他腦海裡亮起了文字泡。
  【收集系統遺失書籍,任務進度:4/10】
  【請宿主再接再厲。】
作者有話要說:  ————————
差點忘記之前書脊數字的設定。_(:з」∠)_

  ☆、1一五

  
  會送這些給他的,安詣只想得到一個人。
  正想著呢,手腕就震動了起來,接通視訊,阿瑞斯披散著長發,一身白色綢緞的睡袍,正盯著安詣溫柔地笑著。
  安詣拉過椅子坐下,把光屏設為自動懸浮,然後邊吃營養素邊對阿瑞斯笑道:“你那怎麼有這些書?”
  阿瑞斯卻是先皺眉了:“忘記吃晚飯了?”
  安詣失笑:“不是,四國交流會不是要開始了嗎,學校有五個名額,所以薩姆——就是我們班導——決定給我們來個突擊學習。今天上了一天的課,這會有點餓了。”
  “少吃點營養素,你還沒成年,它對身體發育不好。”阿瑞斯嚴肅說道。
  發育……
  安詣嘴角抽了一下,但想到自己跟阿瑞斯的“最萌身高差”,於是默默把營養素丟到一邊了。
  “說說這幾本書,都哪兒來的?”
  阿瑞斯:“《靈火譜》和《地理圖志》是當年你……這個身體的爺爺給我的。至於那本《藥方》上冊,是安婉茹出事前寄放到我這裡的。”
  “原來如此。”安詣明白過來——對安家來說,阿瑞斯的確是非常可靠、可信任的人。
  “唔,不過我好像現在都用不上。”安詣根本就沒看,他現在可沒閒工夫:“當務之急,還是要趕緊拔草。不然一個月沒完成任務,系統真給你弄成個小傻子,我上哪兒哭去啊。”
  阿瑞斯哭笑不得,問道:“有什麼辦法了?”
  安詣苦著臉:“有個蠢辦法。薩姆說有靈藥可以快速恢復精神力,你給我找點,我等這周精神力課程結束後,就開始拔草,用靈藥恢復精神力,不浪費時間。”
  反正安詣無意那個交流會名額,下周的種植課程不需要頻繁使用精神力,就可以開始拔草了。
  阿瑞斯點頭:“我這裡有一種靈酒。但你現在精神力等級還太低,我得讓人重新調配一下。”
  “那太好了。”安詣說著,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好困,晚安了。”
  “嗯,以後我中午或者下午給你視訊,晚上你好好休息。”
  安詣一笑:“真貼心,晚安阿瑞斯。”
  “晚安。”
  一周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這一周雖然過得緊湊,但安詣受益匪淺。今天得了半天的休息時間,他迫不及待地跟阿瑞斯說了,阿瑞斯早就派人來接他了。
  來的是一對龍鳳胎姐弟,開著低調的多用飛車,穿著休閒服,一點都不起眼。但安詣還是能看出他們是親衛隊的一員——跟阿瑞斯視訊的時候,見過這兩個“背景板”。
  女孩相當活潑,叫艾比,另一個是她的弟弟亞度尼斯。
  一路上,艾比嘰嘰喳喳地停不下來,把阿瑞斯莊園的情況都給安詣介紹了一遍——什麼哪裡有個狗洞啊、廚房什麼時候最容易偷到點心啊、哪個親衛兵跟哪個鬧什麼緋聞了啊……
  等到飛車停到莊園的時候,安詣把阿瑞斯莊園裡大到布局、小到狗洞都了解了。
  “塞恩大人在花園,我這就……誒?”艾比下車後稍微正經了點,但話說了一半就頓住了,因為阿瑞斯就站在停車坪的邊緣,正邁步走過來。
  “阿瑞斯。”安詣的心情立刻就雀躍起來,一周不見,他比自己想的還要思念阿瑞斯。
  阿瑞斯給了安詣一個擁抱,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顯然安詣的思念並非是單方面的。
  一旁的雙胞胎姐弟都瞪圓了眼睛,互相看看,然後識趣地退開了——原來菲爾隊長沒騙他們!
  “沒吃午飯吧?”阿瑞斯松開安詣,視線卻還粘在安詣臉上。
  “嗯,剛下課就來了。”安詣被阿瑞斯十指相扣,跟著阿瑞斯走了。
  “那我沒白准備。”阿瑞斯笑了,說道:“參考你以前的口味做了些,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另外靈酒我也給你准備好了,今天要開始嗎?”
  “嗯,吃完飯就開始吧。整整一畝地呢。”安詣是有些急切的,但再急,跟阿瑞斯吃飯的時間是必須有的。
  午餐相當豐盛,雖然如今的食材跟地球時代不同,但也相當美味。
  午餐後,兩人去了茶房。調配好的靈酒已經放在桌上了。
  安詣坐在沙發上,深呼吸一口氣:“那我開始了。”
  “嗯,我守著你。”阿瑞斯坐在他旁邊,微笑著給安詣力量。
  安詣對阿瑞斯笑了下,然後閉上了眼睛,彈指間,他已經變成了那只透明的小水母,漂浮在仙草峰之上。
  系統光球也飄了過來,問道:“終於要開始拔草了嗎?”
  “嗯。”安詣應了一聲,熟練地控制著水母身體“游”到了雜草田邊上。
  安詣全神貫注,水母身體發出淡淡的微光,並且開始變形。在經過兩分鍾的變形後,安詣的形態已經煥然一新——他變成了一只粗壯的章魚觸手。
  系統光球:“……”
  系統光球:“你就不能換個造型?”
  觸手扭動了一下:“單根觸手要好控制一些,而且你看,還有吸盤呢。”
  漂浮在空中的一截章魚觸手翻了個滾,給光球看那排列整齊的一排吸盤。
  系統光球:“……”
  這有什麼好驕傲的嗎,親?
  “好了,我開始了。”安詣摩拳擦掌,章魚觸手興沖沖地卷住了田邊的一根草。
  精神體的施力和現實中不同,它不需要著力支點,運動、施力全靠“意念”。
  然而意念不是“我要拔草”就那麼好控制的,它需要掌控的是精神體的每一寸實體。
  在被絞斷成三截後,那根草終於被安詣連根拔起!
  “成功了!”章魚觸手飛起來,然後氣喘吁吁地落在田埂邊。
  系統光球:“是呀是呀,好棒呢,只用了半個小時呢。”
  安詣:“……”
  系統光球:“照這個速度,再用個幾十上百年就拔完了呢。”
  安詣:“……”
  系統光球:“而且還因為田裡的雜草都是低等靈植,你絞爛它的時候吸收了一些靈氣,不然半小時根本別想拔起來。”
  安詣:“……”
  系統光球:“一個月只剩下二十一天了呢。”
  安詣怒了:“這個任務根本不可能完成!我的學習速度已經算是很快的了,但我的精神力終究才剛起步,這個任務對我來說完全是超綱了!”
  系統光球:“……”
  系統光球:“你,現在才發現?”
  安詣:“……”
  What?!
  系統光球無賴地嘿嘿了兩聲,說道:“我發布的任務是‘請宿主在一個月內,拔除田間雜草’,我沒說必須讓你親手拔呀。”
  安詣:“可我後來問你是不是用這個精神體……”
  似乎為了讓安詣更好理解,系統光球又變成了文字泡:【“你”的確只能使用精神體拔除、肉體還不夠等級進入啊。】
  安詣:“所以,我其實是可以使用工具的。”
  系統:【是的呢,親。】
  安詣:“你變回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我是跟宿主的精神體綁定的,我死了宿主也不能活了哦,親。】
  安詣:“……”
  這個沒愛的世界太糟了,他要阿瑞斯的親親才能撫慰受傷的心。

  ☆、1一六

  
  安詣睜開眼,對阿瑞斯說的第一句話是:“我總有一天,要把系統揍一頓。”
  阿瑞斯看他精神似乎還不錯的樣子,於是放下了心,問道:“怎麼了?”
  安詣哭喪著臉,把事情說了一遍。忿忿道:“那個混蛋系統一定是故意的!我還提心吊膽了這麼久,它丫的竟然什麼都不告訴我,還看我傻了吧唧折騰了半小時才跟我說,它就是故意的!”
  阿瑞斯聽完也是哭笑不得,順著安詣的話同仇敵愾。
  “不過這也是個好消息。”安詣發洩夠了,然後恢復了正常:“你對除草機有了解嗎?不要太大,我精神體就那麼點,不好操控。有全自動的智能機最好。”
  “嗯,有一個,但不是除草機。”阿瑞斯想了下說道:“你等一下。”
  阿瑞斯走到了窗邊,沖著下面喊了一聲:“拉布。上來。”
  沒一會,就聽門口傳來響動,一只黑豹走了進來。
  黑豹:“嗷~”
  安詣愣住,看向阿瑞斯:“你養的?”
  “嗯。”阿瑞斯笑了:“它叫拉布,不咬人……嗯,其實也不算是真的動物。”
  “智能?”安詣頓時來了興趣,走過去蹲在拉布跟前,盯著拉布的眼睛,果然發現那雙眼睛並非是真的動物眼睛,而是一種仿生物的合成品。
  “我也說不上來,以前安德魯托的人送的,說是機械靈兵的技術制造的,但我也沒用過。”阿瑞斯說完,又加了一句:“它愛吃靈植。”
  安詣立刻明白過來:“那這活還真挺適合它……誒,它還要吃東西?”
  阿瑞斯臉上也頗為無奈:“所以我說,我也說不上來它到底算什麼。”
  “真神奇。”安詣伸手,揉了揉拉布的頭,觸感跟真的一模一樣,只是沒有溫度而已。
  “嗷~”拉布對安詣很是親近,嗯,不排除聽到“吃”這個字的可能性。
  “那試試吧。”安詣說著,在地毯上盤膝而坐,轉眼就帶著拉布回到了仙草峰。
  “啊啊啊!都說了不要帶活物進來,你控制不住,它會破壞仙草峰的!”系統光球立刻炸毛了,沖過來把小水母在空中撞得打了個滾。
  “這不是活物。”安詣連忙擋住系統光球,雖然剛才那一下不痛不癢的,但跟個球似得打滾的滋味並不好受。
  “嗯?”系統光球停了下來,飄到拉布跟前晃了一圈,然後納悶了:“它的靈識好古怪。”
  “嗷!”拉布見光球在它周圍飄,有點不安地叫了起來。
  系統光球卻故意使壞,還試圖去撞拉布。
  “走開走開。”安詣連忙過去,把系統擠開,然後對拉布說道:“拉布,別害怕,你認得我的聲音吧。”
  “嗷~”拉布認出來了,頓時安靜了下來。
  “真乖。”安詣高興,又指著田裡的草說道:“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看到田裡的那些草了嗎?我需要你幫我把它們都刨起來。當然,你是有好處的,這些都是靈植,全部都給你吃。”
  “嗷~”吃!
  拉布一下站了起來,顛顛跑到田邊。它嗅了嗅田裡的雜草,又嗷嗷叫了一通,張嘴就吃。
  那一口牙跟切割機似的,齊整整就把巴掌大的一片雜草給斬斷了。
  安詣看得眼睛發亮,高興得不行。連忙飄過去對拉布說道:“拉布,不僅要吃葉子,根也要刨出來才行。”
  拉布腦袋一歪,把嘴裡的雜草吞進去,又嗷了一聲,接著果然刨除了草根。
  “真厲害!”安詣欣慰的用傘蓋蹭了蹭拉布的腦袋:“那就交給你了啊。”
  “嗷~”
  “這一整片田,在二十天內必須吃完哦!”
  “嗷~”
  “那我先出去啦。”
  “嗷~”
  搞定拔草任務,安詣去了一大塊心病,美滋滋地離開了仙草峰。
  安詣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阿瑞斯的懷裡。
  “嘿嘿嘿。”安詣傻樂,沖阿瑞斯比了個剪刀手:“計劃成功!”
  “那就好。”阿瑞斯扶起安詣,說道:“下午想去哪兒玩嗎?”
  “不了。”安詣搖搖頭,說道:“我還是抓緊時間看書吧,《章魚功》從精神體外放之後,就有靈藥需求了,我得努力才行啊。”
  “那好吧。”阿瑞斯也不遺憾,帶著安詣去了書房,兩人分坐兩個沙發上,披著陽光,享受這靜美的休閒時光。
  安詣先看的是《靈植寶冊》。
  末世的時候,食物並不夠吃,動物肉食不太安全,所以安詣總會在野外找野菜。這也練就了他對植物的高分辨能力,和記憶力。
  此時看這本書,安詣看得很輕松,幾乎看過一遍就能把介紹的植物都記下來。
  安詣看得入迷,卻突然被一聲悶響驚醒。
  “咚!”像是什麼東西被扔到了地上的悶響。接著就是一個痛呼聲:“嗷。”
  安詣跟阿瑞斯抬頭一看,就見拉布無辜地趴在地上,旁邊還有一坨綠油油的……東西。
  【該死的!你的大貓在裡面拉屎!】系統在安詣腦海咆哮。
  安詣:“……”
  果然是那個東西嗎。
  安詣無語地捂著額頭,對阿瑞斯解釋道:“系統說拉布在空間拉屎,估計因為這個被扔出來了。”
  “可它是機器。”阿瑞斯說道:“它只是能從靈植裡吸收它需要的靈氣,無用的草葉、草漿都會被它暫時收集起來,然後再排出體外。所以實際意義上來說,那只是一些改變了形態、沒有了靈氣的草。”
  安詣:“……”
  不要一本正經地用這麼一張高冷美人臉說這種事啊,阿瑞斯。
  “我跟空間再商量一下吧。”安詣無奈地說道:“其實這不也可以當化肥嘛。”
  【這種沒有靈氣的東西,仙草峰根本不需要!】系統持續抓狂。
  安詣翻了個白眼,跟系統開始談判。
  十幾分鍾後,一人一系統最終達成了協議——在空間裡增設些便桶。
  於是阿瑞斯又讓智能管家找了幾個水桶過來,給拉布上了“衛生課”之後,又把拉布跟水桶都放進了空間。
  “也該吃晚飯了。”阿瑞斯收起了書,對安詣說道:“今晚就住下來吧。”
  “好啊。”安詣挑眉看了阿瑞斯一眼,笑:“不過你受得了嗎?上次憋得挺難受的吧?”
  阿瑞斯:“……只睡覺。”
  “那多沒意思~”安詣收起《靈植寶冊》,走到阿瑞斯跟前,轉著阿瑞斯的衣扣玩:“我們可是一周都沒見了呢。”
  “你還……”
  “我還小。”安詣輕輕哼了一聲,但立刻又浪笑起來:“這是你的底線,我不碰。但是,除了真的進去,還有很多其他玩法的。”
  阿瑞斯:“……”
  於是,這一晚,資深純情男人阿瑞斯·塞恩,被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
我竟然又刪改了一次,我也是服了我自己了。
前頭是沒有肉的,不過後期看文的發展情況,可能會在微博放。到時候再說吧(因為我不太會寫肉)。


  ☆、1一七

  
  第二天,安詣又回到了學校。
  不過這一周的課程雖然依舊緊湊,但是安詣卻輕松了不少。《靈植寶冊》已經看了大半,普通的靈植,安詣都能認出來,並且知道它們的功效和特征。
  這也為他在課堂上,贏得了種植基礎老師的好感。
  “安詣很好學,而且學習很不錯啊。”
  老師們都這樣說,於是“好學生安詣”的名聲,在教師隊伍中散開了。
  在安詣沒察覺到的時候,他的洗白事業已經在學校裡跨出了堅實的一步!
  一周的課程結束,這一次“尖子班”的學生們有一天的假期。等到放假回來後,就要開始挑選種子,培育參加挑選參賽名額的靈植了。
  回到宿捨,安詣先給阿瑞斯發了他放假的短訊,然後就進入了仙草峰。
  拉布的進食速度是喜人的,一周就已經吃掉了大概60平米的雜草。不過這也只是一畝田的十分之一,照這個速度下去,顯然是不行的。
  安詣在遠處的田埂邊找到了拉布。
  大概吃飽喝足,拉布正趴在田埂邊悠閒地晃著尾巴,似睡非睡的樣子。
  安詣:“……”
  有點身為機械靈兵的自覺好嗎?
  “嘿,拉布。”安詣飄過去,拉布立刻抬起頭,然後湊過來蹭了蹭安詣的傘蓋。
  安詣本來想嚴肅教育一下這家伙的,但被這麼一蹭,莫名就想到了阿瑞斯——大型貓科、犬科什麼的——於是火氣也沒了。
  “好吧,拉布。我要跟你說個事。”
  “嗷~”拉布端坐起來,一副乖乖聽訓的模樣。
  安詣心裡樂,但語氣依舊嚴肅:“我說過,這些草需要在二十天內吃完,但現在只剩下兩周了,你卻只吃了十分之一,這是不好的。”
  “嗷……”拉布耷拉下了耳朵,然後伸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吃不下啊。
  “呃。”安詣看明白了,然後有些哭笑不得:“好吧,我之前說的可能有些偏差。我的意思是,你得在兩周內,把剩下的草都刨出來。什麼時候吃完看你安排,但必須先把它們拔掉。”
  “嗷~”明白了!
  “真乖。那我走了啊,我會隨時來檢查的哦。”
  “嗷~”遵命,長官。
  安詣一叢仙草峰回來,就感覺到手腕在震動,是阿瑞斯的短訊:【帶你去狩獵,菲爾來接你。】
  “太棒了!”安詣驚喜非常,連忙收拾東西下了樓,而菲爾已經等在那裡了。
  菲爾自那次撞破他倆“事後”畫面後,一直處於三觀維修狀態,她也問過塞恩大人,但塞恩大人只告訴她:“你說得對,他已經不一樣了。”
  菲爾直覺塞恩大人話中有話,但她想不明白。也不再去想,反正塞恩大人比她厲害多了,輪不著她去操心什麼。
  “嗨~”菲爾跟安詣打著招呼,雖然眼中還有好奇,但已經把安詣劃為自己人了。
  “魯蘭隊長。”安詣喜滋滋地走上前,周圍的學生們有認出菲爾的,頓時投來詫異的眼神。不過因為菲爾穿的是便裝,所以學生們也沒腦洞大到會把安詣跟阿瑞斯聯系上。
  “叫我菲爾就行了。上車吧,塞恩大人一早就去野外准備了。”
  “嗯。”安詣笑著點頭,上了車。
  車上有個司機,菲爾則跟安詣坐在後排,一上車,菲爾就轉頭盯著安詣。
  安詣無奈:“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不,你不知道。”菲爾打斷安詣的話,說道:“老實說,我對你跟塞恩大人到底是怎麼回事,並沒太大的興趣,反正塞恩大人是吃不了虧的。”
  安詣挑眉:“那你想問什麼?”
  菲爾笑了:“其實,我想問你怎麼恢復精神力的。”
  安詣沉默。
  菲爾繼續說道:“雖然現在外界都說,你其實並沒有喪失精神力,而是被安家隱瞞了實力什麼的……但我知道,黑暴雨事件之後,你的確是淪為了普通人,這是我親自確認過的。所以你能告訴我,你是怎麼從異能衰敗到普通人的情況,突然逆襲變成了個精神力的天才的?”
  “事實上,我不知道。”安詣搖著頭,他說的是大實話——他的確沒搞清楚他的“重生”和“系統”是怎麼回事。
  菲爾不信,認為安詣是在不信任她。於是她神色肅穆起來,說道:“我知道恢復精神力的方法肯定很寶貴,但是我並非有私心。塞恩大人如今的情況,難道你不想幫他一把嗎?”
  安詣頓時愣住,皺眉道:“阿瑞斯怎麼了?”
  菲爾也愣:“他……沒跟你說?之前他去參加聖西亞的開學典禮,就是為了得知你精神力恢復的原因的。我以為,你就是因為這個才……”
  傍上塞恩大人的。
  安詣並不在意菲爾未完的話,他的臉色沉了下來,問道:“他沒告訴我,但你可以跟我說。阿瑞斯到底怎麼了?為什麼他需要精神力的恢復辦法?”
  菲爾被安詣突然沉下的臉色嚇了一跳,這樣強的氣勢,實在讓她意外。
  但是……
  “你還是待會自己問他吧。”菲爾苦著臉,如果塞恩大人自己沒說,那她現在是不是畫蛇添足了?
  嚶嚶嚶,她都自罰站崗兩個月了,這次會不會再被加罰?
  >>>>
  飛車很快到了扎營的地方,在離安森斯特城很遠的野外,一處森林的邊緣地帶。
  營地已經布置好了,那裡就三個人——阿瑞斯和艾比姐弟倆。
  三人都是一身便裝、束著長發,像三兄妹。
  車停下,阿瑞斯迎上來,卻看到安詣一臉的肅殺。
  阿瑞斯詫異,抬頭看向菲爾。菲爾心虛地沒敢接下視線,抬頭望天。
  阿瑞斯皺眉,走過去拉住了安詣的手:“怎麼了?”
  安詣也沒耍脾氣,他拉著阿瑞斯走到了離營地遠點的地方。
  “你的精神力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需要精神力恢復的辦法?”安詣慍怒地問道。
  阿瑞斯明白安詣為什麼生氣,但他卻笑了:“不是精神力,是異能。你別生氣,這些日子我是太高興了,還沒來得及跟你說這個呢。”
  “我沒生氣,我只是擔心。你先告訴我,你現在情況怎樣?”
  “我很好。”
  “真的?”
  “真的。”
  安詣認真看著阿瑞斯的眼睛兩秒,確認他沒說謊,這才松口氣:“現在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阿瑞斯坦白從寬:“你知道血痕之戰吧。”
  “嗯。”安詣點頭,這是聖星歷史相關,關於阿瑞斯的歷史,原主都看過:“你就是從那之後陷入冬眠的。”
  “沒錯。我在星歷1325年才蘇醒,那時候已經是和平年代了。”阿瑞斯笑道:“大概是看我沒做什麼貢獻,又享有的最尊貴的一切,有些人開始浮躁,傳言我異能衰敗。”
  安詣皺眉:“但那之後,白鯊組織余黨襲擊的時候,你不是已經證明你的異能沒有衰敗嗎?”
  阿瑞斯搖搖頭:“只是衰敗得很緩慢。而且我的異能實力本身就強,所以如果沒到這個境界的人,很難看出什麼來。”
  安詣啞然,一時之間連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我沒事。”阿瑞斯捧起安詣的臉,低頭在他臉上親吻了一下:“我也不會放棄,為了你,我也不會放棄。”
  這是安詣曾經對阿瑞斯說過的話,如今被阿瑞斯銘記在心。
  “嗯,我也不會。”安詣眼神堅定,說道:“我現在有安家的傳承,還有《藥方》,那書肯定還有其他套本,裡面一定有能治異能者疑難雜症的方子。”
  “阿瑞斯,我會治好你的。”
  “嗯。我相信你。”阿瑞斯笑了起來:“不過現在我們還是把這件事放到一邊吧。”
  “好。”安詣深呼吸一口氣,微笑了起來。
  他們的幸福來之不易,要快樂地過才不枉費這番好運。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7):
血痕之戰——星歷78年,莘耶特入侵聖帝托納。
白鯊組織——異能者至上的恐-怖-組-織。
詳見第一章。

  ☆、1一八

  兩人回到營地,菲爾確認兩人都沒什麼火氣後,才總算松了口氣。
  結果氣還沒松完,就聽阿瑞斯說道:“菲爾,回去之後值一周夜班。”
  菲爾:“……是,塞恩大人。”
  安詣沒求情,反而看得樂滋滋的。
  “來,這個給你。”阿瑞斯走到一邊,拿了一個手電筒一樣的東西交給安詣:“按下這個按鈕,它能變成鐵棍,有電擊效果。”
  “嗯。”安詣接過來試了試,然後問阿瑞斯:“今天我們要在森林裡狩獵?”
  “在森林的邊緣地帶,獵捕低等的蜘蛛土螺。”阿瑞斯回答道。
  “蜘蛛土螺?”安詣對凶獸還不是很了解。
  阿瑞斯為他解說道:“蜘蛛土螺是一種E級的凶獸,生活在土巢裡。它外形像螺,排球大小,有八條腿,平常以砂石和草葉為食。蜘蛛土螺全身都能吃,肉的味道不錯,殼也可以磨成粉末入藥。”
  “好東西啊。都沒被獵光?”安詣詫異道。
  “出來城外狩獵風險太大,普通人不會為了這種等級的凶獸就出城。而且這種低等的凶獸,有很多已經人工養殖了。”阿瑞斯解釋完,又補充道:“當然,還是自然野生的凶獸肉更好吃。它們會自己尋覓優質食物,而養殖的都喂的是劣等飼料。”
  安詣摩拳擦掌道:“那咱們現在就開始?”
  “嗯。”阿瑞斯說著,抬頭叫了亞度尼斯:“亞度尼斯,巢穴鎖定了嗎?”
  “是的,塞恩大人。”亞度尼斯站得筆直,恭敬地說道:“就在森林東南方兩百米處,有一塊稜狀巖石,是個小巢穴,大概有四五只。”
  “嗯,我和安詣過去。你們留在這裡。”
  “是,塞恩大人。”
  阿瑞斯拉著安詣步入了森林。
  如今是秋季,森林裡卻依舊綠油油的一片,樹木參天,但並不太密集——當然,也可能是還在森林邊緣的緣故。
  “到了。”
  走了沒一會,阿瑞斯就停了下來,指著遠處的一處小土坡,旁邊有一塊斜插在地裡的稜狀巖石。
  “蜘蛛螺在哪兒呢?”安詣四下張望著,冷不丁就看到一個緩慢移動的身影:“是不是那個?”
  “嗯。”阿瑞斯壓低了聲音,說道:“它們對聲音很敏感,要小聲一些。”
  “嗯嗯。”安詣抬頭看去。
  那蜘蛛土螺看上去,很像寄居蟹,那八條腿覆蓋硬甲,前面還有兩只短短的觸須,從殼裡伸出來,扒拉著地上的砂石吞食——它們沒牙齒,需要砂石磨碎食物。
  “要怎麼弄?”安詣有些小興奮。
  “它們速度很快,腳上有鋒利的倒刺,撐起來能高一倍。所以要首先限制它們的行動。等會我會封凍住地面和周圍,余下的就看你的了。”阿瑞斯說道。
  “交給我吧,長官!”安詣興致一來,給阿瑞斯敬了個軍禮。
  阿瑞斯失笑,然後他突然轉身,左手一抬,一道雪白的冰霜凝聚而成的颶風,直撲那稜狀巖石附近,不過眨眼之間,那周圍十米的范圍已經被凍住,周圍還立起了半米高的冰牆,三只蜘蛛土螺被困在其中,焦急地想要刨開洞穴口,卻發現土地硬得跟石頭似的。
  “真帥!”安詣激動地說道——在末世異能者也不少,但這麼強力的自然系還真沒見過。
  “走吧。”阿瑞斯滿足地收下安詣的誇贊,帶著安詣跳進了封凍之地中。
  安詣好歹在末世浪了4年,後來升級的喪屍都殺過,自然不怕這點小菜。
  不過尼莫給他的小蜘蛛,卻判定他處於危險狀態,於是從安詣衣兜裡跳出來,趴在安詣的肩上,隨時備戰。
  阿瑞斯是知道這只小蜘蛛的,因此並沒在意。
  安詣很快就搞定了兩只,不過到第三只的時候,安詣體力不支,差點被劃傷手臂,還是阿瑞斯果斷出手,救下了他。
  安詣意猶未盡:“其實我可以搞定的。”
  阿瑞斯無奈:“下午再來,這三只夠吃了。”
  “好吧。”安詣只能妥協。
  阿瑞斯從兜裡拿出一卷收縮繩,把三只蜘蛛土螺綁好提上,又化掉他凍起的土地,這才和安詣回去了。
  宰殺的工作,自然輪不到安詣。不過安詣好奇,一直圍著那幾人轉。
  “哎呀,真幸運,有籽誒~”
  艾比敲開一直蜘蛛土螺,在螺尖的地方發現了一層軟軟的薄膜,薄膜封著的裡面,全是小豆大小、橙紅色的籽。看上去跟魚籽差不多。
  “這個用來煸炒做醬,配著烤螺肉吃,味道最棒了!”艾比顯然精通此道,不再多說什麼,手腳麻利地和亞度尼斯去做飯了。
  菲爾和司機則處理其他的雜事。
  很快,飯菜上桌。
  鐵板烤螺肉、野菜沙拉、土螺籽醬、土螺腿燉湯、還有用土螺的殼磨成的粉混著面粉做的面包。喝的則是阿瑞斯他們帶來的冷藏果汁。
  “唔,好吃!”
  安詣先吃了塊烤螺肉,果真很彈牙,而且很鮮嫩,有一定的脆度。燒烤特有的焦香融合了香料的味道,浸入螺肉中,在那份鮮嫩上又增添了豐富的味覺層次。
  特別是沾著土螺籽醬吃,籽醬入口,咬開一顆顆土螺籽,立刻爆出清甜的汁水,而後醬料本身的勁辣就壓了過來,辣而不燥,還有些酸甜的余味,十分開胃。
  “怕辣就少吃點這個。”阿瑞斯看安詣鼻頭都冒汗了,皺眉給他拆了個土螺腿。
  土螺腿經過高湯熬煮,硬殼已經十分脆弱,輕輕敲開,裡面的肉就完整被剝了出來。奶白色的色澤,布丁般的質感,一口咬下,入口即化,濃郁的鮮香和細膩的口感,完美征服了安詣的味覺。
  “太好吃了~”安詣一臉幸福地下筷如飛,一邊對阿瑞斯說道:“下午一定還要再獵一些!”
  “嗯,一定讓你吃個夠。”阿瑞斯微笑著點頭,一邊給安詣剝腿肉。
  “你也吃啊。”安詣拿起阿瑞斯剝好的一根土螺腿,遞到阿瑞斯嘴邊。阿瑞斯低頭咬了一口,笑道:“好吃。”
  “是吧。”安詣得意,好像這是他做的一樣。
  其他幾人:“……”
  現在另開一桌還來不來得及。

  ☆、1一九

  安詣本來狩獵就意猶未盡,吃了蜘蛛土螺全宴後,他的狩獵欲-望就更加高漲了。
  飯後休息了一小時,安詣就迫不及待的拉著阿瑞斯出發。
  兩人這一次去了另一個方向,而余下的人則自由活動。
  不過好運似乎被吃光了,安詣跟阿瑞斯走了很久,都沒有再找到蜘蛛土螺的蹤跡,因為是在森林邊緣,其他的凶獸也沒見到過。
  到最後,安詣也興致缺缺,干脆跟阿瑞斯手拉手,享受難得的兩人世界,還玩起了自拍——這時代的懸浮光屏,可比末世的智能機好用多了。
  照了好幾十張,安詣便找了塊草地坐下,跟阿瑞斯分享他的照片。
  “嘖嘖,不得不說,現在這張臉還真好看。”安詣摸著自己的下巴,十分水仙地臭美。
  阿瑞斯卻看著他:“我倒是習慣了好幾天。”
  “嗯?”安詣納悶:“我看你接受挺快啊,第一天就親那麼狠。”
  阿瑞斯輕輕一笑,說道:“那時候是,但之後稍微冷靜下來,再想你的時候,就記起了……這張臉。你知道的,以前我跟這個孩子,並不怎麼愉快。”
  “但按你的脾氣,沒折騰他已經算仁慈了吧。誒不對啊。”安詣突然記起,說道:“這不是也叫‘安詣’嗎?是巧合,還是你取的?”
  “我起的。”阿瑞斯坦然道:“說起來還沒告訴你,你其實算你自己的孩子。”
  安詣:“……”
  WTF?
  “這說起來很麻煩,簡單點說就是,安婉茹來求我,用了你曾經留下的基因,做了試管嬰兒。”阿瑞斯說道。
  安詣:“……我現在的心情有點復雜。”
  阿瑞斯失笑,抱住安詣親了兩口:“我知道。但你放心,我雖然給他起了你的名字,但我只是想要個念想,他小時候我把他當自己的孩子養,但那之後,你也知道了。”
  “我了解。”安詣點頭,又說道:“怪不得安東尼對他是這個態度,安東尼恐怕是知情的吧。”
  “嗯。安婉茹說根本沒讓安東尼碰她。但是為了安家的財富和地位,安東尼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嘖嘖。”安詣咂舌搖頭,不予評價,也沒要求阿瑞斯立刻公布這件事,讓安東尼一家滾出去。
  因為安詣知道,安婉茹當年既然這麼嫌棄安東尼,卻還是跟他結婚,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而阿瑞斯在黑暴雨事件後,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教壞原主而無能為力,也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安詣雖然想為原主出氣,但如果會波及到阿瑞斯,他是拒絕的。
  “嗯?”安詣聊天的時候,手一直滑動光屏,這時候手下一頓,把照片放大了來。
  “阿瑞斯,這是什麼?”安詣指著兩人自拍背景,遠處的平地上,冒出一個小土包,土包上有根東西插著。但安詣抬頭看,遠處並沒什麼東西。
  阿瑞斯看了一眼,說道:“大概是鑽地獸。一種C級凶獸,常年生活在地下,雜食。它的鼻子和爪子很鋒利,常被用來制作武器。”
  “好吃嗎?”安詣只關心這個。
  阿瑞斯好笑,點頭道:“野生的腿肉很不錯。”
  安詣笑了,眼神熱切地盯著阿瑞斯。
  阿瑞斯了然:“好吧,我們去捕獵它。”
  “遵命,長官!”安詣立刻蹦起來,拉起阿瑞斯就往照片裡的方向跑去。
  到了那個地方五十米左右,阿瑞斯拉住了安詣停下來。
  “鑽地獸體型龐大,如果它感受到威脅,會震塌地面,把獵物帶入它的坑道中,那會很危險。你就留在這裡就好。”阿瑞斯說道。
  安詣也不逞能,他如今幾斤幾兩他清楚得佷。
  “你也小心些。”安詣說道。
  “好。”
  阿瑞斯笑了笑,然後信步走向之前照片裡看到的那個方位。
  安詣相信阿瑞斯的實力,血痕之戰,他一人敢和莘耶特的軍隊抗衡,由此略見一斑。因此安詣看得也沒任何負擔,還找了塊巖石坐下了。
  安詣看到阿瑞斯停了下來,然後阿瑞斯抬腳輕輕一跺。
  “轟!”
  土地悶聲震顫,安詣連忙撐著石頭,才沒有被摔下去。
  “呦!”
  一個古怪的尖利叫聲從地底傳來,接著就見遠處,一個龐然大物破土而出!
  安詣舉目遠眺。
  那只鑽地獸有一輛飛車大小,形似鼴鼠,披著黑色的堅硬皮毛。它鼻頭是和腦袋一樣長的一根鑽頭,鑽頭上有螺旋狀的紋路,似乎還真能轉起來;四只爪子也是鐮刀一般的利刃,安詣親眼看到,它在空中把一塊飛濺的巖石,用利爪撓成了渣。
  安詣瞠目結舌,此時也不由站了起來,擔憂地看著巋然不動的阿瑞斯。
  “砰!”
  鑽地獸砸落在地面,沒有站穩,惱怒地尖叫著。它晃了晃腦袋,常年生活在地下,讓它的視力退化嚴重,此時又頗為暈眩,因此一時半會還沒找准“敵人”的方向。
  但阿瑞斯可不會等它看清。
  當那鑽地獸落在了地上,阿瑞斯動了。
  阿瑞斯腳下像是踩了風,身輕如燕地一躍數米高,穩穩踩在鑽地獸的頭上。還不等鑽地獸反應過來,他手中不知何時凝聚起了一根冰刺,猛地朝著鑽地獸的腦袋刺下去。
  那冰刺看似脆弱,但卻吹毛斷發,如破風一般輕松地刺入了那鑽地獸的腦袋。
  “呦!”
  鑽地獸慘叫一聲,身體瘋狂地扭動起來。阿瑞斯此時也離開了鑽地獸的身體,站在不遠處。
  沒過一會兒,鑽地獸就慢慢安靜了下來,一命嗚呼了。
  阿瑞斯的手段可謂是雷厲風行,看似簡單,但實際駭人——就之前將那鑽地獸震出地面的一跺腳,全聖帝托納也找不出幾個。
  安詣心跳極快,高興地跑了過去。
  “阿瑞斯,你太帥了!”安詣笑著叫道。
  阿瑞斯聞言,頓時有些驕傲地笑了起來,然後他彎下腰,把臉支到安詣的面前:“獎勵。”
  安詣失笑,在阿瑞斯嘴上親了一下:“繼續努力。”
  “嗯!”阿瑞斯滿意了,笑道:“鑽地獸除了腿肉和爪子、鼻子可用,其他部分都是雞肋,我們取這幾樣就好。”
  “那好吧。”安詣猶豫了一下,問道:“你弄?”
  “我來吧。”阿瑞斯說道:“你往旁邊站,別濺著血。”
  “唔。”安詣點點頭,繞到一邊去了。
  阿瑞斯很快就取下了有用的部分,並用隨身攜帶的繩子捆好了,正要招呼安詣走人,一回頭,卻發現安詣不見了。
  阿瑞斯心裡一跳,大喊道:“安詣!”
  “這兒呢~”安詣的聲音遠遠傳來:“地下~”
  阿瑞斯一愣,跟著聲音來到了那個鑽地獸竄出的坑洞邊,往裡面一看,就見安詣正站在下邊,還跟他招手:“阿瑞斯,快看,這裡有個巢!”

  ☆、1二〇

  
  阿瑞斯跳下了坑洞,第一時間卻是緊緊抱住了安詣,聲音有些慍怒,更多的卻是委屈:“以後別嚇我。”
  “抱歉。”安詣自知理虧,輕輕順著阿瑞斯的背,說道:“絕對沒有下次了。”
  阿瑞斯抱了一會才恢復過來,問道:“你發現了什麼。”
  安詣頓時來了精神,拉著阿瑞斯往洞穴裡頭走,在一大塊泥土的縫隙裡,往裡一看,看得到一大堆干草築成的一個巨大巢穴。
  “那是不是鑽地獸的巢穴?還有別的鑽地獸嗎?”安詣問道。
  “應該沒有了。鑽地獸雖然群居,但每一只都各自有領地,特別是巢穴,靠近就是挑釁。”
  阿瑞斯說著,手輕輕一推,那巨大的泥塊就被推到了一邊,露出後面的巢穴來。
  那是由干草、枯枝、石塊堆積而成的一個巨巢,巨巢表面被壓得平整光滑,而且很干淨,看得出來這鑽地獸還挺講衛生的。
  “好軟。”安詣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蹦到了巢穴裡,此時跳了兩下,還有點上癮了。
  阿瑞斯頗為無奈,但也沒阻止安詣,等他自己蹦個夠。
  “咦?”安詣沒蹦幾下就自己停下來了,然後蹲在巢穴裡扒拉。
  “怎麼了?”阿瑞斯問道。
  “鑽地獸還有藏寶的習慣?”安詣舉起找到的一個東西,那是一根光滑的鐵管。
  “聽說有收集反光物品的習慣,不過也沒人知道為什麼。”阿瑞斯說道。
  “喲,那有沒有珠寶什麼的啊?”安詣頓時來了興趣,扒拉那堆“寶藏”,沒一會,還真讓他找到了個寶貝。
  那是一個大玻璃瓶,巴掌大,裡面有一株小草,玉白色,看上去更像是工藝品。
  “玉極草。”安詣立刻就認了出來。
  玉極草是一種C級靈植,長在懸崖壁上,並不常見。它常被用來制作玉極膏——之前阿瑞斯給安詣擦的那種藥。
  玉極膏是中階靈藥,需要4-6星級的種植師才能制作出優品。它是種萬能跌打藥,能在極短的時間內,讓身體恢復如初——大的傷口需要包裹一個小時,甚至斷肢只要連上,用玉極膏塗抹、包裹保持一天,也能變回完好無損的模樣。
  玉極膏很貴,硬幣一小盒就要一萬信用點,但依舊常常供不應求。
  “運氣真好。”阿瑞斯感歎,一株玉極草在好的種植師手裡,能制出三盒玉極膏。而且因為采摘困難、需求量大、人工種植的成品良莠不齊,所以野生的越發珍貴。
  “那是~”安詣得意,把瓶子收進了空間後,繼續扒拉起來。
  很快,巢穴都被他扒拉到底了,卻再沒什麼有價值的發現。
  “看來運氣用完了。”安詣遺憾:“我們回去吧。”
  兩人滿載而歸,菲爾幾人也不遑多讓——他們不知道什麼運氣,竟然獵了十幾只蜘蛛土螺。
  阿瑞斯把鑽地獸的腿肉交給菲爾去處理,安詣則拿出了那個玻璃瓶。
  對於安詣憑空拿出一個玻璃瓶,注意到的菲爾和艾比都露出了詫異的眼神,但很快她們就移開了視線,並且閉緊嘴巴——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她們是清楚的。
  安詣打開玻璃瓶,把裡面的玉極草拿出來打量了一下,拿在手裡沉甸甸的,還有一股清香味,那是玉極草草液的味道。
  這還是安詣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靈植,難免有些入迷了。
  不過還不等安詣欣賞個夠,他就發現這株玉極草開始枯萎。
  “誒?這怎麼回事?”安詣大驚,連忙問阿瑞斯。
  阿瑞斯可不懂種植術,不過想了想,還真讓他想到了:“這種玻璃瓶好像是特質的,能保持植物的活性,進行長途運輸。一旦離開玻璃瓶,植物就會快速干枯,再放回去也沒用了。”
  安詣無語,好在他還有仙草峰。
  “看來只能種仙草峰了。”安詣說著,閉上眼去了仙草峰,而他的身體軟軟一倒,被阿瑞斯接了個正著。
  仙草峰裡。
  安詣一眼看到的就是光禿禿的一片田,和裡面亂七八糟倒著的雜草。看面積,已經有兩百平了。照這個速度,幾天就能拔完。
  “真厲害。”安詣高興,去找拉布。結果就見拉布趴在刨出的雜草上呼呼大睡,時不時還吧唧一下嘴巴。
  安詣不明白拉布需不需要“睡眠”,但是他現在是不忍心叫醒它的。
  “喲,玉極草?”系統光球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看著水母觸手卷著的東西,有些詫異:“我就睡一會的功夫,你從哪兒弄來的?”
  安詣沉默幾秒:“你還要睡覺?”
  系統光球:“那只大貓也不需要睡覺,怎麼不見你詫異啊?”
  安詣:“……”
  好吧,如果把系統想成一個機器,它的確需要偶爾斷電“休息”一下。
  安詣沒在這個問題多糾纏,說道:“我想把這草種仙草峰。正好你在,我想問你一下。”
  安詣指了指拉布刨出來的田,裡面的泥土顏色是不一樣的,顏色分界的地方還有石頭堆成的田埂。
  “這些泥土顏色不一樣,功效或者適合種植的植物也不一樣吧。”
  “算你聰明。”
  這次系統沒有賣關子,安詣問了,它就全部回答了:“仙草峰良田兩畝,一共分四種顏色:黃、赤、紫、玄。黃土60平;赤土100平;紫土600平;玄土一畝。黃土種凡階植物、赤土種靈植、紫土種毒植,至於玄土。”
  系統頓了一下,奸笑起來,陰森森地說道:“種活植。”
  “活植?”安詣奇怪:“什麼意思?”
  “自然是活的植物。”系統說道。
  安詣還是納悶,植物不都是活的嗎?還是說……
  安詣想到了一個解釋,頓時愕然:“你是說,擁有自主意識,能行動的那種‘活’?”
  “是的~”
  安詣愕然:“有這種植物?”
  系統哼哼道:“有,但要看你找不找得到。”
  安詣聞言也不再追問,總之先把草種好再說。安詣按照系統解釋的,把玉極草種在了赤土地裡。多虧了拉布刨了草根,順便也松了土,安詣種起來並不費勁。
  種下玉極草後,安詣又將水母身體倒飛,去田邊的小溪裡舀了一傘蓋的水,給玉極草定根。
  “系統,你可別讓拉布把這個吃了啊。”安詣說道。
  “哼,我為什麼要幫你?”系統傲嬌地說道。
  “就這麼說定了。”安詣也不管他,說完就離開了空間。
  安詣睜開眼,發現面前的桌上已經擺好了晚餐。所有人都坐著,就等他醒了。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安詣笑了笑,眼睛卻粘在食物上下不來,連忙拿起刀叉劃拉自己那份,還招呼其他人:“吃啊,都吃啊。”
  鑽地獸的腿肉是生煎的,就用腿肉自帶的一點脂肪來化油煎。然後再撒上一些香料,有個七分熟就可以出鍋了。
  再用煎肉剩下的一點油,把一些蔬菜煎熟,配著一起吃。
  肉鮮而不膻,肥瘦適度,不干柴也不油膩,一口下去滿是鮮嫩的肉汁,再吃下一口原滋原味的配菜,清淡的味道更凸顯了肉的醇厚口感。
  蜘蛛土螺也做了新花樣——香爆土螺肉、清蒸螺腿、螺籽烙。
  還有一種很濃香的湯,安詣沒問,只顧著吃了。
  安詣毫無意外地又吃撐了,被阿瑞斯拉著圍著營地轉圈散步,等肚皮松下來,一行人才啟程回城。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說過這個文實際是:談戀愛為主、升級為輔的吧。
嗯,確實在文案說過了。→_→
其實本來想標注“種田文”的,但是貌似大家理解的“種田文”都千奇百怪,於是沒標注。
一寫到吃的就停不下來。(其實已經很克制了,原本還描寫了蜘蛛土螺的那三樣來著)

  ☆、1二一

  第二天一早,安詣剛回到學校,就收到了薩姆的簡訊通知,說在種植園集合。
  種植園一共有兩個大區——凡階種植師的種植園、星級種植師的種植園。
  每個區又細分為年級區域、班級區域、個人租用區域、公共區域等。
  安詣是最後一個到的,好在沒遲到。學生們都排隊站在種植園門口,薩姆站在最前頭。
  薩姆掃了一眼安詣,然後對學生們說道:“今天讓大家來這裡,是要挑選種子的。大家應該有所耳聞,凡是種植師專業的學生,每一學期都有要求培育的靈植數量。大多是一學期一顆,會納入績點考核。”
  “一年級的學生,第一學期是不需要培育靈植的。下學期,則從E級的靈植開始培育。”
  “但是。”薩姆語氣一轉,笑道:“你們的情況特殊,所以給你們特別優待。跟我來。”
  薩姆帶著眾人來到了種苗房,再往裡走,是專門發放學生需要的種子的房間。好多學生看到這些種子,眼睛都發光了。
  薩姆站定,像個巫師一樣說著誘惑的話:“這裡,有所有等級的種子,你們甚至可以挑選A級的種子,沒有任何限制條件。”
  學生們頓時一片嘩然,有些都興奮地叫出聲來。
  但安詣很冷靜,就這兩周對薩姆的了解,薩姆的“善良”早被狗吃了。A級種子,這麼珍貴的東西,會隨隨便便給只突擊學習了兩周的新生?
  果然。
  學生們還沒高興完,就聽薩姆又說道:“不過,我希望大家在做選擇的時候,以自身實力慎重考慮。因為挑選D級以上的種子,如果你們沒有培育成功,我會根據你們選的種子的等級,扣除你們這學期的相應績點。”
  學生們:“……”
  “別這樣。”薩姆笑了:“一學期就兩個績點,就算全丟了也能畢業嘛,但培育A級種子可是相當難得的機會哦。”
  學生們:“……”
  是,丟了兩點能畢業,前提是:以後每學期的考核,績點都滿分到手。
  “哎,你看你們,年輕人,要有拼勁嘛!”薩姆拍手鼓勵著大家,還拿了瓶A級的種子晃了下。
  所有學生都一臉木然地看著薩姆,心裡齊聲:呵呵。
  “嘖。”薩姆沒煽動成功,轉頭就盯上了安詣:“既然這樣,作為精神力測試的第一名,安詣你先來吧。”
  安詣心裡對薩姆翻了個白眼,但他早有准備,所以並沒什麼負擔。
  “薩姆老師,我想要一粒玉極草的種子。”安詣說道。他也存了個心眼,仙草峰有一株,就算這裡拿的培育失敗,他也能拿出替代品。
  那樣的話,他的“實力”就不會被人詬病,有助於早日洗白腦殘粉、渣滓貴族的名聲。
  薩姆卻一點不滿意:“才C級,會不會太低,A級的種子種類也很多的。”
  “我已經決定了。”安詣微笑。他清楚自己的實力,想要一口吃成胖子,最後很可能被噎死。
  薩姆治好作罷,他裝模作樣地歎口氣,然後讓工作人員取了種子交給安詣。
  “好了,下一個。”薩姆說道。
  “薩姆老師。”這時候,克勞迪站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安詣,輕笑一聲道:“我也要一粒玉極草的種子。”
  “哦~”薩姆一臉蕩漾:“這樣才對嘛,有競爭才有進步呢。”
  安詣:“……”
  有了人開頭,之後的選擇就順利多了。很快大家就都挑好了種子。
  “接下來,種子就是看你們自己培育了。”薩姆說道:“你們可以去看看種植園的規矩,自行挑選種植培育地方,需要的東西,在種植園裡都有賣,你們每人每學期有一定的免費額度,超過之後就要你們自己付錢了。”
  “從今天開始,你們有兩周的自由活動時間,兩周之後,進入正常上課模式。”
  “以上,祝大家好運。”
  解散之後,安詣跟隨大流去買了花盆、培養土、化肥等東西。
  買好了東西,就可以帶著靈植去班級區域的種植園種植了。那裡有最適合靈植生長所需的環境,比學生們自己養植要容易存活一些。
  但是安詣並沒有。
  他提著這些東西離開了種植園——種植園的種植區域都有監控,如果安詣真種死了,那之後“偷龍轉鳳”就太顯眼了點。
  而安詣的這一舉動,在別人眼裡,就是信心十足的表現。說風涼話的有;看好戲的有;佩服安詣的……也有。
  安詣的洗白道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越走越寬。
  安詣回到自己的宿捨,他想了想,還是把領到的這顆玉極草的種子,種在了買來的花盆裡。
  這一周的基礎種植課程,並沒有特定講哪種植物,但是那本《靈植寶冊》裡,介紹植物的時候會提到它們的種植辦法,所以安詣對此很清楚。
  大概在仙草峰刨過坑,安詣這次種得熟門熟路。很快就把種子埋好,放上緩釋化肥,不過以精神力催發的過程他需要琢磨琢磨——D級的部分種子和E級的種子,都不需要用到精神力的,但是C級就需要精神力來催發,以達到最好的出苗效果。
  這又關系到精神力外放了,那可是二年級下學期的課程。
  安詣:“……”
  剛才領種子的時候,完全忘記這一點了。
  安詣愁眉苦臉,他現在才剛會精神力實體變形。雖然離外放就一步的距離,但這距離他劈叉了也沒法一步邁過去啊。
  安詣考慮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決定把這個種子跟那顆已經成株的玉極草換一下。暫時都放在仙草峰裡。
  安詣打定主意,就進了空間。系統見他又帶回一顆玉極草的種子,頗為嫌棄。
  系統光球:“才C級的種子,你以為是什麼寶貝嗎,一個勁往這裡盤?”
  安詣也不理它的擠兌,先去看了下之前種下的玉極草,長勢很不錯,而且周圍還多出來一圈小石子,顯然是某系統弄的。
  嘴上說著不想幫忙,身體還是很誠實嘛。
  安詣轉身去看系統:“謝謝啊。”
  系統哼哼了兩聲不說話。
  拉布還在睡,不過刨掉的雜草又多了一些,速度不比昨天喜人,但也夠完成任務了。
  安詣還是沒叫醒拉布,挨著那顆玉極草,把帶來的種子也種了下去。
  種子一埋進土裡,卻發生了細微的變化——幾縷如蛛網般的白色半透明霧氣,從泥土中冉冉升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8):
系統個性設定——平時很拽、很牛、很高冷,但是只要一犯錯(參照1〇四),就會立刻手忙腳亂,暴露本性。
(這個設定是有用的→_→)


  ☆、1二二

  
  “這是什麼?”安詣被那白色的細霧氣嚇了一跳,飄遠了點,問系統光球。
  系統光球無語的轉了個圈,似乎發覺光球狀態無法讓它表達出情緒,於是又蹦回了文字框。
  【那是什麼?靈氣啊!你都到這個時代快一個月了,還突擊學習了這麼久,你連這個都不知道?(ノ‘Д)ノ】
  靈氣?
  安詣一愣,隨即想起來了。在種植基礎的課程裡,的確老師有提到過。越高級的靈植種子,在一定的幾率下,種子入土就會催發靈氣,再以精神力觸發,就能催生出高品質的幼苗來。
  而如果不及時觸發,靈氣消散,那種子也八成會長成殘次品。
  安詣頓時有些著急了,他還不會精神力外放啊,怎麼觸發?
  他一著急,那一叢觸手就亂晃,晃到安詣的眼前,像一條鞭子似得抽醒了犯軸的安詣。
  “我現在不就是精神力實體狀態嗎!”安詣猶如醍醐灌頂,又是慶幸又是好笑。
  精神力觸發,需要精神力外放,也就是讓精神力跨越肉-體的隔閡,觸碰到外界的靈植。
  但是他不需要啊,他是直接把靈植搬到了精神力實體的世界,還外放個屁啊!
  安詣感歎完,也顧不得系統文字泡裡那個大大的嫌棄表情,連忙又飄回到種子跟前。
  從赤土裡冉冉升起的幾縷靈氣只有他一條觸手高,半透明的顏色和軟軟的形態,也跟觸手很像。
  安詣記得《靈植寶冊》裡說過,催苗的時候,要以精神力引導,使靈氣勃然向上牽引,定型之後消散,這樣長出的幼苗才會有長成極品的可能性。
  “引導、向上、牽引……”安詣默默念著這幾個詞,然後終於試探著將觸手伸向了那幾縷靈氣。
  水母的觸手一碰到其中一縷靈氣,安詣就立刻感覺到了一種涼冰冰的質感。不像水也不像冰,倒像是玉剛剛拿到手裡的時候那種感覺。
  那縷靈氣似乎很親近觸手,觸手一動,它也就跟著動了。
  這大概就是“牽引”的意思吧。
  安詣這麼想著,卻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帶著那縷靈氣往上,然後松開,那靈氣又軟趴趴扭起來,但並沒有之前幾乎要趴泥裡的感覺了。
  安詣連忙又牽引了幾次,終於,四次過後,那縷靈氣如大漠之上的一縷炊煙直指天空,而其他兩縷靈氣也不甘寂寞地扭動了起來。
  有了經驗,安詣這一次大膽地用三根觸手一起牽引。
  很快,靈氣都被牽引定型了。
  當玉極草種子的所有靈氣都被定型後,那幾縷靈氣就緩緩地淡化、消失在了空中。與此同時,赤土之中傳來一聲輕響,一粒芝麻大的綠芽從土裡鑽了出來,露了個小尖尖頭,像一顆綠寶石一樣,在赤土中特別顯眼。
  “成功了?”安詣驚疑不定,轉頭問系統。
  文字泡:【嗯。還不錯嘛。( ̄~ ̄)】
  安詣樂了,又圍著那點綠芽看,看得心都醉了。
  “真可愛。”安詣如此說道。
  系統:【……=_=】
  “這個赤土是專門種靈植的,那就不需要再用化肥了吧?”安詣欣賞夠了,這才轉身問系統。
  系統:【三天一次澆水就可以了。等你等級高了,就能讓這小溪換著田埂流動起來,那也不需要你澆水了。】
  安詣倒也很憧憬那種坐享其成的日子,於是嚴肅說道:“我會努力的。”
  系統連白眼都不想給他了。
  “那這個就交給你了哦。晚上我再把它裝盆弄出去,免得別人起疑。”安詣說道。
  系統:【知道了,退下吧。】
  安詣:“……”
  說實話,這個系統一定有精神分裂症吧。
  安詣搖搖頭,離開了空間。
  這兩周都是給他們培育靈植的日子,安詣有仙草峰這個偷懶神器,這兩周完全可以用來看書。不過光《靈植寶冊》是不夠的,系統遺落的那些書籍,大多都需要一些種植術的基礎才能吃下去,而這正是安詣欠缺的。
  所以他打算先去圖書館看看。
  聖西亞圖書館,也是國家圖書館。需要辦理出入證才能進出,兩邊都有門禁限制,倒不怕有人會混入軍校。
  不過也正因為這個特質,這裡成了許多學生跟外校戀人或者朋友約會的地方。
  國家圖書館是一整幢樓,一到三樓是電子書籍閱覽室,都放的是比較大眾的書籍,再往上就是紙質書籍了。
  安詣在一樓翻找了書籍分區,種植師相關的書籍在七樓,整層樓都是。
  單數樓層外都有個戶外花園,頭頂用玻璃隔絕了外界,陽光被特殊的玻璃過濾之後,落下來溫度都降低不少。戶外花園裡還有自動販賣機,來讀書的人可以自行購買。只要不弄髒書籍就行。
  這種地方一向都是約會聖地。
  安詣雙眼直視前方,堅決做到“非禮勿視”,一心撲到書架上。
  “嗡。”
  安詣正抽出一本自己需要的書,手腕突然震動起來。安詣一看就笑了,是阿瑞斯的短訊。
  【安詣,在外人面前,需要遮掩我們的關系嗎?】
  安詣挑眉,他不明白阿瑞斯為什麼突然問這個,但這也的確是個問題。
  【暫時還是瞞著吧,我腦殘粉的形象還沒洗白,如果這時候公布了,那民眾會把仇恨值轉移到你身上去的。】
  【哦。好吧……】
  【乖啦,親親(づ ̄3 ̄)づ】
  安詣發出那個顏文字後,自己先笑了起來,不知道阿瑞斯看到會是什麼表情。
  很快,阿瑞斯回信了。
  【我在你後面的戶外花園裡。】
  安詣:“!!”
  安詣猛地轉身看去,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阿瑞斯。
  阿瑞斯坐在戶外花園邊沿的角落,他低著頭,長發垂落臉側,陰影勾勒得五官更加立體;眼瞼半垂,長長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陰影。
  怎麼看都是一朵不沾凡塵、“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高嶺之花。
  艾比跟亞度尼斯站在阿瑞斯的書桌前邊,把周圍學生們熾熱的視線全部隔絕在外。硬生生隔絕出了一小片清淨天地。
  安詣無語。
  看來這層樓格外熱鬧,並非是戶外花園的鍋啊。
  隨即安詣又開心笑了起來,抱著書本朝著阿瑞斯的方向信步走去。
  “阿瑞斯……大人。我能坐這裡嗎?”安詣在艾比跟亞度尼斯前面一步遠的距離站定,微笑著問正在“看書”的阿瑞斯。


  ☆、1二三

  
  “嘿看,是安詣。”
  “我的天吶,他又要來纏著塞恩大人嗎?”
  “嘿嘿,他會被親衛隊扔出去吧。”
  “說不定會被揍?”
  周圍的學生們一點都不小聲地討論著。
  在學生們熱切的期盼中,阿瑞斯抬起了頭,神情淡漠地看了安詣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坐吧。”
  學生們:“……”
  這不科學!
  “為什麼,安詣不是在塞恩大人的黑名單裡嗎?”
  “天吶,塞恩大人為什麼要搭理他?”
  “而且還對他說話了!”
  “或許……是因為安詣精神力實體化了的緣故?”
  有學生小心翼翼提出了這個猜想。
  這個猜測一出,頓時所有人都贊成。
  “一定是這樣,這幾年聖帝托納的種植行業一直沒有進度。”
  “星級種植師就不說了,就連凡階種植師的技術也沒進展。”
  “安詣說不定是個突破口。”
  “該死的,這也太委屈塞恩大人了!”
  學生們的腦洞大到天,轉眼阿瑞斯就成了“為國家種植師事業犧牲色相”的“偉人”了。
  安詣:“……”
  只是一起看個書就這麼拉仇恨了,以後秀恩愛,你們還活得了嗎?
  安詣並沒理會學生們的討論,但也沒有變本加厲地跟阿瑞斯聊天,而是乖乖地翻開書看了起來。
  不過才剛看了幾分鍾,安詣就突然覺得小腿一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蹭他。
  安詣:“……”
  “嗡。”
  同時,安詣的手腕震動了一下。
  來自阿瑞斯:【想碰你。】
  安詣挑眉,快速回道:【還回味昨晚解鎖的新玩法呢?】
  阿瑞斯看了,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然後短訊也隨之而來:【嗯。】
  喲,還挺坦誠。
  上周安詣自作孽,教會了阿瑞斯除了直達本壘之外的其他玩法,於是阿瑞斯的新世界大門打開就合不上了。昨晚人家還驕傲地給他匯報一周的學習成果來了。
  丫的,他大腿-根的皮都快被蹭禿嚕了好嗎!
  安詣一想起昨晚自己的“慘”況,忍不住就惡從膽邊生了。
  安詣壞笑起來,手指快速在光屏上按動,阿瑞斯那邊的短訊一條接一條不停地跳出來。
  【昨晚你的樣子真性-感。】
  【我特喜歡你被我惹急了之後,霸道起來的那股狠勁兒,跟小狼狗似的。】
  【早上走得急,我好像穿錯你的內褲了。】
  【前邊有點大,後邊又有點緊。】
  【哎,我不覺得我屁-股大啊,是不是被你昨晚捏腫了?】
  阿瑞斯連回短訊的時間都沒有,眼睛都快冒火了,耳尖蕩起了一層可疑的紅色。
  安詣抿著嘴樂了。看向阿瑞斯的眼神都帶著勾。
  “啪。”阿瑞斯突然合上了手裡的書本,冷冰冰地看著安詣:“換個地方。”
  周圍的學生立刻高興了——塞恩大人終於要趕安詣離開了!
  對嘛,這才是正確的劇本啊!
  然而,事實是殘酷的。
  學生們還來不及歡呼,就聽他們的塞恩大人又對安詣說道:“一起吃個午飯吧。”
  學生們:“……”
  不,一定是我耳朵出問題了!
  安詣也站了起來,說道:“恭敬不如從命。”
  於是兩人在艾比姐弟的護送下,落座在聖西亞軍校餐廳的包廂裡,門一關,安詣就被阿瑞斯狠狠按到了懷裡。
  “讓你招惹我!”阿瑞斯掐著安詣的腰,扣著安詣的後腦勺吻著,恨不能把人吞下去。
  等“小狼狗”的憋屈勁發洩完了後,安詣才終於得到喘息機會。不過某人卻不知教訓,還撩。
  安詣一臉無辜:“我真的穿錯內褲了,不信你看。”
  “你。”阿瑞斯想罵人,但隨即眼神又止不住往安詣的褲腰瞟,開始做起了激烈的思想斗爭——看?不看?脫?不脫?辦了他?再忍忍?
  “行了,不逗你了。”
  不等阿瑞斯斗爭出個結果,安詣撩完就跑了。
  安詣從阿瑞斯懷裡鑽出來,坐到飯桌邊對阿瑞斯說道:“告訴你個好消息,我會催苗了。”
  阿瑞斯站在那裡深呼吸了好一會,才走過來坐下,聞言並沒多興奮,眼神還跟狼似的。
  安詣也不在意,又問道:“你去圖書館干嘛啊,我以為你回去了呢。”
  阿瑞斯對安詣這一副沒事人的樣子頗為無奈,最後也只能乖乖答話:“我現在沒什麼能幫上你的,就想著去那裡找找有沒有傳承遺落的書。”
  安詣聽了,暖暖笑開:“有找到線索嗎?”
  阿瑞斯搖搖頭,但很快又點點頭:“安家在兩百年前,曾經捐贈給了國家圖書館一批書,在地下藏書閣裡,就在國家圖書館的地下室。”
  安詣頓時來了興趣:“你有辦法進去?”
  “當然。”阿瑞斯揚著頭,看著安詣。那眼神裡邀功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真厲害。”安詣探過身親了阿瑞斯一下,又貼在阿瑞斯耳邊說道:“下次,換我幫你舔吧~”
  阿瑞斯眼神一暗,卻氣急敗壞地瞪安詣:“別撩我。”
  特別是撩完又不負責!
  安詣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阿瑞斯什麼火氣都沒了。
  兩人吃了午飯,就去了地下藏書閣。
  地下藏書閣雖然是國家圖書館的地下室,但是卻需要從另一個小門進去。
  那扇小門挺隱蔽的,外面是綠籐覆蓋的走廊,從外面根本看不到裡面。門口還有人把守,掛著“凡階植物樣本中心”的牌子。
  顯然是掛羊頭賣狗肉的。
  門口沒有人把守,只有一個ID掃描器。
  阿瑞斯把手腕在那裡一晃,然後按下了“4”這個數字後,一行4人暢通無阻地進去了。
  顯然,阿瑞斯的身份在聖帝托納,就是絕對的通行證。
  一走進藏書閣,還沒下樓梯,就感覺到了一股涼颼颼的溫度——這裡都是恆溫。
  地下一層,擁有跟國家圖書館同樣的面積,而且燈光明亮,如果不是沒有窗戶,和地面也沒什麼區別。
  地下一層裡有許多的書籍,不過都顯得很殘破,屬於考古一類的。
  在一層的中間,有幾排大大的工具台,台邊有幾個白發老頭,都架著一副老花鏡,正在兢兢業業地修補著古早的書籍。
  對於他們的到來,似乎都還沒有察覺到。


  ☆、1二四

  
  “啊,塞恩大人!”
  最終,是一個正在休息的小老頭先發現了阿瑞斯,他立刻站起來迎了過來。其他幾個老頭也站了起來。
  “叨擾了。”阿瑞斯的語氣淡淡的,說道:“我來找些書。”
  “請問您要找什麼書?”白發老頭很是恭敬,看得出來很激動。
  阿瑞斯回答道:“200年前,安家曾經捐贈過一批書給國家圖書館,我想要看看那些書。”
  “哦,當然可以!”小老頭立馬前頭帶路:“那批書的原件都放在第二層,保存得好好的呢。您這邊請。”
  地下二層的布局和地下一層差不多,不過都是書架排列著。而且書架外都有能量場為鎖,需要管理員的鑰匙才能打開。
  安詣看著這如山、如海的書架,不由感歎道:“真壯觀。”
  “您稍等,要費些時間。”那個小老頭很不好意思地說道。
  阿瑞斯依舊神情淡淡的:“無妨。”
  安詣站在邊上,百無聊賴地左右張望,看到地下三層的入口是鎖著的,不由好奇道:“還有第三層嗎?不讓進?”
  “那裡都是禁忌之書。”阿瑞斯回答道,顯然是很門清的。
  “禁忌?”安詣興致勃勃,但礙於那個小老頭,他壓低了聲音:“快說說。”
  阿瑞斯失笑,為他解說道:“大概都是一些異能招數的書。比如《氣感》、《火球術》、《冰訣》、《御風術》等等。”
  安詣疑惑:“這些不都是異能本身嗎?有什麼需要禁忌的?難不成異能者還能互相學習異能?異能不是天生的嗎?”
  阿瑞斯笑了:“是,可以學習。”
  安詣立刻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
  阿瑞斯笑了:“這還是安家人推行出的辦法,靈藥問世之後,他們開辟了種植師的先河,也從異能者吸收晶礦的過程中,理解了異能者體內的能量流動。由此推理出了一套修習功法。
  不過由於這種功法的修習時間太長、前期效果並不明顯,所以它已經漸漸被冷落。安家的後人也不再著力研究這個功法,專心投入到種植術上。因此這套功法並不完善,需要修習的人自己摸索。而那些書,就是成果。”
  安詣驚愕,但很快就興奮起來:“也就是說,只要修習了那個功法,這些異能,都能學會?”
  “只是有可能。”阿瑞斯搖搖頭說道:“剛才說過,那個功法不完善,修習出結果的人所用的功法,大多是自己摸索出來的。這就意味著,每一本書的功法基礎,都不一樣,如果不能理解的話,是學不會的,甚至還會擾亂自己體內能量流向,造成很嚴重的後果。”
  “可這也很了不起了。”安詣不由憧憬道:“要是把這些都學會了,那豈不是天下無敵了?”
  “所以這些書才是禁忌之書。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會被人掌握,它們就能成為最恐怖的武器。”阿瑞斯說道。
  安詣明白了,隨後又有些好奇:“你都會哪些?”
  阿瑞斯笑了:“不多,最擅長的還是冰訣——那是我寫的。”
  安詣挑眉:“挺牛。”
  阿瑞斯笑而不語。
  安詣又忍不住幻想:“不知道我那本《章魚功》有沒有這種能耐呢。”
  “有的。”阿瑞斯比安詣自信多了:“你的那本書,是第一本精神力的修習功法,如果成功,說不定你能把精神力異能走出一個新高度。”
  安詣聽得十分舒爽,哈哈道:“借你吉言了。我會努力學習的。”
  “慢慢來,不著急。”阿瑞斯伸手揉了下安詣的頭發,大概手感不錯,又揉了兩下。
  “啊,找到了!”
  這會,那個小老頭終於找到目標,喜滋滋從書山之中走出來:“塞恩大人,這邊請。”
  “嗯。”阿瑞斯淡淡應了一聲,帶著安詣跟那小老頭往裡走去,而艾比跟亞度尼斯則留在原地,守著二層門口。
  小老頭的腳步停在最裡層的幾排書架跟前。他打開了能量場鎖,說道:“就是這些了。”
  “謝謝。”阿瑞斯禮貌地道了聲謝。
  那個老頭卻像是聽到了天籟,高興得臉都紅了。
  安詣默默地看了阿瑞斯一眼,得,全民偶像真不是吹的。
  不過安詣也沒忘記正事,順著書架開始找起來,這麼一溜看過去,還真被他找到了——《培土冊》,暗紋數字是2。
  安詣取下書,指尖在書脊上一擦,立刻傳來細微刺痛感。
  【找回系統遺落書籍,任務進度:5/10。】
  【請宿主再接再厲。】
  果然沒錯。
  “就是這本。”安詣十分高興,這本書找到的也不算困難。
  安詣一出聲,那個老頭似乎才注意到他。
  小老頭把安詣打量了幾眼,頓時大驚失色:“你不是、不是那個、那個渣滓貴族嗎?”
  安詣:“……”
  “都在你說考上了聖西亞,我還不信,原來是真的啊。”小老頭原來知道這個消息,但因為有阿瑞斯在,他的注意力才一直沒放在安詣身上。此時認清眼前的人,倒沒有說多余的話,只是末了重重歎了口氣。
  安詣也挺尷尬的,其他學生的擠兌白眼他都無所謂,但被一個長輩用這樣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他反而不自在起來。
  安詣想了想,態度端正地跟老人家說道:“老先生,我是真的改過自新了,你看,不然阿瑞斯大人也不會讓我跟他一路不是嗎?”
  搬出阿瑞斯,顯然是最有說服力的。
  小老頭恍然地點點頭,跟安詣搭話起來:“是你要來找書啊?你找這本《植物土壤分析》,是要打算繼承安家的傳承了嗎?我聽說你的精神力測試很不錯。”
  安詣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培土冊》,再看看小老頭,然後轉身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我手裡這本書是什麼名字?”安詣問道。
  阿瑞斯有些疑惑,但還是據實回答了:“《植物土壤分析》。”
  安詣瞪大了眼睛,心裡頓時有了個猜想——難道是障眼法?
作者有話要說:  ————————
這章,主要是解釋異能本源設定。
也為之後可能出現的二次設定的古武或者說是修真類(升級類)等階做了點鋪墊。
(當然,完全可以不用清楚知道。看文嘛,圖個樂嘛,對吧,對吧,對啊!→_→)

  ☆、1二五

  “怎麼了?”看出安詣臉上的驚愕,阿瑞斯問道。
  “啊,沒什麼。”安詣沖阿瑞斯眨眼間——一會再說。
  阿瑞斯了然,沒有追問。
  “老先生,我想要回這本書,請問需要些什麼手續?”安詣試探著問道。雖然這本書是安家捐贈的,但捐出去就不是安家的了。
  但沒想到,那老頭並沒為難安詣,說道:“捐贈者的後人是有權取回的,這是當年捐贈時候就說過的,所以這裡捐贈的書都被好好收藏著,只存了掃描件供國家級的種植師查看。”
  安詣聞言很高興,又問道:“那請問,需要些什麼手續呢?”
  老頭說道:“手續簡單,掃描ID,簽字按下指印,掃描虹膜就可以了。之後再在國家圖書館的官網上公告一下。”
  “誒?”安詣高興的神色一頓,猶豫起來:“公告是必要的嗎?”
  “是的。”老頭點頭。
  “怎麼了?”阿瑞斯問安詣。
  安詣歎氣,解釋道:“你知道‘我’之前在星網上有多活躍吧?也知道‘我’以前是什麼名聲吧?如果現在我說要拿回安家捐贈給圖書館的書,還公告出去,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
  阿瑞斯不甚在意:“不用理他們。”
  安詣淚了:“不能不理啊。我要成為種植宗師,路還長得很,我可不想這麼長的時間裡,一直跟你搞地下戀。咱正兒八經的一對兒,憑什麼不能見……”
  安詣的話戛然而止,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老頭。
  老頭:“呃,我耳背。”
  安詣:“……”
  老頭扶了扶眼鏡:“我還眼花。”
  安詣:“……”
  不小心聽到別人小秘-密的老頭也有些不好意思了,無奈歎了口氣,說道:“我有個辦法。不僅不會有損你的的名聲,說不定還能挽回點名聲。”
  安詣立馬表情一變,狗腿地對老頭笑:“您說,我聽著。”
  老頭扶了下眼鏡,說道:“就在公告的時候加一句,這本書的掃描版可以供所有公民閱讀。”
  安詣眨眨眼,保險起見,他還是問道:“我能先看看這個掃描版嗎?”
  雖然實體書有障眼法,但掃描出來就不一定了。
  “好的。”老頭也沒多問,轉身在一邊的書架板子的光屏上操作起來。
  而安詣也趁機翻看了一下手裡的書,好一會作內容對比。
  “就這個。”老頭很快找了出來,給安詣看。
  安詣看看掃描版,再看看手裡的書。笑了。
  安詣說道:“就依您說的辦吧。那現在我可以拿走這本書了嗎?”
  “來這裡簽字掃描,就可以了。”老頭重新劃拉出一個光屏,讓安詣去操作。
  安詣很快就搞定了這些,倒沒有再要其他的書籍——都有電子版,到時候他要看,阿瑞斯自然弄得到。
  出了藏書閣,阿瑞斯就問安詣:“這本書有什麼不對嗎?”
  安詣笑了:“你看到的是《植物土壤分析》,我看到的是《培土冊》。而且我剛才看了下內容,掃描版裡,的確是介紹各種土壤的優劣;但我看到的,卻是怎樣調配最適合靈植生長的土壤。”
  “障眼法?”阿瑞斯詫異。
  安詣點頭:“應該是了。這下就集齊了5本了,還剩下4、5、6、9、10……”
  數完數,安詣有些洩氣:“剩下的5本,就不會這麼好找了吧。”
  “慢慢來。”阿瑞斯伸手揉了揉安詣的頭發——嗯,他好像愛上這個手感了。
  安詣抬頭看向阿瑞斯。阿瑞斯一愣,手僵住:“怎麼了?”
  難道安詣不喜歡被揉頭?
  安詣有些沮喪:“馬上到門禁時間了,你得走了吧。”
  聖西亞軍校有門禁,來探望學生的,只要到下午五點,就必須離開,管你什麼身份都一樣。
  “我會給你視訊的。”阿瑞斯安撫地繼續揉安詣的腦袋。
  “嗯。對了,四國交流會你會來嗎?”安詣突然記起這個,交流會期間學生全部放假,雖然還是鎖在校內,但時間相對充裕。
  “嗯。會來。”阿瑞斯回答道:“會給優勝者頒獎。”
  安詣眨眨眼,突然笑了:“你這麼一說,我就突然想要拿個獎了。當著全國的人被你頒獎……那我腦殘粉的形象是不是就洗得差不多了?”
  “贏吧。”阿瑞斯也笑了:“贏了就帶你去玩。寒假可以去牧斯瑪。”
  “好!”安詣立馬神采奕奕,他對這個時代很好奇,如果能自己周游一遍,是再好不過的了。
  阿瑞斯微笑著看著安詣,手從安詣的頭上滑下來,摩挲著安詣的側臉。
  “再摸就起火了。”安詣抓住阿瑞斯的手腕,然後側頭在阿瑞斯掌心吻了一下,笑道:“我先走了,我會想你的,再見。”
  “我也會想你的。”
  阿瑞斯目送安詣離開,被安詣親吻過的那只手緊緊握成了拳頭,好像這樣就可以永遠保存那個吻的溫度一樣。
  跟阿瑞斯分開後,安詣沒有再回圖書館——這時候扎人堆裡,根本就是作死。
  所以安詣回了宿捨。
  一回到宿捨,安詣就立刻翻開了新到手的《培土冊》,這本書也正好是種植術的基礎之一,對現階段的安詣來說,程度剛好。
  安詣看得廢寢忘食,他才知道,炫︾浪︾言侖︾壇 原來土壤裡還可以加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碎晶礦、骨末、腐液,甚至還有血。
  當然,這些東西都不是隨便加,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比如安詣看到的骨末,需要的都是些高階凶獸的新鮮骨頭。
  這本書的內容很殷實,想要短期吃透是不可能的,安詣只能先把它背下來——不知道是不是系統的緣故,反正他現在看這些,完全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了。
  安詣一直看到晚上八點,肚子都咕嚕了好幾聲,他才記起吃晚飯。
  安詣下樓又打算買點營養素充饑,但一想到阿瑞斯說的發育問題,他又默默忍住這個偷懶沖動,往食堂去了——多謝學校食堂9點前都有飯食、夜宵供應。
  學校這時候出來的學生很少——很多都有晚課。
  安詣一路上雖然也被投以注目禮,但好在並沒有人有什麼過分舉動。安詣到了食堂,買了份夜宵就在食堂吃,大概周圍的注目禮太強烈,安詣也有些受不住了。
  想了想,安詣打開終端,在星網上看了下今天的論壇熱點。
  要找到他的“名字”不要太容易啊。
  “腦殘貴族再次糾纏塞恩大人。”
  “塞恩大人為國家未來,委身與黑名單腦殘粉攀談。”
  “精神力天才竟成要挾元祖的資本!”
  “安詣取走安家200年前饋贈書籍,為博名聲開放掃描版閱讀權限。”
  安詣:“……”
  小盆友們,不要自己加那麼多戲好嗎!
  安詣看得十分無語,繼“腦殘粉”的標簽之後,“心機diao”又被披掛上陣。
  安詣表示心很累,叔叔拒玩。
  吃完飯,安詣趕緊回了宿捨,決定了,這兩周就蹲宿捨,找電子書來惡補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diao,顯示是口。於是拼音了。
——————
今天,吃到了一串很——酸——的葡萄。
明明很酸,我竟然還是吃完了,我已經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的吃貨精神了。QAQ…
並且,我已經感覺不到我的牙齒了。QAQ…
——————
我今天看到一個新坑——攻跟我的攻的名字一毛一樣啊!!瞬間出戲→_→
不過我的姓塞恩,那本姓奧頓……雖然個性外貌什麼都南轅北轍……
我的心情現在很復雜。
我以為阿瑞斯這個名字並不普遍來著……
真的……心情……很復雜……又想笑又有些窘……
所以,下次我的攻就叫——“龍·傲天·冷情·皓辰·百裡清寒”!!

  ☆、1二六

  安詣完全過起了宅男生活,除了每天早上見他下樓,買完一天的食物外,其他時候根本看不到人。
  無論旁人是怎麼猜測,安詣都無所謂。他正在知識的海洋裡潛泳,一時半會上不來。
  安詣用了一周多的時間,把手裡的書都看完了。
  《靈植寶冊》和《培土冊》就不多說了,基礎實用。
  《藥方》上冊,現階段安詣沒法用,得等他學會制藥才行。
  《靈活譜》,顧名思義,記錄的都是跟火有關的。不過這裡面的火很奇特:什麼地心之火、傀儡火、冰川深淵中的黑炎……聞所未聞。
  《地理圖志》,前三章記錄了中土大陸的一切,但後面出現了雲澤大陸、靈羽之界……還有各種大陸上的各種凶獸、靈植,千奇百怪、數不勝數。
  這兩本書有點“志怪”的嫌疑了,但安詣並不覺得它只是寫來玩的——中土大陸四面環海,很多人都不認為聖星就這麼一片大陸,但也沒人環游過聖星。
  安詣想了下,決定問系統:“系統。這裡面記錄的都是真的嗎?”
  【老祖宗已休眠,2號系統為您服務。宿主你好,我是2號。】安詣的腦海裡立刻彈出了文字泡。
  【回答宿主,系統書籍中記錄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安詣愣住,問道:“2號?之前的那個系統呢?老祖宗又是誰?”
  【宿主權限不夠,2號無法回答。】
  【宿主已完成除草任務,請問是否現在領取獎勵。】
  安詣本來還滿心疑惑,但一看到後邊這句話,立刻高興地什麼都忘了。
  “領取!”安詣叫道,同時在心裡誇獎了一下拉布,決定讓阿瑞斯給它個大獎勵。
  【任務獎勵已領取。】
  【任務獎勵:1靈目術;2秘笈兩本;3木屋更新。】
  文字泡在安詣腦海中亮起的同時,安詣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他的視線突然變得更加清晰,就像是被水洗過一樣。而且他感覺到了空間裡的變化,靈氣的感覺更加強烈了一些。
  “呃。這個靈目術,不會只是提升一下視力吧?”安詣狐疑,看來看去,他也沒發現除了視力更好外,其他的變化了。
  【靈目術屬於精神力二次異變,以體內能量流動灌注雙眼,可以看到異能者的異能樹,從而得知對方實力。】
  “異能樹是什麼?”
  【異能者體內能量流動的狀態。】
  安詣立刻就想要找人實驗,但他忍下來了。因為還有兩個獎勵呢,那兩本秘笈他倒不著急,反正也跑不了。安詣對木屋的變化反而更好奇。
  於是安詣決定先進仙草峰,看看那個木屋是個什麼情況。
  安詣神思一動,已經變回了小水母的狀態。當他看到仙草峰現在的樣子,安詣就愣住了。
  那一畝良田已經除完了雜草,幾種顏色的泥土被白色的石子田埂隔開來,涇渭分明;被刨出的雜草,都被整齊地扎成一捆捆,在空地上擺成了一個標准的正方體。
  拉布就跟個坐擁金山的大財主一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堆上,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年。
  安詣再到小屋跟前,看到那小屋也是煥然一新。
  小屋的面積擴大了許多,旁邊還多了一個房間。不過那個房間是密閉的,連個門都沒有,安詣問系統,再次得了一個“權限不足”的回答。
  而小屋的裡面,則多了幾個空的置物架,安詣收集到的書籍,此時整整齊齊地排放在一旁的一個書架上。
  上面多了兩本書——《小火慢燉》、《獨孤求敗》。
  安詣:“……”
  好吧,想想《章魚功》,安詣對這兩個名字也釋懷了。
  【你好,宿主,我是2號。】
  這時,一只發光的蝴蝶出現在了安詣跟前。它沒有像上一個系統那樣說話,而是在頭頂上飄著一個文字泡。
  “你好,2號。”安詣也打了個招呼。
  【恭喜宿主完成系統初步任務。】
  【接下來的時間裡,2號將以輔助宿主成為種植宗師為目的發布任務。】
  【長期階段性任務:請宿主在五年內成為五星種植師,任務失敗,傳承空間將休眠。】
  安詣問道:“長期階段性任務是什麼意思?”
  【每完成一個階段,即觸發下一個階段性任務,任務失敗懲罰長期保持不變。】
  安詣嘴角一抽:“你說的輔助我,不會就是給我設立一些強制性的階段目標吧?”
  【不是。】
  【根據宿主目前精神力等級,推薦系統任務:仙草峰開發。以宿主精神力修習等級換算進度,系統自動開發仙草峰。】
  【任務自啟動,目前進度:5%。】
  【宿主如果有任何關於修習的問題,都可以問2號。】
  【但最終還是需要宿主自己努力。】
  【請宿主再接再厲。】
  安詣眨眨眼,大概是被之前的那個系統虐慣了,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這麼親切的2號。
  【請問宿主還有問題嗎?】
  “呃,沒了。”安詣回答道。
  【那2號先告辭了。】
  說完,2號撲著翅膀飛走了。
  它到了田邊的“草方體”跟前,也不知道它做了什麼,有幾根沒規整好的雜草,就憑空飄了起來,整齊地碼在了草垛上。
  接著2號又在仙草峰亂飛,整理一下枯枝落葉、擺放一下田埂石子,像是一個停不下來的萬能管家。
  安詣:“……”
  所以,系統其實是可以自己、很輕松地、整理仙草峰的?
  那個休眠了的系統,你醒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安詣一腔郁悶無處發洩,最後也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他沒有在空間多留,帶著那新到手的兩本秘籍出了空間。
  《小火慢燉》:取凶狼腿肉半斤,以精神觸手牽引靈氣禁錮其中,佐以龍須木少許,以泉水小火熬至腿肉化開……
  安詣:“……”
  “2號,這是食譜?”
  【回答宿主,這是藥膳譜,是老祖宗自創的。久食之,對異能者身體和靈氣提升效果奇佳。】
  安詣:“但你知道我不會做飯吧?”
  【但你可以學啊。】
  安詣:“……”
  要不要這麼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
  算了。
  安詣把這本食譜收進空間,又打開另一本。
  《獨孤求敗》:首頁寄語: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安詣:“……”
  What?
  “2號,你確定這本書原名不是叫《葵花寶典》?”安詣笑容和藹地問2號。
  【不是。不過這本書宿主暫時用不上,可以給宿主的戀人阿瑞斯·塞恩用。】
  “更不可能好嗎!他自宮了我玩毛啊?”安詣炸毛了。
  【可這的確是針對異能者的功法啊,很厲害的。】2號十分不解安詣的反應。
  “再厲害也不行!”安詣額角青筋暴跳,說道:“性福都沒了,要那麼厲害干毛啊?”
  2號沉默了一會,文字泡才重新亮起:【2號分析認為,宿主對“自宮”的理解有誤。】
  “啊?”安詣一愣,然後低頭繼續翻看那本《獨孤求敗》,這一看,總算看出名堂了。
  “原來是這樣。”安詣哭笑不得,不得不說,這個首頁寄語的確很貼切。
  但讓安詣更覺得驚喜的是,如2號所說,這個功法,的確很適合阿瑞斯。
  安詣把書收回了空間,打算先去吃頓好的——這一周多的時間,他幾乎沒吃上熱乎的——然後再給阿瑞斯視訊,等下個假日,見個面,把功法給他看看。
  打定主意,安詣稍微把自己捯飭平整了,就出門去覓食。
  只是剛走到樓下,安詣就傻眼了。
  “這,什麼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
溫油的2號君上線。
日常備注(9):
Q:為什麼未來有飛車、智能等,卻無法探知世界呢?
A:
1:設定為離開城池一定范圍,各種智能產品無法使用、無線電也無法使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寫得到這個設定,先說為敬→_→)
2:中土大陸(故事所在大陸)是一整塊大陸,四面臨海。(關於世界格局2會講得比較多)


  ☆、1二七

  聖西亞軍校的紀律嚴明,連帶的,校園裡也是一派古樸嚴謹的風格,不說是黑白色,但也絕對是很肅穆的。
  可是現在呢。
  參天古木上掛滿了各色橫幅,光屏貼紙海報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學生們雖然還是穿著軍裝,但手裡卻幾乎都拿著一些彩旗,有的還別著有徽章,上面有各色各異的人的頭像、或者是一個什麼標志。
  “發生什麼了?校慶?”安詣一頭霧水。
  他不過才宅了一周多,怎麼就與時代脫軌了?
  “嘿,安詣!”
  尼莫大叫著從一邊跑過來,他看上去很興奮,胸口別著一個嬰兒拳頭大的徽章,只有紙片薄,上面是一個黑發灰眸的男人的頭像,頭像下有一行藝術字體——亞倫·圖特。
  這個名字好耳熟。
  “你怎麼都不接我通訊?”尼莫捶了安詣的肩膀一下,不停抱怨:“我去你宿捨敲門,你好像也不在。我正說過來最後叫你一次,沒想到你自己出來了。”
  安詣笑了兩聲,並不多做解釋,而是問道:“尼莫,發生什麼事了?有什麼節日嗎?”
  “不是吧!”尼莫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著安詣:“你不是在參加參賽種植師的挑選賽嗎?怎麼連交流會的時間都不清楚?”
  安詣一驚:“交流會開始了?”
  “還沒有,但快了。”尼莫又興奮起來,笑道:“今天其他三國的使者團都來了,他們待會會在元祖廣場亮個相,你敢相信嗎,亞倫·圖特竟然也來了!天吶,他親自來參加這次交流會了,這可是我出生以來的第一次!”
  安詣聽完後,只捕捉到了一個信息:“今天沒有門禁?”
  “當然,四國交流會可是個大日子,怎麼,難道你不打算出去?塞恩大人可是也會在元祖廣場亮相哦~”尼莫用怪蜀黍的語氣哄著安詣。
  安詣挑眉,笑道:“那我們現在就去?”
  “當然!”尼莫很是激動,拉著安詣就往外跑去。
  元祖廣場是安森斯特城的中心,因為有兩位元祖的巨大雕像而聞名,學院區離那裡可不近。而且今天學院區似乎傾巢出動了,每一趟公車都擠成了沙丁魚罐頭一樣。一上車安詣就後悔了,但也沒辦法,擠下去更費事。
  好在尼莫早有准備,一出學院區,他就開來了一輛早准備好的飛車,載著安詣以臨近超速的速度抵達了元祖廣場。
  尼莫把飛車停在了十七樓的停車場,俯瞰下去,整個元祖廣場上都擠滿了人。只有中間懸浮在雕像前的高台空空蕩蕩,顯然三國使團代表都還沒到。
  “啊,人好多!”尼莫看到密密麻麻的人群,很是得意:“嘿嘿,還好我有先見之明。安詣,跟我來吧~”
  安詣正看著元祖廣場上的雕像,心情挺復雜,不過也沒表露出來,尼莫一叫,他就跟著走了。
  尼莫的目的地是聖光花店——安森斯特最大的花店,這裡出售的植物種類齊全、品質優良,是很多貴族們最愛光顧的店。
  “嘿,馬斯。”尼莫對這裡很熟悉,一進店門就嚷嚷開了:“借你的小花園用用。”
  一個男人從花店裡走出來,頓時讓人眼前一亮。
  男人的身體略顯纖細,五官柔美模糊了性別,暗綠色的長發編成長辮,隨意垂在胸前。
  他就像是從樹梢上輕盈躍下的精靈,讓人感覺很親和。
  馬斯一走出來,卻是先看了安詣一眼,才對尼莫說道:“你沒說會帶……朋友來。”
  “別裝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誰。”尼莫一副很欠揍的語氣:“不過你放心,他現在改了不少。嘿,安詣,這是馬斯·德瑞克,聖光花店的店長,你現在在學種植術,以後少不了跟他打交道,他這裡有全城最齊全的植物。”
  “您好。”安詣不卑不亢,微笑著跟馬斯打了招呼。
  “你好。”馬斯挑了下眉毛,但並沒有評價安詣什麼,而是對他們說道:“跟我來吧。”
  “謝謝你,馬斯~”尼莫高興地拉著安詣跟了上去。
  馬斯的小花園在7樓,正對著那個懸浮的高台,可以說是絕佳的觀看地點。
  尼莫一上去,就趴在圍欄邊,跟等待主人的金毛似的,眼巴巴地看著那個懸浮空台。
  不得不說,在偶像面前,天下迷弟迷妹都是一個樣。
  “塞恩大人今天也會過來。”安詣跟馬斯坐在花園的茶桌邊,剛坐下,安詣就聽馬斯這樣說道。
  安詣轉過頭,拿不准馬斯是個什麼態度,於是四兩撥千斤道:“我知道。”
  “哦?”馬斯詫異,又看了一眼尼莫,似乎在說‘那你為什麼沒變成尼莫那個蠢樣子’?
  安詣失笑,但並沒有跟馬斯解釋什麼。
  “啊,來了來了!”尼莫才盼了不到幾分鍾,樓下廣場就傳來騷動,同時,幾輛飛車緩緩停靠在懸空台的邊沿,陸陸續續有人從車上下來。
  人群的喧嘩聲更大了。
  “安德魯托的機械宗師亞倫·圖特;牧斯瑪的小公主維達·安·塔克;莘耶特的國王盧瑟·迪奧艾。”尼莫叫出使者團的代表,愕然咋舌:“今年的使者團可真夠分量的。”
  大概因為那個靈目術的關系,安詣能夠輕松看到遠處的那些人的模樣。
  亞倫·圖特,溫文爾雅,一看就是知識分子的那種儒雅男人;
  維達·安·塔克,活力而可愛,明艷的笑容讓她看上去跟“溫室之花”一點都不搭邊。
  盧瑟·迪奧艾,光頭彪形大漢,光頭上還有黑色的紋身,目光戾氣十足。
  “嘿,安詣,快看!塞恩大人來了。”尼莫大叫起來,比安詣還激動。
  安詣也有一周多沒見阿瑞斯了,此時聽尼莫一叫,忍不住就心悸,走到了尼莫跟前看去。
  只見阿瑞斯從一輛飛車上下來,一身黑色的軍裝,長發束在腦後,冷漠而高貴,一如睥睨眾生的神明。
  這種冷冰冰的模樣……真讓人想扒掉他的衣裳。
  人群因為阿瑞斯的出現而安靜了一秒,隨後卻是更加喧嘩、沸騰起來。
  緊接著,阿瑞斯身後出現的一個人,又掀起了一陣高-潮。
  那是個金發碧眼的男人,五官俊美,氣質霸道肅穆,像一頭不苟言笑的雄獅。
  “雷伊·塞恩?”安詣的記憶中有這個人,他是阿瑞斯的“後裔”,也是聖帝托納的異能天才,唯一的一位公爵大人。
  “是啊。只有27歲的A級異能者,還掌控了第三集團軍。嘖嘖……不過真沒想到塞恩公爵會回來。”尼莫說道:“他兩年前就出去尋找新礦源,我還以為他還要再過兩年才回來呢。”
  安詣皺眉:“聖帝托納的晶礦不夠了嗎?”
  尼莫搖搖頭:“不是,晶礦簡直綽綽有余,那種東西現在幾乎是機械靈兵專用,消耗並不大。所以有很多人說,塞恩公爵的目的並非是晶礦,還有更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誰也不知道。”
  安詣點點頭,沒有追問。
  重量級人物都出來了,接下來就是講話、宣誓比賽公平之類的程序。
  安詣並不感興趣。
  安詣無聊之際,記起了那個靈目術,於是在腦海問道:“2號,這個靈目術要怎麼用?”
  【以精神力充沛眼球。需要凝神。】
  安詣這一周也沒落下《章魚功》,雖然沒有能夠提升,但基礎卻練習得很扎實,讓精神力在體內流轉,他已經很熟練了。
  安詣將精神力覆蓋在眼球之上,頓時眼前就變了一個樣子。
  世界退去了色彩,建築、街道都成了一片虛影,人則是較暗的一些輪廓。在異能者的輪廓之中,有一叢發光的東西。
  那就是異能樹。
  異能樹自丹田而發,在異能者的胸腔鋪開。雖說是“樹”,但實際更像一簇根須、草叢,細細的微弱光線盛放在異能者的身體裡,有的高到腹部、有的則觸及心口、有的細長、有的寬厚……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安詣心中一喜,抬頭往台上看去。他的視線立刻被一團異常明亮的光芒吸引住了。他知道,那就是阿瑞斯。
  阿瑞斯體內的異能樹當真是“樹”,它枝葉繁茂、主枝虯結粗壯,散發出的光芒如同等他一般明亮。
  這是實力的象征,無疑,阿瑞斯是在場中最強的那一個。
  但安詣並不開心,反而皺起了眉——阿瑞斯的異能樹光芒明亮、樹也茂盛。但是唯獨樹根,也就是丹田的位置,光芒比其他位置淡了許多。
  這跟其他異能者剛好是相反的。
  安詣知道,這很可能就是阿瑞斯異能衰敗的原因。
  自根源而衰敗。
  雖然前期看著衰敗程度微弱,但實際上他已如同被蛀空樹干的大樹,看著枝繁葉茂,但不知什麼時候,它就會轟然倒下了。
  安詣心中一慌,靈目術也隨之消散。阿瑞斯清晰的五官再次出現在安詣的視線中,安詣卻看得心痛。
  原本他還想等自己學會制藥再說,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時間容他再多想什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  ——————————
莘耶特:“莘”,這裡取這個音(shen,一聲)。


  ☆、1二八

  
  使者團的亮相很快就結束了,那一群大人物也相繼離開。但民眾的亢奮還沒過去,整個元祖廣場依舊熱鬧非凡。
  “安詣,你要逛街嗎?”尼莫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我要去買些零件,你要跟我一起去嗎?”
  安詣搖搖頭:“我自己轉轉就可以了,要回去的時候,你給我短訊就好。”
  “那好吧。”尼莫並不強求,只是叮囑道:“你一個人要小心些,現在還有很多人看不慣你呢。”
  安詣從兜裡把機械小蜘蛛拿出來,放在肩上,對尼莫攤手:“這樣可以了吧?”
  尼莫點頭:“有麻煩記得叫我。”
  “我知道。”
  兩人從聖光花店出來,就分道揚鑣。
  安詣是打算去藥鋪的。
  雖然他現在還不會制藥,但是仙草峰的田已經墾出來了,他可以買些種子種進去。這樣等到他開始學制藥,也不至於因為手裡靈植短缺而耽誤事。
  要能夠制藥的靈植種子,品質好的還是要去藥鋪找,聖光花店那種,則偏重於觀賞性。
  安詣在星網下了地圖,找到了元祖廣場附近的藥鋪。還挺多的。
  安詣找了反饋最好的一家進去看了,跟他印象中的藥鋪差別很大,與其說是藥鋪,更像是精品鋪。藥品都用特殊的瓶子裝了,每一種分出一點在透明的玻璃瓶裡,供客人自己查看品質。
  靈植種子在另一邊,也是鋪開好幾個玻璃櫃,看上去頗為壯觀。
  安詣不了解行情,所以先找了個藥品做標准——玉極膏。這是他唯一知道價格的藥。
  玉極膏是中階靈藥,很是珍貴。所以它連玻璃瓶展示也沒有,只是擺放了一個小盒子在那裡,標價三萬信用點。
  翻了三倍。
  “安少爺好,請問你需要些什麼?”有店員認出了安詣,過來詢問。
  安詣笑了下:“我想看看靈植種子。”
  “這邊請。”店員微笑著,似乎對安詣的身份並不排斥。
  “請問您需要哪種靈植種子?”店員把安詣帶到種子櫃台後,又問道。
  “我自己看看就可以了。”安詣微笑著回答,拒絕了店員的熱情服務。
  安詣並非只打算買靈植,他還想買一些凡階的可食用植物——那本《小火慢燉》裡,記載不少藥膳譜,安詣打算在自己能夠制藥前,先學會做飯,給阿瑞斯和自己慢慢調著。
  安詣有仙草峰在手,並不擔心自己會種廢,所以買起來也是大手大腳。
  跟著他的店員臉上都笑開了花,服務越發親切了。
  不過當安詣付賬的時候,尷尬了。
  “你是說,我的賬戶被凍結了?”安詣一臉詫異。最近他都在學校裡,每學期學生都有一定免費額度,這是包含在學費裡的,所以安詣並沒察覺到自己的賬戶問題。
  店員也是一臉愕然,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麼,提醒安詣道:“安少爺,你可以問問安東尼子爵,或許……只是一個失誤操作?”
  他隱晦地提醒了安詣。安詣也瞬間明白過來了。
  之前他精神力恢復的事情,尼莫一個腦洞,把鍋甩給了安家,安家的人肯定會以為是自己指使尼莫的。這近一個月的時間,除了安潔莉卡開始過來示威,之後安家人就像是把他忘記了一樣,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
  “呵。”安詣冷笑一聲,但很快又收斂表情。他對店員笑了笑,說道:“抱歉,稍等一下。”
  “好的。”店員微笑站在那裡,心裡不由暗暗感慨——果然如星網上說的,這個安詣變了不少啊。
  安詣沒有去質問安東尼,而是直接給阿瑞斯接了通訊過去。
  “安詣。”阿瑞斯的聲音很驚喜,帶著笑音說道:“今天有空了嗎?外面很熱鬧。”
  安詣也笑了起來:“我知道,不過現在你得幫我個忙,給我轉些信用點過來,放我私人賬戶上吧,我急用。”
  “怎麼了?”阿瑞斯問道,但已經一邊吩咐人去辦了。
  “我賬戶被安家凍結了,現在想買點種子,付不起賬。”安詣語氣倒不憤怒,還在笑呢。
  阿瑞斯卻立刻冷下了聲音,說道:“我替你出氣。”
  “不用。”安詣一口否決了:“這事兒還得我自己來,不過我暫時沒時間,先放一邊吧。”
  阿瑞斯猶豫了一下,尊重了安詣的決定:“你在外面?”
  “嗯。”安詣笑道:“元祖廣場,我剛才還看見你了。”
  “我來接你。”阿瑞斯立刻說道。
  “讓菲爾來吧,在雕像前等就行了。”安詣說道:“中午我想吃肉,我這一周多都沒吃好吃的了。”
  “嗯,我會准備好的。”
  “真乖,一會見。”
  “一會見。”
  安詣掛斷通訊,就看到一則短訊跳出來——您的賬戶轉入100,0000信用點。
  安詣:“……”
  阿瑞斯好像,比他想的還要有錢。
  “結賬吧。”有了錢,安詣腰板也直了,一次性消費了五萬多信用點——他要的都是高品質貨,就是普通種子,也要的是凡階高等種植師培育的種子。更不用說靈植種子了。
  花了五萬多 ,到手的種子也就兩個大玻璃瓶——以中間破開分成兩個半月形,多層,每一層半月玻璃皿只有五毫米高、裝一種種子。
  百余種種子到手,安詣也是十分開心。
  “您慢走,歡迎下次再來。”店員比安詣更開心,一直把安詣送到了門口才罷。
  安詣離開店鋪後進了一個小巷子,從這裡穿過去就能直接回到元祖廣場,之所以走這條路,是因為這裡是監控死角。
  安詣一拐進巷子,就把手裡的兩個大玻璃瓶收進了空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嘿,小美人~”
  安詣收完東西,剛拐了個拐角,就突然聽到一個粗噶的男人聲音。
  安詣抬頭一看,見對面是倆彪形大漢,看打扮就知道不是聖帝托納的人;這倆似乎是兄弟,如出一轍的濃密絡腮胡和胸毛,就跟草叢似的。
  最重要的是,剛才那聲“小美人”,似乎叫的就是安詣。
  安詣的心情挺復雜的,他雖然面上看著小,但內裡已經是個35的大叔了。在他35年的人生經歷中,還真沒有任何一個人敢調戲他。特別是當對方是兩個猥瑣糙漢的時候,安詣的心情就更復雜了。
  “聖帝托納的水土就是好,瞧這皮膚水靈的。”另一個男人開了口,說完還彎下腰,湊近了安詣一個深呼吸:“還挺香。”
  安詣:“……”
  我太陽你個大爺!
  安詣後脖子的汗毛都立起來了,給惡心得夠嗆。
  但他一看就知道對方實力不俗,這小巷子裡叫天天不應的,他被打廢了都沒人知道。所以只能智取。
  安詣心中一動,計上心來。他狀若害怕地退開兩步,卻並沒有逃走,而是“嬌弱”地顫聲道:“你、你們想干嘛?別過來,再、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
  “哈哈哈!”那兩人立刻大笑起來,其中一個攤開手,說道:“別怕,小美人,我們只想跟你聊聊天,交個朋友嘛。”
  安詣又退後了一步,虛張聲勢:“你們、別、別過來!”
  “哎喲,瞧這被嚇得,別怕,哥哥們疼你~”
  那倆大漢越發開心,貓逗老鼠一樣朝著安詣走了過去。
  不過當他們距安詣只有一步遠的時候,突然“嘩”的一聲!一道綠色瀑布自天而降,把那倆大漢從頭到腳掛成了個綠毛人。一陣濃郁的古怪悶臭味道撲面而來。
  安詣嘴角一咧,笑了:“都說了讓你們別過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君:半京,這碗雞血,給你。比哈特~

  ☆、1二九

  
  那一道綠色瀑布,毫無疑問,是拉布大半個月的積累成果。因為安詣在學校並不方便處理,所以那幾桶“粑粑”都沒有動。
  雖然拉布並不是動物,沒法消化。但它為了更好吸收靈氣,會砸吧它們啊。雜草被拉布嚼成草汁混合物後,放久了是會發酵的。
  那味道……嘖嘖。
  “嗷!”
  正在“嗯嗯”的拉布也一並被安詣弄了出來,此時不滿地沖安詣叫了一聲,然後“噗”地一聲,在那兩人腳邊又貢獻了一坨新鮮的。
  拉布的這一舉動,明明白白告訴了那兩人,他們那一身綠毛是什麼東西。
  頓時,其中一個心理素質差點的,轉身就吐了。
  “嗷~”
  拉布連忙朝安詣這邊走了幾步,嫌棄地看了大漢一眼——真髒!
  “啊!”另一個大漢氣得直抖,最後大叫一聲,裹著一身綠毛,炮彈似地沖安詣沖了過來。
  安詣怎麼可能等他來撞,直接轉身就跑!
  拉布這也是個沒出息的,好歹你也是個機械靈兵啊,竟然比安詣還跑得快。
  至於安詣肩上的小蜘蛛,那是純防御性的,攻擊沒打到身上來,它都是個掛件而已。
  好在巷子並不長,只是拐彎多了些。
  拉布率先一步沖出巷子口,也不亂竄,沖到巷口就“嗷”的一聲,瞬間吸引了廣場上的不少人注意。
  安詣接著也跑了出來,身後的綠毛大漢隔著兩步的距離緊跟著出來了。
  “呀。那是什麼!”
  “怪物?凶獸?”
  “是人啊,但他身上是什麼東西,好臭啊!”
  “看上去,像是凶獸的糞便?”
  “噫——好惡心!”
  人群頓時退開不少距離,但那大漢可不管,依舊追著安詣要打要殺的。安詣只顧躲閃,虧得他一雙眼睛不同往日,能夠精准地找到空當躲開。
  “喲,這怎麼回事啊?”
  安詣正跑得力竭的時候,菲爾如神兵天降,她已經換下了那會的親衛隊正裝,此時一身休閒,卻也是英姿颯爽。
  菲爾是從飛車上直接跳下來的,精准落在安詣善後,抬手一道氣勁,輕松擋開了大漢的攻擊,挑眉看過去。
  “你是,莘耶特人?”菲爾輕聲一笑,說道:“這個小朋友,是有哪裡招惹到你了嗎?”
  如果要說整個中土大陸,哪個國家最不受歡迎,那就是喜好戰爭、依舊保持奴隸制度的莘耶特。
  “他攻擊我!”那大漢怒斥:“這些都是他潑到我身上的。”
  “他撒謊。”安詣立馬反駁,一臉的無辜和驚慌:“我從前面的藥鋪買了種子回來,從小巷過的時候,就見他們是這個樣子了。他們有兩個人,想打劫我,所以我就跑了。”
  “你說謊!這明明都是你潑的!”那大漢氣得跳腳,但他並非是真的魯莽沒腦子,這裡不是他的地盤,所以他沒貿然繼續動手。
  “你有什麼證據?”安詣笑了一聲,那狐狸尾巴也大搖大擺地現了原形:“我從藥鋪出來,都是有監控看到的。手裡除了買的一些種子,根本就沒別的東西。
  但你看你這一身,還有你巷子裡的同伴那一身,少說也得用一只大桶裝著吧。我哪兒來的這些東西,再說了,誰沒事干提一桶糞到處走啊。”
  “這是異能!一定是你的異能!”大漢靈光一閃,咆哮道。
  “我沒有異能。”安詣攤手,很是光棍地一笑。
  “我不信!你有什麼證據?”那大漢拿安詣的話堵了回來。
  “我可以為他證明。”這時候,尼莫從人群走出來了,他氣喘吁吁,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我們是聖西亞的學生,他的測試結果在學校保留著,如果你堅持認為他用異能攻擊了你們,那咱們就法庭見吧。”尼莫的呼吸很快平穩,挺直了脊背,一身黑色軍裝穿出了肅殺氣來:“如果你拿不出證據,還堅持污蔑他。我們會保留起訴權力。”
  聖西亞軍校,在整個中土大陸都是赫赫有名的。
  那大漢聞言頓時臉色一變,似乎這才注意到安詣跟尼莫的一身黑色軍裝。
  “哼!”那大漢知道今天討不到好,於是冷哼一聲,最後看了安詣一眼,說道:“我記住你了。”
  安詣挑眉,不為所動。目送那大漢回到小巷,帶著他的同伴從另一邊離開了。
  大漢一走,魯蘭姐弟同時轉頭盯著安詣——顯然,姐弟倆都不認為安詣是無辜的。
  安詣也不辯解,只是一臉的無害:“是他們先調戲我的。”
  菲爾&尼莫:“……”
  好吧,對安詣過往事跡不了解的人,第一眼看到他,的確會有些誤會。
  尼莫歎氣:“不是說了讓你有事給我通訊嗎?這次虧得遇到我姐,不然我工具箱就保不住了!算了,我還是把蜘蛛再改裝一下,得有自主攻擊性才行。”
  “還是算了,那樣就不能在學校用了吧。”安詣搖搖頭,他對聖西亞的校規記憶很深刻的:“對了,我要和菲爾走,你先回去吧。學校只放今天一天假嗎?”
  “是的,不,菲爾?你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尼莫一臉見鬼地看著菲爾和安詣。
  安詣扭頭看著菲爾:“他什麼都不知道?”
  菲爾聳了下肩:“沒必要知道吧。”
  安詣點頭:“也是。”
  尼莫:“喂喂喂。”
  安詣失笑,說道:“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菲爾聞言只挑了下眉,沒有多說什麼,控制她的飛車緩緩降落下來。
  於是尼莫一頭霧水地跟著他們走了。
  這一次他們沒有回莊園,而是去了一幢安詣沒去過的大樓,看裝修是酒店。再一想今天來的那些重量級人物,安詣頓時就了然了——這裡是那些貴客們下榻的地方。
  菲爾的車停在了靠近頂樓的戶外草坪上,一邊跟安詣說道:“這一層樓都是塞恩大人和我們在,不用擔心別人。”
  幾人下車,就見阿瑞斯站在玻璃推門邊上。他脫掉了軍裝外套,只穿了白色襯衫,長發散了下來,隨意披在身後。慵懶閒適,剝去冰冷的氣質,如同一個不諳世事的優雅貴公子。
  “安詣。”阿瑞斯見安詣下車,眼中的笑意都快撲出來了。
  “嗷~”拉布比安詣先朝阿瑞斯跑去,不過阿瑞斯腳一抬讓開了它,朝安詣走過去了。
  拉布撲了個空,也不敢撒嬌,只好暗自神傷地趴在沙發邊,咬著沙發腳嚶嚶嚶。
  “阿瑞斯。”安詣笑著跟阿瑞斯擁抱了一下。
  阿瑞斯低頭要吻,卻被安詣躲開了:“別,我覺得自己身上一股怪味。”
  “沒有味。怎麼了?”阿瑞斯不滿,側頭在安詣的臉上親了下。
  安詣無奈地推開阿瑞斯,說道:“處理了一下拉布的“粑粑”,三大桶呢,放久了都發酵了,那味道……總之先讓我洗個澡吧。”
  “好吧。洗了澡就吃飯,給你做了很多好吃的。”阿瑞斯沒忘記安詣想吃肉這茬。
  “那可好!”安詣拉住阿瑞斯的手,膩乎乎地親了一口:“還是我家阿瑞斯最好了。”
  阿瑞斯看著他,只溫柔地笑著,把安詣往浴室帶。
  草坪上,尼莫僵立成了一個雕像。
  “回神了。”菲爾拍了尼莫的腦袋一下,率先往房間裡去了。
  “不是,姐,這什麼情況啊?我剛才好像眼花看到塞恩大人?哦不,一定是我中暑了,要不就是我吃壞東西,產生幻覺了。”尼莫還不敢接受事實,連忙追了上去問道。
  菲爾慈祥地摸摸尼莫的狗頭:“就是你看到的那樣,所以你知道為什麼要保護好安詣了吧。”
  尼莫瞪大了眼睛,半晌後卻是一臉崇拜:“我的天吶,安詣是怎麼做到的?”
  菲爾搖搖頭:“我不知道,也不會去問。我希望你也管好你的嘴巴,否則到時候就不是扔你一個工具箱能解決的了。”
  “我明白!”一提到工具箱,尼莫立馬回神。
  八卦什麼的,完全抵不上他的工具箱重要好嗎!
作者有話要說:  ——————
做泡椒什錦,發現胡蘿卜泡著很~好~吃~
我以前挺不愛吃蘿卜的,現在卻幾乎能接受所有種類的蘿卜了。
不過苦瓜我還是拒絕的,我跟它,注定只有來世再相愛了〒▽〒

  ☆、1三〇

  
  安詣洗了澡出來,就去吃飯了。
  餐桌上,尼莫一直拿眼睛瞟他跟阿瑞斯,眼裡的好奇一會有一會沒的,也不知道在掙扎個什麼勁。
  安詣沒多跟尼莫解釋,反正只要尼莫知道這個結果就可以了。
  吃完了午飯,安詣跟阿瑞斯去了書房。
  一進書房,安詣就拉著阿瑞斯面對面坐下,神情嚴肅地宣布道:“那個除草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得到了系統獎勵,學會了一個靈目術。”
  阿瑞斯為安詣感到高興,同時也有些好奇:“那是什麼?”
  於是安詣把靈目術和異能樹給阿瑞斯解釋了一遍。
  說罷,安詣擰眉說道:“我在廣場的時候,看到了你的異能樹。很強大,但是根源卻比枝葉黯淡。這大概就是你異能衰敗的原因。”
  阿瑞斯聽完很平靜。
  他說道:“我知道。”
  安詣一愣,隨即有些生氣了:“你早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還說衰敗過程緩慢微弱,你能耐了啊阿瑞斯,會對我說謊了?”
  阿瑞斯連忙拉住安詣的手,湊過去蹭安詣的額頭:“別生氣。”
  安詣一巴掌把他腦袋推開,掐著阿瑞斯的下巴說道:“給你一分鍾,給我解釋清楚。”
  阿瑞斯笑了下,粘過去抱著安詣,安詣意思意思地掙了一下,也沒再理他了。
  阿瑞斯心滿意足,這才娓娓道來:“以往,我本來已經放棄治療自己的異能衰敗了,但是從你來了後,我就不敢再有放棄的想法。我嘗試了很多種辦法,最後找到了一種有用的,那就是吸收血核跟靈核,也是吸收了之後我才發現,問題根源並非是力量衰竭,而是我的異能本身出了問題。”
  血核是高階凶獸的脊髓凝聚而成的東西,能量巨大,異能者戰至力竭之後,可以吸收這個暫時補充能量,但之後會有副作用;靈核則是靈植的根結出的,不僅能補充能量,還能輔助提升異能,無任何副作用,但數量太過稀少,可以說是有價無市。
  “但這個法子也就是飲鴆止渴,還不能中斷。”阿瑞斯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還沒想好怎麼告訴你。”
  安詣冷靜下來,頓感心疼。
  “沒關系,阿瑞斯。”安詣從阿瑞斯的懷裡坐起,認真地說道:“剛才我說了系統任務的獎勵,可不止靈目術一個。它還給我了兩本秘笈,其中一本是功法,系統說很適合你修煉。我開始不以為然,但知道你異能樹的情況後,再一想,果然很適合。”
  阿瑞斯很是驚喜地看著安詣。
  安詣從空間拿出那本《獨孤求敗》,說道:“就是這個。”
  阿瑞斯接過來,連忙翻開來看。首頁八個大字——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阿瑞斯:“……”
  沉默兩秒,阿瑞斯抬頭一臉委屈地看著安詣。
  安詣也傻眼,他剛才是真忘記這茬了——雖然他一開始也期待阿瑞斯看到這句話的反應,但剛才那氣氛,他不可能拿這個出來逗樂啊。
  “別誤會,翻頁翻頁。”安詣哭笑不得,伸手揉了阿瑞斯的臉一把,指揮阿瑞斯翻頁。
  阿瑞斯狐疑,但還是翻了一頁——自宮篇。
  阿瑞斯:“……”
  安詣有口難言,直接自己上手,翻到正文後,才好笑道:“看這些。”
  阿瑞斯低頭,原本以為又是安詣逗他,但才看了一行字,他的神情就肅穆起來。接著他兩手捧著書,認真地看完了“自宮篇”的每一個字。
  這本功法寫的自宮,並非是要把男人斬草除“根”,而是指要修習這本功法,必須砍除以前的所有修習成果,一切歸零,從頭再來。
  這跟阿瑞斯如今的情況簡直不謀而合,他的異能樹已經開始枯敗,繼續修習下去也只是有害無益。廢除以前的異能成果,對阿瑞斯來說反而是自救。
  而且看完了第一篇後,阿瑞斯發現了這本功法跟安家初創的功法很像,但是它是全面的、系統的、完整的。
  安詣大概不懂這本功法的價值,但阿瑞斯卻是明白的,單這一本功法,足以讓其他國家舉國之力來搶奪。
  “安詣。”阿瑞斯有些激動,他握緊了安詣的手,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說這本書的價值?說他的感謝?都不需要。
  “看來這本書對你的確很有幫助。”安詣笑了,他拉過阿瑞斯的手,雙手握在掌心,說道:“太好了。其實我雖然沒說,但一想到你一個人枯守了這麼多年,心裡又難過又愧疚。再看到你異能衰敗,你不知道,我心裡真的……”
  安詣扯了一下嘴角,但隨即又如釋重負:“現在好啦,有了解決辦法,我很開心,阿瑞斯。”
  “我也是。”阿瑞斯伸手抱住了安詣,把頭埋在安詣的脖頸間深呼吸。
  “哈哈,別撒嬌了。”安詣順著阿瑞斯的長發,遺憾道:“就是還不能立刻開練,我精神力都還不會外放,沒法砍除你的異能樹。”
  “不著急。”阿瑞斯倒很寬心,反過來安慰安詣:“這個功法開始修習後,會有一段時間的空白期。現在交流會才開始,我也不能現在修習,得等交流會過後才行。”
  “嗯,對了。除了這本功法,還有一本藥膳食譜,我打算先弄那個。”安詣說著,擺出一副頭疼的模樣:“我雖然也能煮點速凍食品之類的東西,但做飯還真是沒上過手啊。”
  “會好吃的。”阿瑞斯說道。
  安詣笑著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這叫盲目信任。”
  阿瑞斯也笑:“我會全部吃光的。”
  安詣挑眉:“你說的啊。”
  “嗯,我說的。”阿瑞斯點頭。
  “哎,你咋就這麼可愛呢。”安詣心裡甜得都齁了,抱著阿瑞斯親了好幾下。
  阿瑞斯環抱住安詣,親過之後,才狀若不經意地問道:“在廣場上,你被調戲了?”
  安詣眨眨眼:“你怎麼知道?”
  阿瑞斯坦然:“你洗澡的時候,我看星網上寫的。”
  安詣無奈,伸手捏了一下阿瑞斯的臉:“吃醋了?”
  阿瑞斯搖頭,眉頭鎖了起來:“有點生氣。”
  “不氣不氣,我不也沒讓他們討著好嗎。”安詣笑道:“現在你還是先看看這本功法,熟悉一下。我在廣場買了好些種子,就先回仙草峰去種了。”
  “嗯。”阿瑞斯應了,然後拍拍自己的大腿。
  安詣意會,笑瞇瞇地接受了這個腿枕,然後雙眼一閉,回到了仙草峰。
  “2號。”安詣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召喚了2號。
  2號扇著翅膀從樹林裡飛過來:【宿主。有事?】
  “嗯。”安詣說道:“我想在田裡種靈植,有需要注意的嗎?”
  【宿主知道各色土壤的用途吧?】
  “知道。但是其他的……”
  【其他的不用宿主費心。仙草峰是種植靈地,兩畝良田更是老祖宗親自調配好的土壤,宿主只要保證種苗的品質,種出來的絕對不會是凡品。】
  安詣頓時大喜:“那太好了!”
  得了這個驚喜答案,安詣立刻揮手開干。如今他把章魚觸手形態已經控制得游刃有余,觸手尖一彎一個土坑,輕輕松松就把種子都種下去。
  然後再變回水母形態,把靈植都催苗發芽,然後用傘蓋去小溪裡舀了水,把種子全部澆灌一遍之後才算完。
  60平的黃土地種了一半,100平的赤土只種了五分之一。
  安詣並沒有把種子全部種完,因為成熟之後用不過來,是個問題,畢竟仙草峰沒有“冰箱”的功能。
  安詣忙活完了,又跑到赤土的另一頭,去看看自己種下的兩株玉極草長勢如何了。這些日子他都忘記了給它們澆水,但這也只關乎品質,不會讓它們死掉。
  這馬上就要開始挑選賽,玉極草也該選一顆挪出來才行。
  不過當安詣飄過去一看,登時差點沒噴出口血來!

  ☆、第32章 1三一

安詣把草種在仙草峰,因為認為這裡是個萬無一失的地方。
但是現在呢!
兩株玉極草,一株不知所蹤,另一株雖然長勢不錯,但分發出的五片草葉被撕裂了兩片,玉白色的草漿溢出,飄散著玉極草特有的清香味道,長勢因傷被遏制,還能保持c級靈植的質量,還得多虧仙草峰的土壤。
“2號!這是怎麼回事?仙草峰難不成還有蟲子?”安詣連忙叫來2號問話。
【回答宿主。2號接手系統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仙草峰沒有蟲子。】
“你知道玉極草壞了?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老祖宗沒有吩咐。】
安詣:“……”
那個什麼老祖宗,還是之前休眠的系統,你倆到底跟我什麼仇什麼怨啊,親!
安詣心中惱火,但也沒有辦法,目前還是救治這一株玉極草為重。好在他這些日子把收集到的書都背了下來,修養靈植的辦法還是會的。
安詣花了十幾分鍾,才把這株玉極草的草葉裂口愈合,但也留下了難看的缺口。
哎,等級沒降已經算是奇跡了,外貌就忍忍吧。
安詣歎氣,飄回小木屋拿花盆,打算把這株草移出去。
結果才剛回到木屋,卷起花盆。就見2號飛了進來,急匆匆的:【宿主,有東西在吃你的玉極草。】
“什麼!”
安詣大驚,飛快地竄出,以他從未有過的速度沖到了玉極草的跟前。
到了玉極草跟前一看,安詣傻眼。
玉極草旁邊的泥土裡,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一截枯枝。
那枯枝只有巴掌長,小指粗細,下邊還有根須狀的東西,但都擰成了三股,如同腳一樣支撐著枯枝;而它的頂上,則有四枝細長柔軟的枯籐,那幾根枯籐正卷著玉極草的草葉。
草葉被枯籐拉扯到枯枝頂上,就見那原本光禿禿的樹枝,突然裂開一張枯木大口,吞掉了指甲蓋大小的一片玉極草葉,草漿滴落在枯枝皮上,轉眼就被吸收了個干淨。
安詣愕然,但很快反應過來,立馬變成章魚觸手,一觸手甩過去,把那枯枝直接甩出到田埂上。
“嘎吱!”那枯枝竟然還叫了一聲!
“這什麼玩意兒?”安詣問2號。
【玄土田中的活植。老祖宗曾經偶然所得的盜木苗,本來是以陣法禁錮。估計因為年歲太長,陣法失效了。】
“盜木?”安詣覺得耳熟,仔細一想,果然記起了。
盜木並非是《靈植寶冊》裡記載的靈植,而是《地理圖志》裡記錄的。是一種生長在那什麼雲澤大陸的森林之中的靈植。
《地理圖志》裡記載的盜木,參天之高,形如枯樹;可自主行走捕食,靈植、凶獸甚至人類,它沒有不吃的。而且這種盜木雖然是靈植,但卻已經有了靈智,生性凶狠,難以馴化。
記載最後只標注了“危險”,具體的並沒有過多提及。
安詣此時卻是又驚又喜——參天之高的難以馴化,但這巴掌大的幼苗,可不一定啊。
雖然安詣現在還不太清楚,盜木長大後有什麼作用。但是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活植”,興趣可是大大的有。養這麼一顆,養不了吃虧、養不了上當嘛。
安詣主意打定,受傷的玉極草也被他拋到腦後。
安詣變回水母,飄到田埂上,他伸出出手,試探著想要戳那盜木苗一下。
但安詣大意了。
水母觸手才伸過去,就見那盜木苗的枯籐“唰”地甩過來,一下就纏住了安詣的一根觸手。
安詣水母狀態的時候,一根觸手的粗細跟那枯籐差不多,此時躲閃不及,被纏了個正著。
“啊!”安詣只覺得一股劇痛傳來,直擊大腦,還不等他反應過來,他已經離開了仙草峰,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疼得無法思考。
“嘎吱!”
盜木苗也被一起帶了出來,但它原本纏著的觸手早不見了,此時掉到地上,也不知是驚愕還是痛呼。
“安詣!”阿瑞斯一把抱住了安詣,見安詣臉色慘白地蜷縮,心中焦急萬分。
安詣曾經告訴過阿瑞斯,他在仙草峰上會變成精神體的狀態,安詣如今這個情況,顯然是精神體受創的症狀。
“菲爾!”阿瑞斯大叫道。
很快,菲爾就從門外走了進來,行色匆匆:“塞恩大人。”
“去請維達公主上來,快!”
“是。”菲爾見到了阿瑞斯懷裡蜷縮發抖的安詣,心中驚疑不定,但半點沒敢遲疑。
吩咐之後,阿瑞斯才轉頭看向一邊。他沒有漏看跟安詣一起落出來的盜木苗,更沒漏聽盜木苗那一聲“嘎吱”。
安詣精神體受創的原因,一定跟這個東西有關。
阿瑞斯眼中一冷,抬手揮出一片冰霧,冰霧如靈蛇裹住了盜木苗,眨眼間給它凍成了厚厚的冰塊。
菲爾很快把人請上來了。
維達還穿著家居服,頭發有些亂,大概是被菲爾從床上直接拽起來的。
不過維達並沒有半分惱怒,大概聽說了阿瑞斯請她的原因,此時臉上也是一片凝重。
“塞恩大人。”維達走過來,招呼一聲後,直接走到了阿瑞斯的跟前。
“他精神體受創。”阿瑞斯簡短地說了一句,聲音已經有些啞了。
“精神體受創!”維達聽了大驚,然後連忙轉頭對菲爾說道:“魯蘭隊長,讓我的侍女把那瓶碧海瓊露拿上來。”
“是。”菲爾轉身連忙走了。
“塞恩大人,我需要你把他放在沙發上。他能聽到你說話,請你讓他不要抵觸我的精神力。”
“嗯。”阿瑞斯應了一聲,照做了,然後他小心地變換了姿勢,把安詣放在沙發上,但卻沒有離開安詣的身邊。
阿瑞斯眼中的疼惜讓維達看得心驚。
但是維達並沒有表露出來,等阿瑞斯說可以了之後,她立刻走到了安詣的身邊。
安詣被盜木苗纏住觸手之後,感覺就像是被人用刀子刺進了腦仁!他疼得幾乎昏過去,但他無法昏過去,相反的,他的意識非常清晰,清晰到每一陣疼痛的高-潮都沒有錯過。
他聽到了阿瑞斯的話,然後就感覺到一股陌生的精神力侵入了他的大腦。
照阿瑞斯說的,安詣沒有抵抗。
那精神力很神奇,仿佛一片冰雨噴灑,轉眼就把他腦海裡焚燒一般的疼痛澆滅了。
十幾分鍾後,安詣緩緩睜開了眼睛,一眼看到的是阿瑞斯幾乎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
“我沒事。”安詣開口,聲音沙啞地厲害,他動了一下,發現剛才疼痛到痙攣,導致身體很僵硬。
而剛才他抓住了阿瑞斯的手,此時阿瑞斯的手腕上已經是青紫一片,還有不少血痕。
安詣心疼地拉住了阿瑞斯的手,他想親一親,但現在他還沒法做太大的動作。
“來,把這個喝下去。”維達倒出一小杯碧海瓊露,讓阿瑞斯給安詣喂了。
安詣只覺得入口的東西冰涼濃稠,但入口即化為甘甜的汁水,吞入腹中,身體和精神的疲憊都一掃而空,除了還有些乏力,安詣沒感覺到任何不適了。
“謝謝你,維達公主。”安詣真心地對維達道謝。
“不客氣。”維達也松了口氣,歎道:“你也太不小心了,好在你的精神體只是被蹭傷,要是傷再重一些,你的大腦也會跟著受傷的。”
安詣也是心有余悸。
精神體對種植師來說,就如同第二個生命,而且極其脆弱。這也是種植師只能成為輔助系的原因之一。
“這次是我大意了,以後我會小心的。”安詣說道,這話也是說給阿瑞斯聽的。
“唔,好吧。我想你們有話要說,我就先告辭了。”維達看了看阿瑞斯,微笑了一下,站起來對他們告別。
維達一走,安詣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阿瑞斯一把抱住了。
安詣心中輕輕一歎,不知道是不是當年他“性格大變”的後遺症,阿瑞斯現在對他受傷這種事很敏感。
總之……只有先讓阿瑞斯抱個夠再說了。

  ☆、第33章 1三二

阿瑞斯抱了一會,自己松開了。
安詣問阿瑞斯要了玉極膏,給阿瑞斯被抓傷的手腕塗上,又說了一通好話,阿瑞斯才終於露出個笑臉來。
安詣放下心,又精神奕奕地跟阿瑞斯說自己的新發現:“那截枯枝呢?我記得一起帶出來了。”
阿瑞斯本來笑著臉又冷了下去,指了指一邊地上的冰疙瘩:“那裡。”
“啊!不會死了吧!”安詣大驚,連忙跑過去看。
“沒死。”阿瑞斯也走過去,拉著安詣的手,十分戒備地看著那個冰疙瘩:“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嘿嘿~”
安詣得意一笑,把盜木的由來給阿瑞斯說了一遍。
阿瑞斯很是詫異:“那個《地理圖志》上記載的東西,都是真實存在的?”
安詣點頭:“我想應該是的。”
阿瑞斯沉默,好半晌他才說道:“我一直以為,聖星只有這麼大。只是這些東西,都是誰記載的?”
安詣搖搖頭:“現在不管那些,你先把它化開。書上說盜木都是生來有靈智的,我想它應該可以交流。”
阿瑞斯依言做了。
冰塊一化,那盜木苗就抖了抖枯籐,然後“嘎吱”一聲尖叫,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去了。
安詣愣住,轉頭看看阿瑞斯,明白了。
“嘿,它還知道怕啊。”安詣很驚奇,拉著阿瑞斯走了過去。
“嘎吱!”盜木苗又是一聲尖叫,不過它已經縮到牆角,此時已經退無可退,只好把枯籐都裹在了枝干上,假裝自己隱形了一樣。
安詣在桌上找了根花枝,然後蹲在盜木苗跟前,用花枝戳了下它。
“別裝死啊,那會不是還想咬我來著嗎?”
盜木苗大概察覺到自己隱形失敗,枯籐軟趴趴耷拉下來,轉了一下枯枝干(大概是轉了個身的意思),然後枯籐抖了抖,沒了動靜。
安詣眨眨眼,然後轉過頭,一臉古怪地看著阿瑞斯:“你知道有誰能跟植物交流嗎?”
阿瑞斯看著他,挑眉:“我想沒人會你說的這種‘交流’。”
安詣洩氣,撓了撓頭,突然把花枝戳到盜木苗的頂上,一邊戳一邊嘀咕:“那會就是看到這裡張開了個嘴巴的,在哪兒呢?”
“嘎吱!”
盜木苗大概也惱了,枯枝頂突然裂開,吧唧一口咬住了安詣戳來的花枝。
不過它高估了它的咬合力。玉極草葉那樣的柔軟東西它能咬下來,但這花枝韌性強,就是普通人想要折斷也費勁,盜木苗一口下去,只夠把花枝咬扁了一點。
“嘿喲,還挺凶。”安詣頓時樂了,一副仗勢欺人的惡霸嘴臉,就是不把花枝拿出來,在盜木苗嘴裡亂捅:“你咬啊,有本事你咬啊~”
“嘎吱……吱吱吱……”
盜木苗的枯籐纏上花枝,發現怎麼也撼不動這個東西後,頓時發出一串古怪的音節。
安詣嘴角一抽,問阿瑞斯:“它不會在哭吧?”
阿瑞斯淡淡地說:“沒有眼睛,應該不是哭。”
“吱吱吱!”盜木苗的聲音立馬拔高了一個調,以實際行動抗議就算沒眼睛也是能哭的。
安詣呵呵了兩聲:“看來的確在哭,而且它似乎聽得懂我們的話呢。”
盜木苗:“……”
苗的,暴露了!
“喂。”安詣抽回了花枝,看了一眼那被咬扁的部分,又看著盜木苗說道:“你既然聽得懂,那就好說了。你看現在你有兩條路,要麼乖乖聽我的話,要麼我讓阿瑞斯——就是冰凍你的這家伙,把你凍成冰塊,然後踩成渣。選吧。”
盜木苗:“吱吱吱……”
安詣無語:“別吱了,我對植物‘幼童’實在生不出同情心。”
盜木苗:“……”
你這是歧視!
安詣又說道:“選擇第一個選項呢,就舉一條枯籐,第二個選項就甭舉了,我直接碎了你就行。給你三秒啊,三……”
安詣的“三”才一出口,盜木苗就立馬舉起了一條枯籐,筆直筆直地直指天際,生怕安詣看不到一樣。
“挺識趣。”安詣樂了,故意又說道:“但這空口無憑啊,我要是再給你放回仙草峰,你又吃了我的靈植怎麼辦?我現在裡面可種了不少東西呢。”
盜木苗沒想到安詣會這麼說,頓時急得“吱吱”叫。
這兩個人類心狠手辣著呢,對它這樣一顆稚嫩的幼苗都下得去手,太凶殘了!
盜木苗天人交戰好一會,才突然安靜了下來。
安詣本來就是逗樂子的,此時見盜木苗安靜了下來,以為這小東西沮喪開了,正要開口說話,卻突然見盜木苗再次動了起來。
這一次的動靜可不小。
只見盜木苗張開了“嘴巴”,不過這一次不是只開了枯枝頂口,而是自上而下,一直裂開到了根部。就像是被人剖開了一樣。
在盜木苗的根部,一顆綠色的渾圓晶石躺在裡面,晶石周圍被許多根須包裹著,只露出了頂部一點點顏色出來。
“這是什麼?”安詣納悶,這跟靈核不一樣,靈核都是被根須纏繞的,大部分需要以根須來提煉才能凝結成核。但長在靈植體內的靈核,安詣現在的知識庫裡還真沒有。
阿瑞斯卻似乎知道這是什麼:“安家人曾經有過一個猜想。極品的機械靈兵會產生靈智,那麼極品靈植會不會也有靈智。有流傳一本書,就是講這個的,不過並沒有引起重視。書裡認為,靈植產生靈智的可能性很大,而產生靈智的靈植會有一個生命核心。我想,可能就是這個東西。”
安詣大奇,同時卻見那盜木苗揮了揮枯籐,似乎在示意什麼。
“它應該是讓你滴血認主。一旦自主吸收了你的鮮血,就會產生臣服性。這大概是它在回應你剛才的話。”阿瑞斯說完,又加了一句:“不過,我並不確定。”
“問問就知道了。”安詣說罷就問盜木苗:“你是讓我滴血進去嗎?是就豎一根籐。”
盜木苗慢騰騰豎起了一根籐,怎麼看怎麼不甘願。
安詣笑了,生怕盜木苗反悔,連忙把手指遞給阿瑞斯:“刺一下,我自己下不去手。”
阿瑞斯皺眉,但還是凝出一根冰針,刺破了安詣的手指。一滴鮮艷的血珠從指尖冒出,安詣趕緊把手懸在盜木苗的那個綠色晶石上邊。
“啪嗒。”
血滴砸在晶石上,發出一聲輕響。那綠色的晶石表面頓時蕩起一片漣漪,將那滴血“吞沒”了進去。
“這就完了?”安詣愣神,冷不丁手指一熱,卻是阿瑞斯拉過他被刺破的手指,含在了嘴裡。
安詣瞇眼一笑,頓時有點心猿意馬,但這時候,卻聽盜木苗又“吱”開了。
“嘎吱!”
我餓了。
安詣一愣,不敢置信地看著盜木苗,再看看阿瑞斯。
“怎麼了?”阿瑞斯吐出安詣的手指,指尖已經不冒血了。
安詣一臉驚愕:“我好像聽得到盜木苗說話。它說它餓了。”
“這應該是那滴血的緣故。”阿瑞斯說道:“我聽到的還是只有破木頭斷裂一樣的聲音。”
“嘎吱!嘎吱!”
你才破木頭,你全家破木頭!
安詣默默轉頭看著已經合攏了枝干,揮著枯籐張牙舞爪的盜木苗,說道:“我就是他的家人。”
盜木苗:“……吱吱吱。”
……寶寶命好苦啊qaq
“行了行了,你都哪兒學的亂七八糟的。”安詣伸手拉了一下盜木苗亂揮的枯籐,想讓它消停點。
但沒想到。
“卡。”
清脆的斷裂聲。
安詣:“……”
阿瑞斯:“……”
盜木苗:“……”
“吱吱吱!”
虐——童——啦——
“別嚎別嚎,我這不是沒注意嘛,我哪兒知道你這麼脆弱啊。”安詣很是無奈,把手裡的半截枯籐遞回給盜木苗。
盜木苗一把卷走它的枯籐,張嘴吞掉。然後“吱吱吱”了一通。
安詣舉手投降:“好好好,給你弄吃的。剛好仙草峰還有好多拉布沒吃完的雜草,那也是靈植。”
“吱吱吱!”
抗議,我要吃好吃的!
安詣微笑:“抗議無效。”
盜木苗:“……”
安詣攤手:“主從契約真方便。”
盜木苗:“……”
它是不是不小心把自己給坑了?

  ☆、第34章 1三三

有了契約約束,安詣放心大膽地把盜木苗扔回了仙草峰,他給盜木苗在玄土裡圈了個地盤當屋,堆了一捆雜草在旁邊給它作糧,又去修復了被啃得可憐巴巴的玉極草,這才離開了仙草峰。
安詣順帶把多余的雜草拿出來了,就堆在室外的草坪上,拉布見了立刻跑過來,再次四仰八叉躺上去——它似乎很愛這種姿勢。
“對了,還要給拉布獎勵呢。”安詣記起這茬,轉頭問阿瑞斯:“總不能再給它獎勵吃的吧?”
阿瑞斯笑了一下,叫道:“拉布。”
拉布立馬屁顛兒地跑了過來。
阿瑞斯伸手,在拉布的腦袋上揉了兩下。拉布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嗷”的一聲叫喚,那尾巴啪啪拍著地面,讓安詣有種它其實是狗不是大貓的錯覺。
“去吧。”阿瑞斯又說道。
拉布立馬轉頭跳上了雜草垛,高興地上竄下跳的。
安詣:“……”
這就完了?就摸頭殺?
安詣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阿瑞斯:“你這偶像光環連只機械靈兵都不放過啊。”
阿瑞斯被調侃,只是笑,然後拉著安詣回了書房。
阿瑞斯對那本《獨孤求敗》很感興趣,但卻跟個多動症患兒似的,看書的時候非得逮著安詣的手玩。安詣無奈,也干脆拿出那本《章魚功》,開始研讀後面的部分。
安詣此時的進度,停留在精神力外放之前,離精神力外放只有一步之遙。但那一步,安詣卻怎麼也跨不過去。
原本安詣想著,要是拔草任務完成後,還是無法做到的話,就開始用靈藥輔助。
但沒想到,今天這一看,安詣卻彷如被撥開了眼前迷霧,頓時醍醐灌頂。那字裡行間的深意,他輕而易舉就明悟了解。
“阿瑞斯,我打坐一會。”
安詣心中激動,急匆匆跟阿瑞斯交代了一句,就丟開了書籍盤膝而坐,雙手平攤、掌心交疊,放在小腹丹田前面,凝神閉目,沉入自我世界之中去了。
阿瑞斯一瞬感覺不到安詣的氣息,他微微皺眉,但看了安詣一眼後,又很快冷靜下來,靜靜坐在安詣身邊看書。
臨近傍晚。
一直紋絲不動的安詣突然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隨著他意念一動,幾根透明的觸須從他指尖伸出,那是跟水母觸手一樣的東西,是他的精神力實體。
雖然如今這精神觸須還細弱得可憐,稍微碰個玻璃杯說不定都會碰傷,也只能用來催苗。但對安詣來說,這已經是一大進步。
“阿瑞斯,我的精神觸須,你看!”安詣把手掌放到阿瑞斯跟前,精神觸須跟蹦迪似地亂蹦。
阿瑞斯抬頭,只看到了安詣晃動的手指。
但他是知道精神觸須的,也猜到安詣現在是個什麼狀態了。
一般的種植師,要精神力外放影響靈植,那並不難,在聖西亞一年級學完就都能做到。但要精神力外放凝聚成觸須,那就不簡單了,有些種植師甚至一輩子都做不到。
阿瑞斯微笑著由衷贊道:“很厲害。”
“嘿嘿!”安詣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多厲害,但不妨礙他得意。
安詣收回手又愛不釋手地翻看,控制著精神觸須活動,一直玩到精神疲乏才作罷。
安詣扭身靠在阿瑞斯肩上,嘀咕:“餓了。”
“那就吃晚飯吧。”阿瑞斯將兩本書交給安詣收回空間,然後直接抱著安詣往餐廳去了。
安詣一驚,連忙跳下來,佯作嚴肅道:“又不是在莊園,低調低調。”
阿瑞斯看了看空空的手,有些遺憾,但也沒堅持,拉著安詣繼續走。
到了餐廳,餐桌邊已經坐了有人了。
其中一個安詣認識,雷伊·塞恩,另外一個也是金發碧眼,跟雷伊有些像,大概就是雷伊的妹妹莉莉絲·塞恩。
菲爾換回了黑色軍裝,肅穆站在門口,尼莫則遠遠坐在餐桌另一邊,十分不自在的樣子。
看到阿瑞斯跟安詣進來,餐廳裡的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元祖。”雷伊跟莉莉絲立刻站起來,兩人十分尊敬地對阿瑞斯行了個軍禮。
“嗯。”阿瑞斯淡淡應了一聲,但從眼神看得出來,他對這兩兄妹還是很喜愛的。
“坐吧。”阿瑞斯拉著安詣入座,然後對安詣說道:“這兩人你都知道吧?是我的後裔。”
“嗯。”安詣點頭,然後對雷伊跟莉莉絲微笑了一下:“你們好。”
雷伊沉默,一雙碧色眼睛盯著安詣,仿佛要變成照妖鏡一般;莉莉絲回了安詣一個微笑,但表情也是相當的微妙。
顯然,兩人對安詣居然跟阿瑞斯在一起這個事實,完全無法接受。
“雷伊,莉莉絲。”這時,阿瑞斯突然開口了:“今天叫你們來,想必你們已經清楚了。安詣現在是我的愛人,我希望你們以後能像尊重我一樣尊重他。”
安詣:“……”
這種老爹把兒女叫過來,說‘這就是你們後媽’的即視感是怎麼回事?
塞恩兄妹聽完後,臉色都不太好看。
最終,雷伊咬了咬牙,說道:“元祖,我不明白,為什麼是他。”
是啊,為什麼是他?
這是整個餐廳裡,除了安詣和阿瑞斯之外的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連安詣都帶著幾分戲謔,等著阿瑞斯的答案。
阿瑞斯笑了,神情是塞恩兄妹從未見過的溫柔:“以前的安詣不可以,但現在的安詣,我非他不可。”
安詣聽了難免心中一動——阿瑞斯的情話,恐怕聽一輩子,他都不會膩。
安詣抿嘴微笑,他看向雷伊,誠懇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跟你們解釋,但是請相信,現在的我跟以前不一樣。以前的安詣只是個可憐又可悲的孩子,但……”
“但你現在依舊是那個孩子。”雷伊打斷安詣的話,顯然他對以前那個安詣的感官,差到了極點。
安詣無奈,但也沒有氣惱。秉著“後媽如親媽”的心態,慈祥地看著雷伊:“你不信任我,但總得信任阿瑞斯吧。他像是會被一個毫無優點的孩子給迷得暈頭轉向的人嗎?”
雷伊沉默,這正是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
氣氛一時間僵窒。
阿瑞斯皺眉,他抬手輕輕叩了叩桌面,語氣有些微的不悅:“雷伊,如果你無法做到尊重安詣,那以後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雷伊聞言大驚,臉色都變了。莉莉絲也驚惶不定,緊張地看著雷伊,用眼神示意他趕緊服軟。
“嘖。怎麼跟孩子說話呢?”安詣皺眉,打了阿瑞斯的手背一下。
阿瑞斯:“孩子?”
雷伊:“……”
莉莉絲:“……”
自動成為背景的魯蘭姐弟:“……”
安詣嘴角一抽,知道自己剛才犯軸了,腦補是病,得治啊!
“咳,我是說,都是一家人,火藥味別這麼重。”安詣望天,好在他臉皮夠厚,換別人來,恐怕得窘得鑽地縫了。
阿瑞斯笑了起來,笑容中滿是縱容。
“好吧。”阿瑞斯看向雷伊跟莉莉絲,說道:“如安詣說的,他跟以前不一樣,你們之後會明白的。但在你們認同他之前,我不希望看到他受傷害,明白嗎?”
莉莉絲點頭:“我明白了,元祖。”
說罷,她在桌下踢了自己的哥哥一腳。
雷伊皺眉,雖然還是對安詣不喜,但他也認真表態道:“我明白了,元祖。”
“很好。”阿瑞斯微微一笑,說道:“開飯吧。”

  ☆、第35章 1三四

這頓飯吃得相當不是滋味。就算安詣再沒心沒肺,也無法做到忽視對面兩兄妹時不時掃來的視線。
好不容易吃完飯了,安詣暗自松了一口氣,然後堅決、果斷地拒絕了阿瑞斯讓他留下過夜的要求。
阿瑞斯的臉立馬臭臭的,他已經快半個月沒碰安詣了,今天白天就盼著晚上呢。之前打開的新世界大門空窗半個月,阿瑞斯又積累了不少“新知識”等著實踐。
結果,白積累了。
“咳。”安詣無奈,他也想留下啊,但安詣實在是被雷伊那種“你別想蹭上我爹”的眼神看得發毛。
阿瑞斯挺在意塞恩兄妹,安詣因此並不想讓雷伊對自己的印象太糟糕。
“好了,阿瑞斯。”安詣把阿瑞斯拉到一邊,然後拿出了那本《獨孤求敗》說道:“這本書就放在你這裡吧。有空就多看看,免得之後手忙腳亂的。”
阿瑞斯拿過書,知道這是安詣在哄他,半晌才不甘地抱住安詣,略委屈地說道:“下次就我們兩個人。”
安詣失笑:“嗯,就我們兩個。晚安,阿瑞斯。”
“晚安。”阿瑞斯輕吻了一下安詣,戀戀不捨地廝磨了好一會。
安詣是跟尼莫一起走的,菲爾親自開車護送。
上了車,一直當背景板的尼莫才終於又“復活”過來。
“安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榜樣!”尼莫十分認真地對安詣說道。
安詣無語:“雖然我不知道你腦補了什麼,但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征服了塞恩大人啊!這個事實還不夠嗎?”尼莫誇張地叫道:“那個塞恩大人,聖星的元祖,被當做無欲無求的神一樣的男人……原來他是有生理需求的啊,我一直以為他甚至都不用吃飯的。”
安詣嘴角一抽,奇怪道:“你難道之前都沒見過他?”
尼莫連忙搖頭,一臉“你在開玩笑嗎”的表情,說道:“那可是塞恩大人,就算他的親衛隊隊長是我姐,我最多也就是要個簽名照比較方便而已。”
安詣:“……”
“我覺得我今天過得太玄幻了。”尼莫靠在椅背上,一副“身體被掏空”的事後模樣。
安詣搖頭失笑,但也很高興尼莫沒有追根挖底的態度。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安詣就接到了薩姆的通知:【帶上培育的靈植,到班級教室集合。】
這是挑選賽開始了。
因為參加的人數太多,所以先由班導進行初步挑選,然後再把選出的學生,聚集到大禮堂進行全校挑選。
安詣連忙回到了仙草峰,把那盆玉極草挪出來。
這次沒有盜木苗搗亂,安詣的工作進行得很順利,臨出來前,安詣用仙草峰的泉水澆灌了一下玉極草,雖然不知道這個水功效如何,但聊勝於無吧。
安詣已經有了落選的心理准備——從班級出線,安詣有信心,但要跟高年級的學生比……這一盆“殘疾”草,恐怕是回天乏術了。
“盡人事聽天命吧。”安詣撇嘴,自從知道阿瑞斯會為優勝者頒獎後,他其實還蠻想要這個參賽名額的。
安詣到了教室,裡面已經坐了不少學生了。
安詣一出現,學生們視線立刻齊刷刷掃來,首先看的不是安詣,而是他手裡的那盆靈植。
玉極草,c級靈植。
五片玉白色的葉片色澤瑩潤如玉,生機勃勃,這是靈氣充沛的象征。只是那五片葉片中,有三片都殘缺不全,最嚴重的一片,只剩下光禿禿的一半,像是被人折斷了一樣。
學生們愕然,頓時竊竊私語起來,間或夾雜一兩聲輕笑。大概是認為這是安詣養護不當造成的。
安詣假裝沒聽到,面不改色地找了個位置坐下。
幾分鍾後,薩姆就進來了,在他身後跟著克勞迪。
克勞迪也抱著一盆玉極草,長勢不比安詣的好,但人家不“殘疾”啊。
克勞迪一直把安詣當做假想敵,因此一進教室,目光就立刻鎖定在了安詣身上。只是當他看到安詣的那盆玉極草後,噗嗤笑了出來,然後搖了搖頭,自信滿滿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安詣依舊視若無睹,反正討厭他的人也不止克勞迪一個。
“啪啪。”
薩姆拍了兩下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今天讓大家來的目的都知道,我也不多說了,現在就開始吧。”薩姆說著,肅穆了神色:“把靈植都放在你們的桌子上面,雙手放下去。”
學生們都照做了。
薩姆點點頭,然後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接著就信步走下了講台。他也不動手去查看靈植,就那麼慢慢地一步步走過去。
安詣頓時明白過來,薩姆大概是用精神力在查看靈植等級。
安詣一時有些好奇他怎麼評判靈植等級,於是運起了靈目術,緊盯著薩姆。
靈目術一覆蓋眼球,世界就褪去顏色,只有靈氣、能量的光芒是醒目的。
於是安詣一眼就發現了薩姆腦後的異狀,他的腦後從後頸處伸出了幾縷細如蛛絲的光芒,那是精神觸須。因為太細了,所以剛才安詣完全沒有看到。
那些精神觸須隨著薩姆的走動,飛快地掠過學生們桌上的靈植,靈植的靈氣被它牽動,一觸即放,靈巧異常,沒有任何多余的舉動。
安詣頓時瞪大了眼睛,他驚訝有二:一是驚訝薩姆的精神觸須竟然比他的還細;二是驚訝於薩姆的精神觸須竟然可以這麼靈活。
收回了靈目術,安詣此時才懵懂有了個概念——自己,或許真的是精神力天才?
當然,他的天才在於得天獨厚的天賦,但技巧卻是生澀稚嫩的。安詣並不會因此而自滿。
薩姆很快就查看完了所有的靈植,他重新回到講台上,只點了兩個人名:“安詣,克勞迪,恭喜你們入選了。”
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為:整個班裡,只有安詣跟克勞迪選了c級的靈植種子。只要他們能夠成功培育出來,那靈植等級毫無疑問是最高的。
意料之外在於:安詣那被狗啃過一般的靈植,竟然沒有掉等級?
當薩姆宣布完這個結果,幾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安詣。
克勞迪更是直接提出異議,他站起來問薩姆:“薩姆老師,為什麼安詣的靈植也能入選?他的靈植已經殘敗成了那個模樣,根本沒有c級了吧。”
“很遺憾,它就是c級。”薩姆攤手說道。
“不可能!靈植一旦損毀,等級是必定會跌落的,嚴重的甚至會流失全部靈氣,成為凡階廢植。”克勞迪說罷,看著薩姆笑道:“薩姆老師,你不會是因為安詣跟塞恩大人的那個流言,才照顧他的吧。那都是別人亂說的,塞恩大人怎麼可能看重安詣?”
安詣微微皺眉,這話可就誅心了。
誅的還不止是安詣,連帶薩姆都被扣上了“趨炎附勢”的帽子。
但克勞迪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話,他現在只有滿腔的憤怒和不甘——安詣不過是一灘爛泥,一個幸運恢復了精神力的蠢貨,他怎麼可能種出靈植來?而他明明種毀了的靈植,怎麼可能有c級?
這一切,一定都是薩姆在包庇安詣!
“克勞迪。”薩姆在一片死寂中,淡淡開口,說道:“如果你對結果有任何異議,都可以申訴。不過現在,你和安詣都跟我來,我們得去大禮堂集合了。”
薩姆的表現雲淡風輕,這讓安詣又對他高看了一眼。
但克勞迪卻依舊憤憤,抱著他的玉極草,瞪了一眼安詣,第一個走出了教室。
安詣搖搖頭,這個克勞迪,跟原主一樣,都被寵壞了。

  ☆、第36章 1三五

大禮堂是一幢低矮的老式建築,禮堂主席台後,掛著國徽和軍徽,這讓整個禮堂的氣氛陡然莊嚴起來。
薩姆帶著安詣跟克勞迪到的時候,禮堂中已經坐滿了七八成。
學生們無一不抱著靈植,穿著黑色軍裝,時而低聲地交談著,臉上都是自信的笑容。
薩姆帶著安詣兩人進去後,並沒有立刻落座,而是直接往主席台的方向去了。
主席台上坐著五六個男女,都是種植師學院的老師,也是評選參賽人選的評委。
安詣一看,大概明白薩姆要做什麼了。
薩姆在一個干瘦的老婦人跟前停了下來,她桌前的光屏銘牌寫著:瑪利亞,星級種植學院院長。
薩姆低聲把情況跟瑪利亞說了一遍,瑪利亞聽後微微詫異,看向了安詣。
安詣:“……”
不是帶克勞迪來申訴的嗎?看我干嘛?
薩姆說完後,就站到一邊去了。
瑪利亞卻是對安詣伸出了手:“你的靈植給我看看。”
瑪利亞很瘦,面相凶悍,屬於看上去就是老巫婆那種老太太——當然,只是外貌——反正安詣挺怵這種類型的老太太的。
安詣趕緊把自己的靈植遞過去,然後就見一條透明的精神觸須從瑪利亞衣袖裡伸出,那觸須比安詣的要粗壯許多,成一個尖錐形狀,直接扎入了安詣的那盆玉極草葉片中。
安詣一驚,因為他清晰感覺到了玉極草的排斥“情緒”,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消散了。
過了幾分鍾,瑪利亞收回了精神觸須,再看向安詣的眼神就變得很熱切。
“我知道你,安詣。”瑪利亞開口說道:“你以前那個樣子蠢透了。”
安詣:“……”
“恭喜你,你入選了。”瑪利亞又說道。
安詣:“?!”
什麼情況?
“等等!”克勞迪立馬炸了,他原本以為安詣會被處罰,結果卻聽到安詣入選,頓時就差拍桌子了。
他叫道:“這樣一個受損的靈植也能入選?哈,您可是院長,想必一定有個說法的吧?”
安詣:“……”
這孩子,當真是對誰都敢不客氣啊。
“無禮!”瑪利亞不是薩姆,立刻怒喝一聲。一股精神力自她身體溢出,形成一種迫人的威壓。
那威壓來得迅猛,整個大禮堂的學生們頓時鴉雀無聲,盡數驚駭地看向主席台。
安詣雖然感到壓迫,但並沒覺得多難受,反而十分驚奇——原來精神力還能這麼用嗎?
但克勞迪此時的臉色已經刷白了,顯然承受著巨大的精神壓迫。
瑪利亞冷聲道:“聖西亞的學生,能力當與品行並重。如果你學不會尊師重道,就滾去皇家學院顯你的威風!回去坐下。”
克勞迪丟了臉面,但在這股精神力壓迫下,根本不敢多言,連忙抱著玉極草,快速跑下了主席台。
安詣眨眨眼,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該下去。
好在瑪利亞很快收回了威壓,指著主席台邊上的一個位置,對安詣說道:“坐那去。”
安詣沒半點異議,抱著自己那盆玉極草就過去坐下了。
學生們雖然驚愕於安詣的位置,但此時又有誰敢有異議?剛才那磅礡的威壓,他們可不想再嘗第二次。
瑪利亞掃視了一眼禮堂的學生,揚聲說道:“挑選自有挑選的准則,當名額確定之後,我會告訴你們理由。但是現在,我需要你們保持恭謙好學的態度,認真接受老師們的選拔,明白了嗎?”
“明白!”學生們齊聲答道,聲音十分響亮。
又過了十幾分鍾,人員到齊,大禮堂的門關上。挑選賽開始。
說是“賽”,其實只是“挑選”。老師們檢測一遍靈植,各自給出人選,再綜合考慮確定下來,名額就定了。
名額確定之後,瑪利亞當場宣讀:
“星級種植師學院,一年級學生,安詣。c級玉極草。”
“凡階種植師學院,二年級學生,蘇尼。新品可食用稻米果。”
“星級種植師學院,四年級學生,托馬。b級靈鷺草。”
“星級種植師學院,三年級學生,安潔莉卡。a級怒火蓮。”
“星級種植師學院,四年級學生,萊拉。a級藍心梅。”
宣讀完畢之後,瑪利亞這才讓學生們發表意見,綜合下來,學生們有意見只有兩人——安詣和蘇尼。
瑪利亞對此並不意外。
“凡階種植師參賽與否,一直都是個爭議話題。但你們應當知道,四國交流會的比賽,不僅是一個比賽,更是一個展台。
聖帝托納的可食用植物一直匱乏,主食尤為嚴重。如果有平民家的學生,一定明白公民對可食用植物的急切需求,這已經成為了一種正持續發酵的不滿情緒。”
“而蘇尼的新品稻米果,解決了這個問題。這次的交流會比賽,也是展示這個成果,讓全國公民對聖帝托納重拾信心的機會。蘇尼的才能是毋庸置疑、且值得每一個人尊重的。這一個名額,他當之無愧。
還有人有異議嗎?”
沒有人。
瑪利亞點點頭,又說道:“再說安詣。安詣的玉極草,等級在高年級學生中,平平無奇。而且他的玉極草還缺了不少口,損毀非常嚴重。”
說到這裡,瑪利亞皺了一下眉,似乎相當不滿安詣的養護手段。但她忍住了沒罵,只瞪了安詣一眼,就接著說了。
“不過也正是這些缺口,讓他入選了。”
學生們頓時愕然,安詣也傻眼了,完全不明白為什麼。
瑪利亞抬了下手,學生們頓時安靜下來。
“我想,你們親眼看看會更明白。安詣,你過來。”瑪利亞對安詣招手。
安詣心裡有些忐忑,但面上卻雲淡風輕,走過去還對瑪利亞微笑了一下。
“現在,梳理一遍玉極草的靈氣。”瑪利亞說道。
安詣聽了,心裡第一反應是慶幸。
慶幸他昨天剛好跨過了精神力外放成觸須這一關,否則今天他只有干瞪眼的分了。
但即使這樣,安詣也沒十足的把握——他並沒有用過精神觸須。這跟控制精神體完全不一樣。
但安詣只猶豫了一瞬,就伸出了手。兩根透明的精神觸須從他的指尖延展伸出,隨著他指尖輕顫而晃動著。
第一次操控精神觸須,過程只能說差強人意,幾分鍾後,安詣總算安穩地引導出了玉極草的靈氣。
靈植的靈氣如同人的脈絡,是一整個循環。但是它的循環比人的簡單多了,在草葉尖打個旋兒就回來了。
因此破損的靈植,如果不能及時止住缺口,靈氣會流失,從而淪為廢植。
而安詣此時要做的,就是引導靈植的靈氣,在斷口的位置重新制造一個循環——那個循環已經有了,但因為早上時間匆忙,安詣沒來得及理太順,所以靈氣循環並不是太通暢。
安詣用了半個小時,讓玉極草的靈氣形成了一個有序的新循環,原本就生機盎然的玉極草,此時更是煥發光彩,甚至在斷口處還冒出了新芽來。
安詣收回手,大概之前精神力高度集中,此時一放松,他立刻感覺到了一陣疲乏。
“技巧簡直糟糕透了!”瑪利亞給出了評價。
安詣:“……”
好歹我累了半個多小時誒,瑪利亞大媽!
“但瑕不掩瑜。”瑪利亞笑了,轉向禮堂的學生們,問道:“現在,知道他為什麼能入選了吧,還有人有異議嗎?”
沒有人說話,就連克勞迪,也咬緊了牙關坐在那裡,一個字沒吭。
安詣:“……”
誒?
“那麼,名單就這樣決定了,讓我們祝賀入選的同學們!”瑪利亞帶頭鼓掌起來。
“嘩啦啦……”
整個禮堂裡,掌聲熱烈。
安詣:“……”
誒誒?
等等,發生了什麼?難道用精神觸須引導靈植靈氣,不是每個學生都會的嗎?就這麼就過關了?!

  ☆、第37章 1三六

三天後,四國交流會即將開始,第一場就在聖西亞。
學生參賽名額確定後,他們的靈植就被帶走統一存放,並由裁判審核。同時,參賽人員的名單也在第一時間掛上了星網。
當網民們看到“安詣”兩個字的時候,星網炸鍋了。
到現在為止,安詣還是“腦殘”的代名詞。腦殘要代表國家去參加交流會?開什麼玩笑!
“阿——嚏!”
安詣剛走出大禮堂,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背後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呃,你沒事吧?”一張紙巾遞了過來。
安詣接過紙巾,邊道謝邊看過去——對方是個很秀氣的少年,眼睛長得很漂亮。
他是入選的五人之一,唯一的凡階種植師,蘇尼。
“啊,蘇尼。”安詣笑了,由衷說道:“你很厲害。”
“啊?謝、謝謝。”蘇尼頓時臉紅紅的,有些慌亂。顯然是不太適應別人的贊揚。
“我叫安詣。”安詣自我介紹道。
他是有心結交蘇尼的,在他看來,蘇尼的那株新品稻米果,可比任何一株靈植的價值都大。而蘇尼的才能,同樣珍貴。
“我、我知道你的名字。”蘇尼的臉已經紅透了,他給安詣遞紙巾,純粹是自己從小的教養所致,但他真的沒想到會跟人交談啊!
怎麼辦?臉又紅了,好丟人qaq
安詣倒覺得蘇尼挺可愛,小孩子就該這樣才對嘛!
安詣正准備找個話題跟蘇尼聊聊,順便交換個通訊號什麼的。結果就聽旁邊響起了一個許久未聞的聲音。
“安詣。”
安潔莉卡走了過來,臉色並不太好。她旁邊還跟著一個女孩,是入選人之一的萊拉。
安詣挑眉,他倒沒想到安潔莉卡會主動來找他。那會聽到安潔莉卡也入選的時候,安詣並沒有覺得詫異,他也並不在乎。
但安潔莉卡不同。
安詣一個月前那一番“家主論”,讓她在學校裡丟盡了臉面。她這一個月瘋狂惡補,耗費了巨大的財力,才培養出了一盆a級怒火蓮。為的就是一雪前恥、揚眉吐氣。
可是沒想到,風頭竟然還是被安詣搶走了!一盆殘損的玉極草、一次精神觸須的牽引,驚艷了所有人。
盡管有人還是不喜歡安詣,但也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天才。
安潔莉卡又是嫉妒又是憤恨,她到現在也只是可以精神力外放而已。
“我看星網上說,你最近跟塞恩大人走得很近?”安潔莉卡雖然氣悶,但開口卻很冷靜,不提靈植、不提比賽,專挑阿瑞斯的話題:“你高興死了吧,用自己恢復精神力的事來做籌碼,逼塞恩大人對你另眼相待?”
如果他還是原主,聽了這話恐怕要麼慌神、要麼憤怒,總之無法淡定。
安詣卻很無奈,他也並不想跟安潔莉卡較真。
他搖搖頭說道:“如果你沒別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呵,你倒來脾氣了,可你別忘了你還沒成年,真以為自己的翅膀已經硬了?”安詣平淡的態度,反而讓安潔莉卡越發不甘。
安詣歎口氣,知道這小姑娘今天不吃疼,是不會罷休的了。
安詣轉過身,說道:“你是指安東尼凍結我賬戶的事?其實,我並不太在意這個。”
安詣手腕一抬,一道光屏豎起,上面正是安詣的賬戶信息:【賬戶余額:94,7060】
“怎麼可能!”安潔莉卡大驚失色,幾十萬信用點,對貴族來說並不多。但是她知道安詣手裡可用的信用點,從來不超過10萬,安詣是從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安詣輕笑一聲:“不可能的事還多著呢,說出來我怕嚇著你。”
比如你說的塞恩大人是我家小狼狗什麼的。
“哼!少在那虛張聲勢,你以為有點錢就可以了?你不過是萬人唾棄的渣滓,想要攀上塞恩大人,不過是癡人做夢、癡心妄想。我告訴你,就算你成為種植宗師,塞恩大人也不會看上你一份半毫!”安潔莉卡惡毒地說道。
阿瑞斯是安詣的痛腳,全國的人都知道,安潔莉卡這是專撿安詣的痛處來踩呢。
但安詣沒有如她所願,臉上依舊雲淡風輕:“說完了?那我走了,再見。”
“你!”
安潔莉卡還想說什麼,但安詣已經拉著蘇尼離開了。
一個月前,安詣說的那番話,並非是嚇安潔莉卡。等他成為安家家主,他是真的會把他們都趕出去的。
但也僅此而已,他並不想再對他們加以別的“懲罰”,所以對於安潔莉卡這個小女孩,他能避就避吧,沒必要真跟一個才18歲的小姑娘較真。
安詣跟蘇尼走遠了後,安詣才松開蘇尼的手臂,非常抱歉地看著他:“希望剛才沒嚇到你。”
蘇尼搖搖頭,臉不紅了,還皺起了眉:“我也看了那個熱點,我不覺得你是……是她說的那種人。”
安詣挑眉,有些訝異地看著蘇尼。
蘇尼繼續說道:“你剛入學的時候,我聽說你連精神力具象化和實體化都分不清,但是這才一個月過去,你就能夠精神力外放不說,還凝聚了精神觸須。這不是天賦可以一句帶過的,有些即使天賦很好的種植師,終其一生也沒凝聚成功精神觸須的都有。你很厲害,這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能夠用精神力疏導靈植,讓靈植重新生長,這需要跟靈植有很高的契合度。能同時擁有精神力天賦和跟靈植的高契合度,你絕對是在整個聖星都排得上數。”
安詣被誇,卻沒半點不好意思,反而明白過來——他大概就是因為這個才入選的。
蘇尼說完後,抬頭看著安詣,一本正經的嚴肅說道:“所以,她說的不對,你沒那麼糟糕,相反的,你很優秀。真的。”
生怕安詣不信,蘇尼用一雙大眼睛努力傳達著他的“認真”。
“謝謝你,蘇尼。”安詣笑了。這是他來到未來後,第一份來自陌生人的純淨的善意。
安詣趁熱打鐵,調出自己的光屏說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們交個朋友吧,這是我的通訊號。”
“啊,哦,好。”蘇尼眨眨眼,臉立刻又紅了起來,但卻半點沒拖沓地跟安詣交換了通訊號。
“跟我說說你的稻米果吧,我很感興趣。”安詣說道。
“真的嗎?那當然可以。”一提起自己擅長的領域,蘇尼的羞澀全然消失,露出不一樣的自信來。
“其實簡單來說,就是能長出稻米的果樹,前期需要四五年的生長期,之後就能結果。一顆果子有雞蛋大小,一棵樹每次可以收獲200斤,每年可以結兩次果。多年生,預測最長壽命能達到20年,就是產量恐怕不會長太多。不過這個時間也足夠我改進,並且足夠解決目前聖帝托納的糧食危機了。”
安詣聽完,十分欽佩,歎道:“蘇尼,你絕對是聖帝托納的英雄。”
“誒?沒、沒有的事!這個項目一直都有的,我不過是僥幸成功而已。之前、之前薩姆老師他們,也培育出了許多新品的可食用植物,最初的聖帝托納,人們幾乎都靠凶獸肉為食,他們才是最厲害的。”蘇尼手忙腳亂地解釋道。
安詣失笑,換了個話題說道:“那等到開始推廣後,能送我一個果子嗎?我挺好奇的。”
不再需要面對贊揚,蘇尼也立刻冷靜了下來。
他笑道:“你如果想要,我可以送你一顆幼苗。你是星級種植師,可以自己種著看,說不定能出來個新花樣呢。”
“真的?那太好了!”安詣非常高興,不過剛笑出聲,就打了個打哈欠。
“你很累?”蘇尼才問完,又自己答道:“也是,你的精神力還不熟練,今天耗費很大,一定很累了。那你快去休息吧。”
安詣點點頭,剛走了兩步,突然醒悟一件事,他詫異地轉頭看向蘇尼:“你是精神力異能者?”
蘇尼靦腆一笑,點點頭:“但我的精神力天賦很差,種靈植基本是沒什麼成就的了,所以我就專攻凡植,以精神力疏導的思路養凡階植物,沒想到也有不少收獲。”
安詣不禁對蘇尼又高看一分,再次贊道:“蘇尼,你真的很厲害。”
蘇尼臉又窘紅了,連連擺手:“沒、沒有的事。你快回去休息吧,三天後就開始比賽了,這幾天我們還要熟悉流程和規則,會很忙的。”
安詣笑道:“好的,再見,蘇尼。”
“再見,安詣。”

  ☆、第38章 1三七

安詣回去一覺就睡到了中午,還是被手腕的震動給吵醒的。
安詣迷迷糊糊地抬起手腕一看,幾十條短訊和一些未接視訊。不過安詣就認識那麼幾個人,除了阿瑞斯的一個未接視訊,其他的全是尼莫的。
安詣先給阿瑞斯回撥了過去。阿瑞斯很快就接通了。
“嗨,阿瑞斯。”安詣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睡眼惺忪。
阿瑞斯說道:“恭喜你入選。很累?”
“嘿嘿。”安詣笑了兩聲,點頭:“早上第一次用精神觸須疏導靈植,不太熟練,耗費了許多精力。”
“我讓人給你做了好吃的,一會送來。三天後見。”阿瑞斯說道。
安詣眨眨眼,但很快點頭:“嗯,好的。”
兩人沒說一會就掛了電話,安詣納悶地撓了撓頭——感覺,阿瑞斯好像有什麼事?
不過安詣沒有多想,阿瑞斯已經不是小孩了,如果是需要他知道的事情,阿瑞斯不會不跟他說。
安詣想著,又打開蘇尼的短訊,幾十條,幾乎都在說一件事:【出來慶祝你入選!party!】
安詣:“……”
真是活力的少年啊。
安詣回了一條“不去”之後,就直接無情地把通訊設置成免擾模式,倒頭,繼續睡。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四國交流會開始了。
聖西亞作為承辦方之一、且自詡為聖帝托納的第一軍校,所以四國交流會開始這天,搞得格外隆重。
場地最後定在異能者學院的大操練場——這裡能夠智能模擬各種地域環境,制造出一些展台並不難。
交流會並沒有什麼“開幕式”,但這一次,因為阿瑞斯的出席,這個冷門的比賽,受到了極大的關注度。
阿瑞斯今天依舊是一身黑色軍裝,但是又有些微的不同。
他的長發沒有束起,只松松系了發尾,垂落的發絲柔和了他的輪廓,讓他肅殺的冷冽氣質淡化了不少;他的額間綴了一顆細小的水滴狀藍色寶石,手指上也戴著兩個造型別致的藍寶石戒指,雍容華貴,優雅俊美。
這樣的阿瑞斯太過迷人,但他的眼神卻深邃而犀利,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魄力,這讓人在心中為他外貌悸動的同時,不敢生出半點猥-褻之心。
當然,某人除外。
安詣看到阿瑞斯的第一眼,眼睛都發綠了。
你說他家小狼狗,咋就長這麼好看呢?
“安詣,你在看什麼呢?”蘇尼站在安詣的旁邊,被那綠油油的眼光給嚇到了。
“咳,沒什麼。”安詣輕咳掩飾一聲,收回了視線。
“呵,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隔著兩個人的安潔莉卡冷笑了一聲,顯然她知道安詣在看誰。
安詣對安潔莉卡的嘲笑充耳不聞,靜靜等待裁判叫他們入場。
裁判是四個老頭子,安詣認識其中一個——地下藏書閣給他和阿瑞斯找書的那個小老頭。
安詣原以為他只是修補書籍的老學究,現在看來,這身份似乎還有點不一般?
“第一場,種植師靈植展示,請各國參賽選手入場。”小老頭們做好了准備,揚聲說道。
他沒有用任何的擴音器,但聲音卻充盈全場,如洪鍾響亮。
安詣一驚,跟著隊伍前進的同時,悄悄運起了靈目術,打量著那小老頭。
這一看,安詣頓時愕然。
小老頭的身體裡有能量流動,但卻並非異能樹,而是人體脈絡的形狀,在丹田處匯聚了一片朦朧的光霧。
光霧的明亮程度表示他的實力並不強悍,但他的狀態卻跟《獨孤求敗》的功法有異曲同工之妙。
安詣稍一想,猜測道:小老頭大概是從一開始就按照安家曾經流傳的功法修習的。他脈絡不全、能量微弱,這應該是修習功法不完整導致了他無法再有進境。
安詣收回了靈目術,心中慢慢鎮定,想著要找個時間跟這小老頭交流交流。
安詣思索間,各國代表已經入場就位。
聖帝托納除了安詣他們,還有另外五個種植師。都是種植師協會的新成員,成分跟他們差不多,都是被扔出來“歷練”的。
反正種植師第一階段的比賽,自前幾屆開始,就是熱場為主了。
參賽選手就位後,工作人員就搬來了他們之前存放的靈植。
各式各樣的靈植擺放在展台上,安詣一眼掃過去,基本能認出七七八八。
這都是些常見品,並不稀罕。於是安詣把注意力放在了不認得的兩成上。
這兩成中,安詣根據靈植的特征,又猜出不少它們原本的種屬,唯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一盆很像水晶蘭一樣的靈植。
那靈植通體呈半透明狀,如青蔥一樣下白上綠,一根花桿到頂,沒有任何葉片;最頂上垂著一個大大的鍾狀花朵,自花座下伸出了十來根如毛發纖細的細絲,自然地垂落在花桿周圍。
“那是什麼?”安詣十分好奇,低聲問旁邊的蘇尼。
蘇尼順著安詣說的看過去,頓時也一頭霧水:“我沒見過。”
【回答宿主,那是懦柳,是靈羽之界的靈植。】2號突然冒了出來。
“靈羽之界!”安詣大驚,連忙又問道:“是活植嗎?”
【一種罕見靈植,但等級並不高。詳細不知,老祖宗並未真的接觸過。】
安詣皺眉,心中難免有些忐忑——如果真的跟盜木苗相似,那可難辦了。畢竟,如果不能得勝,那他這幾天的准備都白費了。
思及此,安詣不由抬頭朝那花盆對應的選手看去——莘耶特,塔隆。
塔隆是個彪形大漢,絡腮胡,只套了個小皮馬甲,露出的胸膛上鋪滿了濃密的胸毛。
好眼熟。
安詣:“……”
這特麼不是那天在元祖廣場調戲他、還追殺他的那貨嗎?
塔隆顯然早就看到安詣了,如今見安詣終於注意到他,他露出了一個惡狠狠的笑容,還沖安詣比了一個手勢。
安詣看不懂那手勢,但想著也不會有什麼好的含義。
但星網上的觀眾看得明白啊。
a:【雖然我也很討厭安詣,但我更討厭莘耶特人,什麼素質!】
b:【正巧,他們兩個最好干個你死我活,哈哈。】
c:【沒人想想他為什麼單對安詣這樣嗎?或許安詣又做了什麼事呢?】
d:【樓上有病吧,這可是四國交流會,這是對聖帝托納的公然挑釁!】
現場也因為塔隆的這一舉動,起了一些騷動。阿瑞斯也是一臉殺氣,看塔隆的眼神跟看一個死人一樣。
“莘耶特選手,注意你的言行!”
群情激奮之時,裁判出口了,厲聲向塔隆發出了一聲警告。
“好的,抱歉。”塔隆沒什麼誠意地笑了一下,說道:“快開始比賽吧,讓我領教一下種植師宗主國的威風,哈哈!”
這話就比較誅心了。
聖帝托納的確是種植師宗主國,但卻已經數十年沒有過新成就,最近兩屆交流會的種植師比賽中,也沒有取得任何一場的最終勝利。宗主國早就被傳言名存實亡了。
安詣身邊的參賽選手,聞言都皺緊了眉頭,倒是安潔莉卡突然出聲道:“比賽還沒開始,哪兒來的自信?”
“呵!這小嘴可真利索,就是不知道一會你能不能吃下我這大家伙呢?哈哈!”塔隆說的時候,戳了一下他跟前的懦柳的大花朵。
但有耳朵的都知道,他是意有所指。
“你!”安潔莉卡惱羞成怒,但塔隆這話擦邊規則,裁判也沒法評判。
安詣微微皺眉——他雖然不喜歡安潔莉卡,但不代表他樂於看別人這麼羞辱一個女人。
裁判似乎也怕出亂子,於是立刻宣布:“種植師第一場第一輪,靈植評級,比賽開始。”
頓時,擺放靈植的展台,全部自動移位到了前面,四排圍成了一個正方形。
賽場也安靜了下來。
巧合的是,莘耶特的展台跟聖帝托納的展台比鄰,而那盆懦柳放在最邊上,正臨著安潔莉卡的那盆怒火蓮。
怒火蓮生長在火山旁邊,極品怒火蓮甚至能在熔巖之中盛開;而成株的怒火蓮,自身帶有熱量,靠近就有熱感。
長桌剛一合攏,那盆懦柳就被怒火蓮的熱氣侵擾,花座下垂著的細絲卷起了不少,看上去像是被怒火蓮烤得卷曲一樣。
安潔莉卡見狀,揚眉吐氣地笑了一聲,沖著塔隆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但塔隆卻仿佛沒看到懦柳的情況一般,只是勾著嘴角,從絡腮胡裡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齒。
安詣眉心一跳,感覺有點不對勁——那懦柳的那些細絲,並不像被烤著卷曲,而是自己卷起來的。

  ☆、第39章 1三八

靈植評級的比賽,有宣讀靈植名稱、等級,之後由評委評定。
莘耶特的懦柳引起了一些好奇,但因為不了解,而且等級評定只有c級,所以並沒多少人在意。
倒是安潔莉卡的a級怒火蓮,卻是眾人熟知的,要培育可不容易。
觀眾的驚呼和私語,讓安潔莉卡好生得意了一番。
不過她的風頭很快就被蘇尼的稻米果搶走了。因為是凡植,所以解說是蘇尼自己來的。
蘇尼把稻米果的研發成果、前景一一細說了一番,並且宣布下月即將大量發放種苗,除了各大種植園和種植基地,普通公民也可每一戶領取一顆。
蘇尼介紹的時候,整個賽場看台都沸騰了起來,星網上更是歡天喜地的一片。
至今,人們的非肉類主食是營養素,但自從幾年前爆出營養素對孩童的發育不好之後,人們對農作物的渴求越發強烈了。
蘇尼的稻米果無疑是一劑強心劑,也穩定了聖帝托納的民心。
第一輪比賽在一片歡聲笑語中結束了,雖然聖帝托納排名最末,但誰也沒去在意這個結果。
第二輪比賽開始。
第二輪分兩比。靈植疏導;搶奪靈氣。
安詣因為三天前的驚人表現,被安排在了“搶奪靈氣”的比賽中。這也是第一場比賽最認真的一環。
至於靈植疏導,蘇尼的稻米果也參與了——他就是去湊數的。
毫無意外,聖帝托納果然又排到了最末。
而這時候,星網的觀眾們也漸漸從之前的喜悅回過神,這一輪因為有蘇尼的稻米果在,倒也沒多少人苛責選手。
於是,所有熱切的視線,都落在了最後一輪上。
搶奪靈氣。
是將兩株靈植放在同一個花盆兩端,在花盆中間的土壤上,澆一小碟能量液;然後種植師以精神力疏導靈植,催生一條根須,卻搶奪能量液。多者得勝。
為了讓非種植師的觀眾也看清楚,大花盆連上了一種裝置,用來感知靈氣——花盆范圍裡的靈氣流動會被捕捉,以光線的形勢標注、並投映到屏幕上。
“搶奪靈氣,以淘汰制,最終決出優勝者。每名參賽者可另准備一盆備用靈植。第二比選手入場。”場地布置好後,裁判就宣布了規則。
與此同時,每個花盆兩端都亮起了一個光幕,顯示著國家和名字。
安詣的對手是一個安德魯托的種植師,塔隆的對手是安潔莉卡。
不得不說,冤家路窄啊。
“以一小時為限,比賽開始。”小老頭宣布道。
話落,所有種植師都伸出了手,精神力或磅礡或縹緲,一起釋放出來。
頓時,安詣感覺到了一股壓力包裹了他,就像是突然被擲入水中,那種壓迫的力道自四面八方湧來,雖然沒強到讓他難受的程度,但也無法忽視。
這是靈壓——前幾天瑪利亞釋放過。
其實異能者釋放異能的時候,都會釋放靈壓,不過種植師的效果更強一些——這也是種植師被歸類為異能者的原因之一。
不過比賽的選手等級都太低,靈壓很微弱,也只有參賽的選手跟裁判感覺得到。
觀眾的視線都落在屏幕上,只見那一片黑白的畫面中,一瞬間湧入了大片光芒——有的如白紗包裹的白霧;有的如霧狀的模糊觸須;稍微強悍一點的,則凝聚了細如發絲的精神觸須。
前兩種只能滲透靈植,引導靈氣,後者卻可以直接“刺入”靈植葉脈,引導靈氣。
兩種的效率可想而知。
而在這一片“朦朧美”的畫面裡,五條輪廓清晰、光線最亮的觸須,就顯得鶴立雞群了。
當觀眾看清那觸須對應的銘牌後,都傻眼了。
e:【我的終端出問題了吧?】
f:【安詣入學的時候,天賦很高,新聞報道過,不算驚奇吧。】
g:【親,精神力天賦和精神觸須那是一個概念嗎?再去看看種植師紀錄片好嗎?】
h:【就算他是天才,我還是討厭他。】
i:【他才16歲,如果改過自新,說不定能重振安家雄風呢?】
j:【呵呵。】
星網上迅速歪了樓,就安詣的能力問題開掐了起來。
現場的觀眾也都低聲討論了起來,尼莫也在其中,不過他只在一個怔忪後,立馬就嗷嗷地給安詣加油助威了。
而驚艷了所有人的安詣,此時卻皺起了眉頭——太慢了!
催生靈植根須,不同於引導靈氣。本就緩慢不說,安詣對此還不太熟練,這麼下去,半小時能碰到那能量液的邊都是好的了。
再看對面的種植師,已經催發靈植伸出一條根須,觸及到了能量液的邊沿。
得想個辦法。
安詣看看那一小塊濕潤的泥土,眨眨眼,笑了。
“裁判。”安詣打了個手勢,對裁判示意。
過來的是小老頭。
小老頭過來後,先按開了一個記錄儀——這個記錄儀會把他們的對話,以文字形態展示出來,以達到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
“什麼事?”小老頭問道。
安詣咧嘴一笑:“我想問一下,奪取靈氣,沒有限制手段吧?”
他剛說完,對面的種植師立刻戒備地盯了過來。
小老頭也是一臉狐疑。
兩秒後,小老頭答道:“只要不以非精神力因素干擾,是沒有問題的。”
“我明白了!”安詣登時抿嘴一笑,看向了對面的種植師:“嘿嘿。”
對面的種植師:“……”
觀眾也是一頭霧水。
安詣收回了放在玉極草上的精神觸須,轉而將手舉了起來。只見那五條觸須在虛空冉冉升起,快速地盤旋靠攏,糾纏融合成了一條惟妙惟肖的章魚腳。
所有人:“!!!”
“天吶!”
看台上響起第一聲驚呼,接著驚呼聲如海浪洶湧傳開。
“那是什麼?精神觸須竟然可以這樣用嗎?”
“精神觸須不都是以長、短、粗、細和靈活度論強弱的嗎?變形是什麼情況?”
“我不知道,我從沒見過!”
“他想要做什麼?”
安詣想要做什麼?比賽唄。
安詣五指一揚,那條章魚腳扭著腰“站”到了花盆裡,不偏不倚,剛好落在能量液傾倒的位置。
接著,就見那章魚腳的“腳尖”往泥裡一轉,再一扭屁股,一塊浸飽了營養液、鴿子蛋大的泥,就被它卷了起來。然後安詣的手指一動,章魚腳把泥甩到了玉極草的腳下。
如此往復,來回不過五次,原本倒了能量液的土壤,已經幾乎全部被安詣卷了過來。就留了一丁點濕潤的殘渣在坑裡。
對面靈植的根須懸在坑邊,可憐巴巴地扭動,最後終於找到指甲蓋大的一片濕土,扎根進去了。
安德魯托的種植師:“……”
看台觀眾:“……”
星網觀眾:“……”
裁判:“……”
wtf?!
精神觸須還可以這麼玩嗎?
k:【這招好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l:【他這是犯規!卑鄙!】
m:【哎喲,樓上的歇歇,人家裁判都沒判呢,你激動什麼呢?】
n:【就是!這比的就是種植師的天賦,人安詣用的就是精神力啊,咋的啦!】
k:【看安德魯托那個種植師的表情,哈哈哈!】
m:【完了,我竟然覺得安詣有點可愛!一定是我腦子壞了!】
觀眾的心情安詣不知道,但安詣的心情挺好。
搬回泥土之後,安詣也沒懈怠,他立刻又將精神觸須分解成五條,重新引導玉極草。
這一次不用延展根須,只需要引導靈植靈氣,這一項對安詣來說,不要太熟練哦。
於是觀眾們就見安詣的玉極草,如同一個饑餓的嬰兒,“嘖嘖有聲”地吸收著腳邊的能量液。
不到片刻,安詣的玉極草的靈氣,就成了屏幕中“最閃亮的一顆星”。
主台上。
維達是知道安詣跟阿瑞斯的關系的,因此直接向阿瑞斯詢問道:“塞恩大人,他真的是一個月內就學會了凝聚精神觸須?”
阿瑞斯抿著嘴角,眼中盛滿了笑意。不無驕傲地輕輕點了下頭。
維達一臉羨慕:“他真的是個天才,看來這一場比賽的結果已經有了定論了。”
“哈,維達小公主,這可不一定。”莘耶特的國王,盧瑟此時插話道。
維達微笑:“迪奧艾國王對自己的選手很有自信?”
“哈哈!很快你就知道的。”盧瑟得意地說道。
就在這時候,看台上突然爆發出一片驚呼,只見大屏幕上,原本“最閃亮的一顆星”,此時已經變成了“最閃亮的兩顆星”。
那第二顆星,正是塔隆的那盆懦柳。

  ☆、第40章 1三九

塔隆跟安潔莉卡的花盆,就在安詣的旁邊。所以安潔莉卡尖叫的時候,安詣輕易就看清了他們花盆裡的情況。
只見懦柳花座下的細絲,此時延展了三倍長,但它並沒有刺入能量液的土壤,而是纏在了怒火蓮身上。
而怒火蓮此時蓮瓣剝落了大半,原本筆直如巖石的蓮桿,也失去了力量一般,往一邊傾斜,蓮座低垂著,余下的幾片花瓣都觸到了泥地上。
很明顯,這株a級的怒火蓮,已經廢了。而且是被那懦柳廢了的。
“你做了什麼!”
安潔莉卡大叫著,幾乎要哭出來了。那株怒火蓮花費了她多少財力、物力、心力,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原本以為可以憑借這株a級的靈植,讓全國人都看到她的實力。
結果呢。第一輪比賽,蘇尼的“稻米果”搶走了她的風頭;第二輪比賽,安詣的精神觸須變形先發制人,讓她的表現淪為平淡無奇;而現在,她更是直接被對手毀了怒火蓮。
不,她不能失去這盆怒火蓮。
“住手!我認輸!”安潔莉卡大叫道。
塔隆卻笑了起來:“哈哈,這是靈植自己的本能,是不可控的。我如果強行打斷,會損毀我的靈植,我可不干。再說了,現在可是比賽中,還是說,聖帝托納人,都這麼軟弱、輸不起嗎?”
觀眾們被激怒了,但是嚴格上來說,塔隆並沒有犯規。於是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株怒火蓮最終變成一顆爛草。
“第七組,莘耶特選手獲勝。”裁判宣布道。
懦柳的細絲收了回去,安潔莉卡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握緊了拳頭,卻最終什麼也沒說,乖乖回到了隊列。
莘耶特大耍了一番威風,最高興的莫過於莘耶特的國王。
裁判宣布之後,盧瑟站起來為塔隆鼓掌,隨行的莘耶特代表團也齊聲高喝,就像他們已經取得最終勝利一樣。
而其他人也很驚愕——這種靈植,他們可誰都沒見過。
等到盧瑟坐下,他旁邊的維達就問道:“迪奧艾國王,那株懦柳看著眼生,難道是莘耶特的新研制出的品種嗎?”
盧瑟聞言哈哈大笑:“這的確是新品種,不過不是研制出的,而是發現的。”
“哦?”維達揚高了聲音,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哈哈,維達小公主不要著急。這也是我親自來交流會的主要原因。”盧瑟吊足了胃口,卻不再多說,而是神秘地笑道:“而且這不過是展示的一小部分,大家拭目以待吧。”
這話可放大了,就連阿瑞斯也側頭看了盧瑟一眼。
所有代表的思緒都快速運轉起來,思忖著莘耶特有什麼目的。
在這微妙的氣氛中,淘汰賽結束了。
塔隆因為多奪取了一株a級靈植的靈氣,排名第一,安詣緊隨其後,排名第二。
最終決賽,取前兩名進行。
塔隆看到結果後,頓時哈哈大笑,他看向安詣,十分不屑地說道:“看來你就是我接下來的對手了。我聽說過你,你想要嫁給你們的元祖,還為他跳橋了。剛收拾了一個女人,又來一個娘娘腔。聖帝托納難道就沒男人了嗎?”
安詣並不動怒,甚至連半點反應都沒給塔隆。
倒是裁判聞言,立馬過來了——有前兩場的前車之鑒,他們對塔隆可不敢放松。
裁判一過來,塔隆也收斂了不少,畢竟他來之前就被警告過,這次比賽的目的可不是干架。
賽場很快就重新布置好,一個全新的花盆被搬了上來,兩株靈植各站一邊,賽場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參賽選手出場。”裁判大聲道。
一旁的安詣跟塔隆走了出來,塔隆盯著安詣,目光幾乎要撞出火花來。
但安詣卻垂目看著那盆懦柳,暗暗思索——之前挖泥的辦法是不行了。現在有兩個辦法:1、扯掉那些細絲;2、拔掉懦柳。
安詣是比較傾向於第二種辦法的。
因為那些細絲可以吸收靈氣,那它們絕對不是看上去那麼脆弱,如果硬碰硬,安詣可能會讓自己的精神觸須受傷。那種疼痛感,安詣並不想再嘗試。
第二種辦法,除了安詣比較熟練外,也絕對是出人意料的——精神觸須太過脆弱,沒人會用它這麼干。
但這個辦法有個死穴——必須一擊即中。
“准備好了嗎?”這時候,裁判手持一碟能量液,問安詣和塔隆。
安詣跟塔隆確認後,裁判一手舉起,一手把能量液傾倒在花盆標注的中心。然後手落下。
“比賽開始!”
安詣跟塔隆同時伸出了手,不同的是,塔隆的精神觸須刺入了懦柳,而安詣的則在空中匯聚成了一股,變成了那條章魚腳。
“怎麼,又想來刨泥?”塔隆對此不以為然,引導懦柳的細絲飄向安詣的玉極草。
“呵。”安詣見那些細絲盡數揚起,笑了。
接著,他指尖一甩,那粗壯的章魚腳疾如電,直接卷到了懦柳花桿根部。它的吸盤牢牢地吸住了花桿,稍微往上一提……
“砰!”
懦柳頂上那如鍾的花朵突然一晃,如同被斬頭一般,整個掉了下來!
安詣反應很快地收回了精神觸須,沒有被那花朵砸到。
但這個變故顯然嚇到了所有人,就連塔隆都傻眼了——他一沒想到安詣會直接來拔掉懦柳,二是沒想到懦柳的花朵會掉下來。
不過觀眾倒是喜聞樂見。
o:【哈哈哈!那是怎樣啊,自-殺式恐嚇嗎?】
p:【樓上總結精辟!】
q:【那個莘耶特野人也傻眼了,哈哈哈!】
但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那懦柳的花朵掉落之後,“斷頭”處並沒有枝干斷裂的痕跡。相反的,那裡多了一團如鳥巢般的細絲。
安詣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那巨大得違和的花朵,是懦柳的一種偽裝,是遇到危險之後會自動捨棄的一部分。
從之前對怒火蓮的攻擊就能看出,這些細絲才是懦柳的“手腳”。
懦柳盤纏著的細絲緩慢舒展、垂落,這樣看去,當真像極了一棵“無葉柳樹”。
“哈哈哈!”塔隆也明白了過來,頓時大笑起來:“怎麼,剛才是不是以為自己贏定了?”
“是啊,嚇了一跳。”安詣心中凝重,但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
比賽繼續。
塔隆已經洞悉了安詣的企圖,而且他手裡可用的細絲多了數十倍。安詣想要再得手可就難了。
安詣沒有輕舉妄動,他等著塔隆先出手——因為他想看看塔隆能不能控制這突然多出來的這些細絲。
結果讓安詣松了口氣——塔隆控制不了,他依舊只能控制原本的那幾根細絲,而其他的細絲則垂落在懦柳枝干旁邊,無論塔隆怎麼引導,都紋絲不動。
“幸運女神不總會寵愛你,不是嗎?”安詣輕笑了起來,並且抬起了另一只手。
塔隆頓時戒備起來,這個動作往往代表種植師要釋放的精神力加倍,那意味著對靈植的引導、催動是加倍的。
“難道他有什麼殺手鑭?”塔隆不得不在心中暗忖。
安詣是有個殺手鑭——《章魚功》的第二階段,精神實體強化第一章,精神力防護罩。
以精神力霧狀外放,形成保護罩,可抵御外界攻擊,保護精神實體。
但安詣是第一次用,也不太敢貿進。
霧狀的精神力更接近於靈力,它們覆蓋了安詣之前的精神觸須,在外面形成了一層霧狀的盔甲。
塔隆見安詣釋放的精神力結果僅是如此,不由嗤笑一聲:“裝神弄鬼。”
說罷,塔隆也凝神,放棄引導,而是直接控制了懦柳的那幾根細絲,撲向安詣的精神觸須。
觀眾頓時嘩然。
“太惡毒了!”尼莫在看台上急得大叫起來。
直接攻擊種植師的精神觸須,無異於是下死手。但是這在比賽規則中並沒有明確要求,畢竟當初制定規則的時候,誰也不會想到會有人把精神觸須真當手用啊。
那細絲撲過來的時候,安詣的心中也很忐忑,他為了試防護罩的強度,故意挑了個邊角,讓一根細絲纏上了自己的精神觸須。
“啊!”
看台上,已經有不忍心看的人捂住了眼睛,大叫了出來。
但是什麼也沒發生。那細絲纏住了安詣的精神觸須,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安詣笑了,塔隆傻眼了。
“這不可能!”塔隆大叫,頓時也雙手齊上,釋放出超出他承受范圍的精神力,硬是驅動了懦柳揚起了更多的細絲,纏向安詣的精神觸須。
安詣雖然有防護罩,但又不傻,怎麼可能會給塔隆站樁?
安詣想要抽回精神觸須——他還不太熟練防護罩,如果直接散去,他無法保證防護罩會比精神觸須後消失——但卻發現他抽不動。
“去死吧!”塔隆見狀大喜,大叫著催動懦柳的細絲。
安詣一咬牙,章魚腳往回一卷,“啪”地扯斷了懦柳纏著他的那根細絲,並且快速地收回了精神觸須。
塔隆因為精神力使用過度,此時精神狀態已經有些不妙了。他雙目赤紅,喘著粗氣,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殺掉對面的人!
“啊!”
就在這時候,安詣卻突然慘叫出聲。
屏幕上,能清晰地看到。安詣的精神觸須上有一小塊暗色陰影,那陰影正在不斷擴大,似乎在侵蝕他的精神觸須。
那是懦柳細絲斷裂後冒出的漿液,只有很少的一點,安詣開始並沒察覺到,等到那漿液腐蝕了他的精神力防護罩,並觸碰到他的精神觸須後,已經晚了。
安詣艱難地收回了精神力,他臉色慘白,汗水很快打濕了他的頭發;他雙手撐著桌面,這才讓他沒有軟到下去。
但是從屏幕都能清楚看到,安詣的身體在發抖。
阿瑞斯眼瞳一縮,立馬就要沖過去,卻在下一秒聽到了安詣的聲音。
安詣說:“我沒事。”
這話是說給阿瑞斯聽的。阿瑞斯明白。
現在各國的人都看著呢,如果阿瑞斯對他有過線的舉動,誰也不知道會被有心人釀成什麼風暴。
阿瑞斯的指甲掐著手心,面上卻依舊冷冽平靜。
安詣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他不能做出讓安詣白受這番苦的事情。
觀眾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也猜得到幾分。
“是那個靈植的細絲的緣故吧?”
“聽說種植師的精神實體都很脆弱,實體受傷的話,他們的大腦也會跟著受傷。”
“安詣沒事吧?”
“誰叫他逞能,不就是看著塞恩大人今天在,想要出個風頭嗎?活該。”
“啊,裁判過去了。”
裁判小老頭走到了安詣身邊,詢問他的情況,要不要中止比賽。
安詣此時感覺整個大腦都在沸騰,同時又覺得天旋地轉,無數瘋狂的念頭和情緒在他的大腦翻攪,他用力咬破了舌尖,才讓自己冷靜一些。
裁判問了兩次過後,安詣終於做出了反應。
安詣抬起頭,看向塔隆。塔隆的情況不比他好,精神力的過度消耗,讓塔隆此時也疲憊不堪。
這樣的塔隆,是沒法再驅動精神力了吧。
安詣咧嘴一笑,盯著塔隆,話卻是對裁判說的:“我申請,換備用靈植。”

  ☆、第41章 1四〇

“備用靈植?”
不僅裁判,觀眾們都愣住了——備用靈植不用事先存放,但入場前是需要放在賽場邊的准備區的。
現在准備區裡,空空如也——塔隆跟安詣都沒有存放備用靈植。
安詣忍著大腦的抽痛,呼吸有些急促地說道:“我有備用靈植。”
安詣說著,伸手進了褲兜,借著這個動作,直接從空間裡把盜木苗拿出來了,盜木苗根上還有一坨混著草渣的黑泥。
裁判:“……”
觀眾:“……”
r:【我……沒看錯吧?他從褲兜裡,掏出了備用靈植?】
s:【是的,褲兜裡,還帶著泥。】
t:【那根本是一截枯枝吧!】
u:【哈哈,他是被傷了腦子,這會神思混亂了吧。真丟人!】
v:【他為什麼不中止比賽,他應該接受治療。】
裁判小老頭風中凌亂,不確定道:“這就是你的備用靈植?”
安詣把盜木苗扔進花盆裡,問裁判道:“不算、違規吧。”
裁判嘴角一抽,跟其他幾個裁判討論一番後,搖頭:“不算違規。不過需要先測定它的等級和……品種?”
最後兩個字是在問安詣。
安詣答道:“盜木。樹苗狀態。”
裁判點頭,很快帶著盜木苗去評委那裡評級了,很快結果出來——盜木,e級。
這下,所有人都認為安詣是腦子壞了。
但安詣卻毫不理會。他的大腦越來越痛,現在已經開始耳鳴,他需要休息、需要治療。
必須速戰速決。
“可以了嗎?”安詣問裁判。
小老頭點頭。
還不等小老頭說話,安詣直接拿過了盜木苗,然後一手拔掉玉極草扔在花盆一邊,把盜木苗往玉極草原先的坑裡一放了事。
裁判小老頭嘴角一抽,但並沒有說什麼。
塔隆喘著粗氣,眼睛裡都冒出了紅血絲,他大笑道:“你以為……”
“閉嘴!”安詣打斷塔隆的話,笑道:“留著力氣一會哭吧。”
安詣說罷,屈起手指,在盜木苗的枝干上彈了一個清脆的爆栗子。
“嘎吱?嘎吱!”
誰打我?覺都不讓睡,還有沒有樹權了!
裁判:“!!!”
觀眾:“!!!”
那枯枝,叫了?
安詣懶得跟它廢話,言簡意賅:“吃了它。”
盜木苗的枝干左右一轉,頓時興奮地枯籐亂舞。它的樹根匯成兩只“腳”,枯籐撐在坑邊把自己從土裡拔了出來,然後撲到玉極草旁邊,“嘎”得一口,啃掉了一大塊葉片。
安詣:“……”
安詣伸手直接抓起了盜木苗,語氣恐怖:“我讓你吃玉極草了嗎?”
盜木苗:“嘎吱吱……”
你也沒說不讓啊……
安詣的手倏然緊了一分,磨著牙說道:“吃了對面那棵懦柳,不然我燒了你。”
盜木苗終於察覺到主人精神狀況的不對勁,這次沒敢再作妖,連忙一通叫喚。
“嘎吱!嘎吱吱!”
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安詣這才把它又扔回花盆,盜木苗立刻大馬金刀地朝著懦柳走了過去。
塔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切。
而星網和看台上,早炸鍋成一片了。
那是什麼?植物?動物?
它吃了玉極草?
它似乎還有靈智!
然後漸漸的有一個聲音冒出來——那不會就是安家的傳承吧?
眾說紛紜,所有人都一頭霧水,但雙眼都緊緊盯著那個花盆。
塔隆自然不能干等著,他試著再次催使懦柳的細絲,但是這一次,他僅僅能催動一根細絲。
那細絲襲向盜木苗,盜木苗“嘎吱”一聲驚呼,伸出枯籐去擋。
“啪。”
清脆的斷裂聲。盜木苗的枯籐陣亡了。
“哈哈哈!”塔隆見狀,頓時大笑起來,他想,這根枯枝似乎也沒什麼用嘛。
安詣卻很平靜——他很清楚盜木苗的枯籐的脆弱,當初他就輕輕一用力就折斷了一根,但那根枯籐已經又長出來了。
當然,剛才又斷了。
“嘎吱!”
苗的,我好不容易才長出來!
盜木苗生氣了,速度也加快不少,直接一頭撞進了那懦柳的細絲屏障之中。塔隆大驚,但他如今的精神狀態,已經無法再做出什麼挽救動作了。
但懦柳卻自主動了。
當盜木苗沖進它的細絲之中後,那些細絲頓時都動了起來,它們齊齊豎立、規律交織,像是一個罩子一樣將懦柳的枝干罩住了。
盜木苗被卡個正著,半截枝干懸在空中,兩條“腿”晃得很蠢不說,它的所有枯籐都被這個罩子給截斷了。
但懦柳罩住盜木苗後,卻沒有了進一步的動作,局面就這樣僵持住了。
但很快觀眾就發現並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種僵局持續了不到半分鍾,就見那懦柳的“罩子”忽然動了起來,似乎在劇烈地掙扎,還掙斷了不少根細絲,斷裂處的漿液落在盜木苗身上,卻跟水一樣沒有半點殺傷力。
懦柳的細絲掙扎了十幾秒後,所有的細絲都軟趴趴地耷拉了下來。
盜木苗這才“得救”,扭動著從細絲罩子裡鑽了出來,它的樹枝頂部裂開了,中間還夾著一團裹滿漿液的東西,看上去跟果凍似的。
那是懦柳的枝干。
塔隆感覺到懦柳的靈氣在大量流失,他頓時害怕起來——這棵懦柳極其珍貴,這次莘耶特帶來參賽,也是想讓其他國家的人開開眼。
這棵懦柳的價值,遠不是一個比賽冠軍能比的。
所以塔隆當機立斷,立馬對裁判示意:“我認輸!比賽中止!讓這棵枯枝停下來。”
裁判還沒說話,安詣先惡狠狠地笑了:“這是靈植自己的本能,是不可控的。我如果強行打斷,會損毀我的靈植,我可不干。
再說了,這是比賽,難道莘耶特人就這麼輸不起嗎?”
之前塔隆對安潔莉卡說的話,安詣盡數奉還。
星網和現場頓時一片叫好聲。
u:【哈哈,就是啊,這話可是這個野蠻的家伙自己說過的呢!】
v:【我真的覺得安詣有點帥了,怎麼辦!】
w:【這個表情確實很帥,話說安詣本來就不丑吧。如果他一直保持這樣……嘖嘖。】
x:【你們,就不能好好看比賽嗎?】
y:【還有什麼好看的,很明顯安詣贏了啊。】
z:【哎,那莘耶特人動手了!】
塔隆在聽安詣說了這番話後,立刻就明白過來,安詣是不會住手的。
所以塔隆動手了,他直接拔掉了懦柳。不過這時候的懦柳,已經被盜木苗啃斷,枝干大部分都被盜木苗咬住,塔隆手裡的只有一點根了。
“靈氣爭奪比賽,安詣勝出!”
塔隆動手後,裁判立刻宣布了安詣的勝利。
現場愣了一秒之後,掌聲、歡呼聲雷動。
“安詣,好樣的!”
“安詣,太帥了!”
這是為安詣的歡呼聲,這是觀眾對他的認同。
安詣嘴角勾起個虛弱的笑容,他閉了閉眼,手腳指(趾)尖已經開始發麻了。
但是他還不能倒下,都到這一步了,可不能半途而廢。
安詣伸手抓過盜木苗和玉極草,一左一右塞進了褲兜。所有人都在慶祝,對安詣這個舉動也是一笑置之。沒有人發現,他剛塞進東西的褲兜,在下一秒又扁平下去了。
安詣轉身,看向高高的主台。他看到阿瑞斯一臉擔心,恨不得立馬撲過來的樣子。
安詣微微一笑,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努力提起精神來。
“阿瑞斯大人。”安詣開口,因為比賽結束,賽場的揚聲系統打開了,安詣的聲音即使再虛弱,也能被所有人聽到。
不過當觀眾聽到他叫阿瑞斯,頓時都僵住了。不少人心裡哀歎——不會吧,安詣又要犯蠢了?
頓時有些依舊討厭安詣的,立刻響起了噓聲一片。
在這片噓聲中,被安詣“點名”的阿瑞斯卻站了起來。
這是他對安詣的呼喚的回應,莊重而正式。
觀眾們立刻噤聲,一個個都錯愕地看向阿瑞斯。
安詣卻笑了。然後他舉起右手成拳,虎口向內重重撞在自己的心口,接著屈身,單膝跪地。
這是當初人們對元祖崇拜至極的時候創的禮節,代表著身心願為元祖支配;不過到如今,這個舉動被視為迂腐、壓迫等反面代表的腦殘禮節。
可是在這一刻,當安詣神色肅穆地作出這個動作後,所有人感覺到的,只有莊嚴和鄭重。那是不容褻瀆的一種虔誠。
“我,安詣。以元祖後裔家族的名譽起誓:這一生都將忠於阿瑞斯·塞恩;傾我所有,維護阿瑞斯·塞恩無冕之王的榮譽!”
安詣的聲音擲地有聲,鏗鏘有力。一字一句都沖擊著人們的心神。
這是安詣這幾天想好的,他這麼做有幾分想洗白自己的意思,但更多的,他是要提醒聖帝托納的所有人,阿瑞斯·塞恩是他們的元祖,是無冕之王。
時代在進步,人們的思想被解放,對高位者、強者的敬畏和尊重卻在減退。
對很多人來說,阿瑞斯已經成為了過去;或者他已經成為了一個政治花瓶的存在。
畢竟,和平時代,不參與國政的阿瑞斯,對很多民眾來說,都是“一點貢獻都沒有”。
阿瑞斯並不在意這些,但安詣不行。他要以自己的方式,來提醒那些人——阿瑞斯·塞恩是聖星的元祖,他在最艱難的時期守住了聖帝托納,是聖帝托納人都該尊敬的人。
安詣的話音落地,整個賽場寂靜一片,久久沒有人發出聲音。
有很多人的眼眶都紅了,他們是阿瑞斯的忠實擁護者。
他們在乎的不是阿瑞斯的俊美、不是他的那些“古早”傳說,而是真的了解過聖星之初的歷史,他們尊敬他、敬佩他。
然而他們的聲音是微小的,諸如“安詣”這樣的“腦殘粉”的聲音是喧嘩的。
可是現在,安詣說出了他們的心聲,這讓他們怎麼不激動?
阿瑞斯也沒想到,安詣會有這一番舉動。他知道安詣每一個字都是認真的,安詣在保護他呢,從以前開始,安詣就一直都在保護他。
阿瑞斯笑了,他看著安詣,努力壓抑自己有些喑啞的嗓音,說道:“許我誓言的人,我將給予你同樣的忠誠。”
這句話在安詣聽來,就是一個誓言。
就像婚禮什麼的……嘿嘿。
安詣笑了,笑過之後卻是一陣暈眩,好在旁邊的小老頭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了。
阿瑞斯的神情一下緊張起來,但他咬了咬牙,淡聲道:“菲爾,帶他下去治療。”
“是,塞恩大人。”
菲爾立馬領命走人,旁的人不明白,她這個第一個知道他們關系的人還能不明白?
菲爾只在心裡祈禱——希望安詣的精神損傷不要太嚴重啊。
觀眾們因為安詣的暈倒而躁動起來,不少關切的聲音傳了出來。直到安詣被菲爾帶走,賽場裡才開始散場。
沒有人注意到,莘耶特的國王盧瑟的臉色,幾乎黑成了鍋底。他看著還呆站在賽場中的塔隆,以及他手裡的那半截懦柳枝干,眼睛仿佛要噴出火來。
之前他有多得意這株懦柳,如今的臉就被打得有多響!而且最要命的是,聖帝托納竟然也有異植?那他們對於那個世界又知道多少?
他的如意算盤,恐怕是要重新來打過了。

  ☆、第42章 201

【宿主精神體受損,強制休眠。】
這是安詣暈倒前,最後聽到的一句話。
事實上,安詣並沒有“暈”過去,他只是意識被拋離到了另一個空間。
這裡不是仙草峰,而是一個奇詭的空間——周圍一片白茫,四方有墨色的瀑布潺潺而下,細看去才發現,那些都是一行行流動的字。
那些字是《章魚功》第二章的內容。
安詣有些疑惑,但是他的思維反應卻很緩慢,他無法自控地“凝視”著那些文字,一遍一遍地重復看著,慢慢的,他感覺自己不自覺就按照那些字寫的方式去修習了。
安詣隱約明白這跟“強制休眠”和系統有關。於是也沒有反抗。
這一修習,便不知年月。
等到安詣的神智再次清明之後,他發現他回到了仙草峰。
他不久前種下的植物已經都長大了,凡植結出了小小的青嫩果實;靈植藥材稍微慢些,但也已經抽條了。
安詣飄過去查看了一番,在赤土邊上,意外發現了斷口已經愈合的玉極草,以及不遠處似乎在睡覺的盜木苗。
安詣見這倆都沒事,也挺高興。
不過他很快發現,玉極草的草心竟然冒出了一根細細的玉色枝干,其他的葉片都靠著枝干裹了過去,隱隱有合攏的趨勢。
“這什麼情況?”安詣奇怪,伸出觸手想要撥弄一下,但觸手一伸出,他發現他的觸手也不一樣了。
觸手粗壯了不少,尖端圓圓的,透著淡淡的藍色,裡側還有些半透明的、不起眼的柔嫩小吸盤。
“這又是什麼情況?”安詣一愣,打量起自己來。
除了觸手,精神體也變了不少。
大體來說還是偏像水母,但傘蓋圓潤了許多,頂上也有淡淡的藍色;而觸手的數量只剩下四根。
而且透明度也降低了不少,原本是半透明狀態,現在看上去像是凝膠狀態。
【恭喜宿主,精神體強度提升。】2號扇著翅膀飛了過來。
安詣回神,看著2號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分析宿主疑問。】
【1:玉極草因宿主多次的強制精神力干擾,發生了異變,可能成樹。】
【2:宿主成功凝聚出精神力防護罩,精神體強度等級提升,除了形態和本身的各方面強度外,宿主的精神體自愈能力也被激發。】
“自愈!”安詣頓時驚喜地瞪大了眼睛:“自愈力多強?”
【目前很低,建議宿主不要再試圖用精神觸須做攻擊舉動。】
【自愈力是根據精神體強度提升而提升的。】
【宿主目前可進入下一階段的修習:制藥。】
【識藥辨藥、種藥制藥。都是一個積累的過程,除了經驗的積累,更是讓精神體了解、熟悉靈植藥性的積累。】
【種植師精神體以靈植藥性淬煉,過程中萬般變化、千般走向,還需宿主自行體會、決定。】
“精神體,藥性……”
安詣陷入沉思,在之前催苗的過程中,他也有體會到和靈植靈氣互動的那種奇妙感覺,比賽裡也是,不過那時候情緒比較緊張,所以並沒有去體會。現在回想起來,感覺的確有些不同。
【建議宿主先離開仙草峰。】
“誒?為什麼?”安詣納悶。
2號說道:【因為宿主的身體已經昏迷五天了。如果……】
“什麼!”安詣大驚,顧不得等2號說完,連忙離開了仙草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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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詣睜開眼睛,但因為不適應窗外強烈的陽光,又很快閉上了。
“安詣?”阿瑞斯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安詣感覺到一片陰影擋住了陽光,讓他的眼珠感覺舒服很多,於是他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阿瑞斯彎腰在床邊,他穿著白襯衫,頭發披散,看上去有些疲憊。
“嘿,阿瑞斯。”安詣輕聲笑了一聲,身體挺乏力,大概是這幾天都只輸了些營養液的緣故。
“別動。”阿瑞斯按住安詣的肩,伸手摸了摸安詣的額頭,又問道:“還有哪兒難受嗎?”
安詣笑了笑,說道:“沒事了,這是哪兒?什麼時候了?”
“之前你來過的酒店。中午剛過。”阿瑞斯沉默了一瞬,才又說道:“我很擔心你。”
安詣抱歉地看著阿瑞斯,他知道他嚇到阿瑞斯了。
安詣想要道歉,但是阿瑞斯比他先開了口。
阿瑞斯凝視著安詣,說道:“你不知道我這幾天有多混亂,我的腦子裡萌生了好多瘋狂的想法。
我想要把你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想要把你用力揉進我的身體裡去。我想要無時無刻不陪在你的身邊,想要隨時隨地可以親吻你,我想要用最粗暴的方法在你身上烙下我的印記,但又想要把全世界最溫柔的東西給你……
我快瘋了,安詣。”
安詣心裡脹得滿滿的,他伸手搭住阿瑞斯的後頸,阿瑞斯順著他的力道彎下了腰。
安詣貼著阿瑞斯的鼻尖,說道:“我也愛你,阿瑞斯。”
阿瑞斯愣了一下,隨即終於委屈爆發,撲上來吻住了安詣。
安詣本就躺著,這下更是兩只手都被阿瑞斯抓著按在枕邊,阿瑞斯的進攻性很強,安詣的呼吸很快就不順暢起來。
好在阿瑞斯還記得安詣是“大病初愈”,察覺到安詣的呼吸不暢後,阿瑞斯的動作又溫柔下來,繾綣纏綿,啄吻著安詣的唇,時不時還用臉頰蹭著安詣的皮膚,親暱至極。
“我渴了,還有點餓。”安詣抬頭親了親阿瑞斯的嘴角,說道:“讓我先吃飯,你再吃了我,怎麼樣?”
阿瑞斯眉頭微蹙,似乎很不滿某人這個樣子還撩的臭德行,但也無可奈何。
阿瑞斯把安詣扶起來,拿來了衣裳給安詣換。
安詣也由得阿瑞斯動作,隨意聊道:“交流會比賽怎樣了?我想看機械靈兵和異能者的比賽。”
阿瑞斯:“已經全部結束了,不過有錄像。”
安詣有些遺憾:“那結果如何?”
“安德魯托推出了兩種新的甲胄靈兵,一種可以穿戴、一種是自行活動的傀儡。雖然都還只是初步樣品,但前景很不錯,可開發性很強。
異能方面,雷伊得了全勝。”
安詣一愣:“雷伊也下場比賽了?他不是公爵嗎?”
阿瑞斯說道:“嗯,無所謂身份。他還太年輕,需要磨練。”
安詣笑了:“你是把雷伊當兒子在養吧。”
“不算,但也差不多。不過我倒想要個我們的孩子。”
安詣無語:“咱倆能生?”
阿瑞斯沮喪:“不能。”
安詣笑了起來,湊過去親了阿瑞斯一下,說道:“我養你一個就夠了,以前是,現在也是;你呢,現在養我一個也夠了。”
阿瑞斯也笑,說道:“嗯,我養你。抬腿,穿褲子。”
安詣跨坐在阿瑞斯的身上,這時候干脆趴在阿瑞斯的身上,生活低能兒一般,讓阿瑞斯給他穿褲子。
阿瑞斯把安詣的褲子套上一半,褲腰拉到臀下的時候,勒出了一個渾圓挺翹的漂亮臀形。阿瑞斯一下沒忍住,覆手上去捏了兩下。
安詣一驚,但也沒動,反而笑著側頭咬阿瑞斯的耳朵,繼續撩火。
剛好這時候,虛掩的房門被推開,菲爾站在門口說道:“塞恩大人,會議馬上……”
安詣:“……”
阿瑞斯:“……”
菲爾:“……”
菲爾眨眨眼,對她英明神武的塞恩大人此刻的猥瑣,果斷選擇性失明了。
菲爾移開視線,跳過剛才卡殼的部分,從頭再來:“塞恩大人,會議馬上要開始了。我在外面等您。”
說完,都不等阿瑞斯答話,菲爾直接退後一步,貼心地為兩人關了門。
“噗。”安詣噗嗤一笑,伸手捏了阿瑞斯的臉一把:“出糗了吧。”
阿瑞斯也有些窘迫,但面上依舊鎮定高冷:“沒事。”
安詣失笑,伸手摸了摸阿瑞斯紅了的耳朵尖,說道:“嗯。不過菲爾說的是什麼會議?”
“一個交流會的例會,不過這次不一樣。”阿瑞斯似乎想起了什麼,微微皺眉,給安詣說道:“這次交流會,莘耶特帶來了幾樣很奇怪的東西。”
“啊,對了。”阿瑞斯一提莘耶特,安詣就記起來了,連忙跟阿瑞斯說道:“那棵懦柳是靈羽之界的東西,和盜木苗一樣,並不屬於中土大陸。”
“果然。”阿瑞斯並沒有太意外,又說道:“除了懦柳之外,他們在機械靈兵的比賽中,用來驅動的能源不同,但效果比濃縮能源液的還好;還有異能比賽裡,他們有一個異能者,不僅能造成物理傷害,還能迷惑對手的神智,最嚴重的一個受傷選手,醒來後性情大變。”
“有這種異能嗎?”安詣皺眉,異能的種類太多,但幾乎都是物理傷害,入侵到神智的,目前也只有種植師可以做到,不過只被用來治療。
阿瑞斯搖搖頭:“不確定,但很清楚的是,莘耶特是故意展示這些的。不過還不知道他們有什麼目的。你想看嗎?”
“嗯?看什麼?”安詣一時沒反應過來。
“開會。”阿瑞斯說著,從手腕調出了一個光屏,掃描過他自己的虹膜之後,又撥通了安詣的視訊。
安詣接通一看,驚訝地發現視訊畫面竟然是他自己——不過是阿瑞斯視角的自己。
“視角共享。”阿瑞斯笑道:“莘耶特不知道會再拿出什麼東西,不過既然有關靈羽之界,你還是親自看看的好。”
安詣為阿瑞斯的細心而感動,笑道:“那我先去吃點東西,等你回來。”
“嗯。”阿瑞斯又親了親安詣,才拉著安詣出了房門。

  ☆、第43章 202

阿瑞斯只帶了菲爾去會議廳。艾比姐弟倆則留下來護衛安詣。
安詣先去餐廳吃飯,坐下的時候,阿瑞斯傳回的畫面已經進了會議廳的門。
會議廳裡有一張大長圓桌,坐了兩圈人,最後邊靠牆站著護衛;每一個人都是正裝出席,身前的桌子上亮著光屏,顯示著身份,以及一個國徽。
安詣掃了一眼那些光屏,除了之前見到的各國代表,其余的都是聖帝托納的人。
其中包括三個集團軍的元帥。
第三集團軍:雷伊·塞恩;
第二集團軍:克裡·艾瓦特;
第一集團軍隸屬於議會掌控,這次代表出席的是莉莉絲·塞恩,她是中央軍團主席。
“咦?”
安詣對此很意外。因為莉莉絲給他的印象,是個溫順、羞澀的乖乖女,跟這個需要果斷殺伐的職位完全是南轅北轍。
“嘿嘿,嚇一跳吧~”
艾比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手裡還捻了一個小魚干。顯然是來偷食的。
安詣挺喜歡艾比這個小姑娘,順手把那盤小魚干推過去,拍拍旁邊的椅子,說道:“的確嚇了一跳,我還以為莉莉絲只是個伯爵。”
艾比也不客氣,抬屁股在安詣旁邊坐下,說道:“好多這麼以為的人,都被莉莉絲伯爵揍趴下了。其實她只有在塞恩大人跟前的時候,才會像個小姑娘。她跟雷伊公爵,在五歲的時候就開始在塞恩大人身邊生活了。”
安詣點頭,表示了解了。
阿瑞斯就位後,會議就直接開始了。
第一項是對交流會的比賽結果進行總結:異能者的實力對比、機械靈兵的新型概念、種植師的新品靈藥……
當然,最受矚目的,還是莘耶特的東西。
懦柳、靈石,以及一段受傷異能者康復後,性情大變的視頻。
“盧瑟國王這次帶來的東西,當真是特別得很。看來盧瑟國王為這次交流會准備良久了?”最先開口的是克裡。
克裡·艾瓦特是個棕發的混血中年人,他微笑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很和善。
不過安詣卻知道,這種人往往才是最深藏不露的。
“哈哈!”盧瑟聞言誇張大笑,不無得意地看了會議廳一圈,才說道:“我知道大家都很好奇,不過我既然展示出來,就沒有藏寶的意思。現在,我就給大家介紹一下。”
盧瑟說道:“展示出的幾樣東西,大家心裡都有譜了,但我還是要再說一次。
懦柳:一種有自我保護意識、且兼顧防御和攻擊能力的靈植;
靈石:一種天然的礦石,但蘊含的能量是晶礦的數百倍;
異能功法:具體的我不能說,但它的確能夠擾亂對手的神智。
而我手裡有的,還不止這些。”
“這是炫耀,還是挑釁?”這次開口的是亞倫·圖特。
來自安德魯托的機械靈兵宗師,尼莫的偶像。
亞倫是典型的冷酷學術氣質,不太樂意應付什麼人情世故,說話從來直切問題中心。
“怎麼,嚇到你了嗎?科學家先生?”盧瑟輕笑起來,態度十年如一日得狂妄。
亞倫灰色的眼眸掃了他一眼,只勾起了嘴角,不以為然。
這種態度,讓盧瑟覺得自己在亞倫眼中,變成了一只粗鄙的蟲子,這讓他惱怒。
“叩叩。”
就在這時,兩聲清脆的叩擊聲響起,所有人都轉頭朝一個方向看去。
阿瑞斯收回叩擊桌面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道:“說正事。”
盧瑟實際上對阿瑞斯並不敬畏,相反,他對阿瑞斯的地位虎視眈眈。
可這只能是藏在心裡的。
盧瑟朝阿瑞斯微微彎腰示意,笑道:“好吧,我不賣關子了。”
他說完,拍拍手,在他後邊坐著的外圈人員,立刻端了個盒子過來。
盒子是靈植專用的保鮮盒,但外面罩著隔光光屏,因此並不能看到裡面的東西。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盧瑟果然沒有再賣關子,干脆地撤掉了保鮮盒上的光屏,露出裡面的東西來。
那是被格子分開的,幾種不同的果實。
安詣一看到那些果子,就挑了下眉。
會議廳裡的並非都是種植師,看到這些果實,都是一頭霧水,然後不約而同看向維達——在場所有人裡,種植方面,就她最有發言權。
維達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有些驚喜,她看向盧瑟問道:“盧瑟國王,這些都是可食用的植物嗎?”
可食用的植物?
在座的人都來了點興趣——雖然如今食物並不匱乏,但是可食用植物卻依舊稀少,人們多是以肉食和營養素為主。
“沒錯。而且……”盧瑟得意一笑:“其中一樣還可以作為主食。”
主食?
所有人都是一愣,然後坐直了身體。
盧瑟打開保鮮盒,把其中一個小格子裡的果實拿出來,按下光屏,投影到每個代表跟前的光屏上。
“這種植物,在莘耶特已經種植成功了,雖然產量並不算高,但是很容易種活,就算不是種植師也可以種。一旦種植普及開來,可食用植物主食問題將不會再成為各國的困擾。”
“什麼?普通人也能種?”頓時有人驚呼出聲。
安詣也很詫異——凡階種植師之所以能成為一種職業,就是因為種植是有難度的。
種植需要足夠的學識和經驗,以及足夠的設備和種植基地。否則就算是凡階種植師,想要高成活率地種植可食用植物,也是十分困難的。
更不用說普通人了。
這也是之前蘇尼的稻米果能引起轟動的原因之一。
“迪奧艾國王,我可以看看嗎?”維達認真地問道。
牧斯瑪是一個群島國家,比起其他擁有大面積陸地的國家,她對可食用農作物的渴求更加強烈。
盧瑟正有展示的意思,於是點頭說道:“當然可以,我准備了不少,大家都可以帶回去親自驗證一下——當然,它們都是已經失去活性,無法種植的了。”
言下之意,想要趁機偷去這個種子,是無濟於事的。
盧瑟顯然早有准備,他很快讓人拿出了足夠分量的果實,在每個代表跟前都放了一份。
阿瑞斯對植物並沒有研究,但是為了讓安詣看清楚,他每一樣都拿起來,每個角度都轉了一圈。
安詣理解阿瑞斯的意思,於是湊到光屏跟前看得相當仔細。
“還真是啊。”安詣看完所有果實後,不由低語出聲。
這些果實,都是《地理圖志》裡,靈羽之界篇章中記載過的東西。
這麼看來,莘耶特的那棵懦柳並不是偶然。
“是什麼?”艾比立刻湊過來,她對莘耶特拿出的東西也相當好奇,見安詣似乎有點眉目,就馬上端出一副要打破砂鍋的架勢來。
安詣笑了笑,糊弄過去:“真是都可以吃的樣子。”
艾比狐疑地看了安詣兩眼,最終撇撇嘴,嘀咕道:“莘耶特一定是故意的。我們才公布了稻米果的消息,他就跳出來說他也有可食用的主食,明擺著來拆台的。”
“我倒覺得不是拆台,稻米果的事很保密的。”安詣說道,心裡卻明白莘耶特此行的目的可沒有拆台那麼簡單。
艾比卻忿忿不平:“莘耶特人都是白鯊的繼承者,他們只有滿腦子的暴力,就算不是拆台也不安好心,哼!”
安詣默然。
看來艾比小朋友很是討厭莘耶特啊。
短短幾分鍾裡,與會的代表就確定了——那些植物的確都是可以吃的。
“迪奧艾國王,這些都是你們新研發的嗎?”有人試探地問道。其他人都豎起了耳朵去聽。
“哈哈。”盧瑟大笑起來,說道:“我倒也這樣希望,但很遺憾,這些東西並非是莘耶特研發出來的。它們,來自另一片大陸。”
“什麼?”立刻有人驚叫出聲:“另一片大陸是什麼意思?”
這個答案太讓人意外,原本所有人都以為莘耶特是想要坐地起價,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沒錯,另一片大陸。它叫做靈羽之界。”盧瑟說著,神色也肅穆起來:“這也正是我這次來的目的。我希望中土大陸的國家能聯合起來,組建一個遠征軍,前往那片大陸。”
“迪奧艾國王,你們踏足過你說的那片大陸嗎?”莉莉絲這時候開口了。
她語氣不疾不徐,似乎對那片大陸的信息一點都不好奇,那雙碧綠的眼睛,就像是透過盧瑟的皮肉骨骼,把他腦袋裡的小算盤看得清清楚楚。
“很遺憾,並沒有。”盧瑟似乎有些怵莉莉絲,眉頭飛快地皺了一下。
莉莉絲笑了:“迪奧艾國王。你要知道,組建遠征軍,耗資可不是一星半點。如果只是這麼點物資的話,似乎並沒有多大的吸引力。更何況,既然你都沒有踏足過,那我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那片大陸,是真實存在的呢?”
眾人贊同點頭。
“沒錯,有史以來,也不是沒有人試圖去探尋聖星,但是無論裝備多麼強悍,只要一出大海,全部都有去無回。頻繁的遠征給國家帶來了沉重的代價,這個問題需要慎重對待。
再說,你拿出這些東西,我們的確沒見過,但也不能就說它們不是中土大陸的吧。”
“我既然敢這麼說,那自然是拿得出證據的。”盧瑟說著,招手讓侍從拿來了一個東西,他鋪展開來,用投影儀掃描,立刻在每個代表跟前的桌面上,都彈出了一個光屏,顯示著盧瑟剛才掃描的東西。
那是張不完整的地圖。上頭四個大字格外顯眼——靈羽之界。
“半年前,我偶然得到了一個鐵盒,據游商說,那是從海中撿起來的。只有強大的異能者,用異能者本身的靈力去催動,才能打開它。打開之後,裡面就有一些種子和藥劑,幾塊靈石,以及這份地圖。”
盧瑟示意大家看地圖,繼續說道:“本來一開始我也是抱持懷疑態度的,但當一一實驗過這些東西後,我覺得這份地圖有八分把握是真的,那是一片富饒肥沃、物產豐富的大陸。”
“再說了,除了我莘耶特外,聖帝托納不是也有一株盜木嗎?那也並非是中土大陸的植物吧。”
盧瑟說完,轉頭看向阿瑞斯。
其他人也看過去,顯然大家對於盜木,並非沒有好奇心,不過是對莘耶特的東西更好奇一點而已。

  ☆、第44章 203

對於盧瑟突然的刁難,阿瑞斯的應對簡單粗暴:“那是安家的東西,具體的我並不清楚。”
餐廳裡,艾比瞪著大眼睛,看著安詣。安詣看著光屏,淡定地裝死。
艾比撇撇嘴,有安詣跟阿瑞斯的那層關系在,她也不敢真的死纏爛打。
對於阿瑞斯的回答,有腦子的都知道是信口胡說。但那又如何?在座的人,誰敢質疑阿瑞斯的權威?
盧瑟嘴角一抽,干笑兩聲。
盧瑟又說道:“好吧,盜木就暫且不提。不過對於之前有代表提出的,關於以往的遠征軍失聯的情況,這份地圖也能給出答案。”
“這份地圖主要標注著靈羽之界邊際的情況。”盧瑟手指著地圖一處,說道:“這裡有記載:‘在大海之上,有妖風作祟,風如刀刃,伴生颶風、海嘯、雷暴,數月不停。’
我想,這很可能是我們以往的探險隊一去無回的原因。”
“這不科學!”頓時有一個安德魯托隨行的代表反駁道。
盧瑟嗤笑一聲:“科學?異能者的異能本源是什麼?靈植的藥性本質是什麼?種植師的精神力干擾是什麼?高等機械靈兵孕養出的靈智又是什麼?安德魯托的科學家們,一定都把這些‘科學的問題’都搞清楚了吧。”
會議廳裡立刻傳出小聲的笑聲,當年白鯊攪起的反智運動,之所以能幾乎輻射整個中土大陸,並非沒有原因的。
科學,早在“蓋亞”出現在地球的時候,已經變成一個不會行走的稚兒了。
那個代表滿臉通紅,心中不忿,卻一時半會找不到反駁的話來。
“就算,這些都是真的。”
這時候,雷伊突然開口了,冷冷的眼神把所有偷笑的人都凍住了。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噤聲,等著雷伊說話。
雷伊說道:“我有幾點疑問。”
“雷伊公爵請說。”盧瑟做足姿態,信心十足地看著雷伊。
雷伊說道:“第一:你拿出的這些東西,鐵盒、地圖、開采的靈石、做過預種處理的種子,都證明了在靈羽之界,是有智慧物種存在。那麼,他們的智慧等級是如何?武力值又是如何?
我們不知道。那我們又如何確定,我們千辛萬苦地抵達,是去坐享漁利,而不是被當做砧板魚肉的呢?
第二:靈羽之界的智慧物種做出了這個鐵盒,或許是他們的一種試探,也或許是他們知道中土大陸的存在,而刻意發出的邀請。
但無論哪種,都說明了一件事——他們自己也無法通過那片大海。
那麼,我們又如何確保,我們自己就能安全通過那片妖風呢?”
雷伊說完,會議廳裡的人也都露出恍然的表情——他們不少人都被靈羽之界豐富的物產吸引,忽略了這個事實。
此時被醍醐灌頂,不少人都驚出一身冷汗來。
“而且。”這時,亞倫也開了口,淡淡地給盧瑟補刀:“假設:靈羽之界的智慧物種比我們等級低;假設:我們能順利通過那片妖風。
但這不代表我們不會付出代價。
以往組建的遠征軍,耗資如何,大家心裡都有數。如果這次組建,那勢必要用到強過以往所有遠征隊伍的裝備,那是怎樣的一個數字,大家可以估算一下。值得嗎?”
所有人都沉默了。特別是牧斯瑪這樣相對弱小、人口較少的國家。他們如今雖然可食用農作物不多,但生活也並非捉襟見肘,人民生活都很安樂。
為了一片不知道能不能抓得住的陸地,傾國之力,值得嗎?
這一句話問出不少人的心聲,之前被盧瑟煽動起來的情緒,立刻平靜了。
盧瑟牙幫緊咬,臉上都蹦出了頜骨的形狀來。看得出來,他簡直恨不得把亞倫咬碎——該死的書呆子,一定是在報復他之前對“科學”的嘲笑。
“各位!”盧瑟不能放任這些代表各自深究,連忙說道:“那可是一整片大陸!我帶來的這些果子、靈石,無一不證明那裡的富饒、肥沃。是,我們如今生活還不錯,還沒餓死,但是各位國家的公民,有多少人是能天天吃上新鮮蔬菜的?又有多少人因為誤食了這片大陸的植物而死的?
這片土地是貧瘠的、凶惡的,如果我們不走出去,故步自封,等到別的大陸的人打過來,我們要如何反抗?”
不少人立刻皺緊了眉頭。一時間,會議廳裡嗡嗡低語。
這樣的時間持續了半個小時,會議也沒能就遠征軍、甚至這份地圖的真偽進行拍板。
最後,阿瑞斯開口了,為所有人做了決定:“事關重大。大家如果沒有急事,就在聖帝托納多留些日子吧。”
所有人互相看看,都沒有任何異議。
“七天後,再開一次會。盧瑟,把你的提議做成書面文案,大家如果有什麼想法,在這七天內也好好想想。今天就到此為止。”阿瑞斯說完,起身率先離開了會議廳,對於靈羽之界的出現,他似乎並沒有人任何興趣。
餐廳裡。
阿瑞斯那邊的畫面剛一變化,艾比就立馬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她抽了紙巾擦干淨手指和嘴巴,然後跑到亞度尼斯身邊,昂首挺胸地站著崗。
安詣不由好笑,也關掉了視訊。
沒一會,阿瑞斯就回來了。一起回來的,還有雷伊和莉莉絲。
“怎麼吃這麼多零食?”阿瑞斯一眼就看到安詣跟前疊了一摞高的空盤子,有些好奇地看著安詣:“我記得你不愛吃甜食。”
安詣看向阿瑞斯身後——艾比正朝他猛搖腦袋。
安詣輕咳一聲,笑道:“偶爾換換口味試試。”
阿瑞斯點點頭,也沒多問,說道:“我們去書房吧,我有些話想先跟你說。”
“好的。”
安詣跟著阿瑞斯去了書房,塞恩兄妹暫時留在外面。
關上房門,安詣問道:“有什麼事?”
阿瑞斯說道:“我想把傳承的事情告訴雷伊和莉莉絲。”
安詣挑眉,挺意外。
阿瑞斯似乎擔心安詣生氣,拉住了安詣的手,繼續說道:“我向來不直接插手國家級的決策。這些都是要交給雷伊跟莉莉絲定奪。
這一次盧瑟拿出的東西,對所有國家的認知都是一次刷新,不會有人真的不當回事。而且盧瑟也一定留著後手。
所以我想,,把那本《地理圖志》給雷伊他們看看,讓他們對靈羽之界、乃至整個聖星有個大概了解。這樣,他們心裡也有個底,不至於踩進盧瑟的陷阱,做出過於荒唐的決定。”
安詣笑了:“你想得很周到。我可以給他們看那本書,但傳承空間和系統的事暫且不要提的好。”
阿瑞斯放松下來,低頭在安詣的臉上親了親:“嗯,謝謝你,安詣。”
“不客氣,阿瑞斯。”安詣回吻了一下阿瑞斯。
之後兩人把塞恩兄妹叫了進來。
雷伊依舊是一臉的冷冰冰,看到安詣的時候,眼神有些別扭。莉莉絲則又變回了那個軟糯妹妹,一進門就對安詣靦腆地笑了笑。
等兩人坐下後,安詣遞過他早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那本《地理圖志》。
“我聽阿瑞斯說了關於靈羽之界的事情。所以我想,這本書現在對你們會有幫助。”安詣說道。
雷伊接過來,在阿瑞斯的眼神示意下,兩兄妹腦袋湊一起看了起來。
才看了兩眼,莉莉絲就激動地抬起了頭。
“這些都是真的嗎?”莉莉絲問安詣,聲音都有些發緊。她甚至沒問安詣這本書的來歷。
雷伊也抬起頭,看向安詣的表情,終於有了嫌棄之外的意思了。
安詣十分滿意這個變化,笑著點頭:“是真的。不過這上面並沒有記載海上的情況,方位也不具體,所以要怎麼過去,我並不清楚。”
“這已經足夠了。”莉莉絲挺起胸膛,自信地笑道:“盧瑟提供的地圖,並沒有關於靈羽之界內陸的信息。雖然這上面也沒寫人文,但是通過對凶獸、靈植等的描述,還是能推斷出一二的。”
莉莉絲說完,鄭重地看著安詣說道:“安詣,謝謝你。”
“這不算什麼。”安詣笑道:“你們是阿瑞斯的後裔,那也是……咳,一家人嘛。”
安詣雖然把“我的後裔”給吞了回去,但阿瑞斯還是聽出來了,發出了一聲輕笑。
安詣斜了阿瑞斯一眼。
阿瑞斯攬過安詣的腰,對塞恩兄妹說道:“這本書不能帶走,也不能掃描到終端上。今天你們就在這裡看吧,先把靈羽之界的情況大致看一下。”
“對了。”安詣連忙補充道:“雖然我確定這本書上記載的是真的,但這本書也存在很久了,所以細節方面很可能失真,沒必要細看。”
“我們明白。”雷伊點點頭,就收回了目光,跟莉莉絲湊在一起看了起來。
安詣兩人則離開了書房,給塞恩兄妹留下個安靜的空間。
“阿瑞斯,我也有事要跟你說。”安詣一出門,把阿瑞斯拉到了走廊的一個僻靜角落。
“怎麼了?”阿瑞斯疑惑。
“莘耶特這件事能盡早結束嗎?”安詣表情相當嚴肅地問道。
“為什麼?”阿瑞斯很詫異,安詣從不過問他關於國政的問題。
安詣盯著阿瑞斯,有些不滿阿瑞斯的態度:“你是忘記自己的情況了?吸收靈核跟血核是飲鴆止渴,你以為砍除異能樹後就完全沒影響了?你能不能對自己上點心啊,阿瑞斯同學?”
阿瑞斯愣了一下,隨即抱住了安詣,笑了起來:“別氣,我記著呢。你放心,如果你准備好了,這幾天就可以開始了。”
安詣詫異:“這幾天?異能樹砍除之後,可是需要半個月的閉關調養時間。你突然不見了,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嗎?”
阿瑞斯搖搖頭說道:“盧瑟在會議上說了盜木的事情,不少人會認定我們早知道另一個大陸的事。如今雷伊和莉莉絲再對靈羽之界的情況有所了解,就會產生迷惑性和威懾,讓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
這種情況下,就算我不出面,他們也不會多想,最多是腦袋裡的霧水更多了些。”
心理戰。
安詣眨眨眼:“你讓他們看那本書,就已經想到這了?”
阿瑞斯搖頭否認:“順其自然而已。”
安詣瞇眼,不信。
不過這樣蔫壞的阿瑞斯,他也還是挺喜歡的。
安詣放松下來,笑道:“那我也跟聖西亞請假吧。這幾天我試著做做那些個藥膳——我現在還不會制藥,只能靠藥膳先把你身體裡的異能樹給穩定下來。”
“嗯,都聽你的。請假的事交給菲爾就是了。”阿瑞斯又問道:“藥膳需要些什麼食材,讓智能管家去買吧。”
“我早列好單子了。”安詣調出終端裡的列表,傳給阿瑞斯,讓他直接下派給智能管家。
“不過。”安詣臉色古怪道:“我不保證味道的,但我覺得煮熟是沒問題的。”
阿瑞斯一點壓力都沒有,笑道:“我會全部吃光的。”
安詣也笑了,勾住阿瑞斯的脖子吻了吻,說道:“我也去廚房准備一下,你就去跟你的那對‘兒女’好好商量一下靈羽之界的事。”
阿瑞斯挑眉,對安詣的這個比喻倒很是受用。
阿瑞斯笑了一聲,貼著安詣的耳朵說道:“那辛苦你了,孩子娘。”
安詣一點不別扭,干脆捏著嗓子咿咿呀呀道:“那人家去做飯了,老公拜拜,麼麼噠~”
阿瑞斯脖子一梗,不知想到了什麼,臉一下紅了起來。
安詣:“哈哈哈~”
安詣樂得哈哈笑,捏了下阿瑞斯的臉,就往廚房去了。
阿瑞斯無奈地看著他的背影,半晌搖搖頭,也笑了起來——看來他以前是真的不太了解他的“安叔”,或者是“安叔”以前故意在他跟前端著。
不過比起以前那個堅不可摧的壁壘,現在這個鮮活可愛的安詣,他更喜歡。

  ☆、第45章 204

一個小時後,安詣需要的所有食材都送到了廚房裡,足足堆滿了大半個料理台。
安詣很無語——這是預感到他會做廢很多食材了嗎?
“安詣~要幫忙嗎~”艾比又從門邊摸了過來。
“不用,如果有需要我會叫你的。”安詣笑道:“我也會准備你們的份的。”
“嘿嘿~”艾比沖安詣比了個拇指——上道啊!
安詣失笑。他圍上圍裙,洗干淨了手,深呼吸道:“開干!”
安詣要做的藥膳有三道——胭脂湯、紅燒牛蹄、大饅頭。
這些都是固神養心、以及補充大量靈氣的。
安詣首先把食材都分門別類放好,順便燒上了一大鍋的開水,備用。
第一步,用精神觸須把新鮮凶獸肉裡的靈氣鎖住,避免靈氣流失。
安詣取來所有的肉食,然後使用靈目術觀察肉食上的靈氣。接著,安詣釋放出精神觸須——精神觸須也變得跟水母的觸須差不多,圓頭圓腦的,但是吸盤卻很給力,能夠輕易就勾住了靈氣。
安詣把四散的靈氣都歸攏,最後用圓乎乎的觸須一拍,就把靈氣鎖死在了肉裡——當然這並非永久的,在四個小時內得處理掉,菜要趁熱吃,不然靈氣還是會消散的。
“搞定。”半小時後,安詣把所有肉食的靈氣都鎖住了。
然後是洗菜、切菜,准備需要的調味料、輔料,以及各種工具。
安詣最先做的是胭脂湯——以胭脂鳥為主材,加小藕段和玉白果做輔料,再用靈鷺草等八種靈植藥材,熬制最少兩個小時。
胭脂鳥是一種生活在高山巖壁的鳥獸,有母雞大小,翼展一米,因渾身羽毛為胭脂色得名;它以同在高山上的玉極草為主食,本身就是大補的食材。
鳥肉入水煮沸,撈出用涼水沖洗,再重新入鍋;同時加入溫水泡過的靈植藥材,和去腥的調料,大火煮沸,撇去浮沫,再加入玉白果和小藕段,文火慢熬。
這道菜主要是回攏靈氣。
接著,安詣又取了泡好的牛蹄——烈焰牛以焚心草為食,焚心草有火毒,因此在用烈焰牛做菜前,要先用祛毒的藥汁浸泡一會。
安詣拿過尖刀,將牛蹄腳的外皮剝去,然後放進沸水鍋中焯一下,再刮洗干淨、砍切成塊;接著把處理好的牛蹄放鍋裡少油煎一下,待兩面微有金黃色澤後,再移入預熱好的砂鍋中,倒入准備的靈藥酒替代水,然後加入怒火蓮子等四種藥材、以及調味料;蓋上蓋子,小火慢煨,直到湯汁濃稠再調一次味就可以了。
這道菜主要是補充靈氣。
最後,安詣還要准備主食——饅頭。
用普通的面粉,加烈焰牛的牛角髓和好;發好之後,揉成面團,切成個後,再刷上一層藍心梅枝干搾的油,入鍋蒸熟就行了。
藍心梅本有調息作用,加上烈焰牛的牛角髓,可以很好地起到穩固靈氣的作用。
做完這些,安詣又釋放出了精神力防護罩,籠在幾個大鍋上頭,避免靈氣在烹飪的過程中四散流失。
安詣看著咕嚕嚕響的幾個大鍋,心頭湧上一股滿足感。
不過他要使用精神力防護罩,就需要保持一定的注意力,以及一定的范圍,所以余下的就不能他來做了。
“艾比。”安詣叫廚台旁的艾比,說道:“叫個廚師來吧,余下的我做不了了。”
“誒?”艾比嘟嘴,看著安詣說道:“果然你只做給塞恩大人吃的啊。”
安詣一點沒不好意思,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我不偏心他,難道還偏心你們?”
艾比一愣,隨即無語了,沖安詣撇了下嘴,乖乖去找來廚師,處理余下的食材。
傍晚六點,晚餐准備完畢。阿瑞斯跟塞恩兄妹,也准時過來餐廳了。
“當當當當~”
安詣站在門口,阿瑞斯一進來,他就跳了出去,兩手往餐桌一比,得意地笑了起來。
阿瑞斯看了看餐桌上,色香味俱全的一桌菜,有些詫異:“都是你做的?”
安詣眨眨眼,隨即繼續得意道:“給你吃的都是我做的。”
阿瑞斯立刻高興地笑了起來,他攬過安詣的腰,在安詣的臉上親了一下,然後拉著安詣在餐桌邊坐下了。
“你們也坐啊。菲爾呢?”安詣轉頭問阿瑞斯。
“去聖西亞了,順便辦點事,不用等她。”
“那行,咱們開飯吧。”
安詣說著,把自己做的兩樣菜放到了阿瑞斯跟前——饅頭弄太多,大家齊分享。
“這是胭脂湯和紅燒牛蹄,用這個饅頭蘸著湯汁吃,應該還不錯。”安詣對自己的廚藝,似乎還挺有信心的。
阿瑞斯沒有掃興,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牛蹄吃下去。
牛蹄被煨得軟爛,牛皮的膠質被熬出,咬下去有些q彈,入口易化;牛蹄筋比牛皮更有嚼勁,連著膜的皮肉口感軟糯、滋味豐富,靈植的藥味也沒有多濃,反而因為怒火蓮子的緣故,有一點荷花的清香。
阿瑞斯一口下去,立刻就瞪大了眼睛,看向安詣道:“味道很不錯。”
他原本以為,不說安詣廚藝多爛,但不會到“好吃”的地步。結果卻相當出乎他的意料。
安詣樂了,他早在起鍋的時候就嘗過味道了,不然也不會這麼得意。
“是吧。”安詣笑著,又給阿瑞斯盛了一碗胭脂湯,說道:“再嘗嘗這個。”
阿瑞斯端過湯碗,喝下一口。
湯色清透,呈淡淡的琥珀色;口感也以鮮香為主,並沒有油膩感;余味有蓮藕的清甜,口鼻之間還留有玉極草的香味。
“很好喝。”阿瑞斯喝下一小碗,不自覺就凝神靜心,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阿瑞斯不知道是不是藥效的緣故,於是又悶頭吃了一會。
終於,吃個半飽後,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裡靈氣的變化——原本因異能樹衰弱,而總在躁動的靈氣,此時都平靜了下來。
而且平時都要靠血核跟靈核才能填補的靈力空缺,這時候竟然已經被填得滿滿。
好像他的異能樹的衰敗過程,整個被凍結了,靜止下來。
阿瑞斯不由有些激動,他看向安詣,眼睛都放著光芒:“很有效。”
“那太好了!嘿嘿,說不定我是個廚藝天才~”安詣比阿瑞斯還高興,但接下來又把阿瑞斯跟前的菜碗推向餐桌中間:“食補藥膳也講究一個量,今天你就吃這麼多就可以了,再吃點其他的菜。來,大家也試試,不過要適可而止啊。”
其他四人早對安詣做的菜好奇了,此時一點沒嫌棄是阿瑞斯吃剩下的,全都夾了一些到自己的碗裡。
第一口,都是對這個味道表示贊許,不過他們也不是沒吃過好吃的,這種藥膳並不出彩。
但是很快,他們就察覺到了不同。
艾比和亞度尼斯首先有了反應——他們是四人裡實力較低的,藥膳的歸攏靈氣的作用對他們來說很明顯。
“這,這是怎麼回事?”艾比被體內充盈的靈氣嚇了一跳,連忙放下筷子不敢再吃。
她沒有那麼高深的造詣,雖然這種藥膳吃到爆體而亡是不太可能,但靈氣超過身體容納范圍,還是會有些難受的。
“嘿嘿~”安詣得意地哼哼起來,卻賣著關子,看向塞恩兩兄妹。
雷伊的實力是最強的,他是最後做出反應,但反應卻是最大的——他直接把手邊的酒杯凍成冰塊了。
雷伊的胸膛起伏,顯然不太平靜。他深呼吸了幾下後,才看向安詣,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詫異。
他遲疑問道:“這些,都不是偶然?”
安詣對他的質疑一點都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當然不是。這是安家傳承的一部分。”
“你已經繼承了傳承?”雷伊愕然。
安詣對他這個表情滿意極了,如果有尾巴,得翹上天去:“當然,給你們看的那本書,也是傳承的一部分。”
雷伊眼神一變,幾番糾結的心理斗爭之後,坦然而真誠地說道:“你很厲害。這種藥膳雖然也有種植師專攻,但至今沒有有效突破,效果不能跟靈藥相比,只用作平日調理所需。但你做的這些藥膳,效力堪比中階靈藥,這是從沒有人達到的高度。”
安詣被誇獎,一點沒不好意思,反而特別豪邁地許諾:“之後有需要,我還可以給你們做了吃啊。”
雷伊抿著嘴,說道:“謝謝。”
安詣聞言,嘴角都快翹上天了——收服雷伊的成就感,還真不是一點的好啊。
“這事,可以宣揚出去。”一直安靜的莉莉絲突然開口,女王莉上線。
莉莉絲一邊感受著身體裡充盈的靈氣,一邊說道:“安詣你跟元祖的關系,遲早有一天會曝光。雖然現在公民對你的評價已經不是一邊倒的謾罵,但還是有很多人厭煩你。
如果以這樣的狀況曝光,絕對會連累到元祖。
所以我想,趁著這次交流會的熱潮還沒過去,你的風頭也還勁。可以說你這次暈倒之後,繼承了安家傳承。不用任何證明,我出面申明就足夠說服力了。
只有把你的個人實力、強大形象塑造起來,以後的路才會好走一些。”
安詣眨眨眼,自從跟阿瑞斯相認後,他倒沒刻意去洗白自己的形象了。不過如果有人幫忙,那當然何樂而不為。
安詣沉吟片刻,突然說道:“既然要顛覆我在公民眼中的形象,不如玩場大的。”
其他人都看向安詣。
安詣嘴角一勾,說道:“我覺得,尼莫當初說的那個故事,很有意思。”
其他人:“??”
安詣:“嘿嘿~”

  ☆、第46章 205

尼莫當初腦補的故事,如今已成為安詣支持者的主流輿論了。
安詣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莉莉絲倒是有些詫異:“你要趕走安家人?”
“沒錯。”安詣點頭:“就算現在不趕走,我成年後也會趕走他們。所以,順道了,畢竟我也不想在接下來的兩年,再被時不時地找點麻煩。”
莉莉絲有些為難:“現在雖然有不少人支持你,但是安東尼畢竟是你的父親,如果這麼做的話,很容易引起反彈。”
“嗯?可他不是我父親啊。”安詣說道。
“什麼?”
四人聞言都是一愣,隨即下意識地看向阿瑞斯,阿瑞斯並沒有任何表示,慢條斯理地吃著飯,一邊給安詣夾菜,讓他不要忘記吃飯。
好吧。
四人心裡頓時明白——安詣說的是真的。
“如果是這樣,可發揮的余地倒很大。”莉莉絲沉吟起來,又看了安詣一眼,遲疑問道:“但我需要確認一下,你知道你的父親是誰嗎?”
安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旁邊的阿瑞斯——安詣不知道這事兒能不能隨便說。
阿瑞斯笑了一下,淡淡說道:“安雲凡。”
莉莉絲頓時瞪大了眼睛,雷伊也是臉色大變。
如果說之前認可安詣,還是因為安家傳承;而現在有了安雲凡的直系血脈,安詣在其他幾人眼中,就直接“升華”了。
阿瑞斯繼續說道:“當年安婉茹結婚的原委,牽扯太多,不要用安婉茹的婚姻、以及安詣的血統作出發點,那樣反而會給有心人可乘之機。
但黑暴雨事件有很多疑點,你們可以去調查。還有,別忘記了安東尼的那兩個私生子。”
傑瑞和安潔莉卡,因為有以前的安詣的“廢”做襯托,反而沒多少人關注他們“私生子”的身份,甚至還有人慶幸多虧有他們,不然安家真是一點臉面都沒了。
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當安詣繼承了安家傳承,他就是“正統”的家主。
傑瑞兄妹“守護安家”的光芒褪去,一直藏在陰影中的私生子身份,就會無所遁形。這是他們永遠無法抹除的“污點”,也會成為致命的死穴。
“我明白了。”莉莉絲點頭,胸有成竹。
阿瑞斯滿意點頭,說道:“明天我會和安詣回莊園,之後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是,元祖。”雷伊跟莉莉絲異口同聲道。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安詣就跟阿瑞斯一起回了莊園。並且謝絕任何來訪,為砍除阿瑞斯的異能樹做准備。
異能樹是能量體,跟精神觸須異曲同工。因此,安詣對砍除它還是有信心的。
但是異能樹砍除之後,需要服用一粒固靈丸,配合精神觸須將異能樹根源穩定在丹田處的“能量泉”中。
固靈丸是種基礎的靈藥,《藥方》有記載。
但是要制作藥丸,除了精神力的要求,還有工具的需求;是安詣現階段無法做到的。
安詣權衡再三,跟2號咨詢過後,找到了出路——藥效不夠,拿量來湊!
於是原本只需要一粒黃豆大小的藥丸,安詣熬出了整整兩大碗的藥湯來抵。而且效果可能還不夠,但這已經是他能濃縮到的極限了。
再說了,再多的話,阿瑞斯也喝不下啊。
雖然不敢說百分百,但八-九成的成功率安詣還是能保證的。阿瑞斯也了解目前的狀況,他同意現在就砍除異能樹,早去除一塊心病。
一切准備就緒。
阿瑞斯的臥室裡,安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邊放著那兩碗靈藥。而阿瑞斯則在浴室洗澡——精神觸須入侵體內,是種植師治療的一部分,“手術”前用藥水洗澡是慣例。
沒一會,阿瑞斯就出來了。他渾身上下,只在腰間圍了一條柔軟的浴巾,水漬已經擦干,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安詣不自覺就打量起了阿瑞斯的身體——雖然也不是沒看過。但每次看到那飽滿的胸肌、“巧克力板”的腹肌、以及兩條性感的人魚線,安詣就忍不住“色令智昏”了。
當然,今天可不能昏。
阿瑞斯走到安詣跟前,也盤膝坐下。對安詣笑了笑:“你緊張。”
陳述句。
安詣聳聳肩,承認道:“有點。我可是要幫我的男人‘自宮’啊,嘖嘖~”
阿瑞斯被噎了一下,雖然知道安詣是在開玩笑,但還是忍不住較真:“等今晚……”
未完之意,顯而易見。
安詣聽了就笑了,一邊還用舌尖卷了一下自己的犬齒,瞄了一眼阿瑞斯的浴巾,說道:“我等著呢。”
阿瑞斯這會就想把某人就地□□了。
但安詣很快又正經起來,他看著阿瑞斯說道:“准備好了嗎,阿瑞斯?”
阿瑞斯泰然自若,微微笑道:“嗯,可以了。”
安詣沒有一絲的遲疑,他的手伸出,穩穩貼在阿瑞斯的小腹之上。手下的皮膚大概因為剛沖過水的緣故,有些微涼;安詣的手掌貼上去的瞬間,阿瑞斯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安詣卻屏氣凝神,一點沒有心猿意馬。
被精神觸須入侵是什麼感覺,安詣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進入”阿瑞斯的身體的過程,順利得簡直不像話——他原本以為,就算阿瑞斯自己不會抵抗,但他作為高階異能者的本能,還是會抵觸一二的。
結果,完全沒有。
安詣的精神觸須輕而易舉就卷到了阿瑞斯的異能樹根部,但這時他卻猶豫了一下——他是真緊張。
“繼續,沒事。”就在這時,安詣在腦海裡突然聽到了阿瑞斯的聲音。
安詣一驚,抬頭看向阿瑞斯,阿瑞斯的神色繃緊,顯然是在竭力壓制本能,避免傷到安詣的精神觸須。
“別分心,我沒事。”阿瑞斯又“說”道。
【當雙方信任值較高,可通過精神力為橋梁,進行精神溝通。】
2號適時地跳出來為安詣解惑。
安詣笑了,在心裡說道:“阿瑞斯,我開始了。”
“嗯。”
安詣一咬牙,觸須猛地收緊,異能樹應聲而斷;異能樹斷了之後,樹干、樹冠的部分立刻變成了細碎的光斑,很快融入血肉消失了。
瞬間。
一股磅礡的靈壓自阿瑞斯體內湧出,安詣幾乎忍不住想要抽回精神觸須逃離,但他忍住了。
安詣一邊把精神觸須團成一團,死死捂住“異能樹”的斷口,遏制那些靈氣的流失。一邊端過了藥碗。
“阿瑞斯。把藥喝下去。”安詣輕聲說道,把藥碗抵在阿瑞斯的唇間。
阿瑞斯此時臉色慘白,汗出如漿,唇縫都浸出了淡淡血跡。
聽到安詣的聲音,他咬緊牙關好一會,才慢慢張開了嘴,血絲混入湯藥中,又很快被阿瑞斯盡數喝了下去。
等到兩碗藥喝完,阿瑞斯的情況有明顯的好轉。
“阿瑞斯,現在我要抽走精神觸須了。你能凝聚住靈氣嗎?”安詣看得很是心疼,聲音都有些沙啞了。
“沒事,放開吧。”阿瑞斯回應了一聲,隨即閉上了眼睛,運起《獨孤求敗》中寫的心法。
安詣感覺到一股力量在阿瑞斯體內凝聚,緩緩收回了精神觸須。
安詣雙眼覆蓋靈目術,看到阿瑞斯的體內,“樹根”漸漸收回刺入血肉、髒器的“根須”,然後團成一團,接著被一股力量化開,變成涓涓細流融入阿瑞斯的血脈,形成一套靈氣脈絡。
成了。
安詣這才完全放下心來,然後悄悄離開了房間。
出了房門,安詣緩緩吐出一口長氣。他張開手掌一看,汗水都匯成了粼光。
這種事兒,他是真不想來第二次了。
【宿主放心,《獨孤求敗》是老祖宗的心血,不會出岔子的。】
2號的文字泡突然亮起,安慰著安詣。
安詣詫異,隨即笑了起來:“嗯,謝謝你,2號。”
【不客氣,我只是來告訴宿主一聲,恭喜宿主,獲得懦柳種子一顆。】
安詣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懦柳種子?”
【是的。宿主。】
【是盜木吐出來的。】
安詣登時睜大了眼睛,隨即驚喜——盜木還有這功能?
“我馬上進去看看。”
安詣連忙找來智能管家,吩咐它,阿瑞斯醒了後,告訴阿瑞斯他在書房。然後他就去了書房躺下,進入了仙草峰。
不過幾天的功夫,安詣藥田裡的靈植都長成了。凡植也結出紅艷艷的果子,看著十分喜人。
但安詣現在的心思不在這。
安詣一回到仙草峰,立刻就鎖定了盜木苗的位置,然後直接飛了過去。
盜木苗這會正埋在土裡,新長出的枯籐還有些短,在空中晃來晃去,看得出來它的心情相當美妙。
“懦柳種子呢?”安詣在盜木苗身邊落下,伸出一只觸手,還沒碰到盜木苗,就見盜木苗“嘎”的一聲,四根短短的枯籐都貼到了樹干上。
“嘎吱,嘎吱!”好不容易長出籐來,你別碰我!
安詣收回觸手,沒想跟它耍寶,問道:“懦柳種子。”
盜木苗雖然有點小脾氣,但還是記得安詣的“殘暴”的,於是立馬乖乖指了個方向。
安詣飄過去一看,在玄色的泥土裡,安靜地躺著一顆白色的種子。但是安詣仔細看了一下,頓時大失所望。
這顆種子沒有靈氣。
“死種?”安詣原本的興奮煙消雲散,轉頭看著盜木苗無語道:“以後把垃圾都吐到田外邊去,不然我關你小黑屋。”
盜木苗不知道“小黑屋”是個什麼東西,但它一聽到“垃圾”這個詞,立馬不干了。
“嘎吱!”你才是垃圾!
“再說一次?”安詣立馬微笑著飄了過去。
盜木苗整個一僵,然後“吱吱吱”起來解釋道——那是好東西,要不是因為你是我的主人,我才不會吐出來呢!不信你問那只發光蛾子。
安詣:“……”
發光蛾子。
2號適時飛了過來,文字泡裡瞬間閃出一串話。
【懦柳生性怯懦,成株前都會有偽裝。種子狀態,外面會包裹一層包衣,把自己偽裝成一顆死種;幼苗時期會生長出一個花苞,危機時機棄車保帥;當它長成株成樹,則不再有任何偽裝。】
好嘛,不愧是“懦”柳,這膽兒估計就比針尖大一點。
“那我如果催苗它,要先破除那層包衣?”安詣問道。
【不用。宿主以精神觸須包裹它,它自己會忍不住誘惑釋放出靈氣的。】
“那可好。”安詣樂了,立刻用觸手卷起了懦柳種子,不到一會,就見絲絲縷縷的靈氣從懦柳種子裡鑽出來,呈渙散狀。
安詣連忙把它放回泥土裡,然後引導靈氣向上,片刻之後,懦柳種子發出輕輕的一聲“啵”,一顆玉珠般的白色嫩芽冒了出來。
安詣看著那顆嫩芽笑了——懦柳雖然別看膽子賊小,但是它那柳絲的威力,安詣可是嘗過的,就這還是幼苗的威力呢。要是長成一棵大柳樹,會是怎樣的風景?
安詣一想到未來自己帶著懦柳橫著走的畫面,忍不住有點熱血澎湃。

  ☆、第47章 206

安詣高興過後,也沒忘記一開始的疑惑。他飄回到盜木跟前,問道:“你怎麼有懦柳種子的?”
“嘎吱~”給我一顆靈植就告訴你~
安詣微笑:“給你三秒說清楚,不然拔你的枯籐。”
盜木苗:“……嘎吱,嘎吱……”
因為我吞了它的靈核,吞噬靈核之後,只要我想,就能凝聚出被吞噬的靈植的種子。
安詣瞪大了眼睛,立刻想到:“那如果我給你喂一些靈核,你都能凝聚出它們的種子?”
“嘎吱。”新鮮的最好,隔的時間越長越難凝聚,品質也不會好。
這已經很牛了好嗎——難怪要叫盜木,這一口下去,盜走的都是別的靈植的精髓啊。
“干得不錯,以後只要不是我養的,你隨便吃。越高等的靈植,越是要去吃,懂嗎?”安詣毫無節操地教壞童苗,一邊盤算:“什麼時候我去植物園逛逛,給你放那裡寄存個一兩天什麼的。”
“嘎吱!”主人萬歲!
盜木苗高興壞了,立馬揮著枯籐立下保證,別的不說,“吃”字上邊,它是當仁不讓的。
“那我就先出去了——”
【宿主稍等。】
安詣心裡掛著阿瑞斯,正准備離開,卻被2號叫住了。
安詣看過去,問道:“有事?”
【宿主請把賬單結一下。】2號說完,又閃出一排字,寫著:【2號勞務費:30點積分。】
安詣眨巴了一下眼睛,看著2號:“什麼意思?”
【分析宿主問題。】
【勞務費:2號幫忙宿主給仙草峰藥田裡的植物授粉。】
【積分:制藥過程中宿主能吸收藥性,以一縷藥性為一點積分。】
安詣嘴角一抽,看著2號說道:“仙草峰,難道不是種進來就可以結果的嗎?這畢竟是高大上的空間不是嗎?”
【宿主想多了。】
【請宿主盡快還清積分,積分欠債期間,2號不會進行任何勞務。】
安詣:“……”
“等等。”
安詣兩只觸手彎起來,做了個掐腰的動作說道:“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是輔助我成為種植宗師為目的而行動,而且以前你不也會幫忙打理仙草峰嗎,怎麼就開始要錢了?”
2號的回答理直氣壯。
【因為宿主可以制藥了啊。】
“……”
安詣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在我實力不夠的時候,會輔助我變強,當我開始變強後,之前的一切優待都會慢慢收回去?”
【是的。】
【而且積分在以後大有用處,比如:可用積分換取系統獎勵。】
安詣總算來了點精神:“什麼獎勵?”
【各種老祖宗曾經收集到的靈寶,或者用來開辟仙草峰封印領域,又或者用來問2號問題。】
安詣:“什麼?問你問題也需要積分了?”
【當然。】
【積分多少視問題性質而定。】
安詣:“……”
之前說好要溫柔扶持我成長的系統呢?
【負債期間,可累積負債。但超過500積分、或長期不還,2號會封鎖仙草峰,直至宿主還清債務為止。】
【封鎖仙草峰的次數超過5次,將會對宿主采取懲罰措施,希望宿主不要挑戰系統規則。】
安詣:“……”
【不過為了保持宿主的積極性,系統會隨機發布任務,並給予獎勵。】
【請宿主努力提升自己,不要耽於美色。】
【另外,那些果子和靈植都該收了。如果宿主要2號幫忙,積分另算。】
安詣:“……”
到這一刻,安詣才清楚地認識到,2號和之前的系統,果然都是一家的。
“謝謝,不用,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安詣氣悶,但也無法。
安詣把成熟的果實和靈植都收獲了,然後離開了仙草峰,把食物都存進了保鮮櫃。
好在這些果子的品質真的很不錯——凡植的果實紅彤彤的、顆顆飽滿,看著就很有食欲;靈植的靈氣充裕,結出的果子也飽含靈氣,都是上等的品質。
但是被系統“坑”過的心塞是無法疏通的。安詣一整天都賴在沙發上,靜靜看著臥室緊閉的房門。
終於,下午的時候,阿瑞斯從門裡出來了。阿瑞斯穿著一身浴袍,頭發還*的。
“阿瑞斯。”安詣立馬撲過去抱住了阿瑞斯,勾著阿瑞斯的脖子親了一口。正要“嚶嚶嚶”一番,卻奇怪地發現,阿瑞斯並沒有伸手扶他,甚至動也沒有動一下。
安詣從阿瑞斯身上下來,有些擔心地看著阿瑞斯:“怎麼了?難道出岔子了?”
阿瑞斯很是苦惱,伸出手看了一下,又沮喪地放下,說道:“不是,我只是掌握不了自己的力道。”
安詣眨眨眼:“啊?”
阿瑞斯解釋道:“之前我擅長的異能功法都消失了,但是體內的靈氣很充盈,身體也被強化過,初步看上去,像是力量型的異能者。我還沒熟悉,暫時不太能掌握力道。”
“哈哈,原來是這樣。”安詣松了口氣,又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我砍除異能樹出岔子了呢,原來你只是還不習慣啊。”
“沒有出岔子。”阿瑞斯攤開手掌、捏成拳頭又松開,重復動作,以感受體內的力量:“這個功法真的很神奇。但我現在還不太明白,還要再感受。”
“沒事,慢慢來。”安詣看著阿瑞斯癡迷的表情,就知道他對這個功法很滿意。
“嗯。”阿瑞斯也笑了,不過他很快又委屈起來:“想抱抱你。”
“那就快點掌握你的力量吧。”安詣抱住阿瑞斯,在他嘴角親了一口,然後終於開始嚶了:“阿瑞斯,我好苦啊~”
阿瑞斯一愣,又不敢扶安詣,有些著急地擰著眉頭,問道:“怎麼了?”
安詣哭喪著臉,掛在阿瑞斯身上,說道:“系統又玩了新花樣,出來個積分制度。”
接著,安詣便把積分制給阿瑞斯說了一遍。包括自己已經欠債30點積分的事情。
阿瑞斯看著安詣一副不甘願的模樣,失笑:“系統又不是人,你干嘛跟它置氣?而且那個隨機任務和獎勵,聽起來也很不錯。至少你還能更快速地探尋系統和仙草峰。”
“我知道。”安詣撇嘴,的確,憑以前按實力提升開發仙草峰的任務,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算完呢:“但就是氣不過,那種熊孩子折騰到頭上我還不能動手的憋屈感,懂吧?”
阿瑞斯聞言,頓時輕聲笑了起來,對這種“孩子氣”他實在無從下手,最後只能說道:“別氣了。”
“給我充電……”安詣哼哼兩聲,在阿瑞斯脖頸邊蹭了個夠,才從阿瑞斯身上下來:“好了,我去給你做晚餐。”
“嗯。啊……”阿瑞斯說完,又露出窘迫的表情:“叫個修理智能管家來,浴室被我弄壞了。”
安詣抿起嘴角,踮腳伸手拍了拍阿瑞斯的腦袋,說道:“好。那你還是去書房修習吧,一會修理浴室別吵著你。晚飯好了我叫你。”
“嗯。”阿瑞斯點頭,等安詣從他身上下來後,乖乖去書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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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裡。
安詣全心當起了家庭煮夫,除了做藥膳,余下的時間,他就回仙草峰種靈植。
當然,安詣並沒有全部靈植都從仙草峰產的念頭,但是高品階、高等級的靈植,他都要自己親手培育的。
這一次種植,安詣不像之前那樣隨意,而是全部規劃了區域。
盜木苗跟懦柳且不說,那顆隱隱有從草本變成木本的玉極草,被安詣特地劃了十平米的位置。余下的靈植,按照種類分別劃區域種植。
60平的黃土,種滿了各種凡植,這些都是要用來做藥膳的。
100平的赤土,種滿了普通、溫和的靈植。
那些含有微量毒素的靈植,則被安詣種在了500平的紫土中。
上次從藥店買的種子,這次全部種下了。但這也讓安詣認清了一個問題——仙草峰的兩畝藥田雖然看著很大,但分了泥土區域,需求量跟泥土區域根本就不成正比。
比如那塊最大的玄土,給活植的,就蹲著一顆懦柳種子和一根盜木苗。暴殄天物啊!
安詣想了一下,問2號:“這種泥土可以混種嗎?我看盜木苗似乎也能在其他泥土裡來回。”
2號一直在安詣跟前,此時立刻回答道:【查詢需要2點積分。】
安詣:“……”
“賒著。”
2號的文字泡旁邊又彈出個小文字泡,上面大大的一個數字:【-47】
安詣:“……”
除開之前的30點負債,余下的全是安詣問問題,1分、2分累積起來的。
【回答宿主問題。】
【藥田都是老祖宗調配過的泥土,劃分區域也是深思熟慮過的,每一種泥土都有放大植物優勢的功效,並不建議宿主混種。】
“放大優勢?說具體點。”安詣說道。
【查詢需要1點積分。】
安詣:“你怎麼不去搶啊!”
安詣怒了,第n次咆哮道。
【宿主確認放棄查詢?】
2號第n次“鐵石心腸”。
安詣:“……賒著!”
【-48】
【回答宿主問題。】
【黃土能提升凡植的營養價值和產量;赤土能提升靈植的靈氣;紫土能在赤土基礎上,提升靈植的毒性;玄土則能蘊生靈氣、提升活植的靈智。】
【因此,如果混種,很可能把植物種廢。】
安詣聞言詫異——玄土竟然有提升靈植靈智的效果。
這1分倒花得值。
【提示:請宿主盡快積攢積分。】
安詣還沒高興一會,就見2號的大文字泡快拍他臉上了。
安詣嘀咕了一句“小財迷”,敷衍道:“知道了,會盡快還債的。”
【宿主誤會了。】
【宿主這次種了這麼多靈植,到了需要授粉的時候,又要支付給2號一大筆勞務費。】
安詣:“……”
把這茬給忘了!

  ☆、第48章 207

安詣種下的種子,至少有一千多顆。之前就種了十顆不到就被收了30積分,這千顆少說也要300積分。
如果以後再把紫土種滿,那還得了?
安詣現在還沒開始煉藥,要用藥性兌換積分就更是無從說起,而且鬼知道那個藥性好不好積攢。
“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啊。”安詣從仙草峰出來,盤坐在躺椅上,開始盤算起來。
“要不,買一窩蜜蜂?”
雖然系統說不能帶活物,但蜜蜂這種小動物,應該沒問題的吧?
安詣想著,立刻打開了手腕的終端,上星網查了一下關於蜜蜂的販賣情況。
不過這一看,安詣就立刻打消了買蜜蜂的念頭——如今的蜜蜂看上去倒沒多大變化,但是它們的繁殖能力很強,而且好斗。一大群蜜蜂打起架來,破壞力跟蝗蟲似的。
安詣不可能隨時都監視它們,如果讓2號幫忙監視,不用說,又是積分。
“授粉機器總有吧!”
既然種植師都成一個大職業了,有個專業授粉機器,應該也無可厚非的吧。
果然,被安詣搜到了。不過一排排看下去,安詣的眉頭卻越來越緊——有的體積不合適;有的操作不方便;全自動的智能也有,但有的待機時間不長、有的對植物種類的分辨率不高,很容易會串種……
總之,就是沒有滿意的。
“難道只能給系統上繳積分了?”安詣撇嘴,有些不樂意——2號現在跟1號一樣欠揍,安詣對1號的“仇恨值”就直接轉移了。
“在不高興什麼?”阿瑞斯剛從格斗室出來,腳邊跟著拉布。
安詣仰頭看去,掠過阿瑞斯被汗水浸透的背心短褲,然後視線落在拉布的身上。
“啊!”安詣眼睛一亮,打了個響指,看向阿瑞斯問道:“有跟拉布差不多的機械蜜蜂嗎?待機時間長、分得清靈植種類、效率高、一個頂十個的那種。”
阿瑞斯微微揚了下眉毛,說道:“亞倫也許有。是要用在仙草峰?”
“嗯。我又種了一大片靈植,等到授粉的時候,指不定要被2號敲多少積分呢。”安詣忿忿地說道。
“我問問亞倫吧。”阿瑞斯說著,坐到了安詣的旁邊——他已經能夠掌控自己的力道了,自五天前開始,就在進行基礎的靈力釋放練習,以盡快熟悉這套新的體內能量系統。
阿瑞斯打開終端,編輯了一條短訊發了出去。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沒有。”阿瑞斯看向安詣,有些惋惜。
安詣頓時垂下腦袋,抵在阿瑞斯的肩上,歎道:“看來只有向2號屈服了。”
阿瑞斯對安詣這莫名其妙的好勝心有些好笑,但他自然是全心全意想要安詣開心的。
“要不,我讓亞倫幫忙做做看。”
“還是別。”安詣抬起頭,說道:“這幾年,安德魯托的鷹派一直鼓吹聖帝托納想要吞並安德魯托的論調,雖然亞倫站鴿派,但你這麼支使他,不就是往鷹派手裡遞把柄嗎。而且,我也不太想欠他們人情。”
安德魯托跟聖帝托納的關系,一直很尷尬。
當年,聖帝托納元祖派的人付出巨大代價幫他們逃離,在北方雪原為他們建立基地,提供各種物資,讓他們繼續進行科技研究;但他們卻在研究出機械靈兵後,果斷隱瞞消息,直到宣布建立安德魯托共和國,才公布機械靈兵的消息。
聖帝托納當時國情不穩,加上安德魯托的機械靈兵技術,也就吞下了這口氣。
一千多年的時間過去了,兩國人民的矛盾卻刻入了骨血。
安德魯托人認為:聖帝托納,霸權主義、野蠻、傲慢。
聖帝托納人認為:安德魯托,妥妥的白眼狼。
所以,對這種一鍋粥的關系,安詣一點都不想再加把火。
“那找聖帝托納的機械師研究一下吧。”阿瑞斯說道:“不過要做出拉布這樣的……”
阿瑞斯不說話了。安詣也懂了。
“哎,看來我還是得盡快學制藥賺積分。我自己試著鼓搗了下,熬藥的辦法根本沒法吸收藥性,還是要回聖西亞去系統學習制藥、激發藥性才行。”安詣氣餒,看向阿瑞斯:“之後又不能跟你常常見面了。”
阿瑞斯聞言愣住,隨即嘴角抿了起來——原本想告訴安詣,他已經可以出關了。但是,還是等明天告訴他吧。
“你這表情……有事兒瞞著我呢。”安詣一眼就看透了阿瑞斯的小動作,挑眉湊了過去,說道:“坦白從寬啊。”
阿瑞斯歎氣,說道:“我已經可以出關了。”
“真的?”安詣詫異,隨即高興起來。
《獨孤求敗》裡給的時間並非是死的,而是以成果為准。安詣也知道阿瑞斯可能會提前個一兩天完成,但沒想到會提前四天。
“嗯。”看著安詣的笑臉,阿瑞斯的郁悶也減輕不少。但對某人沒察覺到他的不捨,還是有些小憤懣。
“給我說說,感覺如何?”安詣沒心沒肺地往阿瑞斯跟前湊,一點沒有即將分別的傷感。
阿瑞斯無奈,他還能怎樣,只能給安詣匯報結果:“形象一點來說:之前我的異能,像是一個編制好的程序,我只需要提供能量,它就能自己運行,發出強大威力。而我要從這個程序衍生出其他的功法招式,都很難;
但這個功法,卻像是一個……充滿能量的白紙,我可以根據我自己的想法,把其中的能量肆意捏造出我想要的結果。
換句話說,這個功法很可能就是異能的本源。現在我已經可以施展出以前熟悉的幾個功法招式,而且試了一下火球術,雖然威力不大,但比以前要輕松許多。
而且這才是這個功法的第一層,它一共十一層,到後面的威力無可想象。”
“真牛!”安詣一拍阿瑞斯的大腿,笑道:“以後你就是我的最強大腿了,你可得罩著我啊~”
“我會保護好你,誰都不准欺負你。”阿瑞斯微微挑眉,露出傲慢姿態。
不過這個傲慢只持續了一秒,阿瑞斯就臉紅了起來。
“獎勵。”
“嗯?”安詣疑惑。
阿瑞斯連耳朵都紅了,手卻環住了安詣的腰,低聲道:“我的出關獎勵,陪我去洗澡。”
安詣回過味了,看著阿瑞斯臉紅紅的模樣,某人立馬浪了起來:“真壞~想要我怎麼陪,嗯?用這裡、這裡、還是這裡?”
安詣的指尖一一劃過阿瑞斯的唇、胯間、大腿。
阿瑞斯眼神幽深,直接扛起了安詣,一邊往浴室走,一邊說道:“都要。”
拉布這次沒跟上去,等兩個主人走了,它輕輕一躍到躺椅上,打了個哈欠開睡——反正午飯、唔,大概晚飯也沒著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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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瑞斯一早把塞恩兄妹召集過來,安詣剛做好了早餐。
塞恩兄妹來了之後,乍一看到阿瑞斯,都愣在了原地。
安詣一看他們驚艷的表情,頓時樂了。
《獨孤求敗》的“自宮篇”,實際上就是要一切從頭、伐經洗髓。
異能者原本的壽命能延長,就是異能樹支撐著主要髒器的緣故;而如今,阿瑞斯的“異能樹”化為脈絡,游走他的全身,自然也將他的身體改造、提升了一番。
其實看得到的變化不大,就是皮膚更好了、骨骼更強健了、肌肉更結實且漂亮了、頭發更像綢緞了、嘴唇跟……的顏色更漂亮了,就連指甲都是健康的肉-粉色。
一些質量上的提升。
安詣這幾天早看習慣了,但雷伊他們這十來天都沒見過阿瑞斯,這一看,可不就得瞪眼嗎?
“坐吧,趁熱吃。”阿瑞斯淡定地招呼了塞恩兄妹一聲。
塞恩兄妹這才回神,連忙坐下。
莉莉絲按捺不住,期待地看向阿瑞斯,問道:“元祖,你已經掌握了安家完整的修習功法了嗎?”
安詣眨眨眼,沒吭聲——原來阿瑞斯是這麼跟塞恩兄妹說閉關的事情的。
阿瑞斯淡淡點頭:“是的。目前的爆發力遠不足以前,但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阿瑞斯說得模稜兩可,但塞恩兄妹卻都聽明白了。他們真心地笑了起來,說道:“恭喜元祖!”
阿瑞斯也破天荒地對兩人笑了笑,招呼他們開飯。
飯後,阿瑞斯問起了閉關前交代塞恩兄妹的事情。
“關於安家人的事情,輿論已經散播開來,現在只要安詣提出起訴,有八成把握能讓安東尼離開安家,甚至入獄。”莉莉絲一談起正事,立馬收起了小女兒姿態,女王莉自動上線。
“入獄?”安詣聽了微訝:“黑暴雨事件,真的不是意外?”
原主對黑暴雨事件的記憶很模糊,在安家11年的洗腦下,已經篤信那是個悲慘的意外事件,而且所有的調查結果都是這樣公告的。
莉莉絲點頭道:“當年安婉茹伯爵的飛艇,被人動了手腳。預警系統失效、機械防護罩開啟失敗,這才是導致那場慘劇的原因。”
安詣頓時皺起了眉頭,說道:“那可是幾百人啊。”
黑暴雨,是黑色戈壁上的一種自然災害,顧名思義,黑色的暴雨。
它來去都毫無預兆,行蹤詭秘,且每一滴雨都有強烈的腐蝕性,那並非是強酸,而是一種帶有靈氣的腐蝕性,如果活物置身暴雨中,五秒內,必定只剩一具白骨。
當年安婉茹是去黑色戈壁采集那裡特有的植物信息的,隨隊的也都是相關的人員。
幾百人,最終活下來的只有安詣一個。
當救援隊找到安詣的時候,他躺在飛艇的殘骸中,他的身上堆著一座骸骨堆積的小山——探索隊全部的人,用自己的身軀做壁壘保護了他。
血肉染紅了他,他瞪大眼睛,看著撐在他身上,母親殘破的身體;感受著那些被腐蝕的血肉,化作泥水般滴落在他身上的重量……
自那次事件後,原主就成了個普通人,且對事件當時的記憶變得很模糊。
之後的事也不用再多說。
安詣忍不住感同身受,難免憤恨:“這跟畜生有什麼區別?”
阿瑞斯伸手蓋住安詣的手背,安撫地握住,才問莉莉絲:“證據都掌握了嗎?”
莉莉絲的臉色肅穆,壓低了聲音,說道:“證據被切斷了,嫁禍到了安東尼身上。我也找到了點苗頭,但是沒有證據。”
莉莉絲猶豫著停頓了一下。
“但說無妨。”阿瑞斯說道。
莉莉絲這才接著說道:“克裡·艾瓦特。”
安詣一愣,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很快,他記起來了——克裡·艾瓦特,第二集團軍的元帥。

  ☆、第49章 208

阿瑞斯眼神冷漠,對克裡的名字的出現,他並不驚訝。
“暫時不要動他。”阿瑞斯說道。
安詣立刻就明白了——克裡·艾瓦特,很可能不僅是黑暴雨事件的幕後主使,甚至於是當年安婉茹婚姻的操縱者。
那麼,安詣就完全可以認為,克裡跟雷伊他們是政敵——目前因為阿瑞斯的存在,元祖派在聖帝托納是占上風的;但就在幾十年前,其他派別還跟元組派分庭抗禮,現在這個局面,他們一定不甘心。
不過既然阿瑞斯開了口,莉莉絲也就把重點放在了安東尼的身上。
“目前我們已經以議會的名義,對安東尼提起了公訴。但是在判決上,安詣的態度很關鍵。所以我希望安詣能夠出面,並且按照我說的來。”
安詣點頭:“嗯,你說。”
莉莉絲點頭,把自己的計劃全部說了一遍。
安詣聽完,嘴角抽了一下:“我……有那麼可憐嗎?”
雖然原主的確是有這麼可憐,但他是完全沒意識到的,而且後來11年的“忍辱負重”,完全沒有這回事好嗎。
“這是事實。”莉莉絲微微挑了下眉——這個動作跟阿瑞斯很像——然後說道:“而且不需要你親自賣可憐,你只需要表明你的態度,其他的我會安排。只有這樣,才能讓安東尼入獄,並洗白你的名聲,難道你不想嗎?”
安詣沉默了。
如果說之前,他認為安東尼就是一個被人用的棋子,只是個無關輕重的小角色;但是知道黑暴雨事件的貓膩後,安詣對安東尼的態度,就不是可以冷眼旁觀的了。
他希望安東尼能受到應有的懲罰。
“好吧。”安詣點頭,說道:“我可以做到。那安家其他人呢?”
莉莉絲回答道:“他們並沒有參與黑暴雨事件,要讓他們入獄的話,有些難度。而且傑瑞是第二集團軍的人,克裡要麼會滅口,要麼會護他。”
“這個沒關系。”安詣擺擺手,說道:“他們是卑鄙了些,但也的確罪不至死。安東尼的事情一出,沒了安家庇護,就算我們不做什麼,他們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莉莉絲點頭:“的確。”
特別是曝光11年他們對安詣做的事情後,他們恐怕在安森斯特城都不會再有立足之地。
“那我需要什麼時候出面?”
“今天就可以。”莉莉絲抬起手腕,看了下終端的時間,然後說道:“這個時候正是公民都活躍的時候,可以緊急插播視頻,投放在元祖廣場和星網上。”
安詣聞言點頭,只是錄個視頻,倒也並不麻煩。
“那准備一下吧,你跟我說說這事兒經過,我捋捋思路。”
“我已經為你准備好了稿子。”莉莉絲微笑,並且還拿出了一套安詣的軍裝校服。
半個小時後,一切准備就緒,安詣穿著黑色軍裝,站在客廳的牆邊,以牆壁為背景,神色肅穆。
“開始吧。”安詣准備好後,對莉莉絲點了下頭。
安森斯特。早上十點。
在這一瞬間,眼花繚亂的廣告飛艇、高樓廣告屏、個人終端視頻網站……都跳出了同一個畫面。
畫面裡。
一個藍發紅眼的少年站在那裡,他穿著黑色軍裝,眼神堅毅地看著鏡頭。
人們先是愣住,隨後轟然爆發了。
“這不是安詣嗎?好大的陣仗,這是什麼情況?”
“最近安家的事鬧那麼大,他一直都沒出面啊。”
“他這是要做什麼?話說這樣嚴肅的安詣有點帥誒。”
“我就知道安詣會出面的!我早說了他不是那種腦殘,你們還不信!”
各種聲音層出不窮,星網上關於安詣的話題也瞬間被頂上了熱門。
視訊接通完畢後,安詣沉默了三秒,才開口。
“聖帝托納的公民們,我是安詣。我很抱歉以這種方式打擾大家,但還請聽我說完。”
“我的母親,安婉茹伯爵在11年前的黑暴雨事件中遇難,我因為受刺激過大,本能對那段記憶進行了遺忘處理;而在母親去世的這些年裡,我由父親安東尼和他的第二任妻子撫養。
我原本應該感激他們的照顧的,無論這11年他們對我做了什麼,至少我還活著。
但是就在剛才,我接到議會的確切消息,11年前的黑暴雨事件,並不是意外。而是安東尼一手策劃的,因為只有母親跟我死去,他才能成為安家的家主,並且接回他在外面養的情婦和私生子。”
“我的母親、種植師探索隊幾百人,都在黑暴雨之中活活被腐蝕成了一堆白骨,他們用自己的生命保護了我,我不能連個公道都不給他們。
在此,我已經向議會提出申請,將安東尼一家四口從安家除名;請議會給予安東尼他應得的懲罰!
對於安東尼做的一切,我絕不原諒;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安東尼的孩子。我,安詣,是安婉茹之子,是安雲凡元祖的後裔,是安家家主,是聖帝托納的公民,是阿瑞斯·塞恩忠心的騎士。我將為聖帝托納而戰,永不屈服!”
最後一句話,是當年血痕之戰的時候,士兵們的誓言。也是銘刻在聖帝托納人心裡,最能引起榮譽共鳴的一句話。
當安詣這番話放送完畢,安森斯特城都沸騰了。
所有人都只想知道一件事——安詣說的是不是真的。當年的黑暴雨事件,真的並非是一場意外?安婉茹伯爵,是被陰謀害死的?
議會的公用通訊快被打爆,信息不斷累積,幾乎要癱瘓議會的官網。
“反響很不錯。”結束錄像後,監視星網動向的人立刻對莉莉絲發送了報告,莉莉絲看了,表情相當滿意。
“之後就交給我吧,我會通過手裡的渠道,公布11年間,安東尼一家對你的教育問題;以及會讓聖西亞的老師出面,證明你得天獨厚的天賦優勢。”莉莉絲說道。
“謝謝你,莉莉絲。”安詣又問道:“對了,安東尼一家從莊園搬出來了嗎?”
“安東尼現在是在押狀態,斯曼卡·摩根因為沒有受到控訴、判決還沒下來,所以還居住在莊園。至於傑瑞和安潔莉卡,都在軍隊和學校裡。”莉莉絲說完,一臉躍躍欲試:“要把他們也拿下嗎?”
安詣:“……”
不是,女王莉你這怎麼還有第三個畫風?
安詣搖頭:“不用。只是安……我母親還有很多關於制藥的筆記,對我現在很有幫助,我想拿出來。還有,我想把安家莊園跟阿瑞斯這邊連起來,把那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娛樂設施都敲掉,弄成個私人種植基地。”
除開玄土地,仙草峰只有一畝地供他使用,這是絕對不夠的。所以擁有一個自己的種植基地,勢在必行。
“這想法不錯。”阿瑞斯立刻明白安詣的想法,並表示支持:“現在就開始動工吧,種植基地建造並不簡單。”
“也行,那就交給你吧。”安詣聳聳肩,直接當起了甩手掌櫃——對安詣來說,系統傳承是他的內部金手指的話,阿瑞斯就是他的外部金手指了。
怎麼用怎麼便利啊!(…)
“對了,遠征軍的事情商量得如何了?要出征嗎?”安詣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問道。
雷伊搖搖頭:“談僵了。盧瑟提議立刻組建遠征軍,由安德魯托出大型機械飛艇和航船,牧斯瑪出物資,莘耶特出人力,聖帝托納則出晶礦能源。”
安詣聽得目瞪口呆——這盧瑟也太無恥了吧。莘耶特出人力?根本就是坐享其成。
就這提議,不談僵才怪。
“盧瑟有說出他的底牌嗎?”阿瑞斯問道。
雷伊點點頭:“是通往靈羽之界的海圖。”
“這也在意料之中,但盧瑟一定有別的東西。”阿瑞斯沉吟片刻,又轉開了話題:“其他國家的人,反應如何?”
“亞倫對靈羽之界有些興趣,但是並不想跟莘耶特合作;維達是直接拒絕了這個提議,牧斯瑪信奉海神,人口也是最少的,他們現在的生活富足安樂,沒必要去冒這個險。”
阿瑞斯點頭,問道:“克裡支持莘耶特?”
“是的。”
“莘耶特之前提出要聖帝托納出晶礦能源,需求量是多少?”
“7噸濃縮能源液。”
“呵。”阿瑞斯輕笑一聲:“他還真敢開口。”
能源液都是由上等的晶礦提取的,濃縮1升能源液,就要耗費上等晶礦足足500公斤;就算聖帝托納擁有豐富的晶礦資源,也是沒辦法拿出7噸濃縮能源液的。
這已經不是獅子大開口,而是根本在天方夜譚。
“盧瑟還不至於這麼蠢,他大概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其他國家合作。”阿瑞斯很快看透了盧瑟這一系列舉動背後的意思,不由皺了皺眉:“他這番動作,是在尋找合作者,比如……克裡·艾瓦特。”
雷伊稍一想就明白了,立刻冷下了眼,說道:“我會密切注意他們的動向的。”
“嗯,就交給你了。”阿瑞斯說道,當起了甩手掌櫃2號:“這些日子我不會太常露面,你們看著辦就是了。目前看來,你們做得很不錯。”
“是,元祖。”雷伊跟莉莉絲立刻點頭。
莉莉絲更是高興得臉都紅了,露出了小女兒姿態來。
安詣看得暗自咂舌——這養得……一只大忠犬養出兩只小忠犬。

  ☆、第50章 209

當天早上,安詣就跟阿瑞斯告別。
離開了莊園,安詣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黑暴雨事件”和“異大陸”帶來的熱議浪潮。幾乎每個網站、光屏都在播報相關的消息,特別是對“異大陸”的討論,簡直如火如荼。
回到學校,這樣的討論熱潮只增不減。
安詣剛一進校門就被圍觀了。但並沒有人貿然上來搭話,只是看他的眼神大多很尷尬——當年誰沒在星網上罵過安詣?現在真-相揭曉,他們從道德制高點一下變成了跟風的愚昧小人,連普通人都會覺得臉疼,更何況這些自認為驕子的聖西亞學生們。
對這樣的情況,安詣倒樂見其成。要是真一堆人圍上來,他還覺得麻煩呢。
“嘿,安詣~”
安詣才進校門一分鍾不到,就見尼莫和蘇尼從岔路跑了過來。
尼莫依舊一身黑色軍裝校服,但是蘇尼卻穿著一件白大褂,白大褂的左邊口袋上,印著一個研究院的標志。
安詣停下腳步,露出個笑臉來:“你們是去哪兒呢?”
“當然是來接你的。”尼莫走過來,仔細看了安詣兩眼,才笑道:“呼,太好了,我還在想如果你哭了,我要怎麼安慰你呢。”
“安詣你放心,議會一定會公平裁決的!”蘇尼也握著拳頭,認真地說道。
安詣明白蘇尼說的是“黑暴雨事件”的審判,他剛才的視頻可是相當悲憤的。
“謝謝你們,我沒事。”安詣笑了笑,又說道:“我正要去教導處銷假,你們呢?”
“我陪你唄~”尼莫攤手說道:“最近的課程都是基礎機械,閒得要死。”
蘇尼卻為難道:“我得走了。研究院那邊還有很多事。”
蘇尼現在可是個大忙人,稻米果的事情提上日程,他最近半個月完全沒離開過實驗室。這次要不是看到了安詣的視頻,他也不會抽時間跑出來。
安詣自然也明白,對蘇尼對他的關心,更是覺得感激。
安詣上前給了蘇尼一個擁抱,說道:“謝謝你,蘇尼,等你忙完了,咱們一起去野餐。”
“嗯。”蘇尼被安詣的擁抱弄得手足無措,最後滿臉通紅地快步跑掉了。
“嘖嘖~”尼莫在一邊看著,跟安詣擠眉弄眼:“你對誰都摟摟抱抱的,塞恩大人見著了,不得吃醋?”
安詣挑起一邊嘴角,壞笑道:“我就喜歡看他吃醋的樣子。”
尼莫:“……”
安詣對尼莫攤開手,說道:“過來也讓我抱抱?”
尼莫翻了個大白眼,跳過這個話題,問道:“最近鬧得風風火火的異大陸的事情,你有沒有什麼消息啊?”
安詣邊走邊反問道:“菲爾沒跟你說?”
尼莫撇嘴:“說了一點,說莘耶特撿到了一個異大陸的東西,正在坐地起價呢。最近星網上的各種‘小道消息’,都是莘耶特故意散播出來的。目的是挾持聖帝托納的民意,意圖綁架議會和軍團的決定呢,嗤,虧他們想得出來這破點子。但具體的消息都沒有,你有什麼內部消息嗎?”
“差不多就是那樣吧。”安詣沒有多說,他對靈羽之界也好奇,但在他的實力不夠的情況下,好奇心只會害死他。
“哦?”尼莫也不挖根究底,盯著安詣笑道:“那你的那棵盜木呢?”
這才是正題呢。
安詣瞟了尼莫一眼,見尼莫眼底躍躍欲試的興奮,立刻就明白尼莫對盜木苗的好奇心有多重。
安詣一笑,說道:“秘、密。”
尼莫頓時垮下了臉,拉住安詣的手臂,耍起了從他姐那裡繼承的撒嬌手段:“我的好安詣,你就告訴我吧~我保證不告訴別人~你看我這抓心撓肺的,多難受啊~”
安詣無語,手臂掛這麼大個掛件,一路也挺有礙觀瞻的。
“行了行了。”安詣拍開尼莫,心中一動,說道:“告訴你可以,但是你要幫我做個東西。”
“什麼?”尼莫站直了身體,問道。
安詣一笑:“機械蜜蜂,授粉用的。”
尼莫奇怪:“不是有授粉機器嗎?”
“不合適。你就說能不能做吧?”安詣說道:“最好是能自主行動的。”
“授粉的話需要辨識靈植,就我所知,有些靈植是不能授錯粉的,否則會廢掉。那這樣的話,除了可充能的機械靈兵的機動性,還需要一個智能芯片……”尼莫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地沉思,到了教導處,尼莫的眉頭還是緊鎖的。
“我試試看吧。”最後,尼莫也沒敢誇下海口。
“行,不過得盡快啊。”安詣說道。
尼莫奇道:“你急什麼?種植師等級考核要一個來月,就算做好了你也用不上啊。”
安詣眨眨眼:“種植師等級考核?那是什麼?”
“啊?你不是報名了嗎?一年級就敢報名的,可就只有你一個,整個聖西亞都知道了。”尼莫狐疑地看著安詣,以確定安詣是不是在逗他。
安詣:“……啊?”
尼莫見安詣是真的一臉茫然,這才瞪大了眼睛:“不會吧,你不知道?這個報名是需要學生終端報名的,除非……你們班導倒是可以幫你報名。”
班導,薩姆。
安詣突然腦袋一個激靈,有種不好的預感。
兩人不多說,快步到了薩姆的辦公室,辦公室裡,薩姆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裡。
“來啦。”薩姆看了一眼安詣,然後指了指一邊的一張紙質表格,說道:“填完後,明天會對你的終端發布考核任務,你有三天時間雇傭護衛兵、准備物資,明天中午前在西凡森林北區,進行分組、考核。考核時間一個月,祝你好運。”
安詣還沒開口,就被劈頭蓋臉地扔了一通話,頓時傻眼:“等等,薩姆老師,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三天前,塞恩大人的親衛隊隊長,菲爾·魯蘭女士,親自來找到我。她要求給你跳級。”薩姆說著,攤了攤手:“但你的情況特殊,如果要跳級,唯一的途徑就是通過種植師的等級考核,並且至少完成3星種植師考核任務。所以,還有異議嗎?”
安詣:“……沒。”
“很好。把表填了吧。”薩姆說完站起來,說道:“完事就可以離校准備了,所有守則都在這個表格裡,簽好後放在這就可以了。”
薩姆說完,轉身拿起軍帽出去了,看樣子是去上課。
留下安詣跟尼莫兩個人,互相干瞪眼。
半晌,尼莫才咂舌道:“我姐可真敢啊。我以為她只有對我才會這麼干,沒想到對塞恩大人的戀人,她也敢干先斬後奏這種事兒。”
安詣:“……”
他還能說什麼?
種植師等級考核,主辦方是聖西亞軍校和種植師協會,所有通過初步選拔的種植師,都可以參加。
安詣因為參加交流會的經歷,直接過濾了考核的前兩項——辨識靈植和培育靈植。
余下的考核項目,是需要去野外,采摘三種規定的靈植或者制藥材料。這就是在考核種植師的綜合能力了,而介於種植師一向被視為“文弱”職業,於是允許每個種植師考核期間,自行配備一名衛兵。
考核時間是一個月,材料搜集區域是西凡森林北區。
也就是說,安詣需要過一個月的野外生活。
“好吧,至少還能自行配備衛兵。”
安詣倒很坦然接受了這件事,畢竟在末世四年,他早習慣了餐風露宿的日子。
“祝你好運。”尼莫拍了拍安詣的肩,說道:“千萬記得帶上驅蚊藥,比起凶獸,那些細小的蟲子會更讓你抓狂的。”
“你去過?”安詣挑眉問道。
“當然。西凡森林是中土大陸最大的森林,至今也沒人完全深入到它的心髒去過,還有不計其數的冒險者被它吞噬、再也沒有走出來。據傳言,當年白鯊的余黨逃入了西凡森林,說不定他們現在還生活在裡面。”
尼莫倒豆子一樣說了一大串,顯然對西凡森林有所了解。
“這麼說來,那就是一片原始森林?”安詣問道。
“沒錯,但是你放心,學校考核都有劃定區域,在區域外有警戒線提示,只要不走進去就沒事。”
“好吧。”安詣點頭表示了解了。
安詣簽好字,把文件放在薩姆的辦公桌上,轉身對尼莫說道:“我回趟宿捨就走,你別忘記我的機械蜜蜂啊。”
“知道。不過,”尼莫眼珠子一轉,說道:“如果給你做出來了,除了告訴我盜木苗的事情,能讓我看看它嗎?”
“你不是機械師嗎?對靈植還感興趣?”
“這種東西誰都好奇好嗎?你不知道星網最熱的論壇裡,關於盜木苗的帖子都置頂半個月了啊。”
安詣挑眉,並不多意外,說道:“好吧,只要你做出來了,我讓它給你跳個草裙舞。”
“一言為定!”尼莫兩眼放光,嘿嘿笑了起來。
安詣先回了宿捨,當然這裡並沒什麼可收拾的,除了之前尼莫給他做的那只小蜘蛛。
森林裡不知道有什麼變數,多個防身的東西總是沒錯。
把冷落了許久的小蜘蛛揣回兜裡,安詣就給阿瑞斯去了通訊:“親愛的阿瑞斯,來接我吧。”

  ☆、第51章 210

安詣回到阿瑞斯莊園的時候,終端也收到了考核任務——地衣蘭,雪花菇,角蟒血。
這三樣東西有一個共性:都是喜陰涼、潮濕環境的。
但是看到“角蟒血”的時候,安詣的嘴角還是抽了一下。
角蟒,c級凶獸。
“真是看得起我。”安詣一見到阿瑞斯就開始訴苦,一邊跟阿瑞斯嘀咕:“我要亞度尼斯,他是c級速度異能者,又是你的親衛隊,借用我一個月唄。”
阿瑞斯比安詣早一步知道這個消息——菲爾可不敢瞞他。
阿瑞斯雖然想動用權力直接給安詣跳級,但是考慮到安詣的聲譽,他忍了。
“嗯,東西我都讓人准備好,一會你熟悉一下用處。還有食物和水,都在仙草峰裡多放一些。”阿瑞斯叮囑著。
安詣笑著勾了阿瑞斯的長發在手裡玩,說道:“真可惜,你不能跟我一道。”
阿瑞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說道:“以後會有機會的。”
“嗯。”安詣扯了下阿瑞斯的頭發,說道:“西凡森林的范圍,終端通訊就沒法使用了。一個月不能聯系,你可得乖乖修習功法啊。”
“嗯。”阿瑞斯說著,拉出自己的頭發,對安詣笑道:“我去跟亞度尼斯吩咐一下,你先去熟悉那些工具。”
“嗯?嗯,好。”安詣眨眨眼,不疑有他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
安詣起床後,整裝待發,但是出發前卻沒看到阿瑞斯。
“塞恩大人冥想修習,要兩個小時後才出來。”菲爾如是回答道。
安詣很詫異,還有點小不滿——他可沒想到阿瑞斯居然不會跟他告別,他們可是要一個月沒法見面了啊。
“那我們走吧。”安詣雖有遺憾,但也不至於抱怨,和亞度尼斯坐上飛車就往城外飛去。
集合地點在西凡森林邊緣,那裡有一處小山坡,此時已經聚集了近千人,帳篷和飛車到處都是,還有的燃起了篝火。
考核點有醒目的旗幟,不過已經沒有停飛車的位置了。安詣跟亞度尼斯就此下車,背著大大的野外萬用包,朝著考核點走去。
亞度尼斯這次沒有穿親衛隊的衣裳,只是很普通的野戰裝備;黑色的長發依舊束成了馬尾,冷冰冰的,一路都很沉默。
安詣倒是習慣了亞度尼斯的這模樣,但是外人看來,亞度尼斯就是整個一人形冷氣擴散器,眼神掃哪兒凍哪兒,所過之處,人畜退散。
到達了考核點,安詣倒沒見到薩姆,而是看到了瑪利亞院長。
“安詣。”瑪利亞院長一看到安詣,竟然站起來迎接了他。
安詣受寵若驚,連忙快步上去,甜甜笑道:“瑪利亞院長。”
“好孩子。”瑪利亞的眼中滿是慈祥和疼愛,但是很快她就把這些情緒藏了起來,轉而看向安詣身後的亞度尼斯。
“啊,這不是……”
瑪利亞的驚呼戛然而止,顯然她認出了亞度尼斯,並且知道如果說出亞度尼斯的身份,會引起怎樣的騷動。
瑪利亞收斂了表情,微微一笑道:“正好,你的隊友們已經都到了,剛好你都認識,他們就在那兒。午飯後進入森林,這是短距定位儀,祝你好運。”
“謝謝,瑪利亞院長。”安詣接過瑪利亞遞過來的定位儀,然後帶著亞度尼斯朝瑪利亞指的方向走去。
在一棵大樹下,聚集了一群人,或坐或站地湊在一起,也沒說話,各自整理著自己的用具。
安詣一看,可不都是認識嗎——克勞迪、托馬、萊拉。
“嘿,安詣!”托馬第一個打招呼,看起來很高興:“原來最後一個隊友是你,真好!”
“托馬,很高興再見到你。”安詣笑著。
余下的兩個,安詣也淡笑著打了招呼,萊拉也淡笑點了下頭,克勞迪則是冷哼一聲作罷。他是認得亞度尼斯的,此時見安詣帶著亞度尼斯,心裡很是嫉恨。
克勞迪就不說了,萊拉本來是安潔莉卡的朋友,能對安詣笑都是不錯的了。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衛兵,阿卡金·劉。是個c級力量型異能者。”托馬拉過他身後坐著的一個人。
那人一站起來,安詣頓時覺得眼前一黑,那是個高大的壯漢,一身迷彩野戰服,以及一臉粗獷的絡腮胡和一頭保養得當的卷發。
怎麼說呢……視覺沖擊還是蠻強的。
“咳。你好。”安詣輕咳一聲,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又介紹自己的衛兵:“這是亞度尼斯,c級速度型異能者。”
至於萊拉和克勞迪的衛兵,安詣壓根沒想著去打聽。不過中午午飯的時候,托馬就給安詣全部抖了出來——克勞迪的衛兵叫波卡,是個電系的異能者;萊拉的衛兵叫安吉爾,是個火系的異能者。
自然系的異能者從來都少,因此就衛兵就能看出一些參加考核的人的身份。
當然,安詣一點不認為亞度尼斯會比他們差。
“嗚——嗚——嗚——”
午飯時間後,三聲悠遠的號角聲響起,所有參加考核的選手都站了起來。人潮拉長近千米。自森林邊緣開始往裡走去。
“我們也出發吧。”安詣背好背包,對其他幾人說道。
“哼,你什麼時候成隊長了?”克勞迪白了安詣一眼,越過安詣,率先往森林裡去了。
萊拉雖然沒有口出惡言,但也是冷冰冰的態度,跟著克勞迪往裡去了。
“你別在意他們,小孩子脾氣。”托馬攤手,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
安詣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完成任務必須要四組人一起嗎?”
雖然他不會真跟小孩較真,但堵眼皮底下也膈應啊。
托馬認真想了想,說道:“倒也不是,組隊是為了方便獵殺凶獸,我們四個人的考核項目裡,都對角蟒有需求。”
“原來是這樣。”安詣恍然,c級的凶獸並不好對付,有兩個自然系異能者,倒也的確能幫不少忙。安詣笑道:“那我們也跟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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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深秋。
落葉在地上厚厚地鋪了一層,底下的都開始腐爛,踩上去如同隔著布踩在軟泥上,感覺非常詭異,且悄無聲息。
幾千人進入森林,開頭半小時,還能看到其他隊的影子,但是一小時後,就只剩下他們自己了。
越是往裡走,陽光就越是稀疏,從參天大樹中漏下來,只剩下一片片零碎的光斑。
周圍太安靜了,時不時傳來的鳥鳴,或者小獸從樹叢穿過的窸窣聲,就足夠讓他們的神經一次次緊繃。
下午五點,森林裡的光線已經十分昏暗了。
“我們該找個地方晚上休息了。”安詣看了下時間,對其他幾人說道:“森林的晚上很危險,今天又是第一晚進來,我們應該早做准備。”
“嗯。”萊拉最先應聲,她此時臉色刷白,呼吸急促,眼睛裡都冒出了些血絲,顯然早到了極限。
克勞迪沒有說話,但狀態也不好,聞言直接找了根枯樹干坐下,拿出水壺喝水。
安詣也很累了,雖然這些日子他都有注重身體鍛煉,但這樣的負重行走,又是森林地貌,對他來說負擔不小。
安詣找了塊石頭,剛坐下,亞度尼斯就遞過來個行軍水壺,蓋子已經擰開了。
“謝謝。”安詣笑了一下,沒客氣地接過來喝了。
亞度尼斯沒有說話,在安詣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了。
休息了一會過後,安詣擰好水壺,交給亞度尼斯,才說道:“那我們就點篝火,扎帳篷吧?”
克勞迪看了安詣一眼,沒動。倒是萊拉拿過了背包,開始整理東西。
“嘿,我說。”托馬看不過去了,站起來大聲說道:“你們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不滿大家說出來,這樣陰陽怪氣算什麼事兒?別忘了我們還要一起獵殺角蟒!”
“有什麼好說的?”克勞迪冷笑一聲,卻是看向安詣說道:“一個虛榮、冷血又自滿的人,我克勞迪·赫拉不屑與他同伍。”
安詣:“……”
虛榮?冷血?自滿?
“克勞迪,這只是你的偏見。”托馬皺起了眉頭,當初參選交流會,他親眼看到克勞迪在會場的吵鬧,甚至還質疑瑪利亞院長的公平。
這讓托馬對克勞迪的印象並不好。
“只有你們這些愚蠢的人,才會相信他的片面之詞。”克勞迪斜了托馬一眼,然後背過身去開始整理自己的那一塊地方,似乎決意要當一個獨行俠。
“隨便你!”托馬本就疲憊,這時也被激起了怒火,他轉頭看向萊拉,說道:“萊拉,你呢?”
萊拉已經拿出了一些野宿工具,聞言抬頭,倒是十分坦然:“雖然我對安詣並沒有什麼成見,但我跟安潔莉卡是朋友,所以我不可能跟安詣成為朋友,當然,我也不會搗亂。”
“好吧,這就夠了。”托馬的火氣消了不少,說道:“那我們准備一下晚餐,好吧安詣?”
安詣感激地笑道:“嗯,吃過晚餐,我們最好再商量一下路線,你們都有買到地圖嗎?”
考核是不會發放地圖的,但是考核過的人很多,他們出來會繪制地圖,久而久之,關於西凡森林的地圖,真真假假,足有百余種版本。
其他人聞言,除了克勞迪外,都拿出了自己准備的地圖,三個版本,全部不一樣。
“很好,看來我們還有得忙了。”
安詣歎氣。
旁邊,亞度尼斯卻已經麻利地掃出了一片平地,支起了簡易鍋爐,小鍋上熬燉的是安詣這些日子最愛的螺肉鮮湯,一會再下點面條,安詣一個人就能吃完這一小鍋。

  ☆、第52章

亞度尼斯動的同時,其他人的衛兵也都利索忙碌了起來。
很快,幾人中間就挖出了一個大坑,裡面燃燒著篝火,食物的香氣也都飄散開來。
“這會不會引來凶獸?”安詣一邊大口吃面,一邊含糊地問亞度尼斯。
亞度尼斯搖搖頭:“這裡離森林邊緣不遠,就算有也都是些小型凶獸,它們不敢過來。”
安詣點點頭,亞度尼斯給他的感覺還是很可靠的。
安詣一小鍋面眼見著就要見底,但是卻見亞度尼斯一直沒有動作,便問道:“你吃什麼?”
亞度尼斯沒有回答,反而用下巴朝安詣的小鍋抬了抬,問道:“吃完了嗎?”
安詣聞言,趕緊喝掉了最後一點湯。
亞度尼斯嘴角弧度很小地笑了一下,然後拿過安詣手裡的小鍋,直接加了水進去,繼續煮第二鍋,顯然是他自己的伙食。
安詣眨眨眼,神色古怪:“你,不洗一下嗎?”
“節約用水。”亞度尼斯說道。
安詣再眨眨眼:“好吧。”
既然亞度尼斯都不介意,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嘿嘿。”托馬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厚肉三明治,對安詣擠眉弄眼的:“你跟你的衛兵……關系真好啊。”
安詣:“……你誤會了。”
托馬:“我什麼都還沒說呢。”
安詣:“你的眼神說的夠多了。”
托馬撇嘴,只好說正事:“咱們的地圖都不一樣,明天要怎麼走?”
聽到這話,萊拉也湊了過來,她的衛兵還在做飯。
“但大體方向還是沒錯的,三幅地圖的共同點,就是在西南方有一個山澗,往那裡去吧。”安詣提議道。
“那裡的地形很危險。”托馬的衛兵,阿卡金走了過來,他手裡也拿著一個巨大的厚肉三明治:“山澗地勢復雜,而且毒蟲很多。”
“但目前只有這個辦法了。”安詣歎道:“過去的一路上,也可以留意一下其他的地方,順便在自己地圖上修改備注一下,當然也要開始注意收集食物,盡量在干糧吃光之前,能找到角蟒的巢穴,不然之後會更麻煩。”
體力、食物、精神,都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流逝,越拖久,越不利於任務。
托馬和萊拉都點了點頭。
安詣又抬頭朝克勞迪那邊叫了一聲:“克勞迪,你沒意見吧?”
“哼。”克勞迪依舊是冷哼一聲。
老實說,如果明天一早發現克勞迪離開隊伍,安詣都不會覺得奇怪。
“那就這樣決定了。今晚大家就好好休息吧。”安詣說著,拿出了報警器,和托馬一起在營地周圍布置起來。
這種報警器是一種智能設備,它會自己判斷危險性,甚至會自動攻擊,在這個凶獸橫行的星球,是居家旅行必備之良品。
不過即使如此,到了晚上,衛兵也不能放松。他們都沒有進帳篷,而是自己找了位置坐靠著假寐。
夜半,克勞迪的衛兵波卡似乎起夜,路過安詣的帳篷的時候,突然腳下一滑,眼看著要栽倒在安詣帳篷上的時候,半路及時伸出來一只手,把他輕而易舉推開到了一邊。
“小心些。”亞度尼斯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冷冷地看著波卡說道。
“謝謝。”波卡扯了下嘴角,他五官並不端正,一雙倒三角的眼睛看著有些邪氣,即使微笑也讓人覺得心術不正。
亞度尼斯沒有回應,直到看著波卡離開又回到克勞迪的帳篷邊,他才重新靠著背包坐下。
>>>>
第二天清晨。
安詣一邊聳著鼻子,一邊從帳篷裡鑽了出來。頭暈乎乎的,雖然昨晚他都鑽了睡袋,但好像還是感冒了。
帳篷外,亞度尼斯已經做好了早餐,見安詣出來,把一個杯蓋塞到了安詣手裡。
“姜湯?”安詣捧著被遞到手裡的杯蓋,有些詫異。
“你受寒了。”亞度尼斯言簡意賅:“先喝點姜湯,如果情況沒有好轉,再吃藥。”
“嗯,謝謝你,亞度尼斯。”安詣笑了起來,捧著杯蓋一點點全部喝完。
這裡的姜比地球的要辣很多,喝完一杯蓋,安詣就出了一層薄汗。
亞度尼斯見狀,拿走安詣手裡的杯蓋,又塞給他一條小毛巾,暖乎乎的,似乎才烘干一樣。
“早餐在小鍋裡,你在那裡坐會,我先收拾帳篷。”亞度尼斯指了指一邊墊著他外套的石頭。
這體貼的。
“謝謝。”安詣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拘謹——他知道,亞度尼斯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屋及烏”。
這時,其他三人也陸續鑽出帳篷,衛兵們都忙著做早餐,收拾帳篷。
安詣跟他們打了招呼,順便把姜湯分完——他們都低估了森林夜間的溫度。
吃過早餐,一行人整裝出發,朝著森林西南方向前進。
因為才第二天,他們的新奇感還沒過,並沒趕路,反而抱著郊游的心態,一路走走停停,欣賞著森林清晨的美景。
早晨的森林很冷,但是風景很漂亮。
這一段路,樹木還算稀疏,陽光成柱地從樹蔭間刺下,像是給森林注入了活力和色彩,深秋屯食的小動物都活動了起來,時不時會從樹叢中竄出來,又飛快消失在另一片灌木中。
然而再美的風景也有看膩的時候。
走了三天,他們就再沒心思停下腳步看風景;細小而繁多的蚊蟲無時無刻不在侵擾著他們,安詣還好,仙草峰裡被阿瑞斯裝了很多物資;但是其他人的驅蚊藥幾乎告罄,這讓他們很惱火。
隊裡的氣氛一時間變得躁動起來,好在第七天,他們終於找到了一條小溪。
“呼……”
安詣長長松了口氣,其他人也是一臉的放松。
“哦天吶,終於有水了!我要洗澡!”阿卡金是第一個叫起來的。
也是這幾天的相處,安詣才知道,這位絡腮胡壯漢,實際是位異裝癖好者,而且十分熱愛珠寶和美麗的東西,他還給安詣看過他女裝打扮的照片。
唔。
安詣得承認,他不太懂欣賞金剛芭比的美。
不過正如阿卡金叫的,他們已經有五六天沒有洗澡了。這個提議一出,頓時大家都有些心癢。
“別離太遠,衛兵和咱們輪著洗。”安詣說道。
這幾天,他和托馬已經是這個小隊的發言人。
幾人沒有異議,各自找了段水流相對平緩的地方,都開始寬衣解帶起來;中間有投影光幕擋著,誰也看不清誰。
唯獨萊拉還是覺得別扭,離得他們遠遠的。
安詣占了個中游位置,也顧不得沾了誰的洗澡水。他三下五除二給自己扒了個干淨,“噗通”一聲就跳進了水裡。
亞度尼斯站在岸邊,看著安詣剛才一晃而過的白條身體,喉嚨有些微癢,不自覺吞咽了幾下口水,視線也不由自主地一直貼在水中的人身上。
安詣並沒發覺亞度尼斯的目光。
他在水裡背對岸邊,有光幕隔離,也不再掩飾自己的空間。安詣直接從仙草峰裡拿沐浴露、洗發露、搓澡巾什麼的,就差沒摸出瓶安神精油熏著了。
暢快淋漓地洗完澡後,安詣走到岸邊,抬頭一看,就見到亞度尼斯正雙眼發直地盯著他。
那眼神,從癡迷,到突然別扭的慍怒,變化之快、之莫名其妙,搞得安詣一頭霧水。
安詣是真不明白——這幾天他早發覺亞度尼斯的眼神了,但要說亞度尼斯喜歡他,安詣並不覺得,畢竟誰喜歡一個人,眼神會夾雜憤怒的?
不過不等安詣再細想,一條寬大的毛巾毯就給他兜頭罩住了。
“別感冒。”亞度尼斯聲音低啞,攏著安詣身上的毛巾毯的力道出奇得大,好像恨不能就這樣把安詣給打包起來一樣。
“謝謝。你也去洗吧。”安詣被攏得別扭,於是拽過毛巾,背對著小溪往岸上快走了幾步。
亞度尼斯沒有跟上來。
安詣攏著毛巾毯擦身體,沒一會就聽到身後傳來“嘩啦”的水聲,是亞度尼斯下水了。
安詣這才松了一口氣,心裡也犯起了嘀咕——在城裡的時候,他也沒覺得亞度尼斯有什麼不對勁啊?怎麼一出來就變了個樣?
安詣也沒細想,反正亞度尼斯是不會背叛他的。於是他穿好衣裳就背過身去,一邊擦頭發一邊看著森林放空思緒。
等到聽到身後有了動靜,安詣才拿起一邊的毛巾,轉過身去,打算給亞度尼斯遞過去。
結果剛轉過去,就跟從水裡起來的亞度尼斯打了個照面。
拿著毛巾的安詣:“……”
赤條條的亞度尼斯:“……”
“我,給你毛巾。”安詣頓時大感尷尬,連忙輕咳一聲,視線挪開看著地面,但是當他的視線晃過亞度尼斯胸腹的時候,安詣腦袋一道靈光閃過,再抬頭看去,視線就被黏住了。
亞度尼斯的肌肉很漂亮,腹肌的形狀很眼熟。在他的肚臍邊,有一顆細小的針尖痣,剛好在那個小橢圓深坑的邊上,被白皙的皮膚襯得格外顯眼,讓人有想要去舔一下、或者吮吸一下的欲-望。
而且安詣還知道:如果舌尖舔過那顆針尖痣,那漂亮的腹肌就會抖一下,之後舌尖如果滑進那小巧的肚臍裡,沿著肚臍壁的皮膚往上勾舔,那結實的腹肌就會緊縮成一個性感的弧度。
這身體太特麼眼熟了好嗎!
再一回想,這幾天,從一開始阿瑞斯竟然會缺席他的送別,再到亞度尼斯無微不至的體貼、小細節上的“不分彼此”、無意間總是停留在他身上的視線、自己稍微親近時,亞度尼斯先癡迷後慍怒的眼神……
好吧,安詣承認,算他瞎!

  ☆、第53章

“你在看什麼?”亞度尼斯察覺到安詣的視線,語氣喑啞,也不知道是因為情-欲,還是因為憤怒。
安詣抬頭,看著亞度尼斯的臉。
沉默兩秒。
安詣一手指戳在亞度尼斯的肚臍邊,挫牙說道:“你說我看什麼?真當我認不出來?”
亞度尼斯被戳了,卻立刻露出個笑容來,笑容裡還有些委屈。
“如果不是我故意露出來,你也真的認不出來。這幾天你一點都沒發覺。”
安詣:“……”
誰特麼會往那方面想啊?
“還有。亞度尼斯跟你用一個小鍋吃飯,你都不知道拒絕;你還給他蓋被子;你還老是盯著他;他用那種眼神看著你,你竟然什麼反應都沒有;你還對他笑;你剛才還在他跟前脫衣裳,都給他看光了。”
某人語氣平靜,一條一條羅列安詣的“罪狀”,顯然有個小賬本一筆筆記著呢。
安詣看著面前高大的男人,目瞪口呆:“不是吧你,連自己的醋都吃?”
“那不是我,是亞度尼斯。”某人強調。
安詣無語了:“你還敢再精分一點嗎?”
某人委屈地咬了下牙,說道:“如果跟來的真的是亞度尼斯,他如果真的這樣看你……”
“閉嘴吧你。”安詣伸出手,揪住了某人的臉頰。
某人被捏疼了,但也沒躲,只是不開心的表情更甚,眼看著嘴巴都要癟起來了。
安詣看得哭笑不得,這樣還真有些當年十三四歲的模樣。
安詣舉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沒第一時間認出你無、懈、可、擊的偽裝,是我的錯;沒在別人看我的第一時間刺瞎別人的眼睛,是我的錯;沒金貴地要求吃飯必須分開吃,是我的錯……統統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咳。”某人眨眨眼,回過味來,後知後覺了自己的無理取鬧。於是小心地拉住了安詣的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意:“你生氣了?”
安詣白了他一眼,但很快又笑了起來:“沒有,我很高興。我就說嘛,你怎麼會不來送我。”
“亞度尼斯”也笑了,湊過去想要吻安詣。
安詣躲開,挑眉道:“別,你現在可是亞度尼斯,要是被別人看到,我可是會跟亞度尼斯傳緋聞的。”
某人:“……”
“哈哈。”安詣看著某人不高興的表情,笑了起來,但也沒再逗他。
“好了,去穿衣裳。誒,說起來你這臉怎麼弄的?一點兒破綻都沒有。”
“亞度尼斯”的指尖在臉前一劃,頓時他的臉上浮動起了一層水霧,水霧漸濃,隨後又如霧靄散去,露出了阿瑞斯俊美無雙的容顏來。
“這是一種水系幻化功法,我做了點改動,用來易容的效果不錯。”阿瑞斯勾著唇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安詣。
“嗯嗯,真棒。”安詣配合地誇獎了阿瑞斯一句,視線滯留在阿瑞斯的臉上,心裡跟塞了蜜糖似的,幾天沒看到這張臉,怪想得慌。
阿瑞斯穿好了衣裳,又把臉變回亞度尼斯的模樣。
安詣拿了毛巾,讓阿瑞斯坐在一邊的石頭上,給阿瑞斯輕輕擦著頭發。
“那你的修習怎麼辦?這樣跟著我亂跑,不會耽擱?”
阿瑞斯仰著頭,聲音懶洋洋的:“不會。這個功法第二章是積累階段,急不來。每晚我假寐的時候打坐,就順便修習了。等到身體裡的能量在腹腔匯聚夠量,往後就不用這麼小心翼翼。而在這個過程中,需要經常使用異能,突破極限,所以這一趟對我也是有利無害。”
“唔,那就好。”安詣點點頭,推了一下阿瑞斯的額頭,說道:“仰著腦袋不累啊?”
“看著你。”阿瑞斯定定地看著安詣,嘴角勾著溫柔的弧度。
“傻乎乎的。”安詣笑了,由得阿瑞斯黏糊。
等阿瑞斯頭發擦好,安詣就跟他並排坐下,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小聲地說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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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其他人都陸陸續續回到了岸上。
阿瑞斯又恢復了冷冰冰的態度,但也沒再如以往般從安詣身邊起開。
“真痛快!”托馬光著上身,像只大金毛一樣抖著腦袋,末了還在原地蹦了幾下。
“獵到角蟒會更痛快。”安詣接了托馬的話茬,說道:“我們離那個山澗不遠了。這附近幾乎沒有毒蟲,看來那裡真的有角蟒巢穴。再走下去,我們很快就會進入它的狩獵范圍內。”
“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托馬伸手從腰上抽出一把槍,威風凜凜地擺了個動作。
那是把人級機械靈兵——隊裡每個人都有配備武器,這也是考核手冊上提醒過的。
“那可是c級凶獸,不要掉以輕心。”安詣適時澆滅托馬的熱血,說道:“我們來商量一下作戰方案吧。”
後邊一句話,安詣是對著其他幾人說的。
幾個衛兵走了過來,表情輕松——角蟒雖然是c級凶獸,但是並不罕見。這些常年靠被雇傭過活的衛兵,就算沒獵殺過角蟒,但對角蟒也不會陌生。
“這倒很簡單。”安吉爾率先開口,說道:“波卡是電系異能,到時候我們三人把角蟒困住,驅趕到山澗裡,然後波卡以電擊水,可以麻痺它;我們就趁它被電暈的時候,結果了它。”
“我們現在的組合,的確是最佳方案了。”阿卡金補充道:“角蟒的弱點是它的視力,但嗅覺很敏銳。大家一會記得噴偽裝噴霧。”
這後邊一句,顯然是對幾只弱雞種植師說的。
安詣乖乖拿出了噴霧,把自己跟阿瑞斯都噴了一遍。
接著,一隊人吃了些東西,休息了片刻,就沿著小溪上游出發了。
他們此時早已離開了森林邊緣,加上這裡有水源,附近的植被生長得格外茂密——高大的樹木、舒展的闊葉、以及盤根錯節的寄生植物,將這一段路編織成了一個密林,必須要手持刀斧等開路工具才有辦法前進。
而越往裡走,小溪兩邊的地勢就越高,巖石和樹根突出地面,一不小心就會被絆倒。
離那個山澗還有百米的時候,小溪兩邊的地貌,已經是懸崖夾縫,透過植物枝葉往下看去,只看得到黑乎乎的一片,偶爾有汩汩水聲傳來。
“這,跟地圖上的不一樣啊。”托馬吞了口口水,往夾縫遠處挪了一步。
“嗯,前邊還有瀑布,這裡水流比較急。”安詣皺著眉,地勢的變化,對他們之前的計劃也有影響。
“瀑布?”萊拉回頭看向安詣,疑惑道:“你怎麼知道?”
“水聲。”安詣看向其他幾人,最後定格在阿瑞斯臉上,問道:“你們都沒聽到?”
阿瑞斯搖搖頭,卻是笑了起來:“我的精神力沒有你強,精神力能強化感知,你能聽到我們聽不到的聲音,很正常。”
安詣挑眉,對於自己精神力天賦異稟的事,他依舊沒有實感。
“哇哦。”其他三位種植師,唯有托馬絲毫沒有嫉妒之心,還往安詣身邊湊:“安詣,你確定前面有瀑布?大嗎?那你能感知到角蟒嗎?比生物雷達的范圍還廣嗎?”
安詣凝神,抓住之前“感知”的感覺,試了一下後,搖頭說道:“我不懂怎麼感知,就是能聽到水聲,腦袋裡就好像自己認定那是一個瀑布。至於角蟒,我感覺不到。”
“哦,也是,你才一年級呢,還沒系統學過精神力的使用方法。”托馬連連點頭,一邊拍著安詣的肩膀:“不過單你這精神力強度,是我見過最天才的一個,嘖嘖,前途不可限量啊。”
安詣失笑,說道:“現在還是商量下……”
才說了幾個字,安詣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他側頭凝神,似乎在認真傾聽著什麼。
其他人見狀,立刻都噤聲,特別是幾個衛兵,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他們或多或少聽過、見過高級種植師的感知力,這種力量從不會無的放矢。
“窸窸窣窣。”
細碎的聲音夾雜在水聲中,像是蟲蟻拱動泥土,又像是風吹樹動。
安詣的腦海裡,卻倏然出現了一個樂譜般的畫面:汩汩的水聲是流暢波動的線條、森林中的鳥鳴是跳躍的音符;但是那細碎的聲音,卻是波動極大,波峰尖銳的鋒利線條。
危險。
安詣瞬間讀懂了那線條的意思。
“退開。”安詣伸手拉住了阿瑞斯的手腕,神色凝重:“不對勁。”
托馬和阿卡金立刻跟著安詣退開了,其他人反應慢了些,但也跟了上去。
“呵。”克勞迪嗤笑,一邊漫不經心地跟著走,一邊嘲笑著安詣。
不過還不等他說出嘲諷的話來,一道驚雷般的破水聲轟然炸響,一道足有兩米寬的長條身影從夾縫中直立射出,並發出了牛哞一般的低沉叫聲。
“躲開!”安詣大吼一聲,衛兵們幾乎在同時反應過來,抱著自己身邊種植師,如飛鳥掠林四散開去。
“砰!”
那黑影直射出懸崖夾縫,龐大的身體蹭得懸崖邊的碎石飛濺,越過夾縫足有七八米高,才轟然落下,砸得崖邊的幾棵樹木脆聲斷裂。樹木斷裂,露出的天光照亮了那個從懸崖夾縫中沖出的黑影。
那龐然大物,正是一只角蟒。

  ☆、第54章

角蟒形如蟒蛇,有一口尖利獠牙,頭頂上有一鋒利犀角,正是它名字的來源。
這只角蟒身寬兩米多、近百米長,可以稱得上是個龐然大物了。可盡管它體型龐大,但它有一身如磨砂漆鋼的黑色鱗甲,喑啞的鱗甲起到了很好的偽裝效果,所以若它躲在樹影中,即使近在眼前也很難發現它。
“哞——嗡——”
角蟒半個身體盤踞在了懸崖邊上,沖著樹林裡低吼了一聲,如牛哞的沉悶聲音夾雜著腥氣,吹得樹葉嘩啦啦作響。
“我的天吶。”阿卡金發出一聲低呼,聲音干澀:“這角蟒已經快成土蛟了吧。”
土蛟是角蟒的進化種,體型龐大且有自己的特殊能力,是在a、b級間的凶獸。要成為土蛟,角蟒至少要有百年的壽命,這個壽命對於凶獸來說,不僅意味著長壽,還意味著強大。
因此,即使它現在還沒有進化成土蛟,但它的實力顯然也不止c級了。
這不是他們這麼幾個衛兵就能拿下的。
安詣皺緊眉頭,正想著要不先撤算了。
結果想法還沒吐出口,他的腦海裡就蹦出了幾個文字泡。
【隨機任務:獵殺高級角蟒,取得角蟒血核、100升血、30片鱗甲、角髓。】
【任務獎勵:10000積分。】
【放棄任務:扣除5000積分。】
安詣:“……”
等等,放棄就扣5000?這扣了還得了,仙草峰直接鎖了好嗎!
阿瑞斯立刻察覺到了安詣情緒的變化,低聲問道:“怎麼了?”
“系統任務。”安詣快速說了一下任務內容,著重強調了一下放棄任務的後果。
“怎麼辦?”安詣皺眉,神情凝重:“要不讓他們先回去搬救兵?”
這是系統任務,安詣並不想拉上別人冒險。
“來不及。看到它的角了嗎?它的觸感全憑那只角,這個高度它能張開一個感知網,在它的感知網中。它會立刻鎖定我們,別說搬救兵,能逃開它的攻擊就是幸運的。我不建議跟它比速度。”
角蟒瞬間撲殺的速度,就算是速度異能者,也難以與之媲美。
這點安詣是知道的。
“那怎麼辦?”安詣有些急。
“沒事。這幾天也差不多適應了現在的異能體系,我想試一下。你一會把那三個種植師帶遠點。”阿瑞斯語調興奮,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那角蟒,說完後,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眼中噙著如虎狼般的凶光。
安詣看著阿瑞斯,一時間愣住了。
這個眼中被戰意渲染,渾身散發著殺氣的男人,讓他陌生。
好像在這一刻,安詣才無比真實地意識到——阿瑞斯真的長大了,長大成了一個可以挺直脊梁、不再需要躲到他身後的男人了。
而這個男人,讓他的心跳如擂鼓,血液鼓動著耳膜震顫,幾乎聽不見別的聲音。
這一刻,安詣不得不承認,可愛、溫柔如同小天使的阿瑞斯,只會讓他心生愛護;而這個充滿侵略性的“野男人”,卻能只憑一個眼神就調動他最原始的欲-望。
“哞——嗡——”
角蟒又發出了一聲低吼,不過這一次的聲音小了很多,它巨大的頭顱擺動著,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蹲下!”
就在這時,阿瑞斯眼睛突然一瞪,他一把按下安詣的肩,然後一躍而起。
“嗤——砰!”
一聲破空聲後,緊接著是一聲劇烈轟響。
那角蟒的身體騰空而起,直撲而來,當阿瑞斯躍起的時候,它竟然在半空中仰起了身體!阿瑞斯在空中躲避不及,當空抬手甩出一個巨大冰球,直砸向角蟒頭上利角——那是角蟒全身最敏感、也最脆弱的地方。
角蟒只得躲閃,其他三個衛兵同時發動攻擊,角蟒失去平衡,砸落下來,壓倒了大片的樹叢,飛鳥驚走,頓時整片森林喧嘩起來。
“砰砰砰!”
火球、雷電、巨石,一哄而上,齊齊向角蟒招呼過去。
一時間,樹木倒塌一片,煙塵四起,異能釋放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混亂無比。
安詣蹲伏在地上,離那“戰場”不過十米左右,飛濺的樹枝、草石撲過來,在他身上砸下不少印子。
但安詣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小傷了。
安詣打開了終端的生物雷達,鎖定了托馬三人的位置,然後朝著最近的一個快速跑去。
安詣在一叢斷裂的樹冠下找到了托馬,托馬的手臂受了傷,但並不嚴重。
“還能走嗎?”安詣一把拉起托馬,動作熟練地給托馬手臂包扎了一下。
托馬看著安詣干練的動作,一時愣了愣,才連忙點頭:“能。”
“很好。”安詣低頭看了一眼雷達,一手拽著托馬說道:“我們去找萊拉他們。找到之後,你們三個有多遠就跑多遠,實在不行就發送棄考信號。”
“你呢?”托馬被安詣拉著跑,時不時被腳下的碎石、樹枝絆一下;但問話的同時,他還有心思分神——怎麼安詣跑起來就這麼順暢,就像是經過野戰訓練一樣?
“我留下。”安詣沒有多解釋什麼,態度十分強硬:“別擔心,等這邊完了我會聯系你們。”
“嗯。”托馬也沒多問,事實上,好幾次差點摔倒後,他不得不集中精神跑路。
安詣很快找到了另外兩人,但他也因此不得不改變了計劃——克勞迪的腿骨折了。
克勞迪的腿骨是被一塊碎石砸折的,好在錯位不是很嚴重,但這也足夠這位大少爺鬼哭狼嚎的了。
安詣讓托馬把克勞迪背著走遠了一些,然後找了幾根合適的樹枝,給克勞迪的腿做了暫時的處理。
對方不是阿瑞斯,安詣自然不懂什麼叫“憐香惜玉”,一通處理後,克勞迪都咒到安詣的上下五千年去了。
“閉嘴!”安詣被他煩得不行,管他什麼小孩大人的,轉頭厲聲恐嚇道:“再嚎我就給你扔角蟒那邊去。”
“你,你這是威脅,我會向學校投訴的!”克勞迪疼得臉色發白,心驚膽戰地瞪著安詣。
安詣看出他的色厲內荏,頓時舒暢不少。
“那得你先活著回去才行。”安詣惡劣一笑,然後手下溫柔地給克勞迪綁了一個“牢固”的蝴蝶結。
克勞迪被他勒得悶哼一聲,頓時沒力氣再嚷嚷了。
“我們怎麼辦?”萊拉一點沒理會安詣對克勞迪的“虐待”,她此時神色慌張,顯然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安詣打開雷達,切換到地理探測模式,很快鎖定了一個山洞。
他辨別了方向,然後對其他三人說道:“我先過去看看那個山洞的情況,你們的武器都還在身上嗎?”
“都在。”
“很好。萊拉,你把背包的食物和藥品帶上,能背動就行,別貪多。托馬,你跟我搭把手,把克勞迪攙起來。”
安詣利落地給幾人分了工。他的冷靜也感染了其他人,萊拉和托馬都立刻動了起來。
“轟——”
然而就在他們剛走了沒兩步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角蟒巨大的身體橫飛過來,轟然砸落,橫呈在他們前方,如同一截長城攔住了他們。
“哞——”
角蟒憤怒低吼,長長的身體扭動著,它此時傷痕累累,七寸處掉了幾片鱗甲,紅色鮮血染了泥土,在地上留下不少黑紅痕跡。
很快,角蟒發現了距離它很近的安詣他們,頓時頭顱高高昂起,同時長尾如鞭掃了過來。
“操,都說了別他媽往那邊打!”阿卡金怒罵著,聲音未落,已經跟其他人趕到了安詣他們身邊。
衛兵一人一個,扛著安詣四人快速避開了角蟒的攻擊。
“這是我能控制的嗎!”波卡扛著克勞迪狂奔著,還有空隔空朝阿卡金吼了一句。
“都閉嘴。”阿瑞斯低喝一聲,同時側身往後釋放了大量冰寒靈氣,試圖以低溫來制約角蟒的靈活度。
這個方法是奏效的。
角蟒是冷血動物,一被冰寒靈氣包裹,頓時整個身體都遲緩了一分。
而就是這一分,足以讓其他人逃離它的攻擊范圍。
不過,這一來一去,安詣八人又回到了懸崖夾縫邊。緊張的氣氛再次籠罩八人,萊拉無措地看著安吉爾,疊聲問道:“怎麼辦?我們現在怎麼辦?”
“跳過去?”托馬轉頭看了看懸崖對岸,三四米的距離,對衛兵來說並不遠。
“逃是擺脫不了角蟒的。”安詣被阿瑞斯放下來,揉了揉自己身上疼痛的地方。
“那你說怎麼辦?逃也不行,打又打不過,難道只能被它當餌料嗎?”克勞迪大叫起來,他腿疼得厲害,一腔怒火和憋屈,全部劈頭蓋臉地往安詣身上招。
安詣挑眉,還沒說話,就見阿瑞斯倏然扭頭,那雙如虎狼般銳利的眼,盯得克勞迪立刻噤了聲。
安詣拍了拍阿瑞斯的手臂,對克勞迪一笑說道:“餌料,的確是不錯的選擇。”

  ☆、第55章

聽了安詣的話,其他人都瞪大了眼睛。
阿卡金第一個反應過來,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調虎離山?聲東擊西?”
“差不多吧。”安詣看了看森林遠處,角蟒還沒有追來。
安詣希望是角蟒因傷顧忌他們,這樣對他們來說是很好的機會。
安詣收回視線,對其他人說道:“我和阿……亞度尼斯去吸引角蟒的注意力,你們趁機跳過去,去搬救兵。”
“這怎麼行!”托馬立刻反駁:“這太危險了!”
“我同意!”克勞迪卻高聲說道:“亞度尼斯是塞恩大人的親衛隊員,他的實力當然比我們強,而安詣也是我們幾個中精神力最強的,他們去當誘餌,存活率比我們都高!”
“存活率高?克勞迪你瞎了嗎?那是快進化成土蛟的角蟒,已經差不多是b級凶獸了,別說他們兩個人,就是我們八個人也只有逃的分,你說他們存活率高?”托馬沖著克勞迪怒吼道。
“那你說怎麼辦?是要一起死在這、還是你去當誘餌?”克勞迪也不甘示弱,咆哮過後,就拿出了裝備,咬著牙站起來,往自己身上套著防護裝備。
“你!”托馬被噎得無法回答,他當然也知道這個辦法是最好的選擇,但是……
“托馬,我沒問題的。現在沒時間猶豫,你們做好准備。”安詣拍了拍托馬的肩催促道。
“可是……”托馬還想說什麼,卻聽森林裡又傳來一聲吼叫。
“哞——”
角蟒吼聲高亢,伴隨著“乓、乓”的拍擊聲,時不時還能拿看到角蟒高高揚起、刺出樹冠的尾尖。看上去就像是它在發脾氣一樣。
很快,森林裡被攪得烏煙瘴氣,土霧煙塵滾滾地朝著山澗懸崖邊撲過來。
“咳!咳咳!”幾人被土霧嗆得咳嗽,一時間連眼都睜不開。
安詣也吸了些塵土,喉嚨很難受,同時他的腦袋裡突然抽疼了一下——腦海裡的精神樂譜,忽然拔高了一個尖銳的弧度,突兀地聳立著,像是一個醒目的警示標。
危險!
“小心!”安詣大吼一聲,同時釋放出自己最強的精神力,耳邊嗡的一聲,一道氣浪自安詣身上蕩開,推動土霧隔開了一個鍾罩形狀,剛好把安詣罩在其中。
這是精神力防護罩,也是安詣能做到的最大面積了。
安詣伸手拉過阿瑞斯,兩人緊貼在一起,確保都待在防護罩裡。
“怎麼了?”阿瑞斯問道。
“有情況,但不清楚。”
其他人都站得不遠,聽見安詣的喊聲,他們立刻做出了反應,提槍戒備。
然而時間過去了十幾秒,土霧慢慢散去,離得近的幾人都能看得到個模糊輪廓,卻依舊沒見著有什麼危險。
幾人繃緊的身體稍微放松,但是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勁——他們動不了了。
“安詣,腫麼回肆……”托馬口齒不清,且聲音越來越低。
“是麻痺效果的神經毒素。”阿瑞斯開了口,他臉上的幻化術法已經失效,手指也有些僵硬了。
話音剛落,他們就見迷蒙土霧之中,一個龐大的黑影已經到了跟前。
是角蟒。
角蟒破霧而出。它昂著頭顱,像是一個倨傲的國王一般,那雙血紅的、沒有瞳孔的眼睛,冷冰冰地蔑視著崖邊這群不自量力的人類。
“哞——”
角蟒到了他們跟前,張開血盆大口嘶吼一聲。一道腥臭的狂風自它口中呼嘯而出,卷走了崖邊土霧,露出八個形態各異、僵立如木偶的人來。
角蟒吹散霧氣後,並沒有立刻襲擊他們,反而盤踞在懸崖邊,發出一聲聲的吼叫,吼聲高低長短不一,就像是在跟誰說話一樣。
安詣的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這種交流狀態的意思,是還有一只?
“呦——”
安詣的想法剛出現,就聽懸崖底傳來了一聲回應,聲音比角蟒的細,也不知道是什麼。
“哞——”
那角蟒聽到回應後,立刻高亢地吼叫了一聲,接著它垂下碩大的頭顱,張口沖著安詣幾人噴出一股淡黃-色的霧氣。
克勞迪首當其沖,整團霧氣包裹住了他,幾乎看不清他的臉。等到毒霧散去,克勞迪原本僵直屈起的手臂垂落了下來,他的腦袋隨著角蟒移動,一副臣服的模樣。
安詣心道不妙,精神觸須伸出貼在阿瑞斯手臂上,以精神力與阿瑞斯溝通。
“阿瑞斯,你還能活動嗎?”
“還可以。”
“仙草峰裡有一架光能炮,我一會給你,你伺機行動。”
“嗯。”
阿瑞斯應了一聲,手悄悄變了個方向,與安詣掌心相對,以便一會拿起武器。
角蟒吐完毒霧後,又低鳴了一聲,然後腦袋下垂,抵住克勞迪,似乎是要把克勞迪推下懸崖。
“行——”安詣在腦海裡喊了一聲,正要把仙草峰裡的光能炮給拿出來,卻見異變突生!
千鈞一發之際,原本僵立的克勞迪突然動了!
克勞迪暴跳而起,拉過旁邊僵立的萊拉砸向角蟒。角蟒猝不及防,本能地一甩頭,將萊拉撞向懸崖,萊拉身體還麻痺著,直接被整個甩了出去,跌落山澗懸崖!
“操!”
安詣大驚,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精神觸須一擁而上,擰成一條粗壯的觸手,堪堪卷住了萊拉的腰。
一個人的重量,可比靈植的重量重了太多。精神力被拉扯,讓安詣難受地大叫了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阿瑞斯再顧不得其他,連忙伸手抱住了安詣。
好在萊拉下墜的趨勢被穩住了,她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拉扯,身體在空中顫抖了一下,然後懸浮在了懸崖之間。
與此同時,一邊的波卡也突然“活”了過來。他猛地推開身邊的安吉爾,一把撈過克勞迪跳過了懸崖夾縫。
當波卡跳過去,他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回身揚手打出一道閃電。閃電粗如蛇腰,辟啪作響,猛地刺入崖壁之中。懸崖頓時發出“卡卡”裂響聲,腳下的土地震顫起來。
角蟒也感知到了危險,扭動身體想要退開,但它巨大的身體做任何動作,都會加劇懸崖崩塌的速度。
“轟——”
懸崖發出一聲巨響,整個崩裂塌陷,連帶著它身上的人和角蟒,齊齊墜落懸崖!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墜落之際,安詣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他盡可能地將萊拉甩上懸崖,然後雙手朝懸崖下張開,氣墊床、帳篷、衣裳、棉被、武器、食物……仙草峰裡裝的所有物資,都在安詣掌下的虛空蜂擁而出,先他們一步朝懸崖下墜落。
安詣別無他求,只要在他們墜落到崖底的時候,這些東西能起到一點緩沖作用就行。
懸崖很高,墜落的時間卻很短。
安詣扔完東西,做出的最後動作,就是抱著阿瑞斯在空中翻了個身,把自己墊在下面。然後緊緊抱住了阿瑞斯,不讓他掙扎。
“砰!”
撞擊發生的瞬間,安詣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高速拍上了牆壁,肌肉、骨骼、大腦,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大腦失去了思考能力,耳朵裡全是尖銳的嗡鳴,眼前更是一陣金星、一陣黑,摸不著東南西北,甚至分不清身在何處、又有哪兒在疼痛。
清醒只持續了片刻,安詣便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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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提醒:擊殺角蟒完成,請宿主盡快拾取任務所需材料。】
安詣木然地看著腦海中的文字泡,好一會後,眼睛才重新聚焦,落在眼前不遠處的一塊藍色石頭上。
安詣看了它半晌,才反應過來——那是被冷光燈的燈光“染色”的巖石。
“啊,安詣,你醒啦!”
視野裡突然冒出個大腦袋,安詣眨眨眼,認出來了:“托馬,你口水快噴我臉上了。”
托馬連忙讓開,卻依舊十分開心:“你沒事就好,醒了就好。啊你別亂動,你肋骨斷了一根、裂了三根,肩膀也錯位過,之前給你上了藥,還——”
“阿瑞斯呢?”安詣打斷托馬的話,轉頭看了看周圍,這是一處很淺的山洞,裡面堆著一些亂七八糟的物資,但是除了托馬,就沒看到其他人了。
“呃。”托馬的臉色有些古怪,說道:“塞恩大人跟阿卡金下水去了,一會就回來。”
安詣松了口氣,又問道:“你們傷重嗎?”
“都是一點輕傷,多虧了你先扔出來的那些東西墊了下。”托馬說完,實在憋不住,終於湊過來小聲問道:“安詣,你跟塞恩大人……真的是一對啊?”
“嗯。”
“我天……”托馬坐在地上,說道:“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安詣:“……”
“角蟒呢?怎麼殺死的?”安詣轉移話題,問道。
一說到這個,托馬立刻生龍活虎起來:“當然是塞恩大人殺死的,太帥了啊!從那麼高的懸崖摔下來,下頭河床全是巖石,我們沒死也摔了個七暈八素。但是塞恩大人卻在落地的同時,就拿出了一個光能炮,對著角蟒就連開兩炮。直接轟爛了角蟒的腦袋。
要不然,我們就算不被角蟒吃掉,也得被它砸死。
啊,當然,你的空間異能也做了很大貢獻。”
安詣笑了笑。並沒解釋空間異能的事情——想來阿瑞斯也不會跟他們細說。
“對了,你餓不餓?你睡了一天一夜,都沒吃東西。”托馬說著,從一旁拿過一串漿果,給安詣塞了一個在嘴裡:“你先墊墊肚子,塞恩大人他們會帶獵物回來的。”
“嗯。”安詣應了聲,邊嚼著漿果,邊閉目養神。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到身體裡有一股清風一般,自動地順著他的四肢血脈湧動,每游走全身一遍,身體的疼痛就會減輕一些,精神也好了一些。
難道說,精神體的自愈,會連帶肉-體也受益?

  ☆、第56章

安詣又小睡了一會後,洞口傳來一陣悶響,然後光芒漏進,原來外面是白天。
“安詣。”
阿瑞斯身上還濕著,把手裡提著的一條大魚一扔,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安詣跟前。
“去抓魚了?”安詣笑了笑,朝阿瑞斯伸出手:“拉我一把。”
“不行。”阿瑞斯蹙著眉頭,按著安詣的肩膀不許他動:“玉極膏太少,你又是骨傷,還要躺幾天才行。”
“我沒事了,真的。”安詣看著阿瑞斯,精神觸須伸出搭在阿瑞斯的手臂上,才繼續“悄悄”說道:“我好像身體也有自愈能力,已經好差不多了。”
阿瑞斯微訝,隨後輕輕按了一下安詣的肋骨部位,確認安詣的傷的確好了後,這才扶著安詣坐了起來。
阿瑞斯取來一條濕毛巾給安詣擦臉,順手一邊拿出了真空包裝的醬肉干和大米,扔給阿卡金,說道:“熬成粥。”
阿卡金態度恭敬得很,接了食物,立馬點頭,順便把托馬也拉出去了。
安詣見狀低笑,說道:“他們剛看到你的臉的時候,有沒有被嚇到。”
阿瑞斯輕哼一聲:“蠢透了。”
安詣又笑了起來。
“下次不要這樣了。”阿瑞斯給安詣收拾完,輕聲說道。
安詣知道阿瑞斯在說什麼——掉下懸崖的時候,他翻身給阿瑞斯做肉墊的事。
“你知道這不可能,你是我的阿瑞斯啊。”安詣歎息,就算再重來一百遍,他還是會那麼做。而且如果不是時間不允許,他相信阿瑞斯也會這麼做。
“嗯。”阿瑞斯沒有反駁,只把安詣的手又捏緊了一點。
“不過我這次也是因禍得福,身體的自愈能力比精神體的自愈實用多了。好了,帶我出去走走,身體有點僵。”安詣站起身,伸了個大懶腰。
“嗯。”阿瑞斯拉起安詣往外走去。
每次安詣受傷,阿瑞斯就會加倍黏糊,跟小媳婦似得伺候著。安詣也習慣了,這時候不讓阿瑞斯伺候,難受的反而是阿瑞斯自己。
走出洞穴,安詣才發現他們還在懸崖底。懸崖底比上面寬很多,光線並不太充足。底部中間有一條河,不過這段的河床裡巖石很多,突兀立著,很是猙獰,還有不少碎石土塊堆積著,顯然這裡就是他們墜落的地方。
之前安詣拿出的物資,大部分被整理好了放在洞邊,不少還是濕的,破損的也不少,食物則都放在剛才的山洞裡。
在洞口另一邊的不遠處,則是角蟒的屍體。
角蟒的屍體皮開肉綻,被凍成了一個大冰塊;安詣需要的那些材料,則都被清理了出來,用霜凍著:角蟒血用一個石臼裝著,鱗甲整齊疊放,角就壓在鱗甲上頭,還有一條完整的白色蟒脊。
安詣打量了一下那脊柱,明白過來:“這角蟒還沒凝結出血核?”
阿瑞斯回答道:“這種進化種,在進化的時間段,血核會化開,等到進化後才重新凝結成新的血核。它在進化的關鍵時刻,我們算是撿了個便宜。”
“原來如此。”
安詣點點頭,然後伸手把材料都收進了仙草峰。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裡亮起了文字泡。
【任務材料已收集。】
【任務獎勵:10000積分。】
【目前積分:9937。】
安詣一看那數字,頓時眉開眼笑,對阿瑞斯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叔現在是款爺了~”
阿瑞斯猜到了安詣在高興什麼,陪著開心:“真好。不過2號要那些東西做什麼?”
“那是任務,不是它要的吧。”
剛才收進去的東西,安詣清楚地“看”到,都還在田邊堆著呢。
“那這些東西放在裡面,不會壞嗎?”
他記得安詣說過,仙草峰這個空間,時間流速和外面是一樣的。他們一時半會出不去,別的還好說,那角蟒血可不耐放。
“……”
安詣頓時傻眼了,他完全沒想到這茬。
沉默一瞬,安詣對阿瑞斯說道:“我去仙草峰看看。”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身體隨之軟倒。
阿瑞斯駕輕就熟地接住安詣,抱著往火堆邊去。
仙草峰。
安詣好些天沒進來了,這時候乍一看,倒有些驚喜。
閉關期間種的靈植都已經成株,種的一些可食用凡植也都冒出了花苞,生長速度十分可觀。盜木苗沒見長個,但頂上的枯籐韌了許多;懦柳還是一個小芽,但靈氣充裕,應該長得算不錯;玉極草的葉子已經全部裹起來了,變成一根細細的枝干,凝實如玉,不知道以後會長成什麼樣。
“嘎吱~”主人~
盜木苗一見著安詣,立馬從土裡□□,幾條樹根短腿速度極快地沖了過來。
“吱吱吱吱……”求投喂啊嚶嚶嚶……
安詣斜它一眼,說道:“仙草峰的靈氣足夠你吸收的了吧。”
“嘎吱吱!”可沒靈植好吃啊!
安詣呵呵道:“你主人我現在還是落難狀態呢,你還挑食?”
“嘎吱~”人家還是寶寶~
“我干脆讓你回爐重造,如何?”
最後,盜木苗“吱吱吱”地跑回了玄土田裡,揮著枯籐嚇唬懦柳撒氣去了。
安詣見它沒敢真對懦柳怎樣,也就由它鬧騰,接著轉身去了角蟒的材料旁邊。
“2號。”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
2號就在材料邊,安詣一過來它就飛了起來。
“謝謝。不過你要求的這些材料,是你自己要用的嗎?”安詣問道。
【任務材料屬於宿主,2號無權處理。】
果然啊。
安詣皺眉:“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存放它們?保鮮的那種?”
【2號提議:宿主可以開啟仙草峰的儲物室。】
【儲物室有百裡空間,內裡時間靜止。】
【以精神念力收入、取出儲存物品。活物無法儲存至儲物室。】
【宿主可以根據自己習慣劃分儲存區域。】
【開通條件:9999積分。】
看著這立馬冒出的介紹、以及那恰到好處的積分,安詣無語了。
“你是早有准備吧。早知道這樣,你還不如直接給我獎勵儲物室呢。”
【儲物室是仙草峰封印空間,需要積分開啟。】
【但積分不止能開通儲物室。】
【2號只給宿主提供建議,決定權在宿主。】
【因此任務獎勵以積分形式,積分如何用途,全看宿主決定。】
“哦?”安詣眼前一亮,問道:“其他封印空間還有什麼?”
【查詢積分:3點。】
安詣:“……扣。”
【積分:9934】
【除了儲物空間,還有特殊靈植的極端條件培育室、培養土配給房、待開發空間五處。】
安詣細細品味這幾處地方,不得不感歎——那位老祖宗想得還真是周到。
安詣沒猶豫就做了決定:“那開儲物室吧。”
【確認開啟地下儲物室。】
【目前積分:-65。】
與此同時,安詣看到旁邊的土地上,突然升騰起一片光霧。光霧形成一個圓形的法陣,隨後出現了一扇嵌在土地裡的門,門不大,圓形,剛夠一個人站在上面。
不過反正是以意念操控,倒也不在乎大小,只要有個“門”就行。
安詣在2號的指引下,把角蟒的材料全部裝進了儲物室,當掛霜的材料收進去後,便立刻感覺不到白霜的寒氣了。
看來時間靜止並非說說而已。
安詣在空間裡晃了一圈。
儲物室裡空間很寬闊,有點鏡面世界的效果,光線也亮堂,溫度適宜;安詣可以根據自己的想法,輕易地挪動裡面物品的位置。
總體來說,安詣還是相當滿意的。
有個時間靜止的儲物室,別的不說,存放靈植藥材、藥膳、食物什麼的,就不再擔心它們的靈氣流失了。
安詣從儲物室出來,就直接離開仙草峰了。
醒來的時候,安詣躺在阿瑞斯的懷裡。托馬和阿卡金就在兩米左右的距離。
安詣猶豫了幾秒,起身坐在阿瑞斯旁邊,伸出精神觸須搭上了阿瑞斯的手臂,把儲物室的情況給阿瑞斯說了。
阿瑞斯很高興,想了想對安詣開口說道:“那一會我們把角蟒的肉處理一下,也收進去吧。”
“我也這麼想。”安詣笑著點頭。
如今情況不明,能多准備些物資就多准備些。
“咱們現在情況怎樣?”安詣這才有空問當前的情況。
“直接往上爬上懸崖不太現實,懸崖壁上棲息很多毒蛇和毒蟲,而且植被茂盛、地勢不明。大概因為這裡太深,又是個大肚細口的形狀,我們的求救信號也出不去。不過萊拉跟安吉爾沒掉下來,她們應該會去叫支援。”阿瑞斯回答道。
安詣沉吟片刻,看向阿瑞斯:“關於克勞迪跟波卡,你怎麼認為?”
“顯而易見,他們早就有預謀。”阿瑞斯眼中寒意大盛,但很快就被他收斂起來。
“沒錯。他們對角蟒的毒霧攻擊早有准備,顯然是知道我們的任務內容有角蟒相關,以及這個角蟒會噴毒霧的事。”安詣眉頭一皺,看向阿瑞斯:“你說他們最後,看清你的臉了嗎?”
那時候,阿瑞斯是背對克勞迪他們的,但墜落的時候克勞迪他們真的走遠了嗎?
“能猜到,我之前用過冰系靈法。”阿瑞斯說道:“還是要盡快回去。”
怕只怕,克勞迪他們背後還有更大的謀劃。
“要怎麼走?”安詣看了看山谷前後,大概因為光線不足的原因,看上去霧蒙蒙的。
“有路。”阿瑞斯看向安詣,說道:“記得之前角蟒對懸崖底的呼喚嗎?”
安詣天靈一清,頓時瞪圓了眼睛:“這下邊還有角蟒?”
“嗯,崖壁上發現了一個洞口。”阿瑞斯說道:“角蟒生活在地下洞穴裡,領地龐大、出口很多。從它的洞穴走的話,比沿河走出去的幾率要高。”
安詣抿唇,只猶豫了一瞬,便點頭:“聽你的。”
阿瑞斯笑了,伸手勾住安詣的肩親了親他側臉,這種被全心信任的親暱感覺,甚至比親吻還要醉人。

  ☆、第57章

兩人的對話沒有避開托馬他們,當阿瑞斯以眼神詢問兩人的時候,托馬毫不猶豫地表態了。
“我當然跟塞恩大人一起走!”
那可是阿瑞斯·塞恩啊,還有比跟著他更保險的嗎?
阿卡金顯得沉穩很多,他看了阿瑞斯一眼,兩人眼神中交流著彼此才心知肚明的意思。片刻後,阿卡金笑著點頭說道:“我也一起。”
阿瑞斯收回視線,說道:“既然這樣,一會吃了飯,就把物資清點一下。”
“好。”
吃過簡單的午飯,四人分開行動,托馬跟阿卡金去抓魚、采摘野果野菜;安詣跟阿瑞斯留下處理角蟒、清點物資。
“那個阿卡金,你倆剛才那眼神,什麼意思?”安詣站在一邊,擺弄尼莫給他的小蜘蛛,一邊隨口問道。
“吃醋?”阿瑞斯立刻回頭,嘴角勾起。
安詣失笑,用腳尖輕踢了下阿瑞斯的腿:“跟你說正經的。”
阿瑞斯聳聳肩,說道:“他大概知道我異能的情況了。”
安詣一驚:“怎麼回事?”
阿瑞斯:“安家的那套修煉功法,雖然不完善,但還是有家族一直在堅持。其中,以劉家為佼佼者。在我還沒蘇醒的近三百年,劉家幫了元祖派很多。不過在我蘇醒前五年,他們就銷聲匿跡了。阿卡金很可能是劉家的人,他察覺到我使用的異能不對了。”
“這樣啊,但他這個態度有點怪啊。”
阿瑞斯歎了口氣,說道:“我蘇醒前的時間,是聯邦派最激進的階段,劉家和安家都被卷入其中。我蘇醒後,初期的異能狀況非常不好,如果暴露我的狀況,後果很嚴重,所以我只能隱忍旁觀,這才導致了劉家和安家……不過聽說劉家有位老祖,是這套功法修得最高的,但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劉家幫助了元祖派那麼多,但阿瑞斯卻沒能庇護他們。如果阿卡金真是那個劉家的後裔,那他對阿瑞斯真的一點怨恨都沒有?
安詣心中難免沉重,他上前抱了抱阿瑞斯,說道:“這些罪孽是那些人造下的,不是你的錯。”
“嗯。”阿瑞斯笑了笑,又悶頭干活。
安詣站在一旁,看了眼遠處捕魚的阿卡金,片刻後收回視線。
他不打算深究,現在情況特殊,捅破火罐不如暫時隔著窗戶紙的好。
幾人在下午四點的時候,打理好了物資。安詣將東西一一收進空間,余下的讓每個人帶了必要的在身上,以免走散後一無所有。
角蟒洞穴就在崖壁十米高的位置,阿卡金和阿瑞斯一人背一個,很輕松就到了那個洞穴。
“咦?”安詣看著眼前的洞穴,忍不住奇怪。
這個洞穴和他們之前待的那個很像,都很淺,下午的陽光還能照亮洞底,怎麼看也不像是角蟒巢穴——估計只能盤個三分之一的角蟒。
“等一下。”阿瑞斯說完,走到洞穴盡頭。炫︾浪︾言侖︾壇 他把手放在石壁上,幾道冰霜如同蛛網般蔓延開去,滲入石壁縫隙,片刻後,冰霜擴大,巖石發出因凍結而急速收縮的“卡卡”聲。
等到差不多了,阿瑞斯伸手在石壁上一拍,石壁轟然碎裂。露出一個幽深的洞穴來。
“這是你們封住的?”安詣明白過來了。
“嗯。打獵的時候,留你們兩個不放心。”阿瑞斯回答道。
安詣心頭一暖,笑了笑沒說話。
“走吧。”阿瑞斯說道,率先走入了洞穴之中。
角蟒洞穴很大——看角蟒身形就知。不過這一段的大小,也就夠角蟒進出,而不能仰起或者折起身體。裡面應該會有更大的空間。
洞穴裡偏潮濕,地上都是夯實的,磨得十分光滑,就連根雜草都見不著。
往裡蜿蜿蜒蜒地走了大概半個小時,空氣中便傳來了一陣腥氣。又走了十來分鍾,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洞穴空間。
洞穴之中空曠,零零散散堆積了很多泥漿一樣的東西,周圍有四五個洞口,大小與他們進來的那個差不多大。
“這就是角蟒的巢穴了?”托馬有些緊張,手裡拿著的冷光燈不停晃動著,是托馬在打顫。
“這裡只是廁所而已。”阿卡金指著地上說道:“這些是角蟒的糞便。”
安詣隨著燈光看去,頓時皺眉——那些“泥漿”是棕色的粘稠物,依稀分辨得出裡面還有一些動物的皮毛和骨骼。
“太惡心了!”托馬立刻就干嘔了一聲,一想到自己站在凶獸的茅坑中,他簡直要瘋了:“我們快離開這裡吧。”
“可我們往哪兒走?”安詣看了看周圍的幾個洞口,最後把視線停留在阿卡金身上。
四人中,明顯常年做傭兵的阿卡金,是實戰經驗最豐富的一個——剛才也是他一口說出這個洞穴的用處的。
阿卡金聳聳肩,說道:“找個痕跡最多、最新的洞口吧。角蟒有定期更改洞穴出口的習慣,有些老的出口會被它們自己毀掉。比如我們之前待的那個洞穴。”
“我們之前的那個洞穴……”安詣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倒是托馬炸毛了:“什麼!阿卡金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天吶,我居然在角蟒的洞穴裡待了那麼久!要是它突然又拱開了那個洞口怎麼辦?”
“角蟒摧毀出口是用坍塌方式,要再弄開可不容易。托馬,你該好好補補凶獸課程了,你偏科偏得實在太嚴重!”
一提到偏科,托馬立刻仰頭回避,擺著手打發阿卡金道:“知道了,我會的。你快去找路吧。”
阿卡金無奈看他一眼,搖搖頭走了。
安詣聽出些苗頭,轉頭問托馬:“你們早就認識啊?”
托馬點點頭:“從小一起長大的。”
安詣眨眨眼,回憶了一下兩人這幾天淡如水的相處模式,由衷說道:“……還真看不出來。”
托馬輕咳一聲,沒解釋什麼。
阿卡金那邊很快就找到了路,轉頭對其他人說道:“有兩條路,你們看走哪一條?”
那兩個洞口中間隔了一個洞口,看方向完全是南轅北轍。
這一次,所有人的視線都停留在了阿瑞斯身上。
阿瑞斯指著右邊一個,說道:“這個。離森林邊緣近。”
其他人恍然,也沒猶豫,一行人再次進了洞穴。
這一次的洞穴通道中,比剛才那個更加潮濕了,空氣中的濕氣打濕了衣裳,讓人覺得十分不舒服。
安詣揣口袋裡的小蜘蛛也鑽了出來,趴在他的肩上,時不時左右晃動一下。
十幾分鍾後,洞穴的地面變得凹凸不平,還有不少植物的根莖從土裡鑽出來,蟲蟻也多了不少。
“這是新開的洞穴,看來我們運氣不錯。”阿卡金挑眉,同時從背上抽出了他的機械靈兵——大劍。
阿瑞斯也戒備起來,幾人不由放慢了腳步。
然而又走了一個多小時,他們卻什麼都沒碰著。
“我們不會一直都走不出去吧?”托馬第一個受不了了,這逼仄幽暗的環境,無窮無盡的道路,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的神經。
如果不是有阿瑞斯這個“精神支柱”在,托馬可能早就崩潰了。
“我覺得有些不對。”安詣側著頭,沒有打量四周,而是在側耳聆聽著。
在安詣的腦海裡,他的精神圖譜中有一條細細的線條,弧度很小地跳動著,但是每一個弧度都很尖銳。安詣已經明白,那樣的尖銳弧度就代表著危險,而弧度的大小代表危險的程度。
“聽見什麼了?”阿瑞斯對安詣這種“危險預知”的能力已經有了些猜測,此時見狀,便輕聲問道。
安詣皺眉說道:“有一些很小的雜音。一直跟著我們,但是並沒有嚴重到威脅生命的程度。不知道那是什麼。”
“安、安詣,你別嚇我啊。”托馬快哭了。
“呃。”安詣語塞,他要說“我說的是真的”的話,估計托馬能立刻哭出來。
就在這時,阿瑞斯抬起手,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
其他三人見狀,立馬噤聲,托馬更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阿瑞斯靜立了一會,然後突然轉身,一拳擊出砸在洞壁上。他的拳頭裹著冰塊,像是一個巨大的榔頭一般。“砰”的一聲,洞壁應聲而碎,破裂的洞口後面,是一個空洞,有幾個黑影一閃而過。
但阿瑞斯的反應更快,他的手掌一轉,冰塊轉瞬化去,一縷火焰從冰水中升騰而起,拉成長長一股,如離弦之箭急射而出。
“嘰!”
一聲慘烈的嘶號響起,同時傳來了一股血腥味。
“那是什麼?”托馬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黑影的大小,顯然不是角蟒。
沒有人回答,阿瑞斯直接踹開了他砸碎的洞,周圍的土塊隨之崩塌,露出一個規整的圓形出來——原來這裡本來就是一個洞口,不過中間用泥土堵住了。
幾人走過去,一眼就看到左邊不遠處有一團火焰在灼燒。
那是一只老鼠,有成年土狗大小,渾身披著漆黑的皮毛;它的身體被火焰洞穿,皮肉燒焦,只流出了少量的血液,傷口邊緣的皮肉上還有一簇火焰在跳躍。
它的四肢微微抽搐,眼珠轉動著,惡毒地盯著阿瑞斯。不過幾秒後,那雙眼就失去了神采,徹底死透了。

  ☆、第58章

老鼠。
這是幾人都沒想到的。
安詣走過去,干脆蹲在了那老鼠屍體的旁邊,細細打量了一番。
“咦?”安詣挑眉,用冷光燈在老鼠的皮毛裡撥弄,勾了一條草籐編制的項鏈出來,項鏈上穿著一個骨頭墜子,沒有雕刻過、但卻上過保護層,看上去白如瓷器。
這樣一條項鏈出現在一只老鼠身上,實在違和。
“這什麼情況?”托馬傻眼了,愣愣地看著那條骨頭項鏈。
安詣的眉頭緊蹙,他記起剛才這只老鼠的眼神,那實在是不像一只動物的眼神啊……
“會不會,這些老鼠有靈智?”安詣遲疑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阿瑞斯搖搖頭:“聖星凶獸眾多,以實力為准,越高等越聰明,但即使是a級凶獸,也很少有智慧者。這些老鼠的實力,最多是e級凶獸。”
“那就是被圈養的?”
“有可能。”
“不太對啊。”這時候,阿卡金否定了安詣他們的猜測。
安詣隨之看過去。就見阿卡金蹲在剛才坍塌的那個洞口邊,手指上碾開了一些泥土,泥土還很濕潤,在他的手指上留下了一片污漬。
阿卡金就著這只手,撥開了地上的一些碎土,然後點了點地面:“你們過來看。”
安詣幾人走過去。
卻見那被泥土掩埋的地方,有一些淺淺的刻痕,雖然因為泥土傾倒而毀了不少,但是看得出也是才刻畫上去的。
“這是什麼?”安詣問道。
阿卡金勾了下嘴角,說道:“你知道機械靈兵吧。”
安詣點頭,依舊一臉茫然。
阿卡金繼續道:“機械靈兵,是機械師以自身能量為線,在特殊的材料上刻畫出圖案——也就是他們說的‘電路板’,然後拼接、聯合,再以晶礦驅動的東西。其中的關鍵就在機械師們刻畫的圖案上。”
“你是說,這個圖案跟機械靈兵有關?”安詣不確定地問道。
阿卡金搖搖頭:“只是同源。就像異能者以晶礦提升實力,修行者以武道、煉體等提升實力,都是對能量的感悟和使用;而這個刻痕,和機械靈兵的‘電路板’,則都是對能量的聚集和驅動。
如果我沒猜錯,剛才是有人在這裡刻畫了這個圖案,才能無聲無息、且迅速地封堵了我們一路走來的洞口。”
安詣聞言,頓時頭皮發麻——剛才竄過去的黑影,看動態和形狀,都是大個老鼠才對!
“那、那個傳說,不會是真的吧?”托馬戰戰兢兢地說道:“當年白鯊的余黨,還在西凡森林裡生活的傳說。”
“沒有。”阿瑞斯淡淡地看了托馬一眼,說道:“白鯊余黨當年逃往黑色戈壁,現在他們的後裔,應該大部分在走沙城和莘耶特。”
托馬愣住,半晌喏喏道:“哦、哦。那、這裡還有其他人嗎?”
“哦,我可愛的托馬弟弟,也可能不是人呢。”阿卡金轉頭對托馬一笑,他把冷光燈放在下巴那裡,燈光上照,影子把他的臉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面具。
安詣清晰地看到托馬抖了一下,當然,隨後托馬又炸毛地“揍”了阿卡金一頓。
“到底是什麼,去看看就知道了。”阿瑞斯走到那只老鼠的屍體邊,割斷了那條骨頭項鏈收起來,然後看向安詣。
安詣對他笑了笑,跨前一步站在他的身邊。
另外兩人自然也沒異議——托馬就算有也沒轍。
於是四人朝著剛才那些黑影逃竄的方向走,他們走得很慢,因為安詣一路上都把注意力放在了精神圖譜上。
安詣原以為,有剛才阿瑞斯的那一下突襲,這些老鼠至少會老實一些。
但是沒想到,他們才走出了一點距離,精神圖譜裡的那個線條又出現了,這一次,波動的弧度沒變,但是頻率卻高了很多。
“數量增加了。”安詣輕聲說道:“但是不確定位置。”
“嗯。”阿瑞斯輕輕應了一聲,依舊慢步往前走著。
冷光燈照在洞壁上,幽藍的顏色染了土石,在凹凸不平的地方留下許多斑駁影子,燈光晃動間,那些影子都仿佛活了一般。
托馬走了沒兩步,很沒骨氣地抱住了阿卡金的手臂,恨不能此時變成樹袋熊,整個掛在阿卡金身上才有安全感。
但是托馬伸手一抱,入手的卻是毛茸茸的一片,毛還有些硬,摸著都扎手。
托馬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他都沒敢移動腦袋,只僵硬地把眼珠轉過去,立刻就對上了一雙小如綠豆的漆黑眼睛。
是老鼠。
“啊!!!”
“砰砰砰!”
托馬一把甩開自己抱著的東西,同時抽出配備的一把能量槍,胡亂一通直接打空了彈夾。
“嘰嘰!”
那老鼠尖叫幾聲,速度飛快地從洞頂跑向了遠處的黑暗之中——原來,它剛才是倒吊在洞頂上的。
“托馬,冷靜點,沒事了。”安詣連忙過去拉住了托馬,握住了他還在不停扣動扳機的手。
托馬整個人都在抖,好一會才緩過來,他左右看看,頓時大叫:“阿卡金呢!”
“轟!”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回聲被洞穴放大,洞頂紛紛落下細碎的土石來。
“是阿卡金。”阿瑞斯肯定地說道。
三人一言不發,快速朝洞穴那頭跑去。
離得近了,老遠就看到了一片光亮,那是洞穴壁上嵌著的螢石發出的光芒。
三人沖到光亮處,眼前又是一個巨大的空洞,而阿卡金就站在洞穴中間,發狂地用大劍砸著地面和洞壁。
周圍並沒有看到老鼠的痕跡,但大洞穴的洞壁周圍有許多的洞口,有大有小,十分利於躲藏、埋伏。
好一出請君入甕。
但就算明知有埋伏,三人也不可能放下阿卡金不管。
“阿卡金!”托馬此時哪裡還知道恐懼害怕,他雙眼通紅,像一頭憤怒的小牛犢。
“別靠近,他情況不對。”安詣走近了一些,立刻發現了阿卡金的異常,他指著阿卡金脖子邊的一根小刺,說道:“是毒-藥。”
“阿瑞斯。”安詣叫了一聲,阿瑞斯立刻明白了安詣的意思。
阿瑞斯走上前,抬手一個響指,一道細如銀線的閃電從他指尖竄出,轉瞬鑽入阿卡金的身體裡。阿卡金頓時身體抽搐,手中大劍轟然落地,人也跟著一個趔趄坐倒下去。
阿瑞斯又趁機凝聚了空氣中的水分,在阿卡金的四肢處制造了四個冰塊枷鎖,免得他亂動。
安詣連忙走上前,從空間裡拿出了解□□和紗布,隔著紗布拔掉了阿卡金脖子上的那根刺,然後讓托馬把藥給阿卡金喂下——希望那個店員說的“解百毒”是真的。
“窸窸窣窣……”
在安詣他們為阿卡金解毒的時候,果不其然,大洞洞壁周圍的每一個洞口,都出現了數量可觀的老鼠。
這些老鼠大小無二,脖子上都戴著那種骨頭項鏈,但是骨頭的數量不一,最多的有掛了七顆骨頭。
這大概是一種什麼等級代表。
老鼠們站在洞口,寂靜無聲,身體也紋絲不動,只是死死盯著洞穴裡的人。
這種詭異的情景,讓安詣覺得它們簡直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氣氛一觸即發。
阿瑞斯錯開一步,將安詣護在他的身側,眼神冷靜,身體處於極度戒備狀態,只要有風吹草動,他都能立刻做出反應。
托馬則完全傻了,他跪在地上抱著阿卡金,腦袋一片空白,恐懼已經讓他無法思考。
“嘰!”
突然,老鼠群中傳來一聲尖叫。
接著,所有老鼠在同一時間動了,它們飛竄而出,速度快得簡直像飛一樣;而比它們更快的,是它們嘴裡吐出的毒刺。
細小的毒刺因為數量太多,在空中竟然形成了一片黑霧一般。
“嗡!”
阿瑞斯當機立斷,瞬間調集他能掌控的所有水分,在空中凝結成了一片冰霧,霧氣靠近他們的空中,形成一個圓罩的冰殼,十分脆弱,但阻擋毒刺綽綽有余。
“嘩啦啦!”
冰殼形成後不過眨眼時間,就被老鼠撞破。數十上百的碩鼠下餃子一般從天而降,洞壁的熒光被它們的身影阻隔,世界都瞬間變得漆黑起來。
“蹲下!”
危急時刻,阿瑞斯大叫一聲。
安詣連忙蹲下,轉身一把按住了托馬和阿卡金,確保兩人不會出岔子。
就在他們蹲下的一瞬間,只聽“轟隆”一聲響,火光乍亮!
火焰踩著冰霧的蹤跡,迅速爆-燃、充斥了整個洞穴,狂暴的火焰從洞口往外噴射,如火舌般舔舐著每一寸空間。
“嘰嘰嘰!”
老鼠們哀嚎一片,接二連三從空中墜落下來,倒在地上抽搐不已。它們血肉、皮毛頓時被燒焦、發出難聞的味道。
然而第一批老鼠倒下後,洞口之中卻湧出了更多的老鼠,毫不畏死一般,鋪天蓋地地朝著大洞裡來。
“轟——砰!”
“轟——”
火焰不斷發出爆裂響聲,老鼠的屍體已經堆了兩層,流淌的血液漫過了安詣他們的鞋梆;洞壁被灼燒得滾燙,空氣的氧氣被快速剝奪。
安詣他們汗流浹背、呼吸困難。
但一切仿佛沒有盡頭一般,還在繼續……

  ☆、第59章

老鼠的屍體已經堆到了腰高,血液漫過了腳背,但老鼠還在源源不絕地湧來,好像沒有窮盡一樣。
安詣蹲在地上顧著阿卡金和托馬——阿卡金依舊處於麻痺狀態,托馬就更別指望了。
安詣聽見火球爆裂的轟鳴、聽見冰塊凍結的卡卡聲、聽見雷電鏗鏘作響的辟啪聲……
他的手捏得死緊,心髒湧出的血液砰砰地砸在耳膜上。
阿瑞斯撐不了多久的,安詣知道。他不是以往那個異能宗師,他現在頂多到b級的異能水平,他撐不了多久的。
不能坐以待斃,鬼知道這些老鼠到底有多少。
安詣的大腦飛速運轉著,最後,他頹然地發現,除了那個比一般種植師逆天的精神觸須,他什麼也沒有。就連防護罩也撐開不到保護別人的大小。
精神觸須能干什麼?勒死老鼠?他怎麼就這麼沒用!
不、不!不能這麼消沉,快想想,一定有辦法,一定有辦法!
精神觸須還能做什麼?疏導、治療、安撫、清理異能樹……
異能樹?清理異能樹需要精神觸須侵入人體,安詣還記得之前自己砍斷阿瑞斯的異能樹的時候的感受,他能感覺到阿瑞斯的髒器。
能感覺到,對種植師來說,就意味著觸碰得到。
安詣的思維倏然清晰。嘴角咧開——觸碰得到,那自然也能破壞!
精神觸須是羸弱的,但是他有精神防護罩,只要讓他的精神觸須觸碰到老鼠的身體,他就能攪碎它們的腦子!
安詣眼中的血色一閃而過,他伸手按住托馬的肩膀問道:“托馬,你能照顧好阿卡金嗎?”
托馬整個人都在抖,他從小養尊處優,何曾見過這樣的情景?
但一看到比他還小的安詣一臉決然,托馬突然就冷靜了許多。托馬深呼吸了兩口氣,從阿卡金的腿上抽出了一把能量匕首,沖安詣點頭:“我能!”
“很好。”安詣笑了,托馬能挺住,這讓他倍感欣慰。
安詣拍了拍托馬的肩,然後張開了精神力防護罩,站了起來。
安詣背靠著阿瑞斯站著,越過高高的“屍山”看到了踩在同類屍體湧來的鼠群。
它們才剛爬上屍山,一串火星如煙花串連起,下一秒,火星炸裂、爆成火海一片。但是很快,有零星落網的老鼠從火海中竄出,它們身上還裹著火光,卻仿佛不知道疼一般。
“辟——啪!”
幾道如靈蛇的閃電從一邊飛來,准確地擊中了那些落網的老鼠,被閃電集中的老鼠頓時雙眼爆裂、七竅流血,就著飛奔的姿勢倒下了。
“呼——呼——”
阿瑞斯氣喘如牛,隔著緊貼的背部,安詣都能感覺到他身上濕透的汗水。
安詣心裡揪疼,咬牙快速說道:“阿瑞斯,聽我說,我能用精神觸須殺它們,一會留下一只給我試試。”
“嗯。”
阿瑞斯應了一聲,聲音虛弱,夾著粗重的喘息聲。
安詣知道,阿瑞斯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隔了兩秒,那些老鼠又從洞裡鑽了出來,火光乍現、雷電轟鳴,但是依安詣的要求,這一次,一只沖著安詣來的老鼠“幸運”躲過了電擊。
安詣嘴角一勾,身邊的空氣波動一絲看不見的氣浪。一條精神觸須如箭飛出,表面包裹著一層朦朧的防護罩,准確地集中了那飛奔而來的老鼠。
“嘰!”
一直沉默得詭異的老鼠突然尖叫起來,它踉蹌摔倒,眼珠暴凸、涎水橫流,抽搐著哀嚎,沒兩秒就沒了動靜。
“操,真惡心!”
安詣沒有欣喜,反而出了一身雞皮疙瘩——精神觸須攪動老鼠大腦的觸感、捏碎它的感覺,真切得仿佛安詣是用手捏碎的一般。
“阿瑞斯,這邊交給我。”
安詣大聲說道,並往後站了些,抵著阿瑞斯的脊背,像是一根堅實的支柱撐住了阿瑞斯的身體。
“嗯。”阿瑞斯在安詣看不到的角度笑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跟安詣並肩作戰,而不是被安詣保護在身後。
安詣的精神觸須,可謂是殺人於無形,但這為了保證能夠一擊必殺,精神觸須不能太細,四根已經是安詣的極限。
精神觸須被拉得細長,圓乎乎的藍色尖端被安詣幻成了錐形,熟練後,幾乎每次一刺就能搞定。
精神觸須絞殺老鼠是會耗費安詣的精神力,但是他的精神力有自愈能力,雖然不說是毫無損傷,但這點疲憊對安詣來說太小兒科了。
形勢一下子就變成了一邊倒,老鼠這邊撲上的速度還趕不上死掉的速度。
“嘰!”
突然,一聲洪亮的老鼠叫聲從遠處傳來。所有的老鼠都在一瞬間停止了動作,它們從屍山上退回到洞穴之中,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嗒、嗒、嗒……”接著,一陣規律的輕響傳來,仿佛有人在用棍子緩慢而有節奏地敲擊著地面。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當安詣幾乎以為下一秒就能看到那身體的主人的時候,腦中的精神圖譜卻突然拔了一個尖。
“危——”
“砰!”
安詣的聲音剛出口,異變突生。
他們腳下的地面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泥土巖石轉瞬就變軟、沸騰、凝聚成了一條蛟龍,蛟龍張開血盆大口一聲嚎叫,身體一陣盤繞、化開,如同泥石流一樣,把幾人完全淹沒其中。
不過轉瞬之間,地面重新夯實,但安詣四人、以及那如山的屍山都已經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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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詣感覺到了窒息,然後是精神力使用過度的副作用,頭疼。
疼痛和缺氧雙管齊下,安詣不知道自己迷糊了多久才清醒過來。
安詣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火焰,制作粗糙的火把上跳動的火焰。以及一副讓安詣永生難忘的血腥畫面。
火光映照下,看得清這是一個寬敞的洞穴,牆壁上有火油燈溝、地上也立了不少火把。而在洞穴的中間,堆積著一堆屍體——是那些老鼠的屍體。
在這些屍體旁,還有許多老鼠,它們拉扯著那些老鼠的屍體,然後動作熟練地用利爪撕裂它們同伴的屍體的皮毛、咬斷腦袋,剝成血糊糊的一團骨肉,然後堆積在一邊的一個石台上。
血水順著石台流下,從石台邊的凹槽裡流走,然後消失在洞穴裡。
安詣瞪大了眼睛,這樣的畫面除了惡心,還讓他覺得毛骨悚然——那些看似訓練有素的老鼠們,到底明不明白它們在宰殺的是自己的同類?
拜此所賜,安詣原本混沌的腦袋終於瞬間清醒,也看清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坐在地上,背靠著一個木樁,上半身被綁在木樁上,兩條腿則被籐蔓編織的繩索纏住,繩索末端固定在地面的一個石釘上。
而在他的旁邊,阿瑞斯等三人也都同樣被捆住了。他們的脖頸上還扎了不少毒刺,阿瑞斯的睫毛在顫動著,而阿卡金和托馬則昏迷著。
安詣心中一動、扭了扭脖子,果然也感覺到自己脖子上扎了有東西。大概因為他的自愈能力,所以才比其他人都早清醒過來。
“嘰嘰。”
這時,安靜如流水車間的老鼠中,突然發出了一聲叫聲。
安詣的心中一跳,連忙垂下了頭,半瞇了眼,做出一副懵懂迷糊的狀態來。
“嗒、嗒、嗒……”
熟悉的敲擊聲再次出現,安詣的心跳如擂鼓,他想要看看這個聲音到底是什麼東西發出的,但是他知道那不是明智的選擇。
“嗒嗒。”
那聲音最終停在了安詣的旁邊,安詣的余光看到了一條長長的老鼠肉尾。
是老鼠?
安詣心驚,記起那些老鼠身上疑似象征等級的骨頭項鏈,心裡有個糟糕的想法成形——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最高等的老鼠,又是什麼樣子的?
安詣的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當那陣敲擊聲響過後,又響起了一串意義不明的聲音。
安詣聽不懂,但是那聲音抑揚頓挫、高低起伏,很顯然那並非是一通亂叫,更像是一種安詣不曾聽聞過的語言。
那聲音停下後,“嗒嗒”的敲擊聲又響起了,這次是朝著安詣過來的。
當那聲音在跟前停下,安詣的余光終於看清了站在他跟前的是什麼。
那是一雙腳,准確說,是一雙鼠爪。只有一雙,而不是四只。
那雙鼠爪前立著一根棍子,金屬質地,上面凹凸不平,但還算筆直;鼠爪後則是一條長長的鼠尾,正是安詣剛才看到的那條。
“不會吧……”安詣心裡驚駭,終於是沒忍住,抬起了頭。
一瞬間,安詣的頭皮炸開。
站在他跟前的,是一只老鼠,大小和下面那些老鼠差不多。
這只老鼠是直立站著的,腿部構造跟普通的老鼠不太一樣,方便它站立;它看上去很老了,幾根很粗的胡須垂著,尖端都是白色;它脖子上也掛著骨頭項鏈,不同的是,上面的是人的顱骨,那麼小的顱骨,只可能是剛出生的嬰兒;它一只前爪蜷在身前,另一只前爪抓著一根金屬棍子,那棍子的頂端,鑲嵌著一塊上等晶礦,正發著微弱的光芒。
安詣不用費太大的想象力,也知道這應該是一根權杖。
“喂喂,開什麼玩笑……”安詣自言自語,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裳。
那老鼠看著安詣,半晌,它張開了尖嘴,翕合幾下,吐出了兩個發音極其古怪的字:“人、類。”

  ☆、第60章

“人類、小偷。”
“愚昧又狂妄,孱弱的聚集體,卑鄙而貪婪的種族。”
那老鼠說著,湊近了安詣,鉛筆似的鼻子幾乎要抵在安詣的身上。
安詣聞到了一股血腥的腐味,倒不是臭,更像是封閉了幾十年的老房子,連頂梁柱都腐朽了,那種味道不是腐臭,而是行將就木的死氣。
安詣確定,這只老鼠很老了。
“這是神聖的殿堂,在這裡,再強的異能者也只是待宰的羊羔。不信,你可以試試。”
那老鼠說罷,挪開了身體,似乎真的在等安詣實驗。
安詣試了,圓乎乎的精神觸須從他身體探出,但是動作間有一種凝滯感,就像是突然被加了幾十斤的負重在身體上。
不過這點阻礙,也算不上“待宰的羊羔”吧。
安詣蹙眉,狐疑地看著面前的老鼠。擔心老鼠還有什麼後招。
“嘰嘰……”那老鼠尖著嗓子笑了幾聲,然後嗤了一口氣,輕蔑說道:“別掙扎了,這裡是王蛇的聖殿,你們的異能不過是幼鼠的爪子罷了。”
老鼠說完,杵著權杖慢騰騰朝著處理屍體的那群老鼠走去,再沒搭理安詣的意思。
安詣皺著眉,晃動了一下自己的精神觸須,突然明白過來——那老鼠看不見他的精神觸須!
哎,浪費了一個好機會。剛才那個距離,他完全有把握殺死那只老鼠。但卻因為那老鼠神神叨叨的話,他猶豫了。
安詣懊惱地咬了下牙,但隨即也慶幸自己沒沖動——如果把這只老鼠殺掉,其他的老鼠失控撲上來,他被綁在這裡也只有當飼料的份。
安詣看那些老鼠屍體的下場,也知道他們被綁在這裡不可能就是當個觀眾的。
指不定那些老鼠屍體剝完了,就來剝他們了。
安詣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將自己的精神觸須延展伸出。
他如今精神觸須的伸出極限是三米——在融合成一根的情況下,當超過4根,精神觸須就只能在一米范圍內活動了。這和精神力的消耗有關。
安詣先沒有查看阿瑞斯他們的情況,而是悄悄用精神觸須在地面摩挲——他對那只老鼠說的話很在意。
異能者在這裡變成待宰的羊羔,那就是說異能無用,這點從他的精神觸須受到的重壓就能知道。而安詣想要知道的,是這個禁制的原因或者范圍。
很快,安詣探出了一個結果。
當安詣的精神觸須往前伸出兩米後,精神觸須感受到的滯澀感瞬間消失不見;精神觸須又晃動試探後,安詣確定了。
在綁住他們的石台范圍內,就是對抗異能的那個禁制的范圍。大概還是跟石台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刻痕有關。
而安詣做這一系列動作的時候,那些老鼠並沒有絲毫察覺。
安詣心裡有了些底,這才將精神觸須朝阿瑞斯的方向伸去。阿瑞斯等三人跟安詣被綁在四個方位,背心相向,但是距離並不遠。
安詣將精神觸須搭在了阿瑞斯的胸膛上,還沒檢查阿瑞斯的情況,就在腦海裡聽見了阿瑞斯的聲音。
“安詣。”
安詣一驚,連忙回道:“你不是暈過去了?”
“緩過一陣就好了。剛才的事我看到了,我的確很難使用異能。”
安詣注意到他說的是“很難”。
安詣跟阿瑞斯曾經流亡4年,一些默契早就根植在了本能上。安詣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阿瑞斯的意思。
“我看看托馬跟阿卡金的情況。”安詣說著,便驅動精神觸須往另外兩人身上探去。
很遺憾,兩個都昏得七暈八素,特別是阿卡金,短時間內兩次中毒,希望別留下什麼後遺症才好。
“你一個人搞的定嗎?”安詣的精神觸須又回到了阿瑞斯的胸膛上。
阿瑞斯依舊垂著頭閉著眼,但卻在安詣腦海裡笑出了聲:“我不是一個人,還有你呢。”
安詣挑眉,沒有回話。
阿瑞斯繼續道:“一會讓那只老鼠過來,你能一擊必殺嗎?”
“如果是之前在我跟前的距離,應該可以。”
安詣說著,又有些氣惱剛才自己失去那個殺老鼠的機會了。
先前還沒覺得,這會精神觸須的移動速度又變慢了,加倍的重力讓他的精神力消耗很嚴重,再加上之前殺老鼠的時候已經十分疲乏,安詣實在不敢誇海口說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先休息一會,我需要先解開繩子。”阿瑞斯說道。
安詣應聲,心裡不免有些沉重——需要解開繩子,也就是說阿瑞斯的異能消耗也很嚴重。
也是,之前那仿佛無休止的異能釋放,沒成個人干都是奇跡了。
安詣依言收回了精神觸須,就靜靜地看著那群老鼠。
他看到那群老鼠屍體的高度不斷降低,最後被集中在了中間的一塊地上,然後那只會說話的老鼠(鼠人)“嘰嘰”叫了幾聲,接著,余下的老鼠就動了起來。
它們把那些沒了皮毛和腦袋、血糊糊的老鼠屍體往裡擠了擠,邊緣整理出了一個標准的正圓形。
安詣這才注意到,放那些老鼠屍體的地面上,有一個圓形的刻痕。因為之前流淌的血液太多,地面被染成暗紅色一片,所以安詣才沒有注意到。
安詣隱隱覺得這個圓形有蹊蹺,或者說,這個什麼“神聖的殿堂”本身就很蹊蹺。
“嘰嘰……”
當那些老鼠規整好那些屍體,那只鼠人又開始叫。應該是在下命令,因為之後其他的老鼠就統統退後了幾步,整齊地排成了兩圈同心圓。然後它們做了個讓安詣更加毛骨悚然的動作。
這些老鼠都站起來了。它們不僅站起來,還爪子互相勾連,形成了一個整整意義上的圓。
安詣倒吸一口涼氣,他起先以為,按照骨頭項鏈的等級,最低等那些自殺式攻擊他們的老鼠,也就是被豢養的獵狗之類的存在。
但是現在一看,這些東西似乎都是有智慧的。
還不等安詣再往深處想,就聽那些老鼠一齊尖叫了起來。
與此同時,整個洞穴的燈光都黯淡了下去,燃燒的火把上的火苗,瞬間縮小到只有貼著火把的淺淺一茬。
“呦——”
一聲古怪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號角的聲音,又像是海中大鯨的聲音。
安詣聽到這個聲音,腦海中突然一個靈光閃過——這不是之前回應那只角蟒的聲音嗎?
“轟——”
那聲音響起的時候,整個洞穴都顫動了起來。
安詣驚愕地四處打量,余光晃過之間,才猛然發現之前那堆血糊糊的老鼠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圓形的空洞,那個洞的直徑有四米,黑黝黝的看不見光。
“呦——”
又是那聲古怪的叫聲,這次卻有了清晰的源頭,是從那個洞裡傳出來的。
“嘰嘰嘰!”
這一次,聽到叫聲的老鼠們都沸騰了,它們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直到那只鼠人用權杖跺了一下地面,才讓那些老鼠都安靜下來。
“還、需要食物。”那鼠人說了句人話,然後就轉頭看向了安詣他們。
安詣:“……”
真特麼一點都不意外啊。
安詣連忙伸出精神觸須,搭在阿瑞斯的身上。
“阿瑞斯,准備好了嗎?”
“可以了。等它過來。”
“好。”
安詣頓時心中大定,面上依舊一副驚駭虛弱的模樣,降低那老鼠人的戒心。
鼠人杵著拐杖,豆大的眼睛竟然泛出了一絲紅光,看上去十分猙獰。
就在它踏上石台的一瞬間,安詣倏然瞪大了雙眼,青筋暴徒,四條精神觸須在空中凝成一股,變成一把螺旋的尖刀,猛地刺入了那鼠人的腦袋!
“嘰!”
鼠人毫無防備,它對這個異能禁制太有自信,而對人類的異能卻缺乏了解。
鼠人慘叫過後,直接七竅流血倒下了。
同時,阿瑞斯猛地抬起頭,他的腿往上一抬,腿上的繩索應聲斷裂;他的長腿彎曲壓到極致,然後把他如炮彈一般彈射出去。
“轟——砰砰!”
一連串的爆裂聲震耳欲聾。
安詣只看到整個洞穴裡憑空生出無數冰刺利刃,然後那些老鼠無一漏網被刺穿了心髒或者腦袋。
一個眨眼間,瞬殺。
安詣目瞪口呆,看著站在前面的阿瑞斯,吶吶道:“你是不是,又變厲害了?”
阿瑞斯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冰刃,一邊割斷安詣的繩索,一邊說道:“這個功法,本來就是要不斷挑戰自己的極限,遇強則強。”
安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尋思一下說道:“那跟我的差不多,我感覺,之前那樣是用精神觸須後,我的控制能力更精准一些了。”
阿瑞斯笑了下,卻是抱住了安詣,輕歎一聲:“還好你沒事。”
安詣拍了拍阿瑞斯的腰,說道:“先把托馬他們弄醒吧,然後……我們要怎麼出去?”
這個洞穴裡,出入口很多,但都是只有那些老鼠能進出的大小,安詣他們就算是爬都爬不過去。
至於他們是怎麼進來的,知道的也都死光了。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16):
【為什麼老鼠說的會是中文。】
設定為:元祖兩人一中一英,所以中文和英文是聖星通用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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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平時說什麼?中文?英文?
嗯,有精力計較這個,我覺得你還可以做一套三年模擬(┐_┐)
——————
半京:現在處於要日更的修文狂魔面對零存稿時候的焦慮狀態。
這章本來已經寫好了,但是看了過後感覺壓得太緊了,於是刪掉重來(作死的選擇)……
第N次嚎哭——沒存稿緩沖帶又不想發表後反復改的修文狂魔好苦啊QAQ

  ☆、第61章

以防萬一,阿瑞斯用冰層封堵了那些老鼠入口,然後跟安詣把托馬和阿卡金都解開。
安詣空間裡的藥物已經不多了,好在之前了解過西凡森林,解毒藥劑帶了不少。阿卡金跟托馬在吃下藥十分鍾後就醒了。
安詣從空間拿出露宿用的照明燈,原本昏暗的洞穴一下亮堂起來,滿地的血污和屍體頓時一覽無余。
“唔。”托馬的臉色立馬就不太好了,作為一個立志成為種植師的後勤人員,這次考核實在讓他有些吃不消。但好在他個性也算堅韌,並沒有拖後腿。
“忍忍吧,吃點東西補充一□□力。”安詣從空間裡拿出了之前在懸崖底烤的魚,和一些營養素餅干。
阿卡金跟托馬的精神都還不太好,倒是原本消耗最大的安詣和阿瑞斯,兩人此時的精神飽滿,只吃了一點東西後,就圍著這個洞穴打量,企圖尋找出去的通道。
“嘿,阿瑞斯。”
沒一會,安詣就發現了什麼,背著身朝阿瑞斯招手。
阿瑞斯走過去,安詣指了指洞壁,說道:“有壁畫。你能讓它清晰點不?”
這個壁畫是刻上去的,時間太長,從刻畫的痕跡開始崩裂,有些地方掉了些石皮,遠遠看上去跟洞壁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
“可以。”
阿瑞斯說著,一層冰霜快速覆蓋了整張壁畫,接著,一些深褐色的冰稜從冰霜上凸起,將那些壁畫完美復制了出來。
“哇哦,酷。”安詣吹了聲口哨。
阿瑞斯眉毛一揚,嘴角勾起來,得到安詣誇獎,很是自豪的模樣。
“唔……”安詣托著下巴,仔細看著復制出來的壁畫,半晌,轉頭問阿瑞斯:“該從哪兒開始看?”
阿瑞斯聞言愣住,然後也蹙了眉——老實說,這些亂七八糟的圖案到底畫的什麼他都不知道,大大小小都差不多的紛亂線條,根本沒有一個主體。
“從這裡,繞圈往裡看。”阿卡金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伸出手指點了點壁畫的右上角位置。
安詣有些意外:“你怎麼知道?”
阿卡金做了個攤手的動作,說道:“我們家有人對聖星本身的歷史很感興趣,離開安森斯特後,去了不少地方游歷,也發現過這類的壁畫。這種壁畫幾乎都是漩渦狀、呈圓形或者橢圓形,最突出那個角就是開始的地方。”
“原來如此。那你看得出這個講什麼的嗎?”
阿卡金搖搖頭,說道:“這是一種象形畫,你知道,就算是古地球的這種壁畫,也很難認出它的意義,更何況是這個。最糟糕的是,按照你們剛才說的,那這上面說不定還是那些老鼠自己的文字,鬼知道它們畫的是什麼。”
“也是。”
安詣想著,然後打開手腕終端的光屏,把這個壁畫以錄影的方式記錄了下來。
“這裡,不是我們現在的地方嗎?”托馬蹲在地上,指著壁畫靠近地面的位置,說道。
安詣連忙也蹲下去看。那裡用一個圓圈括起來了,裡面有幾個圓圈相疊加,按照石台、那些血槽、以及那個黑洞的輪廓,的確很像。
“這你都能看出來,厲害!”安詣佩服地說道,這一牆壁密密麻麻的線,他看著只覺得眼暈,連個具體圖形都分離不出來,更別說找內容了。
托馬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道:“我只是比較喜歡玩迷宮游戲,對這種線條比較敏感。”
“這個壁畫說什麼?”阿瑞斯打斷兩人的交流,伸手把安詣撈了起來,箍在自己身邊。
托馬沒發覺不對,緊張地回答偶像的問題:“前面的時間線太長了,但是後面的我大概猜得出來一點。從這裡,大概是一場災難什麼的,然後這些老鼠就躲藏到了西凡森林的地下,它們和角蟒生活在一起,打獵喂養著一個東西。”
托馬言簡意賅地說完,最後手指落在漩渦的最中間:“應該就是這裡了,但是我看不太明白這裡畫的是什麼。”
那也是一個圓圈,圓圈貼著圓圈,裡面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圓圈,唯一不是圓圈的圖案,是一些水紋一樣的波浪線。
“水?地下暗河?”安詣想了一會,果斷放棄,轉而問道:“有畫怎麼從這裡出去嗎?”
“我看看。”托馬仔細地觀察起來,看了一會,臉色難看地抬起頭:“……沒畫,但是……”
阿瑞斯:“說。”
托馬聲音干澀道:“之前說了老鼠跟角蟒在喂養什麼東西,這個地方就是個‘廚房’,所以……從這個洞口,可以抵達被喂養的那個東西那裡。”
幾人一時間沉默了下來,一些老鼠就能讓他們狼狽至此,那被老鼠跟角蟒供奉著的東西,會是什麼?又有多強?
“那個。”托馬的神色有些慌亂,他祈求地看著阿瑞斯,說道:“塞恩大人,您那麼厲害,重新制造一個出口也可以的吧?從那些老鼠的洞口,總能連同到我們之前走的那種大通道的,對吧?”
他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多待在這個地方了。
“不太可行。”安詣直接替阿瑞斯回答了:“第一:我們不知道這些洞穴有多深,開一堵牆的厚度還可以,如果是半座山,那就是阿瑞斯也受不了;第二:我們是在洞穴裡,隨意摧毀難保不會造成崩塌,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那怎麼辦?我不要跳下去!”托馬抱著腦袋蹲在那裡,又要哭出來了。
“可是,跳下去的話,我們有自信能打敗那裡面的東西?”阿卡金看著阿瑞斯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關於塞恩大人異能衰敗的傳聞,是真的吧。”
托馬頓時抬起頭來,瞪圓了眼睛看著阿瑞斯。那眼神,似乎阿瑞斯承認了,他的精神世界就會因此崩塌一樣。
阿瑞斯表情淡淡的,看著阿卡金說道:“不愧是劉家的後人,你早就發現了吧。”
托馬聞言,表情幾變,最後卻是耷拉下了腦袋,整個人失魂落魄,卻也沒說什麼。
阿卡金並不否認阿瑞斯的猜測,只是笑道:“你的異能強度不對,釋放異能的方式也不對。你的情況有些奇怪,我有點猜測,但不確定。”
阿瑞斯說道:“等從這裡出去後,我們可以詳談一下。”
阿卡金笑了笑,並無異議。
如果不是懷疑阿瑞斯修習的是安家那套功法,他是不會開這個口的。
“啪啪。”
安詣拍了兩下手,把兩人從“含情脈脈”的對視中拉回神。
安詣仰頭看了他們一眼,問道:“所以,要跳?”
阿卡金聳聳肩,阿瑞斯點頭:“我對那個東西有些好奇。這些老鼠,說不定就是聖星原本的智慧種。它們還存在,那對聖星的人類來說,始終是個隱患。”
“既然這樣,那就再休息一下,挑選一些合適的武器,做做准備。”
安詣走到一邊,抬手往空地上扔了不少東西,都是他之前放在空間的物資——他們身上的東西,都被之前的老鼠拿走了。
安詣只拿了他末世用慣了的匕首,然後走到一邊,把那只鼠人的屍體和它的權杖收進了空間——之前他看到阿瑞斯收了一根骨頭項鏈,想必這些東西是有研究價值的。
接下來安詣就閉目打坐,精神體的提升更多需要的是冥想,就跟阿瑞斯打坐感知空氣中的能量一樣。
一個多小時後,幾人正裝完畢。這一次他們都選了殺傷力大的機械靈兵,阿卡金還把那個能量炮扛上了,不過因為替換能量匣沒帶夠,裡面的能量也就夠再打三炮。
阿瑞斯走到黑洞邊,腳輕輕一跺,周圍散落的老鼠屍體全部被冰刺送到了跟前,然後被凍到了一起,形成了一個規整的圓形厚肉墊。
“准備好了嗎?”阿瑞斯問阿卡金跟托馬。
阿卡金點點頭,托馬癟著嘴也點點頭。
阿瑞斯淡淡點頭,走到兩人身後,毫無預兆一腳踹出,兩人連著肉墊便“噗通”一聲朝著黑洞掉下去了。
“啊——”
托馬的慘叫從洞裡傳來,悠遠無比。
阿瑞斯聽了幾秒,說道:“洞挺深。”
安詣哭笑不得地看他:“他們哪兒招惹你了?”
阿瑞斯伸手攬過安詣的腰,表情八面不動:“沒有,太磨蹭了,幫他們一把。”
安詣:“……”
鬼才信。
阿瑞斯:“我們也走吧。”
說罷,阿瑞斯抱著安詣也跳下了黑洞,黑暗和血腥味伴著強烈的失重感一起襲來。
這種無保護蹦極玩法,頓時讓安詣的頭皮都炸開了。他伸手抱緊了阿瑞斯,心髒提到了嗓子眼——在地球三十來年的人生裡,安詣就連游樂場的過山車都是拒絕的。
阿瑞斯卻很喜歡安詣抱緊他的力度,嘴角勾起了愉快的弧度。
臨近出口,就有光亮透進來。阿瑞斯手一抬,顆顆晶瑩的水滴匯聚在他們周圍,然後在他們腳下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有彈性的水球。
“砰。”
水球裹著兩人在地上彈了一下,然後穩穩落在了地面。阿瑞斯抱著安詣毫發無損地走了出來。
這裡是個小洞穴,旁邊只有一個通道,洞壁上燃著火把,燈光昏暗。
不遠處,老鼠屍體做成的肉墊已經分崩離析,托馬跟阿卡金都趴在地上,兩人動作一致地撅著屁股,一只手撐地、一只手捂著屁股蛋。
很明顯,剛才的落地姿勢很慘烈。
安詣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問道:“沒事吧?”
托馬似乎覺得不能在偶像跟前丟臉,忍著痛連忙站了起來:“沒、沒事。”
阿卡金則干脆地側坐在了地上,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沒回話——他可是看清楚了這兩人是怎麼落地的,阿瑞斯明擺著是故意的!
安詣望天,轉移話題道:“你們覺不覺得,這裡有些熱?”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不敢看評論跟收益啦。
因為我也說過了,我挺容易受影響,更何況現在是沒存稿的狀態。
要保持日更,我就只能暫時不看這倆了。
等到存稿夠到“就算被影響到萎靡幾天不碼字也可以”的地步後,我才敢看。
————嗯,就是這麼針尖膽QAQ

  ☆、第62章

安詣說完,其他三人都愣了愣,然後同時皺眉了。
的確,這個洞穴溫度比上面的洞穴溫度高。
“而且之前扔下來那麼多老鼠屍體都沒了。”安詣指了指地上的一些血跡:“這些血跡也有些奇怪。”
那些老鼠屍體是零散的,但是地上拖拽的血痕卻只有一道,十分干淨。那就說明是有東西在這裡進食的,而那道痕跡,就是那東西進出的時候留下的。
阿卡金扶著腰站起來,扭動了兩下後就恢復了正常走姿。他實戰經驗豐富,一看那痕跡就皺眉道:“是蛇。”
安詣點頭,這種類似拖行的“足跡”,的確只有蛇才會留下。
阿卡金又說道:“但是怎麼這麼細?角蟒的實力跟大小是成正比的,上面那條都快化蛟了,讓它打獵供奉的角蟒一定比它等級高,那這道痕跡也太細了。”
“會不會……也是智慧種?”安詣提出一個設想,那只會說話的老鼠,並不比其他老鼠大,甚至比一些壯碩的老鼠要小。
其他三人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
“進去看看。”阿瑞斯說著,這次卻是走在了前頭,率先進了那個唯一的通道。
那個通道其實並不黑暗,通道頂端嵌著螢石,不過剛才被火光映照,才顯得黑暗。
通道裡地面整齊,是用長條石頭特意鋪就的,洞壁上的螢石看久了,就會發現它們也是呈一定規律排列起來的。
通道很長,彎彎歇歇往下行,越是往下,溫度就越高。最後安詣四人統統脫掉了上衣,安詣不耐熱,本來就只穿了件外衣。看著他一脫就光,阿瑞斯悶不吭聲就把自己的背心脫給了安詣,順帶用冷冰冰的視線掃了後邊兩人一眼。
托馬連忙移開視線,阿卡金很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安詣也沒抱怨,乖乖穿著,一路盯著阿瑞斯赤-裸的寬肩窄腰,用視線“恬不知恥”地在阿瑞斯的皮膚上游走——阿瑞斯前面他看得不少,但背後卻不太常注意呢。
怎麼說呢,阿瑞斯的身體很陽剛,但是黑色的長發被汗濕後,蜿蜿蜒蜒貼在皮膚上,硬是從這份陽剛之中延伸出了幾分妖冶,誘人得很。
安詣忍不住想,如果做-愛的話,阿瑞斯會是什麼表情?
阿瑞斯的進攻欲很強,占有欲也強,安詣完全想象得出來,那種如同野獸一樣,要把他一口一口吃下去的眼神……
“安詣。”阿瑞斯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下來,安詣沒注意,差點撞上去。
“嗯?”安詣抬頭看他。
阿瑞斯粗喘了一口氣,啞聲道:“別這樣看我。”
安詣頓時大感尷尬,輕咳一聲想要找個借口:“咳,那個……”
“我會忍不住。”阿瑞斯緊接了一句,身體已經不自覺靠近了些。
安詣眨眨眼,頓時輕笑了一聲,他對阿瑞斯勾勾手指,阿瑞斯便乖乖低下頭來。
安詣側頭,輕輕親了下阿瑞斯的唇。
“真巧,我也忍得挺辛苦。等咱們從這裡出去,我覺得或許,你該重新考慮那個等到我18歲才……嗯哼。”安詣尾音上揚,腦袋一側,伸出舌尖舔吻了一下阿瑞斯的喉結。
“你。”阿瑞斯的身體瞬間繃緊,呼吸立刻又重了幾分。
“我怎麼?”安詣往後仰開身體,雙手枕著腦袋,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
阿瑞斯眼眸幾閃,沒有回話。但那凶狠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安詣抿著嘴,看著阿瑞斯氣勢洶洶地往前走,心裡樂開了花——小樣,跟我玩禁欲,哼。
他倆身後,托馬跟阿卡金愣了幾秒才回過神,連忙跟了上去。不過兩人的臉色都有些古怪,特別是托馬,今天大概顛覆了他心中元祖大人的所有形象吧。
四人又走了十來分鍾,終於從那個通道走了出來。一出來,眼前的景象頓時讓四人都目瞪口呆。
怪不得越來越熱,這裡竟然是一個地下熔巖洞穴!
洞穴很大,最中央是一個不規整的圓形空洞,直徑大概有二十米,洞穴往下五米就是巖漿;巖漿並不活躍,時不時冒出個泡來,火光灼灼照亮了整個洞穴。
周圍的洞壁上有很多鑿出來的細小孔洞,像是散熱孔、或者通風口,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大到可以過人的出口。
不過現在他們卻不著急,因為他們發現了一些足以讓他們忘卻恐懼的東西。
“火晶礦!”
“巖火蓮!”
阿卡金跟托馬同時大叫了起來。
安詣也一眼就看到了那兩樣東西。
在巖漿洞裡,貼近巖漿的一米范圍內,長滿了火紅色的透明晶礦,它們如同石榴籽一樣簇擁在一起,越離巖漿遠的地方,晶礦就越少、顏色越暗。
而在這些火晶礦中,有一朵仿佛晶礦做成的蓮花格外引人注目。
蓮花只有巴掌大,還是個花苞,只綻開了兩片花瓣;它的蓮桿是刺入一顆鴕鳥蛋大的火晶礦中,在貼近火晶礦的位置,一截指長的紅色嫩藕生長在那裡,尖端浸在翻滾的巖漿中,在巖漿的沖刷下竟然散發著淡淡火光。
火晶礦跟巖火蓮都是極其罕見的東西。
火晶礦的石心有一滴不凝的熔巖,它蘊含堪比能量濃縮液的能量,百年來聖星的市場上也只出現過兩塊。
巖火蓮就更稀有了,它的生長環境十分苛刻:一是熔巖的高溫;二是擁有一縷巖火心的火晶礦作為基土。
這種巖火心的火晶礦,需要千年的熔巖心火晶礦才能淬煉而成。
巖火蓮只有安家第三代傳承人成功采摘過,但是一離開巖漿,巖火心的火晶礦會迅速變為熔巖心,巖火蓮也會因為失去養分而快速枯萎,所以並沒有人真正使用過它。
後來人們找到了它的替代品——怒火蓮。
當然,其靈氣和效用比巖火蓮差遠了。
“天吶,原來真的有巖火蓮存在啊。”托馬癡迷地趴在洞邊,任巖漿的高溫給他的臉炙烤地通紅,他也捨不得挪開眼。
阿卡金提著他的衣領把人拽開些,說道:“再趴下去,你就熟了。”
托馬後知後覺臉上的刺痛,連忙捂著臉退開了幾步,但還是很亢奮:“那是巖火蓮啊,我一直以為是傳說中的東西,原來真的存在啊。阿卡金你看,它結出藕了,那說明它至少有五百年了,整個聖星說不定只有這一株!啊,我得錄下來!”
托馬那邊熱火朝天,安詣卻一反常態地平靜站在那裡,臉色變幻不定。
因為就在剛才,他接收到了2號發布的任務。
【隨機任務:采集巖火蓮、火晶礦。】
【任務獎勵:10000積分。】
【任務處罰:封閉仙草峰。】
安詣不用想也知道那10000積分的用途——巖火蓮的生長需要極端環境,2號說過仙草峰有封印的可以培育極端環境生長的靈植,那積分安詣拿到了,也只能開啟培養室。
雖然就算2號不發布任務,他也不會錯過這個寶貝,但是被2號這樣一攪合,安詣就從主動變成被動。
怎麼說呢,有點不爽。
“想要?”阿瑞斯側頭看著安詣,顯然問的是巖火蓮的事。
“唔,要。”安詣化郁悶為力量,惡狠狠道:“這一趟折騰了這麼久,不把這些東西都收了,那簡直對不起我自己。”
阿瑞斯還沒說話,阿卡金那邊就不干了。
阿卡金淡淡道:“見者有份啊。再說,種植師也不止你一個,托馬也……”
“我不要巖火蓮啊。”托馬連忙擺手,說道:“就算拿到我也養不了它,如果安詣有辦法就讓安詣養著吧。”
阿卡金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托馬:“你就這點出息?”
托馬一臉茫然,但被罵了還是有些不高興,瞪了阿卡金一眼,嘀咕道:“毛病。”
阿卡金:“……”
安詣看樂了,說道:“阿卡金說得沒錯,見者有份。不過托馬也沒說錯,這還真只有我能養活。不過托馬,等以後我研究出了巖火蓮的用途入藥,一定送你一份。”
“真的?太好了,謝謝你安詣!”托馬高興地說道。
阿卡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安詣說道:“火晶礦我可不會讓。”
安詣聳聳肩:“各憑本事咯。”
雖然這麼說,但他們都沒有貿然下去。
阿卡金是力量型的異能者。阿瑞斯如果非得定義,就是“能量型”的異能者。兩人的能力且不說,但身體都沒強化到銅皮鐵骨的地步,這巖漿洞周圍沒有支撐的地方,要是不小心失足掉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安詣走到一邊,把空間裡的所有能用的東西都一股腦兒倒出來,裡面倒是有繩索,但都是登山繩的那種,雖然扛不過巖漿,但只要不沾到巖漿的話,應該也沒問題。
“安詣!”
安詣正翻找著東西呢,突然就聽到阿瑞斯一聲大叫,他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腰上一緊,被什麼粗壯的的東西拽離了地面,那東西拽著他猛地朝洞壁一拍,安詣的腦袋撞上堅硬的洞壁,血水頓時就順著後頸淌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半京提示:
作為一個文案廢、文名廢,可想而知,我有時候的章節名是,毫、無、意、義的。
事先提醒,之後以防萬一。(┐_┐)
——————
謝謝【飯糰貓】的營養液。
謝謝【eeeee、委鬼烏衣、我愛吃玉米、墨墨°】的地雷。
(後台數據我只敢看總數和地雷營養液。
(評論總數有增加,一定有一直在的幾個小天使給我加油吧~說不定還有新的讀者~
(為了你們我也會加油噠!今天存了半章……嗯……也算一小步……吧→ˍ→
——————
嘮叨的小劇場:
托馬:為什麼連安詣都有腹肌!
安詣:為了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少年。
托馬:啊?
安詣:末日他未成年,未來我未成年,到頭來被禁欲的都特麼是我自己!
托馬:……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是,感覺有點可憐。
安詣:你說給他下藥怎麼樣?我記得有種植師專門調配這種藥的吧?
托馬:冷靜點啊……( ̄△ ̄;)

  ☆、第63章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安詣去找繩索的時候,阿瑞斯就站在他的旁邊。然後下一秒,他們旁邊原本空無一物的牆壁上,忽然就出現了一個透明的東西。
阿瑞斯反應很快地拽住了安詣的胳膊,並大叫了一聲,但是那個東西已經卷起了安詣,並且不知從什麼地方又撞過來一個東西,如圓木般橫掃到阿瑞斯的腹部,如果不是阿卡金阻擋了一下,阿瑞斯就會被甩進巖漿中。
阿瑞斯吐出一口鮮血,推開阿卡金站穩了。他抬手凝結了一團冰霧,朝著安詣懸浮的位置打去。
冰霧剛靠近,安詣的身體一晃,那透明的東西拖著安詣往洞頂爬去。不過冰霧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它們急速膨脹,轉瞬就籠罩了安詣和拖著他的東西。
冰霧沒有殺傷力,卻如白墨一樣附著在了它落上的地方,拖著安詣的那個東西也因此顯出形狀來。
“那是什麼?”看清了那怪物的模樣後,托馬頓時驚叫出聲來。
他們之前沒猜錯,這下面供奉的的確是一條蛇,但是他們沒想到的是,那蛇的上半截,竟然是人類軀干的形狀。
它如同壁虎一樣貼在洞壁上,腦袋扭過一個人類絕對做不到的角度,正盯著他們。
“嘶——”
那東西也發現自己顯露了蹤跡,頓時憤怒地叫了起來,不是之前的那種“呦呦”聲,而是蛇類吐信一樣的聲音。
“把他還給我!”阿瑞斯怒吼一聲,雙手凝成巨大透明的冰塊,砰地砸向地面。
一道寒冰鑄就的道路順著地面延伸向牆壁,發出“卡卡”脆響,毫不費力地爬上了牆壁,朝著那怪物蔓延去。
“呦——”
那怪物往旁邊一讓,突然又發出了之前的那種叫聲,與此同時,那個安靜的熔巖洞裡的巖漿,立刻沸騰了起來!
火紅的巖漿跳出了洞口,如水花濺開,打斷了阿瑞斯的攻勢。
“托馬,一邊去!保護好自己!”阿卡金拎起托馬的胳膊就將他拽離了洞沿,幾滴巖漿濺落在他粗壯的手臂上,附著皮膚甩不開,頓時燒出一個個血洞來。
“啊!”阿卡金痛得大叫,然後怒火滔天地拿起了能量炮。好在他還有些理智,將能量炮調成了能量轉換模式,免得傷到安詣。
“砰砰砰!”
轉換的能量炮威力小了很多,但是續航力卻久了些。
那怪物的身體對他們來說目標很大,阿卡金這些年做傭兵練出的技術,不至於連邊都打不著。
“嘶!”
洞穴就這麼大,很快,那怪物躲閃不及,腰上挨了一槍。
阿瑞斯盯准時機,一道雷電從他掌心竄出,順著之前鋪就的冰道悄無聲息地沖出。趁著那怪物慌神的時機,精准無比地刺入了阿卡金射出的傷口中,並電焦了它的一些內髒。
“啊——”
那怪物發出人類一般的哀嚎,整個身體都抽搐起來,尾巴一松,安詣直直朝著那熔巖洞的中心掉去!
“安——”阿卡金大驚,話才出口,就見阿瑞斯不管不顧地跳向了熔巖洞,仿佛那些沸騰的巖漿在他眼裡,都不存在一般。
阿卡金瞪大了眼睛,一瞬間失聲了,腦海裡只有被敲擊得發麻的震撼感——他沒想到阿瑞斯竟然會這樣,一點都沒有猶豫地跳出去。
阿瑞斯在半空中准確地接住了安詣,兩個人的體重頓時壓得他下沉,最下面的左腳瞬間就被巖漿裹住了。
“啊!”阿瑞斯大叫一聲,繚繞的水汽在他腳底成形,接著“啪”的一聲,一塊面盆大小的冰塊凝固在他腳下,阿瑞斯猛地一踏,生生拔高了幾公分,那冰塊被踩得狠砸入巖漿,頓時又砸起一片火花。同時,阿瑞斯的腳下又出現了另一塊厚冰,成了他的另一個落腳點……
阿瑞斯就憑借這樣的手段,不管不顧地消耗著自己的能量,硬是抱著安詣從巖漿之中逃了上來。
阿瑞斯到了洞沿邊已經力竭,他抱著安詣就地一滾,撞到了洞壁邊才停下來。阿瑞斯的雙腳到小腿都已經血肉模糊了,但他卻把安詣護得很好,一點沒被傷到。
這個過程驚心動魄,但是也不過幾秒的功夫。
阿卡金目瞪口呆地看著阿瑞斯落地,這才一個激靈回神,連忙又跑到了托馬旁邊——要是托馬再被綁走,那他可沒法像阿瑞斯那樣“凌空散步”啊。
“嘶——啊——”
那怪物還在嚎叫,鮮紅的血液不斷從它的傷口中湧出,說是“嘩啦啦”地往下掉都不誇張。
“砰!”
終於,那怪物再支持不住,最後關頭,它竭力往洞壁邊移動了一些,然後從高高的洞壁上摔了下來。
這一摔,把它的原形摔出來了。
那是一條……蛇人。暫且這麼叫它吧。
它的身體整體比成人大,加上尾巴足以抵四五個成年人大小。
它的尾巴是紅褐色的,越往上顏色越淡,反之亦然,遠看去尾巴像是黑色,而身體則是粉白的。
它的人類的半身也布滿了鱗片,但是鱗片非常細小,如果不是火光映照反著光,他們也看不出來;它雙手的手指奇長,手掌也很大,尖利的指甲跟刀刃一樣;它沒有頭發,後腦到背脊的位置被粗大的鱗片覆蓋、凸出,看上去如同龍脊一樣。
對了,從胸-部看,它似乎還是只雌性。
蛇人的左側腰腹破了一個拳頭大的洞,血把它的鱗片都染紅了。它捂著傷口,蛇尾在地上蜷縮扭動,時不時還會拍向洞壁,粗壯的蛇尾把洞壁拍得碎石亂飛。
那蛇人雖然強悍,但是並沒有自愈能力,它掙扎得越厲害,血就淌得越多,沒一會,它的身體就不動了。
“它死、死了嗎?”托馬被阿卡金抵在牆角,並用身體擋住,聽到外面沒了動靜,才敢探出個腦袋去看。
“應該還沒死透,蛇的命總是很頑固。”阿卡金說著,一手扛著能量炮,對著那蛇人的腦袋就開了一槍。
能量彈直接轟掉了蛇人的半張臉,蛇人的身體果然又蜷曲起來,不過蛇尾的動作小了很多,顯然氣數將盡。
“差不多了。”阿卡金不想浪費彈藥——鬼知道還有沒有這種東西——然後他就護著托馬,往阿瑞斯他們那邊移動。
阿瑞斯靠坐在牆邊,他用冰塊凍住了雙腳,以防止感染和更多的血液流失;安詣就靠在他的肩頸處,閉著眼不知是在暈眩還是失去了意識。
“塞恩大人,您還好嗎,我給您包扎一下傷口。”托馬一看阿瑞斯這樣子,幾乎要哭出來了,連忙手忙腳亂地把隨身的緊急藥包裡的東西,都給倒了出來。
“我沒事,先給安詣處理一下。”阿瑞斯說著,小心地扶著安詣的頭轉了一下,讓安詣的下巴擱在他的肩上,把安詣的後腦對著托馬。
安詣藍色的頭發已經被血染透,從耳後到脖子都是一片血色。
托馬沒敢耽擱,連忙找出東西給安詣處理。
同時,阿瑞斯伸手又揮出了一片冰霧,冰舞如同倒飛的雪花,降落在洞壁上,整個洞穴變成了磨砂雪白的世界。
阿瑞斯四下細看了一下,確認沒有其他隱形的東西了。
“咦。”給安詣處理傷口的托馬驚呼一聲,遲疑地看著阿瑞斯:“塞恩大人,安詣他、我找不到他的傷口。”
阿瑞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安詣說過他的身體也有自愈能力了。
阿瑞斯松了口氣,破天荒地對托馬笑了笑:“沒事了。”
托馬被阿瑞斯這笑容晃得一愣,兩秒後,臉突然漲得通紅,他手忙腳亂的對阿瑞斯說道:“我、我再給您包扎一下吧。”
“不用了。”阿瑞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腿,眉頭微蹙。
他的腿傷很嚴重,巖漿的附著性太強,外層被血水凝固了,裡頭還在燃燒,溫度居高不下;阿瑞斯雖然用冰塊凍住了它們,但是如果現在散開冰塊,他的雙腿絕對會連皮帶肉掉下一大片,只剩點帶肉骨頭都有可能。
“這傷只有出去才能治好。”阿卡金也皺著眉,不過他沒浪費時間傷春悲秋,而是積極地打量整個洞穴,很快,他就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的地方。
“你們看洞頂,那裡會是出口嗎?”阿卡金指著洞頂。
在巖漿洞的正上方,冰霜凸起,形成了一個規整的圓形——不怪阿卡金這麼猜測,從進到這裡後,他就對圓形快要神經過敏了。
“很可能,那些老鼠供奉那麼多吃的,本來還打算把我們也獻祭了,光憑這一條蛇,恐怕也吃不完。”阿瑞斯冷靜地說道。
托馬一聽,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聲音都在打顫:“那後面,還有這種怪物?那它們會出來嗎?”
“試試就知道了。”阿卡金說完,直接抬起能量炮,將所有能量集中,直接轟向洞頂的那個圓形。
“嗡!”
就在這時候,洞裡突然響起了一聲嗡鳴,阿卡金的身體一僵,雙眼瞪得極大,其他兩人也同時變了臉色——他們動不了了!
與此同時,原本已經“死透”的蛇人突然動了起來。它盤起了長尾,支起身體,長尾一松,像是彈簧一樣將它朝著阿瑞斯的方向急射出去!
“砰!”
蛇人的身體拉長如箭,飛躍過二十米寬的巖漿洞直達阿瑞斯的跟前。它的利爪刺破了阿瑞斯的面門,一縷細細的血線從阿瑞斯的眉心滑落下來。
但也到此為止。
蛇人在靠近阿瑞斯的瞬間,一直“昏睡”的安詣忽然動了,他抬起手臂、五指張開,一柄圓形的白色尖錐自他掌心刺出,而急速撲來的蛇人,像是撞上魚叉的魚,腦袋瞬間被完全給穿透了。
但詭異的是,竟然沒有一滴鮮血淌下來。
安詣的酒紅色眼瞳裡有流光轉動,森冷如鬼魅。
他盯著蛇人,五指倏然合攏。圓形尖錐立刻收縮、拉長,如同一根柔軟的繩子在前端綁上了尖刀,自蛇人的腦袋起,順著它的脊柱飛速往下,將蛇人全身的神經脈絡給攪了個稀巴爛。
蛇人原本繃緊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軟趴趴地掉在了地上,再沒了動靜。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17):
安詣的精神觸須,白色,不是尖端有藍色嗎?之前也是藍色利刃啊。
答:很簡單,因為——沒藍了╰( ̄▽ ̄)╭。
————————
【解讀一下】:
這個殘暴面目是安詣心頭隱藏起的那頭野獸。(*/ω╲*)我喜。
但平日的安詣為什麼反差那麼大。
【答】:
1安詣經歷過末日,對他來說,現在的一切都是天堂。2阿瑞斯長大了,他對阿瑞斯的感情不必再背負道德枷鎖。
這樣的生活,安詣自然會很放松、很浪~(┐_┐)
同理,別人的挑釁,比如克勞迪等。對安詣來說不足掛齒,他經歷過末日,但並沒有因此而變得殘酷冷漠,相反,他變得包容而沉穩。沒有什麼比好好活著更重要、沒有什麼比享受安逸更珍貴。
所以只要不觸碰到安詣的底線,他對這些小心機、小摩擦什麼的,都會采取無視態度。
如果有書友誤認為這樣是“聖母”的話,那算我功力不夠,沒把人物塑造更立體。
我會加油的。(握拳)


  ☆、第64章

當那只蛇人一死,其他幾人立刻恢復了行動自由。
但剛才蛇人那一下不知道什麼的攻擊,對他們的神經刺激很大。托馬直接撐著牆角吐了,阿卡金跟阿瑞斯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阿卡金緩過神後,第一反應就是跑到蛇人屍體旁邊,徒手把蛇人只剩半邊的腦袋給擰了下來,確認那東西不會再“死而復生”後,這才脫力地坐到了地上。
不過一旁的托馬看到那血淋淋的腦袋,轉頭又吐了。
安詣靠在阿瑞斯的肩上,狠狠地深呼吸,眼中駭人的流光已經消失不見。
“安詣。”阿瑞斯喘了口氣,顫著手摸上安詣的臉。
“我沒事。”安詣的聲音有些輕,但並不虛弱:“只是失血有點暈,沒事。”
阿瑞斯放下心來,側頭在安詣的額頭用力吻了一下。
安詣伸手安慰地摸了摸阿瑞斯的臉,然後他從阿瑞斯懷裡起來,蹲在了阿瑞斯的腳邊:“讓我看看你的腿。”
阿瑞斯把雙腿伸直,厚厚的冰塊和地面摩擦,發出沉悶的拖拽聲。
阿瑞斯的雙腳到小腿都被冰塊裹著,透過透明的冰塊,能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慘狀——巖漿把衣料和皮膚燒混在了一起,由於低溫而凝固成了黑色的固體,皮膚因此被撕裂,兩條腿都是皮開肉綻,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
安詣的眼瞬間就紅了,他動作溫柔又小心地摸上冰面,恨不能自己替阿瑞斯受這罪過。
阿瑞斯伸手拉住安詣的手,在他的掌心落下一吻,輕聲道:“我沒事。”
“嗯。”安詣勉強地扯了下嘴角,然後他用力深呼吸了一下。
他需要冷靜,心疼和慌亂都解決不了事情。
他們手裡的玉極膏已經用完了,其他的傷藥對這樣的傷只是杯水車薪。至於出去再治療,且不說阿瑞斯的傷會惡化,就是不惡化,拖著這樣兩條腿,他們能不能成功出去都是個問題。
安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2號。他立刻在腦海裡跟2號交流起來。
“2號,你說老祖宗手裡有靈藥封印,我現在就需要那些藥。”
【宿主權限不足,收集第一縷藥性後,才能開啟靈藥寶物的隨機獎勵。】
“操!”安詣幾乎要暴跳起來,但立刻又被他壓了下去。
安詣抹了下臉,突然想到了什麼,他一臉喜色地沖不遠處的托馬大喊:“托馬!”
托馬吐得虛脫,但聽到聲音,還是跌跌撞撞跑了過來:“怎、怎麼了?”
“你是四年級生,你一定學過種植師的精神力治療課程吧!”
托馬頓時一臉慚愧:“我選的精修方向是種植,只學過一點治療的基礎理論知識……”
“可以!快告訴我那些理論知識。”安詣大喜。
好在托馬並非是個學渣,即使是二年級的課程,也記得一清二楚。
不過當安詣聽完後,喜悅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種植師的精神治療需要三個條件:大量的能量輔助、精密到毫厘的微操控制力,以及對人體與能量共生關系的足夠了解。
這三個條件,安詣一個都達不到。
安詣閉上了眼睛,牙關緊咬,把一切的情緒都壓在了心裡。
托馬看安詣的臉色,又看看阿瑞斯的傷,一時間比安詣還難過,卻又不知該怎麼勸說,只好手無無措地站在那裡,半晌才憋出一句:“要是我多帶點玉極膏就好了。”
“玉極膏?”安詣睜開眼睛,嘴角慢慢咧開:“對啊,玉極膏!”
托馬被嚇了一跳,一頭霧水地看著安詣。
安詣卻二話不說,直接盤膝入定。
仙草峰。
赤土田裡,種下的靈植都郁郁蔥蔥、枝繁葉茂,唯獨角落的一塊劃出的田地裡,異變後的玉極草挺著一根光禿禿的細桿站在那裡,頂端上冒出了一片指甲蓋大小的透明嫩葉。
2號也飛了過來,似乎看透安詣的意圖,破天荒地勸道。
【玉極草變異很難得,宿主真的要拔除?】
安詣看著這當真變異成樹的玉極草,雖然心疼,卻並不猶豫:“就這點,我還怕不夠呢。”
安詣說著,伸出觸須卷住了玉極草的根部,打斷把它連根拔起。
而就在這時候,安詣突然感覺到了一股很微弱的、不屬於他自己的情緒。
是恐懼。
安詣一愣,轉頭看著玉極草,心裡升起了一個猜想。
安詣試探著把觸手松開,那股微弱的情緒立刻消失了;然後他又裹住玉極草的根,那微弱的恐懼感再次襲來。
“它有靈智了?”安詣錯愕,向2號求證。
【是的。】
【變異是擁有靈智的前提條件。】
【這株盜木苗也是老祖宗當年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懦柳靈智更趨於本能,進化速度不比玉極草。】
安詣苦笑:“我這運氣,可惜了啊。”
說著,安詣再次卷住了玉極草的枝干——就算它變成了盛世珍寶,也抵不過阿瑞斯的兩條腿。
“啪嗒。”
安詣還沒使勁,玉極草的枝干就自己一晃,它枝干頂上的那片透明嫩葉墜了下來。
安詣一驚,下意識伸出觸手接住。
嫩葉片一觸碰到安詣的觸手,表皮瞬間破裂,變成了蠶豆大小的一團玉白色漿液,充盈而醇厚的靈氣自漿液中逸散而出,清香而純淨,只是呼吸一口,身體內髒都仿佛受到了洗禮。
“啊,這個。”安詣頓時大喜,這簡直是高提純的玉極膏!
安詣連忙用觸手歸攏靈氣,立刻離開了仙草峰。
而其他人只看到,安詣入定了半分鍾的樣子,然後倏然雙眼睜開,掌心抬起,上面懸浮著一滴玉白色的“水珠”。
托馬是種植師,因此他看到了安詣掌心浮出的精神觸須,兩指粗的觸須,尖端泛著淡淡的藍色,是他見過最強壯的精神觸須。
托馬整個都傻眼了——就連瑪利亞院長的精神觸須都沒這麼粗!
“阿瑞斯。”安詣一臉欣喜,對阿瑞斯說道:“我要你化開冰塊,然後把凝固的巖漿和布料、鞋子都脫掉,可以做到嗎?”
“嗯。”阿瑞斯點頭,二話不說照做。
雖然說是“脫”,但實際操作起來卻是撕。連皮帶肉地往下撕。
當阿瑞斯清除掉傷處的所有雜質,他的雙腿已經血肉模糊,有的地方甚至看得到白骨;鮮血更是如流水一樣淌下來。
阿瑞斯的唇色已經發白,大汗淋漓,但卻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安詣看著這樣的畫面,緊咬著牙,什麼也沒說,只是死死盯著,仿佛要把這樣的畫面刻入自己的腦海。
當所有雜質清除的瞬間,安詣伸出雙手,四條精神觸須伸出,然後不停分裂、細化,變成了一簇簇花蕊一般的細絲;這些細絲一半覆蓋在了阿瑞斯的腿上,止住了血液的過度流逝,一半則全部浸入到那玉白的漿液中,將它分成數百、數千滴,如霧一樣覆蓋在了阿瑞斯的雙腿上。
當那“霧氣”裹住阿瑞斯的雙腿,那些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恢復著,前後不過兩分鍾,阿瑞斯的雙腿已經完好如初,只是皮膚泛著淡淡的粉色,嬌嫩得如嬰兒一般。
“天吶。”阿卡金被震撼地說不出話來,雙眼看著阿瑞斯的雙腿,似乎不敢詳細似得又揉了揉眼睛。
“呼……呼……”
安詣大喘著氣,看著那雙完好的雙腿,他咧嘴笑了。
安詣的身體太過疲乏,但還是用雙手撐著爬到了阿瑞斯的跟前,捋了捋阿瑞斯汗濕的長發,哄孩子一般說道:“不疼啦,不疼啦。”
阿瑞斯轉頭看著安詣,手指輕輕勾住了安詣的手指,交疊著握住。他的雙眸如化開的濃墨深潭,深情而專注地凝視著安詣。
“傻樣。”安詣彈了下阿瑞斯的額頭,然後從空間拿出了水、食物,以及處理好的角蟒肉,又對阿卡金說道:“阿卡金,幫忙烤些肉,我得……睡一會。”
“好,沒問題,交給我吧。”阿卡金點頭,之前他對安詣多少有點看輕,但是剛才那一手之後,他已經打心底認同了安詣的實力。
安詣呼出一口氣,神經和身體都放松下來,腦袋一歪,靠著阿瑞斯的肩膀睡了過去。
阿瑞斯也很累,但是比安詣好很多。他伸手環住了安詣,在他額角、臉上輕輕吻著,視線簡直一刻都無法離開。
托馬跟阿卡金識趣地沒去打擾兩人,用武器叉著角蟒肉,架在熔巖洞上方烤著。
一時間,洞穴裡十分安靜,只有之前霜凍住的洞壁上,化水落下的“滴答”聲不斷。
好一會後,托馬終於耐不住,小聲地跟阿卡金聊了起來。
托馬:“我之前,一直以為塞恩大人無所不能。”
阿卡金挑眉,斜了他一眼:“失望了?”
托馬搖搖頭:“不是,那種‘以為’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我甚至都沒認真去了解過那些史料,自顧自把他神化了。但是今天……我才意識到,他也是個人,但毫無疑問,他的確很強。實力、精神,都很強。”
阿卡金沉默著,事實上他並不喜歡阿瑞斯·塞恩,但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很強。
托馬還在繼續嘀咕:“安詣也很強。他的精神觸須是我見過最強壯的,我的連他的千分之一都比不上。”
阿卡金轉頭看著托馬,笑道:“托馬,你知道嗎,你不用跟別人比,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托馬一愣,腦袋低下去了幾分,好一會才又說了一句:“對不起,阿卡金。”
阿卡金有些奇怪:“嗯?”
托馬摳著劍柄,沒敢看阿卡金,十分慚愧地說道:“我也一廂情願地覺得你應該成長為我想象中的模樣,這次見到你的時候,擅自跟你生氣冷戰、認為你騙我,是我的不對。對不起。”
阿卡金瞪大了眼睛,然後愉快地笑出聲來:“沒關系,托馬。所以,我們還是最要好的朋友,對嗎?”
“嗯!”托馬抬頭,對阿卡金露出個笑容,但隨即又撇嘴道:“不過我真的不喜歡你的胡子。”
阿卡金伸出手指撓了撓臉,說道:“其實我騙你的,我也不喜歡,這次剛游歷回來就來跟你出任務了,你又對我那個態度,所以我就故意氣你的。”
托馬用拳頭輕捶了阿卡金的肩一下:“那咱們就扯平了。”
“嗯。回城我請你吃海鮮。”阿卡金拍拍自己的胸膛,說道:“這些年游歷,我可賺了不少錢。”
“好啊!”托馬愉快地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18):
空間取物設定——獨立的個體可以取出。比如書本、物資。
靈植是“連”著土地,所以無法取出,果實同理,需要進入仙草峰摘取。而盜木苗是活植,並沒有“連”著土地,所以可以取出。


  ☆、第65章

安詣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醒來後,卻發現自己在仙草峰。
他一睜開眼睛,就見眼前飄著一個小光球。安詣愣了一下,然後猛地瞪大了眼睛:“1號?”
“什麼蠢名字,叫我老祖宗!”光球發出了孩童的聲音,吐字清晰,連語氣裡的傲慢都活靈活現。
安詣:“……”
比起最初見面的時候,更欠扁了。
“雖然我知道你對我的思念之情難以自制,但是暫時放到一邊,我並不想接受你的擁抱。”光球晃了兩下,發出了一聲輕哼:“不過對於你的精神體成長進度,我還是比較滿意的,現在你的精神體最終形態已經穩定……就是樣子有點蠢。”
光球說著,虛空之中出現了一面圓鏡,正對著安詣。
鏡子裡,是一顆圓乎乎的腦袋,跟一個倒扣的牛奶果凍一樣。
腦袋下邊是裙邊一樣的懶波狀邊緣、呈半透明狀;往上一點是兩顆黑豆一樣的眼睛,安詣眨眼睛的時候,它們就會變成一條線;再往上的頭頂有一層不規則的藍色;藍色的上頭,冒出了一茬東西——綠色的嫩芽、明黃和粉紅的圓形小包,直接把精神體的頭頂變成了花園。
安詣:“……”
本來這個水母形態就夠“不威風”了。沒想到它竟然還能更蠢。
“這茬草是什麼玩意兒?”安詣伸出觸手摸了一下頭頂,明黃和粉紅的小包觸感半硬,嫩芽柔軟堅韌,卻感覺不到靈氣。
“是你的本命靈植。”光球說道,聲音裡有幾分愉悅。也不知道是在欣喜安詣成功穩定了精神體的最終形態,還是在笑話安詣頭上長草的蠢樣。
“本命靈植?”安詣來了點興趣,問道:“聽起來很厲害,有什麼用?”
“本命靈植是根據主人意念所成,你都不知道它們的作用,我怎麼可能知道?”光球如果有眼睛,一定會給安詣一個大白眼。
安詣:“……”
“嘖,時間不多了。”光球懊惱地咋了下舌,語氣正經了幾分:“當精神體的最終形態穩定後,其後的所有發展都是根據主人的意念決定,有什麼能力,都需要主人自行發掘。另外,你現在已經具備學習《獨孤求敗》的條件,趕緊練起來,殺幾只老鼠都累成這樣,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咳,不過這畢竟是喜事,給你點獎勵吧,回見。”
光球掐斷了最後一句話,光芒一閃,安詣就看到原本光球的位置,變成了扇著翅膀的2號。並且,2號的跟前懸浮著兩個扁圓的玉盒,上面貼著豎長的標簽,分別寫著“回靈丹”、“回神丹”。
安詣看著那倆名字,默然——好吧,符合系統一貫的起名風格,粗暴易懂。
【回靈丹:高階靈藥,能在短時間恢復異能者的能量,無限制。】
【回神丹:高階靈藥,能在短時間恢復種植師的精神力,無限制。】
2號盡職解釋道。
倒跟安詣猜得差不離多少。
不過……
“不是說我沒收集到藥性,不給我靈藥的嗎?”安詣盯著2號,一副秋後算賬的模樣。
【這是老祖宗贈送,在規則之外。】
【其余靈藥寶物,在宿主收集藥性後,開放獎勵權限。】
安詣聞言卻沉吟——果然“1號”就是那什麼老祖宗啊。
【2號建議:宿主可將玉極草移入玄土田中。】
安詣回過神,恍然道:“啊對,忘了這茬了。”
安詣飄到玉極草的跟前,伸出觸手碰了碰玉極草的枝干,說道:“多謝了啊。”
玉極草此時靈智並未開化,自然給不了任何回應。但是安詣移植它的時候,卻沒感覺到它的恐懼情緒,安詣想,這大概跟自己精神體釋放出的“情緒”有關。
安詣把玉極草移植在了離盜木苗比較遠的地方,出來之前,不忘把盜木苗敲打一番。這玉極草變異後的效用簡直驚人,他可不想被盜木苗毀了。
盜木苗“淚眼汪汪”地道:“吱吱吱……”
我就知道,它倆都是“別人家的孩子”,就我是垃圾桶裡撿來的!〒▽〒
安詣好笑,許諾它等回到安森斯特後,一定給它吃好吃的靈植後,盜木苗才消停下來。
回到洞穴。
安詣睜開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放下的時候,順手搭在了阿瑞斯的肩上。
阿瑞斯精神恢復了些,看著安詣微笑道:“睡飽了?”
“嗯。”安詣點點頭,用手指按了下阿瑞斯發白的嘴唇,歎道:“瞧這可憐的。心疼死我。”
阿瑞斯任他作妖,一般安詣這種狀態,就表示他心情很好。
“來,叔給你個好東西。”安詣翻手拿出了空間裡的那兩盒藥丸,得意地看著阿瑞斯。
阿瑞斯低頭看了下那名字,頓時也欣喜起來:“是恢復類的靈藥?系統給的?”
“聰明。”安詣打開那盒回靈丹,充盈的靈氣撲面而來。藥盒裡只有三顆丹藥,紅褐色,有玉石一般的質感。
安詣拿出一顆喂給阿瑞斯,然後在阿瑞斯旁邊坐下,自己也拿出了回神丹。吞下一顆。
立刻,安詣就感覺到身體如被灌入了滿滿的清風,轉瞬清風化水,滲透了他身體的每一處骨血、髒腑、神經;他的身體像是干涸的沙漠,眨眼間就將這些水吸收得干干淨淨,然後變成了一片肥沃的土壤。
十來秒後,兩人同時睜開了眼睛。他們默契地對視一眼,會心一笑:兩人都精神飽滿,安詣臉色紅潤,阿瑞斯唇上也有了些血色。
“太酷了。”安詣低頭看著手掌,他的精神力達到了前所有未的“飽腹感”,他感覺不止精神體,就連他身體的素質都因此提升了不少。
安詣用力握緊了拳頭,不由神往:“這就是高階靈藥,這太神奇了。”
力量,一旦嘗到了甜頭,就無法遏制變強的渴望。這幾乎是每一個人、甚至每一個物種的本能。
到這一刻,安詣才終於有了實感——不是系統的逼迫,不是任務的要求,而是他自己打心底地期盼,期盼自己能成為種植宗師。
“飯好了~”
這時,阿卡金跟托馬扛著烤好的肉走了過來,托馬手裡還端著兩小鍋雜食粥。
安詣的肚皮應景地“咕嚕”響了兩聲,連忙從空間裡吃飯用的家伙都拿出來,幾人在離那蛇人屍體遠一點的地方鋪開東西,圍坐著開吃。
四人都餓壞了,毫無形象地狼吞虎咽,等肚皮墊了點底,才把進食速度放慢了下來。
“對了,這只怪物是怎麼死的啊?”托馬的食量是最少的,其他人還在吃,他就只捧了半碗粥慢慢喝著,閒下嘴來發問。
“是安詣殺死的。”阿卡金說道:“應該是精神力有關吧?”
安詣殺死怪物的時候,阿卡金跟托馬的視線,都望著洞頂上的那個圓痕,托馬又被阿卡金的身體擋住,身體無法動彈後就一直望著天,所以什麼都沒看到。
安詣挑眉,但並不打算隱瞞——托馬這個朋友是可以交的,而且阿卡金的家族,如果有可能,安詣也想多了解一下。
“的確是用精神力。”安詣簡單地說道:“把精神觸須全部擰成一股,然後把它變換形態,凝為刀刃狀,接著攪爛它的大腦跟全身神經就可以了。”
托馬聽得瞠目結舌,臉色詭異,情緒似乎十分激動;過了好幾秒,他才失聲叫道:“這不可能!”
“啊?為什麼?”安詣奇怪,雖然他知道他的精神力比別人強,但是……難道別的種植師,連用精神觸須去破壞神經都做不到?
不對啊,因為種植師之後細分“專業”,還有專攻治療的。
托馬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他並沒有質疑安詣的意思,但他剛才的態度聽起來就是在質疑。
不過好在,安詣似乎並沒生氣?
托馬冷靜下來,在心裡措辭了一下,才說道:“我雖然專攻種植,但是也了解精神觸須,它跟個體的大腦相連接、影響;和大腦一樣,它也會被別人的情緒、精神感染。這導致了,如果要侵入一個有自我意識的生命體,對方只要稍微有反抗的想法,精神觸須就會受創。更別說……”
托馬看了一眼遠處沒了腦袋的蛇人,吞了口唾沫說道:“這種有自我意識的攻擊欲極強的個體,精神觸須就連侵入都很難,而侵入後更難不被它傷到。”
余下的托馬沒說了,雖然不可思議,但結果擺在這——那東西的確被安詣殺死了。
“原來是這個意思。”安詣托著下巴想了起來。
他的精神觸須侵入有自主意識的個體,並進行“攻擊”的行為,一共有三次。
第一次,之前拔除阿瑞斯的異能樹的時候,那時候也是要阿瑞斯的全心信任才有辦法順利進行的;
第二次,攻擊那些老鼠,不過那些老鼠其實並沒有什麼靈智,它們更像是被煉化出來的傀儡,它們只知道身體攻擊,精神力卻是一片空白,所以要絞爛它們的腦袋也不難;
第三次,殺這只蛇人。
安詣的眉頭蹙了起來,又記起了殺死這只蛇人的時候的情景。

蛇人攻擊前,安詣就醒了,時機不早不晚,剛好看到阿瑞斯僵硬的動作,以及一股濃烈的殺意——是的,他感覺到了那種冰霜一樣感覺的殺意。
他的腦袋還很暈,但當蛇人的爪子刺破了阿瑞斯的眉心的剎那,安詣的時間靜止了。明明是一瞬間,但在安詣的眼裡卻被拉長成了一分鍾。
那時候最直觀的感覺,是憤怒。
洶湧的力量從干涸的靈魂深處席卷而來,鋪天蓋地地淹沒了他的理智。
當他的精神觸須刺入蛇人的大腦的時候,他感覺得到蛇人的抵抗,但是那些情緒對他來說僅僅是情緒而已,無法影響到他的精神觸須,更別說傷害了。
那時候他的精神體還不是完全形態,或者該說,是他的“憤怒”爆發催化了精神體進階的過程;那麼,他如今已經進階完成的形態,是不是就可以保持之前的狀態,可以對別人的精神反抗意識免疫了?
安詣的眼睛亮了,他搓著手指,有些期待地低語:“得找個機會再試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


  ☆、第66章

阿瑞斯見安詣一臉躍躍欲試,於是問道:“怎麼了?”
安詣回過神,笑了:“出去後跟你細說,現在先不提了。”
說罷,他有轉向托馬跟阿卡金說道:“托馬,不管你信不信,我的確是用精神觸須殺死那蛇人的。不過這件事,我希望你和阿卡金可以幫我保密。”
“誒?”托馬有些不解:“你的精神體這麼強,為什麼不能說呢?正好可以讓那些污蔑你的人閉嘴!”
安詣眨眨眼,心想那可真不算污蔑。
“我原本也這麼想,但是克勞迪這件事,我覺得沒那麼簡單,所以還是韜光養晦,最好最後能扮豬吃老虎。”安詣坦然道:“所以,你能不能答應我保密?”
“當然,我發誓我不會亂說話的,阿卡金也一樣。”托馬連連點頭,順帶幫阿卡金表態了。
阿卡金無奈,但看到托馬小雞啄米一樣的模樣後,不著痕跡地歎了口氣,跟著點了頭:“沒問題。”
“謝謝。”
安詣笑了,他自然看得出阿卡金的不樂意,於是心思一轉,朝阿瑞斯伸出手,指了指阿瑞斯的褲兜。
阿瑞斯懂了安詣的意思,拿出了那盒回靈丹來。
安詣取出一顆,遞給了阿卡金,戲謔道:“毒-藥,吃嗎?”
阿卡金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接過藥丸直接吞下。
但藥丸入喉,阿卡金的眼瞬間就瞪大了,接著,他連忙閉目盤膝,肅穆地靜坐。
托馬嚇了一跳,但他是無條件信任阿瑞斯,連帶也信任安詣的,於是也只是看著而已。
安詣趁機用靈目術觀察了一下阿卡金的身體,果然,阿卡金的異能樹跟其他異能者的並不一樣。
阿卡金的異能樹枝繁葉茂,卻不局限於充盈上腔,那些枝椏有往他的四肢生長的趨勢;枝椏雖然看著雜亂,但實際上每一根都附著著血管、神經,不過因為能力問題,枝椏大小不同,只是很生澀地跟著血管、神經生長而已。
不過這也證明了,劉家使用的安家功法,是正確的;再假以時日,阿卡金的異能樹也可以變成能量脈絡。
那劉家的老祖宗就算不是天才,也是難得的人才。
如果能用一顆丹藥拉攏阿卡金,簡直太劃算了。
片刻後,阿卡金睜開了眼睛,他身上因為巖漿灼燒的血洞都復原了,面色也好了許多。
阿卡金雙目如炬地看著安詣,問道:“這是你煉的?”
“不是,但我早晚能制作出來。”安詣信心滿滿,將兩個藥盒都收回了空間——托馬只是疲累,並不需要服用回神丹。
阿卡金沒有說話,只是狐疑地看著安詣。
一旁的托馬耐不住了,小聲問阿卡金:“阿卡金,怎麼回事,安詣給你吃的是什麼?”
“靈藥,應該是高階的。”阿卡金沒有掩飾聲音。
托馬聞言再次瞪大了眼睛——要知道,高階靈藥可是有價無市,千金難求啊。
“安詣,你太好了!”托馬的第一反應,就是對安詣感激涕零。
完全沒想到會這樣的阿卡金無語了,早知道不說。
安詣一副大度模樣地笑道:“沒事,大家是同伴嘛。”
阿卡金輕哼了一聲,不予置評。
他又不是托馬,他看明白了安詣的意圖——安詣這顆藥是在示好,對象並非是他阿卡金,而是他背後的劉家;或者更具體一點,是研究出安家功法的劉家老祖宗。
阿卡金並不知道安詣他們有更完善的功法,難免有些小人之心地認為安詣是想要謀取劉家的鎮家之寶。
安詣見阿卡金似乎不打算表態,也沒有死纏爛打,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嘛。
“我們來商量一下接下來怎麼走吧。”安詣轉移了話題,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指著洞頂,說道:“之前阿卡金發現的那個圓形,一會可以試試看。”
安詣順著阿瑞斯指著的方向看去,仔細看了好一會,才分辨出了一個圓形的痕跡。
“這位置可真夠偏的。”安詣小小吐槽了一下,又問道:“如果那後面還有這怪物呢?”
“應該沒有了。”阿瑞斯搖頭道。
“哦?怎麼說?”
“之前阿卡金試圖攻擊那個地方的時候,那只怪物阻止了阿卡金,並拼死殺了過來。如果背後真的還有怪物,那它大可不必這樣,等阿卡金轟開洞頂,那些怪物一湧而出,我們必死無疑。所以,我認為那後面並不是怪物的聚集地,相反的,可能是這只怪物在守護的東西。”
安詣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寶貝!”
阿瑞斯好笑,說道:“不著急,一會先把巖火蓮跟火晶礦采了再看怎麼上去吧。”
“啊,對對!巖火蓮跟火晶礦,被這怪物一打岔,我都差點忘了。大家快吃快吃,吃完好挖寶。”安詣充分顯示了他的財迷本色,完全亢奮了。
四人酒足飯飽,都站到了那巖漿洞穴邊。
巖漿恢復到了最初的樣子,懶洋洋的,時不時才冒個泡出來,完全看不出之前那幾乎要吞沒洞穴的瘋狂模樣。
貼著巖漿長的巖火蓮,並沒有因為巖漿的爆發而損傷,相反的,經過淬煉,它變得更加生機盎然,花瓣還多綻開了一瓣。一縷幽香伴著靈氣在洞穴裡氤氳開來。
“真是個好東西啊。可是要怎麼取?”安詣頓了一下,在腦海裡翻出《靈植寶冊》對巖火蓮的描述,皺眉道:“巖火蓮的根莖扎在火晶礦裡,而火晶礦一旦被動,裡面的巖火心就會開始泯滅。對挖取時間限制很高啊,這可有點麻煩了。”
阿瑞斯卻是胸有成竹,對安詣說道:“我試試。”
安詣表情一收,看著阿瑞斯說道:“我不准你下去。”
剛才阿瑞斯的腿傷還歷歷在目,他是絕對不允許阿瑞斯下到洞穴裡的。
阿瑞斯嘴角抿起來,眼帶笑意:“嗯,我不下去,相信我。”
安詣這才放松了表情,說道:“好吧,怎麼弄?”
“你們都站遠點。”
三人依言往後走了幾步。
阿瑞斯蹲了下去,雙手貼在地面上,頓時,他掌下的泥土就像是突然化成了沼澤,遲鈍地湧動了一下。
很快,泥土又恢復了原樣,但是卻有巖石崩裂的“卡卡”聲在洞穴裡清晰傳來。
安詣挑眉,明白了阿瑞斯的辦法,笑了——這辦法的確不錯。
差不多半個小時後,洞穴忽然震動了一下,然後一塊還滴著巖漿的、盆大的石塊懸浮飛了上來。在它上面,巖火蓮完好無損地生長著,靈氣依舊歸攏,並無潰散的趨勢,這是因為它扎根的火晶礦安然無恙的緣故。
“帥!阿瑞斯你太棒了!”安詣大喜,幾步跑過去,伸手摸上了巖石。巖石轉瞬被收入空間,但安詣的指尖還是立刻燙出了一個水泡。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注意這個,要保住巖火蓮下的火晶礦,就是要跟時間賽跑。安詣二話沒說,把東西收入空間的同時就“暈”了過去。
阿瑞斯把他穩穩接住,然後小心抱到一邊去了。
【隨機任務,采集巖火蓮、火晶礦完成。】
【任務獎勵:10000積分。】
回到仙草峰,2號立刻來恭喜了。
“快快快,給我換成可以種巖火蓮的極端條件培育室!”安詣著急八荒地喊道。
【開啟極端培育室:15000積分。】
【提示:宿主積分不足,開啟後會立刻封閉仙草峰。】
【宿主是否確認開啟?】
“什麼!”安詣怒了:“不行,現在仙草峰不能封閉。”
他們還沒能離開地下洞穴,仙草峰單單一個空間儲存功能就是個大助力。
空間儲存?
安詣靈光一閃,對啊,時間靜止的儲物空間!
【提示:巖火蓮屬於高階靈植,活性超過了對“死物”的界定。無法收入儲物空間。】
安詣:“……”
【2號建議:宿主可以開啟極端培育房,9999積分。】
【租賃火室,每天5點積分。】
“開開開!租租租!”安詣毫不猶豫地叫道,完全沒時間計較2號的欠揍了。
【確認開啟極端培育房,確認租賃火室。】
【積分:-69。】
2號的文字泡消失。
同時,在田邊的小屋被一層光芒籠罩,當光芒散去,原本用來放書本的小屋,變成了一個小院。
小院裡一共有六個房間,呈一個不封口的框形,在框形(院子)的正中央,屹立著一個四四方方的、封閉如水泥塊的東西。
那是上一次小屋升級的時候出現的,一直封閉著,2號說安詣沒權限查詢。
說回其他六個房間。除了之前的那個小屋,其他的房間門口都掛有門牌。
極端培育房、配土房、丹房、蟲房、膳房。
當然,除了培育房,其他的房間都是封死沒有門的,和那個水泥疙瘩一樣,安詣權限未夠。
這大概就是2號說的五處封印空間。
安詣也沒心情來欣賞,當務之急是把巖火蓮放進去。不過安詣忘記了一件事,那就是在仙草峰裡,除了那個儲物空間,他要挪動東西,都得靠自己搬!
安詣傻眼了,這大塊巖石大且重不說,光這溫度也不是他的精神體受得住的啊!

“2號,幫個忙,積分你扣!”安詣難得大方,招呼2號幫忙。
【宿主精神體已經達到完全形態,請宿主自行解決。】
安詣瞪眼,但很快明白過來——2號的言下之意,就是他有能力自己解決?
一想明白,安詣便開始思索。到目前為止,安詣還沒有認真去觀察自己完全形態的精神體,它有什麼變化呢?
安詣細細回想:因為吃過回神丹,且先撇開精神力更集中、控制更精准、精神觸須延展更長這三個變化。那麼就剩下之前想過的,入侵其他意識個體的情況。
不,那是攻擊,跟這個沒關系。
安詣皺眉,為什麼在現實裡,他可以隨意拿取仙草峰的東西,反而純精神體的狀態就不行了呢?取用東西都是由精神力操作,但結果卻全然不同。
造成這種反差的原因,是精神力的差異。
這麼說,在仙草峰的時候,精神力消耗竟然比外面多?
不過,如果仙草峰是在於某個地方真實存在的,那就能想通了——現實狀態,使用仙草峰的空間功能,拿取再多都是死物;但是精神體進入仙草峰,那是“活物”,而且要保持仙草峰和身體的聯系,以便精神體回到身體,所以精神力的消耗當然要多得多。
可現在,他的精神體已經成為了完全形態,那是不是代表著精神體和仙草峰的聯系已經穩定下來,不再需要那麼多精神力去維系,所以就可以跟使用空間一樣自由移動這裡的東西?
安詣有了猜測,立刻去實驗。
他再次將觸手放在了巖石上,這一次沒有使力,而是回憶著拿取東西時候的感覺,一種意念的想象。
果然!巖石浮起來了!


  ☆、第67章

安詣沒有耽擱,立刻將巖火蓮放進了火室,之後才有心情慢慢打量這個新的小院——其實也只有培育房能看。
培育房裡很大,應該是跟儲物室一樣有空間裝置。
火室裡面有百平空間,地上布滿大大小小的火洞,每一個火洞都有不同的火種;當靈植被帶入,適合靈植生長的火洞會自己浮起一層熒光,其余的火洞則是一片漆黑。
和火室並排存在於培育房裡的,還有其他三個:寒室、枯室、腐室。
當然這些都打不開,不過安詣覺得跟火室應該差不多,只是不知道裡面都包含了些什麼。
從房間出來,安詣的視線又落在了院子中間的那個“水泥塊”上,他圍著它轉了一圈,卻什麼都沒發現。
這個東西不在五處封印空間之列,所以安詣想——這難道就是裝靈藥寶物的地方?
當然,就算是他也打不開。
安詣沒打算一探究竟,就先離開了仙草峰。
“搞定。”安詣睜開眼,沖阿瑞斯露出了個大大的笑臉。
阿瑞斯也勾起了嘴角,然後說道:“你就站在這裡,我去挖余下的火晶礦。”
“好。”安詣說著,又轉頭看向阿卡金,笑瞇瞇的:“阿卡金,你也去挖吧。之前說了,大家各憑本事嘛~”
阿卡金揚頭:“當然。”
而這時候,走到洞穴邊沿的阿瑞斯聞言,轉頭看了阿卡金一眼。接著,阿瑞斯對阿卡金微挑了下眉。
阿卡金:“……”
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只見阿瑞斯腳掌抬起,輕輕在地面一踏,熔巖洞邊沿的地面立刻龜裂崩塌,除了阿瑞斯站著的一米之地,其他的地方都已經變成了碎裂的土塊,懸浮起來。
這地面別說挖礦,就是站人都不可能。
阿卡金一臉懵逼——倒不是被這畫面震撼的,而是……塞恩大人,你可是聖星元祖啊,你這樣“不要臉”真的好嗎?
結果可想而知。
阿瑞斯不費吹灰之力把火晶礦全部撬了上來,連品質最差的也沒給阿卡金留一個。
阿卡金郁悶,但他也的確是技不如人。
不過旁邊的托馬卻是一臉的崇拜:“塞恩大人真厲害。”
阿卡金的臉立馬黑了。
“這麼多!太棒了阿瑞斯,我們發啦~”安詣開心地給了阿瑞斯一個擁抱,然後問道:“你的異能是不是增強了?”
“只是暫時的,跟回靈丹有關。我的脈絡才形成,吸收不了那麼多能量,這些能量會自己散去。再過大概一小時,我的異能就會落回之前的水平。”阿瑞斯的眼眸精光閃過,沉聲道:“但我一定會擁有甚至超過這個力量的。”
“嗯,我知道。”安詣笑看著阿瑞斯,眼中是完全的信任。
阿瑞斯也笑了,說道:“把火晶礦都收起來吧,回去後再慢慢清理。”
“好。”
安詣說著,伸手一揮,地上堆成小山的火晶礦就消失不見了。
都收完了,安詣才一副“剛想起來”的模樣,看向阿卡金,一臉慈祥地笑道:“啊,你一塊都沒挖到呢,我給你幾塊吧?”
阿卡金:“不需——”
“就算你不要,托馬總該需要的吧。”安詣打斷了阿卡金的話,說道:“托馬已經四年級了,他馬上就要畢業。種植師細分的三大職業,只有種植業收益最小,但是需要投入的資金可一點不少。我想托馬會需要這些,再說了,見者有份嘛。”
至於為什麼“說的是托馬,卻要問阿卡金”?
安詣好歹裡子也是個三十來歲的人了,在末世4年什麼沒見過?阿卡金看托馬的眼神,他絕對不會認錯的。之前用丹藥拉攏阿卡金的效果不好,所以安詣只好捏他的軟肋了。
“真的可以嗎?給我火晶礦?太謝謝你了,安詣!”托馬高興地大叫了起來——他有自覺,這一路他根本什麼都沒幫到。能見識到巖火蓮他都已經覺得賺了,沒想到還能一分力不出就能分到火晶礦!
這簡直……太幸福了!
“不客氣~你是我朋友嘛~”安詣微笑著對托馬道:“不過現在你不方便拿,等出去後我再給你。”
“嗯嗯!”托馬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阿卡金:“……”
安詣看出來了,絕對!
“好了,准備下上去吧。”安詣確定完阿卡金的七寸,果斷轉移了話題。他抬頭看了看洞頂,再看看下面面積擴大了不少的巖漿洞穴,眉頭微微皺起:“我們的繩索還有多少?”
“兩捆,一共三百米長。”阿瑞斯回答道:“但是巖漿洞的正上方溫度太高了,這些繩子的材質普通,再加上要承重,很容易斷。”
“那就把洞封起來吧。”安詣說著,拿出了最後一顆回靈丹遞給阿瑞斯:“用冰封吧,畢竟這個洞搞不清楚是火山還是什麼東西,長期封死的話恐怕有危險。”
“嗯。”阿瑞斯沒有猶豫,接過回靈丹拿在手裡,看向阿卡金說道:“把洞頂打開。”
阿卡金這時也收斂了情緒,聞言點頭,扛起炮筒對准了洞頂的那個圓痕,然後猛地一炮轟開!
“砰!”
“咚——嘩啦啦——”
巨大的碎石掉落進熔巖之中,砸得巖漿亂濺,很快就在洞壁上凝成了許多漆黑的小疙瘩。
“哈,猜對了!”安詣抬頭一看,頓時大喜。
被能量炮轟開的洞頂後面,出現了一個漆黑的空洞,映著火光,能看到一條彎曲的通道。
“那就走吧。”
阿瑞斯說著,吞下了那顆回靈丹,等到充分吸收了回靈丹的能量後,阿瑞斯睜開雙眼,指厚的堅冰自他腳下沿著洞穴邊沿蔓延開去,當把洞穴邊沿包完,冰層分化出無數的尖刺,朝著中心鋪開。
冰刺的尖端被巖漿的高溫很快烤化,但是後來的冰刺卻會更快地補上。
不過一分鍾的時間,巖漿洞穴的上空已經被完全冰封,並且冰層還在加厚。
安詣趁著這個時間,跑去把蛇人的屍體收進了空間,等到他跑回來,冰層已經厚到有二十公分高了。
“抓緊時間。”阿瑞斯的氣息有些不穩,即使有回靈丹幫助,這樣頻繁地大量消耗能量,對他的身體也是一種負擔。
阿卡金早在繩索上綁好了用武器臨時做成的爪鉤,此時便立刻把繩子甩動起來,然後猛地一擲,爪鉤帶著兩股繩子直飛向洞頂,發出“卡!”的一聲脆響,那爪鉤竟然直接插-進了巖石裡!
安詣瞠目結舌,看了看阿卡金的手臂,不由暗歎:不愧是力量型的異能者啊。
“我先上了。”阿卡金說著,朝著冰層上走了幾步,確認冰層很厚實後,才放開腳步走到了中心。
阿卡金雖然魁梧,但身手卻十分靈活。他抓著繩索,如猿猴一樣快速地爬了上去。
“安全。”阿卡金跳上那個彎曲的過道,確認安全後,探出個腦袋對其他三人說道:“上來吧。”
“托馬,你先去。”安詣推了托馬一把。
托馬沒敢耽擱,連忙跑過去。
“托馬,你抓緊了,我拽你上來。”阿卡金叫道。
托馬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連忙抓住了繩子——他可真不會爬繩。
阿卡金臂力驚人,不過三五下就把托馬給拽上了洞穴之中,然後再次把繩索扔了下來。安詣接著被拽了上去,最後是阿瑞斯——當然,阿瑞斯是自己爬上去的,動作竟然也十分利落。
四人都上來後,各自對視一眼,拿起了武器,小心翼翼地沿著通道前行。
這個通道很是光滑,沒有嵌著螢石,深度也很淺,他們走了幾分鍾,再拐一個彎,眼前的畫面陡然一變。
“天吶……”
“見鬼……”
“這都是什麼玩意兒?”
在他們眼前,是一個寬敞無比的洞穴,目測有九百平的面積;而在洞穴頂部,有很多小孔,從上面竟然透出了陽光來;陽光成柱地落下來,照亮了這個被封閉在地下的空間。
這裡仿佛一個巨石森林,半人高的石頭林立密布,石頭下半部分被沙土掩埋,表面十分斑駁,大部分都長著青苔或者野草。
這樣的石頭大小無差,間距相等,鋪滿了整個空間;而在這些間隙中,灑落著許多半消化的肉塊,從部分特征來看,是之前那些死掉的老鼠。
“嘔……”
托馬又是一聲干嘔,憋著氣轉過頭去。
阿瑞斯眉頭微蹙,抬手一揮,一陣清風以他們為中心刮起,把那些碎肉和酸腐味道都吹得遠遠的。
“呼……”安詣長出了一口氣,臉色也不太好:“這都是那怪物吐出來的?一吃吃太撐了?真是夠惡心的,這不會又是什麼廁所吧?”
“不是。”阿瑞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跳上了一塊石頭,他看了看周圍後,轉頭對幾人凝重說道:“這是孵化所。”
“什麼?”幾人大驚。
阿瑞斯指著遠處,說道:“邊沿地方的蛋全部都已經破殼了。我想那只怪物的任務就是孵化這些蛋,記得剛才那個洞穴裡,洞壁上的那些小孔嗎?它們是引熱的,那個巖漿洞穴就是用來提供孵化的熱量的。”
幾人頓時心中發寒,這麼多蛋,全是那種怪物?
“阿瑞斯,破殼的有多少枚?”安詣突然問道。
“上千。”
安詣深呼吸一口氣,輕聲自語道:“所以,這個地下還有至少上千的那種怪物幼崽?”
一時間,幾人都沉默了。托馬更是連臉色都白了。
“我們得趕緊離開,阿瑞斯。”安詣朝著阿瑞斯喊道。
但阿瑞斯卻沒有回應,他抬著頭,看著如蜂巢般漏下陽光的洞頂,一動不動。
安詣心裡咯登一下,也抬頭看去。
因為有陽光落下,從下往上看的視角盲點很多,安詣適應了好一會,才看清了洞頂的情況。
一看清,安詣的頭皮立馬炸開了。
洞頂上,成百上千的怪物幼崽貼著洞壁,鋪開了近百米方圓。
它們渾身上下的鱗片都還是黑色的,一個擠一個緊密地挨在一起,但又巧妙地避開了陽光的孔洞,不細看根本就以為它們才是洞頂;此時,它們的腦袋都扭成了180度角,雙目漆黑,詭異而安靜地看著他們幾人,只有尾尖會時不時蠕動一下。
“啊!”托馬嚇得短促地叫出了聲,但他很快就自己捂住了嘴巴,只露出一雙驚惶恐懼的眼。
阿卡金的呼吸也有些發緊,捏著雙刀的手心出了一層薄汗。
就在這時,在阿瑞斯頭頂的那些幼崽動了。它們沒有攻擊,而是互相蠕動著,然後如潮水般退開,一縷縷黑色的發絲從它們讓開的縫隙裡垂落下來,濕漉漉的,像是樹木的根須一般在半空搖晃。
同時,那些幼崽們的蛇尾都互相糾纏著垂落下來,然後勾連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個如同秋千一樣的形狀。
黑發越落越多,最後“噗通”一聲掉下來一大團,落在了“秋千”上,“秋千”被墜得一晃,但很快就穩住了。
那黑發看上去至少有三米多長,離阿瑞斯就一米左右的距離,但是阿瑞斯卻面不改色地站著沒動,但是他的手上凝聚了幾個細細的冰霜旋風,繞著他的手指打著旋,這些看似纖細如手鏈的旋風,轉眼間就能變成千百道冰霜利刃。
黑發團在“秋千”上蠕動著,然後一條白嫩的手臂伸了出來。
那條手臂沒有鱗片、沒有利爪、沒有詭異的骨節,小小嫩嫩的一只,皮膚吹彈可破,幾根手指頭如筍尖一樣笨拙地企圖甩開纏在手指上的長發。
那是只孩子的手,還有著藕節一樣的嬰兒肥,頂多不過三四歲。
那只手晃了晃,然後撥開了它前面的黑發,接著一個小小的腦袋從黑發中抬起頭來。露出了一張天真爛漫的稚童小臉;那小臉只有巴掌大,十分可愛;但是那一雙火紅色的豎瞳大眼睛,卻昭示著它並非人類的身份。
它看到了阿瑞斯,好奇地把身體往前探了一點。不過它沒掌握好平衡,整個一晃,從黑發中突然又甩出一條火紅色的蛇尾,纏住了“秋千”的一邊,才沒有摔下去。
無疑,這也是一只怪物的幼崽;但也很明顯,它的地位不同。
“餓。”那幼崽張開嘴,吐出一個帶著童音的音節。
安詣幾人俱是一震,他們之前遇見的那只成年怪物,也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但這只看似剛破殼的幼崽,竟然能口吐人言?
“餓。”那幼崽再次嘀咕了一聲,它歪著頭,無辜又可憐地看著阿瑞斯,然後又偏頭到另一邊,看著阿瑞斯身後的安詣三人。
“我可以吃了你們嗎?”它吮著手指,甜美而純真地問道。
作者有話要說:  ————————
好可愛的小怪獸,是不是~似不似~四不四~(*/ω╲*)


  ☆、第68章

這句話要怎麼回答?
自然是沒人回答。
那幼崽沒等到回應,嘴巴癟了起來,它伸出手想要夠阿瑞斯,阿瑞斯手指一動,一道寒風裹著冰霜化為利刃,“咻”的一聲砍向那幼崽。
“刷!”
當寒風利刃快要看到那幼崽面門的時候,它那長到詭異的頭發忽然自己動了起來,它們互相擰成一股,變成一個發絲組成的蛇頭,它張大嘴巴朝著利刃狠狠咬下,寒風利刃便潰散成風、消失了。
阿瑞斯瞇了下眼,但並沒再次進攻,而是快速跳開了,落在了安詣的身邊。
黑發擰成的蛇頭在空中晃了一下,然後慢慢收了回去。黑發收回卻並沒散成發絲,而是分成了許多細股,糾纏、擰實。
很快,那些詭異的黑發都變成了一條條黑色的細蛇,那些“蛇”的長度收短了一半,披散在那幼崽的身上,也露出了幼崽的全貌。
火紅如血的蛇尾,有著紅寶石一樣的光澤;白皙粉嫩的皮膚,沒有半分多余的鱗片。除了那頭變成一叢“蛇”的黑發,其他構造跟那些黑尾幼崽差不了多少。
“你欺負我。”紅尾幼崽嘴巴癟得更厲害了,雙眼淚汪汪的,好不可憐。
“嘶嘶!”
紅尾幼崽的話一落,貼在洞頂的黑尾幼崽們齊齊躁動起來,它們吐著蛇信,發出威脅的嘶嘶聲。
安詣四人進退維谷,手裡的武器也都用得差不多了,此時他們是絕不敢先動手的——雖然這些都是幼崽,但是數量眾多,而且指不定有什麼詭異的能力。
但看那只紅尾幼崽似乎是它們的頭領,安詣心中就生出了擒賊先擒王的念頭。
安詣輕輕扯了下阿瑞斯的手指,阿瑞斯側頭過來,兩人視線一對,便明白了彼此的意思——精神攻擊。
阿瑞斯挪動了一下腳步,變成了護著安詣的角度,一雙眼緊盯著那只幼崽。
安詣垂下眼簾,自他的腦後忽然冒出了幾奶條白色的精神觸須,圓圓的頂端有著天空的藍色,看著有些可愛。但這可愛的模樣轉瞬之間就變了,它們相互靠攏,然後擰成一柄螺旋的尖刀,形狀和鑽地獸的鼻子差不多。
沒有任何征兆,藍色尖刀成形的瞬間就急射而出,轉眼便到了那幼崽的跟前!
“砰!”
急速射-出的尖刀眼看就能觸碰到紅尾幼崽的大腦,但卻在它面門跟前的毫厘之處,仿佛撞上了一層硬金的牆壁。精神觸須速度太快,且因為快接近敵人大腦,尖端的防護罩已經退開。雖然安詣已經察覺到,卻來不及撤回,硬生生撞了上去。
“唔!”
安詣悶哼一聲,精神觸須急速撤回,變回四條觸須浮在安詣身邊;那圓端的藍色,褪去了一大截,只剩頂端有淡淡的一抹了。
“安詣!”
阿瑞斯低呼一聲,雙手連忙環住了安詣,迭聲問道:“怎麼了?你……”
阿瑞斯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幾道細細的血線,正從安詣的鼻孔和唇縫漫出,襯得安詣的臉色越發蒼白;安詣緊抿著嘴唇,雙目失焦,顯然精神也受到了沖擊。
“安詣……”
阿瑞斯的呼吸驟然縮緊,下一秒,他漆黑的雙瞳仿佛燃起了火焰,狂怒湮沒了他的理智。
“嗡——”
磅礡犀利的靈壓自阿瑞斯身上湧出,渾厚的能量具化成了狂風,周圍頓時飛沙走石,就連那些半人高的巨蛋也被刮裂,發出刺耳的“卡卡”聲。
“人類,停下來。”
這時,從另一邊傳來了一個老婦的聲音。
阿瑞斯側頭,視線如刀地刺過去。
在不遠處的蛇蛋之間,站著一個女人,她很老了,皮膚已經松弛,變成石灰一般的白色;她的長發是褐色的,如同秋天干枯的草莖雜亂無章地披散著。她沒有穿衣裳,就那樣赤-裸地站在那裡,因此可以清晰地看到,從她的腰腹開始,就出現的紅色鱗片。
那也是一只怪物,而且也是一只紅尾怪物。
“你如果想要你懷裡的那個男人活下來,那就停下。”那紅尾老婦再次說道。
阿瑞斯深呼吸了幾下,眼中逐漸恢復清明,周圍狂亂的颶風也漸漸平息下來。
“啊,我記起來了。”
突然,那只紅尾幼崽發話了,它抬起稚嫩的手,朝著那紅尾老婦一指。它坐著的“秋千”就動了起來,那些黑尾幼崽們的尾巴接力一般湧動,將那只紅尾幼崽送到了那老婦的跟前。
“你是我的。”紅尾幼崽看著紅尾老婦,雙瞳已經豎如銀針,魔障一般。
“是的。”紅尾老婦輕歎一聲,轉而看向阿瑞斯幾人:“人類,離開這裡。”
“不許走!”紅尾幼崽突然厲喝一聲,在阿瑞斯四人的頭頂,突然響起“沙沙”聲,然後不少黑尾幼崽都掉了下來,趴伏在他們周圍,歪著頭詭異地看著他們。
“那個人和我一樣,他也是女王種,我要吃了他。”紅尾幼崽指著安詣說道。
說話的同時,它滿腦袋的蛇發都抬起了身體,在它身邊形成菩薩的圓光一般的形狀。顯然,它把安詣的精神觸須,當成和它那些詭異黑發一樣的存在了。
“他是只人類,不是女王種。”紅尾老婦的語氣依舊很是淡然,它說道:“你現在不能吃,其他的女王種還沒破殼,你記得的。”
紅尾幼崽偏著頭,似乎在努力回憶,十幾秒後,它才點了點頭:“我記得。”
紅尾幼崽說完,手臂一抬,那些黑尾幼崽便聚攏起來,黑尾一條連一條,將“秋千”放長,直到穩穩落在地面。紅尾幼崽從“秋千”上下來,它長尾盤踞,直立的時候,高度也不過跟巨蛋平齊。
它爬到一個完整的蛋跟前,柔嫩的小手摸上了蛋殼。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它眼睛一亮,一條黑色的蛇信從它嘴裡伸出,閃動著舔了舔巨蛋。
“是這個!”紅尾幼崽高興地大叫起來,然後它手臂猛地一揮,那厚實堅固的巨蛋轟然碎裂,粘稠的淡黃-色液體傾瀉而下,露出了裡面的東西來:在巨蛋裡,蜷縮著一只幼崽,它也是紅尾的,但是發育還沒完全,人類模樣的上半身看上去就像個嬰兒一樣,還在吮著手指,雙目緊閉。
“是這個,是這個……”
那紅尾幼崽見到那只嬰兒幼崽後,頓時大喜,它伸出雙手,毫不在意那些黏液的髒亂,抓住那只未成形的幼崽的手臂提了起來。
被提起來的幼崽掛著蛋液,一接觸到空氣,身體不自主地抽搐了幾下,雙眼也睜開了。
它紅色的雙眼看到紅尾幼崽的時候,頓時發出一聲尖叫。
與此同時,紅尾幼崽突然仰起了頭,它張開了嘴巴。那粉嫩如櫻桃的小嘴,在彈指間裂開,唇角撕裂到耳根,下頜完全脫臼一般下墜了一個腦袋的距離,露出了它嘴裡密密麻麻的三層利齒。
“嗷!”
紅尾幼崽一口咬住了嬰兒幼崽的脖子,腦袋狠狠一甩,便連肉帶骨地撕下了一大片,嬰兒幼崽尖細的慘叫戛然而止,變成了紅尾幼崽手裡蠶食的一團肉塊。
托馬身上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喉嚨梗直了,連忙扭過頭把腦袋抵在阿卡金的手臂上,忍住胃裡洶湧的抽搐感。
阿瑞斯也皺起了眉頭,但他卻看著的是那只紅尾老婦。
“離開這裡吧,人類。”紅尾老婦抬手,那些圍著他們的黑尾幼崽就猶豫著散開了,同時,一只同樣衰老的老鼠出現在了他們身邊。
這只老鼠跟那只會說人話的老鼠差不多——都是直立站立,脖子上掛著繁復的骨頭項鏈,前爪拿著一根高階晶礦的權杖——不過這一只的權杖頂端,鑲嵌的是一塊火晶礦。
“跟著它離開,不要再踏入進來。”紅尾老婦語氣平靜,像是一個尊貴的女王,但是接下來的話卻讓幾人心裡發寒。
它說:“我們還會再見的,我們會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萬獸鏖戰即將再次重現,這片大陸必須回到它的主人手裡。而你們人類、貪婪的外來種,會為你們這千年的猖狂付出代價的。”
“走吧,人類,享受你們最後的安樂吧。”
那只老鼠等紅尾老婦的話說完,便轉身朝著洞穴另一邊走了。
阿瑞斯深深看了紅尾老婦一眼,抱起安詣跟上了那只老鼠,阿卡金也干脆抱起了因為反胃手腳打顫的托馬,快步跟了上去。
那老鼠帶他們一直走到了洞壁邊,然後只見它用權杖在地上快速的地畫下一個圖案,權杖頂端的火晶礦散發一層熒光;接著,洞壁的巖土蠕動,轉眼就露出一個出口來。
這就是最初他們進洞穴的時候,老鼠們誤導他們方向的手段。
幾人跟著老鼠七彎八拐地走,一直走了一個多小時,才感覺到了一陣微風浮動,他們離地面不遠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前方終於透出了亮如白斑的陽光,還有樹葉盎然的綠色。
“前面就是了,離開吧,人類。”
那老鼠發音古怪地說道,說完退後一步,在它跟阿瑞斯幾人只見立刻豎起了一道土牆,土牆後傳來轟隆聲,顯然那老鼠是把這個出口封死了。以防止阿瑞斯他們再帶人殺回來。
阿瑞斯只看了一眼,就抱著安詣大步走出了洞穴。
霎時間,森林特有的草木味道混著陽光的暖意撲面而來,鳥雀靈動的啼叫聲此起彼伏,小動物路過草叢的沙沙聲時不時響起。
“出來了!”阿卡金忍不住長歎一聲,仿佛重生一般。
阿瑞斯的臉色卻並沒多好,他低頭看了看依舊雙目失神、睫毛不停顫動的安詣,說道:“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看看我們現在在什麼位置。”

“好。”阿卡金點頭,於是四人又再次前進,最終在一棵巨大的通天樹腳下停下,這裡視角開闊,樹干夠高,適合登高確定方位。
阿瑞斯抱著安詣坐下,托馬去附近采摘一些能吃的東西,阿卡金則開始爬樹。
當托馬跟阿卡金兩人離遠些後,阿瑞斯低下頭來,他伸手擦去安詣臉上的血跡,雙眼氤氳了水汽。他無比懊惱、自責,雖然他知道與他無關,但他就是無法忍受安詣在他跟前受傷。
“阿瑞斯。”
突然,阿瑞斯在腦海裡聽到了安詣的聲音,但是安詣卻依舊是那副模樣。阿瑞斯立刻明白過來,是安詣的精神觸須。
“我沒事,只是現在無法控制身體,需要時間恢復,而且我從那幼崽那裡截取了一段記憶,之後再跟你細說。無論之後我的身體有什麼反應,切記我沒事,明白嗎?”安詣語速加快,因為他現在的狀態掌控不了太久精神體。
“嗯。”阿瑞斯應了一聲,然後聽到了安詣的一聲“乖”,接著便再感覺不到安詣了。
但這一次阿瑞斯的心定下來了,他眨去眼中濕意,把安詣抱起來了一些,讓安詣的頭擱在他的肩上,他的臉頰貼著安詣的額頭,體溫彼此傳遞,讓人感到安心無比。
托馬采了些野果回來的時候,就見到阿瑞斯跟安詣相互依偎的畫面。安詣的四條精神觸須沒有收回,它們軟軟地搭在阿瑞斯的肩上,和阿瑞斯的長發糾纏,親暱無比。
托馬站住了腳步,看著這溫馨美好的畫面,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艷羨的情緒。


  ☆、第69章

阿瑞斯先看到托馬,他的視線移到托馬手裡的漿果上,眉頭微動:“給我。”
托馬一愣,然後連忙跑過去,把手裡用樹葉包著的一小捧漿果遞過去,有些局促道:“還。還沒洗。”
“沒關系。”阿瑞斯手指一點,一個水球凝聚在空中,包裹住了那些漿果,並且緩慢轉動起來。
托馬站在一邊,有些局促不安,最後還是鼓起勇氣問道:“塞恩大人,安詣他、他的情況還好嗎?”
阿瑞斯轉頭看了一眼托馬,看到托馬眼中的關懷不假,於是微微勾起嘴角:“他沒事。”
托馬看著阿瑞斯的笑容,臉再次唰得紅了,受寵若驚地說道:“那、那就好,安詣很強,應該沒事的,我是瞎擔心呢,我、我是說……我再去找點漿果來!”
說完,托馬兔子似地跑走了。
阿瑞斯淡漠地收回視線,然後捻起漿果捏破表皮,把果汁往安詣嘴巴裡喂。鮮甜的果汁刺激了安詣的味蕾,還不等阿瑞斯喂進去,安詣就伸出了舌尖,本能地卷走了阿瑞斯捏著的漿果,之後意猶未盡地吮-吸著阿瑞斯沾了果汁的手指。
阿瑞斯知道,這是因為安詣精神游離,身體在本能行動,安詣是餓了、渴了而已。
但是……柔軟鮮紅的舌尖,粉色的嘴唇,粘稠的果汁……
阿瑞斯眼神一暗,心底某個不為人知的小偏好被解除了禁制,他再次捏起一顆漿果,逗弄起了安詣的唇舌。
“你這是什麼興趣?”阿卡金倒掛在樹枝上,手裡還捏著兩顆拳頭大的鳥蛋。從托馬那會回來他就已經下來了,因此目睹了阿瑞斯的……小興趣。
阿瑞斯手一頓,然後抬起頭,依舊一臉高冷:“偷窺又是什麼興趣?”
說罷,阿瑞斯旁若無人地捏著安詣的下巴,低頭伸出舌尖,把安詣被果汁蹂-躪得一片狼藉的唇瓣舔-舐了個干淨。
阿卡金挑眉,從樹上下來。他往草地上大馬金刀一坐,拋著兩顆鳥蛋看著阿瑞斯,語氣調侃道:“我說塞恩大人,我早就想說了,安詣還是未成年吧?”
“你很閒?”阿瑞斯抬起頭,冷冰冰地說道。
阿卡金聳聳肩,放下鳥蛋,說道:“好消息,我們離安森斯特不遠,看得到邊界飛艇。根據大小判斷,再走一公裡直線距離就能回到安全區范圍內。到時候就可以聯系外界了。”
邊界飛艇是安森斯特的地標,一個投影到百米高空的光幕,以用來為迷失方向的旅人、傭兵提供方向。
“嗯。”阿瑞斯點點頭。
“還有個壞消息,我看了下終端,我們在地下耗費的時間有七天,加上在懸崖底的兩天,我們跟外界已經失去聯系快十天了。”
阿瑞斯聞言抬起頭,然後打開自己的終端,頓時眉頭緊蹙了起來。
阿卡金抹了下臉,說道:“雖然我暈過去兩次,但我以為我們只在下面待了一天不到。”
阿瑞斯沉吟片刻,說道:“應該是落入祭台那段時間。只有那段時間,我們四個人是全部失去了意識的。而且,很可能跟那怪物的能力有關,安詣的精神攻擊失敗,說明那怪物也應該有精神力方面的能力。”
“也許吧。”阿卡金歎道:“沒想到,老祖宗的猜測是真的,這個大路上,真的有異族啊。”
阿瑞斯沒有說話,但兩人都不約而同想到了那只紅尾老婦最後說的一番話。
萬獸鏖戰,這怎麼聽也不像是臨別祝福。
“好了,我再去獵點吃的來,現在正好是上午九點,我們吃了東西,說不定今天就能回到安全區。”阿卡金說完,利落地起身朝著不遠處的托馬走去了。
也許是這一片屬於那些怪物的領地的緣故,倒是難得地平和,來來往往的都是些低等級的凶獸,和一些類地球種動物。
幾人歸心似箭,但因為有還未清醒的安詣在,他們最終沒能在當天抵達安全區。
傍晚的時候,他們找了一片空地,搭起了一個簡易棚子過夜。沒了安詣的“空間異能”,一切只能從簡。幾人燃了篝火烤著獵來的肉,只有阿卡金時不時跟托馬聊天的聲音。
半夜,阿瑞斯被懷裡的動靜驚醒了,他睜開眼,就看到了安詣帶笑的視線。
“沒事吧。”阿瑞斯未語先笑,凝視著安詣。
安詣坐起來,看了看一旁睡熟的阿卡金跟托馬,然後才轉回頭,沖阿瑞斯瞇眼笑了。
阿瑞斯:“?”
安詣伸出手捧著阿瑞斯的臉,拇指按著阿瑞斯的唇。壓低了聲音說道:“嘖嘖~我家阿瑞斯真的長大了啊,平時超~溫柔的,又害羞又一本正經,還說要等到我這個身體18歲。但是……原來你心裡一直期待那樣玩啊,你手指太用力,我舌頭現在還有點疼呢,你就這麼喜歡我的嘴巴?所以,你是悶騷呢,還是有隱性的S傾向啊,嗯?”
阿瑞斯愣了愣,然後臉突然一下紅了。他猛地扭過頭,不敢看安詣,整個人都開始發燙。
這純情模樣,跟之前玩弄安詣唇舌的那個判若兩人。
安詣被他這反應弄得樂不可支,壞水一個勁兒地往外冒:“哦,是悶騷啊。哎呀,別害羞,跟我說說啊,你喜歡怎樣,嗯?嗯嗯?”
阿瑞斯簡直坐立難安,他瞟了一眼背朝他們的阿卡金跟托馬,然後一把抓住了安詣的手臂,窘迫道:“別鬧……”
“噓,沒事。”安詣按住阿瑞斯的唇,然後腿一跨騎在了阿瑞斯的身上,他靠得極近,挑-逗地側著臉,貼著阿瑞斯的耳垂說道:“告訴我,你喜歡什麼樣的,嗯?我想要知道。”
阿瑞斯的身體一顫,呼吸也重了幾分。他側著頭,半晌才吐出兩個字:“想吃。”
“想吃我?”安詣循序善誘。
阿瑞斯看著安詣,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小聲道:“在你身上塗上食物,想吃掉。”
喲~
“真乖。”安詣輕聲笑了,他伸手摸了摸阿瑞斯的發頂,說道:“看你這麼誠實,那給你個獎勵。回去後,我讓你吃,塗上你愛吃的東西,想塗哪兒都可以~全部可以吃掉~”
阿瑞斯眸中一亮,嘴角抿著笑意,壓住安詣就要撲倒。
“哎,別晃,我頭暈。”安詣連忙制止他,齜牙咧嘴地皺著眉。
“怎麼回事,還沒好?”阿瑞斯頓時不敢動了,輕手輕腳地把安詣抱住。
“不是,精神體太長時間游離狀態,有點沒習慣。對了,關於那個截取的記憶,我……”
“先睡覺。”阿瑞斯打斷安詣,強勢地把安詣的頭按在他懷裡,說道:“這樣了你還鬧?什麼事都明天再說。”
安詣無奈,“不愛惜自己身體”可是犯了阿瑞斯的忌諱了。
“好吧,明天再說。嘖,臭小子,你現在是不是有點管家婆個性了?”安詣掀起眼皮看阿瑞斯,小時候明明他指哪兒打哪兒的。
阿瑞斯無奈,干脆伸手蒙住了安詣的眼睛,嚴厲道:“睡覺。”
“好好。”安詣懶洋洋地應了兩聲,然後乖乖閉上了眼——他確實需要休息。
營地重新恢復了安靜。
當阿瑞斯感覺到安詣的呼吸平穩,確實睡過去後,他才放下了手掌。
“噠。”
阿瑞斯撿起一顆石子,砸在了背對他的阿卡金的後腦勺上。
阿卡金腿一抽、脖子一縮,但忍著沒轉過身。
“今晚聽到的,全部都忘掉。”阿瑞斯冷冰冰地說道,也不等阿卡金的回答,靠著樹干閉目養神了。
早就醒了並聽了全程的阿卡金:“……”
你以為我想聽嗎?元祖大人的隱藏人格什麼的,我一點都不想知道好嗎!
不過話說回來,安詣在兩人的相處模式裡居然那麼強勢?那聽起來可不像是一個元祖癡啊,反倒是某位元祖更像是安詣癡了……難道安詣其實是上面那個?
天吶,這個世界真神奇!好想告訴托馬!
第二天一早,安詣平安醒來的事情,讓托馬高興壞了。阿卡金跟阿瑞斯都一臉沒事人的模樣,好像昨晚當真只是睡了一覺。
安詣從空間拿出物資,幾人飽餐了一頓早飯。
吃飯的時候,阿瑞斯告訴了安詣,他們在地下那“消失”的幾天時間。
“嗯,是那蛇人族的能力。”安詣語氣篤定。
“蛇人族?”
“嗯。我精神攻擊的時候,跟那只紅尾幼崽的精神壁碰撞了,它的精神壁還很不穩定,所以我無意間截取到了一點關於它們種族的記憶。”安詣微微皺眉,說道:“記憶很混亂,但無疑它們就是聖星的原住民,除了蛇人族、鼠人族,還有其他的獸族。蛇人族每一族會誕生一個女王,只有那個女王有精神力能力。”
“還有呢?”
“其他的都是很零碎的片段,但我都記下來了,等回到安森斯特,找專業人士問問。”安詣說著,看向了阿卡金:“研究聖星自己歷史的,恐怕還是要請劉家的老祖宗出山了。”
阿卡金這一次並沒有打太極,而是聳聳肩說道:“他老人家肯定很樂意。”
“多謝。”安詣笑道。
“我們出發吧,現在的距離,中午應該就能到安全區。”阿瑞斯拉起了安詣,說道:“到了安全區就直接回去,你的考核我會想辦法的。”
“這個沒關系了,我現在無所謂等級和學歷,學習制藥又不是非得待在聖西亞。當前還是獸族的事情比較緊急。”安詣說完又頓了下,轉頭看著托馬說道:“一會我發送棄考信號就好,你別動。我是無所謂那些東西,但是你還是需要這個考核結果的吧。反正最難到手的角蟒鱗甲已經有了,其他的兩樣,回去的路上留意一下。”

“謝謝你,安詣!”托馬一臉感動,看著安詣的眼神簡直像是看到了聖光。
安詣說得沒錯,他很需要種植師的星級資格證,種植行業難出頭、又不比治療和制藥來錢快,沒有資格證,他這幾年可以說是白費了一半。
幾人再次上路,11點的時候,他們終於看到了安全區的警戒線,終端也恢復了信號。安詣毫不猶豫按下了“棄考”鍵,這個信號將會被考核基地接收道,附帶他們的位置。
“太好了!”托馬捧著終端,一臉幸福地泫然欲泣。
安詣從空間拿出了兩片角蟒鱗甲,遞給了托馬,說道:“阿卡金、托馬,這裡已經是安全區了,你們先走吧,有人問起,就說你們沒掉下懸崖,不清楚我們的情況。”
托馬一愣,問道:“為什麼?”
“因為阿瑞斯的身份很可能已經曝光了,你們跟我們一起會有麻煩。”
“安詣說的對。”阿卡金果斷地拉著托馬,說道:“不僅會惹上麻煩,我們說不定還會給他們添麻煩。”
最後一句話成功說動了托馬,托馬表情堅毅,說道:“我明白了。那麼,安詣、塞恩大人,我和阿卡金就先走了。”
“嗯,一路小心,祝你順利通過考核。”
“嗯!”
“回頭聯絡。”阿卡金對著阿瑞斯說道。
阿瑞斯高冷地挑了下眉,以示聽到了。
四人分道揚鑣,往兩個不同的方向走去。

  ☆、第70章

果然,跟阿卡金他們分開後一個小時,安詣他們就遇見了搜救隊。
也巧了,帶隊的剛好是亞度尼斯。
亞度尼斯一張冷冰冰的娃娃臉,在看到阿瑞斯的瞬間,幾乎要哭出來,那種表情怎麼說呢——像是走丟的小孩終於見到父母的激動、又有自己打碎了父母心愛的東西的自責、還有看到父母一身狼狽心疼得仿佛天塌了一樣的崩潰感。
安詣默然——以前他認為亞度尼斯是面癱,他道歉。
不過亞度尼斯雖然情緒激動,但大概因為身後跟著一些面生的軍人的緣故,他並沒有失態,快速就收斂了情緒。
“塞恩大人。”亞度尼斯快步走過來,朝著阿瑞斯行了個禮。然後他從背上解下背包,拿出一套明顯屬於阿瑞斯的西裝、皮鞋、系發的絲綢發帶、白手套,以及寶石袖口。
亞度尼斯半跪在地上,恭敬地用雙手把這些東西遞給了阿瑞斯。
安詣:“……”
你來搜救為什麼會帶這些東西?
再看阿瑞斯一臉的習以為常。安詣覺得,他對元祖親衛隊的忠犬程度,需要重新衡量一下了。
阿瑞斯換衣裳,其他人都離遠了些,背過身去。就連安詣都轉過了腦袋。
“做什麼?”阿瑞斯看著安詣的動作,不解。
安詣擺擺手,笑道:“換你的,我等著視覺沖浪呢。”
阿瑞斯還是沒明白,但也沒再多說。他用水系異能把自己清理了一下後,就快速換好了衣裳,然後拍了拍安詣的肩:“好了。”
安詣轉身,眼睛一下睜開,頓時笑了起來。
眼前的阿瑞斯西裝革履,整潔干淨,一頭綢緞般的黑發豎在腦後,露出他輪廓分明的俊美臉龐;轉眼從一個叢林泰山變回了優雅貴公子。
“嘖嘖,看幾次都不會膩。”安詣歎息著說道。
阿瑞斯現在明白他說的“視覺沖浪”是什麼意思了,對此阿瑞斯也只是縱容一笑,然後把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了安詣的身上——安詣依舊只穿了件阿瑞斯的背心。
“亞度尼斯,走吧。”阿瑞斯出聲說道。
不遠處的亞度尼斯回過身,看到阿瑞斯恢復了“高大上”的模樣,眼中那種無比自責的情緒才稍微消散,然後他“啪”地行了個軍禮,在阿瑞斯前面引路。
“跟我說說外面的情況。”阿瑞斯說道。
亞度尼斯臉色一變,沉聲道:“八天前,科學大樓失竊了五升能源液,盜竊者還在逃;之後,星網上又曝光了塞恩大人跟安詣的關系,以及塞恩大人陪同安詣考核的事,反響很大;昨天剛收到了冰原礦場的求救消息,有盜匪團伙騷擾,請求派兵增援。”
阿瑞斯聽完,臉色立刻冷若冰霜。就連安詣也聽出了不對勁——這些事兒未免太集中了,而且還是“剛好”在他們失聯的時間段裡。
看來他們之前猜測的不錯,克勞迪的背後還有人在操控著,目標不是安詣,而是阿瑞斯。不過連他都沒在一開始發現阿瑞斯的偽裝,那些人又是怎麼發現的?還是說……有人告訴他們的?
阿瑞斯沒有再繼續問,於是一路上一行人都很沉默。
亞度尼斯沒有帶他們從考核基地出去,而是繞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一出森林,就見一輛飛車停在那裡,雷伊打開車門下來了。
“元祖。”雷伊走過來,跟阿瑞斯打了招呼:“這幾天外面輿論很亂,所以……”
“沒關系,走吧。”阿瑞斯說著,拉著安詣上了飛車,雷伊也連忙跟上。
而亞度尼斯則帶著那些人,從森林邊緣繞路往考核基地去了。
飛車一路開回了阿瑞斯的莊園。
這裡從來都是戒備森嚴的,但是今天在莊園門外卻堵了不少記者——要不是莊園周圍、上空不允許有飛車往來,那麼這番“盛況”又會是另一個級別的了。
回到舒適寬敞的莊園,安詣才終於有活過來的感覺了。他揉了一通過來求阿瑞斯撫摸未遂的拉布一把,然後對阿瑞斯跟雷伊說道:“我先去洗個澡,你們聊正事。”
“餓嗎?我讓人准備點吃的。”
“熬點湯吧,清淡些的。”
“好。”
阿瑞斯把安詣的需求吩咐下去,然後和雷伊去了書房。
“情況如何?”阿瑞斯坐下,神色冷厲。
雷伊面有愧色,沉聲道:“不太好。初步認定是盧瑟搞的鬼,關於異大陸探索的事情談崩了,他剛離開,科學樓就失竊了。而冰原礦場那邊的盜匪團伙也很奇怪,冰原礦場的環境惡劣,周圍別說人家,就是凶獸都很少,從沒聽說有盜匪團伙在那裡出沒;就算有,沒有一定規模也不敢挑戰有軍事駐防的場區,但這一次的盜匪團伙人數不多,卻頻頻騷-擾,情況不太對。”
雷伊沒有說阿瑞斯和安詣的事情,因為有些報道實在難以啟齒。
阿瑞斯也沒問,他是壓根就不在乎。
“嗯,能源液先不說。冰原礦場那邊,安德魯托是什麼態度?還有亞倫呢?”
冰原礦場跟安德魯托接壤,由於環境關系,居住在附近的,幾乎都是安德魯托的公民。
“安德魯托沒有任何反應,亞倫已經跟緊急增援部隊一起過去了。菲爾護送維達公主走了。”雷伊說道:“還有,克裡·艾瓦特去了走沙城,以巡防的名義。”
走沙城在黑色戈壁邊緣,而黑色戈壁與莘耶特接壤。
阿瑞斯用手指輕輕敲打著椅子扶手,墨色的雙瞳裡有一種野性在逐漸被喚醒,他輕笑一聲:“一群蠢貨。”
雷伊瞳孔一縮,眼中燃起了一份狂熱——他看過當年血痕之戰中,元祖大殺四方的錄像,元祖那桀驁的眼神一直是他心中最向往的;即使這些年他看到的元祖仿佛一口古井,他也不信元祖的傲骨泯滅。
果然,那個屬於元祖的時代,會再次降臨的!
“雷伊,暫且不要跟他們動武,就算損失一些財貨也無所謂。”雷伊正熱血沸騰的時候,阿瑞斯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雷伊沒抑制住情緒,站起來說道:“為什麼,元祖?那些人都已經……”
“因為我們將要面臨更嚴重的事情,需要保存戰力,並且強化戰力。”阿瑞斯也沒生氣,抬手示意雷伊坐下,繼續說道:“一會讓安詣給你看看,你就明白了。”
雷伊聞言依舊不解,但他也知道阿瑞斯不是什麼軟包子,只好憋著滿肚子疑惑忍了。
沒一會,安詣洗完澡出來了。
安詣換了一身棉質的套頭家居服,十分失態地直接闖進了書房。
阿瑞斯跟雷伊正在交談,聞聲都看了過來。
安詣沒把雷伊當外人,這時候也不覺得窘迫,他浮起終端的光屏,指著上面的一則新聞對阿瑞斯說道:“阿瑞斯,你被‘戀-童’了!”
光屏上是安詣跟阿瑞斯的新聞,兩人的關系不知被誰曝光,之前就傳過許多的照片在星網上——他們之前也沒刻意隱瞞,要抓蛛絲馬跡實在太簡單。
這無疑與在沸油裡潑了瓢水,即使離最初消息已經過去了一周,但這個八卦的熱度依舊沒有下來。加上今天阿瑞斯跟安詣聯系上了的消息傳出,這個八卦於是又鳳凰浴火了。
阿瑞斯不看也知道星網上大概有些什麼言論,此時見安詣這一臉看著驚訝、實際滿眼壞笑的表情,知道安詣是在等著看他笑話。
有了昨晚那一番“盤問”經歷,阿瑞斯此時淡定不少,還反問道:“你是童?”
安詣不要臉地歪著腦袋,羞澀地扭了一下:“人家還沒成年呢~”
雷伊:“……”
“元祖,我先出去了。”
“等一下。”阿瑞斯叫住雷伊,然後對安詣招招手。
安詣也不再作妖,猜到了阿瑞斯要說什麼。
“在這裡拿出來?你確定?”安詣看著地上那精美的手工編織地毯,問道。
阿瑞斯點頭:“這裡安全。”
“好吧。”
安詣一揮手,在雷伊跟前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條巨大的蛇屍,血腥味頓時撲面而來,似乎還新鮮得很。接著,地上又出現了一個只剩半邊的、布滿鱗片的腦袋,然後是一只已經僵硬了、前爪還抓著一個精致權杖的老鼠屍體。
饒是雷伊也難免嚇了一大跳,他看看地上的東西,又看看安詣,一臉錯愕:“你有空間異能?這些又是什麼?”
安詣沒回答他前一個問題,直接說地上的:“蛇人、鼠人。”
“人?”雷伊瞪大了眼睛,再一看,那只蛇的形態的確有人的痕跡,但是老鼠哪裡看著像人了?
“這些是聖星原本的智慧種,暫且叫它們獸族吧。”阿瑞斯補充道。
雷伊這下徹底傻眼了。
阿瑞斯又把他們在西凡森林的經歷,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所以。”阿瑞斯總結道:“就算那只紅尾老蛇說的萬獸鏖戰,只是為了嚇唬我們,但獸族的存在也不容小覷。這還是在西凡森林的邊緣地帶,再往裡去,裡面有些什麼東西、是個什麼實力和規模,我們都還不清楚,但我想,總歸不會比蛇人族差太遠的。”
雷伊臉色凝重起來,的確,這樣一比較,能源液和礦場就算損失也只是小傷;而如果不弄清那些獸族的目的和規模,任其自流,最後的結果很可能是人類無法承受的。

“劉家老祖宗會幫忙,但是相關的研究人員你要多費心。”阿瑞斯接著說道:“還有,這件事絕對不能走漏風聲,中土大陸已經和平太久了,人們的心性被磨成了一層紗,別說對抗獸族,就是聽到這個消息,說不定就自己先亂起來了。”
“我明白。”雷伊臉色凝重,他說道:“我會盡快找到精通聖星本土文化的人,軍事強化方面我會跟莉莉絲說,請元祖放心。”
“嗯,克勞迪呢?”說完了正事,阿瑞斯開始算賬了。
雷伊的臉色一變,說道:“失蹤了。”
“什麼?”安詣皺眉。
“克勞迪的終端定位被留在了森林裡,他沒有回考核基地,之後也沒有再找到人;還是後來萊拉跟安吉爾出來求救,我們才知道你們落難的事情。”
雷伊說完,十分愧疚:“抱歉,元祖。沒想到赫拉家族竟然會出現叛徒!”
“我倒覺得不是。至少之前不是。”安詣說道:“克勞迪是阿瑞斯的粉絲,他應該是被別人騙了,然後來對付我的。不過他現在失蹤,要麼他會被滅口,要麼他會被招安。”
雷伊咬著牙沒說話,這兩個後果對他來說,他倒寧願克勞迪被滅口。赫拉家族並非是一個血統傳承的家族,而是所有與塞恩家族成婚的家族,都會被劃入內,爵位並非繼承制,因此人數也不算多。
赫拉家族是元祖最忠誠的擁護者,是雷伊最不能忍受出現叛徒的存在。


  ☆、第71章

雷伊對阿瑞斯不僅是忠誠,還有孺慕之情。因此經克勞迪一事,他恐怕對整個赫拉家族都起了敵意。
這是心結,勸也沒用。
雷伊離開後,安詣收起了地上的屍體,叫來瑞恩把書房的血跡打掃干淨,自己跟阿瑞斯則去了花園裡休息。
安詣躺在草地的墊子上,翹著腿看阿瑞斯:“冰原礦場的事,你真的打算放任不管?”
阿瑞斯坐在安詣身邊,給他擋太陽,聞言笑了下:“他們不敢打起來。”
“得了吧,人家目的是打仗?”安詣白了阿瑞斯一眼:“星網的輿論很不妙,以往誰敢說你半個字?現在戀-童都出來了。如果你對邊境被擾還‘無動於衷’的話,明天就能有人游-行讓你滾出政壇。”
“我本來也沒執政。”阿瑞斯輕笑一聲。
安詣:“……”
“別擔心,元組派可不是軟包子。倒是你的考核失敗,之後打算怎麼辦?你還欠系統不少積分吧?”
“別提這個了。”安詣頓時一臉生無可戀:“我現在給巖火蓮租了個火室,每天繳納5點積分。這次做了兩個隨機任務,沒賺到不說,還倒貼不少;加上田裡靈植長得快,如果讓2號再授一次粉,我估計仙草峰就要直接關掉了。”
“慢慢來。”阿瑞斯安詣地伸手揉著安詣軟軟的藍發。
“慢不下來,一天5積分呢。我明天就去聖西亞,走後門,直接學制藥。”安詣沖阿瑞斯眨眼睛:“為了走後門成功,你把親衛隊裡借我一個。”
“讓艾比陪你去吧,拉布也帶上。這段時間外面不太平,早點回來。”
“我知道。”
第二天,艾比開著印有元祖徽章的飛車,大搖大擺地帶安詣去了聖西亞。
雖然招搖了些,但也是另一種安全措施。
安詣的到來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個風口浪尖,開著元祖專屬飛車。擺明是來給那段八卦蓋棺定論的。學生嘩然,但也沒人敢騷擾安詣,最多也是拍拍照,然後花點手段傳到星網上去什麼的。
安詣沒理會這些小動作,他在進校的第一時間,就給薩姆去了個通訊,兩人約在薩姆的實驗室見面。
薩姆的實驗室在種植園旁邊,一幢實驗樓的地下室。安詣進去的時候有些錯愕——因為這裡與其說是研發植物的,不如說是鼓搗武器的。
薩姆一身灰色工作服,腦袋上還帶著個金屬頭盔,頭盔前的防護層打開,那張風流公子的臉上滿是汗水。
薩姆看了眼安詣身邊的拉布跟艾比,挑眉笑了笑:“從最不可能與塞恩大人接觸的人,變成了塞恩大人的枕邊人,真神奇。”
安詣面不改色道:“謝謝誇獎。今天來找薩姆老師,是有一件事想求你幫忙。我想要學制藥。”
“哦?”薩姆有些意外,又看了眼艾比,說道:“這種事,塞恩大人不是分分鍾就能搞定嗎?”
“種植師行業,阿瑞斯並不清楚,而他身後的元組派又站了政治立場。我想就算他們知道好的老師,恐怕也請不動。”
“我就請得動?”薩姆笑著搖搖頭。
安詣也笑:“聖西亞作為聖帝托納的第一軍校,以三大能力者領航整個國家的新生力,我想,這裡不會連個會教制藥的人才都沒有。”
薩姆點點頭:“這倒有。但是既然你也說了這裡是聖西亞,聖西亞的事情是集團軍和議會都不能干涉的,你放棄了考核,不符合跳級規矩,我也沒法幫你。”
“我把懦柳借給你。”安詣想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代價。
薩姆頓時抬起頭,隨即瞇了瞇眼:“據我所知,那棵懦柳已經死掉了。”
“我既然說得出,那我就拿得出。”安詣笑得高深莫測。
薩姆沉吟片刻,伸出一根手指:“我要盜木。”
安詣挑眉,倒沒想到薩姆這麼敏銳。
“我不是要搶走它,只是想要研究一下,借用就可以了,我保證不會弄壞它。”薩姆眼瞳深處閃著光亮,那份期待有點蓋不住了。
“沒問題。”安詣笑得很果斷:“在我確定拜師成功後。”
薩姆想了一秒,也沒討價還價,直接脫了工作服,對安詣他們說道:“跟我來吧。”
安詣跟著薩姆去了種植園的另一邊,那裡是制藥區。
制藥區看上去就像是巨大的工廠房,每個廠房間都有隔溫簾和門禁擋著,這些是教學用的;再往裡面走,就是一排排較小的單人用藥房,這些是租賃用的。
薩姆走到其中一個房門前,按開了通訊器,說道:“我是薩姆。”
沒一會,房門打開了,一股熱氣撲面而來,裹挾著藥香,嗅一口就讓人覺得身心舒暢。
薩姆帶著安詣走了進去,房門自動在後面關上。
藥房雖然窄,但是深度足夠,空間很大。
除了門口有兩張擺了不少化學工具的桌子外,往裡都是排列整齊的大型機械,看上去也不知道是什麼。
在最盡頭,三台轟鳴的機器跟前,站著一個瘦削的身影。安詣一眼就認了出來,頓時瞪大了眼睛——瑪利亞校長!
瑪利亞背對著他們,全神貫注看著眼前的三台機器;從她的身上,延伸出了近百根精神觸須,纖細如絲,在她身旁織成了一片蛛網,“蛛絲”的盡頭則都刺入了那些機器之中,時不時會抽-出來,然後又快速地探進去。
安詣看了一會,發現她是在歸攏靈氣;雖然靈氣也有溢散,但是她的精神觸須總是能找到最精純的那一縷,給即使塞回機器之中,如此往復,盡可能多地把靈氣留在機器之中。
安詣不用猜,機器裡一定是在煉藥,只是不知道是個什麼原理。
瑪利亞沒有回頭,薩姆也沒有打擾,艾比和拉布則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過來。
幾人就這麼沉默站著,一站就是三個小時。
三小時後,安詣突然感覺到空氣中的藥香淡去許多,那種溢散的靈氣也漸漸消失。於是安詣抬起頭,看到了讓他愕然的一幕。
在他跟前,三個機器的艙門都打開了,艙門裡面亮堂堂的一片,上下左右都是燒得熾白的火焰;在火焰中間的空洞中,三團拳頭大的藥液正在逐漸凝固,當它們凝固成膏狀,空氣中的靈氣徹底消失不見,藥香也盡數收斂。
瑪利亞用精神觸須取出了三團藥膏,然後放在了一邊的另一個機器中,又是一番操作後,被分成數十顆的藥丸從裡面滾落出來,落在機器外的收集匣裡。
瑪利亞把藥丸都收集到相應的藥盒裡,一會會按照品質分裝起來。
“好了,你們有什麼事?”瑪利亞的精神十分疲憊,她在桌邊桌下,眼皮都耷拉了起來。
薩姆指了指安詣,說道:“他來找你拜師。”
瑪利亞挑眉,隨即搖搖頭:“不行,你雖然精神力天賦非常好,但是制藥並非你想的那麼簡單,需要的理論基礎一點不能少,你學完了聖西亞的制藥課程,我才會考慮的。”
安詣聞言有些失望,但他也知道找老師不會這麼順利。如果是其他時候,他也就會忍一忍,來個“三顧茅廬”。但是他現在是時間不等人。
安詣沉默幾秒,突然腦門一清,嘴角噙上了一抹笑意。
“瑪利亞院長,我看您很疲累了,是精神力是用過度了吧。”安詣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玉盒,打開來遞在瑪利亞的跟前:“我這裡有顆藥丸,我給它起名叫回神丹,對精神力恢復很有幫助,您要不試試?”
瑪利亞抬頭,狐疑地看看安詣,又看看那盒子裡僅有的兩顆烏黑如玉的藥丸。雖然信得過安詣,但瑪利亞還是伸出了一根細細的精神觸須,攤到了藥丸上,片刻,瑪利亞瞪大了眼睛。
安詣適時地把手往前送了點:“您試試效果。”
瑪利亞只猶豫了一秒,就捻起了一顆藥丸吃下。她吞下藥丸後,凝神靜氣,不過十來秒的時間,就睜開了眼,雙目炯炯有神。
安詣心裡也難免一驚——瑪利亞吸收藥丸的速度,可是他的十來倍啊。
“這是你做的?”瑪利亞顯然不信。
“不是,但只要我學制藥,我就能做出來。”安詣胸有成竹,一邊慢騰騰地蓋上玉盒,輕輕放在了瑪利亞的手邊:“請瑪利亞校長相信我,也給我點信心。”
瑪利亞雖然面上不顯,但心裡已然十分震驚,剛才那藥丸的效果,市面上根本找不到,別的不說,級別至少在大師以上。
安詣拿得出這樣級別的藥,卻找不到合適的老師,只能說明這藥可能是安家遺留下來的。
安家,種植師始祖家族,擁有神秘傳承的家族。
瑪利亞心中微動,隨即點點頭:“好。我答應做你的老師。”
“謝謝瑪利亞老師!”安詣立馬改口叫人,然後問道:“您看這風和日麗的,不如我們現在就開始教學?”
瑪利亞失笑,說道:“這會快中午了,就先給你講講制藥的基本原理,等吃過午飯,下午再跟你細說。你要學的還多著呢。”
“嗯!”安詣誠懇點頭,就差把胸口剖開給瑪利亞看他一顆赤子心了。
“喂。”這時候,薩姆才輕笑著叫了安詣一聲:“盜木。”
“我沒忘,明天我會帶盜木苗來,在我在瑪利亞老師這裡學習的時間,它都可以給你研究。”
作者有話要說: 
阿鬼:主人最近不小心又忘醫囑,情緒走了牛角尖。因此閉關幾天,更新照舊,不浪。
小花:【主人過來吧。】
阿半:給抱。
阿京:麼麼噠~

  ☆、第72章 ..

有了安詣的承諾,薩姆便爽快地轉身走人了,老實說,當個中間人竟然就能拿到那株神奇的靈植的研究權……不要太劃算啊。
瑪利亞聽完安詣跟薩姆的對話,大致也猜到了他們之間的小交易。不過對於盜木這株靈植,瑪利亞卻沒表現出多大的狂熱,甚至連問都沒問一下。
“離午飯還有點時間,剛好我這裡還有些工作,順便給你講解一二吧。”瑪利亞拿過裝著藥丸的盒子,順便給安詣上起課來了。
“是,瑪利亞老師。”安詣自然是求之不得,立馬就挪了過去。
瑪利亞手上捻起幾顆藥丸,對安詣說道:“藥丸的級別,是按治療效果來分的。但是靈藥制成不易,藥效不一,種植師不可能每一粒都親自去嘗。於是長年累月下來,就有了從外表分辨靈藥級別的辦法。
分辨要點有三:看、聞、探。
看:看藥丸的色澤,越瑩潤越好、色澤越純粹越好;
聞:聞藥丸的藥香,藥香越淡且靈氣越強越好;
探:探藥丸的藥性,藥性越凝如鐵壁越好、越縮如稚卵越好。”
這三個要點,前兩個淺顯易懂,但是最後一個,卻讓安詣有些茫然、又有些興奮——拜2號所賜,“藥性”兩個字在安詣的耳朵裡,會自動被轉化為“錢”。
“瑪利亞老師,前兩個倒很明白,但是最後那個藥性我卻不太肯定。”安詣一邊說一邊看著瑪利亞的神色,盡可能避免自己說錯話:“靈植活著的時候,藥性就是它們的靈氣,是生命本源;但是當靈植被收割、曬干、萃取……一系列的處理下來,最後制成藥,這個藥性,又指的是什麼?”
瑪利亞耷拉的眼皮抬了起來,眼中滿是詫異和欣慰。
瑪利亞干癟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堪稱慈祥的笑容,她說道:“很好,你能立刻想到這點,很好。所謂藥性,其實是種植師的精髓所在。無論是種植、制藥,還是治療,只有徹底了解靈植的藥性,才可能在細分的行業裡干出一番成就來。”
安詣聽了誇獎,立刻“靦腆”一笑,做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來。
瑪利亞放下手裡的藥丸,只留下一顆,遞到了安詣的跟前。
她對安詣說道:“說不如做,來,用你的精神觸須試著分析出裡面的靈氣來。”
所謂分析靈氣,也就是用精神觸須接觸藥丸裡包裹的靈氣,區分出其中用的哪些靈植。
安詣立刻便照做了。
一根細如米線粗細的精神觸須從他身體裡伸出,尖端染著漂亮的藍色,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到了藥丸跟前,然後毫不遲疑地探入藥丸中心。
當精神觸須刺入藥丸中心,安詣立刻就感覺到了一股很舒服的能量。不過還不等他細品,那能量就如同一個肥皂泡一樣破裂消散了。同時,藥丸也裂成兩半,從瑪利亞的指尖掉落下來,靈氣潰散,成了一顆廢品。
“呃。”安詣露出尷尬神色,小心翼翼地看向瑪利亞,陪笑道:“瑪利亞老師,是不是我用的方法不對?”
瑪利亞瞇著眼,沒回話,視線看著安詣那根還僵在空中的精神觸須。
直到安詣被看得都有點發毛了,才聽瑪利亞不緊不慢地重新開了尊口。
瑪利亞語氣淡淡地說道:“你把精神觸須再細分成十份,當你感知到靈氣的時候,不要再冒進,而是要把它當成一顆蠶繭,那裡面有各種混織在一起的靈氣,你要學會抽絲剝繭,捋順它們,那之後你就會明白什麼是藥性了。”
瑪利亞說著,把余下兩個盒子的藥丸都倒入了一個大瓶子裡,然後遞給安詣:“這個急不來,拿回去慢慢練習吧。我下午再給你找些適合你的書籍,等你學會怎樣探查藥性後,再來跟我學下一階段。”
“是,瑪利亞老師。不過能不能告訴我需要注意些什麼?這是瑪利亞老師辛苦做出來的藥,我不想暴殄天物啊。”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安詣的話都抹了蜜,恨不能連呼吸都噴出兩斤白糖來膩死瑪利亞。
瑪利亞依舊一臉平靜,笑容八面不動。
“一般來說,學習制藥實踐部分,最難跨過的坎就是探藥。藥丸能凝住藥性不散,藥丸外殼的封閉力可想而知。要穿透這層藥殼,對精神觸須的強度和控制力要求很高,普通的學生,至少要用一學期來完成這個過程;就連你的母親,也用了三天才能順利穿過它。”
安詣:“……”
所以,他不僅是一腳跨過了這個坎,還沒收住力道把人家的坎給踏平了?
瑪利亞見安詣並沒有驕傲,反而有些窘迫,她的眼中忍不住閃過一抹笑意。
“雖然你的精神力很強,但是如果控制不好,反而不如精神力稍弱的人。凡事都要有個度,制藥師對精神觸須的微操精准度要求很高,探藥只是個開始。”
“我明白了,瑪利亞老師。我會努力的。”
“嗯。我相信你。”瑪利亞站起來,說道:“走吧,一起吃飯。”
“是。”
下午,安詣不僅被瑪利亞丟來人高的一摞書,還被瑪利亞帶著認識了所有的制藥機器,然後就被打發回去了。
從始至終,她都沒有問安詣關於制藥之外的任何問題,哪怕是外面鬧得風風火火的他和元祖大人的八卦。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安詣才更為敬重她。
這天,安詣“滿載而歸”,回到莊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
當飛車飛入莊園上空的時候,安詣發現莊園外的記者飛車有增無減,比昨天還熱鬧。
安詣不由皺眉,還沒完沒了了?
不過當安詣從飛車上下來,就明白了外面那越來越多的“蒼蠅”是沖著哪個蛋縫兒來的了——莊園來客人了,除了莉莉絲,還有十來個政要,雖然安詣不關心政壇,但這些人的臉常出現在光屏上,看著倒是大半都不陌生。
他們似乎也才散場,看這些人臉上沒見擔憂,都是一副“能讓塞恩大人送客簡直榮幸之至”的幸福表情,一步磨成三步地往外走,來延長這點幸福時光。
安詣:“……”
雖然知道阿瑞斯有點萬人迷體質,但沒想到連這些人竟然也這樣?
“安詣。”阿瑞斯走出來,一看到安詣,原本高冷聖潔的臉上立刻如春風拂面,開出一片溫柔的嬌嫩喜悅來。
“沒遇到麻煩吧?”阿瑞斯給了安詣一個親吻,有些擔心地拉著他的手。
“有艾比跟拉布在,誰敢找我麻煩啊。”安詣笑著,然後看向那些都愣在原地的人,提醒阿瑞斯:“送客人呢?”
“嗯。”阿瑞斯回頭看那些人,臉上的柔和依然消失不見,淡淡道:“不送。”
那些人立馬回神,腳下生風地匆匆走了。莉莉絲笑著跟安詣和阿瑞斯道了別,也離開了。
“現在事情怎樣了?”
“你學習得怎樣了?”
兩人異口同聲,然後又相視一笑。
“我先說吧。我找了瑪利亞校長走後門,拜師了,現在處於被放養自學階段,她老人家覺得我天賦很好。”安詣挑眉,眉梢掛著幾分洋洋得意。
“恭喜。”阿瑞斯拉著他往回走,說道:“我這邊的事情也定下了方案,先進去吧?”
“嗯。”安詣說著又回身,對艾比說道:“艾比,你讓瑞恩幫忙,把這些書都放書房去吧。”
“好的。”
“你還沒吃飯吧,我去做。”安詣回頭看阿瑞斯。
阿瑞斯點頭,於是兩人直接去了廚房。
安詣在廚房裡忙碌,阿瑞斯則坐在餐台邊,給安詣匯報情況。
“我給他們說了獸族的事情,大部分人的看法一致:獸族來者不善。但目前政局形勢不穩,不宜宣布這個消息,免得引起內-亂。所以我想,干脆借冰原礦場的事,將計就計。擴大事實,開始招兵。”
“這主意倒的確不錯,”安詣抬頭朝阿瑞斯笑了一下:“不過招兵的號召力主要是你吧?但你跟我的‘緋聞’還沒說個明白,你覺得能有熱血青年買賬?”
“這是第二件事。我們需要召開一個發布會,承認我們的關系。”阿瑞斯說道。
安詣這下愣住了:“確定?”
雖然之前有議會站台,給他洗白了之前“腦殘”的那些舉動,但是畢竟時間才過去一個月都不到。換位思考,如果安詣作為旁觀者,他雖然不至於認為官方會拿二十年前的慘案作秀,但也一定會認為,這件事曝光的時機,跟阿瑞斯脫不了干系。
“嗯。”阿瑞斯堅定地點頭:“這事兒早晚都會曝光,雖然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但沒辦法。”
“你知道會引起什麼後果嗎?”
“這得看我們怎麼開這個發布會了。”
安詣一愣,隨即明白過來,好笑地罵道:“臭小子,故意逗我玩呢?快說,有什麼主意?”
阿瑞斯笑了笑,眼神熠熠發光:“安家功法,以及你的精神力攻擊。”
“要公開安家功法?”
“不。不能給別人占了便宜,只是宣布這個消息。你的精神力攻擊能力是主要的。”
“哦?”
阿瑞斯失笑:“你啊。”
“啊?”
“精神力攻擊,在整個聖星上——至少是明面上——是沒有人做得到的。”


  ☆、第73章

精神力,在最初的時代,也只是增強感官;直到安家提出種植師概念後,精神力異能才逐漸被重視。
但即使如此,種植師也只是被當做一種輔助職業,別說攻擊,大部分的種植師,如果沒有一個安心的環境裡,連精神觸須都不會伸出。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精神觸須連接著大腦——你會隨便在大街上拿出你的大腦嗎?
因此,精神力攻擊一度被認為是一個天真的笑話。
可想而知,如果安詣把這個“天真的笑話”變成現實,會引起怎樣的轟動。
安詣細想了一下那畫面,不得不點頭承認:“挺有說服力的。”
阿瑞斯:“那些人的輿論觀點,大部分都是說你配不上我。只要精神力攻擊一展示,這個說法自然是站不穩腳跟了。余下的年齡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
安詣失笑,把食材都放進鍋裡後,問道:“可這手段太強硬,不太容易收買人心啊。反而還有種我在仗勢欺人的感覺,說不定又有‘元祖獻身論’出來了。”
當初安詣的精神力測試結果剛出來,阿瑞斯對他態度大變,就有人說阿瑞斯為了聖帝托納種植師的地位,委身於他。
阿瑞斯輕哼了一聲,但還是給出了解決方案:“甜頭也有,除了給異能者的安家功法外,還可以給種植師提供精神力功法。”
“你說《章魚功》?”
“不。那個功法我認為只適合你。”
“哦?”
“你以前……我是說安雲凡就是精神力異能的高階異能者。你的精神力天賦應該也跟這個有關,如果仙草峰真的是他留下來的,那裡面的功法,也是最適合你的。”
安詣停下手裡的動作:“‘那個我’不是空間異能嗎?不是他破開空間送走了逃生星艦,才抵達聖星的嗎?”
“我不清楚,我並沒有他強。但他的確是精神力異能,只是進階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阿瑞斯皺眉想了想,說道:“在他破開空間消失之前,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所有的異能源自於蓋亞病毒,那注定了它們也將殊途同歸’。”
“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不久後就異能衰竭了,連殊途都沒走到盡頭,自然不知道那個同歸的方向在哪兒。好了,說回之前的話題。”
阿瑞斯語氣一轉,說道:“我說的精神力功法,是指你的經驗。”
安詣嘴角一抽:“我有什麼經驗?”
“你的精神力成就並非一蹴而就的。最開始,你根本凝聚不出精神觸須,怎樣凝聚出來,就是一個經驗;其二,你的精神觸須一開始,也十分脆弱,碰到個杯子都會疼得厲害,但現在它們已經長大了近百倍,而且可以絞殺蛇人,這個過程,你當真一點經驗沒有?”
“啊。”安詣猶如醍醐灌頂,被從“當局者迷”的狀態中澆醒了。
“這個倒可以有,但我不保證有效啊。”
“哪個師傅能保證自己的徒弟都可以成為人才呢?”阿瑞斯狡黠一笑:“安家傳承就是個種植師的金字招牌,你只要說這是傳承裡的知識,但是因為幼年沒有得到相應的教育,所以你暫時理解不通透,不過可以拿出來跟所有人一起分享……你覺得是怪你誤人子弟的多,還是贊你大公無私的多?”
安詣目瞪口呆:“嘖嘖,你們這些玩政治的,心都太髒了~”
這是空手套來小白鼠,完了讓小白鼠給自個兒打藥劑,最後小白鼠實驗出成果了,榮光都是他的,反正他只需要坐等被封為救世主就行了。
“謝謝誇獎。”阿瑞斯輕笑一聲,又說道:“還有,你手裡有《藥方》,我相信你學會制藥後,成就也將不菲。到時候公開幾個無關痛癢、但能讓大多數人受益的方子、或者效仿安家初代種植師廣收學子……誰還會說你一句不是?他們只會說,整個聖星,只有安詣才有資格跟元祖在一起,如果別人敢插足我們之間,一定會被公民們罵死。”
安詣樂了,對阿瑞斯勾勾手指。
阿瑞斯談過身去,接受了安詣一個獎勵的親吻。
安詣帶笑說道:“行,都聽你的。等時間確定了就跟我說吧,這兩天我還是要去聖西亞,熟悉那些制藥機器。”
“嗯。辛苦了。”
“這算什麼。哎別過來添亂,你要沒事兒去清理火晶礦。”安詣阻止阿瑞斯膩過來,直接用精神觸須做媒介,把一大堆還裹著山巖的火晶礦放在了廚房外的地板上,打發阿瑞斯去干活。
阿瑞斯無奈,任勞任怨地當苦力去了。
第二天一早,安詣就去了聖西亞,這次手裡多了一盆“嗷嗷待哺”的盜木。
安詣許諾回到安森斯特就給盜木吃靈植,這事兒……他還真忘了。今兒一早把盜木拿出來的,這小東西用它那鋸木頭一樣的聲音,差點把莊園的房頂給掀了。
不過之後經過安詣一番“教育”,盜木苗就乖乖挪到了安詣准備的一個白瓷花盆裡,被安詣帶著上路了。一路上那四根已經有指頭粗的枯籐,秧歌似地在空中扭著,看上去對自己的“兼職”很是期待。
“來啦。”
剛跨入校門,安詣就見薩姆一身白大褂站在那裡,對他露出個陽光燦爛的笑容。
安詣笑呵呵地走上去,一點沒遲疑地把手裡的花盆遞給薩姆,說道:“至少給它喂三次C級或C級以上的靈植,不要試圖剖開它、傷害它,我會翻臉的;不要……”
“知道了。”薩姆急不可耐地打斷安詣,抱著花盆風風火火地就走了。
安詣張口結舌,最後一句話掛在嘴邊,輕飄飄散到了風裡:“……不要把它放在種植園裡啊。”
不過安詣的擔心似乎也是多余的,五天下來,每天早上來下午回,盜木苗倒也沒整出⼳蛾子——也可能是薩姆一直把它留在實驗室的緣故。
安詣沒精力去細究,因為這五天他已經忙成狗了。
在學校,他要跟瑪利亞身邊熟悉那些千奇百怪的制藥機器和原理,還要下煉藥房去實踐藥材初步處理的流程;回到家,他要練習探查藥丸的藥性,然後還要看那一摞人高的書。
好在有阿瑞斯打理其他的事,安詣只需要學習,吃飯洗澡都有人伺候,阿瑞斯就差幫他扶著小鳥把尿了。
不過,這樣腳打後腦勺的忙碌還是有意義的,今天傍晚,安詣終於成功探到了那藥丸的藥性。
被細分到如蛛絲粗細的精神觸須盤在藥丸裡,安詣能清晰地感覺到藥丸的中心被鎖住了一團靈氣。
他如瑪利亞教授的那樣,抽絲剝繭,辨認著那些已經融合在了一起的、不同的靈氣,最後從它們之中分辨出了一縷不屬於任何靈植的靈氣,那就是藥性。
與其說是藥性,不如說是能量——沾染了靈植融合最好的一縷靈氣的能量,也是藥丸的精髓所在。
而且根據藥丸等級的提升,那縷藥性中能量的成分也越多。可惜安詣已經把回神丹送給了瑪利亞,不然他也可以探探那裡面的藥性。
可是,藥性怎麼會是能量呢?
“什麼能量?”阿瑞斯不知在安詣跟前坐了多久了。
“啊。”安詣回神,也沒驚詫阿瑞斯的存在,把自己探到的藥性說了下:“那能量很純粹。不像是異能者的能量,施展出來都有明顯的偏向;也不像火晶礦裡的能量,太躁動;更不像普通晶礦裡的能量,太粗糙……”
“是藥丸特有的嗎?”阿瑞斯提出問題關鍵。
“唔,說不准,還得再看看。”
“嗯。慢慢來,也恭喜你,明天就可以學習制藥了。”
“是啊!”安詣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來:“終於要開始擺脫負債的日子了!”
不過笑容維持了一秒,安詣的腦袋又耷拉了下去:“可是田裡的靈植已經冒出花苞了,如果讓2號授粉,仙草峰會負債關掉。話說尼莫怎麼不回我短訊?給他打了通訊也是轉接的留言信箱。他要是沒做出授粉蜜蜂來,我只能自己回仙草峰授粉了。”
阿瑞斯伸手揉了揉安詣的藍發,安慰道:“尼莫是個機械癡,多半是關在實驗室裡,他也不會想到你會提前結束考核出來,再等等吧。”
安詣點頭,打了個哈欠,說道:“趕緊睡覺,明天開始賺錢~”
學習制藥第六天,安詣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別人需要兩年學習的制藥基礎課程,開始上手制藥。
當他站在那一排排高大的制藥機器跟前,安詣的心情壓抑不住地激動了起來。
終於,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該教你的都教你了,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今天就用一台機器,做最基礎的益氣丸吧。”瑪利亞說著,從旁邊拉過一個小推車,推車上放著一個大藥盤,上面又有數十個小藥罐,裡面裝著各種處理好了的藥材。
益氣丸是一種養生藥丸,普通人都可以吃,算不上什麼靈藥,是學生的基礎課。
“而今天,也是我教你的最後一課。”瑪利亞說道。
安詣頓時愕然:“啊?這麼快?”
瑪利亞笑了,說道:“你先把藥材放進去吧,記得順序和操作吧?”
“記得!”安詣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嚴謹地執行著之前學習的操作步驟。
很快,藥材都放進了制藥機器,機器運轉起來,只有啟動的時候,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嗡鳴,隨後便安靜下來,只是透過正面的一個圓形透明窗口,可以看到機器裡面冒出了紅亮的光芒,接著便有烤人的熱浪撲面而來。
藥材很快融化成了藥液,藥液再不停凝聚、壓縮,變成半凝固狀,直到變成膏體。
安詣瞅准時機,立刻把機器調回“溫爐”狀態,慢慢熄滅機器裡的高溫。
“就是現在。”瑪利亞轉身對安詣微微一笑:“這都是低等靈植,所以不太明顯;不過如果是其他藥丸,你就能看到這個時候,是藥材靈氣溢散最快的時候,制藥的最後一步收尾工作,就是用精神觸須盡可能多地將那些靈氣塞回藥膏裡。
當你把靈氣塞回藥膏之中,靈氣會自動勾連、團在一起,藥膏也會隨之形成一個球狀。而高等的制藥師制藥,一爐煉下來,凝聚的藥性會自主分離、濃縮,一爐也就出個至多四顆,但顆顆都是極品。”

  ☆、第74章

安詣最終還是做了。
他想著,自己的精神體有自愈能力,退一萬步說,瑪利亞校長手裡還有一顆回神丹,她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安詣將自己的精神觸須細分到他能做到的最細,然後勾住了一縷溢散的靈氣,深呼吸,猛地塞了進去。
他這才發現,制藥爐的那個透明窗口,是有冷凝效果的;雖然相對於室溫而言還是有些高,但在可以忍受范圍內。
安詣心中稍安,這樣的話,只需要在穿透這層防護層之前將靈氣甩出就可以了——是的,甩,安詣的精神力強悍,雖然剛才眼睛沒看清,但是他記下了那個畫面,輕而易舉地在腦中慢動作回放,看清了瑪利亞說的“塞”,其實是甩。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瑪利亞院長大概有些S傾向。
第一縷靈氣,安詣成功“塞”回了藥膏之中,同時他感覺到了一股奇妙的牽引力,那是來自藥膏之中的。
那種牽引力自動吸引著被甩出的靈氣,然後溢散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能量來——那是吸收靈氣的瞬間溢散出的。
【2號提示:藥性不足一縷,不算入積分之中,請宿主再接再厲。】
腦海中突然彈出的文字泡,讓安詣立馬回神。
藥性?剛才溢散出的那絲能量?
怪不得他探到藥丸藥性的時候,2號沒有任何反應,原來所謂的藥性是只要那純粹的能量——藥丸的“藥性”中,能量已經和藥材靈氣融合了。
安詣頓時來了精神,不等瑪利亞“鞭笞”,自己就雙手齊上,從一根精神觸須到兩根、三根,不停地練習著。
因為是第一次制藥,瑪利亞給安詣准備的材料並不多,一共只夠制三爐藥膏。僅僅是這三爐,安詣制完後也是因為精神力使用過度,疲憊地暈了過去。
等安詣醒來,才發現自己躺在聖西亞校醫院的病床上。
【宿主獲取藥性三縷,抵扣積分3分,目前積分:-117。】
【請宿主再接再厲。】
2號的匯報在他醒來的同時就亮了起來。
三縷藥性啊。
安詣雙眼放空看著天花板,一邊心裡思索著——原來藥性的“縷”是以量算、而不是以爐算,持續制藥的話可以累積計算。
“安詣,你沒事吧?”
一個清亮的女聲響起。
安詣的視線聚焦,才發現一個醫護人員打扮女孩站在病床邊,她戴著口罩,但安詣還是認出她是誰了。
“萊拉?”安詣有些詫異,坐起來靠在床上,笑了笑:“好久不見。”
萊拉也笑了一下,說道:“我還沒有謝謝你救了我。謝謝,安詣。”
“不客氣,應該的。”
“還有件事,我……”萊拉猶豫了一瞬,又堅定了神色,說道:“安東尼的判決已經下來了,他被判了二十五年監禁;其他人也被移除了安家的族譜,安潔莉卡她……她雖然驕縱了些,但她並不是個壞人。我認識了她七年,她很努力地在學習,也不會賣弄自己的身份。在對待你的態度上,她的確有過錯,但我希望你能大人有大量,讓她留在聖西亞讀完最後兩年。”
安詣倒沒想到萊拉會說這個,說起來,最近的突發事件太多,安家的事情他還真忘在腦後了。
不過萊拉的意思,他怎麼有點不明白?
“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了?我除了在最初的時候對黑暴雨事件表過態,其他的事情,我一概沒有參與過。”
“我不是這個意思。”萊拉連忙搖頭,訕笑兩聲,說道:“黑暴雨事件的後期調查現在還沒有結果,但是安東尼跟安潔莉卡他們……名聲掃地。有些想要討好你的人,難免不會從中作梗。”
安詣明白過來了,隨即有些好笑。
“萊拉,你不覺得你這樣的要求很荒唐、無禮嗎?”
萊拉有些窘迫,眉頭微蹙沒有說話。
安詣繼續說道:“首先,我沒有照料安潔莉卡的義務;其次,我也不會為不相關的人的行為買單;最後,安潔莉卡並非是無辜的,她從頭到尾都明白她做的每一件事的後果。
當然,我並非在指責她十惡不赦,但難道就因為我現在‘毫發無損’並且‘名利雙收’,所以作為最終受害者的我,反而要對施害者的孩子關懷備至?”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知道這樣很無禮,但是……”
“我明白你關心好友的心情。但是既然你都說了,安潔莉卡是個務實上進的人,那就相信她自己會處理好這件事。再說了,你確定她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萊拉沉默了,最後她苦笑一聲,說道:“是我想當然了,抱歉。”
萊拉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調回工作模式,對安詣說道:“你只是精神力使用過度引起的疲勞,已經沒事了,之後注意勞逸結合就好。”
“好的,謝謝。”
安詣也不再提安潔莉卡的事,拿起外套離開了病房。
艾比跟拉布門神一樣站在外面,見安詣出來,艾比癟了癟嘴,對安詣嘀咕道:“明明是他們自作自受,那個叫萊拉的真是白眼狼。”
顯然,剛才的對話她全聽見了。
安詣搖搖頭:“今天我們就先回去吧。”
艾比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可現在才中午啊?”
這幾天,安詣哪天不是廢寢忘食的,都是她來叫人安詣才知道走。
安詣微微一笑,說道:“嗯,余下的就是大量的練習了,留在這裡還是在莊園都是一回事。我也想快點告訴阿瑞斯這個好消息。”
除了回來休息那一天,他們都好幾天沒親熱過了。現在心裡石頭一放下,某個地方就蠢蠢欲動了。
“哦,好!”
艾比不疑有他,立刻領命啟程回莊園,還能趕上吃午飯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安詣跟阿瑞斯的心有靈犀,他才走到半路,就收到了阿瑞斯的通訊,讓他今天早點回去。
安詣笑道:“馬上就到了。”
阿瑞斯詫異了一下,聲音愉快起來:“我讓人准備你的午餐,正好有個東西要給你看。”
“嗯?好啊,等我回來。”
飛車速度很快,十分鍾不到,就抵達了莊園。
阿瑞斯早等在那裡,等安詣下車後,拉著安詣朝著莊園的花園走去。
安詣一看方向,頓時猜到了阿瑞斯想給他看的東西,不過他沒表露出來,而且他也的確有幾分期待。
花園原本是歐式園林,規規整整的一片。此時,卻見花園如同被從中間劈開,露出一條康莊大道來;大道盡頭的高牆被鑿開一個出口,鑲嵌了一扇雙開的拱形木門。
木門的那一頭,就是安家莊園。
“猜到了嗎?”阿瑞斯側頭看著安詣,嘴角噙著笑意。
安詣點頭:“猜到了,不過還是很期待。”
安詣之前說過的,把安家莊園大半改造成種植園和制藥室的事情,他知道阿瑞斯在吩咐人辦,不過他以為沒有幾個月是辦不下來的。
“去看看吧。”阿瑞斯帶著安詣跨前幾步,揚了揚下巴,示意安詣自己推開那扇木門。
木門一打開,視野立馬開闊了起來。
放眼看去,十幾畝開墾的田地鱗次櫛比地排列著,鵝卵石鋪就的田埂橫平豎直,別有一番風味;再靠裡一點的位置,還有好幾個大棚田排列著,遠遠的只看得到一點白色的棚尖。
“走吧,去看看。”阿瑞斯不知什麼時候上了一輛觀光車,瑞恩穿著一身列車長制服,對安詣露出了八顆白牙。
“恭敬不如從命。”
整個莊園的改造,都是按照安詣的要求去做的,除了住宅區沒動,其他的地方都物盡其用。
種植園過去後,就是制藥室。
制藥室修在種植園跟別墅區的邊沿,離別墅區還隔著安婉茹留下的那個花園。
制藥室分三層——加一層地下室。
因為阿瑞斯知道安詣有個超大容量的儲物空間,所以這裡的儲物室規格不大;制藥室現有的機器大部分都是用來處理藥材,為最後一步制藥做准備的;至於真正的制藥機器,只有三台最基本的,其余的還是要安詣自己去挑選。
“怎麼樣?還需要什麼添置的?”阿瑞斯問道。
“已經很好了。我有仙草峰在,這個種植園也就是個輔助作用,這些能不能全部利用起來都是個問題呢,但願別浪費。”安詣回過頭,給了阿瑞斯一個吻:“謝謝你,阿瑞斯。”
“就這樣?”阿瑞斯順手抱住了安詣,有些不高興地挑了下眉。
“啊?”安詣一時沒反應過來,疑惑道——還要親?
“你已經學會了制藥,只要之後勤奮一些,就不用擔心因為積分問題導致仙草峰被關閉。所以,今天是可以休息的是嗎?”
“呃,是啊。”
阿瑞斯抱著安詣挪了一步,把安詣抵到了牆上。
“那麼,在西凡森林裡那晚,你答應我的事,可以做了吧。”
阿瑞斯色厲內荏,話沒說完,兩只耳朵已經紅透了,但是臉上表情依舊強勢,要不是足夠了解他的人,是很難發現那隱藏在強勢後的羞窘的。
“答應你的……”
安詣看著阿瑞斯的模樣,頓時心猿意馬,好幾秒後才突然記起來他答應過阿瑞斯什麼事。
“哈哈!”安詣頓時笑了起來,抱著阿瑞斯的肩膀,笑趴了上去:“你啊,純情與悶騷兼並是怎麼回事啊?哈哈哈……明明都敢提出那種玩法了,你還紅耳朵……唔。”
阿瑞斯惱羞成怒,狠狠吻得安詣舌尖發抖說不出話來。
“你答應過我的。”吻完之後,阿瑞斯再次強調,抿起的嘴角有點委屈。
“嗯,我答應了的。”安詣還在笑,但也被一個吻挑起了火來,他的手往下放,勒緊阿瑞斯的腰,感覺到那個又熱又脹的寶貝抵在小腹上的溫度,安詣的聲音都嘶啞了起來。
“所以,你想吃草莓果醬呢,還是想要吃淡奶油呢?”


  ☆、第75章

這晚,阿瑞斯吃了個飽,安詣也get了新玩法,不得不說,悶騷也有悶騷的好處。
第二天一早起來,阿瑞斯精神飽滿得幾乎要發光。
相比起來,安詣就遜色多了——他雖然身體比阿瑞斯年輕,但耐不住人家是能量脈絡強化過的啊。脈絡通全身,由內而外,某方面的欲求自然也比常人強烈。
“臭小子。”安詣醒來的時候,阿瑞斯沒在床上。
安詣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揉了揉屁股,記起昨晚的事兒,臉有些發熱,又有些遺憾地罵道:“光看就能頂飽啊,慫樣!”
不過罵歸罵,一想到昨晚阿瑞斯那永動機一樣的架勢,安詣還是有點兒肝顫的。
看來往後要麼加強鍛煉身體,要麼加緊制出好藥——他可不想18歲那天被干死在床上。
安詣一邊在腦袋裡跑火車,一邊打開了屏蔽信號的終端看時間。
終端剛打開,就看到紅彤彤的幾個未接通訊提示,留言信箱也塞了好幾條留言。
留言有尼莫的、也有蘇尼的,竟然還有薩姆的。
安詣先看了薩姆的。
“你還來拿盜木嗎?”這是昨天晚上的留言。
“呼……你不是說盜木一天只吃三棵靈植嗎?它把半個高等靈植園都快啃禿了!你丫的趕緊給我滾過來!”這是早上7點的。
“它丫還跟我玩捉迷藏!安詣你再不過來,我逮著它就把它拆了!”這是半小時前的。
安詣無語望天——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薩姆失態咆哮體,風流貴公子的裝逼形象被撕毀,露出裡面原裝流氓餡兒來了。
不過……吃都吃了,我來也沒法讓它吐個整個的出來啊。
安詣不無暗爽地咧了嘴,無視薩姆的咆哮,點開了尼莫和蘇尼的留言。
兩人倒巧,都是才從實驗室出來的。
不過也因為封閉了些日子,一出來就先後接受了“元祖森林遇險”、“元祖與安詣疑似戀人關系”、“冰原礦場遇襲、兩國邊境關系告急”、“未知怪物襲擊聖西亞種植園高等靈植房”……的新聞風暴。
所以兩人的留言都有些顛三倒四,中心主旨就一個:安詣你快告訴我答案!
安詣無奈,想了想,給三人群發了個“我一會就到”的消息後,關掉終端起床。去廚房拿了早餐三明治後,安詣熟門熟路地去了前庭花園——阿瑞斯早上鍛煉完的終點站。
安詣到的時候,阿瑞斯正大汗淋漓地往回走。
“起來了。”阿瑞斯笑了起來,皮膚油光水滑的。
安詣感受著隱隱作痛的屁股,暗咬牙根。接著,安詣沒骨頭似地往旁邊石柱一靠,一臉的憂慮重重:“阿瑞斯,咱兒子闖禍了。”
阿瑞斯愣了兩秒:“雷伊?”
安詣:“盜木苗。”
阿瑞斯:“……”
好吧,你開心就好。
“出什麼事了?”阿瑞斯配合地皺起了眉頭。
“它啃了聖西亞種植園的靈植,薩姆叫我去善後,不然就撕票。”安詣歎道:“鬧得挺大的,聽尼莫他們描述,大概整個聖西亞閒著的學生都去看熱鬧了。”
“嗯,賠就是,讓它吃。”阿瑞斯表情輕松,用“我兒子掀了天也沒關系”的經典熊爹語氣如是說道。
安詣繼續扮演慈母角色,一手抬起來捧著臉擔憂道:“吃的好像都是高等靈植房的靈植,得賠不少錢吧。”
“錢多,不怕。”阿瑞斯語氣已經帶了笑了。
安詣也彎起嘴角,嚶嚶道:“錢還是小事,可如果裡面有誰培育了特殊靈植,那給人家吃了可怎麼辦啊?”
此話一出,阿瑞斯愣住了,安詣自己也愣住了。
“我靠!我得趕快過去看看。”安詣立馬不玩了,轉身就要走。
“早飯吃完再說,慢點。”阿瑞斯把人拽住,朝外面喊了一聲:“艾比,去准備飛車。”
“是,塞恩大人!”艾比跟召喚獸一樣立馬出現,然後屁顛兒地往停車場去了。
安詣三五口吃完早飯,給了阿瑞斯一個油膩的告別吻,然後就爬上飛車飛往聖西亞。
安詣才到,也不知道尼莫是哪得到的風聲,帶著蘇尼早等著了。
“安詣!”尼莫壓低了聲音叫道,拽著安詣拉到了一邊樹下躲著。
“打住,別問,什麼都別問。”安詣明智地抬手捂住了尼莫的嘴,歎道:“一會我會給你們解釋最近的事情,但是先告訴我種植園什麼情況了?”
尼莫把安詣的手扒拉下來,笑了:“果然是你的盜木。”
安詣無奈:“真的,這事兒還真不怪我。”
他說了別放靈植園,是薩姆自己不聽人說完話的。
“你自己去看看吧。”尼莫指了指種植園的方向,說道:“那個靈植園裡,據說放的都是種植專業高年級生的畢業考核靈植,這眼看著年尾就能畢業了,你要是畢業生,你什麼心情?”
安詣:“……”
撕了罪魁禍首。
尼莫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還在一邊樂:“哎,我機械蜜蜂已經做出來了,讓蘇尼幫忙實驗過,完全可以工作。說好的讓盜木給我跳草裙舞哦~哦,當然,你得先把它贖回來。”
安詣:“……”
腦殼疼。
“其實,沒關系的,安詣。”蘇尼看不過去,小聲地安慰道:“高等靈植園都有記錄靈植每天的生長狀況,只要找到跟當初狀態差不多的靈植,應該……沒問題的。”
說到後頭,蘇尼自己的語氣都不太確定了。
安詣長歎一聲:“縮頭伸頭都是一刀,長痛不如短痛。走了。”
“我、我陪你!”蘇尼連忙上前一步,神情堅定。
安詣一臉感動地搭上蘇尼的肩膀,抱著蘇尼的腦袋一通蹭:“蘇尼,你真是我的小天使~”
尼莫在旁邊翻白眼:“注意點兒形象,你家那位大人可不是普通公民啊。”
安詣聳聳肩,但還是松開了蘇尼。雖然他無所謂流言,但給蘇尼惹來麻煩就不好了。
“安詣,你、你跟塞恩大人真的是……是戀人嗎?”蘇尼小心翼翼地問到。
“唔。”安詣含糊地應了一聲。
“哦。”蘇尼點點頭,垂著腦袋跟在一邊,沒有再說話了。
尼莫看了看蘇尼,然後沖安詣擠了擠眼。安詣翻了個白眼沒理他那“眼中之意”。
蘇尼是個小白兔個性,他對安詣的好感,只是基於安詣對他友好的基礎上。安詣不知道蘇尼以往的人生經歷,但看得出這小家伙有點兒“雛鳥情結”。
對這樣的小孩,安詣也是想要盡心照顧一二的。
幾人很快就到了種植園,園門外黑色軍裝形成了一堵黑色圍牆,嗡嗡嗡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要怎麼進去?”安詣幾人站得遠遠的,看著密不透風的人牆發愁。
“大叫一聲‘我是安詣’怎樣?”尼莫出了個餿主意。
“不怎樣。”安詣白他一眼。
“不然呢?”尼莫攤手,學著安詣的語氣說道:“縮頭伸頭都是一刀,長痛不如短痛~”
安詣:“……”
“啊,抓住了!”這時,人群中傳來一聲高喊,同時,不少人浮動的終端光屏上都出現了這個消息。
“抓住了,是什麼東西?”
“老鼠嗎?還是凶獸?”
“這是什麼?這根樹枝是……啊它動了!”
“是安詣的那個盜木樹苗,在交流會上我看過!”
“安詣的靈植?是他指使的?”
安詣:“……”
學生們群情激奮,各種猜測變成“既定事實”,飛速地在星網上傳播開來。
立馬,安詣精彩紛呈的形象上,又被抹上了囂張跋扈、放任手下靈植作惡的凶殘一筆!
安詣的頭更疼了。看這些熱血青年的架勢,要是他被發現了的話,免不了要被群起而攻之。
安詣當機立斷,搶了尼莫的軍帽遮住打眼的一頭藍發,然後在艾比的幫助下,簡單粗暴地撕開人群闖進了種植園——因安詣學習制藥,就連拉布都辦理了權限,至於尼莫為什麼也能跟進去,安詣也沒心思多想了。
種植園裡面倒清淨不少,不過比起外面的八卦氣氛,裡面的低氣壓更嚇人一些。
安詣沐浴在學生們憤恨的眼神中,大步朝前走。
高等靈植園是一個區域,其中又劃分了不同的靈植房,但實際上都是開放空間。
安詣一跨進去,就看到了一片狼藉。
花盆都七倒八歪,不少的靈植都缺胳膊斷腿,有的更是被攔腰斬斷,濺落的汁液和泥土弄得地面髒污不堪。
而在最中間的位置,站著薩姆跟十來個高年級學生;學生們要麼憤怒、要麼憂愁,視線聚焦在他們圍著的書桌上。
那裡,被幾條繩索捆成了棍的盜木苗正躺屍呢。
“嘎吱!”主人,救命啊!
有主從契約,盜木苗第一個發現人群背後的安詣。
頓時,所有人的視線都轉過來了。
安詣干笑,盡量讓自己的表情謙和無比:“對大家的損失我很抱歉,請大家盡管提賠償問題,我會盡量滿足大家的,真的很抱歉。”
伸手不打笑臉人,人間真理。
用了兩個小時,安詣跟學生們談妥了賠償問題,唯一慶幸的是,特殊培育的靈植都在另一個區域,半點沒有被波及到。
送走了學生們,尼莫第一個蹦到了桌邊,看到被捆成樹棍的盜木,詫異道:“幾天不見,這盜木也長太快了吧,不都說樹長得很慢嗎?”
“啊?”安詣送完學生後回來,就聽見了這句話,之前他都沒注意看,這時候一看,眼睛立刻就瞪圓了——因為有圈圈繞繞的繩子捆著,寬度不好說,但看露出繩子外面的長度,盜木至少長高了兩倍。


  ☆、第76章

最終,安詣跟薩姆也沒從對方嘴裡掏出什麼話來,只能微笑著“友好”道別了。
不過安詣對薩姆提說到的,盜木的大小和等級進化的相關性,還是有點興趣的——如果是這樣,那他以後不介意給盜木多加點餐,他也很想知道除了盜取別的靈植的種子,盜木還能長成啥樣。
“受害者”都離開了,安詣這才解開了桌上五花大綁的盜木。
這缺心眼的一點闖禍了的自覺都沒有,一被解開了繩子,立馬蹦了起來,四條枯籐顯擺地在安詣跟前揮,一邊揮一邊嘎吱叫。
主人你看,你看,你看看看~
安詣挑眉,拉過盜木的枯籐,一入手就感覺到了不同——以往,盜木的枯籐名副其實,摸上去就是條脆弱不堪的枯枝;但是現在,入手的觸感卻很柔軟,如柳條一般充滿韌性的感覺。
“結實了,也靈活了。”安詣得出結論。
“我摸摸,我摸摸。”尼莫忙不迭地湊過來,小心地朝盜木伸手。
“啪!”
尼莫的手才伸出去一點,就見盜木突然揚起一條枯籐,在空中一揮,枯籐的長度驟然拉長兩倍,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抽上了尼莫的手背,直接抽出了一條腫起的紅楞子。
尼莫“嗷”的一聲就嚎開了。安詣一驚,摸出一盒玉極膏扔給尼莫,自己的視線卻是落在盜木身上。
“可以伸長?”安詣好奇,拉起盜木的枯籐,用力拉扯了一下,沒變。
“嘎吱!嘎吱!”
是我自己才能控制的,扯斷了,會斷的!
安詣聞言松開手。
尼莫已經擦好了藥,效果立竿見影,但疼痛卻無法一時半會消失個干淨。
“它還認人啊?”尼莫沒敢再靠近,在他眼裡,盜木就跟那些智能機差不多的水平——還是沒有裝備機器人守則的智能機。
“唔。”安詣含糊過去,問道:“你還要它給你跳草裙舞嗎?”
尼莫興致缺缺地擺擺手,說道:“算了吧,不過,我要另一個酬勞。”
“說說先。”安詣沒一口應下。
尼莫頓時扭捏起來,笑了兩聲:“給我一張塞恩大人的簽名照。”
安詣奇怪地挑眉:“你的偶像不是亞倫·圖特嗎?”
尼莫哼唧道:“所以不是給我啊。”
明白了,送人。十之八-九還是心儀的女孩。
安詣笑了聲:“沒問題。那咱們就去拿機械蜜蜂吧?這兩天我時間很緊。”
“行,走吧走吧。”尼莫枕著手臂,又把蘇尼帶上:“蘇尼說要給你稻米果種子,也放在我那裡呢。這次機械蜜蜂的調試階段,他可幫了不少忙。”
“謝謝你,蘇尼。”安詣找了個花盆裝了盜木,聞言立刻走到蘇尼身邊,笑得十分慈祥:“你想要什麼酬勞,不必跟我客氣。”
“誒,不用了。”蘇尼臉一紅,連忙擺手。
“怎麼不用啊,安詣現在又不差錢,別提塞恩大人省啊蘇尼。”尼莫在一旁幫腔,完了還替人家做決定:“我記得他說過想要一套育種機械的,他有個私人的培育室,裡面的東西還差很多呢。”
“那沒問題。”安詣一點兒沒含糊,笑道:“育種機器的品牌和型號你告訴我,回頭我讓人買了給你送來。”
蘇尼又是好一番推拒,但看得出來已經很心動了。最終臉通紅地應下了。
尼莫租用的實驗室就在圖書館旁邊的實驗樓裡,在裡面,安詣見到了期盼已久的機械蜜蜂和稻米果。
機械蜜蜂有安詣的拳頭大小,三對翅膀;並沒有做什麼仿真外觀,一眼就能看出它機械的本質。不過它的巢穴可不小,有一個籃球大小的正方體盒子。
那是給機械蜜蜂充能用的,機械蜜蜂開啟是不會自動停止的,只有花期過了,手動關閉能源盒,它才會停下來。
稻米果的種子,像是一顆顆圓潤的珍珠,一共就十來顆,但安詣知道,這已經是一個很奢侈的數字了。
記下了這兩樣東西的注意事項,安詣就跟尼莫和蘇尼告別了。
不過才走出實驗樓,安詣就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熟人。
“阿卡金!”安詣見到遠處魁梧的男人,驚喜地跑了幾步過去。有地下蛇窟的革-命友誼在,安詣對阿卡金跟托馬的好感很高。
阿卡金也看到了安詣,顯然也有些吃驚。
安詣:“你們什麼時候出來的,怎麼也不聯絡我?”
阿卡金:“昨天,已經聯絡過塞恩大人了,今天約好了要見面。他沒告訴你?”
安詣望天——昨天回去那一通折騰,早上一大早又被盜木的事兒拉過來,說也沒機會說啊。
阿卡金也沒在意,說道:“你們還有事嗎?一會一起回去?”
安詣點頭:“我們現在就走,你在等人?托馬?”
“不是。”阿卡金搖搖頭,指了指遠處,說道:“來了。”
安詣抬頭一看,只見遠處一個須發皆白的小老頭慢騰騰走了過來,鼻梁上的眼鏡一晃一晃的,一副下一秒就會倒地呼呼大睡的憨態。
安詣詫異道:“嗯?那不是地下圖書館做修復工作的老人家嗎?”
“你們認識?”阿卡金臉色古怪。
安詣聽出了不對勁,問道:“這位是?”
“我家老祖宗。”阿卡金回答。
安詣:“……”
什麼?
“他很喜歡那些古老的東西,也喜歡研究聖星本身的歷史。而能找到這些最全面的資料的地方,就是國家圖書館了。”阿卡金分析道。
安詣:“……”
說話間,小老頭也走到了他們跟前。一點不見外地先跟安詣打了招呼:“安家小少爺,又見面了。上次多有失禮,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多古·劉。”
安詣苦笑:“您老也瞞得太好了。”
多古只捋著胡須笑,視線落在安詣手裡的盜木上,眼睛精光閃閃,好像下一秒就要把盜木給吃了一樣。
盜木不著痕跡地往安詣這邊靠了下,枯籐戒備地半揚了起來。
“長大不少。”多古嘀咕了一句,又對安詣幾人說道:“那就走吧,聽阿卡金說,你們找到了很多很有趣的東西,我可是萬分期待啊。”
“我想您是不會失望的。”安詣笑道。
莊園。
當安詣他們一下車,阿瑞斯就親自帶他們去了一個小樓中。小樓一樓是解剖室,二樓是書房,頂樓是臥室。
顯然,是特意為劉家老祖宗准備的。
“時間緊迫,我也不多說了。”阿瑞斯看著多古,語氣依舊平平淡淡的,但是看得出他神色溫和了許多:“如果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告訴瑞恩。”
瑞恩穿著燕尾服,露出八顆大白牙:“很高興為您服務。”
“嗯?居然還有這樣老型號的智能管家,真難得。”多古笑瞇瞇的,轉頭又看著阿瑞斯,說道:“塞恩大人客氣了,如果可以,我想現在就看看阿卡金說的……獸族的屍體。”
“當然。”
阿瑞斯看向安詣,安詣挑了挑眉,順手把盜木收進了空間,然後同時把蛇人和鼠人的屍體,都放在了一樓的解剖台上。
解剖台都是定制打造的,蛇人長長的尾巴也能完全放下。
接著,安詣又把跟獸族有關的項鏈權杖什麼的,都放在一邊的一個小金屬台上。
“就這些了,還有一份壁畫。”安詣說著,從終端中調出錄下的壁畫,直接傳到了瑞恩的芯片上。
“已接收到信息,儲存完畢。”瑞恩的眼睛閃過綠光,存儲下了信息。
多古自那獸族屍體出現的瞬間,就愣住了。頓時眼也不花了、耳也不背了、腰也不彎了、腿也不顫了。
從一個佝僂的老人,瞬間完成鶴發童顏的轉變,足下如飛地走到了解剖台跟前,用看情人的眼神看著那兩具屍體。
“啊啊啊……”多古張口結舌,好半天才滿足地喟歎一聲:“果真是有的啊,異族。”
阿卡金在一邊翻白眼:“這下信了吧,不說我信口雌黃了吧?”
多古理都沒理阿卡金,還在圍著那倆屍體轉。
“多古先生。”阿瑞斯這時開了口,說道:“這裡如果你需要幫手,請盡管告訴瑞恩。不過比起獸族的屍體,我更想要你幫我解讀這副壁畫,這是放在蛇人的祭祀洞穴裡的,我想應該很有意義;還有,那蛇人說的萬獸鏖戰,我也想聽聽你的看法。”
“嗯,嗯嗯。”多古戀戀不捨地把視線從獸族屍體上撕下來,看向了瑞恩:“打開壁畫,瑞恩。”
“好的,先生。”瑞恩微笑著應道,同時從雙眼中投射出光幕,上面是安詣的錄像。
“唔。”多古皺眉看了一會,對阿瑞斯說道:“塞恩大人,我需要時間。”
阿瑞斯也不強人所難,點頭道:“好的,不過盡快。”
“我明白。”
說完,其他人都退出了小樓,連阿卡金也出來了。
“多古老先生一個人成嗎?”安詣有些擔心,解讀壁畫還好說,要解剖那蛇人屍體的話,有點嗆吧。
“你別瞎操心了。”阿卡金呵呵道:“老祖宗打你這樣的,一個能打五十個。”
安詣:“……”
你這個例子舉得不厚道啊,小朋友。
“還有,說好的火晶礦呢。”阿卡金對安詣揚揚下巴,說道:“你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安詣直接行動說話,從空間拿出兩塊拳頭大的火晶礦來,遞給了阿卡金。
阿卡金笑著收下了。
“托馬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安詣奇怪。
“他說少跟你們接觸,免得從他那裡暴露什麼不該暴露的東西。他成功拿到了五星種植師的資格,在聖光花店做實習種植。”阿卡金很是驕傲:“那可是安森斯特最大的植物店。”
聖光花店,好耳熟……
安詣記起來了,那是尼莫的朋友,馬斯·德瑞克的花店,四國交流會的時候,他還在那裡看阿瑞斯在元祖廣場的亮相來著。
“恭喜。”安詣沒多說什麼,笑道:“等這次風波過去後,一起出來玩。”
阿卡金挑眉,看了看安詣,又看了看阿瑞斯:“聽起來,這一團糟的局面,你們已經有計劃了?你們一直的回避態度,知道現在公民們都什麼態度了嗎?”
“這個不用你操心。”阿瑞斯語氣淡淡的:“聖光花店不僅是安森斯特最大的花店,也是貴族們最喜歡的私下交際場所。如果是我,絕對不會放心把安詣一個人留在那裡的。”
阿卡金:“……”

  ☆、第77章

送走火燒屁股的阿卡金,安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這下心裡的大石頭放下了。”
“嗯。”阿瑞斯笑著攬住他,問:“盜木的事情處理怎麼樣了?”
安詣歎了口氣,把經過和賠償問題都甩給了阿瑞斯:“之後的事情你來處理,還有給尼莫和蘇尼的報酬,他們可幫了我大忙呢。”
“我都記下了。”阿瑞斯說道:“制藥的機器那些,想好要買什麼嗎?”
“這個不急。”安詣沉吟片刻說道:“實際上,我打算從制藥的基礎開始,我看過那些處理藥材的流程和手法,我覺得他們損失了很多靈氣。但是要收集藥性,需要的藥材的數量太過龐大,我一個人也干不過來。”
“你想招人?”阿瑞斯問道。
安詣點頭:“且不說制藥,就是種植方面,也不可能全是機器來做。不過這些人,需要信得過的,這點就要有勞你了。”
“嗯,我知道了。”阿瑞斯說道:“其他的我會幫你挑,但是要給你打下手的幾個,你還是自己來比較好。”
“哎,要是有個什麼蠱就好了,或者跟盜木一樣簽訂主從契約就好了。”安詣歎道。
阿瑞斯卻是挑眉,說道:“其實有個辦法。”
“嗯?什麼?”
“你的精神力。”阿瑞斯說道:“你的精神觸須已經能夠絞殺敵人,也就是說,你對別人的精神力能夠一定程度的免疫,反過來,你可以干擾別人的精神力。”
安詣瞇眼:“洗腦?”
阿瑞斯:“……”
“我是說,你可以用這種方法,試探對方的意圖,就算不能看個明白,但是敵意和善意應該是可以區分的吧。”
“哦,這個可以有。”安詣眼前一亮,立刻就琢磨起來。
當天下午,隔壁種植園裡就來了五十個男男女女,都是阿瑞斯讓人招來的種植師。
他們都很年輕,而且面上都很是激動興奮,眼中充滿對光明未來的無限期待。
安詣和阿瑞斯正在阿瑞斯的莊園裡,拿著望遠鏡看著那些人。
安詣不禁搖頭咂舌:“我怎麼覺得你們是在搞傳-銷?你又濫用你的偶像光環了?”
阿瑞斯輕笑了一聲:“我打出的是你的名號。”
安詣頓時愕然:“你開玩笑吧?我現在難道不是過街老鼠?”
“你想多了,自從那次黑暴雨事件的調查開始,公民的口風就變了。而在其中,雖然真正擁護安家的種植師們,在黑暴雨事件裡死了許多,但也不是沒有留下人。如今你這個繼承者站起來了,他們自然是期盼著自己能成為萬裡長城的一塊磚。”
安詣眨眨眼,再看看那些朝氣蓬勃的面孔,心情很復雜。
“去吧。”阿瑞斯推了安詣一下,說道:“安詣,你需要自己的王國,直到有一天,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拜倒在你腳下。”
盡管安詣看上去很享受現在的安逸,但是阿瑞斯知道,在安詣的心裡依舊住著一頭野獸,它是頂天立地的、是所向無敵的。他不想讓它磨平了爪牙。
安詣回頭看著阿瑞斯,阿瑞斯雙瞳幽深,但卻燃燒著炙熱的火焰。
安詣笑了,對阿瑞斯揮揮手:“看我的吧。”
安詣被艾比開車帶著,停在了那五十個人的跟前。
安詣下了車,看著那些人眼中越發明亮的光芒,笑了——這些人還真是他的粉。
安詣心中一動,站在那些人跟前,說道:“首先,我謝謝大家對我的信任。但我還想問一句,你們真的是真心地信任我嗎?”
那群人激動非常,正要爭先恐後地表忠心。然而,突然之間,他們看到安詣的身後伸出了四條粗壯的精神觸須,如同雀尾一樣綻開,精神觸須對准的方向,赫然是他們。
所有人都愕然了,原本要出口的話梗在喉嚨,目瞪口呆地盯著那強壯得像是怪物一樣的精神觸須。
危險。
感受到威脅的精神力,瞬間向種植師們發送了信號。
然而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安詣的精神觸須一分十、十分百,轉眼變成鋪天蓋地的細絲籠在了那五十人的頭上。
“啊!”有人嚇得驚叫一聲,直接跌落在了地上,也有人想要抬手去阻擋,甚至還有人想要反擊。
驚愕之中,真實的情緒很難隱藏。比如驚嚇時候露出的表情,同理,人的大腦也是一樣。
安詣輕而易舉就截取到了他想要的信息。然後還不等那些種植師們反擊或逃跑,安詣的精神觸須又突然全部消失了。
種植師們驚魂未定地看著安詣,茫然之中有恐懼、有震驚、也有崇拜。
安詣笑得十分謙和:“嚇到大家了,抱歉。”
安詣說完,並沒有任何解釋,而是招手叫來了艾比。
安詣說道:“幫我把我點到的人,分成組。第一排第三個、第七個;第二排第四個、第六個、第九個……”
安詣雷厲風行,轉眼把五十個人分成了三組。
被分成組的種植師們面面相覷,驚惶不安;但是唯獨人數最少、只有五個人的那一組裡,個個都是眼帶崇敬,不無憧憬地看著安詣。
“現在,按人數少到多,分為一二三組,三組的人,負責培土、種植,二組的人,負責制藥前的藥材處理。一個月後,我會再次招人,並從原有種植師裡選出優異的,進入一組、或者成為小組長。大家今天可以休息了,因為目前形勢問題,這一個月裡,就委屈大家一下,吃住都在莊園裡。艾比。”安詣說完,示意一旁的艾比帶人走。
艾比立馬對安詣行了個禮,然後對那些種植師說道:“跟我來。”
這番安排,讓不少種植師都明白了剛才安詣的舉動是為了什麼。如今,被分到二、三組的種植師,看著那五個留下的人,頓時又是羨慕又是悔恨,同時還有疑惑——安詣剛才到底做了些什麼?
等艾比帶人離開,安詣才看向那五個人,說道:“跟我來。”
那五人眼中一亮,連忙跟了上去。
安詣帶著他們去了阿瑞斯莊園,在客廳坐下了。
五人中三女二男,雖不說個個花容月貌、玉樹臨風,但都是五官端正,青春洋溢,看著都覺得活力滿滿。
“時間不多,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
“我挑選的方式,是按照你們對我的信任以及善意程度,也就是說,在座五位並非是實力最強悍的。但我不在乎這個。”
“安家是種植師起源家族,也一度廣收學徒,散播種植師技藝。”
“現在,我想要讓安家的學堂再次立起來。而重啟學堂,基石是最為重要的,希望各位不要讓我失望。”
安詣說得鏗鏘有力,但實際上,這些都是他兩個小時前才想到的——如之前說的,他需要幫手,而幫手可信與否,是個大問題。
於是安詣就想,與其每一次招幫手都要“過五關斬六將”地測試,倒不如一次性解決了這個問題。
這個解決辦法就是——重啟安家學堂。
安家近百年已經沒落,余威不足。安詣想要重啟,那他必須讓人信服。所以才有了剛才安詣那一個“下馬威”的亮相。
就目前來看,成效顯著。
五人聽了安詣的話,頓時雙目放光,臉色發紅,激動得不能自己。
安詣輕咳一聲,繼續裝逼:“不過在教學之前,我想要看看各位的實力,明天開始,我會准備一些基礎的測試,希望你們好好表現。”
“另外,雖然你們五人是選□□最可信的五人,但這一個月下來,也不保證會發生什麼。所以一個月後,我會重新再選拔一次,確定安氏學堂的學生等級。這個消息也會同樣公布給其他四十五人,我希望在座的五位,可以再接再厲。”
五人的臉色一凝,齊齊肅然點頭,心裡想著一定要發狠表現。
“嗯。時間不早了,大家留下吃頓飯吧。”
晚飯是安詣准備的藥膳——這是他的第二個“下馬威”。
因為拿捏不到學生們的異能水平,安詣坐的藥膳都是溫養為主,實在承受不住,最多流點鼻血作罷。
這頓晚飯自然是讓五人更加心悅誠服,眼中暗藏的火焰都要燒出眼眶來了——想學,安家的學堂,種植師裡的傳說,他們一定要學有所成!
送走了五人,安詣才長長呼出一口氣,轉頭看著阿瑞斯歎道:“好久沒裝神棍,有點不適應了。”
阿瑞斯笑道:“你在地球的時候,跟別人談生意不是很樂在其中嗎?”
“那不一樣。談生意,對面就算不是老狐狸,也不是什麼善良人;可這些年輕人,個個一腔熱血、滿心抱負,我總有種我在忽悠人的負罪感。”安詣說完,感歎地拍拍自己的胸口:“果然人年紀一大,就容易心軟啊。”
阿瑞斯嘴角噙著笑:“你是在說我這個活了千年、心一點都不軟的,是老妖怪嗎?”
安詣嘿嘿一笑,勾住阿瑞斯的脖子,在阿瑞斯的唇上舔了一下:“別說是老妖怪,你就是變成老巫婆我也要你。”
阿瑞斯:“……”
他該感動嗎?
“你有抓到克勞迪那件事背後的人嗎?”安詣倏然轉變了話題。
阿瑞斯看著安詣:“很擔心?”
安詣搖搖頭:“夜長夢多,趁著獸族還沒有發難,趁早解決的好。免得到時候外憂內患,更加痛苦。”
“你放心,有眉目了。”阿瑞斯笑了一聲,聲音漸冷:“克裡總覺得自己很聰明,實際上,他高估自己了。”
安詣挑眉,這是已經鎖定了?那就好。
安詣笑了開來,掛在阿瑞斯身上,啞著嗓子撩人:“老公,我好累,要抱抱~”
阿瑞斯耳朵一紅,彎腰兜著安詣的屁股,把安詣抱起來,直接扛回了臥室。

  ☆、第78章

第二天,安詣以培土、催苗、種植、處理藥材等基礎科目為考核點,測試了一下那五人的實力——盡管事實上,他自己都還是半吊子。
不過就算半吊子也看得出來,五人的基本功很是扎實,而且都凝聚出了精神觸;精神觸須最粗的一個,全部觸須凝聚起來,也有一根小指粗細。
這個結果比安詣意料的好。
接下來,安詣只需要結合《章魚功》,給這五個人一些指點,讓他們的精神觸須更加強大,那他就完成任務了——之前阿瑞斯也提過,在發布會上會給公民甜頭,重啟安家學堂就是甜頭之一,而安詣現在要做的,就是拿出些成績來。
只要將五人前後的精神力數據記錄,最後在發布會上拿出來,就不僅是甜頭,也是一種震懾。
所以,實際上,那五個“內門弟子”就是妥妥的小白鼠;由於心中對小白鼠抱有愧疚,安詣對他們的態度也好得跟一家人似的,這讓五人感激涕零,已然變成了安詣的頭批忠誠擁護者。
於是日子就逐漸平靜下來。
吃飯、睡覺、教學、制藥,四點一線,卻意外地並不枯燥。
轉眼就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一個月的時間,對安詣來說,最大的收獲就是還清了欠系統的積分債,目前正在努力攢夠五千積分,讓火室的租賃變買斷。其次,就是五十個學徒再一次的選拔,又選出了五人作為“內門弟子”,而之前的五個人,精神觸須方面都有很大進步。
但是一個月的時間,對整個中土大陸來說,卻是天翻地覆了。
首先,在公民們還八卦著元祖與安詣不可說的關系的時候,冰原礦場的情況急轉直下,匪徒變成了匪軍,“無意間”打死了一個安德魯托的巡邏兵,安德魯托怒而發兵,撕毀邊境條約,邊境局勢變成一團亂麻,戰爭一觸即發。
緊接著,國家議會公布,在捉拿的匪軍中,發現了第二集團軍的軍人,並已訊問出這一次的騷亂,是第二集團軍元帥克裡·艾瓦特早有預謀的。
在人們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國家議會聯合元祖阿瑞斯·塞恩聲明,捉拿克裡·艾瓦特,由國家議會暫時接管第二集團軍。
第二集團軍的駐地靠近莘耶特和牧斯瑪,當這個消息一出,第二集團軍竟然開拔,直接進入了莘耶特境內,宣布脫離聖帝托納國籍。
“克裡·艾瓦特,聯合旗下第二集團軍三萬軍人,叛國。”
這個消息,像是一個巨浪拍散了聖帝托納粉飾太平的妝容,露出了底下遍布暗瘡、權利紛爭的丑陋面目來。
貪官落馬、貴族削爵……
這一個月,聖帝托納像是經歷了突如其來的暴風雨。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這場暴風雨雖然來勢洶洶,大刀闊斧地拆毀了聖帝托納的權利構造;但是在它離開之後,聖帝托納的權利中心,以驚人的速度迅速重建,構成了以元組派為核心的全新政權。
於是有人回過味來,這哪是什麼暴風雨,而是元組派醞釀已久的一次政治-陰謀!這都是阿瑞斯的手段,阿瑞斯·塞恩,□□、霸權!
公民的視線再次回到了阿瑞斯的身上,夾帶怒火咆哮。
但這一次,阿瑞斯在第一時間站出來了。
阿瑞斯宣布,他將開一個發布會,有重要的消息要告知國民,就在三天後,元祖廣場,任何人都能來參加。
叫囂的聲音偃旗息鼓了,似乎沒有人預料到阿瑞斯居然會真的回應一樣。但是很快的,又有人煽動起了人心,要在三天後給阿瑞斯看看“公民的心聲”。
不過對此,阿瑞斯並未理會;或者說,他已經預料到了。
而安詣,也是和其他公民同一時間聽到這個消息的。
對於政權上的更迭,安詣不聞不問,但也知道克裡的敗落並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恐怕從安婉茹當年的事開始,元組派的人就已經行動起來了;要把一棵大樹連根拔起,雷霆萬鈞不如細水長流,傷其根本才是最佳手段。
安詣關心的是阿瑞斯說的發布會。
“是要公布獸族的消息?”安詣驚訝道:“那副壁畫已經解析出來了嗎?”
“嗯。”阿瑞斯勾著嘴角,但並沒多少笑意。
安詣頓時察覺到不對,問道:“情況很糟糕?”
“還有時間。一會多古會拿報告來,他說得比較詳細。”阿瑞斯拍拍安詣的肩,說道:“你先去洗個澡,吃點東西,這一個月你也太拼了。”
“值得啊。”安詣笑了笑:“我差不多已經琢磨出了可以發布的精神力修習功法,還有那五個學生的精神觸須提升成果。等到發布會上把這些拿出來,說服力會強一些。”
阿瑞斯點頭:“嗯,辛苦你了。”
“你更辛苦。”安詣拉住阿瑞斯,說道:“走吧,陪我吃點東西。”
兩人剛吃完飯,多古就掐著時間進來了,阿卡金和瑞恩跟在他身後——解剖獸族屍體的事,除了找來的幾個科研人員,阿卡金也會幫多古打下手。
多古坐下,開門見山道:“咱們直接說那幅壁畫吧。”
多古招招手,瑞恩立刻上前,把復原出的整張壁畫投影到了幾人中間。
安詣看那密密麻麻的圖案看得頭疼,跟多古討饒道:“多古老先生,您就直接說吧,讓我看也看不明白啊。”
多古原本打算講解一下的嘴角一抽,嘀咕道:“不懂欣賞。”
但最後還是乖乖把壁畫撇到一邊,拿出他整理好的報告來。
“簡單地給你們總結一下,就是:聖星很大,除了我們所在的這塊大陸、和莘耶特提出的靈羽之界,還有雲澤大陸,以及未名大陸三塊;而聖星的原生種,就是獸族。”
“雖然稱獸族,但實際上,它們原本的形態跟人類相去無幾,叫這個名字,是因為它們善於御獸。”
“最初,它們出生會各自擁有一頭伴生獸,這些伴生獸極通人性,但為了與伴生獸更好交流、作戰,獸族也必須茹毛飲血,這也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它們文明的發展;之後一次天變,許多獸族與自己的伴生獸融合了,才有了如今我們見到的獸族形態;那之後,不同的形態導致了矛盾,獸族開始分裂……就像最初的聖帝托納,如今分裂成了中土大陸大大小小的這麼多國家一樣。”
安詣:“……”
當著聖星元祖這麼揭傷疤真的好嗎?
多古一點沒覺得自己失言,繼續說道:“而改變獸族繁盛狀態的,是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一場戰爭,叫做萬獸鏖戰。”
一聽到這四個字,安詣立刻坐直了身體。
“獸族矛盾激化,導致一場輻射整個大陸的鏖戰。結果就是兩敗俱傷。不過,壁畫上的描述可能有誇張成分,但事實結果應該沒錯……”
多古說著,打開了一個投影圖片,是壁畫放大的一小部分。
安詣看不懂,只覺得像是被雨水砸中的螞蟻群,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將那“蟻群”沖散,分崩離析。
“壁畫上說,萬獸鏖戰太過慘烈,眼看著要讓獸族絕跡;因此幾個獸族的獸神,聯合起來劈開了大陸,才有了如今有名字的中土大陸、靈羽之界、雲澤大陸。”
安詣聽完,傻眼了:“劈開大陸?難道又是一個盤古傳說?”
“嗯,我也覺得不太可能。比較可信的,可能是一場自然災害,導致了大陸的分裂;也正是這場大陸的分裂,讓獸族損失嚴重、戰力疲乏,不得不退居山林,休養生息。而我們,人類,也恰好是在這個時間段來到了聖星。”
“我們帶來的有高科技、殺傷力極強的武器、如同神明的異能者……這些東西讓隱居的獸族害怕了,但獸族並未因此而退縮。”
安詣皺眉:“什麼意思?這麼多年來,獸族不是一直沒有出現過嗎?”
“他們出現過。”多古笑了,看向阿瑞斯:“塞恩大人應該有記憶的吧。”
阿瑞斯沉吟片刻,眉頭輕蹙:“血痕之戰中,因為莘耶特和聖帝托納都跟西凡森林比鄰,大規模的戰爭毀了一部分的森林,不久後,就爆發了一次獸潮。”
獸潮,安詣稍一思索,就在記憶中找到了相關的記載。
記載說:西凡森林中凶獸傾巢而出,瘋了一般殺戮人類。但在最後阿瑞斯對戰莘耶特軍隊的碾壓式攻擊後,獸潮卻突然放棄進攻,退回了西凡森林。
這也是西凡森林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個禁區的原因之一。
安詣問道:“你是說,那次獸潮就是獸族?它們突然的撤回,是因為被阿瑞斯的力量嚇到了?”
“沒錯。到現在都沒人解開獸潮來去的謎團,那是因為所有人都沒朝那方面想。”多古笑瞇瞇的:“你看那個鼠人,如果它不佩戴骨頭項鏈、不拿權杖,就四肢著地在地上跑,你會懷疑它不是野獸嗎?你會認為它有堪比人類的智慧嗎?”
安詣沉默了,不會。

“那一次的攻擊未遂,讓獸族更加真實地領教了人類的力量,所以它們決定韜光養晦。”
“歷時千年,它們潛伏在西凡森林,制造各種恐怖傳說,讓人類對西凡森林諱莫如深,從而達到讓獸族繁衍壯大的目的。”
“而現在,時機已經到了,那只蛇人對你們說的話,無疑,是在宣戰。”
安詣眉頭緊鎖,心底發涼:“那壁畫上,有寫獸族的規模嗎?或者構成、力量?”
多古搖搖頭:“自獸潮之後,記錄就斷了,只記錄了養育蛇人分支的過程。你們也都親眼見到過,就不說了。”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多古沉聲道:“明年春末夏初,獸族將襲。”
作者有話要說:  楔子裡埋下的暗線(獸潮),終於扒拉出來了,爽!
看楔子的書友,基本都沒注意到這個吧,嘿嘿嘿~(= ̄ω ̄=)

  ☆、第79章

春末夏初。
現在已經是深秋,離明年春末夏初,時間最多不過半年。
安詣大喘了一口氣,問道:“你確定?”
多古點頭:“我確定,唯一不確定的是精確時間,但‘明年’這個范圍是確定的。當然,如果獸族突然改變了主意的話,那算我解讀失誤。”
安詣哪裡有心情跟他老人家開玩笑,聽完後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這時間也太緊了。”
“你應該感謝你們的運氣,如果不是你們發現這個地下蛇窟,來年被攻個措手不及,那才真的是人類的災難。”多古搖搖頭,倒很豁達。
可這一點都無法寬慰安詣,安詣在末世的時候,經歷過一次喪屍潮,那時候是喪屍剛爆發,一個小城的人死守據點,結果不知哪個缺心眼的宣揚什麼教派,舉行什麼儀式,拿著喇叭高呼口號招來了喪屍潮。
那些喪屍都是新近感染的人類,行動力並不高,跟凶獸更是沒法比;但就這麼一群老太太用棍子都能打死的喪屍,成千上萬湧過來,那個小據點連還手之力都沒有,轉瞬被毀滅了;如今,換成成千上萬的凶獸,還是擁有異能的凶獸,即使是首都安森斯特,恐怕也不比那個小城好到哪裡去。
如果是末世,安詣大可以和那次一樣,帶著阿瑞斯直接逃離那個煉獄。
可是現在,阿瑞斯已經長大了,而且成為了許多人的精神支柱,就算安詣想走,他恐怕也不會答應。
“呼……”安詣深呼吸了一下,才看著阿瑞斯,說道:“說吧,你們的計劃是什麼?”
阿瑞斯拉過安詣的手,緊緊握在手心。
“實話實說,全城動員,加固城防。”
“說得簡單。”安詣苦笑:“克裡已經叛變,但是扔在安森斯特城裡的老鼠可不少,安森斯特都快被攪成一鍋粥了,你現在說明年會有獸族襲擊,你覺得公民會留下來同甘共苦,還是去那些荒蕪的、獸族鮮少的邊城避難?”
“我不知道。”阿瑞斯垂下眼,靜靜看著安詣,眼裡有安詣讀不懂的悲憫。
“但我不能拋下他們。當年離開地球的時候,犧牲了很多人,那場戰役太過慘烈,那些人……讓我尊敬。這些都是他們護下來的後代,是他們期盼的未來。或許這個未來不如他們希望的那麼美好,但我不能讓它斷在我的手裡。”
“我明白了。”安詣笑了,眼裡滿是無奈,又有些苦澀——在地球,無論末世前後,安詣都活得很恣意桀驁,他從來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管他人死活?阿瑞斯是懂他的,阿瑞斯知道,安詣不認為自己對這城人有什麼責任,安詣會首選避其鋒芒。所以阿瑞斯才會先告訴安詣,“我做不到,我要留下來”。
安詣還能怎麼辦?拋下阿瑞斯離開?呵呵。
安詣歎了口氣,妥協道:“所以,我們要怎麼做?”
阿瑞斯緊了下手,神情恢復了那穩如泰山的淡然:“跟之前商量的一樣,開發布會,公布安家功法和你的精神力功法。並且說一個月前我們之所以進入西凡森林,就是為了搜尋獸族的,而這一個月的時間,是在研究獸族的壁畫。”
安詣挑眉,這樣可以完全把克裡一派誣陷阿瑞斯“不務正業,為博小情人開心而跟隨進入西凡森林”的說辭給否決,而且他們還拿得出獸族的確實證據,一箭雙雕。
但是。
“就算公民們都相信了,那要怎麼讓他們留下來共同抗擊獸族?”
“大舉遷徙是危險的,失去城池的庇護,只會讓獸族的崛起更加迅速而且順利,利弊之間,就要靠莉莉絲他們做輿論引導了。”阿瑞斯頓了一下,皺眉道:“但是,一定還是有人會離開。所以,我決定組織一次衛隊,護送決定離開的人到遠離森林的邊城去。余下的……”
阿瑞斯沒有再說下去了,因為余下會發生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其他國家呢?”安詣問道:“西凡森林那麼大,其他小森林也不少,這事兒不能安森斯特一個抗吧。”
“莘耶特自克裡叛逃過去後,就已經閉國了,封閉了城門,切斷了信息,不知道有什麼動作;牧斯瑪那邊,我已經派人送信過去;至於安德魯托……冰原礦場的騷亂,擴大成了他們國內的內-亂,這大概也是克裡的手筆。安德魯托一亂,我們就不得不分神顧及那邊的邊境,從而給了他逃脫的機會。”
安詣歎息:“得,如果不是你們知根知底,我一定會懷疑克裡是獸族派來的奸細。”
房間一時陷入沉默。
這時候,多古又慢悠悠開口了。
多古:“你們說完了?那我繼續了。”
安詣瞪眼:“還有什麼?”
多古推了推眼鏡,又劃拉出一個光屏,上面有不少解剖圖,還有許多手繪出來的示意圖。
安詣一眼就看到那長長的蛇尾,疑惑道:“是那兩只獸族的屍體解剖?”
“沒錯。”多古慢條斯理地扶了下眼睛,不知從哪兒抽出根教鞭,甩長了點著光屏上的畫面:“之前說了萬獸鏖戰的時間,現在咱們來分析一下獸族的能力問題。”
安詣一聽,頓時坐直了身體。
“根據你們的收集的信息,對獸族的能力暫時分為三種。”
“一,借助晶礦能量驅動,以圖案為媒介的能力。例如那只鼠人。”
“二,天生具有的能力。例如角蟒和熔巖洞裡的蛇人,它們都有暫時麻痺獵物的能力。”
“三,和異能者一樣,擁有異能。例如那只紅尾蛇人。”
多古收回教鞭,說道:“第二種就不用多說,像是鳥兒會飛、毒蛇的毒、蠍子的刺,這是與生俱來的,恐怕也是千奇百怪,只能到時候隨機應變。但是第一、第三這兩種能力,就比較棘手了。”
安詣插嘴道:“反了吧。第一、第三兩種,和我們的機械靈兵和異能者區別不大,而且獸族擁有這種能力的數量很少。所以我們要注意的是第二種才對吧。”
卻沒想到多古搖了搖頭。
“還有個細節,你說那紅尾幼崽剛破殼,記憶混亂,你也截取到了,是嗎?”
安詣點點頭,關於地下蛇窟的事情,他事無巨細地都跟老頭說過了。
“我想,獸族,或者說蛇人族的傳承模式,和蜂群、蟻群很像,紅尾就是女王,最先出生的會殺死其他未出生的,保證女王的地位。而上一任女王則有教導下一任女王、或者說幫助她理順傳承記憶的責任。”
安詣瞪大了眼睛:“傳承記憶?”
“沒錯。我聽你說的它們的對話,結合壁畫,推測出了這個結論。蛇人的女王記憶是累加的,但累加的只是關於它們能力的運用;當這一代的女王殺死其他女王種,確認它就是唯一之後,它的記憶會全部蘇醒,而上一任的女王,則有教導的責任。當然,教導完後,上一代女王的生命也到此為止了。”
“所以?”安詣沒太明白。
多古歎口氣,說道:“所以,它們對於自己能力的了解,比人類異能者透徹多了。那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獸族能力金字塔尖的那部分數量,比人類的多。而那部分數量多一個意味著什麼?當年塞恩大人只身抗衡莘耶特數萬軍隊,你可以想象一下。”
安詣一點都不想想象。
“還有那個老鼠的那種能力。看上去跟機械靈兵很像,但是本質是不同的。你們看過魔法小說嗎?”
安詣:“……”
阿瑞斯應道:“你是說,魔法師和傀儡?”
“對!”多古激動地一拍大腿,說道:“魔法師,以咒語、或者魔法陣為媒介,以法杖——也就是這老鼠的權杖,為能量驅動。這是一種遠距離攻擊能力,如果它的能力足夠強悍,可以造成大范圍的殺傷性攻擊,這一點都不比金字塔尖的那些能力者遜色。”
“而我們的機械靈兵,傀儡。大部分是為人類的輔助武器,遠程的也不少,但是要造成大范圍攻擊的,不如那些獸族的‘魔法師’靈活。機械靈兵靈活的,是那些可以獨立行動的‘傀儡’,它們也可以造成大范圍的攻擊,但是卻無法像‘魔法師’那樣精確定點。”
“綜上,能力方面,我們的實力可能不足。所以我建議,這幾個月裡,軍工廠開始加班加點吧。”
多古說完了自己這一個月來的研究結果,便又恢復了那種小老頭的無害模樣,端著一杯紅茶呼呼地喝了起來。
安詣靠向沙發背,說道:“這事兒一定不能告訴公民。”
阿瑞斯沒說話,但看表情,是很認同安詣這個提議的——這結論如果說出去,恐怕安森斯特就能變成一座空城。

  ☆、第80章

最後的結論,實話實話是不可能了,但是適當的實話以及真情的演說、加上兩個功法的好處,應該還是能留下不少人的。
送走了多古,安詣上了樓,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綿延到地平線的城市。
繁榮、先進、智能、和平,生機勃勃。
“卡。”身後一聲輕響,安詣沒有回頭,他知道是阿瑞斯。
“對不起。”阿瑞斯輕聲說道。
安詣似乎被城市的遠景勾去了注意力,他沒有回頭,不經意地問道:“對不起什麼?”
“讓你做了不願做的事。留在這裡,守護安森斯特城,面對公民們的責難和誤解。我知道你的脾氣,從來不會委屈自己。如果沒有我,你會一走了之,不會費力去讓別人改變對你的看法,也不會為對你懷有敵意的人以德報怨。”阿瑞斯就站在安詣的身後,他貼得很近,微低著頭,說話的時候,呼吸觸碰到安詣的發絲,親暱卻又戰戰兢兢,不敢觸碰。
安詣聽了這話,視線從遠處收回,轉過身去看著阿瑞斯。
阿瑞斯的表情很沉重,帶著犯了錯的愧疚,還有些不知為何的害怕。
安詣輕歎一聲,說道:“你說得沒錯。但是你忘了,來到這裡最開始的那些日子,為了洗白我的名聲,我也配合做了不少事,不是嗎?
是,我的確覺得挺累,但僅僅是身體上的累而已。我並沒有覺得去維持這個城市的和平,是多強我所難的事。你看,人生那麼長,總有不得不做出改變的時候,而我願意為了你做這些改變。”
阿瑞斯呼吸一窒,抬起頭看著安詣紅寶石一樣的眼睛。那雙眼中像是有一汪溫柔的湖水,蕩起的漣漪是安詣包容的笑意。
安詣又輕笑了一聲,身體前傾,把額頭抵在阿瑞斯的肩上。他把自己這一刻的表情藏了起來,然後才讓略顯脆弱和寂寞的聲音從嗓子裡流瀉出來。
“阿瑞斯,你知道嗎,我的時間停留在地球末世的那年。而現在,我隔著那年有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離、還有空白了千年的時間。我回不去了,屬於我的世界已經沒有了。”
“我現在只有你,阿瑞斯。所以只要是你希望的,我都會去做。”
阿瑞斯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聲,然後用力抱緊了安詣。
“你說過。”阿瑞斯的聲音有些啞,是因為極力壓抑情緒的後果:“末世逃亡的那幾年,你說等喪屍被消滅干淨了,我們就搭一個房子,自己種田,養些家禽,沒事打打獵、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兒,就這麼兩個人一輩子過下去。
等這次獸族的事情過去後,我們就過這樣的日子吧。”
安詣笑了起來,他抬頭,看著阿瑞斯泛紅的眼,心裡驀然塌陷了一塊,塞滿棉花,軟得捨不得觸碰。
“傻啊你。好不容易守住了城,難道還拱手讓給別人?既然要保護這些,那就做到最好,坐回屬於你的元祖的位置,以後就算我囂張跋扈,你也能罩得住。”
“嗯。”阿瑞斯也笑了,他低下頭,輕輕含住了安詣的唇,安詣微笑著分開唇瓣,側頭溫柔地與阿瑞斯的唇舌糾纏,讓舌尖的溫度融化了彼此,那份想要守護對方的心意,順著滾燙的溫度交融,交織成不用言語的默契和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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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發布會的時間並沒有公布具體,但是從一大早開始,元祖廣場就人滿為患,逼得不少商店都暫時關門,免得有人趁亂找麻煩。
這種大事,尼莫一定是不會錯過的,還把這些日子因為一起實驗而有了革命友誼的蘇尼也一起拖了過來,駐扎在馬斯的花店樓上,旁邊還有在這打工的托馬。
“安詣有說什麼時候開始嗎?”馬斯倒一派悠閒,似乎一點都不關心這個發布會。
三人互相看看,然後齊齊搖頭。
尼莫歎氣:“安詣這些日子不是出事兒就是閉關,想跟他聯系都難,更別說套話了。”
馬斯微微挑眉,笑道:“我聽說他重開了安家學堂。”
蘇尼大驚:“咦,不是只是把莊園改成了種植園嗎?而且,安詣他當老師?我有點想象不出來。”
“安詣很厲害的!”這時候,托馬連忙幫安詣正名,激動道:“他在地下……我是說在森林裡,很厲害的!”
因為有阿卡金的囑咐,所以托馬並沒敢透露任何關於獸族的口風,話到一半,只好咽了回去。
“行啦,我們都知道他很厲害,可很厲害和當老師是兩回事。”尼莫拍拍托馬的肩,說道:“我完全想象不出來那家伙當老師的模樣,感覺他會教出一個混世魔王班出來。”
魔王?
托馬記起安詣用精神觸須殺那些老鼠的利落模樣,干巴巴地吞了口口水——完全有可能。
“嗯?好像來了。”這時,馬斯站了起來,看向遠處的天空。
尼莫三人連忙趴在欄桿上,各自摸出望遠鏡眺望。
“誒對對對,是元祖親衛隊的車!”尼莫激動地打開終端,開始錄像,一邊嘀咕道:“見證歷史的時刻就要到了~”
元祖車隊一出現,整個元祖廣場都變得喧囂了起來。人群中竟然突然打出了許多橫幅,光屏的和布制品都有,內容亂七八糟,但都是“討伐”阿瑞斯的多。
那一致模樣,一看就知道是一伙人干的。
“這比我想的正規的,橫幅都有了。”安詣貼在車窗上往下看,看著那些十分顯眼的橫幅,還指給阿瑞斯看:“我們尊敬元祖,拒絕暴君。來,暴君快來觀摩下。”
阿瑞斯只能無奈地看著安詣。
安詣摸著下巴,有些失望:“都沒見著關於我的橫幅。”
阿瑞斯說道:“回去我給你做一個。”
安詣白他一眼,對阿瑞斯把自己當小孩哄的做法略受用。
車很快到了廣場上頭,停在了離地面幾層樓高的元祖雕像前的石台上。阿瑞斯跟安詣率先下車,然後陸陸續續下來了許多人。除了親衛隊,還有安詣多古和阿卡金,以及安詣最初收的那五個“內門弟子”。
媒體們的懸浮攝像儀都飄了起來,好幾個胖乎乎的飛艇高低參差地懸浮在空中,□□短炮地對准了高台——要不是因為那台子面積有限、高度夠高,光那些記者都能把阿瑞斯他們給淹了。
阿瑞斯跟安詣都是一身的軍裝,下車後,安詣的神色跟阿瑞斯同頻,高冷得不像話。
他們就這麼靜立了一會,喧囂的人群隔著投影光屏,都能感受到阿瑞斯身上的壓力,於是慢慢的都安靜了下來。不多時,裝滿了幾千人的元祖廣場,鴉雀無聲。
阿瑞斯終於滿意了,慢慢抬起眼皮,那雙漆黑的眼瞳透過光屏尖銳地刺得許多人不自覺後退一步,心虛的更是低下了頭去。
阿瑞斯是元祖,也是大BOSS,說開場白這種事自然輪不到他來。
這一圈人論資排輩,最合適的是多古小老頭。
多古也一點不怯場,身後跟著個大塊頭的阿卡金,往前走了兩步,阿卡金把擴音話筒定位在多古的跟前,做足了姿態。
“咳。”多古輕咳一聲,笑瞇瞇地開口了:“今天塞恩大人召開發布會,是有一個重大發現要告訴公民們。這也是塞恩大人召集了……”
“我們要聽艾瓦特元帥的真-相!請塞恩大人回答跟安詣是什麼關系!”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打斷了多古的話,那聲音明顯是通過擴音器發出的,顯然也是早有准備。
安詣微微挑眉,悄悄搭了根發絲粗細的精神觸須在阿瑞斯的手臂上,說起了悄悄話。
“就讓他們這麼搗亂?”安詣問。
“有人在下面盯著,一會會全部抓起來。”
“嘖嘖,你這心太黑了~”
阿瑞斯默默扭頭看了安詣一眼,安詣側頭,回以一個無辜而茫然的眼神。
阿瑞斯:“……”
“哎。”這時,又聽多古歎了口氣。
阿瑞斯眉頭一蹙,身周突然蕩起勁風,把安詣罩在其中。
下一秒,就聽整個廣場“嗡”的一聲——是多古的又一聲歎息。
之前也說過,在交流會比賽場上,多古都能不用擴音器,而聲如洪鍾。所以當他故意提高音量,並通過擴音器傳遞出去後,那殺傷力可以想象。
安詣因為阿瑞斯的及時保護,幸免於難。
好幾秒的時間,廣場上的人兩耳都是嗡嗡的,腦袋裡都是多古小老頭那一聲亙古悠長的歎息。
估摸著人群的聽力恢復差不多後,多古才不慌不忙地繼續開口了:“打斷老人家說話,多不禮貌啊。要是還有人要打斷我說話,我小老頭也沒能力阻止你們,只要再把聲音提高點了。”
所有人:“……”
“剛才說到哪兒了?”多古停了一會,再沒有人敢出聲打斷他。然後多古才又笑瞇瞇地繼續說道:“記起來了,關於那個重大的發現。
一個多月前,塞恩大人得到了相關線索,但因為事情重大,所以在沒有確實證據之前,塞恩大人對公民們隱瞞了這個消息,偽裝之後進入了西凡森林,探查相關線索。”
“雖然因此招致了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對塞恩大人的污蔑。但是塞恩大人這番忍辱負重也總算沒有白費。他與安詣一起帶回了無法辯駁、劃時代的證據。
那就是,獸族。”

  ☆、第81章

“我們要怎麼判斷這兩具屍體是真實的呢?”
“獸族將從西凡森林裡走出來,這是又一次獸潮即將來臨的意思嗎?”
“獸族與凶獸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獸族的規模、領地、種類等都能夠確定嗎?”
記者的嗅覺總是敏銳的,他們輕而易舉就解開了多古話裡半遮半掩的薄紗,讓這句看似溫和的話,露出它猙獰恐怖的未知黑暗來。
這些問題可算是點燃了火-藥。
遲鈍的人們猶如醍醐灌頂,恐慌的情緒瞬間成了元祖廣場的主打調。
多古面對記者們的提問,只是保持慈祥微笑的模樣,然後手搭在阿卡金的手臂上,佝僂著慢騰騰讓開了位置。
接下來的解釋和演說,都是要穩住人心的,這活與他無關,他小老頭只管學術。
安詣張開嘴,深呼吸了一小口氣,然後淡定地上前了一步,站在了密密麻麻的懸浮鏡頭面前。
“對於剛才記者們的提問,將由我來回答,我的所有言論,均代表阿瑞斯的立場。”
這可真是狂妄的一句話,但是安詣並不想給記者們繼續發問的時間,按照一早演練的那樣,有條不紊地娓娓道來。
“首先,這兩具屍體是真實的,這個名單上的所有學術專家都可以用自己的名譽為此擔保。”安詣說著,打開終端上准備好的研究人員名單,連接到光屏上,讓所有人都看得到。
名單後還綴著職稱,都是學術界的泰斗。
“其次,我簡要敘述一下發現獸族屍體的所有經過。”
“在種植師等級考核之前,阿瑞斯已經得知了關於獸族的消息,但這些都只是猜測,無法公之於眾。所以他偽裝了身份,低調地借由考核的掩飾,進入了西凡森林。”
“我們在警戒線附近遭到了一只臨近B級的角蟒襲擊,因而發現了一個地下洞穴。那是獸人族和鼠人族共生的洞穴。”
“我們在洞穴裡遭到了出乎意料的襲擊,並發現了這些東西。”
安詣說著,將壁畫和獸族的權杖之類的圖片,都投放到了光屏上。
“我相信,大家可以很輕易地看出一點:這些獸族是有智慧的。它們是聖星本身的智慧種。而它們的文化,是我們從未接觸過的,並且我們得到的信息太少。”
“所以,這一個月的時間,我們也只解析出了這幅壁畫裡的部分意思。那就是獸族將在明年春末夏初的時候蘇醒,從西凡森林裡出來。”
“至於這些獸族是什麼來歷、有多少種族、又都是什麼規模……我們不知道;它們會不會形成獸潮,我們不知道。”
“我們之所以現在發布這個消息,一是因為公民們都有知情權,二是因為時間緊迫,對於獸族的未知性,我們無法確保明年會發生什麼,所以我們給予公民自由選擇的權利。”
“你們可以選擇離開,或者和我們一起留下來。”
安詣說完,無視吵吵嚷嚷的人群,以及記者的提問,轉頭看向阿瑞斯。
阿瑞斯嘴角陷下一個淺淺的小窩,抬步走到了安詣的身邊。
人群驟然安靜了下來。
阿瑞斯看向廣場上、高樓上密密麻麻的人群,眼神堅定而銳利。
“這或許將是安森斯特這幾百年來,最大的一次危機。我不阻止有人離開,但我會留下來,而且我需要更多的勇士,來一起守衛這座城池。”
阿瑞斯的元祖之名存在千年,即使如今將他奉為信仰的人越來越少,但他的威嚴卻是難以撼動的——和元祖並肩守護城池,這個構想就足以沸騰不少青年人的熱血。
看著那些激動的人,安詣心裡稍微松了口氣,看來他的確是白擔心。
“塞恩大人,請問您真的跟安詣是戀人嗎?”一個熱血青年大聲地吶喊發問,聲音裡的不甘都要溢出來了。
他們不理解,為什麼是安詣?那可是安詣啊。
好像阿瑞斯一旦跟安詣在一起,阿瑞斯就從神壇跌落成凡人眾了一樣。
阿瑞斯淡淡掃了聲音來源的方向一眼,然後轉頭看向安詣,安詣沖阿瑞斯一挑眉——重頭戲來了。
阿瑞斯嘴角一勾,冰冷肅穆的臉上倏然綻放繁花似錦,那一垂眸的溫柔,如羽毛般輕撫過看著的人的心髒。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個笑容意味著什麼。
“是的。安詣是我的愛人。”阿瑞斯又看向廣場的人群,說道:“並且,他有足夠的資格成為我的愛人——如果你們質疑的是這個的話。”
至於成年沒成年什麼的,塞恩大人果斷無視了。
安詣笑了一下,接著說道:“至於我有怎樣的資格,那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
安詣說完,一直當背景板的五個“內門弟子”走到了安詣的一側。
“我是安家的唯一血脈後裔,但由於沒有上一任傳承人的引導,導致我對安家傳承的一無所知。萬幸的是,我現在順利地繼承了安家的傳承,並且得到了安家異能修習功法,以及精神力的修習功法。”
“在我身邊這五人,就是安家學堂的第一批學生,他們這一個月的精神系數都記錄在案,而且……”
“可我們怎麼確認這是真實的?”一個記者激動地打斷了安詣的話。
安詣輕輕歎了口氣,早就預料到不會有這麼簡單。
安詣抬頭,看向記者群所在的樓層,問道:“請問,是哪位的問題?”
一只手舉了起來,說道:“是我,我是安森斯特時事要聞的記者。我想請問安詣伯爵先生,你要怎樣證明這些精神系數是真實的,以證明你的精神力修習功法的真……”
“以證明我的精神力修習功法的真實存在。”
後半句話,安詣跟那個記者同步說了出來。
那個記者愣在原地,其他人也有些傻眼——是巧合?還是讀心術?
安詣勾起了嘴角,說道:“你問得對,這的確很難證明,因為你們不會信任我。那麼,我們就來換一個更加直觀的辦法吧。”
“你們聽說過精神力攻擊嗎?”
“安詣伯爵先生是說種植師的精神力攻擊?”立刻有記者反應過來了。
安詣點頭,微笑:“聰明。”
“難道安詣伯爵做得到了?”記者們頓時沸騰,連忙問道。
“這樣吧,我需要一個志願者。當然,那個志願者得證明自己不是我的托。”安詣頗有自黑精神地對著光屏笑了笑。
“我。”很快,一只手舉了起來,正是之前那個記者:“我是時事要聞的記者,我以自己的工作和名譽發誓我並非安詣伯爵的幕僚。”
安詣攤手:“有不同意的嗎?”
沒有人不同意,這可是做精神攻擊的靶子,鬼知道會發生什麼。
“好吧。”
安詣轉身走到高台的邊緣,盡量離那個記者近一些。
一縷如蛛絲般纖細的精神觸須從安詣的腦後伸出,筆直地朝向那個記者飄去,輕輕搭在了那個記者的手臂上。
安詣微微一笑:“精神力攻擊,不同於物理攻擊,它很好理解。比如:你說不出。”
那個記者聽後,微微皺眉,張開了嘴巴。一秒、兩秒,沒有聲音發出。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喉嚨,嘴巴長大了,用力地吶喊,脖子上都冒出了青筋,卻依舊什麼聲音也發不出。
人群騷亂起來——這是真的?安詣到底做了什麼?他用什麼攻擊的?
人們的視線再次聚集到了安詣身上,安詣的笑容依舊平靜而溫和,卻聽他又說道:“你聽不到。”
在竭力嘶吼的記者動作倏然一頓,他只覺得耳邊一聲嗡鳴,隨後所有的聲音都遠離他。好像是周圍的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切都靜止了。
但是當他抬起頭,他才發現不是周圍被按了暫停鍵,而是他被按下了靜音鍵。
“你看不到。”
茫然無措的記者還來不及求證,黑暗便陡然降臨。
無聲、無光。
這樣的靜謐足以讓人發瘋。
那個記者的確“瘋”了。他狂亂地伸手去抓周圍的人,他的眼珠轉動著,瞳孔卻一直無法聚焦,兩行眼淚從他的眼中滑落,慌亂將他淹沒。
“你動不了。”
無頭蒼蠅一般的記者轟然倒下,他像是突然被剪斷了線的木偶,姿勢扭曲地倒臥在地上,只有兩行眼淚不聽從他眼眶中滑落。
那個記者的一切反應,都被忠實地轉播到了光屏上。
整個元祖廣場死寂一片,就連呼吸聲都要消失一般。
“好了。”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安詣輕快地打了個響指,對著懸浮鏡頭燦然一笑:“恢復正常吧。”
他的話音剛落,那個癱倒在地上的記者突然顫抖了一下,然後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啊,別動作那麼劇烈,你會……”
“嘔……”那個記者撐著陽台的欄桿,吐了一灘酸水。
安詣歎著氣說完最後兩個字:“吐的。”
安詣收回視線,看向鴉雀無聲的廣場,真誠地問道:“還有人想要來驗證一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
日常備注(19):
精神觸須伸出的位置——身體任何地方皆可,但直接從腦後伸出,控制力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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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恩格爾系數太高了……QAQ


  ☆、第82章

安森斯特的冬天,好像在一夜之間就突然來臨了。
季節翻臉不認人,凜冽的寒風刮到臉上就像是被抽了一個耳光。
以往這時候,會有一次“冬至”的狂歡,元祖廣場上會有許多的烤肉攤子,美食的味道伴隨著熱氣驅散了寒意,往往要一天一夜才會消停下來。
但是今年,元祖廣場上“熱鬧”得冷冰冰——經歷過兩周的輿論發酵,今天是第一批離開安森斯特城的人出發的日子。
這一批離開的人有三千多,跟安森斯特的總人口比,九牛一毛。但是聚在一起看著,攢動的人群,拖著的行李,密密麻麻,憑空就勾勒出一副蕭索而緊張的畫面。
阿瑞斯親自來送別,他就站在巨大的元祖雕像的跟前,穿著一身黑色的冬季軍裝,長發披散在身後,臉上沒有表情,就是那麼站著而已。
除了阿瑞斯,還有許多來“看熱鬧”的人,以及幾乎安森斯特所有的媒體。
安詣披著獸絨的大衣,站在馬斯的花店陽台邊,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阿瑞斯的身上。
“你不下去嗎?”馬斯走了過來,依舊是那副精靈般的樣子,看著整個廣場的眼神,仿佛在看著旁人的事情一樣。
“不了。”安詣收回視線,對馬斯笑了笑:“我今天出來,主要是來你這挖牆角的。”
馬斯聳聳肩,也笑了起來:“看在我們最新達成的交易合同的份上,我十分樂意。托馬已經收拾好東西了,正幫著打包你要的種子。”
安詣點點頭:“謝謝。”
“不客氣。”馬斯笑了一下,伸出左手打開了終端,從裡面調出了一些圖片,說道:“店面設計稿剛才傳到我手上了,你選一款吧。”
安詣探頭看了一下,三份設計圖,安詣一眼就相中了自然風格的那張:“就這個吧。跟仙草峰三個字挺配。”
“好的。”馬斯立刻給對方回了郵件,並要求希望可以馬上動工。
“你看上去一點都沒被影響到。”安詣看著馬斯,很是羨慕他的這份淡然。
“我的人生格言是,活在當下。”馬斯關閉終端,抬眼對安詣溫和一笑:“如果明年真的有一場大災難,安森斯特失守,那整個中土大陸恐怕也逃不過,我去哪兒都會被卷入其中;而安森斯特如果沒有失守,那證明我的選擇是正確的。”
“你可真豁達。”安詣笑著沒有再說什麼。
“嗚——”
一聲低沉的號聲劃破了廣場的空氣,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要出發了。
三千多人已經上車,他們緊挨著坐在一起,從車窗看著這座依舊繁華的城市,或木然、或不捨、或竊喜。
但沒有任何一個人後悔。
“一路平安。”阿瑞斯聲音冷清地說道,這是他到廣場來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
“嗚——”
號聲再次響起,車隊緩緩出發。
沒有歡送的笑語,沒有臨別的哭泣,整個過程死寂一片。
車隊很快離開廣場,拐過街道消失不見。阿瑞斯也離開了,元祖車隊冉冉升起到空中車道,轉瞬就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
至此,廣場上才有了淡淡的交談聲。
“真是沉重。”馬斯輕聲說道。
“誰說不是呢。”安詣歎口氣,說道:“之後還有兩次離開的機會,會有更多的人離開的。”
“我倒覺得適當地減少人口也是件好事。畢竟不是誰都是勞動力。”馬斯拍了拍安詣的肩,說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借你吉言。”安詣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再見,馬斯。”
“再見,伯爵先生。”
安詣下了樓,艾比跟托馬都站在那裡等著。
托馬在聽聞安詣開始“招生”後,就動了報名的心思,而安詣正需要能完全信任的人,於是就應了托馬的來信。
今天過來,主要也是為了托馬。
“好了,走吧。”安詣對他們笑了笑,上了飛車。
回到莊園,安詣留托馬一起吃了午飯,然後就讓阿卡金帶著他去了隔壁的種植園。
“今天要休息一下嗎?”安詣飯後跟阿瑞斯去了樓上的休息室,享受難得的悠閒。
這兩周的時間,安詣忙著處理種植園的事,阿瑞斯則忙著招兵的事,兩人很少有個說話的機會。今天送走了第一批人,也要給公民們一個緩沖期。
“一會要跟莉莉絲見面。”阿瑞斯環住了安詣,心疼地摸著安詣的臉:“你是不是瘦了?”
“我這是長個了~”安詣有些得意,他的精神力功法修習到了第三章,同時也拿了阿瑞斯的那本秘籍結合來練,效果不如阿瑞斯那麼顯著,但是長了五公分的個子,對安詣來說是個驚喜。
“我知道,但你的確瘦了。”阿瑞斯還是一臉心疼,但目前誰也閒不下來,心疼也只能疼著。
安詣也笑笑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給阿瑞斯說道:“藥店的設計稿已經定下來了,我這邊的藥丸存量也能夠,按計劃的速度,一周就能把仙草峰開起來。”
仙草峰是安詣籌備的藥店,這也是安詣跟阿瑞斯商量的結果。
雖然在發布會上,他們給公民們畫了一個大餅——異能功法和精神力功法。
這是真實的,但是安詣在發布會上的那一手,有很大的迷惑性,從而讓公民們忽視了一個要素:時間。
要想用這兩個功法有所成,需要天賦以及漫長的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他們現在最缺少的。
在明年獸族來襲的時候,真正能用這個功法培養出來的戰力,可以說根本沒有。
公民的迷惑不會長久,因此安詣他們必須想出另外的穩定人心的辦法。
那就是藥店。
安詣有《藥方》上冊在手,對精神觸須的控制也可以說是爐火純青的地步了,制藥完全沒有問題,而且出品的藥的質量都是上品。
上品靈藥在安森斯特不少見,但是一個店裡的藥全是上品,那就十分少見了。
只要仙草峰開張,裡面的藥丸得到公民認可,那將會讓公民們對明年的未知有一些自信。
而且,《藥方》上冊裡雖多是養生聚氣的藥品居多,但萬幸是有回靈丹和回神丹的方子。
只要這兩種藥丸煉制出來,勢必能夠進一步壯大公民們的信心。
可問題就在,安詣現在遇到了瓶頸。
“可是回神丹和回靈丹,用的藥材雖然都是高等品質的,但也不是沒有存量。可我一直煉制不成功。”安詣眉頭緊蹙:“如果這兩種藥丸不制出來,不僅是無法鼓舞公民的問題,也將是我們戰力上的一個巨大損失。”
“別急。”阿瑞斯按著安詣的肩,說道:“如果實在不行,也可以問2號。”
安詣歎氣:“我好不容易才把欠債還清。”
當然,如果他實在找不出解決辦法,他會問2號的——這混球在他能夠收集藥性後,咨詢費就越叫越高,以往都是5點以下,現在直接是10點起步了。
阿瑞斯失笑,手順著安詣的手臂滑下,拉住了安詣的手:“慢慢來,不要累著自己。”
“這句話該我對你說才是。”安詣輕笑了一聲,問道:“你的異能如何了?”
“還差點。”阿瑞斯的眉頭微微蹙起,對安詣說道:“過兩天,我打算帶人進西凡森林一趟。”
安詣的手一緊,但是他並沒有阻止阿瑞斯,只是說道:“走之前一定要跟我打招呼。”
“嗯。”阿瑞斯抱住了安詣,又問道:“你生日打算怎麼過?”
“啊?”安詣眨眨眼,奇怪道:“我生日?我記得是來年春天啊。”
阿瑞斯淡淡道:“我沒說這個安詣,我是說,你的生日。”
安詣自己的生日,按國歷算,剛好還有半個月。
只是。
“怎麼想著過‘我’的生日了?”安詣好笑,他並不愛過生日,在地球末世前,他也很少會慶祝自己的生日。
阿瑞斯輕咳一聲,臉上稍微有些不自在,說道:“這樣你就17歲了。”
安詣眨眨眼,再眨眨眼,然後明白了。
“天吶,阿瑞斯,哈哈哈。”安詣大笑起來,捧著阿瑞斯的臉,嘟著嘴親了阿瑞斯幾下。
顯然,某人一開始惡作劇般劃定了“18歲”的魔咒,沒想到把自己也坑了進去。這會心急了,又吃不著,只好耍一些小聰明了。
阿瑞斯的耳朵都紅透了,兩條手臂卻依然箍著安詣,任由安詣逗弄,也不松手。
“哎,你這個死板但又不正經的家伙。簡直可愛死了。”安詣笑夠了,勾住阿瑞斯的脖子吻上去。
“生日那天,給我們都放半天假怎麼樣?”安詣回答了阿瑞斯的問題,輕聲說道:“我給你做些‘好吃’的。”
阿瑞斯勾起了嘴角,顯然是知道安詣說的“好吃的”指的是什麼。他把安詣抱得緊了一些,在安詣耳邊嘀咕道:“我想吃果醬。”
“嗯嗯,都給你吃。”
安詣把腦袋擱在阿瑞斯的肩上,輕輕歎了口氣。世界末日也好,萬獸鏖戰也好,只要還有這個男人陪在身邊,他就能毫無畏懼地堅持下去。

  ☆、第83章

安詣跟阿瑞斯說了會話,便又分頭忙開了。
種植園這兩周的時間,又收了兩百名種植師。安詣從中選出了已經成功凝聚精神觸須的,共有四十三人,再根據他們精神力的強弱,挑選出了二十人。
這些人將由安詣第二批挑入的五個人帶著,練習精神力的精准操控。
至於第一批的五人,依舊是安詣自己帶著。
前一個月,五人已經能夠很好地用精神觸須進行微操——三人主制藥相關,兩人主治療。
但是他們的精神觸須依舊脆弱得像個稚兒,所以他們必須學會怎樣展開精神防護罩。不過關於這個課程,安詣不得不事先做個准備。
安家莊園的新別墅頂樓,這裡被改成了安詣的辦公室,下面是種植師們的宿捨和食堂。
安詣坐在一張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面,桌面上放著一個藍色的不透明木塞玻璃瓶。安詣專注地盯著它,好像上面有什麼人生真理一樣。
“叩叩。”
辦公室房門被敲響。
“進來。”安詣沒有動,視線依舊停留在那個瓶子上。
從門口進來了五個人,正是劉一澤的五個“內門弟子”。
五人一進來,就看到安詣面無表情地坐在那裡,頓時心裡就有些犯怵——安詣雖然只有16歲,長得也不錯;但是這一個來月他不僅長高了,五官也已經有了成人的模樣。於是那雙紅色的眼,原本是水汪汪的“紅寶石”,現在變成了詭秘的“血色深潭”。加上安詣那強悍得非人的精神力,自此,安詣有了一個雅稱——“伯爵”。
當然,他本來也是伯爵。
“伯爵。”五人中,個性最為干練的女人——索菲亞——開口問道:“請問找我們來有什麼吩咐嗎?”
安詣這才抬頭,食指輕擺,指了下一邊的沙發:“坐。”
五人連忙坐了過去,一個個雙膝並攏,手放在膝蓋上,比軍人還軍人。
安詣一點沒有“自己很可怕”的自覺,他只以為這些人是安家腦殘粉,而他只是借了安家的光而已。
“你們的精神觸須已經過了急速提升的階段,再要壯大它,就需要很長的時間與耐心去慢慢磨,但顯然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安詣身體微微前傾,看著那五人,表情極其嚴肅。
五人一聽,神情也肅穆了起來。
他們一開始來種植園,是奔著安家來的,但是這一個多月裡,他們比安森斯特的公民更早知道獸族的消息,而且幾乎都確定了獸族是會襲擊,而不是發布會上模稜兩可的回答。
於是五人從“學習”的心態,漸漸變成了想要為抗擊獸族出一分力。
當安詣展示精神力攻擊的時候,他們無比狂熱,以為即使沒有安詣那麼精准神奇的操控力,也能胡亂攪爛敵人的腦漿什麼的。
結果,現實骨感得讓他們沮喪。
別說攪爛敵人的腦漿,就是把精神觸須在別的種植師沒有察覺的情況下,放在別人身上,他們都做不到。
“訓練你們的攻擊力,在獸族來襲之前是做不到的,但是可以在你們現有職業基礎上,做針對性的訓練。”
此話一出,五人的眼睛立刻都亮了起來。像是五只嗷嗷待哺的小狗,眼巴巴地望著主人手裡的食盆。
安詣看到他們的表情,一點都不意外。這五人、不,種植園裡所有的種植師,都像是一塊干涸的海綿,無時無刻不渴望著能一口吸干知識的海洋。
“這個訓練功法,是安家的傳承之一,它的保密性相信不用我多說。所以在教授你們這個功法之前,我得確保你們的可信度。”安詣冷酷地說道。
換做旁人,朝夕相處了一個多月,聽到這話,恐怕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滿意。但是這五人聽了這話,毫無芥蒂不說,眼中的熱情還燃燒得更加旺盛了。
安家傳承,那個即使在安家血脈中,也只每代一人的傳承。他們竟然可以學習那裡面的知識?他們竟然可以直接接觸安家傳承?
天吶!太幸福了!
“我們忠於伯爵。”索菲亞首先表態,眼神十分堅定。其他人沒有說話,只是跟著點了頭。
安詣的嘴角這才微微勾起了一些,實際上他對這五人也是信任的。但是一想到克裡這個前車之鑒,安詣不得不小心行事。
“很好。”安詣拿過桌上的藍色瓶子,扔給了索菲亞。
“裡面是安家的一種秘藥,也是一種精神毒-藥。它會對你們的大腦產生暗示,如果你們意圖對別人透露任何關於安家功法的事、有對我和阿瑞斯哪怕一絲的敵意,它會直接讓你的大腦自殺。”
“這個效果是終身的,吃不吃看你們自己。”
毫不意外的,五人直接取出藥丸,干脆利落地吞下,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安詣。幾雙大眼睛裡熊熊燃燒著渴望——安家傳承,傳承功法!
安詣挑了下眉,說道:“很好。現在說正事吧。”
“羅可欣、瑞秋,你們兩個是治療方面,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你們會在最前線的後方救治傷員,所以你們的精神力必須進一步的強化,並且要排除別人的情緒干擾;索菲亞、蘭迪、布萊恩,你們是專攻制藥方面的,精神觸須比她們兩個強悍,但是我希望你們能上前線。所以我需要你們學習精神力的防御措施,以達到與異能者協作的目的。”
“這兩個功法是我特意針對你們的情況,做出了調整的。但是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需要突破極限。”
安詣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說道:“別總是害怕你們的大腦會受傷,別把自己當做玻璃娃娃。你們要謹記一點,你們也是戰士。”
“明白!”
五個年輕人被安詣哄得熱血沸騰,那股子興奮都要壓不住了。
安詣滿意得點點頭,把事先准備好的兩本紙質薄冊放在了桌上,索菲亞和羅可欣做代表,領走了各自組別的冊子。
五人一拿到冊子,立馬忍不住低頭看了又看,但因為安詣的“威壓”在,也沒敢真的當著安詣的面翻開看——伯爵話還沒說完呢。
“散了吧,有不懂的來問我。”
“是,伯爵。”五人激動地站起來,恭敬地彎了彎腰,然後離開了辦公室。
安詣在五人走後,突然輕笑了一聲——其實那藥是假的,但也不是全假。
那藥的作用的確是暗示,不過不是安詣所說的那樣,而是讓他們跟著安詣的語言,調動思維。同時安詣用精神觸須捕捉他們的情緒、精神的波動。
說白了,和安詣第一次嚇唬這群人用的辦法異曲同工,不過效果卻上升了好幾倍。
當然,這只是第一道保險;第二道保險是那些功法,如安詣所說,的確是為五人量身打造的,不說對別人沒用,而是別人使用的效果不如他們的十分之一。
“呼。”安詣伸了個懶腰,剛才集中精神力,用精神力防護罩最新練出的模擬能力,隱蔽精神觸須可耗費不少精力。
安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然後出門找托馬去了——托馬負責種植一塊,安詣打算把《培土冊》和《靈植寶冊》都給他看看,這樣種植出來的靈植,品質也會有很大的保障。
安詣找到托馬的時候,發現他正在跟多古聊天——這兩個星期,多古的節奏就緩和了下來,壁畫其余部分的破解工作,他也是當個顧問。
托馬跟多古正在翻看一個很老舊的相冊,兩人指著相冊集有說有笑,正在回憶過去——托馬也是多古看著長大的,不過托馬一直不知道多古的身份。
“劉老先生,托馬,你們在看什麼呢?”安詣走了過去,低頭一看,相冊集裡的照片,都是老式的照片,不是電子版。
照片上是些小孩子的照片,安詣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是托馬。
托馬見到安詣,立刻站起來跟安詣笑著打了招呼——來種植園幾小時,他已經認識到安詣在種植園裡的威信了。
多古也笑著點點頭,對安詣道:“你也來看看。”
安詣沒客氣,翻看了下。照片上除了托馬,還有一個小女孩。小女孩跟托馬差不多大小,臉蛋非常可愛,穿著打扮也很精致,簡直就是個高端定制版的洋娃娃。
“這小孩是誰?挺可愛,怎麼沒見過?”安詣好奇地看向托馬:“你的青梅竹馬?”
托馬的臉色頓時變得極其古怪,看向了多古。
安詣挑眉,這什麼反應。
“哈哈。”多古樂了,笑得白胡子亂顫,頗為得意地對安詣說道:“這是阿卡金啊,認不出來吧,哈哈,小時候他可可愛了。”
安詣:“……”
等等,阿卡金?
“阿卡金……是變性人?”
一想到這個可能,再想想阿卡金的異裝癖,以及他彪悍的身材,安詣納悶——不對啊,這要變性了還什麼異裝癖啊?

  ☆、第84章

阿瑞斯還在書房,安詣並沒有去打擾他,而是轉身去了廚房。
原本以為阿瑞斯要兩天後才去,安詣打算明天做些干糧,但既然阿瑞斯明天就要出發,那今晚就要准備了。
安詣先回到仙草峰,采摘了一些新鮮的食材,然後做了豐盛的一餐藥膳晚餐;而給阿瑞斯准備的干糧,都是安詣加了自己煉制的靈藥做成的肉干,最長可以保持一個月靈氣不溢散。吃這樣的肉干,跟外面藥店的中品補靈丹效果差不多。
至於補給的補靈丹什麼的,安詣在這一個多月裡,為還系統負債,煉制了不少。
但對於嘗過回神丹滋味的人來說,再吃這種靈藥,實在是有些不得勁。
不過現在也沒得挑了。
安詣在廚房忙忙碌碌,直到華燈初上,兩只手才空下來。
安詣抬頭,看著早就靜候在一邊的阿瑞斯,問道:“發生什麼事兒了?你臉色看上去有些凝重啊。”
阿瑞斯坐在餐台邊,說道:“雷伊來電話說,安德魯托內-亂,目前鴿派和鷹派分裂,各自占據了南北一方。亞倫站鴿派,現在占據南安德魯托(後簡稱南安、北安),雷伊幫助亞倫暫時穩定了局勢。”
安詣皺了下眉,問道:“現在的形勢告訴他們了嗎?”
如今聖星環境使然,遠途的通信只能靠有線通信,如果出現像安德魯托這次的事情,一時半會就算有通信也聯系不上。
“說了。安德魯托那邊沒發現什麼異常,但會留意的。”
安詣沉吟道:“安德魯托最近幾年,雖然說發展有停滯的趨勢,但是鴿派和鷹派一直都是不主張分裂國土的。這次就算有克裡的攛掇,但他們怎麼就這麼聽話?”
“這個問題,我跟莉莉絲他們也想過,目前有一個一致的結論。異大陸。”
安詣愕然:“不會吧,安德魯托那群人腦瓜子一個比一個精,他們會因為這個短期吃不到的餅,就鬧這麼一出?”
阿瑞斯搖搖頭:“不止。克裡叛逃莘耶特,莘耶特緊接著閉國。這不會是突然決定的,否則按照莘耶特的個性,加上克裡的野心,他們會趁機進攻才對。”
安詣聞言點頭:“有道理。那麼他們為什麼沒這麼做?”
“不僅他們,北安自分裂出去後,也城市禁嚴了。”
安詣終於聽出了點味道:“這聽起來,怎麼像是他們都事先知道,會有明年獸潮的事情一樣?”
阿瑞斯看著安詣,沒有說話。但眼神已經肯定了安詣的猜測。
安詣瞪大了眼睛:“怎麼可能!”
“實際上,我們已經見過了關於獸族的東西,在幾個月前。”阿瑞斯提醒安詣道:“記得莘耶特帶來的那個鐵盒嗎?”
“可那個不是從海裡撿到的嗎?異大陸來的東西,也沒有講關於中土大陸的獸族的事啊。”安詣不太明白。
阿瑞斯輕歎一聲,似乎對安詣的遲鈍有些無奈:“他們說,你就信?你以前可不是這麼教我的啊。”
安詣:“……”
我去。
像是被接通了短路的神經,安詣把事情前後一捋,立刻想明白了。
“你是說,莘耶特的那個鐵盒,根本不是什麼從海裡撿到的,而是和我們一樣,在西凡森林裡的獸族居住地發現的?所以他們早知道會有獸潮的事,在獸潮來臨前削弱其他國家的實力,等獸潮過後,他們就可以坐享其成?”
阿瑞斯點點頭:“很大可能就是這樣。而且那個鐵盒裡,地圖上面的文字是中文,如果它不是莘耶特仿制的,那就表示有更高等級的獸族存在,說不定還是外表跟人類沒多少差別的那種,而中文就是它們混入人類之中學會的。”
“……這聽起來可不是個好消息。”
制造鐵盒的工藝、對外來種語言的學習,這都表明了高等文明的存在;那和用象形文字的鼠人族、蛇人族,完全是不同等級的存在。
安詣一直以為,他們要面對的,是野蠻的、原始的獸族,可如果獸族中也有人類文明一樣的存在,那簡直比“獸族異能比人類高”的結論還可怕。
阿瑞斯歎道:“所以,明天我就會帶人進西凡森林裡去查探一番。這一去的時間可能會很長。”
安詣看著阿瑞斯:“多久?”
“最多一個月。現在城外在修建防御工事,我也不能離開太久。”
安詣歎口氣,皺眉道:“我要是能做空間裝置什麼的,就好辦多了。”
他給阿瑞斯准備的干糧,肯定不可能帶夠一個月的量,又不是去旅游。而靈藥是消耗品,又必須要有特殊的盒子保存,帶多了也很占空間。
如果他不跟在阿瑞斯身邊,可想而知阿瑞斯這一個月的日子,絕對會過成人猿泰山。
“這個,說不定真的可以。”阿瑞斯聽了安詣的話,卻笑了起來。
“哦?”安詣以為他在逗自己,笑了笑,一邊裝袋切好的肉干,一邊沖阿瑞斯挑眉:“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這技能呢?”
“你忘了,系統讓你收集的傳承書籍,你還差幾本沒收回來呢。”阿瑞斯挑眉道:“而且就收回來的幾本看,可以看得出,這些書涵蓋的知識面很廣,估計是好幾代安家人的心血。雖然大部分與種植師有關,但也有一本異能者功法。”
“所以,作為中土大陸三大職業之一的機械師,我想應該也會有相應的記錄書籍。”
安詣眨眨眼,然後高興了起來:“對啊!人類的三大職業,機械師又是直接開發聖星本土能源的職業,沒道理不被收錄的。說不定還真有什麼能制造出寶貝的書……就是這余下的書都去哪兒找啊。”
安詣有些沮喪,安家傳承出現到現在,傳承人的足跡遍布之廣。加上局勢的變化,鬼知道他們把那些書本藏在哪兒了——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他們一定不會把那些書隨便扔掉。
當然,也正因為如此,如今安詣要找到它們,難度就更高了。
“你看看安婉茹留下的東西,裡面有沒有記錄的,比如祖輩的日記什麼的。”
“再說吧,我這些天還得加緊制一些常用靈藥,把即將開張的仙草峰庫存准備好,之後才有閒心。”
安詣說著,把巴掌大的小袋包裝的肉干,塞進一個大包後,放在了餐台上:“這些都是加了藥的,補充能量比較有效,不過考慮到你要去那麼久,你自己看著分配吧。”
“嗯。”阿瑞斯伸手蓋住安詣的手,拉起來貼在自己臉上:“辛苦了。”
“這算什麼。”安詣順手捏了捏阿瑞斯的臉頰肉,說道:“洗手,吃飯。”
“嗯。”
>>>>
阿瑞斯在第二天清晨一早就離開了安森斯特。
安詣只送到了莊園門口,直到飛車隊消失在了視線中,安詣又站了兩分鍾,才轉身往種植園走去。
艾比跟在安詣的身後,一張娃娃臉比安詣還滿是離別苦。
安詣逗她道:“捨不得你弟弟?”
“才不是呢。我是餓了而已。”艾比瞪了安詣一眼,扭過頭去不看安詣。
安詣也不戳穿她,笑過之後就鑽進了制藥房。
制藥房是個大空間,不過安詣又在其中單獨分出了好幾個制藥室,是他和其他學生們用的。
安詣把房門一關,凝神進入了仙草峰。
仙草峰裡,如今兩畝田地,除了盜木苗它們仨在的玄土田看著空蕩蕩的,其他顏色的泥土都種滿了——包括紫土。
靈植都長得郁郁蔥蔥,開花結果,十分熱鬧。尼莫做的機械蜜蜂穿梭其中,雖然體型笨拙,每次授粉的時間只有五分鍾就要回去充一次能量,但這一畝地,也能忙得過來。
“嘎吱~”
盜木一如既往的,在安詣一進來的瞬間,就揮舞著枯籐,以嫦娥奔月的姿態撲了過來。
“嘎吱嘎吱~”
主人你什麼時候再帶我出去吃靈植啊~
安詣伸出觸手,卷住盜木的枝干,然後給它調了個個:“忙著呢,一邊去。”
盜木現在的靈智又高了許多,雖然還是吃貨一只,但是比起以往近乎本能的行動模式,現在更“懂事”了些。至少它知道,一般安詣的這個語氣就表示,再吵削你。
盜木乖乖回到了玄土田,圍著長高了些、冒出了點兒“柳絲”的懦柳轉了一圈,直到懦柳瑟瑟抖了兩下,它才滿意離開,又去圍著重新長出兩片嫩葉的玉極草轉,不過玉極草此時靈智還是懵懂狀態,對盜木的“威脅”半點反應都沒有。
巡視完自己的領地,盜木乖乖蹲回了自己的坑裡,嘎吱啃著沒吃完的靈果——旁邊田裡摘的。
安詣去了儲物空間,清點了他這些天做出的靈藥庫存、以及田裡收割的藥草和果實後,就又去了小院。
小院的火室裡,巖火蓮依舊生機勃勃,花瓣只比當初移植進來的時候多綻開了一瓣——而且還不是完全綻開。
想要采用巖火蓮的部分制藥,短期內是不行了。

  ☆、第85章

【回答宿主問題:材料不行。】2號在安詣說完後,立刻給了他答案,並且掛出了安詣現在的積分:-221點。
安詣傻在了原地,然後怒了:“就這樣?四個字?花我500點?”
大概看出安詣有殺系統而後快的意思,2號連忙又補充道:【制藥關鍵在於靈、水、火、法,器材只是承載工具。但要煉制出上等靈藥(《藥方》中的等級劃分),這五樣缺一不可。】
【宿主制藥材料不行,請盡快收集相應材料,以煉制更高等級的靈藥。】
安詣面無表情道:“你覺得你這一串話,跟那四個字有本質的區別嗎?”
2號沉默片刻,又說道。
【靈:所需藥材的靈氣控制。】
【火:天地孕育的異種火焰,每種都有不同的功效,參考《靈火譜》。】
【器:鐵、骨、金、石……不一而足,請宿主自行實驗。】
【法:《藥方》中靈藥自有一套煉制方法。】
【水:→】
安詣看著那個箭頭,然後轉過身,就看到了環繞著仙草峰的那條潺潺溪流。
【這口泉眼是老祖宗用水晶礦堆砌而成,又引了千年寒冰水做源,生生不息、源源不斷,靈氣是別的水無可比擬的。】
2號驕傲地如此說道。
安詣心裡有些高興,但語氣卻絲毫沒露出半點味來。
“你說的這些,都基於用《藥方》中的制藥方法,而這個方法,重點還是要承載的器材上。我連那器材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弄出來。所以說到底,我這500點積分還是白花了吧。”
2號翅膀一僵,文字泡裡慢吞吞冒出了幾個字:【《金石錄》中有記載,宿主只需找到它即可。】
“就沒有什麼隨即任務,可以拿個制藥器材當獎勵的嗎?”
【宿主等級不夠。】2號明白過來,安詣是在套話,於是嫌棄地哼了一聲,扇著翅膀飛走了。
安詣暗自樂了一會,然後從小院裡找出了個小鐵桶,舀了一桶水,一並帶出了仙草峰。
這水有靈氣,安詣是知道的。但大概因為地球時代的觀念問題,安詣並沒把它用來做藥膳,所以也只對它有個模糊概念而已。
但聽2號這麼一說,安詣自然也動了心思。
安詣拿了一點泉水(自水晶礦泉中湧出,之後統稱泉水),替代了制藥用的水,然後煉制了一爐補靈丹。這次補靈丹出來的品級依舊是上品——品級封頂無法再度提升,但是安詣收集到的藥性卻多了兩縷。
“這麼有效?”安詣大為詫異,要知道這多出的兩縷藥性,他往往需要再煉制兩爐靈藥才能收集得到。
可想而知,如果把2號說的那五個要素集齊,煉制靈藥的等級提升不說,藥性的收集也是倍翻倍地漲。
安詣頓時有些激動起來,當下決定要盡快找齊這五樣材料。至於如今要給“仙草峰”的供藥,有了這水,就不需要安詣親自動手了。
安詣提起那桶泉水,走到了藥房外面。他左右一看,見到一個制藥房外的燈亮起了綠色,這表示裡面有人,並且是沒有制藥的狀態。
於是安詣走過去敲開了房門。
房間裡面是布萊恩。見到安詣來了,布萊恩立刻站直了身體,恭敬彎腰:“伯爵。”
安詣微微點頭,把手裡的桶遞過去。布萊恩不明所以,但還是伸手接住了。
“以後制藥用這裡面的水,應該能幫你把制出的靈藥提升一個等級。讓其他兩人也試試,不要浪費。”安詣說道,布萊恩算制藥三人裡最好的一個了,有泉水的幫助,以後“仙草峰”裡的藥品供應,就可以讓他們解決。
“這!是,伯爵!”布萊恩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隨即狂喜,原本單手提著的水桶,變成了雙手提著,看那模樣恨不能直接抱在懷裡。
安詣說完便離開了種植園,在阿瑞斯那邊,最初用於解剖獸族屍體的小樓花園裡,找到了多古。
多古具體有多少歲了,安詣並不知道,但他偷偷用靈目術打量過多古。這小老頭的“異能脈絡”相當完整,實力不好說,但他的身體器官被異能脈絡支撐,現在還非常旺盛,一時半會是死不了的。
這樣一個“老妖怪”,又跟安家前幾任繼承人交好,想必他應該知道不少關於安家的事情。
多古這些日子十分清閒,這時候正在慢悠悠地制作落葉書簽。
“多古先生。”安詣微笑著走近。
多古抬頭看他一眼,然後歎了口氣:“說吧,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安詣樂了,走過去坐到多古身邊,說道:“我想知道,關於安家的制器方面,你有曾經聽安家人提起過什麼嗎?”
“制器?制藥機器?”多古偏頭看著安詣,似乎有些詫異安詣會問這個。但看他的表情,顯然也是聽過這個的。
安詣知道自己押對了寶,連忙點頭:“是的,我急需相關的信息。”
“聽過,你的祖父……不對,曾祖父?呃……”
安詣好笑地打斷他:“多古先生,你直接告訴我事情就行了,曾曾曾祖父都沒關系。”
多古笑了一聲,說道:“反正,有一代安家傳承人,並不喜歡種植師這個職業,反而對機械師相當癡迷,還專門去安德魯托學習了一段時間。之後又四處游歷,據說是想要做一件什麼東西,在找合適的材料,不過到最後,也沒見他做出過什麼在機械師領域轟動的東西來。唔,倒是好像寫了本書,叫什麼來著……”
安詣眼睛一亮:“《金石錄》?”
“唔,好像是這個名,怎麼,你看到了?也對機械師感興趣了?”多古看著安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安詣又是搖頭又是點頭,激動地說道:“我的確對那本書感興趣,但是並非你想的那個意思。我需要那本書,多古先生,如果你知道那本書在哪兒,可以告訴我嗎?”
“唔,這個我就真不清楚了,不過安家人確實在我那裡放了不少東西,雜七雜八的,我都收著呢。”
安詣高興地快跳起來了:“多古先生,劉老祖宗,您帶我去看看吧?”
多古斜睨了安詣一眼,然後搖搖頭笑了:“把這些書簽收拾了。”
“好勒!”
收拾完東西,艾比開車,按照多古說的地址,到了安森斯特外城附近的一個儲物間出租的廣場。
安詣有些瞠目結舌,他雖然不認為安家給多古的東西,會被死鎖在保險箱,但怎麼著也得是家裡的地下室什麼的吧?結果……
好吧,也許人家多古老先生是“大隱隱於市”呢。
多古走到了一件儲物室前,用終端和指紋打開了門。
儲物室的空間不大,落了不少的灰,看得出很久沒人來過了。
裡面的東西十分雜亂,但大多都有盒子或者布包裹著,大大小小不一而足。
“這裡的東西,都是些用不上,但是又不好扔掉的,安家那幾個老家伙給我的東西,也都在裡面,你自己找找看吧。”多古說完,就讓到了一邊,示意安詣自己進去找。
安詣一點沒介意那厚厚的灰塵,脫掉大衣,用袖子捂著口鼻就走了進去。
艾比把安詣的大衣放到一邊,也連忙跟了進去。
安詣跟艾比用了兩個小時,才把裡面的東西都清理出來——期間艾比叫來了莊園裡的親衛隊,開了輛車直接把東西全部帶回去了。
回到莊園,安詣把這些東西都放在客廳的地毯上,然後挨個查看。多古似乎也好奇,就拿了他之前沒弄完的落葉書簽,坐在一邊悠閒地看著。
安詣一一看過去,發現這些東西真的是雜亂得可以——有老舊的搖椅,有破了缺的硯台,有一盒亂七八糟的各種尺寸的齒輪,等等等等……
全部翻看了一遍後,安詣也沒找到《金石錄》的任何信息,不過亂七八糟的金屬塊倒找了幾個——其中兩坨黑的原礦,一個香插,一個香爐,還有一個做成了一朵太陽花的疑似紙鎮的東西。
“嗯?”多古見安詣歇了,探頭去看安詣的成果,結果見到安詣跟前的一堆鐵疙瘩,一下叫出了聲:“哎喲,那個香爐,我記起來了。就是你那個不務正業的祖父還是曾祖父什麼的給我的。當時他還說自己會再來取,結果……哎。”
安詣眨眨眼,立刻來了精神,雙手把那香爐捧了起來,細細查看。
香爐很小,兩只手捧著,就跟個排球差不多大。打開蓋子往裡看,結果肚子裡更小,目測爐壁就有三公分厚。
“這是我家那位癡迷機械師的先人留下的?”安詣向多古確認道。
多古點頭:“是啊。他還很寶貝這個東西,不過那時候的局勢不太好,塞恩大人又還沒蘇醒,我也只能幫他保住這東西,多的卻是有心無力。”
安詣並沒有絲毫責怪或者安慰的意思,聽了多古的話,他眉頭微蹙,再次打開了香爐,一寸一寸細細地用指尖摸索。
這一摸,還真被他給摸出了點名堂來。

  ☆、第86章

蘇尼跟尼莫在半小時後就來了,估計通訊的時候兩人已經准備出發,並一路飛車過來的。
“蘇尼,歡迎。”安詣在門口迎接了兩人,卻只熱情招呼了蘇尼一個——對尼莫這樣招呼太肉麻了。
顯然尼莫也這麼覺得,一點沒認為被冷落,反而還左右看了看,問道:“塞恩大人不在?”
安詣挑眉:“如果你們今天是為阿瑞斯來的,那很遺憾,他出去了。”
尼莫聳聳肩:“我無所謂啊,你讓蘇尼自己說吧。”
“先進去坐吧。”安詣帶著他們到了客廳,多古還坐在那裡,這會該喝養生茶了。
“這是多古老先生。這是尼莫、這是蘇尼。”安詣給三人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先問了蘇尼:“蘇尼,是有什麼事嗎?”
蘇尼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次臉雖然紅了,但卻沒有結巴,一鼓作氣說完了自己的來意:“我也想加入你的種植園。”
安詣大感詫異——他的種植園,也會招收凡級種植師,但是蘇尼可是開發出了稻米果的研究人員,這種“國寶”可以自由行動?
“你確定?不會有什麼麻煩嗎?”安詣問道。
“不會。”蘇尼連忙搖頭:“不過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我在聖西亞還有些項目沒完成。而且我的精神力不夠,只要你不認為我是在添麻煩就好了。”
“啊,當然不會!我是說,我很榮幸!”安詣輕輕抱了下蘇尼,說道:“你能加入進來,對我和種植園都會是很大的幫助,謝謝你,蘇尼。”
“不、不客氣!”蘇尼的臉更紅了,又開始結巴起來。
安詣知道他又犯緊張,於是也不再繼續跟他說話,而是拿了些點心給蘇尼,讓他一個人冷靜一下。安詣則轉身跟尼莫說事情去了。
“尼莫,我這裡有東西要你幫我看一下。”安詣帶著尼莫往另一邊沙發走去,在那邊的茶桌上,放著那個小香爐,其他的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也被安詣堆在桌子腳邊。
“就是這個。”安詣捧起小香爐,遞給尼莫,說道:“這個香爐的爐壁一共有五層,我發現中間和內側的爐壁上,都有你給我的機械蜘蛛和機械蜜蜂上,極其相似的紋路,所以我想會不會也是機械靈兵。”
尼莫接過來,看了兩眼,又看向安詣,一臉的見鬼:“你是怎麼看到它中間的爐壁的?話說,我根本沒看出來它有五層爐壁,安詣你真的不是在逗我?”
安詣聞言咂舌——忘記這茬了。
他可以用精神觸須去“看”,但是旁人卻沒有辦法。這種微小的孔洞,就連微型攝影機也很難探查清楚。
“我給你畫下來吧。”安詣無奈,又叫瑞恩去取了紙筆來,一邊用精神觸須“看”爐壁的紋路,一邊畫了下來。
安詣畫的時候,尼莫也沒閒著。知道這個東西,很可能跟安家有關後,他也大概興趣,拿了濕布,小心地把香爐清理干淨了。
兩個小時後,安詣畫了七張圖,尼莫也清理干淨了香爐。
“這個的確是機械靈兵。”尼莫只看了一眼那圖紙,就立刻確定了。
“順序標出來了嗎?”尼莫問安詣。
安詣點頭,指著紙張的角落說道:“從1到7,由外到內,加粗了邊沿的是一層,有的一張畫不下我用了兩張紙。”
“嗯嗯。”尼莫點了點頭,卻是已經看入神了。
安詣沒有打擾他,轉而看向尼莫說道:“今晚就留下來吃晚飯吧,學校那邊請假麻煩嗎?”
蘇尼搖頭:“我們出來已經請假了。而且因為宣布了獸族的消息,聖西亞的課程也都隨之有所調整,現在幾乎都暫停上課了,只有一些結業的課程和考核還在繼續。”
安詣點點頭。
聖西亞雖然是學校,但也是安森斯特一個重要的後備軍基地,裡面異能者學院的異能者,實力不說,紀律性就比傭兵高許多。目前的形勢,聖西亞那邊的高層領導,會被告知一些真實情況的。
“那我去做晚飯,給你們做頓藥膳吧,我自信手藝還是不錯的。”安詣笑著說道。
“我來幫忙。”蘇尼連忙站起來。
安詣也沒拒絕,帶著蘇尼進了廚房。
尼莫這一腦袋扎進去,到了晚上八點才被安詣揪出來吃飯。
“這毫無疑問是機械靈兵,而且制作方法太絕了!”尼莫一上飯桌就狼吞虎咽,肚子墊了點底就開始高談闊論,雙目放光的模樣像是嗑了藥一樣。
安詣聽了這話,也高興了起來:“看出它的用途了嗎?”
“唔,不好說。”尼莫話說一半,就低頭扒拉飯菜,一邊吃還一邊說:“安詣你手藝真棒!”
安詣:“……”
好吧,食不言寢不語,有秘-密不說憋死你!
尼莫還真憋到吃完了飯、喝完了湯,享受著餐後果盤,才把得出的結論一一道來。
“我不知道那個香爐到底是做什麼用的。實際上在你告訴我什麼是香爐之前,我都沒見過這玩意兒。”
安詣微笑:“再說一句廢話,我讓菲爾回來後就扔了你的那個簽名工具箱。”
尼莫:“……”
“好吧,我說的是實話,但我可以跟你分析一下。”尼莫把香爐跟圖紙都擺在了一起,對面除了安詣,蘇尼、多古和艾比也一臉求知若渴地看著他。
“咳咳。”尼莫清清嗓子,說道:“這爐子我目前發現有三個功能,一個是增幅能量,一個是控溫,一個封住能量——介於你說這個可能是安家的東西,我認為應該是封住靈植的靈氣之類的。你們看著這裡……”
尼莫指了指香爐的蓋子,蓋子邊沿以圓對半,有對稱的幾個不同圖樣。
“這個是一種模式選擇,把蓋子上的這個尖嘴……”
安詣:“那個叫鴟吻。是古中國的一種傳說中的妖獸。而且翹起來的那個是它的尾巴。”
尼莫:“這不重要。”
安詣攤手,示意尼莫繼續。
尼莫撇嘴,說道:“好吧,把這個鴟吻對准這些圖樣,那個增幅能量的模式,就會采取不同的增幅算式。
不過控溫這個我還看不太明白,這些圖樣都是比較基礎的,可是這上面並沒有刻上開關,這是很基礎的問題,我想能設計出這樣東西的人,是不會出這樣的低級錯誤的。
還有封住靈氣這個,和控溫一樣,也沒有開關,要麼無法鎖住,要麼鎖住無法打開。”
尼莫眉頭鎖在了一起,嘀咕道:“這太奇怪了。”
尼莫覺得奇怪,但安詣卻聽得眼睛一亮——這樣聽來,這東西果然是用來制藥的。
安詣問道:“尼莫,你知道怎樣啟動它嗎?”
“哦,這是個驚喜!”尼莫說到這個,立馬激動了起來:“你們知道,機械靈兵是根據聖星本土產的能量晶礦而衍生出的東西,而機械靈兵無論大小,都需要能量晶礦作為源動力。哪怕像塞恩大人的拉布那樣,平時靠靈植的靈氣儲存能量,但是它最初啟動的時候,還是消耗了一百毫升的濃縮液。”
“但是這個香爐,它的設計完全不需要能量晶礦來啟動。它的動力是熱量,你能想象嗎?最原始的能量,火。”尼莫像是聽到了真理一樣,陶醉地捧著胸口:“這太完美了,制作出這個的機械師簡直就是亞倫2號!”
火。
安詣聽完尼莫的結論,也要陶醉了——現在他百分百確定,這東西就是制藥用的。
“試試吧。”安詣激動起來,直接拿著香爐去了廚房,往灶台一敦,開火。
……
沒反應。
“怎麼回事?”安詣皺眉。
這時候,多古捧著一個小果碗,邊吃著軟軟的蜜桃邊說道:“你制藥會用廚房火?”
安詣:“……”
擦,短路了。
安詣又是懊惱又是好笑,拿著香爐,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旁邊種植園裡的制藥房。
制藥房裡依舊燈火通明,自從拿到安詣給的功法,五個弟子就成了勤學吃苦的乖寶寶,恨不能把一天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修習功法上。
制藥房雖然有人,但房門都是隔音的,因此並沒人發現他們的到來。
幾人到了安詣的制藥房裡,安詣將預處理好的一些藥材放入了香爐,然後把香爐直接放入了其中一台機器,開始制藥。
其他人都不是精神種植師,因此只能在一邊看著,不知道安詣在干嘛。
好一會後,他們就見安詣突然一臉狂喜,但緊接著,又緊皺了眉頭,不知道到底是在高興還是憂愁。
“什麼情況?”尼莫連忙問道,對那個香爐,他不比安詣少上心。
“它的確是用來制藥的,但是方法和條件還摸不透。”安詣關掉了機器,用一塊毛巾墊著香爐取了出來。
香爐打開,裡面有一些黑乎乎的液體,倒出來像是水銀一樣,碰散成無數水珠,又慢慢合成一團。
“藥材能煉制成藥液,但是之後的需要更高溫、穩定,並且富有一定靈氣的火焰——制藥機器沒有封存靈氣的條件,所以可以用精神觸須干預,但是這個香爐裡,精神觸須干預的條件很少,所以要靠它的原動力,也就是火焰。”
除了多古,其他幾人都是一臉愕然:“擁有靈氣的火焰?那是什麼東西?”

  ☆、第87章

香爐在當晚就送回來了。
安詣直接通宵沒睡,拿了些預處理好的藥材,就帶著香爐進入了仙草峰。
火室裡,種著巖火蓮的火坑中通紅一片,坑並不深,其中填充著清水質感的“巖漿”,只有直接置於它正上方的時候,才能感受到它炙烤的威力。
安詣仔細看了好久,也沒看到其中能稱之為“火”的存在,但既然能養巖火蓮,這個熱量是少不了的。
於是安詣就開始實驗,找來金屬棍子架在火坑上,香爐放在上面。
香爐一共四個模式,但模式之間還有刻度。安詣分不清它們的用途,於是只能挨個地實驗。
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安詣的精神體快攤成水母煎餅,觸手和頭頂的“藍”都快用沒了——安詣發現,這個藍色代表著他富裕精神力的多少——這才停下來。
離開仙草峰,安詣的身體依舊保持昨晚躺下的姿勢躺在床上,拉布趴在床邊的地毯上,一下一下晃著粗長的黑尾巴。
“餓……”
安詣有氣無力地吐出一個字。
“嗷~”旁邊的拉布叫了一聲,站起來。
它往床上看了一眼,見到安詣要死不活的樣子,又聽安詣肚子“咕嚕嚕”的響亮歌聲,明白過來主人二號是餓了,於是特別孝順地跑去廚房給安詣叫餐。
沒一會,瑞恩就端著早餐進來了。
安詣吃完飯,簡單洗漱了一下,就又風風火火地去了種植園。
“托馬。”安詣找到在田裡勞作的托馬。
托馬得了安詣給的兩本書,這兩天也是廢寢忘食的狀態,一見到安詣,簡直跟見到了玉皇大帝一樣,又是開心又是崇拜。
不過不等他傾訴自己從兩本書裡看到真理的喜悅,安詣就說道:“我現在需要一些藥材,你幫我看看庫存有沒有。”
“啊,你說。”托馬雖然醉心學習,但也沒忘安詣說讓他管理種植方面的問題,這兩天也有跟之前庫管交流。
安詣說了自己需要的藥材,這些都是煉制回靈丹用的。煉制回靈丹的藥材很普通,不過對品質要求很高,這些藥材安詣在仙草峰有種,但是量很少。而他存在儲物空間裡的量,都被他昨晚實驗用完了。
托馬聽了之後,有些為難:“量恐怕不夠。最多能拿出制7份靈藥的藥材,而且還有一半沒來得及預處理。”
“那沒關系。叫人給我送到制藥房來,不管有沒有預處理都送來。”
“啊,好。”
托馬有些茫然,但立刻照辦了。
安詣於是又一頭扎進了制藥房裡。等到安詣再出來,已經是幾天後的事情了。
安詣這幾天吃住幾乎都在制藥房裡,從制藥房出來的時候,說蓬頭垢面都不為過。
“我的祖宗誒。”艾比站在門口,一臉的抓狂:“你可算出來了!”
安詣莫名,但臉上還掛著傻笑:“啊?怎麼了?有事?”
“今天是‘仙草峰’開張的日子啊!就等你去開彩呢!”艾比瞪圓了她的一雙杏眼,可見這幾天安詣廢寢忘食的日子,她也沒清閒,或者說心更累。
“啊,對。”安詣記起來了,之前的喜悅也壓了下來,把手裡拿著的一個藥品隨手往兜裡一塞,問道:“什麼時間了?”
“還有半小時就開彩了,這會店面已經聚了好多人了。”艾比拉著安詣,用她的速度異能回到了阿瑞斯莊園,安詣去洗漱的時間,她已經給安詣弄好了早餐和今天要穿的軍裝。
等到安詣趕到元祖廣場的時候,時間剛好。
仙草峰就開在聖光花店對面的一樓,店面很大,支出一個飛簷,上面掛著一個仿木的光屏招牌。
現在招牌光屏是暗的,要等安詣開彩。
店門口的確聚了很多人,而馬斯就站在緊閉的店門跟前,暗綠色的長發依舊編成辮子垂在肩上,溫和地微笑著。
“啊,老板來了。”馬斯一眼就發現了安詣的飛車,微笑著把眾人的視線投向安詣。
人群早知道這個藥店是安詣開的,不然今天也不會聚集這麼多人來看熱鬧。
自那次新聞發布會之後,安詣成了人們視線的焦點,但是接著他就低調得銷聲匿跡了。
這半個多月,離開的三千多人已經平安抵達邊城,人心浮動間,安詣開店了。
這不讓人矚目都不行。
安詣走過人群自動分開的道路,一路上注意到了人們的眼神,不一而足,但最多的,卻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的求助。
安詣悄悄深呼吸了一口氣,他不想當什麼救世主,但是當真看到這些公民們的眼神,他也無法不為之動容。
他希望,今天的開張,能給安森斯特注入一針強心劑。
馬斯往旁邊讓出位置,微笑著看著安詣站上店門前的台階。
安詣脫掉身上的大衣,艾比接過後,如標槍一樣站在安詣身後。
安詣一身黑色軍裝,無表情地抬起頭,血色而狹長的眼掃過烏泱泱的人群,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誠懇無比。
“首先,謝謝大家今天能來捧場,無論你們是出於什麼目的。”
“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都很慌張,我也諒解因此而把矛頭對准我的那群人。但是這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大概也有人好奇,我為什麼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情開藥店。”
安詣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個十分溫和的笑意,讓人看見了,就忍不住跟著彎起嘴角來。
“因為我是不會離開安森斯特城的,並且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所以我現在用我力所能及的方法,拯救著、或者說,為這座城市祈福。”
“我也希望留下來的人,都是有著與安森斯特共存亡的信念的,而不是抱著‘萬一獸族不會出現’的幻想。”
安詣走到一邊的柱子旁,旁邊是一個臨時的開關,用來開彩用的。
“這家藥店,裡面所有的藥品,都是我煉制出來的。我也在盡力開發新的靈藥,希望如果那個最壞的情況發生的話,我能幫上些忙。”
安詣說完,將手按在了旁邊的臨時開關上,暗下的光屏招牌亮起,“仙草峰”三個行書大字出現在光屏上。
“現在,歡迎大家——”
“出事了!”
“獸族來了!”
突然的高聲尖叫打斷了安詣的話,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人們一下都亂了起來,恐慌輻射了整個廣場,人群像是受驚的羊群一樣四散奔逃。
安詣腦袋一懵,但隨即眼神一凜,數百的精神觸須成絲狀沖向人群。
“安靜!”
怒吼聲伴隨著精神觸須的增幅,在每一個人的腦海裡回蕩,精神力脆弱的人當場就僵成了木頭,雙耳嗡鳴聽不見任何聲音。
安詣的精神觸須即放即收,在人群瞬間懵住安靜的瞬間,安詣准確找出了之前大叫的人。
安詣看了艾比一眼,艾比心領神會,發動速度異能,在那人亂竄之前逮住了他。
“發生了什麼事。”安詣走到那人跟前,問道。
此時的廣場變的寂靜,人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都看著安詣。
那人目睹剛才那詭異的變化,看到安詣走近,竟是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緊接著便如實說道:“城外,城外修城牆的人,被凶獸攻擊了。好多,好多凶獸!”
安詣雙目一瞪,然後一把推開那人,對艾比說道:“開車。”
艾比連忙跑去開來飛車。
安詣打開車門,在上車前卻停了一下。
安詣看向廣場的人群,沒了之前溫和的笑容和誠懇的眼神,此時他的目光像是犀利的刀子,一下下扎得人渾身不自在。
安詣冷冷說道:“聽到獸族兩個字就嚇得屁滾尿流。如果你們一直是這樣的覺悟,認為在什麼時候,都會有軍隊站在你們前頭;認為只要縮起腦袋,就萬事平安;或者貪生怕死,又不甘心拋棄安森斯特的財富……有這些想法的人,趁早滾出安森斯特!”
安詣說完,上車離開了。
廣場上的人,大多都臉皮發紅——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孩這樣指著鼻子罵懦夫,有點血性的人都不會無動於衷。
不一會,就有不少飛車從廣場飛起,緊隨安詣的飛車而去。
安森斯特城太大,所以修建城牆的時候,是從面對西凡森林這片區域開始的。安森斯特城本是有一圈城牆的,不過是裝了屏蔽電網,預防一些落單的凶獸闖入。而這次修建的城牆,是寬宥三米,高十米的鐵壁。
出事的地方,是城牆最末端的位置。
安詣老遠就看到那一片區域亂閃的警報,和空中拉起的警戒光帶。不少武裝智能機器人在街道亂竄,疏散人群、應對襲擊。
而在城外,炮火轟隆聲傳得老遠,還有凶獸的咆哮夾雜其中。
艾比駕駛飛車,無視警戒光帶,直接沖到了炮火最激烈的地方。安詣這才看清了情況。
才起了一米來高基石的城牆處,幾十個穿著迷彩工裝的人,拿著槍炮正在跟一群凶獸對抗。鮮血把黃沙的地面染得污穢,被摧毀的武裝機器人的零件散得到處都是,萬幸的是,還沒有人死亡——修建城牆的都是士兵,並且被要求佩戴武器工作,以免遭遇襲擊。
哈利路亞,多謝當初自己這個婆媽的顧慮。
“艾比,你帶武器了嗎?”安詣問道。
艾比點頭:“帶了。”
“很好,保護好你自己。”
“什麼——”
艾比還來不及反應,就見安詣突然拉開了車門,直接跳下去了。
艾比心髒都要從喉嚨跳出來——祖宗,這可是有二十米高啊!

  ☆、第88章

安詣一招制敵,不僅士兵們傻眼,凶獸也都注意到了他。
“嗚嗚……”
凶獸們弓著背,作攻擊姿態,戒備地看著安詣。但它們卻沒有一擁而上,甚至還退開了一些。士兵們本就被襲擊得猝不及防,彈藥也快用完,見凶獸停止攻擊,他們的火力也停歇了下來。
一時間這片區域都安靜了下來,只有損毀的武裝機器人發出的“嗶嗶”聲響個不停。
安詣是視線的焦點,而他的視線落在這群凶獸中,個頭最大的那只身上——那是一頭看起來很像熊狸的凶獸,但是個頭卻比熊狸大了近五倍,長尾高高豎起,皮毛反光,讓它看著如鋼鞭一樣。
剛才安詣殺死那只凶獸的時候,只用了一根精神觸須,余下的三根都分成了細絲,在空中張開了一張網,捕捉著這片范圍中,因為情緒波動而溢散出的精神信息。以確認這群凶獸中的“頭狼”。
顯然,“頭狼”就是那只熊狸。
那熊狸也在看著安詣,它歪著頭,和其他小型一些的凶獸的神態差別無幾。
安詣沉吟著,他剛才捕捉到的情緒,有些訝然、有些敵意。
這樣的情緒,是獸族?還是跟那角蟒一樣,只是高等一些的凶獸?
不過安詣清楚自己的戰力,總的來說還是有備無患的好。
安詣左右看了看,視線落在一把短刀上。他轉頭問地上半躺的那個士兵說道:“你的?”
“嗯。”那士兵還有些沒回過神,看著安詣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
安詣笑了笑:“借我用用。艾比。”
一旁,剛停好飛車的艾比跑了過來,一雙杏眼都快瞪圓了,張嘴就要教育教育安詣“小朋友”。
不過安詣先她一步說道:“把他包扎一下,幫忙處理一下其他傷員,這麼點凶獸,我還是能搞定的。”
艾比的小胸脯氣得起起伏伏,好一會後終於妥協——她也是知道安詣精神力的厲害的,倒不會把安詣當成什麼小白兔。
當然,回頭該教育的安全知識還是要教育的。
安詣吩咐完後,轉頭又看向那熊狸。
熊狸的智商看起來並不高,安詣以精神觸須制造了一些“靈壓”,就讓熊狸忌憚得沒有發起攻擊。
不過這時候,看到安詣轉過身,手裡又拿著刀,那熊狸頓時慌了。
恐懼是最原始的情緒,而逃離恐懼源頭是生物的本能。
於是當安詣抬腳往熊狸走去的同時,那熊狸突然仰頭發出一聲“啁!”的鷹嘯聲,聲音異常尖銳。
“吼!”
當熊狸叫完,它周圍的其他小型凶獸都躁動了起來,紛紛邁開四蹄朝著安詣湧去。
這次來襲的凶獸大約有二十來頭,除開被打死、重傷無法動彈的,還剩下十七八頭。
最小的凶獸,體型也猶如大型犬只。
這麼一群凶神惡煞的東西,朝著“單薄”的安詣撲去,那畫面頓時嚇壞了周圍的士兵。
士兵們顧不上其他,連忙用僅剩的彈藥攻擊。
“砰砰——砰——砰。”
槍聲零落,響了幾聲後,就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凶獸龐大的身軀摔倒在地的悶響聲。
那些撲向安詣的凶獸,無一例外的,都在距離安詣一米左右的距離的時候,全部撲了個空,落在地上的瞬間已然變成了一頭頭七竅流血的屍體。
短短五六米的距離,安詣毫發無損,而襲擊他的凶獸,此時都變成了屍體,匍匐在安詣的腳下。
士兵們呆呆舉著武器,都傻眼了。他們不是種植師,根本沒看到安詣的精神觸須凝成的螺旋刀刃。在他們眼裡,安詣就像是一個死神,所過之處,生靈塗炭。
安詣已經走到了那熊狸的跟前,說來也怪,那熊狸見到這樣的“盛況”,竟然沒有逃跑,而是站在那裡,低聲咆哮著等待安詣的靠近。
這算什麼,敢死隊?
“啁!”那熊狸沖著安詣咆哮,距離太近,嘯聲伴著橫飛的口水、腥臭的狂風,掀得安詣頭發亂舞。
安詣巋然不動,臉色有些扭曲——精神力防護罩擋得住口水,但擋不住那味道。
安詣惱火了,四條精神觸須齊齊上陣,直接扎向熊狸的腦袋,不過它們剛碰到熊狸的皮毛,就無法再前進了。
精神壁壘!
安詣大驚,但很快就發現了區別——和那只紅尾幼崽的精神壁壘不同,這只熊狸的精神壁壘強度不夠,精神觸須雖然被擋住,但並沒有如同那次撞到紅尾幼崽的精神壁壘的時候,那種反噬的疼痛感。
安詣瞇眼,精神觸須加強了攻擊,如井鑽一樣消磨著那層精神壁壘。
不過幾秒鍾,安詣又發現了一件事——這只熊狸在維持精神壁壘的同時,無法做出其他的攻擊,甚至無法動彈。
這也是它從一開始就站在那裡裝“敢死隊”的原因。
“呵。”安詣笑了,他還以為這是跟那老鼠一樣不畏死的獸族,但現在看來,恐怕只是跟那只角蟒差不多的凶獸。
有了精神壁壘發動限制的前提在,現在他們之間不過兩米不到的距離,安詣有十成的把握殺死熊狸。因為,他在是用精神力的同時,可是能動的。
而另一邊。
士兵們只看到安詣跟熊狸“含情脈脈”地對視著,然後當安詣開始朝那只熊狸靠近的時候,那只熊狸頓時焦躁不安,喉嚨發出咆哮聲,到最後竟然成了嗚咽聲。
士兵們一臉茫然——怎麼了?被嚇哭了?
熊狸沒哭,只是它意識到了自己的死局——釋放精神壁壘,扛得住這個人類的精神攻擊,但也扛不住他手裡的刀;放棄精神壁壘,它的速度能快過這個人類的精神力攻擊嗎?
熊狸最後還是決定了。
就在安詣舉起刀的瞬間,熊狸突然撤掉了精神壁壘,一甩腦袋,猛地撲向安詣,不過動作才剛起步,身體就立馬僵住,然後抽搐著倒下了。
它的爪子擦著安詣的頭落下,銳利的尖爪勾破了安詣的軍裝,這是它唯一帶給安詣的傷害。
旁觀的士兵們一時間還有些愣神,死了?短短幾分鍾,所有凶獸都死了?
“贏了,殺死了!天吶!”有人發出了驚呼聲,然後士兵們都歡呼起來,歡呼之中還帶著敬畏跟崇拜——如果安詣絞殺凶獸的這個畫面被記錄下來,那絕對會驚呆安森斯特的所有人!
“呼……呼……”
安詣站在原地,嘴唇張開,從牙縫中喘著氣。
安森斯特建立數百年,凶獸只會繞道走,今天為什麼會有凶獸來襲擊?這只熊狸的靈智還不足以稱之為獸族、或者說還不足以當個頭領,那它來襲擊,是獸族的授命?為什麼?打探情報?
疑問如同泉水一樣從安詣的腦海裡湧出來,充斥著他的大腦漲疼無比。
“祖宗!”艾比跑了過來,眼眶紅彤彤的,不知道是氣哭了還是氣怒了。
安詣抬起手擋了下艾比,虛弱地說道:“小聲點,頭疼。”
艾比一下就緊張了起來,終於發現安詣的臉色十分難看。
艾比連忙扶著安詣:“你怎麼樣啊?有沒有傷到啊?你要是受傷,塞恩大人回來會宰了我的!”
“我只是有點累,這幾天都是睡三四個小時,剛才那麼消耗,有些吃不消了。”安詣把手裡的短刀交給艾比,拍拍她的手臂說道:“我沒——”
話還沒說完,安詣只覺得腦袋突然像是被扎進了一根頎長的鋼針,刺進顱骨,還在拼命往裡鑽——原本蟄伏在腦海深處的精神圖譜跳了出來,一道尖銳的峰值幾乎要拔尖成針。
安詣後背汗毛直立,與此同時他感覺到意識在遠離,有什麼東西在蠻橫地往他意識裡鑽。最後,安詣只用盡全力轉了半身,看向百米遠處的一片小樹林。
但他根本來不及說什麼,就暈倒了。
“安詣!”艾比真的要哭了,士兵們也連忙跑過來,一群人手忙腳亂把安詣帶上飛車,快速離開了。
當他們前腳剛走,後腳遠處的小樹林裡,就走出來了一個人影。
人影站在樹林邊緣的陰影中,遠遠的,只看得到他發光的豎瞳。那豎瞳微瞇起,仿佛帶了點笑意。
下一瞬,風吹樹動,人影如樹蔭被搖散,消失在了原地,仿若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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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凡森林。
四周都是高大的參天大樹,枝葉依舊茂密碧綠,織成一張鋪天蓋地的綠毯,掩蓋了所有行走的痕跡。
這裡是西凡森林深處,鮮少有人會走到這裡來,再往裡,就是可能從未有人踏足過的區域。
“好吧,我們迷路了。”阿卡金拐著一條腿,撐著一根樹干坐在了凸出地面的樹根上,然後才轉頭看向前方那個依舊如標桿般站立的男人。
“塞恩大人,或許我們發一下求救信號?”
“凶獸會來得比救援快。”阿瑞斯頭也沒回地說道。
阿卡金哼了一聲,他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一個腿受傷了又走了這麼久的人,難免有些怨氣。
“亞度尼斯,清點人數、傷亡情況。”
“是,塞恩大人。”
亞度尼斯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算不錯。
亞度尼斯很快點完人數,說道:“塞恩大人,隊內其他一共23人,全部都在。失蹤的三人依舊聯系不上,重傷的還有兩人。”
“原地休息。”
“是。”
二十來人分散坐下,都是一個比一個的疲憊。
三天前,他們遭遇了獸族的埋伏,一只直立行走的豪豬率領了一大群凶獸,將他們殺了個措手不及。有些人聽到豪豬口吐人言,直接傻眼了,被沖擊得如沙散。好在阿瑞斯的親衛隊,多多少少都聽到了些風聲,堪堪穩住了局勢——這一次,阿瑞斯除了自己的親衛隊10人,還帶著其他軍團的人——這是一些頑固派的耳目,他們要親眼見過才算完。
阿瑞斯相信,這次這些人帶回的錄像,會讓那些老石頭大跌眼鏡的。
阿瑞斯從背包拿出安詣給他准備的肉干,遞給了亞度尼斯:“拿下去分了。能補充異能能量,省著吃。”
“是。”
阿卡金最先湊了過來,從裡面挑出了最肥厚的兩塊——安詣出品的東西,他可是親自體驗過的。
“我們現在怎麼辦?”阿卡金挪近了一些,對阿瑞斯的態度在亞度尼斯看來,簡直可以殺之而後快了。
阿瑞斯手裡也拿著肉干——他事先給自己留了一小包——聞言說道:“有人在故意誤導我們。”
阿卡金動作一僵,臉色有些難看了:“你是說,三天前那只死豬,還在跟著我們?”
“可能是它們,也可能不是。這裡太過深入森林了。”
阿卡金皺眉沉思了片刻,又轉頭看阿瑞斯:“你確定?”
阿瑞斯側頭看了阿卡金一眼:“你可以自己去看。”
阿卡金舉起雙手,說道:“好吧,我信。嘖,離了安詣,你簡直就是個炸-藥桶,就你這臭脾氣,安詣居然那麼腦殘你,真是……哎,暴殄天物啊。”
阿瑞斯嘴角噙著一絲笑意,耳朵自動過濾,只留下了阿卡金“誇”安詣的話。
阿卡金暗自翻了個白眼,轉頭看了下後邊散開坐著的士兵們,壓低了些聲音:“就不能甩開這些累贅?他們本來跟來也是不懷好意吧。”
“他們只是士兵。”
阿卡金攤手:“那麼,我們現在怎麼做?如果有人在故意誤導我們,是抓出來、還是抓出來?”
“沒那麼簡單。記得那只老鼠改變地下通道的辦法嗎?”
阿卡金的臉色立馬變了:“你是說,這次來的,比那只豪豬又升級了?我天,要是來個會異能的獸族,咱們能扛住嗎?”
深入敵人腹地,又帶著傷兵,體力消耗過度,沒有後援。
這怎麼看怎麼死啊。
“塞恩大人。”這時候,一個士兵走了過來,並不是親衛軍。
“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去?羅頓他快撐不住了。”那個士兵一臉的焦急,帶著懇切看著阿瑞斯。
羅頓是非親衛隊的士兵,也是重傷的兩人之一。
阿瑞斯看了他一眼,說道:“很快。”
“您之前說過,會先送傷員回去的。”那個士兵突然激動了起來,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完全的急火攻心:“可現在他還在流血,他會死的。塞恩大人,你是元祖不是嗎,你能一個人抗衡數千人的軍隊,為什麼現在連個森林都出不去!”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結束了士兵失控的聲音。
亞度尼斯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他的長發因為過快的速度還揚起一縷,他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上滿是冰冷的殺意:“不得對塞恩大人不敬。貪生怕死,就不該進來。”
“我不想進來的!”那個士兵突然崩潰地哭了起來,他蹲在了地上,蜷成一只蝦米:“我本來想要離開安森斯特的,可是他們二團的蘭德卻說上面指定我跟隊進入森林,我、我只是個治安兵啊。羅頓要不是因為我,他也不會進來,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
男人嚎啕大哭的聲音在森林裡回響,哭得二十來人心裡滋味紛呈。
“閉嘴。”阿瑞斯皺眉,說道:“你生怕凶獸不知道你在這嗎?”
那個士兵猛地一個激靈,氣哽在喉嚨,頓時抽噎個不停。
阿瑞斯眉頭微微蹙起,轉頭看向其余的士兵,說道:“你們進來的目的,你們自己清楚。我不管你們對我抱有怎樣的態度,我只要你們記住,你們現在是士兵,那就得服從命令。有人還有異議嗎?”
十個親衛隊隊員都同時看向其他士兵,眼神中的冷厲讓人膽寒。
“塞恩大人。”就這樣,還有不怕死的人站出來。
那是個一身煞氣的男人,說話的時候,字句都仿佛帶著刀子:“那麼你的異能衰敗的事情,是真的嗎?”
“如果你指的是我一個人‘毫發無損’地掃滅了莘耶特進攻的數千人軍隊的事,那麼是的,我現在恐怕異能衰敗得很厲害。”
那人一噎,卻沒再敢追問什麼——阿瑞斯當年抗衡莘耶特大軍的事,是元祖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就連最初的史料也有潤色,更別說之後其他政黨刻意放大它的光輝,以達到公民產生“元祖無所不能”錯覺、並信以為真的目的。
效果是顯著的,現在聖帝托納大部分的人,都忘記了“阿瑞斯·塞恩是個人類”的事實。
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捧殺,才導致阿瑞斯如今走上台前,會受到如此多的質疑。
其他的士兵顯然沒想到,阿瑞斯會如此坦然地說出這番話來,他們以為阿瑞斯是和那些軍團上層一樣,自己的臉面大過天的那種。
阿瑞斯見再沒人說多余的話,這才繼續說道:“無論我的異能實力如何,我都是你們的上級,如果連這點都不明白,那你們不配做個士兵。趁早離開安森斯特吧。”
阿瑞斯說完,看向亞度尼斯:“亞度尼斯,把人叫過來。”
“是。”
叫人,自然是親衛隊的人。
阿瑞斯如此這般地對親衛隊的人吩咐了一番,沒一會,一行人就再次開拔。
這一次,親衛隊的幾人走在人群的外圍,並且同時仔細觀察著四周。
“砰!”
“吱——”
才走了不到十分鍾,隊伍一側突然發出一聲轟響。一個親衛兵發動了異能,盆大的火球砸中了一旁的一叢灌木,火焰燃燒的時候,裡面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叫聲,緊接著,一個籃球大的東西裹滿火焰,拖拽著一些籐蔓跌落了出來。
親衛兵手掌一握緊,火焰就應聲熄滅,露出裡面漆黑的東西來。
那是只蜘蛛,燒得焦黑也分不出品種。
但是從那只蜘蛛掉落出來的地方,其他人卻看出了些門道。
“這不是我們剛才走過來的地方嗎?”阿卡金立刻認出了那只蜘蛛掉落出的地方,是他們剛才走過的。
“嘖,果然跟那些老鼠一樣啊。”阿卡金頓時凝眉,手裡的武器也捏緊了。
“唰唰唰……”
樹葉晃動的聲響突然密集響起,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在他們的周圍,出現了幾十只蜘蛛,最小的有拳頭大,最大的卻有一只豬仔大小。
“我討厭蜘蛛。”阿卡金活動了一下受傷的腿,微微皺眉,說道。
親衛兵們立刻列開了陣勢,其他士兵卻都慌了神。三天前那場戰斗歷歷在目,如今的傷口都還沒愈合,疼痛無時無刻不在告訴他們——你們打不過。
“只是蜘蛛?”阿瑞斯沒有管那些士兵,也沒有出言安慰,而是暗自思索。
按照那群老鼠的模式,這些蜘蛛後面應該還有“黃雀”。或者,是這只蜘蛛有什麼特殊的能力。
“亞度尼斯,你們看著其他的蜘蛛。盡量不要身體接觸。”
“是。”
阿瑞斯說完,身前凝出了一根冰錐,試探地急射向那只最大的蜘蛛。
“啪!”冰錐還沒到那只蜘蛛跟前,卻撞上了一個東西,清脆斷裂開來。
阿瑞斯一愣,細看去,皺眉大聲道:“是透明的蛛絲,小心不要被黏上。火系異能者,火焰清場。”
“是!”親衛隊中幾人大聲應道。
接著,一團團火焰化成蜿蜒的火蛇,穿梭在人群之中焚燒著一切。果然,在他們腳下地面的空隙中,已經有蜘蛛神不知鬼不覺結出的透明蛛網,被火焰已燒,順著蛛絲蔓延編織成了一張網。
有不幸被粘住的士兵,也引來了火焰。好在他們雖然不是親衛隊,但也並非全是廢材,這麼點火焰還是能搞定的。
“卡!”那只最大的蜘蛛,看到小的們的蛛網被燒毀,頓時大怒。它嘴一張,竟然是從嘴裡吐出一團半透明的半凝固蛛絲,朝著阿瑞斯射去。
亞度尼斯下意識就要擋住,被阿瑞斯揪著衣領直接拽開,同時,阿瑞斯的身前眨眼間就出現一層十公分厚的冰壁,擋住了那團蛛絲。
“滋啦——”
猶如油鍋裡被扔進了食物發出的響聲,十公分厚的冰壁瞬間被燒融出了一個大洞。不過好在它阻擋了蛛絲團的沖勁,蛛絲燒融了冰壁,也掉落到了地上,繼續禍害草皮。
看著被燒成一團焦土的地面,阿瑞斯冷聲道:“注意防護!”
“是!”這次不止親衛隊,連其他衛兵都高聲應了。

  ☆、第89章

“其他小蜘蛛沒有毒液能力,盡管殺,那只大的給我。”阿瑞斯果斷說道,說完又看向阿卡金:“瘸子和重傷都一邊呆著,留兩個人保護,別添亂。”
阿卡金:“……”
你這麼拽你家安詣知道嗎?
阿瑞斯說完,兩把匕首握在手裡,一層冰霜自匕首上蔓延、延長形成兩把冰刃,冰刃變換不定,直到阿瑞斯覺得滿意後,才定下一個形狀。
“砰!”那只大蜘蛛從樹枝上跳了下來,發出一聲厚肉拍地的悶響。跳下的同時,它渾圓的肚子一收一縮,大口張開,一連串的腐蝕性蛛絲被吐了出來,但是這一次的蛛絲團只有乒乓球大小,有十來個,呈扇形噴射而出。
“躲開!”阿瑞斯大叫一聲,兩柄冰刃變換成冰錐,直刺入草地。兩條雷蛇從刀劍傳出,“辟啪”作響地在泥土裡翻拱,轉瞬,地面被雷蛇拱裂,泥土炸起空中成了一片土塊做成的盾牆,將那些扇形射出的蛛絲團都擋在了上面。
大蜘蛛憤怒地跺腳,頭部抬起,不等到土盾落下,它就沖向了土盾。
“嘩啦——”土盾被撞了個稀碎,一團拳頭大小的蛛絲團從蜘蛛口裡噴出,撞在物體上發出了“嗤”的腐蝕響聲,一棵參天大樹的樹干上,頓時被融出了一個大洞。
蜘蛛愣住了,沒明白後邊怎麼沒人了。但是還不等它想明白,阿瑞斯便從天而降。原本兩把匕首合成了一把,刀刃被延長兩倍,接著自上而下的砸落力量,狠狠刺進了蜘蛛的腦袋。
“砰!”
阿瑞斯施加力道壓下,蜘蛛直接被壓趴在地上,延長成劍的匕首刺穿了它的腦袋,將它像個標本一樣釘在了地上。同時,蜘蛛的身體自內而外地冒出了許多冰刺,冰刺是血紅色的,那是蜘蛛的鮮血凝結而成。而阿瑞斯的匕首上,已經被冰層封凍。
確認蜘蛛死得不能再死了,阿瑞斯才送蜘蛛身上跳下來。
同時,士兵們也殺死了其他的小蜘蛛——那些小蜘蛛被識破了透明蛛絲後,根本就沒有殺傷力了。
“塞恩大人。”
亞度尼斯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鐵牌。
“在那些蜘蛛鑽出來的地方找到的,被掛在書上。”亞度尼斯說著,把手裡的鐵牌遞給了阿瑞斯。
阿瑞斯接過來一看,微微皺起了眉頭。
鐵牌上刻著一幅畫,是一個狼頭。很逼真,跟地球時候的狼很像,不過卻有三只眼,第三只開在額上,被眼瞳填充,沒有眼白,如果不是因為中間有一個橫長的瞳孔,阿瑞斯大概會誤以為那是寶石。
在鐵牌的背面,鑲嵌了一個卵形的東西,材質像是水晶。裡面有少量的液體,暗紅色的,似乎是血。邊稜上還有些細小的紋路,阿瑞斯沒看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阿瑞斯叫來了阿卡金,問道:“這是獸族的東西嗎?”
阿卡金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點頭:“沒錯。”
他跟在多古跟前一個多月,幫忙研究蛇人族的那副圖騰,對於獸族的東西有所了解。這也是阿瑞斯叫阿卡金一起跟來的原因。
“不過。”阿卡金把鐵牌還給阿瑞斯,問道:“我們找了七八天,沒找到獸族相關的任何東西,還被一群豬給襲擊了。這會它自己冒出來,有點奇怪吧。”
“如果是獸族有所求,那就不奇怪了。”阿瑞斯說道。
“獸族有所求?你逗我?”阿卡金一臉見鬼,他們現在不是面臨著獸族的進攻嗎?安森斯特都快翻天了,這會又獸族有求了?
阿瑞斯轉頭,一副看弱智的眼神看著阿卡金:“‘求’這個字,不是只能組合請求一個詞的。”
阿卡金:“……”
真的,有機會他一定要揍阿瑞斯一頓。
阿瑞斯:“不管怎樣,先離開這裡吧。從那些蜘蛛用籐蔓封閉的地方往外走,應該能找到我們來時的路。”
“是。”亞度尼斯應道,率先跑去整頓隊伍了。
阿瑞斯把鐵板插-進背包的側包,然後背上身,又看向阿卡金:“能走嗎?”
阿卡金翻了個白眼:“多謝關心,我還沒真成瘸子。”
一行人再次啟程,這一次,他們很容易就找到了方向。不過這一次也並不太平。
不同於來路的寂靜無聲,他們回去的路上,時不時就會竄出一只凶獸,從普通無等級的凶獸,到高等級的凶獸都有,但是奇怪的是,它們都沒有襲擊他們,或者說,沒襲擊成功。
高等級的凶獸看到阿瑞斯一隊,就跟餓狼見到肉一樣撲上來,但是往往還只是碰到隊伍邊緣的人,就立刻像是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轉身落荒而逃了。
這樣來了幾次,阿瑞斯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讓亞度尼斯拿著那塊鐵牌走遠了一些。
果然,當亞度尼斯帶走了鐵牌,阿瑞斯他們再次遇到凶獸的時候,凶獸就不再忌憚他們,而是凶狠地撲了上來。當亞度尼斯帶著鐵牌回來,即使在激戰中,凶獸們也一哄而散。
“這看起來,留鐵牌給我們的獸族,是在幫助我們?”阿卡金嘖嘖稱奇。
無他,有鼠人族和蛇人族的先例在,阿卡金把獸族和食人族已經畫了個等號。
阿瑞斯看著手裡的鐵牌,沉吟片刻,卻沒發表看法,只是說道:“趕快離開吧,我們的藥物支撐不了幾天了,得讓重傷的人趕快回去。”
於是一行人,暢通無阻地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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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詣拉風地在城牆外對凶獸群來了個秒殺,接著就被抬回來了。
好在安詣並沒有昏迷多久,剛回到莊園,醫生還沒來得及給他檢查,他就醒了。
“給我紙筆。”安詣睜開眼睛,一把掀開被子,走到臥室的小桌邊對艾比說了第一句話。
艾比一愣,隨即也沒問什麼,直接去找來了安詣想要的東西。
醫生們站在一邊,有些無措——這位可是塞恩大人的愛人,即使是病人,他醒來沒有要檢查的意思,他們就不能動他。
艾比很快拿來了紙筆,安詣一把抓過,伏案疾書,沙沙的書寫聲音成了臥室的主打調。
艾比在一邊觀察安詣的臉色,發現他似乎並沒什麼異樣,於是對醫護人員招了招手,讓他們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待命。
安詣一口氣畫了半個小時才停下來,他把筆一扔,轉頭看向艾比:“多古先生呢?”
“在小樓那邊。”艾比答道。
安詣點頭,抓起紙就往出走,走到門口又倒回來穿上拖鞋和大衣。他出門看到外面的醫護人員的時候,匆匆說道:“我沒事,你們都回去吧。”
醫護人員面面相覷,最終一頭霧水地離開了。
安詣找到多古的時候,小老頭還在擺弄他的落葉書簽,身邊只有瑞恩跟拉布在,倒也自在得很。
“多古先生。”安詣走過去,把手裡的紙張一遞,說道:“您能幫我看看這些是什麼意思嗎?”
“嗯?”多古詫異,然後托了托眼鏡,接過紙張看了起來。
只看了兩眼,多古就納悶地抬頭看向安詣:“你什麼時候對白鯊時期的密文感興趣了?”
安詣一愣:“什麼?”
“白鯊是異能者至上的組織,他們統治安森斯特的時候,為了讓自己跟普通人區別開來,還特意發明過自己的文字,不過後來不了了之,被當做密文來使用。”
多古抖了抖那幾張紙,說道:“你寫的這個,字太丑。”
安詣:“……”
“您就告訴我什麼意思就行了。”
多古點頭,說道:“如果願意見面,在‘邊界飛艇’上投放信息,我看得到。”
多古眨眨眼,然後抬頭看著安詣,一臉的不敢置信:“你出軌了?”
安詣:“……您想多了。”
安詣指了指多古手裡的紙,說道:“後邊還有兩張紙,那上面又寫的什麼?”
多古狐疑,似乎並不太信安詣的“堅貞”。又看了安詣兩眼後,才繼續解讀其他的內容。
“哦,你沒出軌。”看到後面的內容,多古點點頭,一臉的欣慰。
安詣:“……”
我到底哪裡看起來像是風流哥了?
“這上面說,作為誠意,我幫助了你的愛人一個小忙,請相信我的誠意。”多古說完,奇怪地看向安詣:“這是怎麼回事?”
安詣搖搖頭沒說話,問多古:“幾張紙呢,就這麼一句話?”
多古疊好紙張,遞給安詣,慈祥地笑著:“你一個密文就畫成巴掌大,能塞下這兩句話就已經不錯了。”
安詣:“……”
“發生什麼事了?這些難道是別人給你的?”
安詣搖搖頭,拍拍拉布的腦袋,讓它讓出長椅,然後坐在了多古的身邊。
“剛才,城牆外面有凶獸襲擊,我過去了。裡面有一只凶獸跟我們之前遇到的那只紅尾幼崽的能力有些像,不過弱化了很多。就是精神壁壘。”
多古來了點興趣:“那凶獸呢?”
“殺了,屍體……呃,應該被智能機器人回收了吧?”安詣輕咳一聲,說道:“重點是,在殺死那只凶獸之後,一股精神力侵入到了我的腦袋,給我留下了這段訊息。”
多古那隨時都懶洋洋瞇起的眼睛,一下瞪大了:“獸族。”
“應該是。”安詣皺眉:“我那時候的精神極其疲憊,根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股精神力給弄暈了。”
“哎呀,這可真是……哈哈,太好了。”多古高興地笑了起來,把疊好的紙張又打開,細細看著,說道:“如果是獸族,那麼這個就證明,他們在白鯊時期就進入過安森斯特,並且學習過人類的知識,這時間可夠長的了啊。而且沒有人發現,要麼就是很小的凶獸形態,要麼就是完全的人類形態。”
安詣卻聽得一身冷汗——如果是人類形態,要滲入人類之中,不要太方便。而且有那麼長的時間,獸族真的有惡意的話,完全可以長居在安森斯特城裡,甚至進入政壇。
想象一下掌權人是獸族的情況……
“不過這應該是個例。”多古打斷了安詣自己嚇自己,說道:“蛇人族的圖譜也記載,以往人形獸族很多,但是獸化是一種進化,所以現在的人形很少。
就我推斷,現在的人形分為兩個極端:返祖,能力低下;王者,能力極強,能夠自由變換形態。考慮到獸族的野蠻規則,它們忠實於叢林法則,所以就算有返祖的人形出生,恐怕也活不了多久。”
安詣:“……你是說,進入安森斯特的,如果不是很小的凶獸,就是最高等的獸族?”
這特麼更嚇人了好嗎?天知道安森斯特裡現在還有沒有這樣的獸族!
“多想也沒好處,不如來說說這個訊息。你怎麼看,要見面嗎?”多古問道,躍躍欲試,恨不能立刻抓個活的獸族來圍觀。
安詣搖搖頭:“按上面的意思,對方是幫助了阿瑞斯,也就是說,對方跟阿瑞斯也有過接觸了。既然這樣,我想阿瑞斯會盡快回來,所以等他回來再說吧。”
多古點點頭,表示同意:“對了,那你的那個店如何了?開張第一天生意好嗎?”
安詣:“!!”
完全忘記了!
“我去……”安詣哀嚎一聲,站起來就往外走:“我先去店裡一趟,種植園有事找索菲亞和托馬他們。”
多古笑瞇瞇地揮手,年輕人,真有活力啊。
元祖廣場。
因為之前來叫嚷的人,叫的是“獸族”來了,即使安詣後來有放狠話壓陣,但是他甚至“恐懼”這頭野獸的力量,也知道以訛傳訛的下場。
安詣只希望,一切的流言都還在能夠挽救的程度。
到了元祖廣場,廣場上意外得平靜,人們雖然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但神態自若,反而還有些興致勃勃的意思。
這讓安詣一臉茫然——怎麼回事?小心髒的安森斯特公民什麼時候都這麼淡定了?
艾比把飛車在廣場的停車場停好,兩人下車往“仙草峰”走去。
安詣才下車,就有人對他行注目禮。安詣早習慣了這種視線,也沒在意。
到了“仙草峰”,看到店鋪正常營業,客人還不少,安詣大大松了一口氣。
馬斯在店裡坐鎮,一臉溫柔和煦的笑容讓人就是想找茬也不忍心沖他發火。馬斯看到安詣他們進來後,笑容真誠了幾分,迎了上來:“你沒事吧?”
安詣搖頭:“沒事啊。生意怎麼樣?”
“多虧了你的現身宣傳,好極了。”馬斯對此十分滿意,仿佛已經看到大量的信用點充盈著他的數據庫。
“現身宣傳?”安詣納悶:“什麼意思?”
馬斯挑眉,抬起手腕打開了終端。
終端光屏跳出來,然後安詣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這,是我在城牆那裡的時候?”安詣詫異,因為那一片已經戒嚴,而且普通人都是離越遠越好,就是新聞車也被攔著了,沒想到還會有人拿到這麼清晰的視頻。
“沒錯。你那會離開廣場的時候,放的那一番話,讓不少熱血青年都沸騰了。於是你一走,後腳就有不少人跟著你去了。不過飛車性能問題,看來他們沒追上。但是好在你之後從車上跳下來的時候,拽壞了警示機器人,他們才能靠近,並錄下了這個畫面。”
馬斯關掉視頻,指了指店鋪和廣場外,說道:“現在這個視頻,在星網上已經傳遍了,你沒發覺大家看你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阿瑞斯·塞恩大人?”
安詣眨眨眼,隨即挺起了胸膛,低聲笑道:“歪打正著!我還擔心凶獸入侵的事情,會讓安森斯特亂套呢。”
“唔,也不能完全放心。”馬斯攤手,說道:“你要知道,凶獸襲擊是事實,即使有你這麼帥氣的秒殺視頻奪了風頭,但等人們回過味……你懂的。不過也別太擔心,我想莉莉絲會想辦法的。”
安詣挑眉,深以為然。
“不對啊,你什麼時候跟莉莉絲這麼熟了?”還直呼“莉莉絲”。
馬斯眨眨眼,隨即勾起了嘴角,那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臉露出這樣的笑容,殺傷力是很大的。
“這是個,暫時的秘-密。”
安詣瞇眼,在想馬斯跟莉莉絲之間有“□□”的可能性是多少。
不過安詣也只是想一想罷了。
“你說得對,這些事莉莉絲會處理的。”安詣釋然,從兜裡摸出了一個藥瓶:“這個,你看個合適的時候,宣傳一下。”
“這是什麼?”
“下等回靈丹。恢復異能者能量用的。”
馬斯挑眉:“等級不同?”
“唔,這個無所謂,你看著功效來標就行了。我早上才煉制出來的,你之後給我收集一下使用者的反饋信息。”
馬斯:“……你都沒有試驗過這藥的藥性?”
安詣點頭:“這不時間挺緊的嗎。”
馬斯微笑著把藥品遞還給安詣:“時間再緊也不行。在藥店賣這種第一次出現的靈藥,必須有使用者的數據,或者是視頻等信息,不然就是再好也沒人會買的。”
安詣無語:“這也太墨跡了吧。”
馬斯聳聳肩。
安詣歎氣:“好吧,我先去找人試。”
藥店的生意紅火,公民的情緒穩定,安詣也省去了多余的操心,再次埋頭到了回靈丹和的事情上去。
“艾比,叫幾個親衛兵過來,最好是自然系。”自然系用光異能能量的方式比力量型、速度型等的異能者方便多了。
“是。”艾比領命,沒一會就帶回來了三個人。
安詣詢問過三人異能後,滿意點頭:“現在把異能耗空,最好是能量空到手都抬不起來。”
三人沒有任何猶豫,領命往一邊去了。
一人在空中凝聚出了一個大水球,另一個則用火去燒水球,沒一會就弄得莊園裡雲霧繚繞;第三個則在地上裹了一個大土球,不停地變換著土球的形狀。
沒用幾分鍾,三人的異能就消耗一空,滿頭大汗,硬咬著牙走到了安詣的跟前。
安詣看著三人硬撐著的身板,那急促的呼吸……莫名有種負罪感,這也太聽話了。
安詣連忙把藥丸遞給三人:“這是我自己煉制的回靈丹,我還是挺有信心的。能夠快速恢復能量,你們試試?”
三人自然沒有二話,哪怕安詣讓他們試毒-藥,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
三人吃下藥丸,依舊如標桿站立,但是很快的,他們瞪大了眼睛,也忘記了什麼不動如松的訓練命令,統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安詣見狀,心裡有了譜,高興地笑了起來:“快給我說說感覺。”
“很充盈。”
“感覺能量一下飽滿了。”
“有些滿脹過頭的漲疼感。”
安詣一邊聽,一邊用眾怒單記錄下來。聽到最後一句,連忙說道:“有漲疼感就去釋放一些能量吧,果然只是下等靈藥啊。”
之前阿瑞斯跟阿卡金吃的上等回靈丹,就沒有這樣的情況。
三人聽話地發洩了一通,等到感覺自己身體狀況穩定後,才又回到了安詣的身邊。
“嗯,跟我來。”安詣帶著他們又去了客廳。
“坐。”安詣說道:“我現在要用精神觸須檢查你們體內的異能樹……就是能量情況,我需要你們盡量不要反抗我,明白嗎?”
安詣倒不怕自己受傷,而是怕這三人的排異反應,會讓他們自己的異能樹受損。
三人都曾經接受過種植師的精神治療,聞言還有些詫異:“不需要注射藥物嗎?”
安詣搖搖頭,說道:“我只需要你們盡可能地信任我,放松身體就可以了。”
三人互相看看,然後點頭,屁股往後挪了一點,放松地靠在了沙發靠背上。
安詣十分滿意。
安詣也沒打招呼,運起靈目術後,就直接伸出了精神觸須,精神觸須如絲附著在三人身上,然後悄悄刺入他們的身體,檢查起他們的異能樹狀況。
三人的異能樹都很旺盛,安詣幾乎能看出他們的年紀,三人是真的很年輕,大概也就二十七八的樣子。
但是在他們的異能樹上,卻有些微的黑點附著,很細小的黑點,但是在純淨的異能樹上格外扎眼。

安詣試著伸出精神觸須去觸碰那些黑點,竟然直接把它們給“抓”住了。
“嘶。”安詣突然倒吸一口氣,那黑點接觸到精神觸須的瞬間,像是細刺一樣扎疼了他。
當然,這樣的傷害對如今的安詣來說,已經毫無殺傷力了。
安詣微微皺眉,用精神觸須卷起黑點,卻愕然地發現,那些黑點是實體,而且能感覺到它們身上殘留的靈植靈氣——這些黑點毫無疑問,是他的回靈丹造成的。
是藥三分毒,更何況是下等靈藥。
看來下中上的區分,不僅是靈力恢復的強度問題,還有靈藥中有害成分的含量問題。當初2號說的靈藥裡“無限制”的那個意思,大概也有無累積有害物質的意思。
安詣收回精神觸須,看向三人說道:“可以了。”
三人不免露出驚訝表情——他們可什麼都沒感覺到。
“我很抱歉。”安詣微微彎腰,對三人誠懇說道:“靈藥裡有些殘留的有害物質,我需要時間才能把它們剔除出你們的身體。”
三人互相看看,隨即其中一人微笑起來:“伯爵先生,這種事情我們是知道的。口服的靈藥都有這樣的副作用,所以我們都有定期去做常規治療。”
安詣傻眼了:“啊?”
“有很多補充能量的藥,比你給我們的副作用大很多,我們也都吃過。所以不用擔心。”
安詣恍然,隨即明白自己鬧出了個烏龍——想當然地把“無害”靈藥,當成了合格標准。
安詣頓時哭笑不得,又問道:“是種植師給你們治療的嗎?任何一個治療專業的種植師都可以?”
“據我所知,是的。這種治療是最基礎、最廣泛的治療,據說也是很多種植師考核治療師的時候,最基礎的考核項目。”
安詣點頭,轉頭看向艾比:“幫我把羅可欣和瑞秋叫過來。”
“是。”

  ☆、第90章

羅可欣和瑞秋很快就過來了。兩人一個內向不愛說話,一個天真爛漫,但來的時候臉蛋都是紅撲撲的,掛著同樣的興奮。
特別是瑞秋,明明比安詣還大四歲,二十剛出頭的人,見到安詣卻像只小鳥見著母鷹一樣嘰嘰喳喳開了:“伯爵,你給的那個功法太神奇了!我現在給一些人治療,只需要給他們一杯安神茶,都不需要注射藥劑了!”
安詣一點不意外她們的成果。當初五人挑選的,雖然精神力天賦並非最好的,但是心性卻是最堅韌的。精神力可以通過修行來提升,但心性卻是有些人一輩子也改變不了的。這些天他們衣不解帶地修行,連安詣都自愧不如。
“有效果就好。”安詣也有些自得,好歹是他第一次嘗試修改功法。
安詣說完,就回到了正題;“我聽說異能者吃了靈藥之後,會有一些靈藥中的有害物質留在身體裡,要定期清理,跟我詳細說說。”
兩人明白了安詣找他們過來的意圖。瑞秋看了看羅可欣,羅可欣小嘴緊抿,從進來叫過一聲“伯爵”後,大有不打算再說話的意思了。
瑞秋沒辦法,她可是把這個表現機會讓了的,但奈何羅可欣不要呢。
瑞秋看著安詣,說道:“嗯,是這樣的。靈藥煉制的時候,取用了全部的藥材,雖然藥材都經過預處理,但是其中還是有很多不需要的東西。這些東西在煉制靈藥的過程中,無法被完全排除,就成了雜質,也是區分靈藥等級的標准。”
“異能者吃的靈藥駁雜,靈藥雜質積累,需要定期清理。也有專門的清理雜質的藥丸,但它本身自己也是有雜質的。所以有條件的異能者會定期找治療師清理。”
“哦。”安詣點頭,指著對面沙發的三人,說道:“他們三人身體裡也有那種小黑點,你們清理一下我看著。”
瑞秋和羅可欣都有些茫然。瑞秋眨巴著大眼睛不明所以,倒是羅可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伯爵說的黑點,是靈藥殘留在異能者身體裡的雜質?”
安詣這才恍然,自己“看”到的跟其他種植師感受到的,恐怕不是一回事。
安詣沒解釋,微笑點頭:“你們給他們治療一下吧。”
“是,伯爵。”兩人沒在多問,去准備了治療用的藥劑,就開始了。
安詣在她們開始治療的時候,就運起了靈目術,細細地看著她們的動作。
兩人的精神觸須不分上下,要真論起來,羅可欣的反而更加強韌和靈活。
她們似乎看不到異能樹,但是精神觸須卻能感知,因此摸索了一會,就找到了那些安詣感知到的黑點。
她們的精神觸須觸碰到那些黑點之後,那些黑點竟然就如沙一樣潰散,然後慢慢融入血管之中,最後被精神觸須驅趕著從毛孔排了出來。
黑點在安詣眼裡是“黑色”,但是排出來也只是透明的汗液。
等到治療結束,那三個親衛兵都是一身的薄汗,可是精神頭卻好了很多,而且異能樹也異常干淨。
安詣詫異,問她們:“你們是怎麼清除,我是說用精神觸須把那些雜質排除的?”
羅可欣和瑞秋都微微詫異,像是沒想到無所不能的伯爵大人竟然連這點常識都沒有。但回頭一想,也是,伯爵小時候被繼母一家盯著沒法學習,之後進了聖西亞,卻因為各種各樣的事直接休學,現在面臨獸族的問題,更是開起安家學堂,為安森斯特出一分力。
唔……我可憐的伯爵!
瑞秋連忙說道:“那些雖然是雜質,但是也是靈藥的一部分,而且是萃取消化吸收後的靈藥成分,所以只要用精神觸須將它們揉散就可以了。”
安詣這才恍然,看得到也有看得到的壞處,他看到是黑點,就想當然是那麼一個實體疙瘩,卻沒反應過來那也是靈藥靈氣的一部分。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去忙吧。”安詣說完又送走了三個親衛兵,接著就找了很多制藥相關的書籍,也去了個通訊跟瑪利亞院長詢問,關於怎樣去除靈藥裡的雜質。
這個問題,也是種植師們一直想要攻破的難題之一。
目前的結論就是沒有結論。
沒有人在這方面有突破性的研究成果,但大致也是在藥材的預處理、制藥機器的精制、精神觸須的控制,這三個方面努力。
瑪利亞對於安詣咨詢這個問題,頗有些期待。她說:“你之前給我的那種回神丹,雜質就是零。這打破了我對靈藥必定會有雜質這件事的固有看法,安詣,我希望你能研制出來。”
安詣應下了:“就算為了我自己,我也會研制出來的。”
安詣誇下海口,倒也並非是自大。而是對比了市面上的靈藥和他自己的靈藥後,他堅信了一點——這是器材上的差異。
如果找到了合適的靈火,再將這個香爐、不,該叫它藥爐,把這個藥爐的功能都開發出來。或者他還能找到更好的藥爐,到時候一定能煉制出上等的靈藥。
一想起系統給的回靈丹和回神丹,安詣就忍不住心神向往,自己要是能揮揮手就拿出有價無市的靈藥,那該多拉風啊……
既然有了想法,就要付諸行動,安詣便再次忙碌起來。
不過第二天,蘇尼來種植園了。
蘇尼來的時候,還帶來了一份紙質的文件,是尼莫讓他幫忙帶來的。上面都是各種數據什麼的,安詣看不懂那些東西,蘇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安詣先把蘇尼跟托馬介紹,讓托馬帶他熟悉種植園,然後給尼莫去了通訊。
“你給我的文件是什麼?”安詣開門見山,問道。
尼莫哼哼幾聲,十分得意的模樣:“這可是我這些天的心血,想知道?可得給我好處啊~”
安詣有些疲乏,不過聽著尼莫的得瑟,就當聽相聲解悶了,也是也笑起來:“上次給你的簽名照,沒把到妹子?”
尼莫聲音一哽,隨即語氣就含糊了起來,特別幽怨:“塞恩大人都公開和你的關系了,現在他的米分絲可掉了不少。他的照片送出去,之前人家還高興著呢,結果那次發布會後就不理我了。”
安詣忍笑,免得給尼莫純純的少男心上再插刀,說道:“沒事兒,咱再找啊,沒有妹妹不是還有哥哥呢嗎?”
“你滾!”尼莫忍無可忍地吼了一句,然後硬邦邦把話題拉了回來:“我給你的那些個文件,是之前從你那裡拿來的香爐和那些金屬疙瘩的檢測報告。這幾樣金屬都是聖星特產,但是密度卻有些微妙的差異,所以我只能說很像發現的那些金屬,但是……也可能是根本沒見過的金屬。”
安詣來了興趣:“那幾個鐵疙瘩都是?”
“嗯,變異——就是我說的密度和其他方面的微妙差異——都有,我把數據給你,是想著你能讓塞恩大人給你找些機械師組織,去再分析分析;另外,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兒。那些金屬塊裡,不是有一個蓮座狀的香插,和一個太陽花樣式的紙鎮嗎。”
“嗯。”安詣點頭,記得是有這兩樣東西。艾比那天拿回來後,他一並打包收進了儲物空間裡——畢竟都是安家人留下的東西,指不定哪天就有用了呢。
“之前我還沒發覺,但這兩天我重新整合數據,發現它們的造型有些相似,拋去那些繁瑣的花瓣設計,就發現那完全就是一個模子的東西。”
安詣頓時來了興趣:“然後呢?”
“然後,嘿嘿~”尼莫笑著,傳了一個文件過來,上面是幾個掃描的圖片,然後有一張處理過的三維圖片,從光屏中跳出來,成了一個立體的全息影像。
安詣開啟觸控模式,伸手“摘”下了那幾個立體影像,是香爐、香插和紙鎮。
尼莫的聲音再次傳來:“我撇去裝飾後的圖紙,你猜猜是哪裡有什麼奇妙的~”
尼莫喜歡賣關子,特別享受賣關子的時候的樂趣。
安詣也由著他,自己仔細看著那三個圖像。
很快,安詣就發現了“奇妙”的地方。撇去花瓣裝飾,香插和紙鎮的樣式雖然還是有微妙的詫異,但是模式是一樣的,就像是燃氣灶上架著的鐵架。
安詣腦中靈光一閃,拿過香爐的圖像,上下看了看,然後把香爐底座跟香插一對。
合上了。
“這是一套的?”安詣又驚又喜。
“沒錯!一套的!”答案揭曉,尼莫興奮得聲音也提高了不少:“而且它們三個的材質都有不同,可惜你把它們都拿回去了,不然我還能再研究研究。”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不過安詣可不答應。
“這三樣就別想了,不過那兩塊原礦我可以借給你。”
“那也行啊!”尼莫高興地笑了起來:“什麼時候給我,要不我自己過來拿?”
安詣翻了個白眼:“我讓人給你送過去,立刻,馬上,行了吧?”
“夠意思!那我等著啊~”尼莫說著就掛斷了電話。結果電話剛掛斷,尼莫又發了條短訊過來——那個報告研究出結果了的話,告訴我一聲啊。
安詣笑著回了個是,就拿著報告找到了艾比,讓艾比去找機械師分析,自己則去了書房。
安詣從空間裡拿出那三樣東西,藥爐自然不用多說,安詣都打理過的;另外兩樣也因為尼莫要研究,已經清理過,除了一些地方有些銹跡,倒也沒什麼髒污的。
安詣拿過藥爐跟香插,藥爐底座跟香插的花心對著,左右擰了幾下,直到聽到“卡”的一聲輕響,安詣才回過神來,對上了。
藥爐底下墜著個香插,就像是清朝女人穿的花盆底鞋一樣,下小上大,看著十分古怪。
安詣拿起來又看了看,皺眉——這有什麼作用?
【收回靈火兩簇。】
【歸靈火:凝聚大量靈氣,適合煉制歸攏靈氣的靈藥。】
【聚陰火:催化毒性,適合煉制毒-藥。】
【隨機任務:解開靈火封印。任務獎勵:回神丹5粒。】
安詣愣愣“看”著腦海裡的文字泡,第一個想法是“竟然沒有失敗懲罰”?接著,安詣又咧開了嘴角——真是想瞌睡就有人遞枕頭,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歸靈火不正是他現在需要的嗎?有了這個靈火,是不是就能煉制出沒有雜質的靈藥了,如果是安詣,那回靈丹至少是不用擔心,在明年春末的時候,他應該能煉制出不少,至少能供應最前線的需求。
而回神丹,還有兩味藥材沒買到,雖然世面上有,但是品質不行;種子他也找到了兩顆,但是催苗時候看到的靈氣很弱,即使種在赤土田裡,估計也要開花結果落種這樣三次,新的種子才能達到安詣的需求。但那時候,已經是開年了。
這5顆回神丹,對安詣來說就是雪中送炭。
安詣心中激動,便一心撲到了這上面。
直到第二天,安詣才看出了些門路來,在那兩個靈火盒(安詣起的名字)的底部,都有一些孔洞。
有藥爐的先例,安詣對這些孔洞比較上心,用精神觸須一探,就探出了個奇妙的地方——那是連起來的圖案。
而且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看著是孔洞,但是精神觸須一接觸,安詣的腦海裡就浮現出了一個圖譜,而隨著他的精神觸須移動,那些圖案的線條也是可以動的。
“好眼熟。”安詣“看”著兩個圖案,開始回想自己看過的東西。
首先過濾掉其他信息,在安家傳承中篩選就行了,拜他強悍的精神力所賜,安詣很快就回憶起來了。
這是在安婉茹留下的書籍中記錄過的一種圖案,上面還有幾種圖形,有先後順序;當時安詣看著也看不明白,就沒放在心上,但細節他卻記得清楚了。
安詣立刻就按照那些圖形,按著次序變換了一下。
“轟!”
當安詣變換完最後一個圖形,香插的蓮蓬中突然呈螺旋狀打開,一蹙豆大的火焰冒了出來。
那火焰太小,看著隨時都會被吹滅一樣,但是安詣卻能感覺得到它充盈的靈氣。
安詣心中一動,精神觸須在底座的圖案上又變換了一下。
“轟——”
只見那豆大的火焰轟隆地沖起,瞬間包裹了整個藥爐的底部。
“哈哈!”安詣大聲笑了出來,又連忙把另一個靈火盒也如法炮制,這次冒出來的火焰是暗紅色的,靈氣溢散開,有一種霸道的鋒利感。
【解開靈火封印任務完成。】
【獎勵:回神丹5粒。已放入宿主儲物空間。】
【2號建議:請宿主將靈火放入火室溫養,並盡快湊夠積分開啟丹房,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丹房是小院那幾個封閉房間之一,安詣也問過2號了,每一個開啟都需要一萬五千的積分。
“我倒是想,你要是能降價該多好?”安詣翻了個白眼,他這些天好不容易把欠債還清,要再湊夠一萬五千縷藥性,要到猴年馬月去了。
【2號的隨機任務,已經是對宿主莫大的照顧了。】
安詣撇嘴:“照顧?你要真為我好,一口氣把這些東西都給我多好?瞎折騰。”
【不勞而獲是極其不正確的思想,請宿主切記擺脫這個惡習。】
【而且,老祖宗雖然想要宿主成才,但並不想要宿主好過啊。】
安詣:“……我跟他有仇嗎?”
【宿主權限不足。】
安詣:“……再見。”
【好的,宿主。】
安詣將兩簇靈火在火室溫養了兩天,然後取出來煉制回靈丹,一上手安詣就知道,果然效果比用巖火淬煉好多了。
用藥爐煉制靈藥,因為藥爐大小限制,藥材都要磨成米分,然後加泉水煉制;藥會先熬成藥液,然後藥液再凝聚,最後成藥膏,取出團成丹丸。
因為沒有制藥機器的透明觀察罩子,所以開爐的時間需要經驗的積累,每一種靈藥都有不同的開爐時間;早了藥效低,晚了藥就廢了。
這一次,安詣也是摸索廢了五爐靈藥後,才漸漸摸索出了經驗。
有了經驗,制藥就快了。
之後的時間,安詣便又住到了制藥房裡,期間又找親衛兵實驗了幾次,便給煉制出的回靈丹劃分了等級。
叩叩。
這天早上,安詣剛煉制完回靈丹,睡了四個小時不到,制藥房的門就被敲響了。
安詣一個激靈醒過來,下意識看了看門邊的提示牌,才發現門鈴什麼的都響過了,估計是叫不醒他才拍的門。
安詣伸了個懶腰,抓了抓本就成了鳥窩的頭發,打開了房門。
“唔,太陽出來了啊?”門一打開,安詣就瞇起了眼睛,制藥房的房頂是單面透光的玻璃,陽光落下來,照得外面亮堂堂的。
“塞恩大人回來了!馬上就到莊園了!”艾比站在門口,也顧不上說別的,興沖沖地對安詣說道。
安詣聞言一愣,隨即大喜——算算時間,阿瑞斯已經走了大半個月了,他廢寢忘食窩在制藥房,原因之一也是因為覺得沒有阿瑞斯的臥室太冷清。
“太好了。”安詣叫了一聲,拔腿就往外跑。
什麼伯爵的形象啊,全不要了,全種植園都看到他那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撒腿狂奔,估計能讓不少種植師大跌眼鏡。
安詣跑到莊園停車場,發現托馬也在那裡,一臉隱忍的期待看著天空。遠處已經有飛車的影子過來了。
“托馬,等阿卡金?”安詣興致高昂地招呼了托馬一聲。
托馬一回頭,頓時咂舌:“安詣,你……這是干嘛去了?”
“啊,才睡了起來。”安詣也有自知之明,嘿嘿笑道:“這些天都在制藥房,發型有些亂是吧?”
托馬:“……”
你確定只是發型有點亂?
兩人就這麼兩句話的功夫,周圍已經有風刮起,寒風被驅散,帶著點熱氣,是飛車降落時候帶起的。
安詣跟托馬立刻都仰起了頭,跟等待投喂的大狗一樣看著緩緩落下的飛車。
飛車共五輛,都是親衛兵。
飛車落下,車門一打開,阿瑞斯率先下車來。
“阿瑞斯!”安詣直接就撲了上去,抱著阿瑞斯的脖子,來了個火辣辣的見面吻。
阿瑞斯早預備好了接受安詣的熱情,因此也是相當熟練地抱住了安詣的腰,兜著安詣的屁股直接把人抱離了地面,一個轉身,把安詣壓在了飛車上,如果不是顧忌周圍還有旁人,阿瑞斯就伸手扒安詣的衣裳了。
阿卡金在旁邊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反正他是看清了,元祖大人就是個妥妥的分裂人格患者。在安詣跟前是熱情三好青年,在外人跟前又拽嘴巴又毒,忒討人厭!
“阿卡金,你腿怎麼回事?”托馬也走了過來,一看著阿卡金的腿就皺眉了。
“小傷,沒事的。”阿卡金笑了起來,很想給托馬一個擁抱,但是他不想嚇著托馬。
安詣那邊也親夠了,但人還抱在一起。
安詣心疼地捧著阿瑞斯的臉,說道:“感覺你都瘦了,很辛苦吧。”
阿瑞斯輕應了一聲,表情溫柔,還有些脆弱:“我好想你。你也瘦了,又沒好好休息?”
安詣沒回答阿瑞斯的問題,聞言只是抿嘴笑了,伸手勾著阿瑞斯的腦袋頂——他長高了之後,最愛的動作——輕輕揉了下他的長發:“乖啦,我也想你啊,中午給你做好吃的。”
“嗯。”阿瑞斯幸福地笑著,貪戀地用臉頰蹭著安詣的臉,就像是分別許久重新見到主人的大狗。
阿卡金在旁邊再次翻了白眼,他默默拉住托馬的手腕,一臉嚴肅地說道:“托馬,我有八卦你聽不聽?絕對是無人爆料過的大八卦!”
托馬皺眉:“你還是先顧著你的腿吧。走,現在跟我去醫院,在修復液裡泡一天。幸好今天多古爺爺出去了,不然見著你這樣,他得多心疼。”
你不心疼?
阿卡金心裡這麼想著,但是卻沒問出來,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阿卡金渾身毛孔都舒暢了。於是把想要揭穿某位元祖老底的事情也都拋在了一邊,乖乖跟著托馬走了。

  ☆、第91章

親衛隊早習慣了安詣對阿瑞斯的態度,因此即使看到元祖大人被摸頭,也都是一個個面不改色的。
安詣看著大家都風塵僕僕,於是吩咐廚房准備了一大鍋的藥膳亂燉,捏碎了五顆他這些天才煉制出的上等回靈丹加進去,希望能緩解大家的疲勞。
之後安詣跟阿瑞斯一起去洗澡了,自然耽擱了安詣做飯的時間,等兩人收拾好了出來,也就吃了點廚房准備的飯菜作罷。
艾比被放假去陪亞度尼斯了,所以餐廳裡就安詣跟阿瑞斯兩人。
安詣跟阿瑞斯對坐著,安詣的腳不安分地搭在了阿瑞斯的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你這次在森林裡,是不是又遇見獸族了?”吃飽喝足,安詣就直接說了正題。
阿瑞斯聞言抬起頭,眼中很是詫異:“你怎麼知道?”
安詣聳聳肩,把獸族給他的訊息全部告訴了阿瑞斯。
“那個獸族到底怎麼幫助你了?”
阿瑞斯聞言,起身帶著安詣到了書房,他之前帶回的東西都放在這裡。
阿瑞斯拿出那個鐵牌,遞給安詣看:“我得到了這個,有驅散凶獸的效果,一路上回來為我們節省了不少時間。”
安詣接過來一看,挑眉:“三眼狼?這後邊裡面的東西是什麼?”
“不知道。”
“能拆開看看嗎?”
“你想拆就拆吧。”
安詣想了下,還是放棄了:“如果要跟這狼人族見面,還是暫時別拆吧,鬼知道他們會是什麼樣的個性,萬一把這當挑釁,那就劃不來了。”
阿瑞斯笑了笑,示意安詣把鐵牌收起來,問道:“我看到了你前些天在城牆那裡的視頻。”
安詣一聽,得意地笑了:“很帥吧~”
阿瑞斯卻微微皺了眉,他伸手捧住安詣的臉,說道:“下次,絕對不能這樣只身犯險。”
安詣看著阿瑞斯的表情,想了想,也嚴肅了起來。
安詣拉下阿瑞斯的手,認真說道:“首先,我去‘只身犯險’並非是一時熱血沖頭,我是在確定自己能夠自保的情況下,才跳下去的。再者,就算當時我可能會有危險,我也會跳下去,因為那時候只有智能機器人增援,等下去只會有更多傷亡,你是安森斯特的支柱,我作為你的愛人,力所能及地救安森斯特的公民,是責無旁貸的。”
“當然,我明白你關心我的心情,恐怕恨不得給我塞安全隔離箱裡隨身帶著。”
安詣說到這裡,自己先樂了,他微笑著繼續說道:“我也一樣,阿瑞斯。我也不希望你去做任何冒險的事,但是我知道,你肩上有怎樣的責任,你必須去做。所以,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並且把你關心我的情緒適當隱藏一下。你知道的,你現在的一舉一動都牽動安森斯特、甚至整個聖帝托納的人心。”
阿瑞斯咬緊牙關,過了幾秒,才點頭:“我明白,我明白的。”
安詣很強,安詣很堅韌,安詣曾經是他的盾、他的劍。
但是那一次的失去太過深刻,他怕了。
阿瑞斯沒有把心底的恐懼說出來,因為說出來也於事無補,甚至還會讓他像個小孩,他不想讓安詣那樣覺得。
阿瑞斯沉默了幾秒後,微微一笑:“那我們來商量下發出的信號吧。他有規定我們用什麼信號嗎?”
“沒有。”安詣搖搖頭:“只說在邊界飛艇上放同意的信號就行了。”
“事不宜遲,我吩咐人去做。”阿瑞斯打開終端,發送了指令。
安詣這邊又記起了自己的靈藥成果,喜滋滋跟阿瑞斯匯報了一通。
兩人窩在客廳裡,不過才半小時後,就有人匯報說有人來了。安詣跟阿瑞斯還以為是那個給他們信息的狼人族,但是很快就發現是傳話的人嘴禿嚕了。
來的是多古和菲爾。
“塞恩大人,我回來了。”菲爾站定,首先給阿瑞斯行了一個軍禮。
阿瑞斯點點頭,倒是安詣跳了起來:“菲爾,好久不見!呃,你去美黑了?”
菲爾的頭發削得很短,像是一簇火焰頂在腦袋上。她的皮膚呈健康的蕎麥膚色,露齒一笑的時候,完全可以去代言黑人牙膏。
“你一定要去體會一下牧斯瑪的陽光海灘,你會終身難忘的!”菲爾似乎對自己的膚色變化一點都不介意,反而很高興地跟安詣推薦起來。
“塞恩大人。”多古這時候走了過來,急切地問道:“我聽阿卡金說,你們得到了一個獸族的鐵牌。”
多古搓著手,兩只小眼睛發著光。
安詣回過頭,替阿瑞斯回答了:“那個東西在我這裡,你稍等一下。”
說完安詣又回頭看菲爾:“你去洗漱休息一下,最近事兒也挺多,今天放你半天假,明天開始就值崗了啊。”
“沒問題~”菲爾雖然人不在安森斯特,但對安森斯特的消息還是知道的,比如獸族、比如發布會、比如安詣已經公布是她“老板娘”身份的事。
所以,老板娘發話放假,她相信老板是不會有意見的。
送走菲爾,安詣才轉身,從空間拿出那個鐵牌遞給多古:“就是這個。”
多古雙手接過來,小心地捧在手裡,把他那副眼鏡推上去了一些,描摹著鐵牌上的紋刻花籐,看了又看。
“嗯,是獸族的東西,而且是迄今為止發現的,文明程度最高等的獸族。這跟給你傳遞精神訊息的獸族,是同一個?”多古問安詣。
安詣聳聳肩:“有可能,就算不是,也應該是同一方。”
“嗯。這上面的紋路花樣,只有很少一部分有著我們發現的,關於獸族遺跡上的紋路一樣,那代表著尊貴、王族。這後面的東西,如果我沒猜錯,是初代獸王的血核潰散後的血液。”多古說完,又搖搖頭:“但這些都是我們的理解,也可能有些不同。”
說著,多古期待地看著阿瑞斯跟安詣:“你們要見那個獸族嗎?那我可以稍微問他們點問題嗎?”
安詣無奈:“您別抱太大的期待,對方的底我們都還不知道呢。”
“當然當然。”多古連連點頭,把鐵牌還給安詣後,又繼續用那雙發光的小眼睛盯著安詣:“那我可以稍微旁觀一下嗎?當然,錄像也行,遠看也行,實際上能跟獸族搭上話,就更好了。”
安詣:“……多古老先生,再說吧。”
多古也意會了安詣的意思,於是不再多問,慢騰騰地離開了。
自安詣他們在邊界飛艇上發出訊號,過去了四天後,終於有了點動靜。
那天天氣很冷,但是陽光不錯。
安詣掌握了煉制回靈丹的方法後,事半功倍,一天下來也給自己余裕了些休息時間。這樣的好天氣,安詣便蓋著薄毯,躺在花園裡曬太陽。
阿瑞斯則跟莉莉絲他們在商量事情,關於安德魯托方面——那裡離西凡森林很遠,但是南安和北安的距離很近,南安由亞倫掌管,他是親聖帝托納一派,聖帝托納自然不能不管。
而且關於城防之類的事情,還多著呢。
就是這樣一個下午茶的時間,菲爾帶著一個男人過來,臉色古怪地告訴安詣:“這位說他是為邊界飛艇上的訊息而來。”
不怪菲爾一臉見鬼,誰會想到那獸族會就這麼單槍匹馬,還是步行過來的。到了門口還特禮貌地跟門衛機器人傳話。她以為獸族會一大隊半人半獸的隊伍,浩浩蕩蕩地來個下馬威什麼的……
安詣正睡意朦朧,菲爾走過來的時候他還懶洋洋的,這時候一聽完,直接就蹦了起來。
在菲爾的身後側位,站著一個高挑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他的皮膚很白,白得像是被粉刷過的牆壁,簡而言之,就是死氣沉沉。但是男人的表情卻很鮮活,他微笑著,斯文有禮,如果加一副金絲眼鏡,完全可以忽悠人說他是個律師。
不過最吸引安詣的,不是男人的樣貌,也不是他在這天氣就穿了一件薄毛衣,而是他懷裡抱著的一只……哈士奇?
安詣當然不會認為它是哈士奇,至少這事兒前後一聯系,即使再像哈士奇,安詣也不得不有理有據地感歎一聲:這居然是只狼。
“咳,你好。”安詣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面對完全看不出獸族痕跡的男人,安詣的心態還是很放松的:“聽菲爾說,你是為了邊界飛艇的訊息而來?那麼,請問你是……”
男人開口,語調也很溫和,但是聲音卻有種金屬的銳利感。
“我叫朗耶,是卡侖……啊,按你們的習慣來說,我是個狼人。”說完,朗耶又伸手摸了摸懷裡“哈士奇”的腦袋:“他叫郎吉,是我的弟弟,剛滿一歲。”
郎吉:“嗷嗚~”
安詣忍住想要去揉那毛茸茸一通的沖動,得體笑道:“裡面請。”
這些天,他們已經預習過如果有獸族來要怎麼辦,也是為此,這些天阿瑞斯一直留在莊園裡,有事都是莉莉絲他們過來。
安詣帶著朗耶、郎吉兩兄弟到了會客室,這裡已經被改成了一個小型的會議室。
拉布趴在會客室落地窗邊,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那姿態跟安詣剛才的模樣一般無二。
聽見開門的聲音,拉布扭過頭,一下子就跟朗耶懷裡的郎吉對了個眼。
“嗷~”拉布叫了一聲,似乎對這個“同類”有點感興趣。
“嗷嗚~”郎吉也很開心,尾巴在朗耶的手臂上一個勁得拍。
朗耶彎腰把郎吉放到了地毯上,推了下他肥嘟嘟、毛絨絨、圓滾滾的肥屁股,說道:“別咬疼人家,不許咬壞東西,噓噓便便都要打招呼。”
安詣:“……”
這個畫風,太賢良了。
“嗷嗚~”郎吉聽了朗耶的話,立刻喜滋滋地點頭,然後一陣風似地“砰”一聲就撞拉布身上了,然後郎吉就哭著跑回來蹭他哥的褲腿了。
安詣笑和不笑之間猶豫了一秒,然後一臉愧疚地看著朗耶說道:“呃,拉布不是黑豹,它是一件機械靈兵技術制造的機械寵物。”
“嗷!”我是機械靈兵,不是機械寵物!
拉布不滿地甩動尾巴,把地毯拍得啪啪響,然後扭頭不高興地看著窗外了。
“原來是這樣。”朗耶有些詫異,但也沒怪罪的意思。
朗耶抱起郎吉揉了揉腦袋,說道:“它是機器,你還要玩嗎?”
“嗷嗚~”
“那就去吧。”
“嗷嗚~”
有了剛才撞疼腦袋的教訓,郎吉這一次學聰明了,直接一個飛撲撲到了拉布的肚子上。
拉布雖然是機械靈兵,但是肚皮卻也很柔軟,更何況還有那身足以亂真的皮毛。
郎吉當即就對這個觸感十分滿意,撒著歡地圍著拉布打轉。
安詣:“……”
這只二哈崽,真的是獸人?
就在這時候,房外響起了腳步聲,幾個呼吸間,阿瑞斯跟莉莉絲都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親衛兵在門邊左右一站,當起了門神。
菲爾對他們行了個禮,也退出了會議室。
四人圍坐在會議桌邊,瑞恩給他們上了熱茶點心,然後會議室就只聽得到郎吉跟拉布“嗷嗷嗷”的聲音了。
安詣:“……”
誰都好,說句話。
“你為什麼要給我們發訊息?”莉莉絲最先開口,她是阿瑞斯的喉舌,也有豐富的談判經驗。
不過這一次的對手,明顯不按常理出牌。
朗耶十分坦然,坦然到讓人懷疑他“為什麼這麼坦然”的程度了。
“因為我知道你們已經知道了明年獸族復蘇的消息,實際上如果你們沒發現,我也會在這兩個月找時間告訴你們的。而我需要的,是和你們的合作。”
莉莉絲皺眉:“獸族跟人類之間,合作?”
“是的。”朗耶微笑著,語氣不疾不徐:“獸族的種族太多了,而且差異很大,這導致了部落之間無法安寧。這些部落裡,有茹毛飲血的野蠻部落,也有跟人類一樣的高等文明的存在。這之間的差異,比你們人類的人種問題更無法緩和。”
莉莉絲側頭看了阿瑞斯跟安詣一眼,兩人也微微皺眉。
那副壁畫中,有說過很多年前,在人類還沒到來之前的那場戰役,獸族之間的戰爭,劈開大陸的傳說。
但壁畫中,更多的記載卻是對人類的憤恨,這種憤恨不是一個單一部落,而是幾乎整個獸族都有。
換位思考,如果是人類在經歷了大災難之後,面對一個外來種族的侵擾,安詣想人類的頭腦階層還是會選擇先一致對外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部落跟一些獸族部落有仇,然後你跟我們合作,一起對抗獸族?”安詣不確定地問道。
朗耶搖頭:“並不,我尋求合作,不是以求人的態度,而是‘合作’的要求。”
安詣明白,朗耶是在強調雙方對等的地位。
“那至少可以交個底吧,我們就免了,我想以你這副形態,絕對已經來過安森斯特城了。”安詣說道。
朗耶一笑:“是的,我和聖光花店的馬斯店長還成為了朋友。你們的發布會我也看了的,你看上去很緊張,但是最後用精神觸須嚇人那招很有趣。”
安詣:“……”
不知道為什麼,有點想用鞋底拍上他臉的沖動。
“說說我們吧。我們是狼人族,實際上,只是創立者是狼人族。我們擁有跟人類差不多的文明,並且想要過和平的生活。”
朗耶娓娓道來:“我看了你們的發布會,那個蛇人族的壁畫。想必你們也知道了,在很多年前,獸族實際上跟人類幾乎沒有區別。但是‘天啟’之後,獸族的人跟他們的伴生獸融合了,才有了後來的獸人。
事實上,我更願意稱‘天啟’為一場災難。那是一種潛伏於大地之下的邪惡蟲子造成的,實際上那相當於獸族的一次變異。”
“而在之後,人形的獸族越來越少,到現在,出生的人形獸族會直接被拋棄、甚至被殺死,他們大多跟人類無二,只是天生對凶獸很了解,也知道怎樣去駕馭它們。但獸族被仇恨蒙蔽了眼睛,他們認為這樣的獸人是不詳的,於是……獸族自相殘殺、獵殺人類、部落之間的搏殺,從沒間斷過。
簡直就是完全的凶獸。”
“我的祖先並不想讓他的後代也變成那樣,所以他救下了不少人類形態的獸人,然後隱居在西凡森林之中。慢慢的,狼人部落就成形了。”
“幾百年前,有一伙人類進入了西凡森林深處,狼人族的領地。他們帶來了人類的文明,也讓狼人族對人類產生了興趣,然後我們開始走出森林,學習人類的東西。”
朗耶攤了攤手,笑道:“現在,狼人族的部落已經很大了,我們的戰士很多,但是人形的獸人也很多,我需要一個已經成形的城池,保護他們的安全。”
安詣幾人有些詫異,顯然是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一個故事。
“你也是人形獸人?”安詣挑眉問道,老實說,比起合作什麼的,他對獸人的來源更感興趣。
朗耶看了安詣一眼,說道:“實際上,我是另一種獸人,我可以在獸人和人類的形態之間隨意切換。”
“進化?”安詣皺眉,這獸人的等級、能力、現在加上進化,不得不說,可能是比人類更加優異的物種。
“不,雜交。”朗耶坦然說道:“當年進入森林的那群人類,和部落裡一些人形獸人結合了,他們生下的孩子,一開始是完全的獸形,但是一般在四五歲的時候,就會變成人形,之後就擁有了人形和獸形兩種形態。
當然,也有些不太成功的。他們有些是人形,但有一些獸類特征,比如耳朵、尾巴、或者斑紋;也有些一輩子都只能保持獸形,但他們的智商跟那些獸族的驅使獸不同,他們的智商跟我們都一樣,只是不能說人話。
這種特性是遺傳的,現在部落裡,我說的人形的獸人,也都是無法變換形態的獸人。”
安詣瞠目結舌。半晌,腦袋裡冒出的問題居然是——人類跟獸人難道不是跨物種?
安詣覺得自己需要靜靜。
“人類,跟獸族的後代。”莉莉絲也有些傻眼,怎麼想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我也很意外,但是在我了解了你們的歷史,以及你們地球上那場災難後,我明白過來了,我們是同源的。
我剛才說過,獸族一開始也是人類形態,只是善於馭獸,但是經過‘天啟’之後,獸族就變成了獸人。”
朗耶看著他們三人,問道:“你們不覺得,‘天啟’跟地球的那場毀滅性災難,很相似嗎?”
“什麼意思。”安詣立馬瞪大了眼睛,朗耶在暗示什麼,太明顯了:“這太荒謬了,聖星距離地球有多遠,甚至人類的星艦到聖星都是一場意外,更何況那時候人類的科技水平根本無法離開……”
“隕石。”朗耶打斷了安詣的話:“‘天啟’爆發那年,不僅僅是潛伏於大地之下的邪惡蟲子湧出,整顆星球都極其不穩定。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們的改變都是因為那該死的蟲子;那些蟲子是寄生態,有羸弱的獸族扛不住它們的寄生,就變成了它們的傀儡、移動的巢穴,跟你們人類說的喪屍一模一樣。
而活下來的獸族,都變異了。就像你們活下來的人類,擁有了異能。”
“當然,因為物種的詫異,或者是你們人類對那些蟲子本身做了改變,最後造成的結果不同,但也並沒有差太遠。
而且,這顆星球在最早的王族傳承記憶中,它被稱為‘蓋亞’。”

  ☆、第92章

獸族的天啟,人類的末日。
天啟之後,獸族的人形變成了半人半獸;末日之後,人類變成了喪屍和異能者。
兩者相似,但兩個星球隔著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離,這也能聯系得上?
安詣皺眉,眼神跟看神棍似地看著朗耶。
朗耶毫不在意,繼續說道:“先來說我們獸族吧。在天啟之前,我們的文明也相當發達,你們掌握了科技,我們掌握了自然的魔法。但是天啟之後,獸族與萬獸之間的交流被切斷,我們無法再如以往一樣駕馭凶獸,無法與它們交流,聽不到自然的聲音……就像你們的科技瞬間退回到了石器時代。
取而代之的,我們與伴生獸的融合,導致了個體的力量增強。
但這並不是好事。”
“獸族變得爭強好斗,對獸族的人形敵意很重,因為人形的獸族依舊能夠掌控凶獸。這也是為什麼現在的獸族王族,幾乎都還保有人類形態的緣故。
但那時候天啟才開啟,人形的力量虛弱,但獸人的力量很強悍,於是人形獸族的數量銳減,甚至剛出生的人形獸族,也會直接被殺死。
同胞相殘、部落相爭,流血、殺戮、甚至獵食。
這樣的獸族和凶獸有什麼區別?”
“天啟改變了獸族,甚至整個星球。所以我在聽說了人類的末日後,也一度認為,天啟是某種病毒的爆發。但直到我發現了這些遺跡的信息,我才發現並不是那麼回事。”
說著,朗耶從褲兜裡拿出了一個芯片,安詣認出,那是安森斯特兩個月前上市的一款隨身記的智能芯片,在年輕人裡很受熱捧。
芯片落在桌上,一片片如紙張的光屏鋪開兩米的長度,然後又折疊成兩行,上面一行是朗耶收集到的原始資料,下面一行是他自己的分析記錄。
安詣看了那些資料,發現那上面畫的都是些……
“蟲子?”安詣不太確定,因為它們的形態都不一樣,有的像蠕蟲、有的像蜈蚣、有的又像蚯蚓。
“是的。這種蟲子就是天啟的真相,我們叫它們傀儡蟲,或者變形蟲。”朗耶說著,把上面一行光屏放大,下面的暫時收了起來。
“這些記錄,都是我從各大部落比較完整的遺跡裡收集到的,關於天啟的那段歷史,各大部落都有記載,雖然這些蟲子形態不一樣,但它們都有個共同特征……啊,就是右下角的那些獸族文字,總結起來就是:神明來自大地,降臨獸族軀體,賜福獸族。”
朗耶又把光屏換成了他自己的研究記錄。
“我經過大量的勘察,得出了這些結論——當然,數據太多,如果達成合作後,我會把我這些年的研究成果都和你們共享,以便讓你們確認一下真偽。但現在請暫時相信我的話。
天啟發生在春天,傀儡蟲是突然出現的。
被它們寄生的獸族,一開始會變得虛弱,然後他們有的變成了傀儡蟲的傀儡,傀儡蟲想吃水果,他們就會去吃;傀儡蟲想吃伴生獸,他們就會去吃;傀儡蟲覺得他們身體有多余的部分,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自殘……
我想說,這不只是生物本能那麼簡單,傀儡蟲是強大、且有智慧的。它們來自地底,是一種比獸族還古老的存在。”
莉莉絲皺眉,打斷朗耶說道:“它們只是寄生蟲,而且你們獸族成功免疫了它們,現在傀儡蟲已經不在你們的身體裡了,不是嗎?”
“這就是我要說的。”朗耶指著自己的身體,又指了指安詣他們:“它們還在我們的身體裡,並且也在你們的身體裡。”
安詣瞬間就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有蟲子在自己身體裡什麼的,太讓人倒胃口了。
“你是說,傀儡蟲在聖星一直存活,並且無處不在,而現在所有生物都被寄生了?”莉莉絲反問道,顯然不太信。因為他們有詳細的檢查儀器,並且會定期體檢,如果體內有寄生蟲,早發現了。
“你們誤會我的意思了。”朗耶心平氣和,說道:“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告訴你們,獸族的人形現在不是只有‘返祖’這一個可能,比如我,就是新獸人。我們出生時候是獸形,但是當我們四五歲的時候,就能夠變身成人形,之後同時擁有獸形和人形兩種形態。
這一切,是因為我們的祖先,和人類雜交了。”
安詣三人的臉色頓時十分精彩。
安詣直接扶額:“等等,你等等。雜交?跨物種?你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幾百年前,有一部分人類——後來我才知道他們是白鯊的余黨——進入了西凡森林,然後遭遇了獸族的襲擊,一部分人被帶到了我們的部落。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們才真的開始了解人類文明。
而剛巧,我們部落有人形的獸族,各取所需,你懂的。”
安詣:“……”
我特麼不想懂。
“之後先人們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能夠生育,第一批新獸人就這樣出現了。而人類的文明也在部落裡殘留並延續了下來。之後我們開始走出森林,接觸人類,然後就有了現在的狀況。”
朗耶身體前傾,把手放在桌面上,誠懇地看著對面三人,說道:“我說這個是想說,我們獸族和你們人類,某種意義上是同源。至少對傀儡蟲來說,寄生在我們身上的環境很相似。
還有個巧合就是,我了解到在地球時代,人類在13行星上找到了一個生物,人類稱它為蓋亞。而這顆星球,你們叫做聖星的這顆,在天啟之前,它叫做蓋亞。”
“這能說明什麼?”安詣不解:“隔著這麼遠的兩顆星球,因為同一個名字,就被強行搭橋了?”
“請冷靜聽我說。”朗耶微笑說道:“剛才說了,我們和你們,在生物意義上來說,幾乎可以歸類為一個物種。我說這個是想說,傀儡蟲的寄生會選擇最利於它的方式,如果它在我們的祖先身上寄生,那導致的後果也會相似。
我的先人提出了這個猜想,我將它當做既定結果去研究,然後果然發現了一些東西。
我認為,傀儡蟲本身就是一個基因融合器,能完美地把基因剪輯、融合,改造成適合它生存的樣子。天啟和末日之後,獸族的人和伴生獸,人類的機械喪屍,都是極好的例子。”
“我甚至認為,‘蓋亞’這個名字的巧合,也不是‘巧合’。
人類的末日發生在天啟之後。天啟穩定之後,傀儡蟲再次鑽入地下,我認為在萬獸鏖戰的時候,強大的獸王爭斗,差點導致了這顆星球的毀滅,也因此讓這顆星球的一部分成為了隕石——相信你們看過壁畫上關於劈裂大陸的描述。那是真的。
如果要把星球文明劃分等級,可以是原始文明、科技文明、超能文明,我們屬於超能文明。當然,這個不細說。”
“那塊隕石,自然就是你們在13行星找打的那個,它上面被封凍的軟體動物,就是傀儡蟲。而那只傀儡蟲的基因裡,已經融合了對它來說改造完成的獸族的基因。
人類捕獲那只傀儡蟲後,我詳細研究過史料,你們對它一開始的命名不是蓋亞,而是13y731。直到你們把它提取基因實驗,發現了它的基因裡有超強的自愈基因,並成功在人類身上取得了成果,對外公布的時候,才給它起名叫做蓋亞。
而在那個人類的實驗之前,還有很多次未公開的人體實驗。後來也被證實了,它的第一個實驗者,正是這個實驗的負責人,因為負責人罹患癌症,所以自願當了實驗體;而蓋亞這個名字,也是他命名的。
我認為,在他命名的時候,他已經被感染了,用這個名字命名,是基於他身體裡傀儡蟲的意識——當然,只是一個意識引導。因為他注入的是已經改造完成的原始基因,對於和獸族差不多的人類身體來說,它不會讓人產生排異反應,反而還治愈了癌症、甚至強化了那個人的身體。這也是蓋亞計劃為什麼在人類國家之間,推行得那麼快的原因。
當然,後來人類復刻、剪輯傀儡蟲的基因,大量試驗後,也嘗到了惡果。”
朗耶這番話說完,會客室內一片死寂。
蓋亞,被人類稱為曙光的存在,之後又將人類推入地獄的凶手。
一切的源頭。
朗耶似乎沒注意到三人的復雜情緒,繼續說道:“我做出這個猜想的根據,不僅是因為先人的研究,還因為我後來跟人類科學家學習後,發現我們的基因確實發生了改變,當然,這個結論早在地球時代人類就已經得出了,但是你們並沒有明白那段被改變的基因意味著什麼。
那是傀儡蟲的一部分。
成功抵抗了傀儡蟲寄生的人和獸族,反過來吞噬了那段基因。然後成為了現在的我們。
這就是我為什麼說,傀儡蟲還在我們體內的原因。”
“砰!”
安詣忽然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大喘了一口氣,接著他在會議室裡焦躁地來回走動了幾圈,又回到了桌邊。
安詣看著朗耶,說道:“如果,我說如果,你做的猜測是真實的。那你之前說傀儡蟲是有智慧的,所以它們進行這種自殺式的寄生,一定是有目的的。而那個目的,就是你想要和我們結盟的原因?”
朗耶的眼睛一亮,似乎對安詣的敏銳很欣賞。
朗耶點頭道:“沒錯。我之前做出的猜想裡,隨著隕石到13行星的傀儡蟲,是在得到了獸族改造成功後的基因,再次回到地下的。從傀儡蟲的大規模爆發和寄生來看,我相信這個不是個體的特殊行為。
也就是說,它們主動脫離了寄主,而留在我們身體裡的傀儡蟲的基因,恐怕也是它們無法帶走的而已。
那麼,它們為什麼要在成功寄生後,不占領我們的大腦,反而要回到地下去呢?”
安詣的眼珠轉動,腦袋快速運轉,他倏然瞪大了眼睛:“進化。”
朗耶笑了,看著安詣的眼神,有點找到知己的意思:“沒錯!進化,它們的目的是進化。
它們爆發的原因,是因為想要得到改造後的基因,那它們回到地下,就是為了交付這個得到的基因。地下有什麼在吸引著它們,驅使著它們,也是它們進化的理由和目的。”
朗耶的眼神再次平靜下來,他看向阿瑞斯,說道:“傀儡蟲進化的那個未知的目的,就是我想要跟聖帝托納結盟的原因。我認為比起人類之間的戰爭、獸族之間的戰爭,還有更殘酷的東西等著我們。”
安詣懵了,他坐回座位上,失魂落魄。
阿瑞斯伸手握住安詣的手,他看上去依舊平靜,似乎不為所動,眼神堅毅如永遠撼不動的鋼鐵。
安詣看著阿瑞斯,心突然就定了下來。
安詣深呼吸了一下,讓自己重新思考起來。而就在這時候,安詣的腦海裡突然響起了一個稚嫩的童音:“該死的!原來是因為蟲子?”
安詣一愣,在腦海裡問道:“1號?”
“叫老祖宗,孽子!”1號顯然心情相當地差,吼完之後,在安詣腦袋裡嗷嗷地叫了好幾聲,發洩夠了,才又開了口。
“那些蟲子的改造明顯更傾向於精神改造,問他,關於蟲子基因的精神影響方面,有什麼研究結果。”
安詣立刻有了底氣——系統可比他們任何一個都學識廣博,也比他們一個都了解聖星。
安詣臉色一凝,瞇起眼,做出他的標准“伯爵”表情,問道:“朗耶,關於那些傀儡蟲的基因研究,現在進行得如何了?我是說,精神方面,因為我發現你們獸族的王族,似乎都有精神控制方面的能力。”
朗耶的瞳孔一縮,但隨即又笑開了:“的確,我發現比起人類,獸族的精神方面異能更普遍,有可能是獸族跟人類天生的差異,也有可能是地球上那只傀儡蟲有獸族基因的影響,還有可能是純粹的兩個星球環境不同。但是其他的發現,很遺憾,還都在研究中。”
“問他,獸族一定有崇拜傀儡蟲的部落,那裡有更多的信息。”1號再次指揮道。
安詣重復了1號的問題。
這一次,對於安詣的敏銳,朗耶已經有些感到危機了:“是有,比如蛇人分支說的獸族復蘇,實際上,在那些部落裡,他們認為是神明、也就是傀儡蟲會再次降臨。”
“什麼!”莉莉絲大驚失聲。
朗耶攤手:“所以我想要跟你們結盟,時間緊迫,安森斯特城的科技水平比我們部落高很多。”
1號立刻又在安詣腦海裡叫道:“鬼才信!那只蠢狼哪有那麼好心,他是想把你們當突破口。
你們現在在聖星,聖星上的蟲子,當年可沒有你們身上的基因。相反的,地球上的基因變異,卻有獸族的基因。你們的進化實際比他們多元化,也有更多的可能。當然,對蟲子來說,你們也比他們更有吸引力。
抓牢你們,到時候蟲子真來了,安森斯特城就是個完美的餌料盒。”
安詣頓時瞪大眼睛,隨即又危險地瞇起來,他站起來撐著桌面,身體探向前,血色的雙瞳冷冷地看著朗耶:“傀儡蟲想要變強,那必須要接受多元化的改造基因。對它們來說,你們的基因已經是嘗過的,但是來自地球的我們、人類的基因它們卻沒嘗過。
你說跟我們結盟,是想要跟我們並肩作戰,還是僅僅把我們當誘餌,用來釣傀儡蟲?”
“我確實這麼想過。”朗耶坦然承認了。
“卡卡。”一層冰霜迅速覆蓋了桌面,凍出兩條冰路,在桌沿化成無數的冰錐,瞬間就抵住了朗耶的喉嚨,甚至劃破了他的皮膚,細細的血線順著他的皮膚滑下。
“嗷嗚!”郎吉一下就炸毛了,它竟然一躍跳上了高它數倍的桌面,沖著阿瑞斯嚎叫一聲,又轉身去咬那些冰錐。
朗耶卻動也不動,他靜靜看著安詣,說道:“但我放棄了那個想法。不是因為我有多喜歡人類,而是我無法知道再次從地下鑽出來的,是否還真是那些軟趴趴的蟲子。”
“什麼意思?”
“你們地球上那只蓋亞,比當初天啟爆發的時候的那些傀儡蟲,大了近一百倍。”
安詣一愣,阿瑞斯心念一動,那些冰錐也盡數化作了冰霧消失不見。
“嗷嗚嗚……”郎吉一下跳到朗耶的懷裡,兩只前爪趴在朗耶的胸膛,伸長了脖子,用米分嫩嫩的小舌頭可憐巴巴地舔著朗耶的傷口。
朗耶安撫地拍了拍郎吉的背,然後兜住他抱住,輕輕撫摸著。
“離天啟過去了很多很多年了,那些傀儡蟲進化到了什麼程度,我們都不知道。但我認為,七成的可能,它們再次從地下出來,不會再采取寄生的方式。比如說,用不動聲色的精神控制異能。”朗耶歎了口氣,說道:“原本我不想說的,但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敏銳。”
安詣挑眉,不動聲色地接受了這個誇獎。
朗耶繼續說道:“我之所以要求結盟,不僅因為人類的科技水平。還因為我的部落。
我之前說過,我們是新獸人。但是新獸人並非只有我們這樣可以隨意切換形態的獸人。還有些不太成功的。他們有些是人形,但有一些獸類特征,比如耳朵、尾巴、或者斑紋;也有些一輩子都只能保持獸形,但他們的智商跟那些獸族的驅使獸不同,他們的智商跟我們都一樣,只是不能說人話。
他們比起異能者,戰斗力不高,特別是人形的新獸人,他們需要得到足夠的保護。”
安詣點頭,這還像句人話。
“結盟之後,安森斯特收留我們部落的獸人,我交給你們我們部落這麼多年的研究結果、以及幫助你們守護安森斯特城。”朗耶認真地看著阿瑞斯,說道:“我相信這是雙贏的結果。”
“我會考慮的。”阿瑞斯並沒有立刻給出答復,而是對朗耶他們說道:“你們可以留在莊園,或者回去。”
“我會留下來,等到你的回答。”
“嗯。”
阿瑞斯點頭,然後叫來了菲爾。讓菲爾帶一小隊親衛兵,負責“照顧”朗耶他們。
也是兩撥人就此暫時休會。莉莉絲更是立刻趕回了議會,召開緊急會議去了。
安詣跟阿瑞斯則回到書房。
一進門,阿瑞斯問安詣:“剛才你問的那些,是系統問的嗎?”
安詣一愣:“你怎麼知道?”
阿瑞斯輕笑了一聲:“你的情緒,變化太快了。”
安詣:“……”
這是在變相說我不聰明?
安詣翻了個大白眼,說道:“是1號問的。它好像已經認同了朗耶的說法。並且聽語氣,它似乎也一直在找跟傀儡蟲相關的東西。不過它才知道傀儡蟲的說法。”
這也不奇怪,在系統給的書籍裡,關於獸族文明的記載,可以說根本沒有。
“如果朗耶說的是真的,那就麻煩了。”阿瑞斯眉頭微蹙。
“是啊是啊。”安詣走到椅子裡,大馬金刀地靠坐著,說道:“感覺就像是,我們原本只是幸運見到了一塊小地圖,結果開啟了一個五人小副本,哪知道一進去,才發現裡頭是個從未見過的野圖b,好刺激的人生啊~”
阿瑞斯好笑,坐到安詣身邊,拉住了安詣的手:“怕嗎?”
安詣轉頭看著阿瑞斯,笑了笑:“有你呢。”
“嗯,有我。”阿瑞斯把安詣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
“你打算答應朗耶的結盟嗎?”

  ☆、第93章

1號逃掉了,安詣只能離開仙草峰。
阿瑞斯見他這麼快就出來,還一臉失魂落魄,問道:“怎麼了?”
安詣猶豫了一下,還是都告訴了阿瑞斯:“系統,它是個人。”
阿瑞斯眼睛微微瞇起,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安雲凡?”
如今,阿瑞斯已經把那個安雲凡跟安詣劃分成了兩個人。
“它沒說。”安詣搖搖頭,歎了口氣說道:“算了,反正看樣子他也不會害我。系統的意思,也是可以跟狼人族結盟。我看那個朗耶雖然心眼挺多,但能為自己的子民考慮,跟我們遇到的蛇人的心性有很大區別。應該會是個不錯的盟友。”
阿瑞斯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安詣。安詣被看得莫名其妙,問道:“干嘛?”
阿瑞斯側過身,一手撐在安詣的另一邊,身體抬起,把安詣圈在了椅子裡。
“你很欣賞朗耶?”
安詣:“……”
忘記這是個連自己的醋都吃的了。
安詣哭笑不得,但隨即嘴角一勾,伸手攬過阿瑞斯的脖子,把兩人的距離再拉近了一些。
安詣眼神緩慢地掃過阿瑞斯的嘴唇、鼻梁、睫毛,然後停留在他的雙瞳上。
“我最欣賞的人就在我跟前呢。長這麼帥,我看一輩子都看不夠。而且還這麼溫柔,每次在床上,都恨不能吃了我的表情,但是又捨不得我疼,就自己忍著;接吻的時候也是,哪怕被我逗急了,也捨不得咬我一下,頂多就是把我抱得更緊一些。像是無計可施的小狼狗,又溫柔又可人疼。”
安詣聲音帶笑,故意拖長了音調,就像個軟軟的羽毛刷子,在阿瑞斯的鼓膜上一撓,就癢到了心尖裡去。
阿瑞斯的耳朵發紅,但呼吸卻急了兩分,他微微皺眉,無奈道:“別鬧。”
安詣不干,繼續撩:“我還有幾天就17歲了呢。你真要等到我18?”
“嗯。”
安詣笑道:“為什麼?”
阿瑞斯的臉可疑地紅了:“限定。”
安詣眨眼,什麼意思?
但很快安詣又明白過來,限定什麼的,就是一種限制(束縛)玩法啊。
安詣瞠目結舌,伸手捧住阿瑞斯的臉,往中間擠了擠,讓那張帥臉變了形:“天吶,阿瑞斯小朋友,你是m嗎?”
阿瑞斯一把拉住安詣的手扯下來,表情來看,被逗急了。不過這一次他沒有窘迫,反而眼神幽深地看了一眼安詣的兩腿之間,然後抬起頭,視線鎖定了安詣。
安詣就覺得那眼神,跟夜裡獵食的虎狼一樣,亟待撲住獵物,但依舊克制著,在做最後一秒的忍耐。
安詣吞了口口水,心裡有點打鼓。
然後安詣就聽阿瑞斯用他低音炮一樣的嗓子,輕聲說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安詣聽著那聲音,看著那眼神,欲哭無淚——小狼狗要准備扯掉狗皮變餓狼了?
然而餓狼忍住了。
阿瑞斯放開安詣,在安詣對面坐下,眼神重新溫柔成了小狼狗,說道:“一會讓朗耶他們一起吃晚飯吧。你做頓藥膳,好嗎?”
安詣一個激靈回過神,緩了兩秒才找回自己的語調,佯作平靜地說道:“給他個下馬威?唔,我制藥的事他知道了,但是藥膳和回靈丹他還真不知道。那成,我這會就去准備了。你呢?”
“莉莉絲那邊有個終端會議需要我參加。”
“好,你忙著吧。”
安詣說完,腳下生風地跑了。一出房門,安詣一手撐在了牆壁上,一手捂著胸口,聽到那心髒跟發瘋一樣撞著胸膛。
好吧,他把大灰狼當小狼狗養,天天還把自個兒這塊偽鮮肉在小狼狗跟前晃,這下撩得小狼狗要現形了,怎麼辦?
安詣一記起阿瑞斯剛才那眼神,心裡突突的同時,又有些癢癢——雖然他很愛撩,但實際上他有點精神潔癖,是個完美的婚後性-愛主義者,人生目標就是“一輩子找一個,一個過一輩子”。
現在人生目標已達到,自然就飽暖思淫-欲了。
雖然阿瑞斯的眼神嚇人,但阿瑞斯多活他這麼多年,也是處男一只,誰笑話誰啊?指不定18歲那晚,還得他繼續給阿瑞斯打開新世界大門了,好歹他也是連28禁的“教科片”都觀摩過的好漢一條!
這樣一想,安詣便淡定了。他重新生龍活虎起來,哼著歌往廚房去准備晚餐。
晚上,安詣准備了很豐盛的一桌,還特地給郎吉准備了盆盆飯,以及烤箱裡還有給郎吉准備的磨牙狗……不,磨牙狼餅干。
來吃晚飯的人比安詣預料的多加了一個多古——他下午跟朗耶聊得可歡了,還給郎吉的脖子上綁了的背在背上的粉色綢緞大蝴蝶結。
不過安詣為了表示重視,每道菜都做了很多,倒不怕不夠吃。
幾人入座,安詣熱情地招呼:“這些都是我自己做的藥膳,口味不知道合不合你的意,請自便。”
“謝謝。”朗耶聽到藥膳兩個字的時候,神色一動,立刻明白了這頓晚餐的意思。不過他沒表現出什麼抗拒的情緒,而是主動吃了起來。
吃了四五口,當食物下肚,效果立刻就能感知得到,就算朗耶有准備,也不由微愣了神。
但他第一時間卻不是跟安詣佩服什麼,而是一手擋開了正在吃盆盆飯的郎吉,郎吉不明所以,沖著朗耶不滿地“嗷嗚”著。
“伯爵先生,郎吉的食物也是藥膳嗎?”
安詣不由笑了:“你放心,因為他還小,我只給他准備的普通的食物。”
朗耶頓時松了口氣,拿開當著郎吉吃飯的手,對安詣說道:“伯爵先生有心了。這藥膳的效果相當厲害,就我對人類種植師的了解,能夠以藥膳的形式,做出含有這樣大能量的食物,實在罕見。”
安詣笑得很謙虛:“過獎了。”
朗耶沒有再多說什麼贊美之詞,但他心裡清楚,這次結盟恐怕是他占了便宜。
飯過半飽,阿瑞斯抬頭看向了朗耶:“我能知道,為什麼你們選在這個時候來要求結盟嗎?畢竟,時間太緊了。”
“綜合因素。”朗耶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繼續說道:“實際上,不僅是我們狼人族,其他幾個大部落、以及許多小部落的集合體,也在考察人類,想要挑選合作方。不過目的不同而已。
但在之前,我們的目的都是為了迎接隨著獸族復蘇,必定會到來的再一次萬獸鏖戰,甚至我也是這樣認為。但是直到一個多月前,我得到了一份王族遺跡,才知曉了傀儡蟲可能會隨著萬獸鏖戰再次蘇醒的可能,所以我來尋求合作了。”
“那麼,為什麼是聖帝托納?”阿瑞斯又問道。
“首先,因為你,塞恩大人。作為聖星的元祖,見證了人類星紀元開端到現在,即使有許多黨派詆毀你,但你的凝聚力和影響力,在聖帝托納甚至所有人類中,依舊是無可比擬的。
其次,因為伯爵先生。伯爵先生繼承了安家傳承,安家傳承意味著,如果開戰,聖帝托納的後勤資源將會是最為豐富的一個。
最後,還因為其他國家。如我之前所說,也有其他獸族在尋求結盟。其他四大部落,蛇人和象人,他們分支眾多,一部分已經和其他國家結盟了。我想你們也猜得到是哪個國家。”
還有哪個?莘耶特無疑。
安詣輕笑了一聲,說道:“我還以為,莘耶特只是想要渾水摸魚,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是正面來啊。”
阿瑞斯比較平靜,想來這個結果,他也早已經猜到了。
阿瑞斯頓了下,卻問了幾乎不著邊的問題:“跟莘耶特拿出的那個鐵盒有關?你們有辦法去異大陸?”
“是象人族給他們的,但是要離開這片大陸,幾乎不可能。當年萬獸鏖戰之後,幾位獸王割裂了大陸,並且在大海之上於自然締結契約,用你們比較容易理解的話來說,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環海結界。
要想幾個大陸互通,必須打破那個結界。而異大陸如今是什麼情況,我們完全不知道。”
“要怎麼打破那個結界?”阿瑞斯表情凝重了一些。
“有一處遺跡,是萬獸鏖戰的時候留下的,那裡有一個生命洞穴,在獸族還沒有變成獸人之前,那裡是我們新生命接受洗禮的地方、是我們與自然建立聯系的地方,也是支撐結界的地方。
到達了那裡,就知道怎麼解除結界。
但遺憾的是,我不知道那個地方在哪裡,只是獸王遺跡記錄中稍微有提及而已。甚至,它可能並不在中土大陸上。”
阿瑞斯點點頭,把這些話都記了下來。
“那麼,塞恩大人。不知道我們的結盟你考慮得如何了?畢竟大家都知道,時間緊迫。”朗耶看著阿瑞斯,眼神中有不易察覺的緊張。
一旁的郎吉敏銳感知到了朗耶的情緒,見朗耶盯著阿瑞斯,郎吉頓時炸毛,也不管好吃的盆盆飯了,齜著牙對著阿瑞斯“咕嚕嚕”地發出威脅低吼——因為阿瑞斯下午對朗耶的那個舉動,郎吉已經把阿瑞斯定義為壞人了。
阿瑞斯一點沒在意郎吉的威脅,他看向朗耶,微微一笑:“合作愉快,狼王。”
朗耶的眼中頓時露出掩飾不住的笑意,他舉起酒杯向阿瑞斯示意:“合作愉快,塞恩大人。”
兩人微笑舉杯,郎吉卻是一頭霧水,來回看了看自家哥哥跟“壞人”,又搖頭晃腦去吃他的盆盆飯了。
“結盟後的相關事宜,莉莉絲會與你詳談。我希望兩方能夠盡快運作起來。”
“當然。”
“對了,你給的那個牌子。”安詣一翻手,拿出了那塊鐵牌:“這個還給你吧。”
安詣說話的時候,就看向一邊的多古。
小老頭的眼睛早發光了,接收到安詣的眼神,立馬看向了朗耶:“狼王啊,你下午說這個令牌裡是上一次萬獸鏖戰時候,獸王留下的血,這個,能取出一點來嗎?”
“破開水晶後,就失效了。”朗耶結果鐵牌,遞給了多古:“這個牌子獸王的血,對凶獸和低等級的獸族都有震懾效果,您拿著,將來也算個防身的物件。”
一見牌子給了自己,多古頓時笑瞇了眼,一邊說著“這怎麼好意思”,一邊毫不推脫地把鐵牌接了過來。
安詣:“……”
嘖嘖,這小老頭精得。
晚餐吃得十分愉快。
晚餐後,安詣用一大袋每塊有巴掌大的磨牙餅干,換來了郎吉的“化敵為友”。
第二天,朗耶就離開了莊園。
緊接著,不過下午的時候,菲爾就帶來了“城外來了許多凶獸”的消息。
安詣跟阿瑞斯對視一眼,兩人都明白,這是狼人族的獸人們來了。
果然,莉莉絲的通訊接踵而至。說的就是這回事,問阿瑞斯要不要去看一下。因為時間緊急,並沒有做什麼迎接儀式。但這件事定得匆忙,莉莉絲也是這會才跟阿瑞斯報備,難免有點心虛。
阿瑞斯掛斷通訊後,帶著安詣就往城外去了。
如今離那次發布會,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城外的新城牆已經有了雛形,城門左右百米已經完工了。
城牆用了古地球時代的城防結構:城外有護成溝,吊橋和懸門,城牆上很寬闊,也很完備,有垛牆、馬面、敵樓、角樓、甚至還有城樓。
不過安詣最感興趣的是那個甕城。甕城是一個修建在城門外的小城,連接著城牆,形成一個閉合的小城保護城門。
雖然這些城防對異能者來說,或許也只是個擺設。但是要知道,獸族之中,沒有異能的獸族居多,而安森斯特城裡,沒有異能的人類也很多。
安詣跟阿瑞斯的飛車停在了城牆的停車場上,然後下車走到了甕城的城牆上。
朗耶抱著郎吉,正站在甕城側面的城門前,跟一些獸人說著話。似乎感覺到了安詣他們的視線,朗耶抬頭看了過來。
安詣沖他們招招手,被小餅干收買的郎吉立刻沖安詣“嗷嗷”地歡快叫了兩聲。
“下去看看吧。”阿瑞斯說著,抱著安詣跳了下去,臨近地面的時候,一股勁風把他們托起,然後穩穩落在到了地上。
“塞恩大人,伯爵先生。”朗耶跟他們打了招呼。
安詣微笑點頭,然後伸手摸了摸郎吉的腦袋,順手就從空間裡摸出了根肉條干遞過去。郎吉高興壞了伸出舌頭舔了舔安詣的手心,然後抱著肉干開吃。
“已經安排妥當了嗎?”阿瑞斯看著城外不斷從遠處走來的獸人們,問朗耶道。
朗耶回答道:“嗯。我們族人很多,但我們在森林裡有自己的領地,所以這次先過來的,都是我說的那些新獸人,今天有五千多人,之後幾天還會過來。
莉莉絲伯爵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了住處。余下能上戰場的獸人,在明天會過來一些,我想我們這些時間,更合適把重點放在我帶來的那些研究資料上。”
“嗯。”阿瑞斯點點頭,至於之後的事情,獸人跟人類的相處,那是一個需要磨合的過程。
他們兩人說話的時候,安詣卻一直在打量著這些獸人們。人形的獸人大多穿著凶獸皮毛做成的衣裳,但裡面也穿有人類的衣裳——畢竟就朗耶這個例子來看,獸人大概都對人類世界不陌生。
那些人形的獸人,身上獸類的特征並不明顯,衣裳穿厚了,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所以安詣的重點放在那些獸形的獸人身上。
其實雖然都是獸,但是一眼就能看出這些獸人跟凶獸的區別。他們皮毛並非一塵不染,但是他們的眼神很平靜,帶著好奇,他們是有智慧的,是“人”,而不是凶獸。
這些獸形的獸人,大多都是狼——安詣沒發現有那個鐵牌上的三眼狼,心想這大概是狼王才有第三只眼之類的——當然也有其他的獸,豹、豺之類的不少。
他們最大的站立的高度跟安詣差不多高,最小的就跟郎吉差不多——還是幼崽。
安詣打量他們的同時,他們也在打量安詣。
因為身體特征的緣故,他們大多都是沒接觸過人類的,更遑論安森斯特城。面對這個陌生的人類的世界,他們好奇,但也不安。因為他們知道人類對他們的看法。
“滴。”城門邊發出一聲電子音,然後厚重的城門被緩緩打開了。
“進去吧。”阿瑞斯側過身,對朗耶說道。
安詣立刻也走到阿瑞斯的身邊,微笑著看著甕城外的獸人們。
朗耶沒有招呼也沒有喊叫,直接和阿瑞斯他們一起進入了安森斯特,而後的獸人們也跟著進來了。
這麼大的動靜,莉莉絲他們根本沒指望掩飾,於是一進城,各種長槍短炮就對了過來,還有不少看熱鬧的人也開著飛車過來了。
朗耶不想自己的子民被當做新奇事物參觀,好在莉莉絲他們早安排了有單面屏蔽光屏的大卡車,讓獸人們乘坐。
也有些不樂意的獸形——獸形的獸人往往個性更加凶悍——他們沖著那些圍觀的人類齜牙,然後跟隨著卡車跑了起來。
安詣跟阿瑞斯站在那裡,一直目送所有獸人被卡車帶走。
朗耶沒有離開,就站在安詣他們旁邊。
“之後的磨合,你的族人們能受得住嗎?”安詣看著朗耶,有些擔心地問道。畢竟這裡是人類的地盤,而人類對獸人的印象並不好——大部分公民對獸族的印象,還停留在安詣他們公布出去的蛇人、鼠人屍體上。
“摩擦是不可避免的。比起他們,我更擔心人類。”朗耶微笑著看向阿瑞斯跟安詣,說道:“之前你們公布獸族的消息,說法都比較保守,因此還有很多人都認為獸族可能不會出現。但是現在,毫無預兆的,獸族突然出現並進入了安森斯特城——他們的家園。你覺得安森斯特城的公民會有怎樣的反應?”
安詣默默無言,歎道:“不管怎樣,以防萬一,你的族人裡像郎吉這樣的幼崽就先不要放出來了。別說敵意不敵意,人類對他們的認識根本不會往‘人’這個概念上挪。”
“嗚嗚……”郎吉聽懂了,不高興地耷拉著腦袋,手裡吃了一半的肉干也有些沒滋沒味的。
安詣好笑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沒說你呢。”
“我已經叮囑過他們了,放心,獸人沒有那麼脆弱。”朗耶似乎很有自信。
事實證明,朗耶是對的。
這天下午,獸人們的車隊才抵達莉莉絲他們安排的基地,星網上關於獸族入城消息,已經爆-炸了。
星網上公民們的主要話題有幾個:
【獸族?竟然真的有獸族!好好奇!】
【我看到他們中有兩米高的凶獸,他們會傷人嗎?】
【獸族為什麼被允許進城?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沒聽說?】
【獸族會吃人嗎?怎麼管理他們?】
是的,獸人的確比人類堅強許多了——至少安詣得到的消息,抵達基地的獸人們,人家已經開始自力更生、生火做飯了。至於人類的白眼什麼的,他們還不樂意帶人類玩呢。
“怎麼辦?”安詣問阿瑞斯,有些頭疼:“要怎麼安撫公民,跟他們解釋?”
“離開安森斯特城的機會還有兩次,我們不需要解釋任何事情。”阿瑞斯回答道。
這霸氣的答案可讓安詣有些懵:“你認真的?”
“嗯。”
安詣淡定不了了:“雖然我也覺得安森斯特的人還有些多,而且大多都是軟腳蝦。但是都嚇走的話,對我們也是相當不利的。”
即使上不了前線,後勤也需要人手幫忙啊。而且誰知道那些公民在獸族來襲之後,還會不會回來。如果不回來了,那安森斯特城能熬過獸潮,可不一定熬得起這長期的“空城”狀態。

  ☆、94.

又過了幾天,安詣17歲的生日就到了。當初說好的,生日的時候,安詣跟阿瑞斯就放一天假,兩人要“忙裡偷閒”一天。
可誰也沒想到,事情就這麼趕巧,發酵了幾天的輿論,終於被一件事戳爆了。
先要從幾天前說起。
那天,五千多的獸人浩浩蕩蕩進了安森斯特城,公民當即就嘩然了。隨後的官方發言,有了阿瑞斯的強硬態度做基調,自然也不會軟下去。這下無異於火上澆油了。
有些慣會來事兒的,立刻抓住了忌諱,大肆指責阿瑞斯的“暴君”行為,鼓吹阿瑞斯拋棄人類的論調。
這些言論在安詣看來都有些“炒冷飯”了,雖然相信的人也有,但更多的人持觀望態度。
然後,在臨時基地安家落戶的獸人們,也熟悉了環境。因為雙方是結盟的關系,也不可能把他們完全封閉起來。
所以好奇的獸人們就外出了。
人形的獸人還好,反正大冬天的,帽子棉衣圍巾一穿,那些獸族特征就不明顯,走在街上都分辨不出來。
但是獸形的獸人可扎眼了。
這些年,不是沒人馴服凶獸,但那都是作為食物或者那些城間游商的工具。在安森斯特城裡的大部分人,甚至出生到現在都沒親眼見過凶獸的模樣——首都城很大、很繁華,他們在城內生活就能滿足需求了。
所以當那些獸形獸人走上街頭,效果可想而知。
而戳爆輿論發酵臨界點的事件,就是因為一個獸形的獸人。
那是個跟大狗差不多大的狼形獸人,還沒成年,也就在成人的腰高。但是對很多公民來說,這已經是龐然大物了。
然後有幾個街頭混混,他們對獸人是瞧不上眼且充滿敵意的。他們三言兩語就把那個半大的狼形獸人哄騙到了一條死巷裡。然後用智能管家和機械靈兵,把那個狼形獸人的後腿,燒掉了一大塊皮毛。
那個獸人頓時發了狂,五個混混,三個被他抓得皮開肉綻,兩個的大腿上都被咬出了好幾個血洞,那個拿機械靈兵燒傷他的,直接被他撕下了一塊腿肉來。
慘叫聲引來了圍觀,於是公民看到的就是一只狼傷了人的畫面。
不論異能者還是普通人、首都人還是外地人,在這一刻他們果斷都有了一個站位——人。
那只狼形獸人被人群圍攻了,接著又有其他的獸人發現了情況,頓時引起了一場混戰。
安詣他們接到消息的時候,情況已經被穩定了下來,但是聚集的人群都沒有散去,據說已經喊起了口號。
安詣跟阿瑞斯聽到消息,立刻就趕了過去。
出事的地方在一條步行街。這裡的街道錯綜復雜,樓層之間也有天橋做連接,百貨、小吃在這裡都能找到,是安森斯特的一個繁華街區。
在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烏泱泱的近千人圍據在那裡,聲音震天地喊著什麼——聲音雖然很大,但吐字就不太清楚了。
人群外圍圍著許多城防巡警和武裝機器人,在他們之外還有看熱鬧的人不斷湧過來。
安詣坐在飛車裡往下看了看,人群的中間有很小一塊地方,裡面是幾個顯眼的獸形獸人,和一些被扒掉了外衣、帽子,露出一雙雙獸耳或者獸紋的人形獸人。
那個被燒傷的狼形獸人躺在中間,沒有得到救治。他傷口的血染紅了整個後腿,在地上淤積了一灘血痕。
“操!”安詣用力捶了下車窗,怒從心起。
排外的事他們都考慮過了,但也都是同一個意見——需要磨合。
但他們也並非丟開不管,朗耶和莉莉絲他們這些天都做了不少工作——莉莉絲向公民宣布了狼人族於聖帝托納結盟的事情;朗耶也囑咐過獸人們要小心行事。
但是沒想到,卻還是有那些個混賬東西!
阿瑞斯拉住安詣的手,用力握了握。
安詣呼吸有些急促,但也知道這事兒已經不是個體**件,如果處理不好,那他們這些日子的工作就白做了。
飛車很快降落了下來,其他被通知的人也來了——朗耶和莉莉絲,以及他們的隨行人員。
當阿瑞斯跟安詣從車上下來,人群安靜了下來。但是這一次他們的眼中並非敬畏,而是一種“我等你給我個說法”的表情。
那頭也剛到的莉莉絲走了過來,跟阿瑞斯簡要說了下現在的情況。
“元祖。之前受傷的人已經被送到醫院去了,但是這裡被人群圍著,沒法救治那個獸人。智能護理機器人處理不了獸人的傷。
其他的獸人都被朗耶叫回去了,現在在場的獸人只有最開始參與斗毆的那幾個。”
原本這事兒只算個治安事件,按理說不需要這麼多大人物出場。但是現在是非常時期,人類不安,獸人同樣不安,處理不好雙方的情緒,將來別說協同作戰,說不定在獸潮之前就能內-亂起來。
“我知道了,趁著這個機會,接通時事新聞,全程直播。直播之前,先把這事的前因後果說清楚,那幾個最開始搗亂的人,都把名字報出來。”阿瑞斯說完,又指了指這個角落周圍的高樓上的廣告光屏:“這裡也連接上。”
“是。”
阿瑞斯吩咐完,安詣就皺眉說道:“我先進去看看那個狼人。”
安詣現在偏重制藥,但是自從那次跟瑞秋他們學習清除異能者體內雜質之後,對治療這方面也上了些心——萬一靈藥用完,就只能自己上了。
現在看來,那份未雨綢繆的擔憂,倒是幫了個大忙了。
“我和你一起。”阿瑞斯說著,跟安詣並肩往人群走去。
人群面面相覷,外圍的人忍不住就讓開了腳步。但就在這時候,不知道是人群中的那個地方,突然冒出個聲音大喊道:“這是我們的城市,不是元祖的所有物,驅逐獸人!”
“阿瑞斯·塞恩不配為人類的元祖!”
“驅逐獸人,還我城池!”
“取消阿瑞斯·塞恩的元祖之名!”
有人開了頭,接下來就簡單多了。腎上腺素飆升,細小的不滿被無限放大,一切都變得理所應當,他們認為自己喊的就是真理。
人群亂了,人群之後傳來一股大力,推擠著。前面下意識想讓開的人群沒讓開不說,還被推著往前沖了兩步。
但是詭異的是,靠近阿瑞斯他們的人群,一個個跟鵪鶉似地低著頭,甚至拼命後仰著身體想要退,嘴巴也閉得恨不能封起來證明自己沒出聲;但是在他們之後,那些被他們擋住不見光的人,卻一個比一個激動,他們歇斯底裡、酣暢淋漓,更像是一場狂歡。
是的,狂歡。一個可以喝斥元祖的機會,多難得啊!
好像阿瑞斯馬上就能下位,而他們則可以擁有元祖之名一樣。
“嗶——”
就在這時,一道尖銳的電子音震蕩著整個街道。緊接著,一道雪白的亮光自天而降,正好籠罩了這一片烏泱泱的人群,仿佛把人群鍍上了一層薄銀,然後把一切都凝固在了這片光芒之下。
聲音消失,白光一閃,顯出了畫面來。
原來那是面對人群的高樓上,那個貫通了整個高樓的全息光屏。
此時,時事新聞的主持人坐在那裡,微笑著看著鏡頭外,她清澈甜美的聲音自環繞音響中傳出來。
“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就在剛才,貝林商業街發生了一起惡性斗毆事件,造成人類並獸人一共數十人受傷。
事件的起因,是五個青年惡意傷害了一個狼形獸人,進而發展成了**。
事情的經過已經被街道的巡邏天眼拍下,詳情請看——”
一個視頻取代了畫面,那是當時那五人哄騙狼形獸人的畫面,以及之後他們怎樣傷害那個獸人,甚至於他們的聲音都被錄了下來。
那滿是惡意的語調、鄙夷侮辱的話語,都被不加掩飾地呈現了出來。
頓時,不少只是從眾而來的人都瞪大了眼睛,接著羞愧地紅了臉。
但是還沒完。
畫面從五人把狼形獸人從主街哄走開始,到之後狼形獸人的奮起反抗,再到人類與獸人之間的斗毆,最後是巡警維護秩序、人群示威喊口號……直到阿瑞斯他們到來,人群沖著阿瑞斯咆哮的畫面,也被忠實記錄下來,甚至因為是俯拍角度,剛才帶頭喊的人,一眼就看了個清楚。
這下,不少人都白了臉。
剛才的熱血一下變成了冰水,讓他們手腳發寒——他們似乎這才記起來,阿瑞斯·塞恩是誰,他為聖帝托納、甚至整個聖星的人類做出了多大的貢獻;而阿瑞斯·塞恩的擁戴者,又是何其之多!
這可是時事新聞啊,這不僅是安森斯特,而是整個聖帝托納都會播放的新聞啊!
他們完全可以想象,甚至不用司法的審判,他們只要在街上走,都會被人踹倒揍一頓。
將來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他們已經不敢去想了,他們現在只能低著頭,在心裡祈禱剛才的畫面並不清晰,無法被人截取到他們的模樣。
不過這個畫面也是一閃即逝,然後幾個彈指間,光屏上的畫面就與現在街道上靜止的畫面重合了。
並且,畫面一直沒動。
於是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是直播。
人群從張牙舞爪的群魔亂舞,一下子變成了戰戰兢兢的雞群。他們心虛地低著頭,不少被圍在隔離圈裡的人想離開,但是又怕自己突兀的舉動反而會被鏡頭捕捉到給個特寫。
於是人群都采取了同一個模式——彎腰駝背、腦袋恨不能埋進胸口裡去。
“呵。”安詣被這些人給氣樂了,他一把拉住阿瑞斯的手,邁步往人群走去。
人群像是遇到石頭的水,立刻就分流開一條道,讓安詣他們暢通無阻。
而在安詣他們之後,莉莉絲跟朗耶也緊跟了上去——朗耶一直沒有表態,是因為這個場合,是人類的“主場”。
安詣跟阿瑞斯走到最裡面,發現被圍困在裡面的獸人一共有七個,除了兩個有安詣肩高的狼形獸人——大概是那個小狼人的父母——其他的都是人形獸人,年紀有大有小,但看得出來他們都互相認識,想來是一起出來,之後才走散的。
那些獸人看到安詣他們還冷著臉,但一看到朗耶,都露出了見到主心骨的委屈表情。
朗耶抬手往下壓了壓,他抱著的郎吉則一下跳了下來,跑到那個受傷躺在地上的狼形獸人跟前,“嗚嗚嗚”地去蹭那個獸人的下頜。
“發生這種事,我很抱歉。”安詣阻止了要上前的阿瑞斯,自己跨前一步,對著那幾個獸人深深鞠了一躬,過了好幾秒才又直起身來。
“但是當務之急,還是讓我看看傷員,我是種植師,也是你們狼王的朋友,請相信我。”
那幾個獸人都去看朗耶,朗耶點點頭,他們便立刻讓開了路。
安詣走到那個狼形獸人的跟前,跪在他的身邊。看著那個獸人虛弱而戒備的眼神,以及那裡面不難察覺的恨意,安詣頓了頓,先開口說道:“我叫安詣,郎吉也認識我。”
郎吉聽到自己的名字,連忙“嗷嗚”地叫起來,搖頭擺尾的,急切地跟那個獸人說著話,應該是在確認安詣的說辭。
“我是個種植師,是來給你治傷的,請相信我好嗎?”安詣看著那個獸人的眼說道。
那獸人看了安詣一眼,又看看跟前焦急的郎吉,然後閉上了眼睛。
安詣松了一口氣,他先探出精神觸須,檢查那傷的深度,發現沒有傷到筋骨後,安詣再次松了口氣。
他手裡其實也有療傷的靈藥,都是用來練手的,但是他不確定對獸人有沒有效。不過他也沒打算用——阿瑞斯要求直播,必定是要震懾人心,而安詣借著這個機會,也想要消除獸人的不安。
所以,如果能在這個治療效果上立竿見影,那也不失一種手段。
這些是皮肉傷,安詣空間裡的玉極膏存量不少,但因為都是買來的——仙草峰的玉極草才長出了幾片嫩葉,安詣打算等它長成形了,再用來制藥。
但玉極草的藥效雖然很好,離立竿見影還差那麼一點點……
這時候,安詣逆天的精神觸須就派上用場了。
安詣想了想,還是挪動了一下位置,靠近那個狼人的後腿。然後他伸出雙手,交疊著懸在那個傷口上方。
精神觸須被分成極細的細絲,安詣將空間中的玉極膏,直接在空間中裹在了精神觸須上,所以他“拿”玉極膏的這個動作,根本沒人看見。
人們只看到,當安詣的手懸在那獸人的後腿上,那鮮紅焦黑的一大片皮肉,正在飛快地愈合著;自邊緣往中心去,愈合的邊緣甚至還長出了淺淺的絨毛。
不了解種植師的人,都驚呼,以為這是種植師都能做到的。
而了解種植師、或者種植師們,卻比普通人更加愕然,因為他們知道,最高階的治療師也無法做到這樣的快速愈合。
觀看直播的人都傻眼了。獸人們也傻眼了,被治療的獸人卻睜開了眼,他抬起頭看向後腿,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
“嗷嗚~”郎吉高興起來,在原地跳了好一會,又沖著那個受傷的獸人叫,似乎在說著什麼。
“嗯,我知道,郎吉。他的確很厲害。嗯,我知道他給你的餅干也很好吃,好了我知道你喜歡他。”
明顯屬於少年的聲音突然傳入安詣的耳朵。正在全心“裝逼”的安詣一愣,轉頭看向低聲“嗷嗚”跟郎吉對話的狼人。
那狼人立刻察覺到,轉頭看了安詣一眼,有些別扭地“嗷嗚”了兩聲,就又把腦袋擱在地上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
這是剛才那兩聲“嗷嗚”的意思。
沒錯了,安詣是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在聽到“嗷嗚”聲的同時,他的腦袋裡同時響起了獸人們屬於人類的聲音。
“嗷嗚?”郎吉見安詣愣著,有些著急的走過來,拱了拱安詣的手。
安詣回神,心中一動,伸手輕輕揉了下郎吉的腦袋,同時不動聲色地伸出一根圓乎乎的精神觸須,搭在郎吉的皮毛上。
“郎吉別擔心,他很快就會沒事的。”
“太好了~安安你最好了~”
吐字清晰的稚嫩童音在腦海響起,跟安詣想象的郎吉的聲音相差無幾。
安詣確定了,精神觸須是跟獸形獸人交流的橋梁。這可真是……
安詣勾起了嘴角,暫時吞下了這個發現,現在還是“裝逼”要緊。
又過了一分鍾,獸形獸人的傷就完全好了。
那狼人立刻站了起來,兩外兩個成年狼人也圍了上來,跟那個小狼人低聲交流著什麼。
“謝謝你,伯爵先生。”朗耶走了過來,先是彎腰抱起了郎吉,然後對安詣道謝。
“不客氣。”安詣微笑點頭,說道:“不過他流了很多血,還是需要休養的。”
“我明白。”
“嗷嗚。”這時候,那兩個成年狼人沖著安詣叫了兩聲,安詣的精神觸須沒搭上,自然是聽不懂的。
“他們在跟你道謝。那是他們的兒子,今年才十三歲,兩年後才進行勇士考驗,如果腿留下毛病,對他來說是很嚴重的事情。”朗耶為安詣解釋道。
安詣轉頭對那兩個獸人微微點頭:“不用客氣,這事本就是我的公民有錯在先,還希望你們能夠原諒他們愚蠢而野蠻的行為。”
“嗷嗚。”那狼人又叫了兩聲,隨後就帶著他們的孩子站在那裡沒動了。
“對方已經受到教訓了。”朗耶再次為安詣翻譯。
安詣點頭,然後去看阿瑞斯。
接下來就是阿瑞斯的事了。
阿瑞斯卻是不知從哪兒拿了件大衣,先為安詣披上,說道:“辛苦了。”
然後他才轉向人群。
“你們讓我很失望。”阿瑞斯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不少人羞愧無比。
阿瑞斯繼續說道:“我該說的,發布會上已經說過了。這幾天的新聞也再次強調了。
如今獸族被證實存在,來年的獸族大規模復蘇,勢必會有戰亂。”
這是阿瑞斯,也是官方第一次正面確定戰爭的消息。人們不免慌亂,但至少在這個現場,是沒有人敢再發聲的。
“狼王朗耶帶來了對我們很重要的消息。而我們與狼人族結盟,與獸族交好,這是時代發展的必然性,我不需要你們的意見,因為你們必須接受它。
覺得我強硬?霸-權?暴君?”
阿瑞斯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我很高興你們意識到了這一點:我是聖星的元祖,不是你們的聖父。”
阿瑞斯的表情突然轉冷,擲地有聲地說道:“在新年之前,還有兩次離開安森斯特的機會。但從下一次開始,離開的人,全部取消安森斯特戶籍,你們的房產會被按市價收回;而在最後留下的人,都要做好上前線的准備,如果到時候不服從命令,殺。
我宣布,從現在開始,安森斯特進入戰備狀態。”
戰備狀態,意味著全城的軍事化管理——這也是為了來年的戰亂做准備,不提前操練起來,難道還真指望養尊處優的公民們扛槍上戰場?
阿瑞斯的這一番話,摧毀了政客為他苦心經營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淡漠形象,露出了他本性的冷漠和殘酷了。
正是這份殘酷,將被和平麻痺了神經的人們最原始的恐懼喚醒。
似乎他們現在才有了真實感——戰爭真的要來了?
阿瑞斯說完,也不理會人們的反應,帶著安詣,一群人便離開了。
飛車離開,聚集的人群還是死寂一片。
卻聽這時,一直與他們同步的光屏忽得一閃,時事新聞的主持人再次出現,她甜甜笑道:“今天的緊急新聞到此結束。”
一句話驚醒了人群,人群面面相覷,隨即四散開去。
一向熱鬧非凡的商業街道,這天直到晚上也是門可羅雀。

  ☆、95.

安詣跟阿瑞斯還是坐來的車走的,不過前面有莉莉絲的車帶路,後面還綴著狼王的車。
他們要去獸人的基地。
上了車,安詣朝著下面四散的人群看了一眼,眼神淡淡的。這種眼神如果阿瑞斯看到,就會發現,它跟安詣在末世四年裡,看著那些小基地裡的人的眼神是一樣的。
就像是對人這個物種失望了,看著他們都世界末日了,依舊會為一己之私來回過招,安詣看得又累又惡心,巴不得獨身到深山老林,再不跟這些人來往。
不過當安詣轉過身來,他的眼中又帶了笑意:“你剛才那樣,挺帥。”
阿瑞斯笑了笑,眉目飛揚。
安詣又問道:“你之前不是說要護著他們嗎?怎麼這會不護了?”
阿瑞斯搖搖頭:“守護城池和國家是一回事,忍受他們莫須有的指責又是另一回事。同樣的,保護他們是一回事,包容他們就不是我的事了。”
安詣挑眉,隨後笑了。他一拳捶在阿瑞斯的胸口:“這才對嘛!”
阿瑞斯拉住安詣的拳頭,放在嘴邊吻了吻,問道:“剛才你給那個狼人治傷的時候,發現什麼了?”
安詣瞪眼:“你怎麼知道?”
阿瑞斯笑了,指了指安詣的臉:“表情。”
安詣撇嘴:“是有點發現。我發現用精神觸須接觸到獸人的時候,能聽懂他們的話。”
阿瑞斯有些詫異,隨即想到:“是精神力?”
安詣眼中一亮:“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之前朗耶說獸形獸人的智慧跟人形沒什麼區別,就是不能變身不會說人話。我一開始還奇怪他們怎麼知道,但現在從郎吉跟朗耶的相處、郎吉跟那個狼人的相處,我才明白,獸人之間都聽得懂對方的話的,無所謂人形還是獸形。
再加上朗耶說,獸人的精神力變異比較普遍,我就琢磨著,他們的交流會不會是精神力的緣故?並不是說發動異能,而是這種精神力交流已經成了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一會問問朗耶就知道了。”
“唔,我覺得他可能也不知道,或者說壓根沒注意到這個。
你想,在天啟之前,獸族也是能與萬□□流的,朗耶說這個星球是超能文明,而獸族初始的能力是自然的魔法。
所以,我覺得他可能都沒意識到這個可能是變異。”
安詣自顧自說了會,然後往椅子上一靠:“不過一會還是問問的好。”
獸人暫居的基地在軍事區裡。
這裡都是統一管理,什麼都是一個樣,看上去難免枯燥。但是獸人們來了後,這裡卻熱鬧了不少,還有些獸人都已經開墾出一片田地了——他們比人類的免疫力好,聖星很多對人類來說有毒的原物種,對他們來說卻是無毒的。
阿瑞斯跟著莉莉絲他們進行了簡單的慰問後,莉莉絲就帶人離開了。而阿瑞斯跟安詣卻留了下來,問了朗耶關於他們獸人之間交流的問題。
朗耶的回答倒跟安詣猜的差不多,朗耶說:“獸族本就是御獸為生,後來甚至有了伴生獸,跟凶獸都能交流,更何況是獸人之間。”
安詣難免有些失望。不過又聽朗耶語調一轉,接著說道:“不過你說的這個事兒,還是有些變化的。
在天啟之前,獸族雖然可以交流,但更多是通過自己的伴生□□流;但是天啟之後,不管有沒有伴生獸,獸族都能與凶□□流了。而獸人之間的交流越發暢通。
就像是一個人的視力,看得見和看得非常清晰,是兩個概念。”
安詣來了點興趣:“也就是說,還是有傀儡蟲的原因在其中?”
朗耶點頭:“很有可能,我之前說過,傀儡蟲對獸人的影響,在精神力方面更為普遍。
一開始,我以為是獸族的個體本身原因。但是現在想來,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進化方向是傀儡蟲所需的。
你看,人類中也有精神力異能,雖然一開始你們沒有自覺,但後來也發展出了種植師的行業。”
“嗯。這個回頭跟多古老先生說說。”安詣點點頭,說道:“那今天我們就先回去了,你的族人這邊……”
朗耶知道他要說什麼,當下擺了擺手,笑道:“沒事,我知道怎麼處理。”
安詣點點頭也不再多說話,跟阿瑞斯走了,過倆人被打斷的假日去。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安詣今年犯太歲,兩人回到莊園,才肩挨著肩靠在花園裡說著話,沒到傍晚時分,菲爾就又跑了過來。
“塞恩大人,護送上一批人離開的隊伍回來了!”
當初那三千人走,阿瑞斯是去親自送了的。如今這個隊伍回來,本就有阿瑞斯的安排在,自然也要親自去迎。
阿瑞斯有些煩躁了,把腦袋埋在安詣的脖頸裡,用力嘬了一個紅印,這才欲求不滿地又換上正裝,拉著安詣也去了。
人走的時候是從元祖廣場走的,回來的人也都停在元祖廣場。去了三千,回來了五千——這還只是打頭部隊,余下的還要等邊城安排才能離開。
這次回來的少部分是邊城軍,余下的都是普通公民。
這些人個個一看都是彪悍有力,那些個看著瘦弱一些的,大多神情淡漠,透著高階異能者的倨傲氣質。
從車上下來的人,把廣場裡頭塞了個滿滿當當,但卻不像當初那三千人的魚罐頭,這一隊隊橫平豎直地排著,站得密卻看得舒坦;人群外圍停著拉他們回來的卡車,頭尾相接,成了天然的屏障。
於是才被阿瑞斯一個“殺”字轟得暈頭轉向的安森斯特人,這會頂著暈乎乎的腦袋,又圍了過來。交頭接耳裡滿是惶惑——這是戰備狀態了?這是要來把公民給箍成兵了?
沒人給他們說明,他們也不敢高聲喧嘩。
阿瑞斯跟安詣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畫面——廣場人多得讓人頭皮發麻,但是卻沒有任何人發出高亢的聲音,有的只是像是一群螞蟻爬過的窸窸窣窣,愣是讓安詣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人。”安詣言簡意賅地評價完,就默默當起了阿瑞斯的背景板。
阿瑞斯沒做什麼講話,只不過簡單說了兩句歡迎的意思。
這場迎接儀式,重頭戲在下面。
那些回來的生面孔,在阿瑞斯說完之後,高呼著“元祖大人”,一腔熱血地吼著“守護聖帝托納首都城”、“與安森斯特共存亡”。
就像是視死如歸的英雄們,跟之前那些吼著讓撤掉阿瑞斯元祖之名的人,形成了一個比黑白色還鮮明的對比。
這一聲聲呼喊,就像一個個響亮的耳光,接二連三地隔空打在不少安森斯特人的身上。
這場迎接儀式散了後,安森斯特著實安寧了好長一段時間。
安詣原本以為,這個迎接儀式已經讓安森斯特人知恥了,接著就該是“後勇”的節奏了。但阿瑞斯聽了,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很快,又是十來天後,安詣才明白阿瑞斯那個笑容的意思。
第二批離開的人。人數比上一次翻了好幾番——足有二十萬人。
這一批人裡,離開的大多數是外來人。他們都是來安森斯特謀生活的,所以房產、戶籍,這些他們本來就沒有的東西,也不在乎。有軍隊護送,節省一路路費,當然要趕緊跟著走。
而實際上,離開的人數還遠不止這二十萬。
跟著大部隊走,就要登記、取消戶籍、回購房產。
於是有些怕死又不願意放棄財富的一部分安森斯特人,就沒有跟大部隊登記,而是自己打包了行李,開車跟在車隊的後面。
攔住了吧,人家說自己親戚在邊城,有事要回去安頓一年,不是不想留下來,而是形勢所迫啊,你不能攔著我聯絡親情啊!
這種說辭,一聽就知道是無賴。
這些人不是沒法管,而是這次“偷摸”離開的人太多,又都情緒在頭上,怕會引起反彈。於是也只有暫時放任。
結果,“形勢所迫”的探親隊伍,就有十多萬人,綴在分去不同邊城的車隊後面,比水蛭還貼得緊。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這些人成功走了,難免有人蠢蠢欲動起來。
可當局也不是吃素的,第二天就立刻頒布了新的城市管理條例。
第一:進行人口統計;(這個因為每個人都有終端,統計很方便。)
第二:一旦開戰,所有資源統籌分配;
第三:如沒開戰,離開的人全部按離開天數,繳納一百信用點一天的“房屋看護費”;
第四:下次所有不登記離開的人,全部取消戶籍,沒收不動產。
第五:最後一次離開的機會,將在一周後開拔。之後余下的人,全部領取新的終端秘鑰,服從分配管理。
簡單粗暴的應對條例下來。意外的並沒有多少憤怒咆哮的聲音。因為最後一次的離開機會,時間太緊了。
這一周的時間,人們焦躁地衡量得失,甚至有人偷跑離城,被抓回來後,直接以“違背戰備狀態紀律”為由,沒收了房產,並被強制送入下一批離開的名單中。
這個例子一出,不少人偃旗息鼓。也不是沒鬧過,但這一次怎麼也鬧不起來,半個多月前,元祖阿瑞斯的那番話至今可還在星網熱榜上呢。
一周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次集結的人數,又翻了一番多,足有五十萬人。
前前後後,加上那些在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間就偷跑的人數,最後人口統計下來,一共離開了一百多萬人。
安森斯特一共有一千一百萬人,這些人一離開,連個整數都湊不到了。
雖然比起剩下的人,離開的並不算多。但是當第三次的車隊一走,整個安森斯特都冷清了下來。
賊老天也煽起了情,第三批人一走,初雪就紛紛揚揚落下了。
雪花一片疊一片,疊成了絮狀的大羽毛,轉眼之間,就遮當了視線。在這樣的大雪裡,安森斯特建起的城門緩緩關閉,它像是一只沉睡的巨獸,借著這場大雪蟄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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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
聖星的四季比地球的准時。新年底正好十二月末,也是天氣最後的寒冷時刻。
安森斯特銀裝素裹,依舊有細雪紛紛揚揚飄落;在這一片潔白之中,高樓之間卻亮起了全息的火紅燈籠,這讓安森斯特看上去不僅不冷清,反而還成為了這幾個月來,最熱鬧的時候。
熱鬧集中在靠近西凡森林的這邊,以元祖廣場為界,往外就稀稀拉拉起來。
那是因為城外的城牆並沒有圍圓——安森斯特城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如今城中的人並沒有多少,就算城牆鋪展開,但是很可能到時候反而防不住。
於是當局就決定,收縮范圍,在安森斯特城中圍起了城中城,剛好以元祖廣場為界限,差不多圈了一半的城池進去。
城小了,就意味著人們的生存空間會被縮小。但是現在城裡的普通公民很多,因此當局並沒有讓他們立刻進入城中城的區域,但是也不能就此放任不管。
所以在新年之前,安森斯特城組織了幾次獸族來襲的演練,就近的人們回到城中城的防護范圍,遠一點的則到新開辟出的地下避難所裡去。
這樣來回演練了四五次,終於公民們熟悉了這個節奏。
不過城中城的熱鬧,還來自於外援——從聖帝托納其他城池來的支援,陸陸續續來了七八萬人,雖然聽起來不多,但裡面多數是雇傭軍出身,雖然不喜約束,但是絕對不是不聽指揮的;更無論他們的實力,就沒有一個是白吃飯的。
他們許多人是第一次來安森斯特,也有不少是阿瑞斯的粉絲,安詣甚至發現了比他這個身體原主還腦殘粉的腦殘粉。
他們來了剛好是新年,又是戰前的最後一個新年,說不定明年又是個什麼光景。不過雇傭兵大多都是腦袋別在褲腰上,更懂得及時行樂,因此這個新年可以說比以往哪個新年都熱鬧。
當然除了熱鬧,在新年前還有能說的事——南安跟安森斯特通話,達成了一個交換兵種的協定,以機械師交換異能者和種植師。
這是個雙贏的決定,因為如同安德魯托跟聖帝托納這樣的國家,都是以一種職業聞名,國內的異能者職業選擇就相當不平衡。如此一來,也算是解決了雙方的困局。
以及關於迎擊獸族的一切安排,目前都是按照計劃來的,於是這個新年,沒有人有什麼包袱,都恨不能當做最後一次狂歡來對待。
阿瑞斯跟安詣自然是在莊園過的,為了達到新年這一天,兩人能一起甜甜蜜蜜地過,讓阿瑞斯在昨天就錄好了要公放出去,鼓勵士氣的視頻。
不過可惜的是,二人時光的願望注定被毀滅得渣渣都不剩。
新年一大早,莉莉絲來了,她來這裡過是慣例,也知道不去打擾兩人。
但是接著,菲爾帶來了第一個“拖油瓶”尼莫。然後種植園那邊,多古幾人來了不少,還說有不少無家可歸的種植師沒走——他們的親人都決定離開了安森斯特,但是他們留下來了。
再然後,朗耶也來了,還帶來了一大群毛茸茸的狼崽子。獸人對新年也很看重,所以他們不少要回去森林,跟還留在森林裡的族人一起過。於是余下的獸人,大人不好過來,小家伙們卻一個個不見外——這些都是郎吉的熏陶下,安詣的小迷弟迷妹。
有了這麼一群十來個狼崽子,莊園頓時熱鬧了起來。
安詣笑看著阿瑞斯惱火的表情,毫無人性地又添了把火——他把親衛隊也叫來了,然後招呼大家一起動手包餃子,還承諾晚上要弄篝火宴。
阿瑞斯還能怎樣?逮著安詣親了一通後,看著安詣開心的表情,也就由著他去了。
這種幫手眾多的情況,安詣卻忙裡偷閒,端了杯熱茶窩在門前,看著那群跟著拉布屁股後的狼崽子們,歎道:“我都想不起來,我有多久沒過過這樣熱鬧的年了。”
末世四年自不用說,就算在末世來臨之前,安詣因為父母早逝、沒了親人,新年的時候大多都是一個人過的,偶爾有朋友聚會,也不過是吃頓飯而已。
阿瑞斯從後面抱住安詣,把腦袋擱在安詣的頭頂上,說道:“那以後咱都這麼過。”
“你不吃醋?”安詣好笑地仰起頭。
這是在逗人呢。
阿瑞斯面不改色,低頭在安詣的嘴巴上啄了一口,然後說道:“吃醋,但是你開心重要。而且明年這個時候,你早滿18了。”
安詣語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
阿瑞斯見他這副表情,滿意地一笑,轉身也去包餃子了——他給自己和安詣包。
不過他這個舉動卻讓旁邊一群人打了雞血一樣,“粉絲們”恨不能在偶像跟前,把餃子捏出個花兒來。
大過年的,除了餃子,自然還有不少准備的菜餚。
中午大家吃了頓好的,又立刻餓狼似地撲向廚房准備晚上的餐點。至於郎吉打頭的狼崽子們,安詣陪著他們玩了一會,然後給了他們一個皮球,和一大盒磨牙餅干,以及一只拉布,就搞定了。
到了晚上,一群人鬧哄哄地吃了晚飯,然後該玩通宵的通宵,該二人世界的二人世界去了。
安詣跟阿瑞斯回到了臥房,洗了個熱水澡後,安詣舒坦地四仰八叉躺倒在了床上。
阿瑞斯緊跟著出來,赤著的上身十分精壯,皮膚上除了被熱水熏的桃紅色,還有幾道非常顯眼的抓痕,以及一個印在左肩的牙印。
阿瑞斯坐到床邊,伸手輕輕撥弄了下安詣還沒干透的藍發,然後就見安詣的頭上騰起了一片水霧,水霧散去,安詣的頭發也干了。
“不錯,那本功法修習得如何了?”安詣曲起腿,把腳踩在阿瑞斯的肩上,腳趾頭囂張得晃了兩下。
阿瑞斯也不嫌棄安詣快放到他嘴邊的腳丫,反而捉住了,在安詣的腳踝親了親,才說道:“已經修習了大半了。現在實力跟當初巔峰時候差不多,但我覺得還能更進一步。”
安詣一聽就瞪眼了,一腳踩著阿瑞斯的肩膀把人踹開,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什麼?這麼快?你都怎麼弄的?我的精神力功法才一半程度沒到,異能功法更是才完了一章,你怎麼就快弄完了?”
阿瑞斯好笑,想了想說道:“除了去了兩次森林,平日在城外的時候,也有專門找凶獸去訓練。之後的……嗯,就是領悟了吧。”
安詣:“……你在說我笨嗎?”
“沒有,你很厲害了。”阿瑞斯討好地說道。
安詣不服氣:“還是沒你厲害。”
阿瑞斯嘴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於是干脆壓了上去,兩人一起撲倒在了床上。然後阿瑞斯一個翻身,抱著安詣讓安詣趴在自己身上,說道:“再厲害也是你的。”
安詣挑眉,這才滿意了。不過安詣還是覺得該找回場子,揚了揚頭說道:“給你看個東西。”
“什麼?”
安詣沒說話,只見從他身後突然伸出了一條胖胖的奶白色精神觸須,圓乎乎的尖端上染著一層濃郁的藍。
那精神觸須伸過來,速度極快地在阿瑞斯的腦門上彈了個響栗子,然後又縮了回去,就趴在安詣的頭頂,直立著跟一根天線似的,還得意地左右打著圈。
阿瑞斯瞪大了眼睛,隨即問道:“這就是你的精神觸須?”
“嗯嗯~”安詣得意洋洋,之前他用精神力防護罩給精神觸須隱形,讓同為種植師的人看不到。接著後來也不知為什麼,精神觸須反而越來越顯眼,不用精神力防護罩遮著就伸出的話,只要是異能者都能看到了。
“我能摸摸嗎?”阿瑞斯問道,眼中滿是好奇。
安詣嘿嘿一笑,把精神觸須伸到了阿瑞斯的指尖跟前。
阿瑞斯輕輕一碰,但是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手感,他甚至覺得自己會穿透它。阿瑞斯微微皺眉,然後腦中靈光一閃,運起了異能功法。這一次他再去碰,便感覺到了精神觸須。
軟軟的,比體溫低一些,有點涼。
“唔!”安詣一個激靈,精神觸須隨即消失不見。
安詣見鬼似地看著阿瑞斯:“你為什麼摸得到它?”

  ☆、第96章

精神觸須到底是實體還是非實體,安詣一直沒搞清楚這個問題。但是在發現自己的精神觸須被普通異能者也能看到,他就做了不少實驗。
經過幾天各種各樣的測試,安詣發現,那些異能者看得到但是碰不到,而種植師也只有同樣用精神觸須才能碰得到。唯獨安詣自己可以把他的精神觸須當毛線玩。
但是現在,阿瑞斯竟然碰到了。
阿瑞斯見安詣的表情,於是老實回答:“運行異能功法後,就摸得到了。”
說著,阿瑞斯突然又一笑:“好敏-感。”
安詣難得老臉一紅,表情卻依舊泰然自若:“精神觸須是感知的凝聚,當然就那啥了點。不過你運行功法後就能摸到,難道跟系統的功法有關?還是說是高階異能者就可以?明天可以找朗耶他們試試,那家伙的精神力也很強……啊!”
安詣話沒說完,就被阿瑞斯抱著腰翻了個身,壓到了身下去了。
“你確定要在床上說別的男人的名字?”阿瑞斯扣住安詣的雙手,長發從他肩上滑落下來,燈光被擋在長發之外,讓安詣看不太清他的臉,但那雙隱在陰影中的眼卻亮得嚇人。
安詣吞了口唾沫,不禁又記起了前些日子,阿瑞斯那個如狼似虎的眼神。於是一向以撩死算賺為宗旨的安詣,這次果斷慫了。
“起來,重死了。”安詣推了阿瑞斯一把,眼神游離,表情再好懂不過。
阿瑞斯笑了起來,他翻身躺下,把安詣抱進懷裡。赤-裸的皮膚貼在一起,笑聲震蕩著胸腹的頻率砸在安詣胸口,酥酥麻麻的,讓人心癢。
“不准有下次了,在床上你只能想著我。”
安詣哼哼了一聲,但也沒敢回嘴,乖乖躺在阿瑞斯懷抱中,眼珠子轉來轉去,也不知在打什麼壞主意。
“下雪了。”這時,阿瑞斯突然說道。
安詣回神,翻了個身看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外面,鵝毛大雪緩慢地飄落,被燈光的余光照著,染上淡淡的金色和緋色,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那裡的流火,悄無聲息地傾瀉而下,不斷不絕。
“這是最後一場雪了。”阿瑞斯低頭在安詣的肩頭吻了一下,說道。
安詣沒動,歎道:“真好看。”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相擁著看著窗外靜美的落雪,享受著這難得的閒適時光。然後不知不覺間,安詣已經在阿瑞斯的臂彎裡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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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一過,時間就像是被斬斷成了一條鴻溝,後邊是狂歡的余音,前邊是未知的霧霾。
沉重的氣氛卻隨著化開的冰雪積壓,整個安森斯特城都陷入了一種低迷之中。
不過安詣他們也沒時間去顧及那些公民的心情了。
安詣正在處理他家三個小祖宗——盜木、懦柳、玉極草。
從得到這三株靈植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年了。仙草峰的一畝玄土田只供養三株靈植的養分,這仨那長勢是相當喜人的。
按長勢大小來排:最大的是玉極草、然後是懦柳,最後是盜木。
然後來細說下這仨的情況。
玉極草。
玉極草現在已經長成了一株一米多高的小樹了。它的樹干有拳頭粗細,枝繁葉茂;因為它依舊是通體瑩白如玉,老遠看去就像是一株玉石雕刻的工藝品。
而且玉極草的靈智也終於開化,靈植的靈智不好用人類的“智商”來衡量,安詣以“個性”區分它們。
玉極草就是典型的“小大人”型,這還得從一件事說起。
玉極草的葉片的功效,之前也有說過,當它枝繁葉茂後,安詣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原料。那時候玉極草的靈智已經相當穩定了,安詣也不好采取什麼強制行動,就打算跟玉極草商量商量。
結果沒想到,還不等安詣開口,玉極草自己提出了解決方案——它的葉片是可以自己脫落的,一旦葉片裡的汁液飽滿、靈氣儲存夠,它就會讓它們脫落,只留下能夠維持它繼續生長進化的葉片。
那些脫落的葉片掉在玄土田裡,會很快被分解掉,或者被盜木偷吃掉,於是安詣只好拜托尼莫又做了個葉片收集器,這才讓那些葉片幸免於難。
如今,安詣空間中收集的葉片已經有數百枚了。大部分被安詣拿去煉制成了上等的玉極膏,“起死人”做不到,但“肉白骨”卻是沒問題的。
而且現在玉極草的枝頭冒出了許多小包,似乎要開花了,安詣對此更加期待。
再說懦柳。
懦柳就比玉極草矮一巴掌,但樹干卻比玉極草粗了兩倍,樹干上那層果凍狀的外皮也開始硬化、顏色變深,終於不再像菌類,而有點樹的模樣了。
大概因為盜木每天“恐怖教育”但從未付諸實施的原因,漸漸的,懦柳確認了這片區域是安全的,於是偽裝用的“鍾花”不再長出,更多的養分都供給給了本體,大概再過半個月,它就能超過玉極草的高度。
懦柳的個性是“乖寶寶”,安詣說什麼它就做什麼,就連安詣提取它的柳絲汁液——那個對精神觸須有強腐蝕性的東西——它也二話不說,伸出一叢龍須糖一樣的細絲給安詣,任由宰割。
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懦柳特別親安詣。它沒法像盜木那樣挪動——它一挪動就會掙斷根須,除非安詣幫它連土一起挪動。
但是只要安詣的精神體進來,它就會伸出細絲來輕輕纏著安詣,或者不時地過來蹭一蹭。
拜此“鍛煉法”,懦柳雖然高度只有一米多,但是他的柳絲可以延展出十米遠。
最後是盜木。
盜木也長高了,安詣給它量過,剛好一米,這還是它把自己的樹根腳給踮起來的測量結果。
盜木的個性,很明顯,“熊孩子”無疑。
熊孩子除了滿世界跑,或者吞吃靈核可以“盜取”種子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用處,因此盜木被安詣相當不客氣地嫌棄了。
盜木對此十分不滿,嘎吱著抗議了一番——我很凶狠的,可以獵殺凶獸,而且不怕它們咬,只要不傷靈核,我都能起死回生!
安詣對此呵呵一笑——前提是,你成年成大樹,你倒是成個我看看啊?
盜木蔫了,吱吱吱地哭倒在玄土田裡。
現在,三株靈植都被安詣搬出了空間,放在他私人的大花房裡。一旁幫忙的有三人:多古、蘇尼、托馬;看熱鬧的……菲爾一干親衛兵,還有郎吉跟朗耶。
三株靈植一被拿出來,眾人都傻眼了。種植控托馬和蘇尼簡直都快感動哭了。
“這是盜木,我認得。啊,這個懦柳我也見過,但我記得它有朵花來著?難道只有幼體狀態才會長花?咦,這棵樹是什麼,這個質感有點眼熟啊 。”托馬就跟只蜜蜂似地,邊嗡嗡嗡邊在三株靈植中穿梭。
倒是朗耶看到這三株靈植的時候,有些愕然了:“你怎麼會有異大陸的靈植?”
之前談及莘耶特跟其他獸族聯手的時候,他們也交流過關於異大陸的事,但遺憾的是,朗耶知道的跟安詣知道的差不多,甚至還不如安詣知道的詳細——安詣有那本《地理圖志》。
所以朗耶第一次看到懦柳跟盜木,萬年微笑的表情終於龜裂。
“是傳承裡的。”安詣笑答,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有“空間異能”,而並不知道仙草峰的存在。
朗耶不疑有他,一臉歎服道:“你是怎麼把它們養這麼大的?獸族每個部落或多或少都留有異大陸的靈植種子,但是能種活的很少,能種到你這個這麼大的更是罕見了。”
安詣含糊笑過不答,說道:“我今天把它們拿出來,是想讓你們都看看。我想要充分發揮它們的效用。”
“嗯。”最淡定的要數多古,他圍著三株靈植走了一圈,說道:“玉極草的藥效就不用多說了,它也不能作為戰斗用靈植,只需要它慢慢長大;盜木嘛,按理說該是這三株裡戰斗力最強的,但是它現在太小了,比非戰斗靈植的玉極草還弱。”
“嘎——”
盜木憤而要揭竿,被安詣眼疾手快地按下了。
多古跟沒聽到盜木的抗議似的,繼續說道:“懦柳,讓它沖鋒陷陣是不可能,但是目前來看,只有它有點戰斗力。你們覺得呢?”
多古問的自然是托馬和蘇尼,兩人除了聽到那樹是玉極草的時候激動了一下,接著就很快冷靜下來了。
兩人互相看看,然後同意了多古的看法。
托馬道:“靈植的其他方面我不敢說,但是種植的話。你說懦柳是可以自己走的,跟盜木一樣,但是根須不能像盜木這樣,所以為什麼不給它做盆裝?你給我看的……呃,我是說,按照一定的配方配給土壤,就可以保證它的營養了。而且它隨著成長,根須也會擰實成腳吧。”
“唔。”安詣點點頭,歎道:“但現在不急,時間不夠。”
“唔。”蘇尼似乎醞釀了很久了在,這時候終於鼓足了勇氣,臉憋紅了說道:“安詣,那個,你要不要試試,跟懦柳聯合攻擊?”
安詣一聽來了興趣:“具體說說吧。”
蘇尼聽到安詣的肯定,頓時高興地笑了起來,話也流暢不少:“我發現你的空間異能,能夠自由地拿取東西。那麼,如果把懦柳放在你的空間中,然後將懦柳的柳絲在你的精神觸須尖端拿出,可以迷惑對手,出其不意。”
安詣聞言想了想,然後搖頭:“懦柳是活物,如果稍微處理不當,很可能就把它毀了。不過,這的確是個思路。”
懦柳的柳絲有粗有細,又是果凍一樣的質感,看著的確和精神觸須很像。而且在看得到精神觸須的人眼中,根本無法區分它們。
可真要實際用起來,安詣無法做到完全掌控懦柳的柳絲,畢竟懦柳現在也有靈智了。所以即使有附加的腐蝕汁液,也不如安詣自己的精神觸須來得得心應手。
“狼王,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安詣問道。作為狼王,朗耶的精神力能力不比那只紅尾幼崽差,但遺憾的是,精神壁壘似乎是獸族特有的。
朗耶微笑:“沒有。靈植方面我不懂,而精神力方面,種植師跟我們的好像並不是一個體系,我們的精神力更趨近於本能,比如精神壁壘,攻擊和王者威壓,也是與生俱來的。”
安詣歎氣:“好吧,我再想想。”
安詣暫時沒有把三株靈植收回去,放任他們在種植園玩。托馬干脆趁機,給懦柳打造了一個巨大的盆,這樣以後安詣把它從空間拿出收回也方便些。
安詣想啊想,制藥也想、吃飯也想、做夢也想,最後花了兩百積分查詢2號的知識庫,結果還是一無所獲。一晃眼就三天過去了,三株靈植也沒有輔助安詣作戰的可能。
但是當第四天,安詣的注意力還放在怎樣運用三株靈植上沒挪開,然後從床上起來的時候,兩顆圓球從安詣的腦袋上滾了下來。
圓球都有拳頭大,一粉紅一淡金。
“這是什麼?”安詣愕然,瞬間就完全清醒了。
剛從洗漱間出來的阿瑞斯見他醒了,正要過來討個早安吻,卻見安詣愣神,於是走過來問道:“怎麼了?”
安詣抬頭,指了指被子上落著的兩個球。
阿瑞斯低頭看了看,然後一臉疑惑:“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啊,從我頭上掉下來的。”安詣比阿瑞斯更懵:“我就一坐起來,然後腦袋一癢,它們就掉下來了。”
阿瑞斯眨眨眼,隨後眉頭微蹙,說道:“咱倆說的不是一個意思。我是說,我什麼都沒看到。”
安詣一愣,然後又指了指那兩個球的位置:“什麼都看不到?”
“嗯。”
安詣這才回神,然後腦袋一個火花閃過:“這個,好像有點像我的本命靈植……旁邊的那種小包?”
【恭喜宿主,回答正確。】2號冷不丁在安詣腦袋裡打起了文字泡。
“還真是啊。”安詣嘀咕一句,伸手拿起了兩個球,開口問2號:“2號,這兩個球有什麼用嗎?”
【回答宿主:本命靈植都是以本體意願為生長方向,2號不知道。】
安詣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然後就看到阿瑞斯伸手過來,拿起了那兩個球,在手裡掂了掂。
安詣看他:“你不是看不到?”
“嗯,所以我運行了一下功法,像你說的靈目術,突破到《獨孤求敗》最後三章,自然就領悟了。”阿瑞斯捏了捏那兩個球:“觸感跟你的精神觸須很像。”
安詣正要對某“學霸”翻個白眼,然後又是一愣。
精神觸須。精神體。
安詣“啪”地拍了下手:“對啊,試試就知道了。”
說著,安詣就伸出了精神觸須,在那兩個球上摸索研究起來。
阿瑞斯見他一時半會也不會停下來的勁頭,說道:“我去給你拿點早餐,吃什麼?”
“黑麥面包三明治。果汁。”
“好。”
阿瑞斯很快就拿了早餐,不過才走到臥室門口,就聽到了安詣突然一聲驚叫。
阿瑞斯心裡一驚,一把拉開門走了進去。
“別動!”安詣跪坐在床上,一手朝著阿瑞斯打出了個“停”的手勢,表情還停留在驚嚇上。
阿瑞斯抬起的腳沒落下,然後又收了回去,站在門外:“怎麼了?”
安詣深呼吸幾下,然後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對阿瑞斯說道:“你發動一下你的功法,看看房間裡。”
阿瑞斯自然是照做了,然後下一秒,阿瑞斯的皮膚上立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房間裡,布滿了螞蟻一樣細小的粉色的熒光小點,那是精神體在“靈目術”效果下看到的形象;這些亮點以安詣手上為重災區,從床上到地毯,密密麻麻鋪了一片。
阿瑞斯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功法,看著安詣道:“這些是什麼?”
安詣不管用不用功法都看得到,這會身上的雞皮疙瘩還沒消下去呢,他欲哭無淚。
“我不知道啊,我就試著戳了下那個粉色的球,然後它就爆了,然後就井噴似地爆出了這麼多……鬼知道什麼玩意兒!”
阿瑞斯聽聲音都知道安詣有點抓狂了,莫名的,阿瑞斯的嘴角陷了一點。
“不准笑!”安詣炸毛了。
“好。”阿瑞斯攤攤手,說道:“那你要怎麼收回它們?能控制嗎?”
安詣深呼吸了兩口氣,說道:“我還沒試呢,這不才剛爆開。”
安詣說著,伸出了精神觸須,把手臂上附著的粉紅色亮點都捋了下去。不比看上去的那麼密恐,觸感倒並不惡心。
安詣清出一片空地,終於挪動僵硬的身體坐回到了床上。
安詣很快平靜下來,精神觸須來回幾次,卻並不好使,最後安詣暴躁地一吼:“都給我滾回來!”
然後那些小點就憑空消失了。
安詣茫然,隨即高興起來:“我天,終於消失了!”
阿瑞斯耳朵一動,這才邁步走了進去,把早餐盤放在床頭櫃上。安詣身體一歪靠在阿瑞斯肩上,長呼出一口氣:“這滲人的。”
阿瑞斯輕笑了幾聲,說道:“你都知道它們是你本命靈植那裡的東西,總歸是不會傷害你的。你怎麼還這麼害怕啊?”
“這是害怕嗎?這、這……”安詣詞窮,然後拿起三明治洩憤地咬了一口,含糊說道:“就跟你看到一群密密麻麻的螞蟻爬你身上,你能泰然自若?”
“能。”阿瑞斯睜眼說瞎話。
安詣笑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才收起了功法啊,阿瑞斯小朋友。小動作跟小時候一模一樣。”
阿瑞斯用手指蹭了下鼻尖,掩過嘴角的笑意,才說道:“好了,另一個球裡又是什麼?”
安詣嘴角一抽:“沒戳,我覺得我需要做好萬全准備再戳開它。”
“那那些……呃,那些小東西是什麼?”
“我怎麼知道?”
阿瑞斯:“……”
“好吧。”安詣撇嘴,意識探入了仙草峰,仙草峰裡,被安詣“抓”回來的亮點灑滿了玄土田——安詣雖然情急,但終究腦袋沒壞。
安詣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只出來,放在指尖,示意阿瑞斯自己“看”。
那東西太小了,就米粒大小,看上去有些須毛,更像是蜘蛛。
阿瑞斯隨意在空中浮起一塊冰,做成了放大鏡形狀,然後跟安詣一起湊過去看。
“我去!”安詣頓時傻眼了。
阿瑞斯挑眉,看著那個超迷你的小水母,問安詣:“跟你的精神體很像?”
“造型這麼獨特的水母還能有幾個樣啊?”安詣放下三明治,把那只迷你小水母湊到了跟前仔細看了看,然後皺眉道:“我感覺不到它的靈氣。”
“什麼意思?”阿瑞斯問道,在他看來,作為精神體的存在,就是靈氣的聚集態,怎麼會沒有靈氣?
安詣搖搖頭,拉過阿瑞斯凝聚成的冰放大鏡,反反復復打量了一番那只迷你水母,才把冰放大鏡推到一邊,阿瑞斯隨後把它散成水蒸氣消失了。
安詣用一根指頭托著那只迷你水母,說道:“嗯,我能感覺到我跟它們之間的聯系,但是聯系是單方面的,與其說它們是活的,不如說它們是我的一個遠程操作端。具體比喻的話……更像是工具。”
工具?
阿瑞斯心念一動,頓時明白過來了:“你這幾天不都在想怎麼跟懦柳聯合攻擊的事嗎?會不會跟這個有關?你看,遠程這個要素是有了的。”
“啊,對!”安詣猶如醍醐灌頂,伸手揉了一把阿瑞斯的腦袋:“真聰明。”
“嗯嗯,先把早餐吃完。”阿瑞斯把早餐盤遞給安詣,說道:“我要去城牆外,今天要晚上才回來。”
“嗯,注意安全。”安詣的神思這才被拉回來,他摸了摸阿瑞斯的臉,說道:“春天一來,不僅獸族,凶獸也要開始出沒了。”
“嗯,我知道。”
就算沒有獸族來襲,每年的春天也會派兵進行半個月的道路清掃——諸如鑽地獸這類的凶獸,如果不及時驅趕到道路范圍外,那將是個大隱患。
阿瑞斯守著安詣把早餐吃完了,然後才離開了莊園。
阿瑞斯一走,安詣也起床洗漱,帶著他的新發現跑去了種植園的工作室。
這事兒別人幫不上忙,只能安詣自己摸索。安詣把自己關到下午,大致弄清楚了那粉色迷你水母的功效——遠程萬能武器。
之所以說它是武器,是因為它具有自-爆性。當安詣的攻擊意圖十分清晰的時候,它就會在安詣指定的目標范圍自-爆。
而這個指定范圍,是安詣的目光所及,只要用精神力將自己看到的復刻到迷你水母的“程序”裡,它就會自行行動了。
而之所以說它是萬能的,是因為它的多變形。
除了自己的自-爆性,它還可以變換很多形狀,只要安詣能想象得出——如果個體數量不夠,它們還能幾個、幾十個融合到一起來變形。刀刃、子彈、繩索……完全沒有問題。
還有個安詣最滿意的功能,它們可以裝載毒液。
就像安詣當初用自己的水母傘蓋裝泉水,這些迷你水母的傘蓋也可以裝東西,並且還能完全封閉起來。
安詣非常高興,粗略算了下,這次爆出的迷你水母足有上萬只,而且安詣發現它們竟然還能長大,長到拇指大小就會分裂成兩個。不過分裂也不是無窮盡的,分裂三次後,就無法再分裂了。
但這個數量對安詣來說足夠了。
因為這些迷你水母並非是嚴格意義上的活物,所以安詣能把它們塞進空間,倒不用擔心它們影響到仙草峰的那些靈植。
安詣把粉色迷你水母摸索透了,這個結果可是相當喜人的,於是安詣自然而然把視線放在了那個金色的球上。
不同的顏色,或許還有新的驚喜呢~
於是安詣滿懷期待地用精神觸須戳開了金色的小球,他都做好了再被糊一臉的准備,結果並沒有。
金秋一爆開,從裡面掉出了三只金色水母。
金色小水母有雞蛋大小,除了大小和顏色,其他都跟迷你小水母一個樣子。而且安詣也感覺不到它們的靈氣。
但是安詣也發現,它們並不具備粉色迷你水母的功能。
安詣納悶了——這到底又是做什麼用的?他這些天除了想攻擊的事,也沒想別的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大放送。
阿半:加油寫完,開另外的腦洞哦。
阿京:那個獸世日常,不累不累哦。
阿鬼:呵,開坑一時爽啊→_→
小花:【主人可以的,加油,我陪著你哦。】

  ☆、第97章

金水母掉出來不說,關鍵是它們還收不回去了。收不回去不說,它們還專撿高地占領——安詣的肩膀及以上部位。
無論安詣怎麼驅趕,它們都不下去。然後安詣發現了它們的身體輕盈好比蒲公英,但卻十分敏捷、迅速。
這個迅速並非是它們的速度,而是它們可以用一種近乎於瞬移的行為移動,一閃消失不見,再閃現出來已經又窩在安詣的頭頂了。
安詣拿它們沒有辦法,精神觸須與它們建立不了聯系,更別說用精神觸須刺激它們,像粉色迷你水母那樣研究。
最終,安詣出門的造型就是,左右肩膀各一只小水母,頭頂上還頂著一只。這三只還時不時地自主交換個位置,輪流在安詣的頭頂去欣賞高處的風景。
安詣的新造型用時五分鍾就在種植園裡傳遍了,多古、托馬、蘇尼等人挨個輪流來欣賞了一遍,最後也沒搞清楚這三只金色小水母是個什麼功能。不過有那些粉色小水母在,也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
安詣丟下一把粉色迷你水母後,就離開了種植園。
他簡直亟不可待地想要跟阿瑞斯牢騷一下,但想著阿瑞斯現在在忙,也就忍下來,最後干脆端坐在客廳裡,邊等阿瑞斯,邊開始制藥。
這一等,就等到了月上中天。
安詣皺眉,再沒法按捺,叫來了艾比。
“去看看阿瑞斯。”
艾比點頭,去開了飛車過來。
安詣到達城牆的時候,阿瑞斯帶領幾百人剛好到達甕城外面。
還不等安詣開口,安詣只覺得腦袋上一癢,然後在他頭頂上的那只金色小水母,歡快地在空中浮動觸手,幾個瞬閃就到了阿瑞斯的跟前,穩穩都靠在阿瑞斯豎起的長發根部,把那個金屬發箍當做了鐵王座,觸手四仰八叉地癱靠在上面了。
從城下到城上,整個區域都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阿瑞斯視線上移,再看看正在安詣肩頭打架、爭強“高地”的兩只金色小水母,於是淡定下來,泰然自若地繼續往前走。
城門打開,阿瑞斯帶人走了進來,這時候安詣才看清,他們不僅是裹滿霜雪,還有不少被凍結的血色在衣裳上開成了紅色冰花。
“凶獸出巢了?”安詣眉頭緊蹙,雖然說春天凶獸會開始出沒,但大多都要等到新年後一周,因為新年後一周才會開始大規模化雪。
“嗯。遇上了一大群鑽地獸。”阿瑞斯揮揮手,讓身後的士兵們自行解散、休息,才繼續跟安詣說道:“它們是從遠處遷徙過來的,我們殺了它們之後,又順著它們挖通的地道走了一下,發現盡頭是西凡森林。”
完全不意外的答案,但安詣想到了一個被他忽略掉的事實。
“地下。我們的護城河能攔住地下嗎?”
“有防護靈兵,只要准備足夠的能源就可以。”阿瑞斯笑著,伸手想要揉安詣的頭發,卻又頓住了。
“嗯,你頭上這個,是那個金色球裡的?”阿瑞斯問道。
安詣點頭,把粉紅迷你水母的作用高興地說了一遍,又把這仨莫名其妙的小水母說了一遍。
“不過好神奇,它們一下午都沒離開過我,但見著你就跑了。”
安詣才說完,就見阿瑞斯頭頂上的水母突然站了起來,然後幾個浮動又回到了安詣的肩上,取而代之的,另外一只小水母從安詣頭上浮到了阿瑞斯的頭上。
安詣:“……”
所以,這特麼到底是幾個意思?
阿瑞斯卻對這幾只小水母有些喜歡,他說道:“反正無害,帶著就是了,當寵物養著吧。”
安詣還能說什麼。
“你吃飯了嗎?”
“還沒。”
“那在這吃吧。”阿瑞斯拉起安詣的手,往城邊新起的崗哨樓裡走去。
崗哨樓並不大,裡面的家具擺設都很少。
此時,房間裡排了幾排長桌,每張桌子上面都放著以盆為計量單位的飯菜;房間裡暖氣開著,倒不冷,士兵們都脫掉了厚重的大衣,端著海碗大快朵頤——這裡的肉大多是他們這兩天打的凶獸肉,而蔬菜和米飯卻明顯少很多,營養素做的饅頭反而更多。
見到阿瑞斯跟安詣進來,士兵們下意識就要起立,被阿瑞斯抬手壓住了。
阿瑞斯也不說“別在意我們”的空話,他幫安詣脫掉大衣搭在凳子上,然後動手給安詣和自己盛了飯——他給安詣盛的是米飯,自己則拿了三個營養素的饅頭。
安詣嘴角動了動,沒有說話。
阿瑞斯吃起飯來,依舊是優雅得要命,但是速度絕對奇快,安詣一碗飯沒干完,他三個饅頭就一碗獸肉湯就吃完了。
“你中午沒吃飯?”安詣這句倒不是在諷刺,而是阿瑞斯平時的飯量可不是這樣的。
“吃了一點。”阿瑞斯笑了笑,又加了一碗獸肉湯。
安詣心疼了,看著阿瑞斯說道:“明天給你煲藥膳吃。”
阿瑞斯頓時綻開笑顏:“好。”
吃飯的士兵們:“……”
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
阿瑞斯跟安詣吃完,就離開了。但是回到莊園,阿瑞斯還沒有休息,又跟莉莉絲那邊說了凶獸的情況,明天開始加派人手在城外巡邏。
安詣等著等著,然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起來,阿瑞斯倒還沒離開。
安詣悄悄松了口氣,正要說話,卻見三只金色小水母從阿瑞斯的背後慢慢浮上了阿瑞斯的頭頂,因為阿瑞斯頭發披散沒有“王座”,三只倒很和平地團在一起。
阿瑞斯注意到安詣的視線,說道:“早上醒了它們就跑我頭上來了。”
安詣沉默了幾秒,說道:“挺可愛。”
阿瑞斯無奈看著他,等安詣樂了,才說道:“我一會要再去城外一趟。凶獸的行動有些不對勁,我讓莉莉絲和朗耶選了些精兵,分了二十個小隊分散去看,我也要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吧。”安詣拉住阿瑞斯的手說道:“我也不是什麼白斬雞,而且我現在靈藥有很多,帶上我可方便許多。”
阿瑞斯看著安詣,五秒後,點了點頭:“起來吃早餐吧。”
“好。”
兩人吃過早飯,坐上飛車出發了。
隊伍在城外集結,確定路線後,車輛朝著不同的方向分散開去。阿瑞斯跟安詣這一隊,除了一些親衛隊,還有三個獸形獸人——剛好是安詣上次救下的那只小狼人一家。
因為要直接去西凡森林,所以他們坐的是短途飛艇。
安森斯特離西凡森林雖然距離不算近,但是中間並非是一望無際的曠野,相反的,小山包、小樹林、甚至還有峽谷地貌,這也是到現在為止,城與城之間很難建立公路的重要原因。
路過一片很平緩的山坡的時候,安詣老遠就看到了那一片狼藉。
這時候野外的積雪比城市裡厚,還沒有化開的跡象。而那一片山坡,在一片白茫中格外顯眼,它就像是被牛犁過的地一樣,泥土染黑了白雪,化開成水,混成泥濘。
“那就是昨天遭遇鑽地獸的地方?”安詣問阿瑞斯。
阿瑞斯點頭:“嗯,一共有三十來頭,從西凡森林直接通到這裡,如果不是因為山坡的減緩,它們挖洞的動靜被暴露出來,恐怕還發現不了。”
飛艇從那片山坡上空飛過,安詣低頭看著那千瘡百孔的土地,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這才是幾十頭凶獸,如果是歷史上記錄的獸潮,那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安詣實在無法想象,於是把末世時候的喪屍潮替換一樣,鋪天蓋地的喪屍變成大大小小的凶獸……
“呼。”安詣轉回頭,吐出一口氣,沒有再說話了。
倒是阿瑞斯,突然身體僵了一下,看向安詣:“你在害怕?”
安詣一愣,轉眼瞪阿瑞斯:“我?害怕?”
阿瑞斯知道安詣要毛了,於是明智地繞過正面,說道:“剛才,我似乎感覺到了你的情緒。很直接那種,仿佛我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