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未來 by SISIMO

一個黑洞將在聯邦艦隊的追擊下逃亡的兩個星際海盜帶回了2016年,費盡心思得到的機密資料失去了價值,用來掩飾資料的空間記憶體中的全息網游卻成了超越這個時代的東西。
通過星探挖掘、真人秀出道,娛樂圈的光怪陸離複雜陰暗奈何不了兩個曾經橫行星際的狡狐巨鯊。
唱歌、演戲、真人秀,再加上驚愕全球的遊戲,這個世界於他們而言——
終於變得比曾經遨遊的廣闊星際更為有趣。

·娛樂圈+全息網遊。
·此2016年為架空2016,一切純屬虛構。
·全息網游超越時代,希望能寫得稍微好玩一些。
·老慣例,不虐主,金大腿,蘇炸天,甜甜甜。
·CP已定,反正不能寫肉,無所謂攻受了,沈閑×楊森。
·狗血死邏輯,BUG肯定有,只為寫來開心,雷者慎入。
《來自未來[娛樂圈]》SISIMO


文案

一個黑洞將在聯邦艦隊的追擊下逃亡的兩個星際海盜帶回了2016年,費盡心思得到的機密資料失去了價值,用來掩飾資料的空間記憶體中的全息網游卻成了超越這個時代的東西。
通過星探挖掘、真人秀出道,娛樂圈的光怪陸離複雜陰暗奈何不了兩個曾經橫行星際的狡狐巨鯊。
唱歌、演戲、真人秀,再加上驚愕全球的遊戲,這個世界於他們而言——
終於變得比曾經遨遊的廣闊星際更為有趣。

·娛樂圈+全息網遊。
·此2016年為架空2016,一切純屬虛構。
·全息網游超越時代,希望能寫得稍微好玩一些。
·老慣例,不虐主,金大腿,蘇炸天,甜甜甜。
·CP已定,反正不能寫肉,無所謂攻受了,沈閑×楊森。
·狗血死邏輯,BUG肯定有,只為寫來開心,雷者慎入。


內容標籤:強強 娛樂圈 遊戲網游 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閑,楊森 ┃ 配角: ┃ 其它:未穿今,全息網遊


編輯評價:

一個黑洞將在聯邦艦隊的追擊下逃亡的兩個星際海盜帶回了2016年,費盡心思得到的機密資料失去了價值,用來掩飾資料的空間記憶體中的全息網游卻成了超越這個時代的東西。通過星探挖掘、真人秀出道,唱歌、演戲、真人秀,再加上驚愕全球的遊戲,這個世界於他們而言變得比曾經遨遊的廣闊星際更為有趣。

本文輕鬆不虐,主角金手指強大,讀起來流暢愉快,詼諧有趣。兩位主角之間牽絆很深互相依靠,感情發展自然,沈閑外表溫柔和善事實上腹黑可怕,楊森看著冷峻漠然,內裡懶散專情,兩人的相處很有萌點,主角的“表演”也寫出了新意,值得一讀。


  第1章 回到2016。
  
  聯邦曆3719年。
  廣闊無邊的太空中,仿佛有兩顆流星一閃而逝。
  “追擊!”聯邦軍的年輕少校臉色顯得相當難看,他沒有想到這個再簡單不過的任務,會造成這樣嚴重的結局。
  他們怎麼會一起出現?
  近些年,聯邦的局勢已經越來越安定了,像他這樣畢業於軍校的少校甚至沒有經過多少真正的實戰。可是照理來說這次的任務並不困難,護送從Senate星到首都星的一列商隊而已,雖然他不明白一隊民間商隊為什麼要軍方勢力來護送,但那一路都在正規星軌上,應當並不危險。
  哪知道,先是狐鰹,後是黑森納,兩支最知名的星際海盜齊刷刷地盯上了這批貨。
  幸好他們畢竟是正規軍,又是奉命悄悄護衛,才打了這兩支海盜一個措手不及。
  然而,狐鰹這次領隊的是安德,這個狡猾的傢伙號稱紅狐,最難對付,黑森納甚至是由新一代代號黑森納的海盜頭子親自出手,給他們造成了相當大的麻煩,害得這位年輕少校帶領的艦隊折損了一半的人手。
  可是星際海盜再厲害,也是沒法比得上聯邦的正規軍的,平時這些海盜也是繞著他們走,這次正面碰上,狠狠咬了他們一塊肉之後,這些海盜也只有落荒而逃。
  “前面是什麼星球?”視線裡出現一顆灰藍色的星球,遠遠看去便可以感到荒蕪貧瘠,似乎是一顆無人星。
  不過太空中的無人星多得是,這位少校也不大在意。
  他身旁一位士兵有些遲疑地說,“似乎是母藍星。”
  少校挑起眉來,人類的母星有不少,其中母藍星是最早的一顆母星,但是除了歷史上的那一筆之外,已經沒有人再記得了。
  正待說些什麼,身旁的士兵臉色大變,“少校快看!”
  少校的臉色沉下去,咬牙說,“他們的運氣還真好,居然有個黑洞在這兒,走!”
  他只能暫時撤退,碰上黑洞這是完全沒辦法的事,因為並不確定那兩個海盜有沒有避過黑洞,這位少校只能咬牙切齒地想著回頭再追擊他們。
  然而自那之後,居然再也找不到這兩人的蹤跡。
  事實上,被他認為運氣好的兩人正覺得自己倒楣透頂,兩艘小型飛行艦一前一後,正要繞過母藍星的時候,前方黑洞驟然放大,他們想要逃跑也來不及了,一瞬間就被吸了進去。
  等到再次醒來,安德咳了兩聲,扇去面前的浮塵,感到自己的肋骨斷了兩根,其他地方傷勢應當不會太嚴重。他們被黑洞吸進去的時候,甚至來不及放出機甲逃生,被吸入黑洞居然還活著,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哪怕發現自己受了傷,安德仍然覺得很慶倖。
  等他恢復視線的時候,卻愕然瞪大了眼睛,“這是哪兒?”
  然後,他就聽到了自己不大正常的嗓音,頓覺不好。
  就在這時,他看到不遠處那艘同樣成為一堆破爛的飛行艦裡爬出來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少年。
  安德的臉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他緩緩走過去,看著那個眼睛緊閉的少年,幾乎是一瞬間,安德就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聲音沙啞,“黑森納?”
  少年猛然間睜開了眼睛,瞪著他的眼神先是愕然,之後就漸漸變得震驚起來。
  能夠橫行星際的星際海盜,自然都不是什麼蠢人,否則早就被聯邦軍給剿滅了,他們如果沒有非同一般的心性手段,也做不來這樣刀頭舔血的職業。
  “你也發現了?”安德苦笑起來,伸出手看著自己一雙修長纖細的手。
  這是他的手,又不是他的手。
  這雙手實在太年輕了。
  他今年本該已經三十七歲了,黑森納同他年紀差不多,狐鰹和黑森納都是星際中知名的海盜團,安德的綽號是紅狐,他的父親是上一代的黑狐,現在狐鰹的首領是銀鰹,卻是和黑狐一代的,安德要叫他一聲叔叔。黑森納也不是面前的黑森納創立的,每一代的黑森納首領都叫黑森納,像他們這樣的星際海盜,少說也有數百年歷史,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打出來的名聲。
  眼前這雙手,是一個十七八歲少年的手,眼前的黑森納,瞧著也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
  “怎麼回事?”不過片刻,黑森納就平靜了下來,他們這樣的人物,再艱難的事都經歷過了,到底不會像尋常年輕人那樣一驚一乍。
  安德思考了一下,“恐怕是因為黑洞的緣故,我們穿過了時間裂縫,造成了時空回溯,讓我們都年輕了二十歲。”他歎了口氣,“能活著都已經是萬幸了。”
  別看他和黑森納好好地說著話,實則兩個人都對對方有著很強烈的戒心,如果對方稍有異動,哪怕這會兒他們受了不輕的傷,也會立刻反擊。
  黑森納點點頭,他接受了安德的觀點,接下來就是第二個問題,“這是哪兒?”
  滿天星辰閃耀,樹影婆娑,草木深深。
  這裡瞧著是一片生物形態林,可是這樣青翠碧綠的大片植物,自然清新的草木氣味,卻是他們這兩個在星際之中見多識廣的海盜頭子都從未見過的。
  “恐怕我們現在要先合作再談其他。”安德凝重地說。
  黑森納只猶豫了一瞬就立刻說,“好!”
  平時他們立場不同,海盜團之間幾乎談不上什麼合作不合作,這一筆買賣也是競爭關係,但落到這種地步,他們都是很識時務的,並不會因為往日仇怨而失去理智。
  兩人的飛行艦都被徹底損毀,根本沒可能再修理,如果不是落地的時候飛行艙及時彈了出來,他們恐怕也成了那堆殘骸中的一部分。
  “沒有信號。”黑森納愕然說,“怎麼會沒有信號?”
  他從空間記憶體中拿出的通訊環居然沒有信號,這怎麼可能!通訊器信號早就已經覆蓋整個星際,哪怕是沒有人類活動的地方,信號也就稍稍微弱一些,人類的科技技術足以讓信號傳播到遙遠的未知星系,可是居然連半點信號都沒有,不是微弱,而是完全沒有!
  安德也感到不好,他按了一下耳朵上的隱形接入儀,試圖接入星網,他們狐鰹用的星網接入儀是一種黑科技,可以避過聯邦的網路監管,同時也比聯邦發售的接入儀更加方便,信號也更穩定。
  “發現局域網,是否接入?”
  “局域網?”安德比黑森納還驚異,這玩意兒都已經淘汰多少年了,什麼地方居然還有局域網的存在?“局域網評級?”
  “G級。”平板的電子音立刻給了答案。
  安德:“……”他媽居然是G級,別說局域網已經被淘汰,G級網路,呵呵呵,他這輩子都沒聽說過,低級到這種程度,開什麼玩笑呢?
  黑森納也已經開始試圖接入網路,他使用的接入儀也是從狐鰹那兒購買的,狐鰹那裡的黑科技一向很受所有星級海盜的歡迎,當年安德的父親黑狐就是星網大手,製造的小玩意兒造福了聯邦的所有海盜團。
  “G級局域網?“黑森納也朝安德看過去。
  安德聳聳肩,“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他一邊說著,一遍毫不猶豫地接入網路,G級網路不會支援全息投影,所以他的面洽立刻出現了半透明懸浮的動作頁面。
  然而一看之下,他就徹底震驚了。
  “現在是西元2016年?”
  這不可能!
  黑森納也猶如一尊雕像一樣站在原地。
  西元2016年?這在他們的歷史書上,也就只有這麼一個符號而已,因為歷史太過久遠,留下的記載都沒有多少。因為數百年後的人類大遷移,關於這段歷史的記錄已經淹沒在宇宙塵埃之中,文獻資料的損毀,再加上幾次科技爆炸,電子存儲的資料遺失了幾次,總之,他們對這個年代一無所知。
  安德扯了扯嘴唇,想笑卻徹底笑不出來,“黑森納——”
  “叫我楊森。”黑森納只是一個外號,雖然大家都這麼叫他,但這畢竟不是他的名字。
  安德歎了口氣,“看來你也是遺族啊,我本姓沈,沈閑。”
  兩個少年對面而立,都是一般的黑髮黑眼,但臉部輪廓明顯有混血的痕跡。
  星際時代,早就沒了種族之分,血脈的融合使得人類基本都是混血模樣。但不得不說黑髮黑眼這種基因十分強悍,到了星際時代,黑髮黑眼的人類占的比例很高。容貌沒有太大差別,只是根據姓氏的不同,分為幾派而已。他們都是古姓,怪不得會成為星際遺民,最後被迫成為星際海盜。
  因為基因優化液的存在,他們的容貌都堪稱完美無缺、精緻俊美,而且身材也是一樣好看到絕對賞心悅目。然而,之前的他們卻並不是那麼完美。
  時光在他們身上倒退了二十多年,將他們身上那些歲月留下的傷痕都帶走了。
  安德指腹的厚繭左臉頰不能消除的囚徒烙印,背上猙獰恐怖的永久性星際輻射腐蝕性傷痕,右腿的合金支架都消失不見。
  黑森納失去的左眼,鎖骨下方因為特殊毒素無法癒合的穿透舊傷,被迫換成金屬臂的右手都恢復成了他年少時還不曾受傷的模樣。
  這或許是給他們的一點於他們而言微不足道的安慰。
  哦不,從今天開始,他們就不是安德和黑森納,而是沈閑和楊森。
  風吹綠林,吹動他們柔軟的黑髮,伸出手來,恰好有一片春花落在了沈閑的掌心。
  “有點意思。”他笑起來,眼睛彎了起來,好似一個狡黠的精靈,可目光卻顯得十分平靜。
  楊森哼了一聲,站在他的身旁,一樣無驚無懼。
  這世上能讓他們駭然色變的事已經很少了,至少眼前發生的事——
  並不能。
  
  第2章 明星是什麼?
  
  “這個世界還真是……”沈閑感慨著。
  聯邦已經進入了安定期,他們這些海盜相比較以前難混了一些,但那安定期和這個世界比來就差得遠了。哪怕這個世界也算不上太和平,世上總有地方在發生戰爭,可事情是要比較著看的,這樣絕大部分人得享平安的世界,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網路是最佳的老師,他們通過網路飛快吸收著這個世界的基本知識,不再需要智腦自動翻譯網路內容,他們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學習這個年代的語言——
  基因優化可不僅僅體現在外表,他們的腦部開發率要比這個年代的人高得多。
  唯一沒有破損的飛行艙成了他們的臨時居所,飛行艦的殘骸已經被他們收拾得差不多了,一些不能帶走的被埋入地下,畢竟那些金屬材料絕不是這個年代可以創造的,隨意拿出去一小片恐怕都會引起軒然大波。
  自從發現回到了過去之後,兩人就放下了成見,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只有通力合作。
  “之前你拿到的東西呢?”沈閑忽然問。
  楊森很快就將一個箱子從空間記憶體中拿了出來,他們的空間記憶體能夠存放百個立方的東西,飛行艦的關鍵材料部件都被他們塞了進去,這種通過空間折疊技術才能實現的空間壓縮能力在這個時代還是屬於不可想像的,裡面不僅僅放著他們的個人物品,還有一架機甲。
  也就是說穿越這麼一回,他們的損失其實並沒有多大。
  哪怕身具高科技武器和遠超這個時代的技術,他們也沒敢想靠著兩個人稱霸世界,開玩笑,這年代連個飛船都沒有,要真是被幹轟一下,他們想逃離星球都做不到,同歸於盡才不是他們想要的結局。
  狡猾的海盜從不爭權,只會奪利。
  讓他們墜入黑洞的原因,就是楊森手上的那個小箱子,某位議員借著某遊戲公司運送遊戲超腦的掩護,將一些機密檔送往首都星,消息洩露,有人花天價買這份檔,這才是他們兩撥星際海盜出手的原因。
  打開箱子,沈閑直接撥開了那存放著機密檔的存放裝置,到了這個年代,這玩意兒根本一文不值,然後看向那個遊戲超腦。
  “這東西經過測試了嗎?”
  楊森查看了一下虛擬檔,“已經經過三測,據說馬上要投放市場,這個空間設備裡存放的應該是遊戲艙和遊戲頭盔。”他說完頓了一下,看向沈閑,“你現在和我想的一樣?”
  “是。”沈閑微笑起來,“在這個世界,我們也是要賺錢的不是嗎?”他笑得意味深長。
  楊森若有所思,並沒有反駁他的話,“只是這樣的科技水準明顯遠超這個世界。”
  “所以我們要藏得更好一些,既然有了一款遊戲,那就只做遊戲,反正我們對於那些權力什麼的毫無興趣,不是嗎?”沈閑站了起來,“我們要的只是利益。”
  楊森的唇角浮現一抹若有似無的微笑,“不愧是狐鰹的紅狐。”
  沈閑攤攤手,“就是前期工作恐怕還要費點功夫。”
  他們將完好的飛行艙也塞進空間手鐲裡,然後才想辦法離開這裡。
  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他們調整成適應這個年代的T恤休閒褲,服裝修改的功能由基礎的家庭機器人就能完成,可惜他們都沒有,還是靠著沈閑將飛行艦上的智腦改裝到某個戰鬥機器人身上,再調整功能,才做了個大材小用純屬浪費的生活機器人,利用森林裡的基本材料,做出了幾套衣服。
  仔細看去款式沒什麼特別的,真正研究一下才會發現都是“環保材料”,與普通的工業合成布料截然不同。
  等到他們離開,森林裡的飛禽走獸才算是徹底鬆了口氣,他們最近被肆虐得厲害,連虎豹都縮著爪子不敢出洞了,現在煞星跑了,這森林才算是恢復了生氣。
  沈閑和楊森走出原始森林,到的是附近一個農村小鎮,他們背著背包,就好像尋常的背包客一樣,戴著口罩遮去稍顯稚嫩的外表,從邊緣的村鎮,一路靠著雙腿走到了大城市。
  “材料弄到了嗎?”沈閑問。
  楊森笑了笑,“那還用問?”
  他們已經通過黑科技將自己的個人資訊輸入了居民資訊庫,偽造了一份完美無缺的個人資料,現在弄到了身份證材料,再做出一份就顯得很簡單了。
  要知道,科技水準相差太大,偽造這個年代的身份資訊難度大概也就是幼稚園級別。他們這樣的海盜可是在未來都能擁有好幾個身份的偽造高手,做這種事本來就是熟練工。
  “現在要想辦法賺一筆錢了。”沈閑說。
  既然決定了要做的事,就相當於將兩人綁在一條船上,哪怕以前是對手,現在看著對方的臉都感到很親切,好歹是“同鄉”。楊森知道沈閑十分狡猾,信任他有一定的風險,沈閑也知道楊森狡詐黑心,不是好騙善良的人,索性簽訂了一份合作書,通過提取複製一小段基因鏈和大腦暗示技術,一旦簽訂合作,大腦中出現違背合作內容的想法,就會立刻通過基因鏈作用回饋到人體上,對方第一時間就能知道你違約。
  這種合作方式被星際時代稱為最可靠的合作契約,至少在現階段,他們可以完全信任彼此。
  合約修改了三次,才被謹慎的雙方接收,那時他們已經在原始森林裡住了六個月。
  否則以他們兩人的心性,一邊合作一邊還要互相防備,實在是太累也得不償失。
  兩人摘下口罩收起背包,在城市裡轉了一圈,已經發現了不少能夠賺錢的方法,現在就是一個選擇的問題。
  “我把我們倆的年齡都定在了十八歲,比較符合外表,”沈閑說,“而且這個世界十八歲已經算是成年了,唯一的問題就是絕大部分人覺得十八歲並不是真正可以自己做主的成年人。”
  楊森靠在牆上,眼神掃過前方匆忙的街道,“這個世界簡直到處都是可以鑽的空子,實在不行直接從銀行弄一筆錢也很簡單。”
  這確實是最簡單的方法,卻並不是完全沒有漏洞的。
  “我覺得我們還是需要謹慎一些,否則我直接設立一個帳戶,金額不過是一串虛擬字元而已。只是這樣的黑錢要洗白卻還要花點功夫,小額的來往沒有問題,如果是大筆的來往,就怕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沈閑眯了眯眼睛,“雖然對這個世界已經有了大概的瞭解,卻也稱不上完全掌握情況,總要先看看形勢。”
  楊森聳聳肩,“說的不錯,現在這個地方完全沒必要冒險。”
  “我已經虛構了一個身份,這個人是個外籍華人,還虛構了一個不存在的研究所,設立在國外,”沈閑看似只是站在一旁和楊森聊天,事實上手指飛快地在別人看不到的虛擬鍵盤上敲擊,“到時候這個遊戲將通過這個外籍華人創立的公司進行發佈,所有的收入將會流入這個外國帳戶。”
  通過遊戲掙的錢誰能說什麼?
  楊森點點頭,忽然笑了起來,“這個世界真的很不錯,這叫什麼,陽光是麼,照在身上真的舒適又溫暖。”
  沈閑的手指頓了頓,隨即翹了翹唇角,“是啊,我沒想到自己還有過上安定生活的可能。”
  “我也沒想到。”楊森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然後看向他,表情認真,“這也沒什麼不好,這裡除了落後一些,樣樣瞧著都不錯。”
  “是啊。”沈閑也在感慨。
  他們這樣輕鬆地說著話,欣賞著這個世界的風景,卻不知道他們也是旁人眼中的風景。
  那兩個少年,實在是長得太好!
  一群剛放學的中學生從十字路口那邊走過,看到站在牆邊的兩個少年,頓時有幾個女生差點忍不住尖叫起來。
  “快看快看!”
  “臥槽好帥啊,比電視劇小鮮肉郎秋他們還帥嗷嗷!”
  “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這樣的肯定是校草。混血帥哥什麼的最美了!”
  “哎,之前選秀出來的那個,是不是長得和左邊那樣有點像?一樣是混血嘛。”
  “切,別說了,電視裡打著高柔光呢,都還沒那邊那個帥哥帥。”
  “……”
  兩人都是星際之中正常的十七八歲少年模樣,沈閑的容貌要偏於俊麗,眼角略略向上斜飛,顯得有那麼丁點兒邪氣,卻也沒到一看就是“壞孩子”的地步,因為那頗為正派的劍眉中和了一下眼睛帶來的邪氣感,使得他看上去俊美中帶著些許別樣獨特的氣質,笑起來更是懶洋洋的,一眼看來就讓那些年輕的女孩子有些腿軟,太他媽帥得性感了。
  至於楊森就全然是另一種類型,他不大笑,也不愛笑,眉眼容貌都顯得冷冷的,卻因為長得實在好看,連冷淡都成了一種攝人心魄的冷峻,沒有變回少年的他其實也是很受女人歡迎的類型,因為他的氣質很男人,充滿了陽剛之氣,倒退二十年之後,他那寬肩長腿,出色容貌,就成了另一種叫人沒法不愛的英俊少年,冷酷卻迷人。
  那些放學後的少女依依不捨,都鑽入了對面的小咖啡屋,透過落地玻璃窗熱烈地討論著他們,這樣狂熱的模樣引起了附近路人的注意,於是,那兩個少年入了更多人的眼睛。
  “您好,我是星辰娛樂的經紀人王絮,”穿著套裝一臉幹練的女人站到了他們面前,帶著柔和的笑意,“這是我的名片,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成為明星的意向?像你們這樣出色的孩子,我有自信將你們捧成一線巨星!”
  明星?沈閑挑起了眉。
  楊森看了那帶著淡淡香水味的名片一眼,抱著手臂沒有回答。
  星際時代已經早沒有什麼所謂的明星了,所有的文字都可以生成完美無缺的智慧影像,譬如一本由人類創作的小說,眨眼就可以生成完全符合作者想像人設的虛擬男女主角,它們由小說而生,注入的情感思想完全就是那個人物,人類也看各種影像用來娛樂,但是,真人扮演的所謂“電影”“電視劇”早已經不復存在。至於歌星,那就更不需要了,宇宙中有擅長唱歌的羅羅司娜一族,它們的歌聲天生就能撫慰人心,至於舞蹈……還不如去看武技演練,機甲大戰。星際時代的人類精神生活的豐富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可以想像的,“明星”這個詞卻早已經湮沒在歷史之中。
  所以楊森這會兒腦海中出現的是一個問號,明星是什麼?
  他們兩人在這短暫的大半年裡,查詢的這個世界的資料完全不包括這一點。
  但是,沈閑仍然不動聲色的接下了名片,“能讓我們考慮一下嗎?”
  王絮顯得很高興,她笑著說,“當然,回去可以好好和父母商量一下,對了,你們可以留一個聯繫方式給我嗎?”她盯著眼前這兩個少年,實在捨不得丟了這兩個好苗子,他們不僅是長得好,氣質也叫人過目難忘,幾乎不需要多少包裝就可以拿上檯面,想著如果他們父母不答應,怎麼也要打電話甚至多次上門勸一勸才好。
  “考慮好了我們會聯繫你的。”楊森記下那串數字說。
  王絮見這兩個孩子很有主見似乎對她也有些防心,立刻有些著急,她指著不遠處一棟大樓說,“我們公司就在那兒,放心,我絕不是騙子,你們如果不信,可以現在和我去看看。”
  大樓的落地窗在夕陽中正熠熠生輝。
  “好啊。”沈閑輕鬆地說。
  
  第3章 要不要簽約?
  
  星辰娛樂是國內數得上號的娛樂公司之一,與那四大娛樂公司不能比,但也比一般的小公司好得多了,所以公司裡頭還是很像樣的,旗下的明星也有不少國內耳熟能詳的名字。
  王絮帶著兩人走過藝人牆,驕傲地指著牆上兩張硬照說:“影后張慧秋也是我們公司的,還有正當紅的影星李融。”然而身旁兩個少年完全沒多少反應,她頓時有些尷尬,又猛然意識到張慧秋和李融都有些年紀了,恐怕不是這個年紀的少年喜歡的,趕緊又指著另外兩個說,“楊倩倩和朱恬也是。”
  這兩個被稱為宅男偶像的當紅小花在年輕男孩兒中很有人氣,然而兩個少年還是毫無反應。
  “晨曦樂隊,上一張碟榜首八周,我們公司的當家歌手……”
  “劉崢,當紅偶像歌手,到哪裡都有大批粉絲……”
  “汪恩琪,唱作派歌手,長得也漂亮,新生代療傷治癒女歌手……”
  “……”
  王絮漸漸有些無力了,因為這兩個少年完全沒有預料中的反應,似乎對娛樂圈根本沒有興趣。
  這怎麼可能呢,這個年紀的孩子,不分男女對娛樂圈多少都有些瞭解吧?
  最後,她只能蒼白地說,“你們喜歡哪個明星,我可以給你們要一張簽名。”
  “簽名就算了,”沈閑笑著說,“好歹知道你確實不是騙子,這樣吧,我們留個電話號碼,回頭再打電話吧。”
  王絮這才鬆了口氣,趕緊答應下來。
  事實上這電話是在一路他們走過來的時間裡,沈閑趕緊通過智腦從網路上購買了一個手機號,他們之前根本沒那玩意兒。
  兩人並肩離開,立刻接入網路,開始查詢關於“明星”的一切資料,查好之後,一時間都有些沉默。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這樣的職業?”楊森說著。
  沈閑似笑非笑,“倒是挺有意思的。”
  “要去嗎?”
  “為什麼不去,反正我們也沒其他事好做。”
  楊森歎了口氣,“說的也是。”
  到了一個環境裡,總不能完全不與其他人往來吧?這是個很好的融入這個世界的方法。
  夜色降臨,他們繞著這座城市走了一遍,最後挑了一家酒店休息。哪怕體力異於常人,這麼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這一覺他們還是睡得很沉。兩個小時後,兩個人都醒了過來,伸了個懶腰,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落地窗邊往外看。
  “我已經有點喜歡上這裡了。”楊森忽然說。
  沈閑懶洋洋地笑了笑,“至少這裡是真的平安。”
  作為星際海盜,他們曾經那不算太長的人生裡,充斥的都是那浩瀚無邊危險無比的星空宇宙,幾乎每一刻都在與死神作鬥爭,或許有人會羡慕這樣刺激的生活,在聯邦多的是關於星際海盜傳奇的書籍,也深受聯邦民眾的喜愛,可是藝術創作和真正的人生那是兩回事。
  如果有其他選擇,他們並不一定就會走上這條路。
  沈閑十八歲之前,化名安德·庫裡斯,在聯邦第三軍事學校學習,旁的同學自由愜意,對未來充滿希望,他卻實在沒什麼好憧憬的,因為人生的道路早已經註定。星際海盜游走在黑色邊緣,是宇宙的孤獨浪者,哪怕是在念書期間,他還接了好幾筆單子,給狐鰹帶去一筆不菲的收入,甚至在受傷的情況下,參加了某一學年的考核,一邊流血一邊駕駛著機甲與那些無憂無慮的“孩子們”一起“遊戲”。
  他們是星際遺民,如果選擇加入聯邦,需要自贖,這是一筆不菲的支出,而且終生都要受到聯邦的監控,失去自由,所以,他寧願選擇做一名星際海盜。
  楊森從口袋裡拿出一包煙,“要嗎?”
  “你什麼時候弄到的?”
  楊森打開了包裝,“之前弄材料的時候。這個年代的煙草應該還是正宗貨色,不是後來人工培育出來的模擬品。”他抽出一根聞了聞說。
  直接從他手上將那支煙搶去,沈閑的食指和拇指一擦,一絲火花準確地點燃了這支煙,淡淡的煙草氣息彌漫開來。
  “氣味還真是濃郁。”
  楊森叼著煙直接靠近沈閑,在他口中的煙上借了火,含糊地說,“我們要不要先在這兒搞個房子?”
  “回頭先聯繫那個女人再說,”沈閑吐出一個眼圈,“說不定她會給我們安排,反正我給我們安排的身份也不是這個城市的人。”他看著香煙外殼上寫著的“吸煙有害健康”,不禁笑了起來,“到了未來吸煙對人類已經構不成什麼健康損害的時候,煙草這玩意兒早就消失不見了,也是諷刺。”
  不僅僅是煙草,這個年代多少東西永遠埋藏在了歷史中?
  反正對於他們的身體而言,手上的煙並不能影響他們,當然,也不會造成什麼損害,所以,沈閑也就抽了半根嘗了嘗味道,就掐滅了這支煙。尼古丁對他的身體根本產生不了任何作用,楊森也是一樣。
  他們兩人之中,沈閑偏向精神力的修煉,用精神力操控天地間的基本元素並不是太高深的課程,比如剛剛他指尖出現的火花,不過是利用空氣中的浮塵急速摩擦起火,但要做到他這樣圓融如意,卻也不是那麼簡單,同時他的體能也不弱,曾經在學校的測試中,他的精神力潛能雙S,體能測試也能達到A。至於楊森就是純粹偏向體能的方向了,與沈閑剛好相反,他的精神力潛能只有B+,體能卻又有SS+,在聯邦軍校的那些天之驕子中都算是佼佼者。
  在他們眼中,這個歷史世界到處都是體能G,精神G的人類,也就是聯邦統一標準最低評價等級,偶爾能出現一個F恐怕在這世上已經不算是普通人,嘖,這麼多年的基因優化成果還是相當顯著的,如果是這個年代的人類,別說是適應星際環境了,恐怕離開了地球就無法生存。
  只是對於他們來說,情況還沒有這麼迫切,這顆藍色星球還可以承載他們相當長的一段時光。
  第二天沈閑就通過網路創造的的帳戶辦了一張卡,取了一些錢之後給自己和楊森都購買了一個智慧手機,雖然他們倆之間可以用更方便的虛擬智慧通話,但入鄉隨俗,他們的通話方式在這個年代看來會比較驚世駭俗。
  這個地方無法接入星網,但作為曾經聯絡過的物件,會被自動存儲進個人智慧系統中,沈閑看過,現在他的連絡人裡只剩下一個楊森還亮著,其餘都是灰色的名字。
  然後沈閑很快就給王絮打了個電話,這位星辰娛樂的職業經理人迅速邀請他們前去簽約,還說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宿舍,一簽約就可以入住。還沒正式定下就做到這一步,足見她的誠意。
  “你們既然是今年參加的高考,按照你們說的成績,報考這裡的學校是沒有問題的,如果真的出道了請假的時候會比較多,我們事先可以和學校打個招呼,這樣對你們也有利一些。不過如果能力所及,最好好好念書,至少考試的時候成績稍微漂亮點,這對你們的形象會比較有利。實在念不好也無所謂,公司會給你們公關,外界不會關心你們的學習成績。”王絮的高跟鞋踩在鋥亮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音,然後她腳步頓了頓,“你們的家長一定要來一趟公司的,這樣才好簽約。”她就怕有什麼後續的麻煩,以前就有過簽約年輕的藝人結果家長反對來大鬧的。
  沈閑給他們兩人安排的身份很巧妙,現在正是六月,他們是高考完畢到這裡來玩的,因為成績不錯,想要在這個城市的大學念書,才會恰好來到這裡。至於兩人之間的關係更是捏造得很完美,他們是一對表兄弟,在一次意外中兩家人的父母全部去世,現在只有一個親戚,也是他們現在的監護人在國外,帳戶上的錢有跡可循,正是他們這位監護人打來的。
  更妙的是,他準備安插的那個擁有一個研究機構的國外華人,即將發佈的那檔全息網遊的所有人,就是他們這位監護人先生,當然,此人純屬虛構。
  “他很忙。”楊森開口,強調說,“肯定不會為了這種事回國來的。”
  沈閑笑盈盈地說,“我們已經成年了,可以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王絮同情地看了一眼這兩個孩子,怪不得看上去都一副早熟的樣子,攤上這麼個監護人,除了每個月給他們打錢之外,根本沒有任何關心他們的樣子。
  “那這樣,我給你們找個律師,或者你們自己找也可以,我們星辰是正規的娛樂公司,到時候你們先看一下簽約的條款有沒有問題,如果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回頭先把約簽了。”她急著將這兩個孩子定下來也是有原因的,現在是六月,七月與他們公司素來是合作關係的電視臺恰好要推出一檔真人秀,選秀類的,憑這兩個孩子的長相資質,稍稍培養包裝一下就能推上去,不需要公司費太大的前期投入就可以很快開始賺錢——
  這樣長相的男孩兒,將來妥妥是兩棵搖錢樹!
  對,他們倆哪怕不會唱歌不會跳舞什麼都不會,單憑賣臉都能當上明星。王絮從不懷疑自己的眼光,才會急著敲定這件事,並迅速給他們安排了宿舍和培訓課程,替他們解決後顧之憂。
  她又不是慈善家,哪怕對兩個孩子有些憐憫同情,但更多的還是為了利益。
  “你們看怎麼樣?”王絮帶著貼心關切的笑容,溫和地說。
  “好。”沈閑微微笑著,答應下來。
  
  第4章 即將開封的真人秀。
  
  “判定結果,無效條款:7,有漏洞條款:9,綜合判定顯示,此為藝人C類合同,同等類比偏向指數:82%。”
  在未來社會,每個人都有綁定的智慧系統,説明人類處理一些日常事務,類似於全能助理,沈閑就靠著它接入網路,憑藉著它優於這個世界太多的黑科技水準,在整個現時代的人類互聯網內根本就是暢通無阻。
  “82%?”楊森挑起眉來,“想不到這樣苛刻的合同,居然在同類裡面還算好的。”
  也就是說,這份藝人的C類合同,超過了其他娛樂公司百分之八十二的合同,王絮承諾的優待並沒有說謊。
  沈閑輕笑,“反正這所謂的苛刻又不是很難做到,這份合同裡其他都無所謂,時限必須要改。”
  “三年就足夠長了。”楊森說,“就三年吧。”
  沈閑點頭,“接下來就是要讓她同意,稍微一點心理暗示就行。”
  “你現在就準備發佈預告了?”
  “什麼事都是一步步做的,我對這個遊戲完全不瞭解,但是那個空間記憶體裡有基本的一些宣傳資料,就是轉換格式比較困難,全息的宣傳畫面在這會兒根本做不到啊!”沈閑歎了口氣,“現在到3D時代也才多少年。”
  楊森坐到了他身旁,“這玩意兒有點太超前,你準備怎麼宣傳?”
  “先試試水而已,”沈閑淡淡說,“我們要真的進了娛樂圈,這個圈子才是真正行銷宣傳的大本營,反正也不太著急,遊戲什麼時候上市都可以,我那個公司的殼子還沒架起來呢。”
  楊森接入記憶體,看了一眼那些資料,這個新款全息網游作為當年度最受期待網遊不是沒有原因的,不管是星戰類還是復古類的遊戲其實在他們那個年代都很多,角色扮演類的遊戲簡直是經久不衰的主題。遊戲背景做得宏大複雜的也不知道有多少,這款遊戲之所以被稱之為精品就是因為它號稱復原了遠古時代的背景,通過一本珍貴的歷史資料,塑造了十分有新意的世界觀——他看了下這個所謂的實際資料的片段,覺得很像是這個年代的某種古風小說……
  他們現在對這個時代還不大熟悉,確實不急著推廣。
  “晚上吃什麼?”他隨口說。
  沈閑瞥了他一眼,“難道你指望我會弄食物?”
  他們那個年代的人,早就沒有會弄食物的了。王絮給他們準備的宿舍並不大,一室一廳六十平米而已,作為簽約的新人,這已經算是優待。房子不大好歹五臟俱全,兩人共用臥室,除了客廳和浴室之外,開放式的廚房瞧著完全沒有動過火。
  最終,兩人還是叫了外賣,嘗試了一下這年代所謂的披薩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們只是稍稍擺弄了一下手機,就弄得差不多明白了,比起未來五花八門的機器人和電子產品,這玩意兒實在稱不上複雜,只是性能效率的低下讓他們感到很不習慣而已。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帶著合約去了星辰娛樂,他們以為還是王絮接待他們,結果在會議室等了一會兒,走進來的卻是一個瞧著很精明幹練的男人。
  他瞧著大概三十來歲,黑色襯衫深藍色牛仔褲,打扮還算時興,長得也算不賴,勉強算得上英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神情看著也有些疲憊,但是見到沈閑和楊森之後,立刻精神一振。
  用審視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兩人,他才露出一個算得上親和的微笑。
  “王絮果然找到了兩個好苗子。”他把手上的合約放下來,“今天確定可以簽約嗎?”
  沈閑點點頭,“只是希望簽約的時間能稍微短一點,三年可以嗎?”他在說話的時候眼眸深處似乎有什麼閃了一閃,男人明明想拒絕的,到嘴的話卻變成了,“可以。”
  於是很快修改過的合約就送了過來,兩人承諾已經和那位前監護人說好了不會有什麼麻煩,簽下名字之後,這個男人才徹底放下心來。
  合約內容沒有修改什麼,只是時限換成了三年,以面前這兩個孩子的資質而言,不是什麼特別難接受的條件,並沒有超過他們的心理預期,所以很快就通過了公司上層的覆核。
  畢竟合約上也寫了,如果不出什麼意外,星辰娛樂仍然是他們接下來續約的第一選擇。
  “我是陳輝光,從今天起暫時負責你們的一些基本事務,這是公司的計畫表,你們看一下,從今天下午開始你們就要每天準時來公司,會有老師給你們單獨輔導。”男人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將一張時間精確到分的時間表遞給他們,“還有,這是接下來七月的大企劃,也是你們馬上要面臨的最重要的工作,通過這個出道,將會給你們在短時間內積攢大量的人氣,但是要記住,這種人氣都是虛的,娛樂圈不是這麼簡單的地方。”他提醒著。
  沈閑看了一眼時間表,發現上面有身為藝人的基本課程,包括語言、禮儀、穿衣妝容教程,剩下的就是唱歌、舞蹈和基礎演技課,堪稱五花八門。
  “最後,這是基本需要遵守的一些規章,因為最初你們的定位是偶像藝人,所以最好不要發生這上面寫的這些事。一旦有什麼意外,立刻聯繫公司,公司會給你們做危機公關。”陳輝光將另外一份檔交給他們。
  楊森只看了最上面一頁,隨手翻了翻這幾張紙,發現定的規矩還真不少,而且相當嚴格,嘖。
  “不能戀愛?”他似笑非笑。
  陳輝光嚴肅地問,“你們現在沒有女朋友吧?”
  兩人搖搖頭。
  “那就好,就算是有,最好也暫時先分手。不是完全不能談戀愛,但是如果戀愛請和我或者配給你們的助理打個招呼,這樣也好給你們打掩護。記住,就算是戀愛近幾年內也是絕對不能曝光的。等你們的形象相對穩固之後,可以選擇一些形象好和你們相配一些的物件談一些工作戀愛,也就是說緋聞物件,也可以自由選擇一些女孩子交往,只是不對外公佈。還有一點,談戀愛請不要找你們的粉絲,這是最麻煩的行為。”
  沈閑支著下顎,心想說這個話是不是有點早,什麼粉絲不粉絲的……
  簡單的交代了一下之後,陳輝光就匆匆離開了,看著他確實很忙,也不是兩人專職的經紀人,只是暫代他們的工作而已。
  還沒等他們離開公司,就有一個年輕女孩子找了過來,看到他們兩人眼睛立刻一亮,但很快就露出一個笑容,“你們好,我叫朱莎莎,從今天起擔任你們的助理,有什麼事都可以找我。”這是個體型微胖長相普通的女孩兒,丟在人群中都很不起眼的那種,笑起來卻很有親和力。
  打過招呼,兩人在公司外面隨便吃了點午餐,下午就開始了他們的藝人課程。
  這一切都讓他們感到很新奇,在“教室”裡他們碰上了一些“同學”,有男有女,大多都不像他們年紀這樣小,甚至有一些靠著濃妝才能掩蓋眼下的青痕,他們似乎也很忙,大多也只聽演技和禮儀語言類的課程,聽完課之後就會立刻離開。也有兩個滿臉青澀的女孩子,和他們打過招呼之後,和他們說了幾句話。
  “秦姐她們不忙的時候也會和我們聊聊天,”一個瞧著十七八歲的女孩子笑著說,“現在化完妝要去趕場子——她們在影視城裡常年擔當龍套,有時候也能撿個把小配角演一演。”
  沈閑恍然,“她們好像很辛苦啊。”
  “當然辛苦了,昨晚她們肯定又拍夜戲了,聽說現在拍在這部為了配合那位還在趕另一部戲的女主角的時間,經常都通宵拍戲呢。影視城在郊區,拍完回去肯定都快中午了,稍微睡一會兒就趕來公司上課。”女孩子同情地說。
  “那你們呢?”楊森隨口問。
  “我們只是交了錢到這裡來培訓的,”說起這個女孩子的表情明亮起來,“今年九月我准備考本市的電影學院,她准備考音樂學院。”女孩子指了指身邊的同伴,“但是未來要做什麼我們也不確定啦,所以什麼課程都上一上。”這明顯是兩個家境優越的女孩子,公司的這些課程在外標價可不便宜。
  只稍稍聊了兩句,她們也忙著回家,沈閑請她們喝了咖啡,她們很高興,還問沈閑要了電話才跑了。
  “看來這裡公司真正要推出道的好像就我們,至少近期並沒有其他人。”沈閑靠在欄杆上,看著外面漸漸亮起來的路燈說。一起上課的這些人並沒有公司準備要推的新人,幾門課程裡他們碰見的都是之前聊天的女孩子這樣來集訓的或者是她口中“秦姐”那樣的年輕男女。
  晚上他們還有一門課,上面並沒有寫課程內容,只是後面寫了個陳輝光的名字,他們猜測是陳輝光親自來給他們上課。
  “這也是好事。”楊森喝了一口冰咖啡,忍不住皺起眉來,他還沒適應這種苦澀的口感。
  果然,他們見到了陳輝光,這門課也只有他們兩個學生。
  “現在,我要給你們講你們面對的第一個機會,也是考驗。”陳輝光將一份企劃案攤開,放在了他們面前,“我知道你們年紀不大,不過看著已經很懂事了,所以有些事我不想重複第二遍,也勸你們不要有什麼天真的幻想。”
  “娛樂圈,是一個戰場,而且是不公平的戰場。”他笑了笑,“像你們這種天生長得好的,本就佔有優勢,如果掌握了其中的規則,根本就沒有輸的道理。”
  沈閑看向面前的企劃案,上面清晰地寫著“靜海衛視聯合星辰娛樂三年籌備節目,今年暑期史上最大規模明星選秀真人秀,走遍全國的選秀欄目,你的超級明星,你來選擇……”
  原該是秘密的真人秀模式和流程,現在正完整地躺在他們面前。
  七月六日,即將開封!
  
  第5章 璀璨光華之下,人心滾燙,亂花欲迷。
  
  你們認為什麼是明星?
  “明星大概就是天生帶著光環的那種人?”
  “讓人忍不住想追隨的。”
  “目光會一直放在他身上……”
  “和星星一樣閃亮的那種人。”
  “公眾人物基本上都可以說成是明星吧?”
  “才不是,那不一樣。”
  “……”
  長相大多算得上優越的年輕男女一個個說出自己的答案,這時候是2016年,已經不是早年真人秀萌芽的初期了,現在全國上下真人秀氾濫成災,要從中脫穎而出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檔《超級明星》是靜海衛視三年磨一劍的節目,當然不大一樣,這些年輕人大多不是經過海選選出來的,海選其實只選出其中的百分之五十左右,剩下的百分之五十都是各家媒體、各個娛樂公司推送的,甚至有一些本來就是小有名氣的網紅和出過道沒有水花的歌手,至少在節目開播之前,噱頭就已經賺足了。
  鏡頭到了沈閑這裡,他想了想,“明星就是有商業價值的人。”
  眾人:“……”
  再到楊森那裡,他回答得更叫人意外,“長得好看的演員或者歌手。”
  “那不好看的就不能稱之為明星嗎?”
  “不好看的演員就是演員啊,歌手就是歌手,長得好看的才是明星。”楊森一本正經地說。
  介於他現在的外表看上去年紀不大,這話說出來只會引人發笑,至少比那些中規中矩的回答要好多了。陳輝光在下面看著,鬆了口氣,不管怎麼說,這樣的回答至少不會被剪掉。
  早期的時候,更重要的其實是能不能露臉,其他都是次要的了。沈閑和楊森都長得好,在這群個個妝容精緻容貌出眾的年輕人裡都算得上是最好看的,但有臉也不是百分百的保障,長得好看但是沒鏡頭的話,能有幾個觀眾記得你。
  現在這個階段,參加節目的上百位選手足以叫人眼花繚亂。
  簡單的棚內拍攝之後,他們都被帶下去換衣服,今天還要拍一下宣傳照,每一位選手都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到時候挑出一張來放在節目的官網上。因為靜海衛視和星辰娛樂一直是合作的關係,沈閑和楊森也得到了特別的優待,他們排在前十拍攝,這個時候攝影師的狀態還算不錯。
  “趕緊換完衣服之後,我讓小朱給你們買點水果沙拉稍微吃一點。”陳輝光吩咐了一聲就又匆匆離開,他似乎一直很忙。這個時間已經過了飯點,拍完宣傳照之後,今天的工作還不算完成,要繼續進行抽籤,如果是自己來沒有助理或者家人朋友陪同的,恐怕就要餓上一天了。
  沈閑道過謝,飛快地換好衣服,星辰娛樂的化妝師走過來,想給他打一層底,一會兒拍宣傳照絕對不能拍出厚重的妝痕,更何況沈閑的皮膚本來就好,最後也只是把眉峰又掃了掃,就放他出去。
  因為節省了不少化妝的時間,他們只能站在棚內等排在最前面的兩個選手。
  偏偏這兩個都是女選手,現在還在化妝,目測還要等相當長的時間。
  朱莎莎很快給他們拿來了她自己做的蔬菜沙拉,只滴了幾滴香油的沙拉難吃得很,至少朱莎莎這麼覺得,整天只能吃這個,她看著沈閑楊森的目光就有些同情了。
  陳輝光嚴格規定他們的飲食,禁止他們喝一切有味道的飲料,只說那些東西容易發胖,能不喝就不要喝。現在沈閑和楊森的身材相當完美,他們兩人都不是偏向清瘦的那種東方身材,血統裡其實早就已經混了不知道多少次血,五官也比一般的東方人要深一些,雖然黑髮黑眼,但身材模樣,到底還是有些西方人的影子,寬肩長腿,線條十分好看,骨架在那裡放著,標準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可一上鏡,這樣完美的身材就立刻不會覺得消瘦,只會覺得太過壯碩。
  比起那些個瘦得跟排骨一樣的年輕男女,陳輝光認為他們還是有點“胖”,能再減下十斤更合適了,令他驚喜的是從六月到現在,他們已經減到了能令自己滿意的體型,可陳輝光仍然覺得良好的飲食習慣需要保持。
  “這種鏡頭失真還是有點嚴重啊。”沈閑悄悄說,直接將手中的沙拉爽快地吃了下去。
  他在星際裡曾經吃過更可怕的食物,新鮮的蔬果沙拉完全稱得上美味了。
  楊森的胃口也不錯,只是吃完揉了揉肚皮,他感到還是有些餓,已經開始思考以後藏一點食物在身上了,反正他食指上的那枚金屬戒指裡可以放下太多東西了,“要將身體控制成更消瘦的模樣又不難,根本不需要節食。”他直接嗤笑一聲說。
  他們對身體的控制能力是陳輝光無法想像的,未來世界的生活機器人就可以幫助人類調節身材,胖瘦都很簡單。像楊森沈閑這樣的星際重犯更是必須精通這種本事,體型的改變其實很容易,他們甚至可以通過調整身體的骨骼來微調身高和長相,星際海盜完成任務的時候,想要逃脫追捕連這點兒基本的技能都不會的話,老早就被聯邦軍隊給逮到了。
  “還沒來?”沈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等了將近半個小時了,那邊的攝影師感覺也有點不高興了。
  這時候,旁邊一個單獨的化妝間裡走出來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子,在普通人中這樣的身材或許算得上苗條,但是如果上了鏡頭……恐怕不會顯得很纖細,她長得還算漂亮,本就是豔麗型的長相,在妝容的襯托之下更顯得明豔逼人。
  朱莎莎在沈閑的耳邊悄悄說,“她是台長的外甥女,內定會進前十的,鏡頭不會少,你們只要不招惹她就行了,聽說大小姐脾氣不怎麼好。”
  不過她在拍照的時候十分配合,不一會兒就拍完了,反倒是後面有幾個人挺挑剔的,拍來拍去都不滿意,時間就這麼往後拖,等到沈閑楊森拍的時候,差不多都比原定計劃的時間晚了兩個小時了,所以說,一個選手只給十分鐘拍照時間大概是為那些沒有後臺的選手設定的,前面那幾個顯然並沒有按照這個規矩來。
  他們迅速拍完之後,就去卸妝休息,看著後面排得長長的隊伍,有不少人的妝都有些花了,不禁覺得這一行好像也真的不是那麼容易混。
  宣傳照的拍攝一直進行到淩晨,第二天繼續開始節目錄製的時候,就難免有一些選手黑眼圈很重,一看就知道沒有休息好。
  第一期是徹底的棚內拍攝,他們早上七點被叫起來準備排隊上妝,開錄的時間是晚上七點,第一場就搞得規模相當大,現場直播的模式,兩個半小時,而且早早就進行了第一輪轟炸式宣傳,再加上上周播放的選手簡介剪輯,以及一些片段引起了足夠的話題度。
  朱莎莎很忙,她忙著從一眾助力中殺出一條血路,給沈閑和楊森爭取到了還算不錯的休息室。
  靜海衛視很大,卻也不代表會將所有的休息室都騰給這些還沒出道的選手使用,絕大部分人只能擠在那個大休息室裡,不僅嘈雜而且很難得到好的休息。最後朱莎莎給他們爭取來的這一間用了公司的關係,休息室不大,也就三五個平方,勝在清靜,只有他們兩個人,有兩張沙發可以給他們小睡一會兒。
  “你們可以晚一點化妝,太早了容易脫妝,衣服我已經給你們取來了,第一場都是自己的衣服,這是公司給你們定做的。”朱莎莎飛快地說。
  其實像沈閑和楊森現在的身材,很難買得到服帖的衣服了,他們“減肥”到現在這副消瘦的模樣,身高又擺在這裡,買身高合適的衣服會顯得肥大,買大小合適的就會太短。
  “今天是第一場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每個人的時間是30秒,反正第一場是嘉賓選擇晉級,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朱莎莎說著,將陳輝光要她傳達的全部說完之後,才貼心地取來兩條薄毯子,示意他們可以睡一會兒,晚上開始錄製的話,現在不覺得,到時候肯定會耗費很大的心力,不休息的話晚上狀態肯定不會太好。
  朱莎莎關掉燈合上門離開之後,其他休息室裡的那種嘈雜就立刻被隔離開了,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沈閑和楊森卻並沒有按照她想的那樣躺下休息,他們的體能絕對不是這個年代的普通人類可比的,每天休息兩個小時就可以恢復到巔峰狀態,做星際海盜的時候,長時間不眠不休都是常事,這點算得上什麼。
  “今天晚上應該會有點意思。”沈閑微微一笑,看著眼前半透明的虛擬螢幕,這樣刷網路要比筆記本手機之類的方便多了。
  楊森眯了眯眼睛,“頂尖偶像、歌壇天后、新晉影帝、當紅小花,四個嘉賓還挺有趣的。”
  “不僅如此,我看了下宣傳上面寫的,他們全部都是最近一年廣告商們評選出來的最有商業價值明星,看,我說得沒錯吧,明星嘛,還不是要看商業價值。”
  楊森懶得和他爭辯,又翻出之前第一期的節目看了起來。
  等到朱莎莎來“叫醒”他們,讓他們趕緊換上衣服化妝的時候,已經接近三點鐘了,距離七點的節目錄製沒有多久了。
  當遠遠看到那明光閃爍的舞臺,聽到那些觀眾山呼海嘯一般的尖叫——
  沈閑楊森才恍然間發覺了這項職業的魅力。
  萬眾矚目,那樣狂熱崇拜的歡呼讓舞臺上的明星全然沉浸在鮮花和掌聲之中。
  於是,璀璨光華之下,人心滾燙,亂花欲迷。
  
  第6章 真人秀開始。
  
  哪怕還沒有走上舞臺,他們看到外面那四個男女只是微笑著站在那裡,就能有無數的掌聲和歡呼,明亮的燈光照在他們的身上,他們妝容完美,衣著華麗,當觀眾開始整齊地叫出他們的名字時,那是一種令人暈眩的榮耀場面。
  “真是能夠滿足人類所有的虛榮心呢。”楊森抱著手臂,和身旁的沈閑說。
  沈閑興致勃勃地看著,笑了起來,“不是很有意思嗎?這是一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啊,至少收益很豐厚。”
  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忙前忙後,一個個神色緊張,畢竟是現場直播,容不得一點差錯,這節目如果不能開個好頭,責任他們可承擔不起,前期的投入已經扔進去了,今年最重要的專案出了問題,恐怕他們的總製作人都得引咎,就別說他們這些項目工作人員了。
  前面是嘉賓們的表演,引起了滿堂喝彩炒熱了氣氛之後,才輪到他們這些選手上場。
  “準備,7號8號可以上場了。”
  立刻有一個精幹的小夥子跑過來,示意楊森可以上去了。
  楊森是7號,他比沈閑要先上場,朱莎莎給他準備的衣服並不太繁複,卻很貼合他的氣質,黑色的立領短袖襯衫,黑紅格子的領帶,配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腳上一雙深紅菱格的帆布鞋,以他的年紀來說,這樣的深色衣服顯得略有些老氣,但他的氣場壓得住,再簡單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都穿出了個相當驚豔的效果。
  正適合螢幕的身材,在現實中看來也沒消瘦到像是紙片人,反倒是相當勻稱的那種瘦削,以他現在的身形,其實很難有恰好合身的牛仔褲,這一條卻恰到好處地凸顯出他修長筆直的腿和相當漂亮的腰線臀線,再配上那張稍顯冷淡的俊美臉龐,這樣一個人往外一站,就是賞心悅目的存在。
  燈光打下來,給人的皮膚都籠上了一層柔光,背後的大螢幕上,楊森的名字顯示出來,拍宣傳照時候的一些片段畫面,閃光燈亮起的時候他那冷峻的面容和極有壓迫感的眼神很能凸顯他的魅力。
  沒有自我介紹的環節,背後的大螢幕從姓名到基本簡介都停留了幾秒的時間,足夠觀眾看清楚。
  “楊森!”下面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聲尖叫,連楊森自己都怔了一下。
  對面的嘉賓席上,正當紅的影視小花蘇靈靈笑著說:“這才剛開始的,就已經有粉絲了。”
  有一集相當於序篇的節目,楊森在裡面有簡短的一兩分鐘鏡頭,再加上網路上的介紹,就這樣也有女孩子喜歡上了他,沒辦法,他的臉就是最大的利器。
  論長相,他和沈閑能夠包攬前二。
  “這一個在我這裡是肯定能拿到通過票的。”蘇靈靈身旁的劉崢也笑起來。
  他一說話,觀眾席中就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齊聲叫他名字的女孩子們興奮地漲紅了臉,眼中仿佛閃著光。
  國內頂尖偶像歌手劉崢這些年來長紅不衰,積攢了大量的粉絲,早年他也是選秀出身,因為外形太優秀,那一屆的選秀就他一人猶如明月把旁的選手都襯托成了螢火。劉崢長得眉清目秀,是那種俊秀到了極致幾乎模糊了性別的美麗,他的粉絲愛他愛得發狂,當然看不慣他的人也很多,但不管是誰都不能否認劉崢那颶風一般的人氣。
  《超級明星》只要請了劉崢這樣的人來,就不愁沒有話題度,他的粉絲自發在各種論壇炒作,包括博客微博這種地方,省掉了電視臺一大筆的宣傳費用,當然,請他的費用本來就不便宜,只是因為這檔節目靜海衛視和劉崢的經紀公司星辰娛樂是合作關係,才能請到這位忙得要命的偶像明星。
  蘇靈靈還想再開點玩笑,坐在她另一邊的天后聞亞珍翻了翻楊森的資料,“請開始你的表演。”
  三十秒的時間,與其說是表演,不如說只是公平地給每個選手一個上臺露臉的機會,長相如何、怯場與否甚至比表演得怎麼樣要更重要一些——
  這是陳輝光事先和他們說過的。
  所以這一場楊森只是中規中矩地唱歌,一小段而已,其實聽不出多少水準,他能保證唱得不走音就已經不錯,他們倆於唱歌上面都沒什麼基礎,靠的是強悍的記憶力,所以這歌聽起來唱得不錯,卻絕對聽不出多少感情,但楊森的聲音是很有優勢的,尤其似乎低音區,唱得前排的一些女孩子幾乎要尖叫起來。
  “臥槽耳朵要懷孕了啊啊啊啊!”一個女孩子拉著旁邊的同伴興奮地說。
  “叮!”卻是新晉影帝周丹俊率先按亮了他面前他的水晶鈴。
  聞亞珍不滿地說,“再怎麼說這個也應該是我的,你湊什麼熱鬧。”
  “他的外形其實很適合大螢幕,”周丹俊素來話不多,“我都不需要聽他唱歌,就可以收下他。”這位新晉影帝影帝的獎盃雖然是剛拿到的,事實上在電影圈裡已經混了十來年了,三四十歲的男人如一杯醇酒,儒雅迷人,尤其是一雙深邃的眼睛十分好看,就算是站在劉崢旁邊都不算失色。
  四人之中兩位女士坐在中間,劉崢和周丹俊在兩旁,事實上咖位最大的不是歌壇天后聞亞珍,而是這位周丹俊,早在十年前他就已經是知名的電影明星,直到今天仍然是票房的保證,只是因為獎運一直不好,蹉跎到今年才捧回最佳男主角的獎盃。
  楊森已經唱完下去了,既然周丹俊選擇了他,就表示他第一場順利晉級,身為選手,他甚至沒有選擇的餘地,節目也沒有這麼多的時間給他們。
  他後面就是沈閑,這回剛往外一站,周丹俊就按了下去,其他三個人齊齊瞪著他,周丹俊聳聳肩,“好吧,我就只看外形,這兩個都是很好的大螢幕料子。”
  長得好其實並不一定就適合大螢幕,像楊森和沈閑這樣明顯混血的小年輕五官本來就比較深邃,好就好在沒有很明顯的外國人模樣,乍一看去還是像東方人的,只是看得出混血的痕跡,身材完美,長相經得起特寫,就已經算是好苗子了。更何況在來之前,周丹俊就已經和星辰娛樂有了約定,這一點楊森沈閑還不知道,這位剛拿了影帝的男演員很有野心,正在籌畫一部自己導演的作品,雖然他演員路已經走得很輝煌,導演畢竟是新手,要找來大牌擔當主演比較困難,設定上也不合適,他現在的打算是主演用新人,配角找一些圈內大牌好友來客串一下就行。這幾年大牌演員紛紛下水自己做製片和導演,周丹俊也對此動了心。
  因此他看楊森和沈閑的目光就帶著更多的審視,這兩個新人是星辰娛樂推薦給他的人選,照片早就在他的工作室了,他一早就看上了這兩個年輕人,哪怕長相和原本男一男二的人設有點出入,他也不介意讓編劇再改一改,比起其他家推薦來的新人,至少這兩個長相是完全碾壓的,這就足夠了。他的電影買的是一部青春小說的版權,賣的就是俊男美女青春洋溢,長得好看才是最重要的地方,電影又有星辰娛樂投資,用他家的新人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
  現在的真人秀運轉模式早已經很成熟了,選秀類的節目更是大舞臺大投資,請來的嘉賓也一個比一個大牌,務必弄得花團錦簇星光閃耀。
  “那麼,我們的《超級明星》現在要去的方向是——全國的觀眾朋友們,你們準備好了嗎?”口條十分順溜的主持人笑盈盈地說著,已經將手中的選擇遙控交給了周丹俊。
  周丹俊和聞亞珍共同按下了按鈕,大螢幕上正飛快閃過的各個地方突然停下,定格在山南省的萬新市,這是一個三線城市,不是省會也不是什麼重點城市,提起來外省的人或許會一臉茫然,那是哪兒?第二個由劉崢和蘇靈靈隨機選擇的城市是天海省的義榮市,一樣是一個三線城市。
  “這片土地上,普通城市的數量要遠遠大於那些一二線的大都市,有無數的人在這裡生活工作,他們也一樣有娛樂的資格和精神,來吧,讓我們帶去真正的歡樂一夏!”
  節奏極快的音樂響了起來,平安進入前六十強的選手站在舞臺上竟然並不顯得太擁擠,前面站著四位嘉賓,其實在工作人員有意的引導之下,選手們的站位也很講究,像是楊森和沈閑雖然站在旁邊,但攝像機掃過來的時候不會被擋住,鏡頭在他們面前持續了幾秒,就已經是很不錯的位置了。
  鏡頭飛轉,在佈置得很是講究的樓頂停車場上,三十輛豪華房車排得整整齊齊,在觀眾們的驚呼聲中,鏡頭順著車門進去,看到了一應俱全的內部佈置,從開放式的廚房,到雅致的沙發木桌,再到並不狹窄的上下鋪,這種豪華房車裡配備有淋浴間和更衣室,連冰箱電視都一應俱全,比起一般的酒店來,這種模式在真人秀中都算得上新穎。
  六十位選手拖著行李箱上車的時候,攝像機跟著拍下了不少他們興奮的表情,之後就是西裝革履的主持人伸出手來,“我們的旅行——即將啟程!”
  三十輛房車分成兩隊,朝著兩座城市跑去,一路山青水綠,節目組從不準備走最便捷的道路,而是一路穿山越嶺,路過那些鄉野和小鎮,正如節目主題曲唱的的那樣:“我們一邊旅行一邊成長,一邊看著那繁華盛景一邊聆聽內心的渴望。
  我翻山越嶺來到你的身旁,只想讓你聽我歌唱,只想成為你的超級偶像……”
  《超級明星》的下期預告裡,那些美麗的山水就已經勾起了觀眾們的興趣。
  從原以為的棚內選秀真人秀變成了野外真人秀,這種結合不得不說很有新意。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哪怕是搭個帳篷野營唱歌都好看得像畫報拍攝,再加上一些遊戲環節的話不怕不火起來。
  這其實是一個糅合了幾種類型的真人秀誕生的最終企劃,不算有創意,卻也足夠別致。
  看到收視率的結果出來,陳輝光滿意地點點頭,看一下網路熱度,楊森和沈閑果然領跑一種選手,暑期看電視的這些孩子們大多還是看臉,這一點並沒有太出乎陳輝光的預料。
  “現在廣告方面怎麼樣了?”會議現場,他恰好聽到總製作人在問一個工作人員。
  “因為事先定好了會場,我們電視臺的真人秀欄目一向收視還是有基本盤保障的,消息放出去之後,一些本地的中小企業都很感興趣,畢竟平時要花代價上電視臺做廣告還是需要狠狠心的。”幹練的部門主管是一個瞧著三四十歲的女人,她站起來做了個報告,“場館裡準備的廣告區域現在的報價已經超過了八千萬,來自一百四十七個商家,不過他們要求在節目進行的時候進行內置廣告。”
  “這一點沒有問題,主持人那裡可以把贊助方都快速過一遍。”
  陳輝光不得不佩服這項企劃的創意,原以為在三線城市的小場館進行表演投票,標榜了所謂的公平,節目收益上難免要少一些,畢竟那麼大規模地全國跑,投入的不是個小數目,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
  小城市的場館定下的已經不少了,這些廣告只能在使用這個場館的時候出鏡,一次性的廣告投放太貴的話,那些中小企業不能接受,小幾十萬還是可以的,不說現場去的大幾千人,電視臺的播出,再加上網路的點擊,和日後的重播,都能帶來一定的宣傳效應。
  電話震動起來,陳輝光露出一個歉然的表情,彎著腰走出了會議室跑到外面接電話。
  “什麼,他們要換節目?”他的臉色不大好看,冷冷說,“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早告訴我!”
  其實也怪不了她啊,節目組的設置讓她根本不能跟在沈閑楊森的身邊。
  朱莎莎不安的聲音傳來,“事實上,他們也是剛剛決定的。”
  陳輝光:“……”想一出是一出還能不能好了?
  
  第7章 “我叫沈閑,蔣沈韓楊的沈,閑得無聊得閒。”
  
  房車走在鄉間小道平整的水泥路上,兩邊碧綠的田野一直漫延到藍色的天際,遙控飛機的航拍之下,就足以將這樣美麗的場景盡收眼底。
  沈閑和楊森顯得很輕鬆,他們的房車裡雖然裝著攝像機,卻也不是24小時工作的,好歹給選手們一些私人空間。
  朱莎莎本來就一路跟著他們,這會兒坐在他們的房車裡,表情十分無奈,掛掉和陳輝光的通話,她很沒有底氣地說,“陳哥好像很生氣。”
  “其實這個選秀我們不需要太努力就能夠脫穎而出吧?”沈閑笑眯眯地說著,然後把手中的計畫表拎了拎,“我希望到時候我們的經紀人不是這位陳哥,他的掌控欲有點強。”
  所有的環節和表演都被安排得死死的,完全不給沈閑和楊森自主選擇的機會。
  他們倆是曾經自由徜徉於星際中的狡狐巨鯊,哪裡有這樣被人掌控的時候,只是他們並不是真正十幾歲的愣頭青,很清楚這裡面的門道,既然提出的意見全部被陳輝光毫不留情地否決了,就不要怪他們臨陣發揮了,有本事他自己上啊!
  “反正這又不算違約。”楊森聳了聳肩,毫不在意地說。
  一旦掌控他們成了習慣,陳輝光這樣的人是不會再鬆手的,沈閑很清楚這裡面有個度,這種程度絕不至於得罪公司。
  更何況,他們有信心做得比陳輝光安排得更好。
  他說過一句話沈閑很贊同,“這種節目其實前面出彩比後面出彩要好。”
  前面出彩的話,熱度能夠一直維持到節目結束,你到最後再放大招,人家其他選手的粉圈基本已經成型,再被你吸引的可能性就小了,一檔選秀類的真人秀總共能夠吸引的粉絲也是會飽和的,不可能真的漲到什麼地步。
  所以第一場真正的單人舞臺,一定要十分出彩才行。
  朱莎莎歎了口氣,“你們這樣還沒正式出道就得罪陳哥……他在公司裡頭資歷還是很深的。”
  沈閑笑眯眯地開口,“你知道什麼情況下商人會自己出手摔壞自己的商品嗎?”不等朱莎莎反應過來,他就伸出修長的手指,“第一種情況,這個商品根本不值錢,摔了也就摔了,一點不心疼,要不然就是雖然花了錢包裝了,最終不過也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雞肋,無所謂摔不摔;第二種情況,商品雖然值錢,但紮得商人的手鮮血淋漓,使得他痛得不得不摔了它;最後一種情況,就是這商品是個燙手的山芋,賣了會得罪人,不賣留著燙手,那就只有摔壞了。”
  朱莎莎雖然在星辰娛樂工作才剛兩三年的功夫,卻也看過不少明星起起伏伏,她瞬間就知道沈閑的指代是什麼意思,第一種就是那些怎麼都捧不出來的庸才,公司放棄起來毫不手軟。第二種脾氣太糟或者實在是做了公司不能容忍的事,不打算保了,隨便漏條醜聞給娛記,這種人也就毀了,或者直接冷藏,娛樂圈這種更新換代極快的地方,過段日子還有幾個人能想的起來。第三種就是在圈內得罪了其他人的,比如圈內一些大佬甚至是狗仔娛記,太難搞定之後,說不定也會被放棄。
  “說起來這些公司也都是生意人,”楊森緩緩說,“只要掌握了其中的分寸,沒什麼不可以做。”
  沈閑打了個響指,“所以不用太擔心。”
  幾乎是瞬間朱莎莎就被說服了,她幾乎沒法將這兩個半大少年當孩子看,明明才十七八歲,老成得跟精怪似的,等到被哄得下了車,之前的擔心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這麼好騙?”楊森抱著手臂站在車窗邊說。
  沈閑慢條斯理地給自己泡了一杯蜂蜜水,“是啊,隨便糊弄幾句就信了,不過那陳輝光可沒這麼好打發。”
  “怕他做什麼?”楊森非常自然地拿過沈閑的杯子喝了一口,沈閑瞪他的那一眼根本不痛不癢,“不試探一下怎麼知道他的底線,或者說公司的底線。”
  沈閑哼了一聲,“你自己沒杯子?”
  “有啊。”楊森的表情依然冷峻,如果是第一次見他的人,幾乎都認為這是個很有酷勁兒的高傲少年。
  只有沈閑知道這個人到底有多無恥。
  雖然說是到了2016年之後才真正與這個人相處,但是一開始互相防備的日子,到底不能露出十分的本性來,現在漸漸有點兒原形畢露的意思。
  懶得和他幼稚地爭執,沈閑隨口問:“節目準備地怎麼樣了?”
  楊森揚了揚手機,“這不正看著嗎?”
  沈閑一眼掃去,只見楊森正漫不經心地看某個國際武術比賽的視頻,“那是競技型,你需要的是表演型。”
  “我知道,之前看了個表演的,水準太次了,真想說雖然是個表演,那花拳繡腿也太軟綿綿了,沒勁,回頭我再看幾個大師賽的,結合一下就差不多了。”
  沈閑點點頭,知道他心裡有數,就不再問了。
  “你呢,準備得怎麼樣了?”
  沈閑挑起眉,“你覺得需要準備什麼?”
  ……也是,他的表演根本不需要準備。
  第二天,房車魚貫駛入城市的時候,並沒有引起太大的反應,除了路人圍觀了一下,絕大部分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等到當天晚上,微博和朋友圈才算是炸了鍋。
  國內那些一二線的城市文化生活應該算是相當豐富的,這些三線城市就要貧瘠得多了,來個把小明星都值得驚異一下,更何況靜海衛視這個第一娛樂頻道的大型選秀節目,對於他們來說,這已經算得上是大事了。
  尤其現在節目才播出兩期,卻已經積攢了一些人氣。
  “聽說周丹俊和蘇靈靈也來了!”
  “天哪我的衡均,我一定要搞一張票去看!”這個“衡均”是周丹俊在某部票房一路飄紅的電影裡的角色,為他帶來了大量粉絲。
  沈閑和楊森都是周丹俊選的人,所以都在這一組,周丹俊和蘇靈靈會飛機再坐車直接趕來,路上不會和他們在一起,但是正式在場館錄製的時候都會來。
  “沒看到宣傳嗎?票價只要100塊,超級便宜所以太難搶到票了。”這年頭哪怕在三線城市,100塊算個什麼事啊,出去吃飯都要花個百八十呢。
  正因為票價便宜,大家都沒覺得這是主辦發攬錢的手段,只覺得太合算了。
  事實上每一次他們包下的都是當地的體育館,設定坐席固定五千座,單單是門票收入,就能夠搞定基本的舞臺搭建和燈光舞美費用了,要知道,靜海衛視選擇的這些三線城市也不是隨便選的,國內的三線城市一大把太多了好麼,最後進入列表的這些,都是當地同意免費租借體育館給節目組的城市——免費宣傳,拉動旅遊,沒錯,用的就是這樣的藉口。
  《超級明星》的新穎之處,就在於路上那些美麗景色,年輕男女的鄉野旅行,再加上每一次的晉級都標榜著公平。
  售票將由官方網站統一出票售賣,限制身份證一張身份證只能購買一張,憑藉身份證現場取票,進場會每個人發放電子投票簽,這種小玩意兒其實很便宜,指甲蓋大小,感應很靈敏,拿出去沒什麼用,也不值錢。散場只需要將投票簽投入支持的選手票箱中,電子螢幕會即刻感應票數計數統計,全部過程都會被拍下,節目中雖然會剪掉,節目組承諾會將投票過程一秒不剪投放在靜海衛視的官方網站上。
  這種宣傳噱頭引起了很大範圍的討論,到了2016年真人秀的選秀雖然還維持著相當高的熱度,但是同時伴隨的就是對於後臺操作、內定、劇本設置等等的質疑聲,或許會捧出一些人,公信率卻降到了相當低的程度。
  “至少公平啊。”很多人稱讚著。
  當然,不相信的人也是很多的,“都什麼年代了,造假有什麼難的。”
  席捲整個網路或褒或貶的評論,至少熱度相當之高,同檔的綜藝節目都被擠壓得沒什麼話題度了。
  “好緊張啊。”一個選手深呼吸著,苦笑說,“我們這還沒出道呢,就要參加拼盤演出了?”
  “這節目也真是的,從頭到尾都要上臺,太考驗人了。”
  沈閑聽到這話,看向不遠處一個少年,他的年紀應該算是最小的,才剛十六歲,其實長得也算不錯,實力還行,偏偏心理素質不行,看,現在緊張得整張臉都灰白灰白的。
  嘖嘖,不過如果是素人要在幾千人面前演出,不緊張是沒可能的,所以總會有人砸掉自己的表演,然後大概電視臺會將他的演出剪得一乾二淨,如果搞砸得有特色一點,或許還有播出的希望,然後毫不留情地被淘汰。
  選秀類的真人秀節目,總是相對比較殘酷的。
  沈閑在候場,他這次運氣不大好,抽籤的簽號十分靠前,是6號,這種最後投票的演出,其實越靠前越不好,節目太多很容易表演到最後前面的人幹了什麼早被忘得一乾二淨。
  第一場演出是允許自由組合一起演出的,但最後的投票都是單人,所以絕大部分都選擇了自己演出,這樣好歹鏡頭可以多一點?所以這是一場算得上漫長的拼盤演出,他們這一隊足足有二十八個節目。
  三個小時,從晚上六點半到九點半,不可謂不漫長,兩三個小時前的節目如果沒有足夠深的記憶點,恐怕是註定要被淘汰。
  所以前幾位的選手臉色都不大好看。
  沈閑前面五個都是一個人演出的選手,幾乎都是唱歌和跳舞類,距離他上臺大概還有超過半個小時的時間,但是節目組既然要他候場,那就候唄,他蹲在舞臺邊上,隨口和坐在舞臺最角落的一群妹子們聊天。
  妹子們原本很沮喪,好不容易搶到票了,位置卻很不好,這個視野看過去,舞臺被遮擋的部分太多了,雖然緊靠舞臺,但有什麼用啊,連那邊唱歌的選手臉都被攝像機給擋住了她們根本看不見好不好,幸好只有一百塊,之前周丹俊和蘇靈靈從後臺走上去的時候就從她們面前走過,好歹給了些安慰。
  然而怎麼都沒想到還有這種因禍得福的好事。
  謝菁菁這會兒就幸福得幾乎要尖叫起來,雖然其實看得不是太清楚,但整個人在黑暗中都顯得閃閃發光的大帥哥,帶著笑隨和地蹲在那裡和她們聊天哎,這種好事到哪裡去找!
  “哦,你們看完節目還要坐四十分鐘的車回學校?那都幾點了。”清越的嗓音很溫柔,好聽到距離他最近的幾個姑娘齊齊紅了臉。
  “沒事沒事,明天是周日,我們都沒課可以休息呀,來之前我們和管宿舍的阿姨都打過招呼的。”女孩子笑嘻嘻地說。
  謝菁菁抓住身旁閨蜜的手,開著玩笑抱怨說,“為了賄賂阿姨,我還送了兩根棒棒糖給她的小孫子呢。”
  然後她就看到那個帥哥笑起來,似乎很開心的樣子,那笑得彎起來的眼睛裡就像落進了漫天的星光——謝菁菁喜歡看小說,她以前看到小說裡這樣寫的時候總是嗤之以鼻,正常人類怎麼可能會有那樣的眼睛,這也太誇張了。
  可是現在,她真的看到了,那種幾乎讓她暈眩的眼睛朝她看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好似要蹦出胸腔。
  明明這個人還沒有站在舞臺,偏偏已經耀眼得令她無法與他對視。
  “哎對了,你是幾號來著?”旁邊一個女孩子忽然問。
  “我?這一場是6號,我叫沈閑,蔣沈韓楊的沈,閑得無聊得閒。”
  謝菁菁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不僅僅是她,她們竟然半點都沒關心舞臺上的人究竟在表演什麼,也沒有辦法去關心。
  那在黑暗中甚至連臉都不那麼明晰的傢伙已經吸引了她們全部的心神。
  那麼風趣可愛又有魅力,不僅僅是謝菁菁,這群女孩子都已經決定好了。
  眼前的這人,就是她們要選擇的超級明星!
  
  第8章 我的魔術帥炸天。
  
  陳輝光倒是很想趕去那個三線城市教育一下這兩個不聽話的小傢伙,可是他並不是那倆的專屬經紀人,公司還有其他工作要做,從這裡到那個城市甚至沒有直達的飛機,只能轉火車去,或者轉機,路上耗費的時間太久,他真沒那個時間。
  他倒是給朱莎莎打過好幾個電話,卻明顯感覺到了朱莎莎似乎被那倆給說服了。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冷哼一聲,“等到出了事可不要再求到我頭上。”這樣想著他雖然還跟進著情況,但心中已經決定徹底撒手不管了,等著那倆小子吃點虧。
  還真以為娛樂圈是那麼好混的?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胡總監。”掛掉電話,陳輝光倒是真有點詫異了。
  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正式演出了,他打電話給現場跟進的靜海衛視節目總監,才發現經過下午的彩排,這倆小子的節目被節目組打上了星號,意思就是這將是這一期的重點,既然自己沒有打過招呼,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這倆節目是真的很出色。
  皺起眉來,他決定明天去一趟電視臺,看一下初始攝製的版本。
  這時候,正蹲著和旁邊那些觀眾聊天的沈閑終於聽到了人叫他的號。
  “我要上臺啦,前面的哥們兒快唱完了。”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引起妹子們一片笑。
  沈閑眨眨眼,準備著從黑暗的後臺走出去。
  星際海盜其實並沒有多少受人矚目的機會,但他執行任務的時候,也曾扮演過各種各樣的人,他和楊森多半執行一些危險的戰鬥類任務不一樣,沈閑接的任務很多時候都是偽裝、潛入、刺殺、偷盜,輔助類的更是做過不少。
  黑色襯衫,純白的燕尾服,燕尾服上的銀白色扣子在燈下閃閃發光。
  他帶著復古款的銀鏈單面眼鏡,配上一頂白色禮帽,一出場就讓下面不少觀眾尖叫起來。
  “臥槽太他媽帥了!”
  這是絕大部分人的第一感覺。
  他一出現,立刻把前面幾個選手給壓了下去,明明還什麼都沒做,一句話都沒說,單單往聚光燈下一站,那山呼海嘯般的尖叫幾乎要掀掉頂棚。
  即便是沈閑這樣心理素質絕佳的人,都有一瞬間的心跳加速,不得不說,他是真的發現了這個職業的魅力。
  “嗨,大家好。”他示意大家靜下來之後,很悠閒的開口,“大家是不是很奇怪,我這樣上來是要給大家表演什麼呢?”
  “啊,我有話筒,”他指了指臉頰邊的麥,“這種麥是不是有人覺得我要唱跳?抱歉啊,其實我並不太擅長那種,而且這個衣服也不是那麼適合,不是嗎?”
  “那麼,我究竟要表演什麼——”
  他說著,抬起手來,突然打了個響指,一朵火苗忽然就懸浮在了他的掌心。
  “魔術:水籠火鳥。”
  舞臺上一片黑暗,只有一束光打在沈閑的身上,他帶著笑,如同一位彬彬有禮的紳士,任由一朵朵明亮美麗的火花自他的掌心綻放,然後又熄滅。
  沈閑很喜歡這個叫“地球”的星球,他在星際之中混跡多年,去過很多不同的行星,每個行星都有不同的大氣環境,有時候能夠利用的粒子很少,而這裡顯然不是這樣,這裡的空氣有他太多有趣的小東西了,稍稍摩擦一下,就能有漂亮的火花產生,然後輕輕的,他的指尖一劃,透明晶瑩的水流一閃而逝。
  “哇!”
  全場的觀眾立刻譁然,哪怕是坐得遠的其實看不清他的具體動作,通過大螢幕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五千人的場館說著大,其實這樣環形依次往上的座椅安排,使得觀眾感覺上離舞臺是很近的。
  近得似乎能看到沈閑嘴角的那絲微笑!
  帶著英倫范兒的悠揚旋律迴響,他的皮鞋踩在舞臺上,發出有韻律的響聲。
  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聲音很像是潺潺的溪流,即便是在那優美的音樂聲中顯得若即若離似有若無,卻仍然能夠讓人捕捉到絲絲縷縷的水流聲。水本來是無色無形,但當它流動起來,卻又美得好似一片閃爍的水晶,尤其在燈光之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和純淨如寶石的光暈。
  沈閑的掌心漸漸凝聚成一個半人高的由流水做成的牢籠,它比水晶更加美麗無暇,一條條垂下的水簾構築成的籠子精巧別致,模樣全然是那種西式復古風格的華麗鳥籠。
  只是它不是由金屬做成,而是流動的水。
  觀眾的心已經完全被他吊了起來,眼睛一眨都捨不得眨,只盯著舞臺說不出話。
  然後,就是一點星火悄悄亮起。
  他嘴角的笑容閒適狡黠,另一隻手修長的食指放到了唇上,那舒緩俏皮的音樂戛然而止,整個體育館都徹底靜了下來——
  “快看!”觀眾們都尖叫起來。
  那一點星火刹那間蔓延,一隻火鳥瞬間成型,那伸展的優美頸項,和分明清晰的羽毛,以及展開的一雙令人驚豔的火焰翅膀,都真實極了,有人甚至覺得自己恍惚間聽到一聲清脆的鳥鳴,然後,它展翅起飛,似乎就要衝破那流水鳥籠!
  然而到最後,只是一瞬間化作水霧輕煙,什麼都沒有剩下。
  仿佛是一隻養在神靈花園裡的鳳凰火鳥,給人類看到那麼驚鴻一瞥,如夢似幻,燦若驚鴻,待得消失,才叫人猛然間清醒過來。
  舞臺上,只剩下一個彬彬有禮彎身行禮的沈閑,他的姿態優雅,神色從容。
  雷鳴一樣的掌聲瞬間爆發,所有的觀眾都站了起來,瘋狂為他鼓掌的時候,節目組提到嗓子眼的心立刻放下了,彩排的時候他們就看出了這個節目相當驚人,所以從燈光到音樂的安排都很花心思,這會兒看到節目的完美落幕,才算是徹底放心。
  “沈閑!”
  “沈閑!”
  “沈閑!”
  “……”
  觀眾整齊劃一地叫著他的名字,送給他的歡呼和喝彩震耳欲聾。
  人類離不開水與火,可是對水火又有著天然的畏懼,以此為魔術可不是那種玩個撲克牌變個鴿子大變活人可比的,在他們看來,這樣新奇到從未見過,又美得叫人心潮澎湃的魔術,恐怕是很難的,反正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沈閑下臺的時候,觀眾席上一片沸騰,他下面一個順次的選手臉色十分難看,沒辦法,等他走上台的時候,觀眾仍然在為沈閑尖叫歡呼,根本對他毫無反應。
  “這算是什麼,超能力嗎?”後面排隊的一個選手不知是嘲諷還是嫉妒,對著沈閑說。
  沈閑歪著頭,把手指當成打火機打了個響指,一小朵火苗亮起又熄滅,“是啊,就是超能力你信嗎?不過不借助道具就能點根煙而已,你要不要來一根?”他戲謔地說著,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支煙來,拿在手上彈了彈。
  那人冷笑一聲轉過頭去,馬上就要上臺了,他可是還要唱歌呢,讓他抽煙?
  這種無傷大雅的嫉妒心絲毫沒有引起沈閑的情緒波動,他哼著小調腳步輕快,剛好看到楊森已經換好了衣服準備出去候場。
  他的運氣還不錯,抽到了十九號,在二十八組選手中已經算是偏後的了。
  朱莎莎正在給楊森整理領口,看到沈閑回來,滿臉激動地說:“你這個節目一定會火!”
  “借你吉言。”沈閑笑起來,上下打量著楊森,“像新聞裡那些打太極拳的老爺爺穿的。”
  朱莎莎瞪他一眼,“打太極拳的老爺爺哪有這麼帥的!”
  黑色的武功服是絲綢質地,仿唐裝的樣式,難怪沈閑說像那些鍛煉身體的老人穿的衣服,不過這會兒穿在楊森的身上,效果很是不錯,襯得他的肩膀愈加寬,腿也顯得很長,這麼一站就有一股子很難形容的氣勢。
  沈閑叼著剛才戲弄那位選手的煙,其實並不點燃,就這麼靠在牆上瞧著髮型師將楊森的頭髮往上梳去又定了一次型,徹底露出他那雙刀鋒一樣的眉。
  其實楊森的眉有點凶,平時有點兒劉海還不覺得,這樣將頭髮全部撩上去,那雙冷峻的眼睛再配上這樣一雙眉毛,不凶才奇怪了。
  然而他凶得很好看,本就是個英俊逼人的傢伙,凶就變成了一種霸道的淩厲。
  沈閑伸出手來,忍不住將他最上面一顆扣子也給扣上了。
  “這樣有點不大舒服。”楊森開口。
  朱莎莎尷尬地說,“你們定下節目的時間有點晚,又來不及定做,只能給你買現成的,這大小偏差點兒也是沒辦法的事。”說完她就有點理直氣壯了。
  沈閑表示很理解,似笑非笑地對楊森說,“反正也就這麼會兒功夫。”
  這樣的楊森更好看,他穿著這樣的衣服再配合本身的氣質,本來就偏於清冷,這樣一看就有股子禁欲的味道,配合俊美淩人的容貌食用,自然很好。
  “劍呢?”楊森想想也是,轉頭問朱莎莎。
  朱莎莎趕緊抱出一個盒子,“這兒呢這兒呢!”
  沈閑眸色一深,他沒想到楊森真的幹了,他看不上外面賣的那些道具劍,朱莎莎也為了這事兒愁眉不展了好久,直到楊森說自己解決。
  這把劍——應當是他用那個戰鬥機器人改裝的自製“高配”家用機器人做的,仿的是那些影視劇裡長劍的外形,算不上多惹眼,可是材料……是飛行艦的殘骸金屬。
  一聲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劍鳴,長劍出鞘,竟如一泓秋水,映出一室盈盈水光。
  所有人都是一怔,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
  
  第9章 我的武術酷霸天。
  
  過了一會兒朱莎莎才訕訕地開口:“這個會不會太鋒利了點?畢竟是表演,小心不要傷到……”
  “放心吧,他才不會傷到自己。”沈閑漫不經心地說,將口中叼著的煙隨手丟進了角落的垃圾桶,拍了拍楊森的肩膀,“好好幹。”
  楊森一把抓著劍,“還用你說。”
  等他已經去候場了,朱莎莎才像是忽然想到一樣糾結地說,“為啥我帶著這玩意兒進安檢的時候,那個儀器沒有叫呢?”
  不是金屬的嗎,居然輕輕鬆鬆就過了。
  “誰告訴你那是金屬的了?”沈閑笑眯眯地說,“有那麼輕的金屬嗎?”
  朱莎莎恍然大悟,雖然看著摸著怎麼都像是金屬,可是拿在手上就跟塑膠差不多輕,恐怕是仿製的金屬,隨即她佩服地說,“現在這造假能力很牛逼吧,搞把假劍做得比真的還真。”
  沈閑輕笑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假劍?這可真得不能再真了,哪怕它輕,但是它的材質註定讓它比那些合金製作的劍更加鋒利。楊森這人還真是斤斤計較,一場演出而已,還要搞得這麼鄭重做什麼,平白惹人注意。
  他在沙發上坐下來,朱莎莎讓他暫時先別卸妝,最後還要上臺謝幕,自己匆匆出門去。
  一個人照顧兩個藝人,這個助理但是相當忙碌的,哪怕這會兒他們甚至還不能完全稱之為藝人。
  這裡是地方上的體育館,休息室自然不可能像電視臺裡那樣富麗堂皇,而且必須要和別人共用休息室,幸好這會兒幾乎沒有人能在這裡呆得住,哪怕一些已經表演完畢的,也仍然擠在後臺,緊張地看著其他選手的演出,畢竟都是對手不是嗎?
  所以這會兒沈閑獨自待在休息室裡,就有點兒顯眼了。
  一個工作人員過來確定了他的行蹤,並吩咐了謝幕的時間之後,就匆匆離開了,沈閑正考慮要不要也跟過去看下楊森的演出,就聽到一陣高跟鞋的聲音,朱莎莎為了工作方便是從來不穿高跟鞋的,自然不是她去而複返。
  沈閑站起身來,走出去靠著牆壁站著,走道很昏暗,那邊過來的女孩子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她發現這個走道很安靜幾乎沒什麼人之後,才放鬆地跌坐下去,不顧身上穿著昂貴的禮服裙子,粗暴地脫下了腳上精緻的高跟鞋。
  然後,從其中一隻高跟鞋裡倒出了折磨她一晚上的東西。
  那是一枚別針,她捏著那根絲毫沒有特色的別針沉默地看著,今晚演出的時候,並不是人人都有合適的衣服的,租用禮服的選手,尤其是女選手有好幾個,禮服並不一定合身,她們為了上鏡好看都維持著極瘦的身材,所以大多用了這種別針來收一下腰背部的衣線。
  別針畢竟不是釘子,她剛換上鞋子的時候並沒有感覺到這麼個小東西,漸漸的時間久了,每走一步都好似針刺,疼得她差點沒能堅持下來。
  “說不定不是故意的?”她盤著腿坐著,毫無形象可言,托著腮思考,白皙的腳掌因為被別針刺傷,已經有了一片殷紅的血點,其實沒出多少血,只是疼痛感卻並不會因此減輕。
  沈閑挑起眉來,幾乎是一瞬間就認出了她,然而和朱莎莎說得不一樣,這位據說矜驕自我脾氣不好的大小姐,瞧著並不嬌氣。
  “盛千南。”他一出聲,坐在地上的女孩子驚得差點跳起來。
  沈閑忍俊不禁,將手中的手機轉向她,“需要借你手機嗎?”
  他已經看出來了,盛千南找這麼個地方獨自將別針給取出來,就是不想鬧大,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小助理沒在這裡,要到後臺那裡去找恐怕很難,那裡人太多,幾乎可以說是一片混亂。她穿的衣服很顯然不會有放手機的地方,恐怕她的東西都在那位小助理手上。
  “謝謝。”盛千南沒有逞強,禮貌地應了一聲,拿過手機給助理打了個電話。
  在等那位助理來的時間裡,她很認真地對沈閑說,“你一定能夠晉級,我看了你的魔術,太精彩了,其他節目恐怕都不能和你的相比,哦,彩排的時候我大概看了一下楊森的,他也很厲害。”
  沈閑笑了笑,“我這會兒要去看楊森的演出,你去嗎?”
  恰好那位小助理滿頭大汗地飛奔過來,一看到盛千南就立刻鬆了口氣,趕緊從包裡掏出了一雙平底鞋,盛千南換上之後露出一個微笑,“去啊。”
  兩人一起往外走去的時候,小助理以一種稀奇的目光看了看沈閑,她還沒發現盛小姐對哪個選手假以辭色,本來她來參加這個選秀就是走個過場,事實上邀請知名音樂人為她量身打造的專輯已經快製作完成了,她錄的那幾首電視劇主題曲也即將隨著電視劇的上映直接問世,和這些要通過真人秀競爭在娛樂圈獲得一席之地的人根本不一樣。
  沈閑腳步從容,非常自然地跟著盛千南走到了視野最佳的位置,本來這個地方是有個工作人員的,並不允許他們隨意過來,只是看到來的是盛千南,他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正常了,畢竟這些工作人員裡知道盛千南和台長關係的有好幾個。這位大小姐連台長也只能捧著,說是甥舅,事實上盛小姐的家裡比台長的背景還要深。
  “你從一開始就想這麼跟著我來?”盛千南似笑非笑地說。
  沈閑聳聳肩,“如果你不想來看,那我也沒有辦法。”
  兩人說著話的時候,那邊舞臺已經又一次亮起,持劍的楊森緩緩走上台的時候,就有一股讓人屏息的氣勢。
  “真的太酷帥狂霸拽了吧?”舞臺下方一個女孩子眼睛閃閃發亮。
  她旁邊一個妹子激動地說,“電視裡看就覺得我森哥整個酷得不行,有種龍傲天的氣勢,現場一看好不得了啊!”
  ……
  沈閑只想說,龍傲天是什麼鬼!
  因為距離那兩個女孩子不算遠,她們的對話沈閑聽得一清二楚,不禁為這個時代的人語言內涵之豐富感到驚歎。
  音樂聲響起,楊森持劍而立,然後,一聲清越劍鳴,他的衣袖翩然,出劍如風!
  現代人對武俠總有一股子特別的喜愛,電影電視看得多了,那些螢幕裡的俠客大多都要靠威亞、替身、特效、後期,這些大家都知道,現在活躍在影壇的幾個武打明星大多都走的是硬底子功夫的路子,沒有一個像楊森這樣英武冷峻,一招一式都俐落瀟灑的武生。
  “哇!”
  楊森一個飛躍,腳步自如,冷若禦風,手中的劍挽起一個劍花,竟是形成一個氣旋,發出一聲爆裂之音!
  “臥槽太他媽帥了吧!”
  “這一手牛逼啊,哥們兒專業練武的吧。”
  “特麼這是真功夫啊!”
  “……”
  觀眾席沸騰起來,卻絲毫影響不到在臺上演出的楊森,他的劍越來越圓融如意,本來也只是隨便看了一些視頻,壓根兒沒有真正事先練習過,他心之所至,隨手便又是一招飛花點月,劍鋒所向,氣浪刹那間使得舞臺左邊用來裝飾的小水池激起一片浪花!
  “這恐怕得臺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吧。”盛千南忽然感歎。
  沈閑扯了扯嘴角,台下十年功?他台下也就十分鐘吧,幾個視頻都只看了幾分鐘就關掉了,楊森這傢伙不是太有耐心。
  臺上他的一縷發垂落在額角,那俊麗的眉眼其實並沒有什麼殺氣,然而眼神卻冰冷銳意,看得離他近的那些攝影師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劍如果能傷人,在他手中就是兇器啊。”
  幾乎沒有一個人懷疑楊森的身手從何而來,正如盛千南感慨的那樣,她以為楊森練了多年,不僅僅是她,所有人都是這樣想的。
  只除了一個知道他全部底細的沈閑。
  “你的魔術也練了很多年吧?”盛千南轉過頭來問他。
  沈閑輕輕地“嗯”了一聲,反正說並沒有練根本不會有人相信,更何況,那壓根兒就不是魔術。
  可這個世上又有誰會相信呢?相信他那種操縱水火的能力與魔術無關,其實也不是什麼超能力,讓他離開這樣的空氣環境,他就根本做不到。相信楊森只用了那麼丁點兒時間,就能貢獻這樣一場精彩的劍術演出,兼具藝術性和攻擊性,將真正有殺傷力的劍術融入了表演之中?
  不會有人信的——即便他們願意承認。
  “很精彩吧?”沈閑微笑著輕輕說,也不知道是在問誰,身旁的盛千南根本沒聽到他說話,還在專心盯著舞臺。
  現場所有觀眾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回答了他的問題,楊森忽然從臺上看過來,對著他微微一笑。這一笑就如朝陽初露,暮春新雨,當真俊朗瀟灑到難以形容。
  在這場酣熱盛大狂歡之中,他們相視而笑,眼神是一樣充滿了然的沉靜通透。
  嗯,這就足夠了。
  
  第10章 新經紀人。
  
  最後是周丹俊和蘇靈靈的演出,他們唱歌只是業餘水準,但是下面觀眾的反應還是十分狂熱的,畢竟他們是真正的明星。等到場館裡的熱潮漸漸散去,觀眾們帶著興奮離開體育館,將手中的感應票投入放著照片的各個選手箱子中時,結果也在一瞬間出來了。
  “差距這麼大?”一個工作人員看了一眼結果,有些詫異地說。
  既然經過公證結果有效,就說明有些人已經註定要被淘汰了。
  “是啊,五千個人呢,結果票數這麼集中還真是沒想到。”
  先前說話的那個皺著眉,“另一邊呢?”
  “另一邊還算正常,沒這麼集中,最少的選手也拿到了幾票。”
  他們看著結果,一時間很無語,他們這一邊,有將近一半的選手……0票。
  “現在可怎麼辦啊,預計這一場不會淘汰這麼多人啊!”
  他們這一邊三十位選手,預計這一場只會淘汰掉十個人,可是現在有十二個人0票,留下哪個都不太公平。然後,他們將視線停留在那兩個汲取了大量票數的選手身上。
  沈閑,五千票中拿到了兩千一百零九票,楊森,一千八百七十三票,這兩個數字太高太可怕,嚴重擠壓了其他選手的得票數,刨除掉無效的票數之後,給剩下的二十八位選手留下的餘地已經很小了,第三名盛千南只有三百多票,其他選手就更可憐了,第十八名選手更是可憐的只拿到了六票。
  “這真的有點太誇張了。”
  他們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一時間面面相覷。
  十二位選手被擠壓得一點票數都沒得到,這個情況太少見了。很多人看完演出之後,其實記憶是會有一點模糊的,尤其都是自己不認識的人時,所以,有時候一些票數就會這樣被分流出去,更有一些觀眾會隨手投,壓根兒不去看到底是誰。
  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明,沈閑和楊森的節目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使得絕大部分的觀眾一下子就沖著他們過來,很認真地投了票。
  “上頭都承諾過會把投票過程整個放在網上公示的,”一個精明幹練的女人走過來,“所以你們還在發愁什麼?這剛好是個很好的噱頭,回頭叫幾個熟悉的記者來,剛好可以借著這個炒一炒,等到這一期節目剪輯完了做完後期播放的時候,收視率肯定會有一個上升。”
  一看到她過來,幾個工作人員紛紛站好了叫“龔姐”,她是這檔節目的製作人之一,雖然是總製作人的副手,在台裡也快二十年了,在她手上可是爆過好幾檔真人秀的,大家對她的話不敢質疑,很快就有人開始聯繫媒體了。
  “等這一集粗剪出來後,先送過來給我看一下。”
  “是,龔姐。”
  當夜,所有的選手都回到自己的房車裡休息,房車就停在他們之前表演的體育館停車場上,一時間哪有幾個人睡得著啊,明天就要公佈結果了,據說地點選好了,就在這個城市城郊的一座山附近,他們會在那裡進行最後一次聚餐野營,然後送走他們中的十個人。
  不是一個兩個,是十個啊!
  所以幾乎所有的選手心中都惴惴不安。
  “如果我是沈閑或者楊森就好了。”他們盯著車窗外停在不遠處的房車,那裡的燈早就熄了,恐怕那兩個傢伙睡得很好吧?
  “唉,別看了,人家有這份本事,以前不知道下了多少功夫呢,又不像是那位。”年輕秀麗的女孩子朝著另一邊努努嘴。
  她身旁一個高挑修長的女孩兒嗤笑一聲,“你別說,她今晚唱得很好啊。”
  “能不好嗎?她的團隊不說那些化妝師、服裝師和策劃了,就是歌就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隨身帶著一個那麼貴的老師給她精雕細琢,每一句都務必完美無瑕,再不好才奇怪呢。”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攻擊別人來掩飾自己的不安,卻到底還是沒法使心情平靜下來。
  攝像機早已經關掉了,很多房車陸陸續續地關了燈,選手們爬到床上,卻根本就無法入睡。
  “咦,你看這個!”
  一個選手忽然坐起來,將手上的手機伸過去給他下鋪的人看。
  最新的微博熱搜,“最帥魔術師”,熱搜第8,“少俠酷帥狂霸拽”,熱搜第12,點進去最熱的微博看來都配了一個秒拍視頻,他們兩人沉默地將那兩個都只有一分多鐘的秒拍給看完了。
  並不完整,不過拍攝者的位置恐怕不錯,拍攝的視頻居然很清楚,至少拍得兩人的臉都能看清。
  “節目組弄的?”
  “恐怕不是,你看這個轉發的熱度。”
  節目組為了炒作,當然也可能揪著一點炒起來,但他們點進去發現轉發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帳號而不是水軍號,就知道哪怕有節目組的行銷成分,這兩個人也是真的火了。
  “看這個,這才是節目組弄的呢。”
  刷新一下發現一個空降熱搜第九的“盛千南《春意濃》”,剛才盛千南唱得就是這首歌,這一點他們很清楚。
  “還真是簡單粗暴。”他們嘲諷了幾句,隨即又相顧無言。
  想著明天就要決定自己的命運,心中更加感到失落。沈閑和楊森他們連嫉妒也嫉妒不起來,這畢竟是人家的真功夫,盛千南是節目組力捧的,別說她唱得不錯,就算唱得不好,節目組也會想辦法把她“救”起來,人家後臺硬,那是根本沒辦法的。
  “真不公平。”本來年紀就不大的青年喃喃說。
  可這世上哪裡來真正的公平呢?
  天漸漸亮起來,選手們幾乎都頂著黑眼圈爬起來化妝,因為絕大部分吃不下早飯,甚至為了昨晚的演出,很多人從昨天下午開始就什麼都沒吃,只喝了點水而已,現在緊張過後,有好幾個選手都感到十分不舒服。
  房車卻依然按照規定的時間從體育館出發,朝著事先預定好的郊區開去。
  最後的野營必須即將開始錄製,車裡忙著化妝的眾人臉上都顯得很疲憊。
  朱莎莎興奮地鑽進車裡的時候,沈閑正從容地泡開蜂蜜水,不論是他還是楊森,都很喜歡這種甜而不膩的味道,加不加檸檬倒是無所謂,只是蜂蜜畢竟是甜的,連這個之前陳輝光都是不讓他們喝的,現在——誰管他!
  “火了火了,你們真的火了!”她把手上的iPad遞過來,“快看!”
  正是已經飛躥到熱門話題榜第一的昨天演出,包括高居前三的兩人相關熱搜。
  “這是什麼?”楊森拿走沈閑泡好的蜂蜜水,哪怕沈閑伸手阻攔,論身手的敏捷他卻不及楊森,在這裡又不用精神力來對付楊森,畢竟太顯眼,萬一搞出什麼事來,還得善後十分麻煩,於是只能冷笑一聲,繼續泡第二杯。
  那邊楊森喝了一口,眉間就不好痕跡地皺了起來,他看向沈閑,沈閑正帶著溫柔的微笑看著他,“好喝嗎?”
  楊森:“……”
  他媽差點忘了眼前這是絕不吃虧的紅狐!
  哪怕只喝了一口,他再也不想回憶剛才那噁心的味道,真是奇怪,自己根本沒發現他動手腳,恐怕又是悄悄利用精神力加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進去,又酸又苦也就算了,不知道為什麼還帶著一股子難以形容的甜腥氣,簡直令人作嘔。
  朱莎莎絲毫沒有察覺到發生在她眼前的“你來我往”,她的眼神明亮,“昨晚你們的演出啊!有一個觀眾拍了秒拍上傳了微博,現在已經引起了爆炸式的反應,昨晚公司的公關組都開緊急會議了呢,有公司做推手的話,至少可以保證短時間內這股熱度不會消退,到節目正式播出的時候,再借著這個繼續炒作一把,到時候你們想要不紅都難!”
  “陳輝光怎麼說。”沈閑捧著茶杯在沙發上坐下來,直截了當地問。
  朱莎莎一怔,隨即尷尬地回答,“昨晚到現在,我還沒有和陳哥通過電話。”
  楊森所有所思,“他也沒有聯絡你嗎?”
  “沒有。”
  楊森看了沈閑一眼,“還真像你猜的那樣。”
  沈閑輕笑,“恐怕公司要換人來帶我們了。”
  朱莎莎驚訝,“你是說——”
  “要獲得更好的待遇,當然要先證明自己的價值。”楊森平淡地說,“既然我們證明了我們的價值,老闆只要不是太無能,就知道不能再將我們放在一般的貨架上了。”
  看陳輝光的性格,就知道他獨斷專行,絕不是習慣和手下藝人商量著行事的經紀人,這樣的性格只說明了一件事,他應該不是公司裡什麼真正有地位的經紀人,因為大牌藝人絕不可能容忍這樣的經紀人,沒人會喜歡被操縱,如果有了一定地位的藝人仍然讓陳輝光帶著的話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因為經紀人的關係和公司離心。
  但陳輝光也不是毫無優點,他其實也是公司裡不可或缺的存在,也是打磨新人最好的磨刀石,有能力、有手段、夠強硬,新人在他的手上不會鬧出什麼么蛾子,同時還可以壓一壓很多人桀驁的脾氣。
  這邊正說著話的時候,就有人敲響了房車的門。
  朱莎莎跑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斯文俊秀的年輕男人,他走進來,微笑著自我介紹——
  “從今天起我是你們的新經紀人。”
  “我叫姜睿正。”
  
  第11章 遊戲宣傳啟動。
  
  姜睿正看著十分年輕,當然這種年輕是和陳輝光對比的,他也應當有二十七八歲了,只是這樣的年紀在星辰娛樂的經紀人裡恐怕算年輕的,畢竟陳輝光都已經三十五了。
  他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如果走在大街上,也不是容易引起注意的那種人,雖然長得還算不錯,卻也只是路人以上,絕對稱不上惹眼。
  “姜哥,你居然來帶新人了,那顧風安怎麼辦?”朱莎莎顯然是認識姜睿正的,她看著並沒有多少高興的神色,甚至有點擔心的模樣。
  顧風安是現在星辰娛樂主捧的新生代演員,他的第一部電影就捧回了一尊最佳男配的獎盃,到現在出道八年,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從去年開始就已經拿一線的片酬了,然而與他高超的演技相對的,是十分難搞的脾氣,除了姜睿正之外,他幾乎不聽任何人的話。事實上五年前顧風安趕走了第四任經紀人,在公司人避狗嫌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姜睿正這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能夠在顧風安身邊五年之久。
  “他已經不是幾年前那個絲毫不懂規矩的顧風安了,”姜睿正笑了笑,“好歹也在圈裡這麼些年,不可能一點成長也沒有,公司已經決定讓小秦去跟他,反正他是個很有主見的傢伙,經紀人不能太強勢,說話做事的時候迂回一些,不要和他正面頂,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朱莎莎還是有些不安,“這事兒你事先和他說過嗎?”
  姜睿正平靜地說,“我想他大概也心裡有數的。”
  聽他這樣說,朱莎莎放心下來,沈閑卻揚起了眉,直覺這裡頭恐怕有些故事。
  “你們都這樣緊張地站著做什麼,不歡迎我嗎?”
  沈閑笑著迎上去,“怎麼會呢,我們正求之不得有個專門的經紀人呢,陳哥太忙,我們也不好意思總是麻煩他。”
  這話說得很有水準,他們擅自換掉了陳輝光給他們定下的節目,到他的嘴裡就變成了陳輝光太忙,他們換節目這種小事就不要打擾他了。
  姜睿正自然也一下聽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他本就是個聰明通透的人,聞言帶著笑,很自然地在沙發上坐下,和沈閑楊森聊了一會兒天,“現在其他的你們都不用管,只需要好好做好這個真人秀就行了,之前陳哥給你們定下的那些節目也可以自己斟酌改一下,陳哥不會和你們計較的。”他笑著說,“但是要注意一點,不能砸場,第一場過後你們的人氣很高,但是人氣這個東西誰也說不準,也指不定會有人後來居上。”
  “這個我們明白。”楊森淡淡應著。
  “你們都是聰明人,多的我也不說了,有什麼事可以隨時和我聯繫。”姜睿正又吩咐了幾句,“對了,公司已經接到了幾個比較不錯的企劃,回頭我會具體來和你們說的,至於現在,”他拍拍兩人的肩膀,“小夥子們,好好幹。”
  等他離開,楊森看向沈閑,“這是個比陳輝光還要不好糊弄的人。”
  “要糊弄他做什麼?”沈閑慢條斯理地喝著杯子裡的蜂蜜水,“反正他看著脾氣還行,先看看唄。”
  朱莎莎笑起來,“那是,姜哥是公司裡脾氣最好的經紀人了,那不是顧風安那狗脾氣他都能忍下來麼,現在來帶你們,也算是脫離苦海了。”
  看來她也把那個顧風安身邊當成龍潭虎穴了。
  網路上關於他們倆的熱度持續發酵,又有公司在後面做推手,到第二周這一期節目播出的時候,終於達到了一個高峰,沈閑的魔術打破了靜海衛視維持近五年的最高收視紀錄,楊森的表演緊隨其後,瞬高是其他選手表演時的3.7倍!更誇張的是放在靜海衛視官方app上的單人表演視頻,他們倆的那兩個短時間內點擊就突破了一個億!
  要知道,原本這個app的註冊人數也才兩千多萬而已,這就說明他們為電視臺吸引了大量新湧入的客戶。
  “嘖嘖,星辰娛樂今年還真是弄了兩個好苗子。”製作人一邊說著,一邊看向站在不遠處的姜睿正。
  論在圈裡的人脈人緣,姜睿正都要比陳輝光出色多了,畢竟陳輝光那個性格,雖然也足夠世故,圓滑軟和上到底還是欠缺一些,不像姜睿正這樣有股子天生的親和力。
  今天姜睿正是到台裡來商量新一期的海報拍攝的,他要求將沈閑楊森的海報排位換一下,恐怕這一點製作人也很難拒絕,畢竟誰都知道他們給這檔節目帶來的優勢。
  “龔姐,不過他們確實厲害,別說是微博和視頻點擊了,各個門戶網站都有不少放他倆表演cut的,熱潮效應很可觀,這也就算了,連YouTube上的都呈現出了爆發式的反應。”
  “那就答應他們的經紀人,把盛千南往旁邊挪一挪,把他們倆放在海報c位。”台裡捧盛千南的原因她也很理解,但這樣的捧也為她招來了大量的惡感路人,雖然在這個圈子裡不論好惡有存在感就是一件好事,最怕的是無人問津,可盛千南又不打算走黑紅路線。
  這次的風頭不如就讓這兩個小子來擔,反正他們也名至實歸。
  “抱歉,我去接個電話。”姜睿正歉然地笑了笑,指了指手中的電話,然後才走到了外面的走廊裡。
  走廊上沒什麼人,他接了起來,不一會兒就驚訝地揚起了眉,“算了,電話裡說不清楚,我今晚來找你們,到時候再說吧。”
  想了想,他和電視臺的人打了個招呼,準備趕中午的飛機。
  等他到炎熱的聽北市的時候,已經將近七點了,飯都沒顧得上吃,就去找之前給他打電話的沈閑。
  “真是麻煩你了。”沈閑親自替他開了門,打了個招呼說。
  姜睿正看到朱莎莎不在,擦了一把汗就坐在了沙發上,“具體說說。”
  楊森給他倒了杯水,想了一下才開口,“你之前給我們的合同我們看了,那兩個廣告再加上周丹俊那部電影的先期費用,我們倆各自大概能到手將近一百萬,對不對?”
  對於這個收入,已經算得上相當驚人了,畢竟他們倆甚至還不算正式出道的新人。
  如果不是沖著現在他們暴漲的可怕人氣,就算是公司再推,他們也是拿不到這兩個廣告的。
  “沒錯,這部電影是你們進入娛樂圈的很好跳板,所以公司開的片酬很低,雖然是主演,但拿的就是純粹新人的片酬,反倒是廣告給的錢更多一些。”姜睿正謹慎地說,“之前合同我替你們看過,沒有什麼問題,扣除公司抽成和我的提成之外,你們到手的數位差不多就是九十八萬——一個人。”不過,在廣告界這個價格也不算高的,畢竟是新人,開不出太高的價碼。
  他一邊說一邊打量著這兩個年輕男孩兒的臉色,他們這樣的年紀驟然得到這樣一筆錢,怎麼都不該這樣平靜才對啊?
  姜睿正不知道的是,他們倆這會兒心中也在感歎,這職業真他媽好賺錢!事實上他們在一個小時之前,才知道自己確切能拿到這麼多錢的。
  “我們想請你幫個忙。”沈閑看著他,那雙黑眼睛裡滿是信任,姜睿正想想他們的年紀和經歷,面對著這樣的眼神,情不自禁就有些心軟了。
  楊森在旁邊看著,差點忍不住冷哼一聲,他知道沈閑會騙人,像姜睿正這樣在娛樂圈裡都能混得圓融如意的傢伙應當不是這麼好騙的吧?然而沈閑這傢伙還真是擅長將人心玩弄於鼓掌之間。
  “之前電話裡你沒說清,好吧,到底是什麼事,如果我能幫得上忙的話。”
  沈閑知道,很多專業的是還是找專業的人做會比較好,“你也知道,我的叔叔在國外,他有一家研究所是專門研究全息這方面的,最近有了一點成就,但是他不想就這麼將這種成果賣掉,所以想自己做,只是一款遊戲而已,但是是市面上幾乎從來沒出現過的全息遊戲。”
  “所以呢?”
  “他已經找人經過了先期測試,想投放在我國的市場,然後進行一定的宣傳工作。”
  姜睿正想了想,“就算是遊戲,也要先經過審批才行,他走審批程式了嗎?這種東西也不是說上檔就能上檔的,不過遊戲方面的審批一般不算太嚴格。”
  “審批已經解決了,現在就剩下投放市場之前的宣傳。”楊森開口說。
  這段日子他們除了真人秀之外也不是在隨便玩耍的,審批這種事他們早就查過了,沈閑構建起的虛擬公司已經很完美了,一切都有據可查,楊森在沒有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變幻身形親自出出手,一個晚上的時間來回,連節目組都沒有任何人發現他離開又回來。他們通過很光明正大的方式獲得了批文,由於他們的遊戲不需要借助現有的互聯網,倒是省去了一些麻煩。
  姜睿正這才坐正了身體,“你們想要什麼樣的宣傳方式?我要說如果要大面積鋪開宣傳的話,兩百萬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我們的設想是這樣的,”沈閑禮貌地說,“因為宣傳畫面是全息轉換來的,平面圖像不夠生動,所以準備只用一種宣傳方式,那就是各家電影院——最好是有IMAX廳的,電影播放之前的廣告宣傳,在畫面開始之前,提醒觀眾戴上3D眼鏡觀看。”
  這已經是沈閑能夠想到的最貼近現實的宣傳方式了,畢竟這個年代距離全息投影的普及還很遠。
  姜睿正怔了一下,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方式。
  “您看覺得可行嗎?”沈閑還在問。
  姜睿正思考了一下,給出了答案,“可行。”
  沈閑和楊森鬆了口氣,如果不可行還要想其他法子,太麻煩。
  “於是,要用你們的錢來做這件事?”
  楊森點點頭,“沒辦法,舅舅那邊為了做成這個,幾乎將所有的錢都投進去了。”
  那位不存在的研究所負責人,就是沈閑的叔叔他的舅舅,完美的羈絆關係,他們倆才好出面代理很多事。
  姜睿正伸出修長的手,“東西給我,這件事我來幫你們辦。”
  沈閑一下子笑起來,“那就多謝你了。”
  “不過你們知道,我要收一定的代理費的。”姜睿正打趣說。
  如果沒有姜睿正的關係,他們自己去辦的話,肯定要多花不知道多少時間和金錢,更別說還要費精力,再加上他們的成本太低,姜睿正這樣的經紀人,能從這裡面抽幾個錢,這句話純粹也就是個玩笑話了。
  沈閑和楊森都很聰明,一瞬間就明白過來。
  “那可不行啊姜哥,你知道我們都很窮的,這筆錢扔出去,我們就又一貧如洗,連飯都吃不起了。”沈閑假做委屈地說,這話其實有點假惺惺,偏偏他做起來這樣自然。
  楊森在旁邊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姜睿正沒好氣地敲了一下兩人的腦袋,拿著東西出了門,外面悶熱的夜風一吹,他臉上的笑意淡去了,輕輕地歎了口氣,“這兩個臭小子。”
  要得他們真心實意叫一聲“姜哥”,還真是不容易呢。這兩個孩子的心房當真是太重,完全不像是十八歲……
  姜睿正眯了眯眼睛,這才提步離開。
  
  第12章 最敬業的藝人。
  
  叮咚作響的鋼琴作為前奏,楊森只彈了幾個音節,就站了起來,走到了沈閑的身邊。
  沈閑放下手上做得十分漂亮的水晶小提琴,握住了話筒。
  這一場在淘汰了二十名選手之後,剩下的四十名選手已經合流,所以這一場要求上就是兩兩合作,原本他們以為照現在的形勢,來找他們合作的人應該很多才是,結果並不是這樣,絕大部分選手都擔心和他們合作的話風頭完全被搶光,根本就沒人來找他們,除了自信滿滿的盛千南找過沈閑之外,楊森甚至連一個邀請都沒接到。
  但最後,他們還是選擇了彼此合作。
  這一次的歌是陳輝光曾經為他們選定的,包括服裝和舞臺都經過事先的排練和準備,這是一首外語歌,Gavin DeGraw的《Fire》,一首流行搖滾,這類的歌現場更能唱出味道,陳輝光當初為他們選擇這首歌的原因就在於歌手那種獨有的口吻氣質他們能夠學得很到位,在現場唱起這樣的歌哪怕觀眾完全聽不懂歌詞,憑著那樣微帶沙啞的誘惑尾音和他們出色的長相,就足以讓觀眾尖叫起來。
  鼓點響起來了,兩人都是十分合身的白色襯衣和低腰牛仔褲,襯衣的扣子解掉三顆,牛仔褲也是做舊的款式,再加上抓得略微淩亂的黑髮,瞧著有股別樣性感的味道。
  兩個十八歲的少年,本該不知道性感到底是怎樣的,可是沈閑慢慢勾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的時候,場中的女孩子們都情不自禁地尖叫起來。她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只覺得被他看一眼整個人的熱度都往臉上湧去。他唱歌的時候,幾乎沒人能在意他唱得到底是什麼,只是他的眉眼神情勾人口吻,就足以叫人瘋狂。
  楊森與他明明是一樣的穿著打扮,可不知道為什麼,與沈閑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反差,一樣是略顯頹廢的模樣,他那冷峻精緻的眉眼依舊那樣淩然銳利,連那白襯衫領口露出的鎖骨都如刀鋒一樣筆直,他整個人都與性感毫無關係,然而真正唱起歌來,唱到“Let's start a riot tonight,A pack of lions tonight”那個滑過人心弦的尾音配合著他那本就悅耳的聲線,構成了一股奇特的魅力,本來帶著禁欲味道的人就更能勾起人的征服欲,何況楊森的身上有一股難以形容的驕傲冷酷,讓年輕的女孩子為他著迷,讓年長的女人為他心動。
  一個外放一個內斂,一個性感一個冷峻,再加上一般高挑修長的身材,哪怕唱的是一首英文歌,照樣在體育館裡掀起一股熱浪。
  “We are the champions——”
  那滑動的尾音猶如羽毛輕輕刷過觀眾的心臟,尖叫聲幾乎要掀翻整個頂棚。
  “臥槽,我的小心臟已經不好了!”一個年輕女孩兒抓住旁邊閨蜜的胳膊,在她的耳邊大喊了一聲。
  不僅僅是她,周圍的女孩子都有這種感覺,比起魔術和武術這樣狙擊了所有人取向的演出,像是這種演出完全貼合了女性粉絲的口味,即便是現場一些男性觀眾,也不得不承認那兩個男孩兒身上天生的明星氣質。
  “……champions
  Setting it off again
  Oh we on fire……”
  沈閑唱著,忽然伸出手來,輕佻地勾了一下楊森的下巴,兩人的下一句恰好是對視合唱,這個舉動說不上有多出格,但是在兩人都瘋狂釋放荷爾蒙的時候,這樣的一個對視讓下面的觀眾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然後,眾人就都尖叫起來,那種兩人之間繚繞的誘惑氣息,和這會兒顯得格外相合的氣場,不知道為什麼畫面一秒變得曖昧。
  下面最前排的一個姑娘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捂著嘴,心臟跳得太響,她覺得自己high得快要暈過去了。
  太他媽配了,看一場演出就讓她徹底入了一個cp的坑,明明她只萌二次元,從來不萌真人cp的啊,感覺自己最後的節操就要這樣被丟掉了。
  一首歌的時間實在太短,等到音樂漸漸低下去,兩人拉著手朝台下鞠躬的時候,觀眾們才反應過來,山呼海嘯一樣的“安可”到底也沒能把他們留下——
  這畢竟是選秀,可不是演唱會,根本不存在安可這種事。
  不幸的是,排在他們後面的一組選手中恰好有曾經因為嫉妒嘲諷過沈閑的那一位,他這會兒的臉色顯得十分難看,因為心情太糟,這回連譏諷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外面的氣氛很熱烈是沒錯,可是這會兒上去?
  對比太強烈了吧!
  有前面沈閑和楊森珠玉在前,這會兒不管誰上去恐怕都是索然無味。
  “下一場好像是PK賽哎,倆倆PK,如果誰碰上那倆就慘了。”
  “是啊,如果碰上其他人還能拼一把,碰上他們就放棄掙扎吧……”
  兩個候場的選手竊竊私語,卻讓沈閑和楊森聽得一清二楚。他們沒有在這裡等,而是回到舞臺後面簡陋的休息室去了,朱莎莎給他們備好了涼茶和兩份新鮮的……蔬果沙拉。
  “晚上除了這個就不能吃其他的,人幹事?”沈閑也有點不滿了,這麼點兒東西根本就沒可能吃飽。
  朱莎莎笑嘻嘻的,“不然明天幫你們加一點水煮雞胸肉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上的手機給他們倆看,“快看這個帖子,應該是公司那邊發的。”
  楊森瞥了一眼,“我來爆料最近大火的魔術師和功夫少年,真沒想到他們成了明星”,這個帖子後面顯示已經翻過了二十頁。
  姜睿正問了他們一些基本的問題,當然絕大部分不涉及隱私,然後就有了這麼個貼子。公司炒作新人的時候無非那麼幾種方法,現在兩人已經吸引了不少粉,但是在2016這個真人秀氾濫成災的年代,想要靠真人秀吸引一堆真愛粉那是有點強人所難,所以只能借勢看看能不能鞏固一下粉群。
  所謂的爆料其實是不可能作為正規網宣的,卻是職粉活動的一個很好場所。
  像這個帖子,就以沈閑和楊森曾經同學的身份,說了一些似是而非的東西。
  “……在學校的時候,他們都沒什麼存在感,來上課,上完課就走了,根本不大和同學往來的,不過我們都知道他們挺慘,沒有爸媽,要開家長會他們家都沒人來……”
  “……聽說有個親戚在國外,反正也就給點生活費,很小就自己住了……”
  “……成績還可以,就是感覺很孤僻吧,也有女生喜歡他們,畢竟長得好,但是他們從來不和我們往來,感覺是個怪人吧……”
  “欺負?不,不敢啊,你們也看到了,楊森這種不欺負我們就好了,誰敢欺負他們啊哈哈哈……”
  “……對,表兄弟,應該是親的吧,反正他們一直住在一起……”
  “……”
  所謂的爆料,當然不可能全部真實,甚至不能全部說好話,不然會被質疑,百分之八十的真實內容裡面摻雜百分之二十的水分,所有分都會以為百分百是真的,尤其像這種有模有樣十分具體的爆料,更容易取信於人。
  這樣一個帖子其實目的也很簡單,輿論導向也很明顯,說穿了就是為了虐粉。
  喜歡一個明星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很狂熱的,但要說這份喜歡能維持多久,卻也很難,這也是為什麼人家說所謂人氣都是虛的,這種空中樓閣一不小心就會倒塌。
  姜睿正是個很稱職而且對現階段的娛樂圈很瞭解的經紀人,他的優勢在於還“年輕”,他知道現在新型的網路社會有怎樣的優勢可以利用。
  “虐粉”容易讓散粉變成真愛粉,至少給這個空中樓閣稍微打那麼一層薄薄的地基。更何況這兩個傢伙的身世,還真是有叫人同情的地方。
  朱莎莎仔細地看了一下兩人,發現他們是真的不介意拿這種東西來做文章,才算是鬆了口氣,姜哥吩咐過她,雖然兩人同意將這種內幕發出去,但是如果他們看到這帖子不高興,公司就不會再借著這方面發散,姜睿正自問還是很有原則的人。
  兩人休息了一會兒,就有個工作人員跑過來叫他們,“要最後謝幕了,趕緊到後臺來。”
  “好,這就來這就來。”朱莎莎收拾了一下東西,叫來化妝師給兩人補了一下妝,就飛快的催促他們去後臺。
  沈閑抬了抬頭,“要下雨了。”空氣裡的濕度已經改變了。
  他們這一次的場館不是全封閉的,而是半封閉,雖然有頂棚,但是舞臺上方一大片都是露天,觀眾席反倒大多在頂棚下面。
  小城市的體育館有些陳舊,本來這個體育館是可以閉合頂棚的,可多年沒用過閉合功能,早就沒法用了,所以當豆大的雨點落下來時,所有的選手都情不自禁地皺起了眉。
  夏季本就雨水多,這種大雷陣雨只要走出去恐怕瞬間就全部濕透了。後臺到處都開始漏雨,很多人一邊躲避著漏雨的地方,一邊不安地看著外面。
  劉崢正在表演,他毫不在意地在大雨中奔跑,引得觀眾們一陣陣尖叫。
  輪到後面的蘇靈靈時就沒那麼好了,她一直站在舞臺距離觀眾席最遠的地方,這裡有遮擋處,至少可以不淋到雨。包括周丹俊和聞亞珍,顯然也不願意淋雨,聞亞珍還意思意思往前走了一走,周丹俊就繞著頂棚邊緣走了一小圈。
  楊森不可思議地說:“就是雨而已,有這麼可怕嗎?”
  沈閑輕笑一聲,湊到他的耳邊悄悄說,“這個年代的人,身體比較脆弱,不要拿你來和他們比。”
  他們面臨過太多惡劣的星際環境,覺得這雨水落在身上還挺舒服的。
  沈閑忽然覺得,他們大概可以成為……最敬業的那類藝人?
  
  第13章 試玩。
  
  到最後說是謝幕,其實是大家一塊兒上去合唱個主題歌,人多的時候,人總有種心理,別人看到的一定不是我,所以這種大雨傾盆的天氣,幾乎所有人都在忍不住往後縮。
  哪怕是夏天,也沒幾個人願意被澆成落湯雞,更何況他們也害怕脫妝,尤其是女選手還涉及一個裙子透不透的問題,如果被雨水澆得又醜又狼狽的樣子上了鏡頭這可怎麼辦,於是這樣的行為也可以理解。
  然而站在觀眾的角度,看著這些“明星”縮在狹窄的頂棚下面,心情就有些微妙了。
  沈閑和楊森是很自然地走出去的,平時那麼多人站在舞臺上,舞臺再大,也不會顯得很空,現在大家都縮在後面,他們倆就很自在地能夠享受大半個舞臺了。
  而且他們是真的享受,半點不在意砸在身上的雨點。
  有人看到他們這樣做,猶豫了一下要不要跟出去,看到觀眾的心思都放在穿一次性雨衣,壓根兒不太注意舞臺的時候,就淡定地站在了原地。
  因為他們覺得就算是出去淋雨,也未必能討好到下面那些淋雨的觀眾。
  只有寥寥幾個聰明人,跟著走到了雨中。
  盛千南就是其中一個,她也不是真的那麼有功利心,只是她很客觀地想著,既然做這個職業是要服務觀眾的,那因為職業道德,她也不應該躲在後面的。當然,也是因為她今天的演出服淋了雨問題也不大。
  有一些人漸漸的也想跟出去,可看著盛千南精心做好的髮型被大雨徹底打亂之後,就又猶豫了。
  一首歌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就在很多人猶豫的心理中飛快地過去了。
  等到下臺的時候,很多人才開始後悔。
  沈閑抹了一把頭髮,感覺之前淋了那一場很有些酣暢淋漓。
  楊森又解開兩顆扣子,旁邊那些明明天天看到他的女選手們忽然吸了口氣,他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斜眼瞥見沈閑忍俊不禁的模樣,勾住他的脖子就往他們的房車那裡走,看得幾個明明看他們很不順眼的其他幾個選手都差點尖叫起來。
  這兩個少年身上有股子難以形容的瀟灑,尤其是今天這樣的天氣裡,他們毫不在意地走在瓢潑大雨中,將那濕透的頭髮往後捋去的時候,那種氣質簡直難以形容。
  他們走的時候龔姐剛好要上車離開,忍不住帶著笑說,“如果我再年輕個二十歲,恐怕也要被他們迷住,看那些小姑娘,眼睛都黏在他們背上挪不開了。”
  她身旁的小助理張了張嘴,到底沒好意思說他們不僅看上去荷爾蒙爆棚,互相之間的曖昧氣場也真他媽太帶勁了。
  其實沈閑和楊森還真不是為了曖昧而曖昧的,他們只是忽然因為那麼一點兒“這個世界只有你懂我”,以及“這個世界我只能信任你”的心有靈犀,而變得比以前更親近一些了而已。在星際海盜之中,對於自己人一向是很親密的,這些親密經常體現在一些肢體接觸中,他們比這個年代的人要更開放,對很多行為根本不以為意。
  兩人沖完澡,就套著一條舒服的棉質睡褲,盤腿坐在沙發上看下一次演出的歌詞時,姜睿正恰好敲門進來,他看到拖著拖鞋來開門的楊森,和他那線條漂亮到叫人驚歎的上半身,頓時一怔。
  他們因為之前陳輝光的要求,已經將身材控制到一個很瘦的狀態了,正適合上鏡的那種瘦,誰知道脫掉衣服,卻還是有優美的肌肉線條和八塊腹肌,瞧著充滿了男性美。
  姜睿正看著兩人毫不在意地就並肩坐在一起,沈閑甚至慵懶地靠著楊森的肩膀,這樣自然而然的動作讓他整個人都有些……但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兩人的神情很自然,這種親密感也很自然,想起他們是一起長大的關係,他就有些釋然了。
  “關於你們這個遊戲的宣傳,我派人簡單做了個企劃,你們先看看,如果覺得沒有太大問題的話,很快就可以啟動了。”姜睿正辦事一向是很有效率的。
  沈閑笑了笑,“麻煩姜哥了。”
  “這點兒事不算麻煩,你們平時給我少惹點麻煩就行了!”
  楊森轉身取了一個銀白色的遊戲頭盔,說是遊戲頭盔,其實看著很簡略,只遮擋住鼻子以上的部分而已,頭頂上還有一塊中空,瞧著很透氣,並沒有真正的頭盔那樣氣悶,反而倒像是寬版的金屬眼罩。這種遊戲頭盔用的合金也是這個年代根本沒辦法生產的,楊森和沈閑之所以敢這麼拿出來,就是因為這種頭盔的生產算是民用物資,不會像飛行艦那樣用到一些珍稀的宇宙金屬,它的成分就算是檢測的話,解析出的成分都是地球上現有的元素,只是要製作這種合金,現階段幾乎沒有哪個國家可以做到而已。
  “姜哥,這個送你。”楊森說著,將頭盔遞給了他。
  姜睿正有些詫異,笑著說,“就是這麼個東西,就可以進入全息遊戲嗎?”
  直到現在,他認為的全息遊戲,大概也就和所謂的3D差不多,頂多有4D、5D的水準,也就是說進去之後大概畫面是全立體的,他還在思索,看這個頭盔的模樣,要從哪裡操作遊戲?
  沈閑指了指,“姜哥可以試試啊,雖然現在遊戲還沒開放,但是還是可以進去看一看宣傳畫面的,甚至可以事先創建角色,到時候開服可以直接玩。”
  “我恐怕沒有多少時間玩遊戲啊。”姜睿正歎了口氣,但還是沒有拒絕他們的好意,戴上了這個看著不大“神奇”的所謂“頭盔”。
  這個頭盔的避光性相當好,眼前一片黑暗之後,再明亮起來的時候,姜睿正只覺得有些暈眩,他站在原地,似乎“聞”到了一股草木清新的氣味,這本來是沒有可能的,和那些標榜著4D、5D結果只會噴點水震動坐椅的效果完全不一樣,這種聞到和現實中聞到的氣味完全一樣,真實到難以想像!
  他緩緩抬起頭,連天空陽光的溫度似乎都和現實中一模一樣,他忍不住抬起手遮擋陽光的時候,看到的是一隻瑩白色修長白皙的手。
  ……這不是他的手。
  他的手沒有這麼潔白如玉完美無瑕,到底是幹了這麼多年活兒了,他的中指側面有因為握筆而生出的繭子,大拇指的指腹曾經受過傷,有一道淺淺的傷疤,可是這只手卻什麼都沒有。
  姜睿正將手來來去去反反復複看過好幾遍,才驚異地差點跳起來。
  這是……全息遊戲?
  全、息、遊、戲?
  這他媽不現實!
  他風中淩亂的看著眼前青翠的竹林,和一條鋪滿了碎石的鄉間小路,抬腳就往前走去。
  結果踩下的每一步都和現實中走路絲毫沒有差別,走了兩三分鐘,他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座小小的村莊,看著很像是古代某個桃花源一樣的小村莊,潺潺溪流順著這個小山坡往下流去,路經一片桃花林,流入靜謐安寧的村子,三三兩兩的茅屋錯落有致,他甚至看到了趴在村口的一隻小黃狗,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動了動,似乎發現有人到來。
  姜睿正已經被震驚到麻木了,正想繼續往前,就聽到一個優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親愛的玩家,您確定要在‘江湖夢’中創立角色嗎?”
  “是。”
  眼前景色變幻,姜睿正發現自己站在了一面鏡子前——不,應該說是立體的鏡子,換句話說,看到了一具立體的身軀,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是自己的靈魂脫離了軀殼,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自己的身體,怎麼看怎麼彆扭。
  應當說他已經認出來了眼前這個是他剛剛使用的“身體”。
  簡單的灰色麻衣,短髮變成了長髮,用一根樹枝插著,半閉著眼睛的臉龐和他自己的臉一模一樣。
  “是否調整外形?是/否。”
  姜睿正回答“是”之後,他發現自己面前出現了自己臉的立體建模,乍一看去簡直有點兒寒毛直豎。可是在這種真實到不行的“捏臉”過程中,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法掌握方法,使得這個人的長相變得越來越奇怪。看來所謂全息遊戲裡的捏臉,還真是一種技術活。
  到最後他只能放棄調整外形,選擇直接創建人物。
  正如沈閑說的那樣,暫時還不能進入遊戲,但說句實話,它已經完全挑起了姜睿正的好奇心。
  “怎麼樣?”他一摘下頭盔,就看到楊森盯著他。
  “我不知道這個是怎麼做到的,只是確實太神奇。”
  沈閑鬆了口氣,自從來到這裡,他們重新將超腦連接上這個世界的網路,吸收這個世界的一些實際情況之後,它自主修改了遊戲的一些內容,比如這個遊戲原本叫“藍星江湖”,現在再用這個名字就會顯得很古怪。
  姜睿正又一次謹慎地打量了一下兩人,他有一種預感——
  這個遊戲一定會震撼世人。
  怎麼做到的?其實沈閑從來沒考慮過這種全息遊戲是怎麼做到的,因為在他們那個年代完全習以為常。
  將那一個頭盔送給了姜睿正,後來又送了朱莎莎一個,想了想還送了一個給現在和他們關係良好的盛千南,他們無一不被這個遊戲所震驚。
  “我現在發現,可能在這個時代弄這個玩意兒,樂子是耍得比較大。”沈閑說。
  楊森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那又怎麼樣?平淡如水的日子也沒多少趣味。”
  沈閑一笑,笑得意味深長,“說的也是。”
  八月七日,在這個炎炎夏日正叫人心浮氣躁的時候,不少IMAX影院同時上檔了一個廣告,令人跌破眼鏡的是……
  “臥槽,為啥一個廣告的3D效果比正片好這麼多!”
  
  第14章 顧風安。
  
  因為本就是全息畫面轉換的格式,拿到3D去放已經讓畫面很委屈了,作為一個遊戲,它的畫面真實到像是現實就是一大賣點,而原本的宣傳畫面裡那些宏偉的城池,壯闊的山嵐,和兩個俠士的戰鬥場面,短短的一段就足以令人目眩神迷,有些畫面只是一閃而逝,那種程度的佈景讓所有人都覺得這應該是綠幕做出來的特效。
  “一個遊戲的宣傳動畫而已,搞這麼強大的特效,這要燒多少錢啊?”
  真實全立體3D,畫面吊炸天,完全不像是做出來的遊戲,反而和現實中的風景沒有太大區別——不,還是有區別的,城池更加壯麗巍峨,山水也更雄渾秀婉,還是可以看得出是做出來的特效,畢竟現實中並沒有這樣的地方。
  “就沖著這燒錢的特效,也可以去搜一搜。”
  江湖夢這個名字不難記,姜睿正憑著關係給他們用最低的價格買了網路搜索的推廣,於是看過電影感興趣的人在網上一搜,第一條蹦出來的就是沈閑給他的那條江湖夢官網網址。
  “臥槽通過淘寶賣全息頭盔?有點碉堡。”
  “不對啊,這哪是頭盔,這是3D眼鏡吧。”
  “呵呵,多半是騙人的。”
  “八月十五號就要開啟不刪檔公測了,要不要買一個試試?”
  “我去,一個頭盔五千,這他媽是搶錢吧,就這麼個看著和眼鏡一樣的玩意兒。”
  “……”
  網上的熱度漸漸炒起來的時候,沈閑才放下心來。
  他們給眼鏡的定價並不算太高,事實上這玩意兒在他們那個年代,便宜的幾乎可以免費贈送,因為在那時候這東西做起來沒有多少技術含量,而且材料也半點兒不貴。在他們搶來的那個箱子裡放著的記憶體裡,機密檔失去作用,除了遊戲超腦之外,還存儲著大量的遊戲頭盔和遊戲艙,遊戲艙這會兒還不適合拿出來,頭盔卻堆滿了整個空間,計數統計足有一百億個,事實上,這只是第一批投入市場的頭盔數量,他們那個年代,全人類的人口大約有數千億分佈在各個星系的星球上,一百億個頭盔並不算太大的數字,因此只能算是第一批的發行量。
  “現在賣出去多少個了?”楊森隨口問。
  沈閑瞥了一眼智慧系統裡統計的技術,“一千多個。”
  世上總是不乏土豪的,但是現在絕大部分人都覺得這不過是個騙局,主要是那所謂的全息頭盔看著完全不可信啊,只比3D眼鏡大一圈,而且看著是金屬的,除此之外,哪裡都不像他們想像中的全息頭盔。
  沈閑想了想,掏出一副來隨手拍了個自拍,傳到微博上去,“已經準備好玩了,激動~\(≧▽≦)/~”
  然後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這樣需要和姜哥說一聲吧?”楊森挑起眉說。
  現在他叫“姜哥”叫得比沈閑還自然,完全不計較事實上他的年齡應該比姜睿正要大。
  星際海盜不要臉起來,誰能比得上。
  沈閑一笑,“這又不算是宣傳,這種程度公司不會管。”
  “我們要和公司說自己代言我們的遊戲?”楊森靠在牆上,一條長腿微屈,眯著眼看向不遠處忙碌的攝影棚。姜睿正正在那裡和攝影師協調接下來的拍攝,他確實是個很盡心的經紀人。
  今天姜睿正帶著他們從節目組裡請假出來,今天內他們要拍完兩個雜誌的內頁硬照,晚上十點開始拍攝之前接下的一個食品廣告,至於拍到什麼時候——天知道了,估計要熬夜了。
  這個職業只有這一點不好,作息確實不夠穩定,而且他們現在的地位完全沒有挑肥揀瘦的權利,姜睿正能幫他們爭取到從淩晨一點挪到晚上十點,已經是盡力了。
  只請了兩天假的他們後天一大早就要趕回《超級明星》的拍攝場地,拍完野外真人秀部分,大後天就要上臺演出,行程被排得滿滿當當。
  沈閑站在他的旁邊,“回頭先和姜哥提一下,我們自己代言自己的東西,趁著我倆現在身價還不高,先正式把合同簽了。”別看是自己的東西,現在他們還真沒有這樣大的自主權利,照理代言這種事是要全權委託公司代理的,他們並不能自己談。
  兩人正說著話,就看到不遠處有個人正走過來。
  實在不是他們無端注意到這個人,而是這個傢伙的氣場實在是有點太強大。
  這裡是公司的地下一層攝影棚,因為現在要拍的這個雜誌事實上和星辰娛樂頂頭上是一個老闆,算不上國內的一線雜誌,在娛樂圈裡還算有點名堂,從來都是直接在公司的這個小攝影棚拍的,平時公司給他們拍一些宣傳照之類,也是在這個地方。
  來人瞧著年紀不大,瞧著也就二十五歲上下,在這個圈子裡,皮相是資本,所以這個男人估計要比表面年齡稍大一些,他長得很好,是很正統的那種英俊,長眉俊目,高鼻薄唇,簡而言之,氣質很男主角。他的身材偏瘦,正是適合上鏡的模樣,但是肩膀很寬,個頭很高,腿也很筆直修長,走路生風,大步過來的時候,他身後的幾個人幾乎跟不上他的步伐。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牆邊的沈閑和楊森,用一種稱不上善意的目光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他們。因為目光很尖銳,他氣勢又太強,使得這人看上去很像是來找麻煩的。
  “顧哥,別——”他身後那個小年輕幾乎用哀求的聲音說。
  那邊朱莎莎看到不好,已經飛快地跑過來了,但是沈閑明顯感覺到她也很害怕這個人,可她仍然很勇敢地擋在了沈閑和楊森的前面,打招呼說,“顧、顧哥,您怎麼下來了,難、難道也要拍新、新宣傳照嗎?”
  呵呵,連聲音都帶著顫抖。
  沈閑挑起眉,忍不住露出一絲戲謔的微笑。
  “我只是來看看。”男人終於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聲線和楊森稍稍有些像,磁性的低音,聽起來很有魅力。
  不用別人介紹,沈閑就猜到了這位大概是姜睿正提到過一次的顧風安。
  怪不得之前朱莎莎這樣擔心,這人一看就不是正常人能夠壓得住的性子,沈閑看向那個之前攔住他的小年輕,恐怕這位就是他的新經紀人小秦,不管在其他地方怎樣精明幹練,到顧風安面前立刻跟個鵪鶉一樣,大氣都不敢吐一個,更別說是違逆他的意思了。
  很有趣啊,聞名不如見面,這位顧先生果然是個能人,叫大家這樣害怕可不僅僅是壞脾氣能夠做到的,主要是這人氣勢太盛,不管什麼人到了他的面前,總要情不自禁地矮一截。
  嘖嘖,不過這種人其實混娛樂圈不大適合,這種性格……挺容易得罪人的。
  這邊對峙了一會兒,不遠處的姜睿正已經發現了,他皺起眉,只是看了這邊一眼,就繼續和攝影師說話,說完了才有條不紊地走了過來,“怎麼回事。”
  看到他來,小秦簡直要哭了,他發現姜哥真的是太他媽強大了,居然能在顧哥身邊待五年之久!他才待了幾天,就幾乎要崩潰了!
  顧風安這會兒咖位已經穩定了,不大需要公司替他拉多少資源,他自帶資源,幾個大導和他關係都還行,尤其是他天才一般的演技,大導哪怕不喜歡他的狗脾氣,也必須承認這個演員真是給他演什麼都放心,再加上他還能拉動票房,所以都愛給他遞本子,這種情況下,經紀人還真不需要資歷太深的,平時小秦也算是謹慎細緻、俐落能幹,才會被派到他身邊。
  “你走怎麼也不打個招呼。”不知道過了多久,顧風安才說。
  姜睿正皺著眉,“你別說你不知道,早兩個月前我就開始做交接工作了。”他似乎有點不耐煩,態度很是淡漠,甩給顧風安一句話之後,就朝著楊森和沈閑招招手,“過來了,準備拍攝。”這口吻立刻轉向柔和,對比太明顯了。
  小秦又要哭了,姜哥你不要害我啊,顧哥身上的低氣壓太他媽可怕了!
  楊森那素來冷峻的面容都忍不住要露出一絲笑了,好歹忍住了,和沈閑一塊兒朝著攝影師那兒走去,然後就感受到了後背那有如實質的目光。
  嘖嘖,嘖嘖嘖。
  顧風安站在原地安靜地看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到底沒再說什麼,朱莎莎大大鬆了口氣,才敢跑過來替沈閑整理了一下衣擺。
  他大步上樓,幾乎忍不住想起那兩個少年出挑的容貌,即便是他也必須承認,在這個圈子裡,論長相能超過他們的連他都找不出一個,這也就算了,他們身上有種他也說不清楚的東西,別人怕他,他們可不怕。
  帶著笑的那個少年甚至帶著點兒看好戲的樣子,另一個的鋒利目光幾乎連他都要避開對視。
  顧風安脾氣是不好,卻很擅長看人,他們會紅,姜睿正本來可以不用去帶新人,但是看上他們,顯然是他有眼光。
  越這樣想著,顧風安就越是不舒服,他一抬頭,公司大廳裡的液晶屏剛好在放那兩個少年上個星期節目裡的演出,他忍不住駐足看了一會兒。畫面裡的兩個少年身上幾乎帶著璀璨奪目的光芒,令人根本注意不到其他選手。
  他媽真是越看越生氣!
  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頭面靠近,顧風安回頭,那惡狠狠的目光讓追過來的朱莎莎嚇得差點跌倒。
  “顧、顧哥,這、這是他、他們送、送你的。”盒子裡是一個遊戲頭盔。
  顧風安冷笑一聲,抓起盒子就想扔出去。
  朱莎莎遞過來一個包裝精美的銀白色盒子,“姜哥也、也說會、會玩的。”
  手停頓了一下,顧風安決定還是收下這份禮物。
  才不是給他們面子呢,哼!
  
  第15章 科技的美感一覽無遺,他們看得目眩神迷。
  
  顧風安其實一開始根本沒搞懂是個什麼東西,只是聽到姜睿正的名字,就反射性地收下了,拿回去才發現有點意思。
  打開電視,恰好看到新一期的《超級明星》在播,最近這個真人秀很火,這一點他也知道,免得再看下去心煩,他很快就調了頻道。想了想扔下遙控去沖了個澡,再走出來仍然覺得屋子裡空空蕩蕩的,怎麼都不爽。
  抬頭看向上面的某個房間,顧風安覺得越來越焦躁。
  他住的是上下兩層的loft,以他的咖位而言,住這樣的房子說實話並不太搭,但是這個loft房型不錯,面積也不算小,上下兩層,又在知名的安保極佳的社區裡,更重要的是在市中心,以一線城市的地理位置而言,倒也還算不錯。
  其實最主要的是,顧風安不喜歡大房子,尤其是別墅那樣空曠的大房子,會讓他感到十分不安,這樣的兩層剛剛好。
  房子裝修得很不錯,現代簡潔風格,擺件都很精緻典雅,每週阿姨來打掃兩次房子,衛生不用他操心,住著沒什麼不舒服的。
  可是顧風安現在仍然感到很不舒服。
  走上樓去,打開他臥室隔壁的房間,這裡被收拾得很乾淨,乾淨到好像從來沒人住過一樣。
  小秦是不敢住在他家的,不像姜睿正,這五年裡幾乎24小時陪伴著他,那時候他的事業還稱不上成功,他陪著顧風安風裡來雨裡去……也就只有他這樣陪著。
  顧風安身邊的工作人員總是來來去去,能忍受他脾氣的本來就沒多少人,他演戲又是個知名的體驗派,每接一部戲,總會伴隨著性格的變化,有時候他自己都不能控制,也難怪那些工作人員總是無法接受。
  只有姜睿正是一直不變的,顧風安一直在想,如果那時候沒有發生那件事,他沒有說那句話,是不是姜睿正還好好的住在這個房子裡,不會留他一個人。
  可惜現在想卻有點晚了。
  再思及現在姜睿正帶著的那兩個小傢伙的長相,顧風安這心裡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一腳踹在門上,發出一聲悶響,然後再自己捧著腳跳。
  真的……踹疼了。
  顧風安有點委屈,卻知道不會有人來安慰他,一時間委屈就鋪天蓋地,幾乎要將他淹沒了。
  明明是他不要姜睿正的,回頭卻反倒像是自己被他拋棄。
  **
  明星的宣傳作用是十分顯而易見的,尤其沈閑和楊森現在正當紅,不管以後怎樣,他們現在是真正的網紅,熱度比很多大牌明星還要高,當然,這並不表示他們就真的這樣紅,只是借著節目的東風,讓他們在短暫的時間內享有明星的待遇而已。
  但這就足夠了,絕大部分的人對所謂的全息頭盔都抱有懷疑的態度,覺得這一定是騙人的,但是當沈閑楊森在微博上宣傳一下,再加上盛千南的友情轉發,可信度就立刻上升了不少。
  短短一天內,銷量就翻了不知道多少番。
  五千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現在很多人玩個手遊都要砸進去幾萬,花五千塊買個全息頭盔感覺上並不冤枉,更何況,淘寶上還標注了“七天無理由退貨”,大不了發現被騙再退貨唄!
  以至於第一批貨發出去之後,那些評論更讓一直關注著這件事的人立刻下了單。
  江湖夢的官網上,論壇更是漸漸開始爆炸,充斥著各種討論資訊。
  “臥槽,這真的是全息啊,不知道到底怎麼做到的!”
  “尼瑪嚇死我了,進去完全和小說裡的全息網遊一樣啊啊啊啊!”
  “我只想說一句……這不科學!”
  “我也是做網遊這一塊的,這根本不是現在網遊可以達到的技術水準,這個網遊到底是什麼鬼。”
  “真的太神奇了,應該說太期待了,希望明天就開服!”
  “一個頭盔只能綁定一個帳號啊,我弟弟也要玩,給他也下單了一個,希望趕緊到。”
  “這東西和手機差不多,綁定的需要瞳孔解鎖,感覺還挺安全的。”
  “戴起來也方便,帶出去也方便,求給力啊!”
  “話說這東西的出現,是不是意味著我們的網遊進入全息時代,其他網遊都可以淘汰了?”
  “講真如果完全是全息的話,其他網遊真的沒有可比性啊。”
  “我每天都要進去看一遍登入畫面,太美了,單看風景五千塊都太值。”
  “等一下,有人會捏臉嗎?我創建帳號的時候想要捏臉,可是只會變得奇形怪狀,結果沒捏成。”
  “這個捏臉太難了,我姐姐學美術的,她說大概那些雕塑專業的可以試一下捏,其他人還是算了吧。”
  “唉,為什麼今天不開服啊,等得我心焦……”
  “……”
  沈閑滿意地看著現在的成果,淘寶官方銷售網站上的數字已經超過了一萬,這還只是一天,漸漸收到貨的玩家們開始向別人推薦,這個數字就會擴散性地往上攀升。
  拍完廣告已經天亮了,賣早點的都開始支起攤子,司機來接他們回家去睡一會兒,下午還有個行程要趕。
  “代言合同的事我來和公司說,這不算什麼大事。”姜睿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他當然不是事事需要盯著,但是初期帶這種新人的話,最好還是事事他自己來,藝人和經紀人之間培養默契和信任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沈閑體貼的說,“姜哥你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下午的簽約你們不能遲到,我會讓司機三點來接你們,簽好之後一塊兒去吃個飯,今晚睡個好覺養好精神,明天還要上鏡呢。”
  姜睿正和陳輝光不一樣,他有一點很好,沈閑和楊森說了,他就會認真聽。
  比如他們倆告訴他,不用擔心身材的問題,他們可以控制自己的體重,姜睿正聽了,就不再讓朱莎莎控制他們的飲食,如果他們真的開始發胖,他才會繼續採取措施。
  今晚這頓飯他定的是一家清淡的素食餐廳,還是得照顧到明天上鏡的事,不能大吃大喝。
  將兩人送回去,姜睿正才離開。
  “這個經紀人很靠譜。”楊森很中肯地評價。
  沈閑點點頭,“就他了,不用再想辦法弄走換一個了,他還算不錯。”
  熬了一夜,兩人並沒有像姜睿正想的那樣倒頭就睡,事實上他們所需要的睡眠時間比一般人少太多了,熬個夜對他們的身體根本沒有多少負擔。他們正準備讓智慧系統整理一下論壇的帖子,沈閑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至少以前從來沒見過。
  沈閑不動聲色地接了起來,“您好。”
  “您好,請問是沈先生嗎?”
  “是的。”
  “這裡是遊隙公司,很抱歉冒昧地打擾了您。”
  “沒關係,請問有什麼事?”沈閑隱約猜到了什麼,嘴角微微上挑。
  “我們公司聽說您那裡正準備發行一款遊戲,不知道有沒有找合作代理的意向?我們游隙公司素來有專業的網游技術人員和優秀的客服人員,現在也正和許多線上遊戲合作……”
  沈閑卻直接打斷了她,“不知道你們拿什麼來和我們談合作呢?我們既不需要技術支援,也不需要代理端,哦,遊戲頭盔的生產……恐怕你們也根本做不到。”
  “我們可以幫助您那方遊戲的宣傳,力保它成為國內第一的網遊!”
  沈閑慢條斯理地說,“您覺得,我們的這款遊戲需要更多的宣傳嗎?”
  根本不需要,它和時下的遊戲是完全不同的,在這個資訊爆炸的年代,它需要花費大量的宣傳費去宣傳?呵呵,需要嗎?
  當一個人玩了,他自然會介紹他身邊的人去玩,每個人都是天生的宣傳者。
  只因為這個遊戲……它根本不屬於這個年代,它註定要震驚世人。
  掛掉電話,楊森見沈閑隨手將手機扔在一邊,“不知道從哪里弄到的你的電話。”
  “這好歹是個資訊時代呢,”沈閑笑盈盈的,“更何況這個社會還是所謂的關係社會,要找找關係,可沒有想像中那麼難。”他看向外面陰沉沉的天空,輕輕說,“又要下雨了呢。”
  正在這時,一個研究所內正拿著一個全息頭盔,愁眉不展地上下翻著,“尼瑪這根本就沒有螺絲也沒有介面啊,整個都渾然一體,要怎麼把它拆開?”
  要拆開當然沒有那麼難,他們需要的是不破壞內部結構將它拆開,就有那麼點難度了。
  “分析結果出來了嗎?”他看向旁邊一個研究員。
  容貌秀麗的女研究員點點頭,“好不容易刮下了一點點粉末研究了成分,構成元素已經分析清楚,但是說句實話,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合金。”她敲了敲全息頭盔的外殼,“輕得和鋁製品差不多,堅硬程度卻幾乎和鎢鋼差不多,真的有點不可思議。”鎢鋼可是最堅硬的合金,能與鑽石相比了。
  “你再去買幾個頭盔。”他吩咐一旁的實習生,然後坐在了實驗台前,哪怕切割的時候出現了問題,可以再買幾個來研究嘛,反正也沒珍惜到那個地步。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開始使用鐳射切割技術。
  精巧得好似眼鏡的全息頭盔被切割開之後,幾片薄如蟬翼的透明晶片直接裂成了碎片,所有的研究員都圍聚過來,驚訝地看著放大鏡下佈滿了紋路的晶片。
  科技的美感一覽無遺,他們看得目眩神迷。
  然而……他、媽、的、看、不、懂、啊!
  
  第16章 “喂,110嗎?”
  
  這絕對不是什麼不科學的神奇玩意兒,恰恰相反,這些密密麻麻的紋路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肉眼看不清,在放大鏡下卻一覽無遺,令人暈眩的紋路代表著什麼,他們要比一般人明白得多,別看這薄薄的一張晶片,在他們眼裡大概比世上任何美麗的名畫更加叫人沉迷。
  “太漂亮了。”為首的那名教授喃喃說著,然後當機立斷,“給我多購置一批頭盔!”
  購買頭盔的時候有限制,因為現在網路遊戲都要求實名制,需要註冊之後再購買頭盔,每個人限制最多購買兩個,教授讓全研究所上下把名額都給用掉了,也不是沒有人哀嚎的,他們還是對遊戲本身感興趣的呀,這樣全部切割毀掉了可怎麼辦喲。
  直到毀掉第十七個頭盔之後,他們也沒能得到完整的晶片,一個研究員小心翼翼地說:“教授,恐怕這個一被切割開,晶片就會自動碎裂,和我們小不小心沒有多大關係。”
  “好麻煩。”教授不得不承認了這一點。
  可是不得到完整的晶片,他們就沒法解析晶片上到底承載了多少資訊,就好比隔靴搔癢,讓他們憋得不行。
  然而再不甘心,嘗試再多辦法,也沒有破開頭盔卻不傷晶片的本事,一旦破壞外殼,裡面的東西就會立刻被銷毀,好比上了一道安全鎖。
  “真的沒有辦法聯繫到那位沈教授嗎?”
  他們得到訊息的速度是很快的,這個遊戲是國外一個私人研究所研製的並不算什麼秘密,現在只知道那位教授姓沈,再多的資訊卻再也查不到了。
  “確實聯繫不到,不過這位沈教授有兩個親戚在國內。”
  “親戚?”
  一旁的年輕助手興奮地將手機遞過來給他看,手機畫面上播放的是《超級明星》已經進入決賽的演出,俊美迷人的男孩兒唱著優雅舒緩的小調,木吉他的聲音傳來,一下下地撥動人的心弦。
  教授無語地看著助手,“給我看這個幹嗎?我知道這孩子,我家孫女可喜歡他,好像叫什麼沈閑——”他瞪大眼睛,“不會吧?”
  助手點點頭,“沒錯,這位是那個沈教授的侄子,”忍不住又拿回手機看了一會兒,“親侄子。哦,後面這些唱歌的都沒他第一場的魔術厲害啊,那魔術太好看了……”一邊說著一邊想要調出視頻來給教授看,“對了,還有這一位,楊森,人氣也很高哎,他是那位沈教授的親外甥,啊啊啊,那個武術超級帥!”
  ……完全偏離了重點啊親!
  “什麼時候想辦法聯繫一下他們,如果能打聽到那位沈教授的消息就好了。”
  “嗯。”
  這種技術明顯超越時代,即便是要複製都很困難,經過一定時間的研究,或許他可以從中獲取不少啟發,但要說一下子做到掌握這種技術,無疑根本不可能。他可以理解那位沈教授的低調,這種技術如果大規模宣揚,可能會帶來不少麻煩。別看只是一個全息遊戲,但相關的技術其實不僅僅可以用在遊戲上,單單是鍛造頭盔的那種合金,就足以帶來技術上的變革,更別說深層次的某些東西了。
  看著鏡頭裡那兩個耀眼的少年,教授皺起眉來,“難道沈教授就不擔心給他的親人帶來危險嗎?”
  新技術帶來的必然是高額的利益,這世上總不缺乏一些為了錢鋌而走險的人。
  這位白髮蒼蒼的教授總覺得有哪裡不大對勁,可惜卻怎麼都想不出來。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研究所能夠負責的了,小唐,你寫一份報告,明天就交到上頭去。”
  “呃,李教授,要怎麼寫?”
  李教授平靜地說:“把我們現在發現的這麼一點點成果照實寫上去,老老實實地承認我們的技術達不到這樣的水準——這個東西,可能會帶來很嚴重的科技變革,可是我們做不到,除非能夠找到那位沈教授。”
  “是。”
  至於後果如何,已經不是他能夠考慮的了。
  **
  《超級明星》的決賽已經開啟,依舊在三線城市的小場館開了一場場的演出,後面還搞出了類似遊擊演唱會的那一套,將熱度徹底炒到了巔峰,整個夏天都壓得其他真人秀黯淡無光。
  八月十五日那天,恰好是星期六,前一天《超級明星》進行了八進六的比賽,前六名的選手每個人表演了兩個節目,第二天正是令他們虛脫的休息日。
  正是這一天,《江湖夢》正式開服。
  遊戲頭盔的販賣計數已經到了驚人的二十七萬三千個,這還只是短暫的前期宣傳預熱得到的效果,沈閑相信遊戲正式開啟之後,這個數字將會迅速攀升。
  晚上七點,沈閑和楊森因為早就已經建立了角色,和最早一批建立角色的人一起站在了桃花村外。
  沒錯,這個村莊就叫做桃花村,在《江湖夢》的世界裡,有不知道多少個和桃花村一樣的小村莊,每一個都有自己的特色,和其他的村莊完全不一樣。
  這些都是新手村,單單這一點,就足以秒殺現階段所有的遊戲,製作幾千上萬個不一樣的新手村?特麼是真嫌遊戲包不夠大啊。
  但《江湖夢》就是這麼真實,世界上不可能有兩片完全一樣的樹葉,在這個真實的世界上,自然不存在一模一樣的村莊。
  漸漸的,身邊的人多起來,沈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裡的盛千南,她正讚歎地看著桃花村的風景,甚至彎下腰去,掬了一把清澈的溪水,感受那種真實的沁涼。
  “臥槽,吊炸天啊!”一個玩家忍不住尖叫起來。
  “真他媽是全息!”
  “這不科學!居然真的有全息!”
  “一個3D眼鏡一樣的東西可以實現全息?這特麼在逗我!”
  “臥槽,觸感嗅覺都一流啊,我在這裡動,現實中難道不動的嗎?腦控?這怎麼可能實現的!”
  “……”
  拜現實中氾濫的全息網遊小說所賜,玩遊戲的很多都看過那麼一兩篇這樣的小說,於是,對這個概念其實不陌生,至於那些完全不知道全息是怎麼回事的,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無言。
  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竹葉,青翠欲滴的葉片放到鼻端就能夠聞到淡淡的竹香。
  “啊啊啊啊——”真的要瘋。
  眾人在村外瘋了好一會兒之後,才往村裡走去。
  桃花村不算大,容納個幾千新手還是沒問題的,然而大家走進去之後都傻了眼,臥槽,沒有任務指引,NPC看著他們的目光警惕又陌生,壓根兒沒有搭話的意思,這和說好的遊戲不一樣啊?
  也有人撿了根木棍去打在外面跑的雞,想著小說裡不都是這樣殺怪可以拿經驗的嘛,殺人不敢,殺個雞沒什麼吧?
  然而一個NPC大嬸尖叫起來,“哪個殺千刀的混蛋敢動我家的雞!”
  眾人:“……”
  他媽這到底要怎麼辦啊!
  沈閑和楊森忍住笑,看著一片混亂雞飛狗跳的新手村,感歎著和他們想像中“正常”的遊戲環境完全不一樣。
  “我們那會兒大家都習慣了這種遊戲模式,反而會少很多趣味。”沈閑說。
  楊森點點頭,“失去了新鮮感,大家一進來就知道要幹什麼,確實沒那麼有意思了。”
  現在不一樣,這種遊戲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完完全全是陌生的。於是這些年輕的男男女女一邊尖叫著一邊在桃花村裡跑來跑去,畫面十分嘈雜,卻充滿了活潑滑稽的氣息,幾乎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歡樂的笑,帶著新奇的目光看著這個世界。
  一陣大風吹過,不遠處的桃花裡裡,無數的桃花隨風起舞,朝著這邊飄來,像是要下一場紛飛美麗的桃花雨。
  不少女孩子興奮地叫起來,直感歎沒了手機不能拍照。
  沈閑和楊森居然也沒有直接開始他們的遊戲旅程,只是站著四處打量,眼前的一切已經充滿趣味。
  他們也沒捏臉,其實是很容易被認出來的,事實上也有好幾個人認出了他們,然而遊戲比他們更有看頭,在遊戲裡又不能拍照,興奮地看了幾眼,注意力就又被遊戲拉過去了。
  ……甚至還沒有人注意到遊戲面板這種事。
  沈閑隨手在半空中一劃,唔,遊戲面板的設置於他而言沒什麼新意,他瞥了一眼楊森,“這遊戲有體力設定。”
  “噢,那這些人這麼鬧騰很快就會體力見底。”楊森輕輕一笑。
  “要不要先想辦法賺第一桶金?”
  “沒問題。”
  他們熟悉這樣的遊戲,即便是在未來世界,他們這樣的星際海盜都很容易成為遊戲中的佼佼者,類似《江湖夢》這樣的遊戲,他們早已經沒有多少興趣了。曾經站在遊戲的巔峰過,更何況未來的現實世界就有足夠的險讓他們去冒,根本不用去追求遊戲裡的那種刺激感。
  正想開始,沈閑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叮咚”,“您有一通來電。”
  進入遊戲之後,可以輸入手機號碼綁定個人手機,當這個號碼有短信和電話的時候,即便是在遊戲裡也可以收到提醒,甚至可以在遊戲中接電話和看手機上的短信。
  這種技術在未來是沒有的,未來的通訊器也是一樣可以在遊戲中使用,比起手機來要高端多了。有遊戲超腦在,低層次的協助工具添加對於遊戲超腦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是姜哥。”沈閑淡淡說,最近打電話找他們的太多了,不管是有意向合作代理《江湖夢》的,還是打聽沈教授的,都太多了,沈閑和楊森覺得太麻煩,索性換了號碼,現在這個號碼只有姜睿正和朱莎莎知道。
  楊森皺起眉,“他今天確實沒有進遊戲,肯定是有事耽擱了。”
  沈閑點點頭,直接接起了電話。
  “沈閑,你們倆準備一下,一會兒我派司機來接你們,晚上十點的飛機,先回公司來。”
  “姜哥,到底有什麼事?”
  “明天上午九點有一個關鍵的試鏡。”
  沈閑和楊森對視一眼,答應下來,“好吧。”
  他們下了遊戲,簡單整理了一下包,果然很快有人來敲門。
  楊森一開門,“姜哥派你來接我們的?”
  然而,回應他的是正面朝著他臉噴來的乙醚,還沒等這帶著鴨舌帽的青年露出得逞的微笑,他就看到水霧背後楊森冷峻的面容上那雙平靜的眼睛清醒地盯著自己。
  “太難聞了。”楊森皺眉。
  一隻鐵鉗一樣的手直接扼住了青年的喉嚨。
  沈閑站在一旁,半靠在門邊,微笑著拿起手機,“喂,110嗎?”
  嘖,這種簡單粗糙的手段……真沒意思。
  
  第17章 這個遊戲的難度是……深淵模式。
  
  公安來得挺快,畢竟這會兒沈閑楊森也算得上是“知名人士”,媒體就跟聞到血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他們處理得不快都不行。
  沖著楊森噴迷藥的小年輕被帶走了,他們做完筆錄出來,甚至都沒誤了十點的飛機,倒是那些媒體都守在公安局外邊兒,怎麼都捨不得離開。他們都知道沈閑和楊森都說了不認識這個年輕人,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事情的真相只能在那小年輕身上挖了,可惜公安守得死緊,竟是一點風聲都透不出來。
  直到上了飛機,朱莎莎才拍拍胸口,“太可怕了,我看得叫公司派兩個保鏢給你們了。”再發生這種事的話也太嚇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討厭你們的黑粉,不管是不是,做出這種事來公司一定不會放過他,我已經聯繫法務了,肯定不讓他輕易放出來。”
  “算了,沒多少意義。”沈閑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瞧著半點不在意。
  楊森索性在閉目養神,聽到朱莎莎的話諷刺說,“就那麼點兒劑量,連只老鼠都迷不暈,我看要說他未遂都難。”
  乙醚這東西確實是麻醉劑,但你要在網上買點兒這東西就想迷暈一個人,很傻很天真。
  沈閑笑出聲來,“不就是無知了點。”
  朱莎莎埋怨地說:“你們心也太大了,都被人噴迷藥了還說沒什麼。”
  等他們到公司的時候,姜睿正親自出來接他們,看著臉上有些疲憊,他揉了揉眉心,“我和媒體那邊打過招呼,不會有什麼不利於你們的新聞,但明天的頭條肯定是這事兒,主要是你們現在正當紅,媒體也知道怎麼搶佔人的視線。放心,你們這次是受害者,陰謀論的那些猜測我不會讓它們發散。”
  “麻煩姜哥了。”
  姜睿正帶著他們走進公司,“不過有一個壞消息,本來周丹俊的電影已經定了你們兩個,只不過暫時沒簽約而已,不知道是誰從中作梗,周丹俊又猶豫了,恐怕這事兒要黃。”
  沈閑和楊森對視一眼,神態倒是很平靜,“沒關係,不是說明早有個試鏡嗎?”
  “嗯,明天這個試鏡比起周丹俊電影的男主來,肯定是要差一點,但是有一點好處,”姜睿正說,“大導演,大卡司,導演和主演非常靠譜,需要你們試鏡的是兩個男主演的年輕時代,戲份不算多,但很容易出彩。”
  一邊說著,姜睿正一邊帶著他們去了公司的小會議室,“我找了個老師先給你們練一下,放心吧,說是去試鏡,多半沒有太大問題,周丹俊是找到了其他的投資人,不和我們星辰娛樂合作了,要換掉你們也實屬正常,但是這部電影我們公司也是有投資的,你們兩個接到角色的希望很大。”
  雖然姜睿正不知道,沈閑和楊森卻很清楚他們最近一段時間的“拒絕”,恐怕得罪了一些人,所以周丹俊的電影才會黃掉。
  不過說句實話,他們倒是無所謂,背後用一些小手段呵呵,想要教訓他們不識時務?想得也太美了,他們倒是想看看到最後是誰按捺不住。
  “查到了嗎?”楊森隨口問。
  拜現在這所謂的“資訊時代”所賜,網路上真是絕大部分的資訊都無法隱藏,要利用智慧系統查個什麼事兒簡單得很,隱藏在背後的人根本無所遁形。
  沈閑淡淡說:“游隙公司上頭的老闆是覆海集團,覆海集團旗下有一家娛樂公司叫恩緹影業,恩緹影業現在是周丹俊那部電影的最大投資方。”
  楊森點點頭,打開冰箱取了一桶冰淇淋,挖了一勺塞進嘴裡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那個蠢貨呢,哪裡來的。”
  單獨一個人,手段低劣,怎麼都不像是真正想要找他們的背後人士。
  “說出來才叫人生氣,”沈閑在楊森對面一屁股坐下來,“這小子是個買不起全息頭盔的,情急之下想要綁架我們換一個遊戲頭盔!”
  楊森:“……”
  “不過確實有人要對我們動手了。”沈閑又拿來一個勺子,從楊森的霜淇淋桶裡挖著吃,楊森很不高興,“你就不能自己再去拿一桶?”
  沈閑一本正經,“電影都要黃了,我們的錢全投在宣傳上,現在一窮二白,還是省著點好。”
  楊森:“……”仿佛賣了將近三十萬個頭盔的錢不是錢似的,他們早就回本了好嗎?
  懶得和他扯,兩人吃完霜淇淋洗了澡繼續上遊戲,哪怕姜睿正吩咐他們早點休息不要誤了明天的試鏡。
  桃花村裡還是一樣熱鬧,已經漸漸有幾個人摸出了門道,開始找NPC搭話,因為沒有任務提示,NPC又像正常世界那樣對外來者懷有一定的戒心,至今為止也沒幾個人能接到所謂的“任務”。
  於是,更多的人開始掃蕩村外的小山丘,發現個把山雞野兔之類的都是一擁而上,好幾個玩家被毒蛇咬死之後,才安分了一些。
  山林很不小,玩家散進去之後,村子裡就安靜多了,沈閑小繞了一圈,手裡就多了個漁網,“你要去打獵嗎?”他指了指山裡。
  楊森歎了口氣,“現在山裡的人太多了。”
  兩人正說話呢,忽然心有所感朝著右邊看去,呃,姜睿正站在那裡抱著手臂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沈閑:“……”
  楊森:“……”
  被逮個正著什麼的,他們也不好說其實他們不需要那麼長時間的睡眠啊!
  “只准玩一會兒。”姜睿正走過來,慢悠悠地說。
  兩人趕忙答應下來,之後才分開,沈閑往溪邊去,楊森往山裡走。
  現在這個時代無法想像,但小說裡多少也有過這樣的構想,未來世界的遊戲,是很自由的,而且不是一般地自由。
  譬如沈閑拎著漁網在溪邊一撈,就是一網活溜肥碩的桃花魚,旁邊幾個玩家瞧見了,也學他想捉魚,折騰了老半天連一條都捉不著——這些魚的速度很快,沈閑真不好意思告訴他們,他們的基本敏捷是10,桃花魚的敏捷是15,他們能抓得住才有鬼了,這抓魚,也是需要技巧的,敏捷低又沒技巧,給他們抓上一天都摸不著一片魚鱗。
  其實遊戲裡和現實裡還是有差別的,至少現實中抓魚都沒這麼難……
  沈閑這才意識到,臥槽有一點不對啊,這個遊戲針對的是未來的普通人,也就是說,對於這個時代的人而言,這遊戲有點太他媽難了吧?未來的普通人就算是差的好歹也有個D級的體力D級的精神力之類的,D往下的其實是很少的,畢竟經過了基因優化,沒有多少真正的體弱者,可是這個年代的人幾乎都是雙G,也就是說G體力G精神力,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別以為人物面板上是一樣的體質10、敏捷10、力量10,就真的一樣了,他們那個年代人的體能、反應、精神等等各種方面同這個年代沒得比啊!
  恐怕對於正常人來說,這個遊戲的難度是……深淵模式。
  這麼一想就有些樂了,等他怡怡然把一兜魚放進了包裹,好不容易在村莊東面兒的山腳下找了個僻靜處,兩個小時後和楊森匯合的時候,玩家們還在到處瞎撲騰。
  沒錯,連只兔子都殺不死的那種瞎撲騰。
  忘記說了,人物的初始敏捷是10,桃花魚是15,山雞是18,野兔是25,所以,呵呵噠。
  沈閑熟練地生起火來,掏出一枚石片充作小刀,一刀一個將魚一條條處理了,不多時就聽到“叮”地一聲,嘖,升級了。
  那邊楊森殺了兩隻野兔一隻山雞,也直接升到了兩級,兩人對這種遊戲別提多熟練,分分鐘將魚和山貨烤得那叫一個香氣四溢,焦嫩可口。
  “大家的體力也快見底了吧?”沈閑猜測,“這麼點兒都不夠賣的。”
  每個人初始自帶的背包裡有十個銅板,楊森全部用來跟村裡的屠夫換了這麼把小刀,沈閑用了五個銅板和漁民換了個破漁網,他們先一人吃了一條烤魚將自己的體力恢復滿,才慢吞吞地回到村子中央,拉過一張破桌子支起了攤子,連兜售的廣告都是沈閑自己用燒出來的碳枝兒寫的。
  烤雞被分割成了許多塊,烤兔也是一樣,魚倒是一條條單賣,他們計算得很清楚,要將見底的體力補滿,必須得將身上的十個銅板花光。
  “臥槽這不科學,怎麼抓到魚殺到山雞野兔的?”
  “我們折騰了半天呢,連根毛都抓不著!”
  “大兄弟很牛逼啊!”
  “咦,那不是沈閑楊森嗎?”
  “是啊是啊,明顯就是他們!”
  “嗷嗷,好帥啊,不過他們到底是怎麼抓到魚殺到山雞野兔的呢?”
  “……”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沒有收穫,已經有聰明人在山裡布下粗陋的陷阱,逮到了那麼一兩隻零星的獵物,其中過程卻十分艱難,這會兒看到擺了一桌子的野味,心中更加不是滋味。
  “一定是有方法的。”他們想著,“難道要先接什麼任務嗎?”
  ……
  只能說你們想太多了,真沒什麼方法,不過是他們的反應能力根本跟不上而已,這裡是真的新手村,放在未來,這些個小動物都是被玩家虐菜的存在,至於村子裡那些任務嘛,很多玩家都懶得做,新手村裡的任務,獎勵都很一般,根本沒有小說裡講的那樣新手村就給你來個隱藏任務的可能。
  等到掏空了不少人的口袋賺夠了銅板之後,看著站在人群裡盯著他們的姜睿正,沈閑和楊森只能訕訕地下了線。
  淩晨兩點,他們小睡了兩個小時,就精神抖擻地爬起來,又看了遍劇本,瞥了眼訂貨量,發現頭盔的訂購數量已經翻了一番都不止,於是放心地準備出門。
  朱莎莎帶著化妝師到他們家的時候是早上六點,兩個小時著裝化妝打理髮型,八點準時出了門。
  “咦,還以為昨天你們的事要上頭條呢,結果不是啊。”朱莎莎開口說,“不過也差不多,這遊戲不本來也和你們有關嗎?”
  上頭條的不是“某蠢貨試圖用迷藥綁架”,而是“新型全息遊戲突破想像驚豔面世”——
  楊森忽然開口,“後面有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嘖,果然他們的生活如果沒有刺激的話,那還有什麼趣味性可言?
  麻煩?哦不,當然不,這於他們而言,可稱之為遊戲。
  
  第18章 第一次試鏡。
  
  這一回的來人當然不像那個毛手毛腳的小青年那樣莽撞,車一路跟著他們到試鏡的地點,車上下來兩個衣著齊整的男青年,走過來禮貌地說,“我們領導請兩位先生去見個面。”
  姜睿正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兩個人,最後只是說:“能不能等我們先試鏡完?”
  “當然。”兩個青年答應下來,“我們會在車上等。”
  沈閑瞥了一眼他們的車,一輛中高檔品牌的商務車,車上有幾個人他一眼就看清了,七個,個個都是這樣的青年,先禮後兵?
  他們走進大樓之後,姜睿正往後看了一眼,才壓低了聲音說,“你們那個遊戲,好像招惹了一點麻煩,現在業內有人開出百萬的價格請你們兩個赴飯局。”
  驚了的反而是沈閑和楊森,他們對視一眼,“百萬?”
  “嗯,一頓飯,一百萬。”姜睿正皺著眉,事出反常是為妖,這倆只是新人,不可能有人開出這麼高的價格的,太不合常理了。
  楊森開口,“只是吃一頓飯一百萬?”
  “對,至於飯後有沒有什麼其他活動,你們自己可以斟酌。”姜睿正淡淡說,“當然我的建議是暫時不要想這種事,這種百萬飯局,怎麼看都不靠譜,如果換成正當紅有地位的女明星,或者還有點可能。”
  他直言不諱,話裡隱藏的意思不管沈閑楊森聽懂多少,總歸要知道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畢竟是錢呐,為什麼不去?”
  “果斷要去啊!”
  姜睿正無語地看著他們,沈閑笑眯眯的,這笑容卻有點兒神秘,“姜哥不用擔心我們,我是最好的魔術師,楊森他可能打呢,尋常人要拿我們怎麼樣很難,哦對了,下藥這種事最好也別用在我們身上,沒有用的。”
  “姜哥,多給我們一點信任。”楊森認真地說。
  姜睿正用審視的目光看過來,許久之後才緩緩說,“好吧,既然是你們的決定,但是我不希望你們早早就毀了自己。娛樂圈的表面或許浮華璀璨,內裡絕對沒有這麼美好,你們年紀太輕,很多事總要經歷之後才懂。這樣吧,我陪你們去一趟。”
  他的口吻不容反駁,帶著兩人走進電梯,直接上到十二層,今天的試鏡地點就在這裡。
  大導演大投資,還能和票房有保證的演員合作,哪怕這只是兩個主角年輕時代的角色,仍然有大把的人趨之若鶩,他們在外面等的時候,就看到幾十個十幾歲到二十來歲不等的年輕人在外面等著,旁邊兩個在聊天的沈閑聽到一耳朵,都是科班出身,言語裡也有點小驕傲,不大將其他競爭者放在眼中。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沈閑和楊森。
  “噢,是他們啊……”
  “哎,又是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啊。”
  “試鏡可不是有臉就夠的,”先前說話那人頓時變得有點酸溜溜的,“總還要看看演技的吧?”
  “希望如此了。”但他們明白,現在這個圈子裡,還真的不能說不看臉啊,尤其長成沈閑楊森那樣的,恐怕沒演技……也能紅吧?
  “……”
  很快就輪到他們了,姜睿正在門口那裡朝他們招了招手。
  他們走進去,發現這裡是個小禮堂,不算太大,最前邊兒有個小舞臺,下面的第一排沙發椅上坐著一排人,最中間那個恐怕就是導演,左邊兒估計是製片人,右邊坐著的那個稍顯年輕,姜睿正悄悄在他們耳邊提醒,“放心,那位是我們副總,他會替你們說好話。”
  噢,投資人也是有資格再試鏡的時候列席的。
  第一排其實坐了十來個人,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能夠做主的,也就是中間那三個,怪不得姜睿正底氣挺足的,星辰娛樂的副總就在前邊兒坐著呢。
  事先已經看過劇本了,說實話這部電影沒有很複雜的故事,在這個年代,只要故事不太糟糕,加上豪華的演員陣容和漂亮的視覺效果,不出意外片子就能大賣,這位導演還是很靠譜的,合作的編劇也一向靠譜,所以這個不複雜的故事,最後好歹也昇華了一下主體,寫出了點兒盪氣迴腸的感覺。
  電影裡主要的角色有兩個,由於背景是在古代,為了拍出美輪美奐的特效來,自然是帶著點兒神話色彩的。東海之濱有座繁華的城鎮,這裡的太守曾是殿上探花,學識廣博,容貌英俊,跨馬遊街之時,得花果滿車。然而,他知道一個秘密,就在這個東海之中,有一海外族群,名曰海族,他們居於海中,也修建華美宮室,讀書識字,且個個秀麗非常,有翻江倒海之能。
  乍一看覺得這設定和龍有點相似,本來神話故事就不乏龍太子龍王之類的故事,但是海族和龍不一樣,他們困於東海,不見天日,卻幻想有朝一日離海登陸,居於陽光之下。他們野心勃勃,殘忍非常。
  整部電影講的就是這位太守識破海族陰謀,救得萬千百姓的故事,說來很老套,沒有多少新意可言,可加上震撼的視覺效果,以及一些或幽默或煽情的細節,卻可以構建出一部好電影。
  這部電影是雙主角,一個是太守楊玄,另一個卻是海族首領澤戎,他們少年相識,彼此引為摯友,卻免不了立場相對互相算計的結局。
  現在兩位主角已經定下,都由國內的一線男星飾演,這兩個今年都已經四十來歲,於男演員來說卻還是黃金年齡,正適合兩位主角的人設,但畢竟有些年紀了,再飾演少年時期的角色就很不恰當,所以要找兩個年輕演員來演。
  沈閑先上,只這麼往臺上一站,下面坐著的這排人都是一怔。事先也不是不知道這位長得好,《超級明星》現在大紅,只要平時瞥一眼電視的,大多都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主要是長得太好讓人過目難忘,所以站出來總是眼熟的。
  可想不到的是,鏡頭裡看著耀眼的男孩兒到現實中看來,竟然更加叫人驚豔。
  這個圈子裡長得好的人很多,但長成這樣的……導演摸著下巴想了想,竟然愣是沒想出來哪個能蓋得過這樣的長相去。
  “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
  這本是個古代背景的電影,一路上來雖然大家也仔細打理過自己,但沒有誰是穿古裝來的,試鏡不用那樣鄭重,到舞臺上也不會有戲服給你,好的演員根本不會被這些影響,哪怕沒有對戲的人,一樣可以演出角色應當有的感覺。
  沈閑忽然就感到有些尷尬,他確實很會偽裝,但是現在才發現,偽裝和真正的“演戲”似乎不是一回事,在需要的情況下,他可以在任何情境裡偽裝成需要偽裝的人,可是要在這沒人的舞臺上直接入戲去扮演另一個人,卻不是想像中那麼容易。
  不過幸好他的心理素質無比強大,哪怕是尷尬,竟然沒任何一個人看出來。
  試鏡時候演的是太守楊玄得中探花,正是跨馬遊街少年風流之時,得京城少女少婦投擲花果滿車,當真是“陌上誰家少年足風流”了。
  此時正是初春時節,杏花滿枝,吹得他滿頭滿肩的花瓣,景中人人成景,導演看著那個少年似乎在醞釀情緒,緩緩露出一個微笑來,一句臺詞還沒能出口,竟直接拍板,“就他了!”
  僅僅是看著他的長相,想像一下他鏡頭下的這個畫面,就覺得美得叫人窒息。
  “就是笑得還不夠少年氣,”導演點評著,“太穩重了點兒,對了,你今年幾歲來著——”他翻了翻沈閑的資料,驚訝地說,“98年的啊,這個年紀的孩子,不該神采飛揚嗎?”他笑著指點,“到時候拍的時候再仔細同你說,你剛才那笑其實不錯,就是太老成,不夠風流啊。”
  說句實話,比起楊森,沈閑已經算是不那麼老成的了,但是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十八少年郎,哪怕那笑容他已經放得很年輕,卻仍然被導演一語戳破。
  是啊,太老成。
  沈閑從臺上走下來的時候若有所思,他發現自己對所謂的演戲真正產生了點興趣,他的那些個偽裝手段真正拿出來,或許在那些演技精湛的演員看來算不上什麼。曾經為了執行那些危險的任務,他必須得裝一個人裝得像,但再像那也是裝,與真正成為那個人是不同的。他曾經騙過很多人,確實算得上是個騙術高手,論演技,卻談不上真正瞭解。
  然後,他就看到了楊森,不是他說,楊森的演技肯定比他更爛,這麼一想他就很想恥笑一下他,看他等會兒要怎麼表現。
  楊森正要上臺,看到他過來,一本正經地說,“導演說你笑得還不夠風騷不夠浪。”
  在他看來,風流=風騷。
  “滾滾滾滾滾滾滾!”
  你才風騷你才浪!
  作者有話要說:
  人物面板:
  沈閑 力量6500 智慧9500 精神10000 演技……70
  楊森 力量10000 智慧8000 精神8000 演技……40
  對,你們沒看錯,主角有金大腿,打架無敵、臉無敵、長腿無敵、身材無敵,然而演技,一個算是及格了可以看一個不及格

  第19章 這和想像中的劇情不一樣啊!
  
  正如沈閑想的那樣,楊森的演技確實……不及格,但他往那兒一站,氣勢還是很能唬人的。
  其實楊森也不是沒有做過需要偽裝的任務,只是絕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是戰鬥人員,而不是沈閑這樣需要用腦子的星盜,這並不表示他蠢,他要是蠢也不能坐上黑森納首領的位置。
  所以演技這種東西,他是真沒有。
  相比較性格開朗的楊玄,澤戎是個話很少的人,也幸好臺詞少,表情也不需要很豐富,不然楊森恐怕會更尷尬。
  不論是沈閑還是楊森,心理素質都十分強大,至少不怯場,這一點讓導演十分滿意,但要說演技嘛……年輕人誰天生會演戲啊,他們又不是童星,十八九歲的年紀到底還小,很有可以打磨的空間。
  儘管對楊森的演技不大滿意,到底還是定下了他們兩人,比起其他來試鏡的人來說,至少他們的長相有壓倒性的優勢,在大螢幕上,要經得起那麼大的特寫,其實不僅僅是好看就能做到的。有些人的臉適應不了大螢幕,那他一輩子就只能做個電視明星。
  試鏡結束之後,他們一出來就發現商務車上的男青年們仍然在等著他們。
  姜睿正覺得有點兒不安,畢竟是他手底下的藝人,就想要跟著去。
  “姜哥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沈閑勸他,“不就是去見個人,看這些大哥也是講理的人。”
  楊森點頭,“是啊,這大庭廣眾之下把我們帶走的,難道還怕出什麼事?”
  呵呵。
  姜睿正簡直不想評價他們的“天真”,但是明顯那群男青年並不想帶著姜睿正一起去,於是他只能無奈地站在原地,“你們一個小時給我打一次電話,如果超過三個小時沒聯絡,我就直接報警了。”
  為首的那個青年溫和地笑著,“姜先生放心,肯定給您好好地將兩位送回來。”
  話雖是這麼說,帶走兩人的姿態卻顯得很強硬。
  “你們當然一定要好好地把他們送回來,”姜睿正的聲音很冷,“他們明天還要繼續去錄節目,如果一下子失蹤了,我會讓你們知道媒體的厲害,別以為我沒看出來,哪怕你們都穿著便衣,但是身上那股軍味兒還沒洗乾淨呢,我家在部隊裡打滾的好幾個,想瞞過我可沒那麼容易。”
  那青年這才有點詫異了,隨即又笑,“儘管放心。”
  沈閑瞥了一眼那群青年,部隊?軍人?哦,我就說呢,這些人的體能好歹在F-到F之間,最差的也有G+,比起普通人確實強了一截。
  開車的那位漢子身材壯碩,胳膊上肌肉迸張,偏偏開車很穩,應該說開得比一般人還慢一些,一條路限速60,他就絕對不會開到61。
  “老陳,你就不能開快點兒?”
  “就是,這車又不是你的,吃兩張超速的罰單又不用你給錢!”
  有兩個開口抱怨著。
  開車的漢子憨笑起來,“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沈閑:“……”
  楊森:“……”
  車裡的氣氛其實並不嚴肅,他們還試圖和沈閑楊森聊天,甚至還有倆小夥兒遞了本子過來羞澀地讓他們簽名,說是他妹妹和他媽特別喜歡他們。
  沈閑忽然就信了他們根本沒敵意。
  大概開了一個多小時,走的路越來越偏僻,一路拐向郊區,沈閑和楊森對視了一眼,暗自有了點兒警惕心。
  最後開進某園區一樣的地方,停在一棟陳舊的大樓前。
  十分鐘後,他們就見到了這群人口中的領導。
  “來來,坐,兩個小同志一路上餓了吧,哎呦,都一點多了,不如我們先吃個飯?”試鏡過後就差不多快十二點,一路到這兒,可不是一點多了嗎?
  沈閑:“……”
  楊森:“……”
  他媽這算是什麼畫風?作為兩個未來人,他們看著面前慈眉善目笑眯眯的小老頭兒,必須要承認,他們真的不大習慣這種風格的“強制性見面”。
  他們不知道的是,呃,在這片大陸上說著中國話的所謂領導們,其實這種畫風的挺多的。
  然後,小老頭兒熱情地帶著他們到了這地方的食堂,點了一桌子的菜,全是大魚大肉,一個勁地勸他們,“快吃啊,吃!”又叫人拿了兩罐飲料來,食堂沒有那些個碳酸飲料,只有涼茶,他親自給倆人各開了一罐,笑得滿臉褶子,“來,吃完了咱再聊哈,別客氣!”
  沈閑和楊森都不怕這個年代的所有藥物反應,所以吃得是很放心的,更何況一直被限制飲食,如今見了這一桌菜,竟是吃了不少下去,吃完了沈閑才靦腆地說,“這要被我們經紀人知道了,又要嘮叨了。”他眨眨眼睛,“保持體形才好上鏡呢。”
  老頭兒不滿地說,“你倆這也太瘦了,再胖點兒才好看。”
  一時間一頓飯慢慢拉拉家常,無端就熟悉了不少。
  吃完飯回到辦公室,自然有個戴眼鏡的年輕姑娘給他們泡了兩杯茶,老頭兒繼續和他們聊天,關心吃得好不好啊,昨晚睡得好不好呀,平時過得好不好呀……
  沈閑:“……”
  楊森:“……”
  等他們猛然間驚覺已經快到三個小時了為了避免姜睿正報警,趕緊給去了個電話,回過頭來,老頭兒總算開始進入正題了。
  “你那叔叔過年都不回國來著?”
  現在距離過年還很遠好吧?
  沈閑回答:“國內也沒什麼親人了,就我和楊森兩個,再加上他確實很多年沒回來過了。”
  “唉,那好歹也是你們的監護人呢,咋能這樣一直把你們丟國內不管。”
  “這麼多年也習慣了,要是忽然來個家長管著,估計反而不自在。”楊森淡淡說。
  沈閑卻不想再繞彎子了,直接了當地說,“我們倆都快十年沒見過他了,這次如果不是他沒錢了,說不定也不會找我們,我知道您找我們倆大概是為了那遊戲的事兒,只能說很多事我們真不知道,這遊戲要在國內上了,他手頭上一分錢宣傳費都拿不出來,才找了我們。”
  “好歹也是親戚,咋說成這樣呢。”老頭兒歎了口氣。
  “一個除了生活費連個電話都沒有的親戚。”楊森諷刺說,“說句實話,我根本不記得他長什麼樣。”
  老頭兒一時語塞,不知道話題要怎麼再繼續進行下去。
  沈閑真情實意地說:“如果您要問更多的,我們真不知道,而且他最近好像是失蹤了,已經快一個月聯繫不上了。”
  “失蹤?”老頭兒的臉色鄭重起來,“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事?”
  “就是把頭盔運回國內讓我們賣那之後啊,遊戲的運行不用我們操心,好像是他那個研究所設計的什麼智慧系統,能夠運載遊戲龐大的資料,具體我也不知道,也別問我在哪兒。“沈閑的表情特別誠懇。
  老頭兒思索了一下,知道這種事多半與眼前兩個孩子無關,“你說的失蹤是怎麼回事。”
  “就是關於宣傳的事兒啊,我們還想找他商量一下的,但是根本聯繫不上。”楊森板著臉說。
  老頭兒在辦公室裡繞了一圈,“那這樣,你們知不知道他研究所的具體位置?”
  兩人一致搖頭,“我們沒去過。”他們說,“而且也沒問,問這個也沒什麼用。”
  反正他們表現出的是與這個叔叔/舅舅半點不親近,撇得那叫一個乾淨。
  倆孩子完全沒有出國的記錄,這一點老頭兒已經派人查到了,倒是知道他們沒有說謊,而且那位沈教授最近的一次回國記錄,確實也是很多年了,難怪與孩子不親。
  “那聯繫方式呢?”
  沈閑很乖巧地將郵箱和電話抄給了老頭兒,電話不意外根本打不通,郵箱倒是可以聯繫,只是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那位沈教授已經“失蹤”一個月,他擔心這位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哪怕研究所在國外,這種技術一旦透出了點風聲,感興趣的肯定不止一個國家。
  又安慰了一下兩個孩子,甚至一人送了份禮物給他們,才讓人好好地送他們走了。
  “查到了嗎?”
  “頭盔確實是經過正規途徑進入我國的,順著這條線查費了點功夫才抓到條尾巴。”站在老頭兒面前的是一個高大英俊的青年,他穿著迷彩背心和軍綠色的工裝褲,頭髮剪得極短,幾乎貼著頭皮,愈加顯得那張臉英氣勃勃,兩條濃眉下一雙明亮的眼睛銳利清澈,“來源應該是非洲那邊的,具體還要查,我國和非洲不少國家有點交情,但那地方你也知道,要查一個蓄意隱藏的工廠,恐怕不大容易。”
  老頭兒再不見剛才慈眉善目的模樣,他眯著眼睛,“我看這位沈教授背後也有人,否則哪能做到屁股擦得這麼乾淨,竟是滑不留手,現在又‘失蹤’了,恐怕更難摸到他的跟腳了。”
  “那兩個孩子呢?”
  老頭兒搖搖頭,“畢竟年紀小,雖然看著還算老成,但查不到多少他們與那個沈教授的往來,也就每月一筆生活費的事,就是不知道這次為什麼要拖他們下水。”說著他就有點同情了,“還是半大的孩子呢,不知道要為這事兒招惹多少麻煩,小徐,你派人盯著點他們吧,就怕有些人要對他們下黑手。”
  “是!”徐一得了命令出來,還沒吩咐下去,就接到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急促,“老大,出事了!”
  徐一心中一沉,他聽出了這是派出去送那倆小子回去的司機老陳的聲音。
  “出了什麼事?”
  “有人蓄意撞我們的車,兩輛福特兩輛淩志,都卸了車牌,上來就猛撞,我們只能停車,車上下來了十幾個人,他們想要綁架倆孩子!”老陳的語速很快。
  徐一握緊了電話,“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們就都被那個叫楊森的小子打得滿地找牙。”
  徐一:“……”
  這和想像中的劇情不一樣啊!
  
  第20章 想想都難得要吐血。
  
  等到徐一趕到地方的時候,果然如老陳說的那樣,倒了一地的人,個個抱著身體正在呻吟,爬都爬不起來了。一看到他來,老陳趕緊跑過來,“已經叫了救護車了,也報了警,就是這地界兒偏,恐怕還要一會兒才能趕到。”
  十幾個彪形大漢,而且持有器械,好歹是沒拿槍,都是鋼管和水果刀,想是本來想著綁架倆半大孩子,哪需要這麼慎重,哪知道一下子就著了道。
  徐一抬頭看向抱著手臂站在不遠處的楊森,他正和沈閑說著什麼,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著卻很從容。
  忽然間,徐一就有點懷疑領導的判斷了,這兩個孩子很顯然不普通,事情難道真的和他們沒有關係?尋常人家,能養出這麼兇殘的孩子來?
  然而那兩人的履歷都是他親自查的,清白得不能再清白,和尋常十八歲的孩子幾乎沒什麼差別,除了家庭情況特殊了點,其他沒有任何出奇的地方。
  徐一想起他查那批從海關進入國內的全息頭盔,所有的資訊記錄都很完全,當時他去找負責人,負責人甚至能夠準確描述沈閑的外貌,當時那人笑著說:“長得那麼好的孩子可不多見,再加上那樣大批量的集裝箱,要不記得也難。”
  明明一切都沒有問題,但不知道為什麼,當時徐一就有一種古怪的感覺,負責人說話的時候,言行舉止都很正常,他查過四周的監控,也看到了卡車進進出出,甚至追查到了堆放頭盔的倉庫,每天會有快遞員到倉庫裡取快遞發貨,沒什麼不對勁的,可徐一就敏感地察覺到有哪裡說不出來的奇怪。
  老陳湊到他的耳邊說,“那楊森恐怕是真從小練武的,我老妹兒可喜歡他,之前那個真人秀,他那段武術我拿給我們教官看過,是一定有底子的,不是那些個小孩兒學的花架子。”
  “哼,恐怕領導也被他們忽悠了,這倆孩子身上一定還有秘密。”徐一冷笑一聲,卻也不好真的拿他們怎麼樣,“先送他們回去,回頭局子裡我會打招呼。”
  他已經決定了,回頭再去一趟碼頭和倉庫,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沈閑在不遠處瞥了徐一一眼,拿胳膊肘捅了捅楊森,“哎,看那兒。”
  楊森拿眼角瞟了一下,“有什麼好看的。”
  “居然有E-,那傢伙體能不錯啊。”這個標準勉強都可以在未來作為最弱的那一類弱雞混了,在這個年代真不容易啊。
  楊森正想說什麼,遠遠的就有一輛車飛快地開了過來,一下子在他們面前停下,車門一開,姜睿正從車上跳下來,直接指著他們的鼻子開罵:“你們是豬啊!讓給我打電話,電話呢!”
  徐一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從容老成地根本不像個孩子的倆小子並肩站著乖乖被罵得狗血淋頭,活像被班主任教訓的小朋友,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不用我們送了。”
  姜睿正直接將兩人拉上了車,回頭才和徐一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就不勞煩你們送了,我現在帶他們走勉強能趕得上飛機,他們明天還有拍攝行程。”
  這話裡的意思是指責他們耽誤了時間呢。
  徐一也微微一笑,“能趕得上就好,我們領導平日裡很清閒,倆孩子啥時候有空了隨時可以來找他聊天。”
  “他們可是忙得很,沒那清閒的功夫。”姜睿正諷刺說,然後扭頭就走。
  徐一在他背後忽然說,“你是姜睿和的弟弟吧。”
  姜睿正腳下沒停,直接上了沈閑和楊森的保姆車,拉上了車門。
  上了車他才上下看了看倆人,“沒事吧?”
  “沒事兒。”沈閑乖乖答。
  楊森也收斂了氣焰,“那老爺爺還請我們吃了頓飯。”
  嘖,乖的不能再乖了。
  姜睿正眯起眼睛,“吃了多少?”
  沈閑:“……”
  楊森:“……”
  “明天可還要上鏡呢!”姜睿正瞪了他們一眼,“晚上吃素,不許再開葷了!”
  沈閑咋就覺得姜睿正和陳輝光越來越像了呢?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管著他們,卻沒讓他們感到反感。
  或許是因為不論是他還是楊森,其實都能感覺得到姜睿正的真心。
  沒錯,就是這份真心,哪怕是管著,都能叫人心中安定。
  嘖嘖嘖,顧風安怎麼就捨得放這麼個人跑了呢?
  “對了,那個遊戲……”姜睿正猶豫了一下,“有好幾家媒體都為了這個想要採訪你們,你們要接嗎?”
  “為了遊戲?”
  “對,之前你們拿給我的合同,公司同意了的,現在你們算是遊戲的正規代言人了,嗯,要不要拍點宣傳照什麼的?”
  沈閑笑了笑,“那就不用了吧,放心,我們在遊戲裡本來就可以生成一定的宣傳作用,等著瞧吧。”
  一聽到這個,姜睿正又不滿地說,“不要花太多時間在遊戲上!”
  “知道知道。”
  兩人滿口答應下來,回頭姜睿正送他們上了飛機,一落地回到節目組,兩人想了想,直接掏出遊戲艙來上了遊戲,頭盔畢竟不如遊戲艙舒坦!
  看看時間,已經晚上快十點了,距離遊戲開服已經過去一天多,遊戲裡的情況應該有點變化吧?
  呵呵。
  眼前出現仍然一片雞飛狗跳的新手村時,沈閑終於憋不住了,捂著肚子大笑起來,楊森拍拍他的肩,對那些狼狽的玩家們也有了些同情。
  “我現在開始懷疑我們在這裡搞這個到底正不正確了。”
  一個遊戲已經開服超過了二十四個小時,然而不僅所有的玩家都還在新手村裡撲騰,而且升到2級的玩家都屈指可數,這已經不能僅僅用深淵模式來形容了。
  已經有很多人在抱怨,“這什麼鬼,也太他媽難了吧,一隻兔子都殺不了,一個任務都接不到。”
  可是一邊抱怨著,一邊又開始在村裡頭轉悠。
  畢竟是全息啊,哪怕進來看看那漂亮的桃花林,看看清澈的桃花溪,聽聽風過竹林的簌簌聲,聽聽鳥雀啼鳴的嘰喳聲都好。
  於是,遊戲裡仍然如同昨天一樣熱鬧,玩家們抱著永不放棄的精神,一點點探索著這個遊戲。
  “其實還是挺有意思的。”沈閑歪著腦袋說,“至少我覺得這個遊戲的生命大概會無比漫長。”都不知道多久之後,眼前的這些人才能離開新手村。
  他們剛說了幾句話,就看到不遠處姜睿正直接朝他們走來,身邊還跟著個表情彆扭的男人,沈閑仔細看了看,才從他的臉上看出了些許顧風安的痕跡。
  “居然捏了臉?”沈閑驚訝地說。
  在未來,捏臉是項基本技能,在這個年代,眾人還沒習慣這麼“真實”的捏臉,想不到顧風安居然捏得很不錯,至少他那張臉看上去很自然。
  姜睿正走過來就聽到沈閑說的話,哼了一聲說,“他外祖是國內有名的木雕藝術家。”
  所以顧風安其實也會木雕,捏出來的臉才能這麼自然。
  “這麼容易認出來?”顧風安似乎不大高興。
  楊森誠實地搖搖頭,“我就沒認出來。”顧風安一開口他才反應過來,這傢伙的聲音十分有辨識度。
  “姜哥,你和顧哥是恰好碰上嗎?”沈閑笑著說。
  事實上新手村的分派是按照進入遊戲的先後順序來的,而他們這一批先被沈閑送了全息頭盔的,基本上都是最早註冊帳號的用戶,都在桃花村也就不奇怪了,包括盛千南也是一樣。
  如果不巧一起玩的朋友剛好被分在了不同的新手村也不同著急,桃花村裡有個車夫,他可以送你到“附近”的村子,就是要收一點車費,兩個銅板,任何一個新手村都可以到達,只是據說路上就要花費不少時間,近的大概三四十分鐘,遠的要幾個小時。
  所以說,未來世界對地球的大概版圖其實不大瞭解,將這個世界設定得無比巨大,數千個如同桃花村一樣的村落,就分佈在這個世界的一個小小角落,微小如塵。
  “是啊,這村子就這麼點兒大,碰上很奇怪嗎?”顧風安從來不會好好說話,半點不客氣,他看著眼前兩個礙眼的小子,“你們明天不還要上鏡,這會兒還不睡?”
  姜睿正在一旁冷冷說,“你什麼時候學會關心人了?”
  顧風安一噎,頓時無話可說。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其實很奇怪,楊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索性說,“既然都碰在一塊兒,那一塊兒去刷會兒怪吧。”順手就發了個組隊邀請過去。
  “咦,這遊戲還可以組隊?”旁邊一個玩家經過,忽然驚異地說。
  立刻有好幾個玩家跑過來,“怎麼組怎麼組?”
  其實……楊森也就是反射性地自然地發出了這個組隊邀請而已。
  未來世界的遊戲其實都差不多,拉出人物面板的方式其實很隨意,未來世界的人們習慣了生活中隨時隨地可以拉出方便的智慧系統,甚至習慣了腦控這回事,譬如之前沈閑隨手拉開了人物面板,其實就真的是個很隨意的動作,不做這個動作也一樣可以打開面板,只需要用你的大腦想一想就夠了。
  一個念頭其實是很簡單的,難就難在這個念頭要十分準確。譬如你要打開人物面板,不能只想著“人物面板”,更不能腦海中一直琢磨著“怎麼打開人物面板呀”“開面板的按鈕在哪裡”“這遊戲有人物面板嗎”,這樣的話系統是不會有絲毫反應的,只有準確地在大腦中下達“打開人物面板”的指令,系統才會有所反應。
  如果覺得只想著不大舒服,自然也可以加上自己喜歡的動作來進行條件反射,當你做某個動作的時候,大腦就會自動下達準確的指令,這是最簡單的一種訓練方法。
  沈閑和楊森早已對此習以為常,所以拋出組隊邀請也不過就是在腦海中下達一個準確的組隊命令而已,然而這卻引起了劇烈的反響。
  直到現在,遊戲裡還沒人發現這個所謂的全息遊戲該怎麼打開人物面板,以及到底有沒有組隊模式。
  沈閑無語地看了看天空,他在想,這幾個簡單的腦控指令恐怕對這些玩家就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好歹還不算複雜,習慣了應該還是可以做。問題是以後,需要用大腦做出精確的複雜指令時要怎麼辦呢,這個年代的人,精神力只有G啊,腦域的開發度低得可憐!想想都難得要吐血。
  比深淵更深淵難度的遊戲,應該叫什麼?
  
  第21章 熱鬧的一天
  
  簡單說了一下組隊的方法之後,這才傳開了,很多人紛紛組起隊來,之前在山上之所以怎麼都逮不到獵物,其實也和不知道怎麼組隊有關係,不組隊的話……容易兔子沒逮著,反而傷了別的玩家啊,短短一天,玩家之間的鬥毆就不知道發生多少起了,幸好大家都是新手,系統還有個保護的設定,沒法真正傷害得了對方。
  這邊沈閑和楊森組起了隊,拉上了姜睿正和顧風安,恰好碰上一身狼狽的盛千南,也就順手組了進來。
  一個小隊的配置是五人,如果是團隊,可以擴充到兩百人的上限,當然現在還用不著。
  新手的服裝都是一樣的,灰撲撲的麻布衣服,男的是短打上衣,寬鬆的收腿褲子,和一雙纏腿布靴,女玩家的也好不到哪裡去,細袖麻布長衣,衣擺過膝,為了方便行動,並沒有著裙,而一樣是褲子加布靴,看上去很俐落,連髮型都是很簡單的挽發插了一根木簪。
  “你們也在玩啊,明天還要上鏡呢。”盛千南笑了一笑說。
  沈閑也笑,“你不是一樣。”
  盛千南長長歎了口氣,她只是覺得這個遊戲有毒啊,怎麼都受不了它的誘惑,明知道這會兒不該這樣放縱,該做個保養面膜爬上床去好好休息,可是卻誠實地順應內心爬上了遊戲。
  “其實真的說不出哪裡好玩,因為真的玩不起來。”盛千南皺著秀氣的眉,“太難了,我之前好不容易接了個任務,幫村裡一個大嬸的忙,結果反而被騙了兩個銅板。”
  呵呵,所以說,不要太小看這個遊戲裡的NPC啊。
  “咦,你的體力是怎麼滿的?”楊森忽然詫異地說。
  盛千南指了指不遠處的林子,“那裡有松塔可以摘,我覺得這個遊戲的季節很不符合常理,桃花盛開的季節,哪是摘得到松塔的時間啊!”只是這事兒很費工夫,漲體力也很緩慢,她昨天花了六個小時的時間,才採摘夠了漲體力的松塔。
  楊森點點頭,人嘛,到底是沒那麼蠢的,想辦法解決才是正常的情況。
  五個人一路往村外走去,不少玩家已經也組好了隊,從他們身旁跑過去。
  盛千南順手從邊上撿了根樹枝,然後詫異地看向其他人,“這遊戲又沒有武器,你們準備就這麼去嗎?”
  說句實話,姜睿正純粹只是來看看的,沒想過打怪這種事,顧風安是跟著姜睿正來的,打怪這種事……他是有點興趣,但用拳頭更合他的心意,只是他之前來嘗試過,根本打不著,於是滿臉不高興的諷刺說:“用一根破樹枝就指望打得到?”
  盛千南看了看這個從表情到肢體動作都很惹人討厭的男人,然後才對著沈閑做了個口型。
  這麼討厭的人帶著他幹嘛?
  所謂狗脾氣,見人就咬也就算了,不發狂犬病的時候還好,發病了更叫人受不住。說句實話現實裡碰上這麼個人,只會叫人心煩,偏顧風安在現實裡長得太好,不是一般地好,氣勢太足,才能削弱那種令人討厭的感覺,現在這張臉要平凡一些,能招人喜歡才叫奇了怪了。
  姜睿正一聽這話直接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向顧風安,反正在遊戲裡,顧忌那麼多幹嘛?這一腳不輕不重,倒是沒被系統判定是為攻擊。
  “要麼閉嘴,要麼滾。”
  顧風安:“……”阿睿從沒對我這麼凶過T^T。
  “用樹枝確實不大好使。”沈閑笑著,帶著他們進了林子,直接選了幾根好木,問楊森借了刀,幾下就削成了一張弓樣,他拆了那張破漁網,之前問漁夫買漁網的時候他選擇這一個可不僅僅是因為這張網便宜,而是看中了這張網的材質,韌性不錯,勉強可以當弓弦用,卻到底比不上獸筋,只是新手村附近沒有什麼得用的野獸可以抽筋,所以只能這麼湊合了。
  楊森不多時就撿了不少樹枝回來,他選擇的樹枝全部都有小臂長,且都又直又細,拿起沈閑的石片小刀,刷刷地就削了皮,又修了一下長短大小,在尾巴上開了一個口子做尾羽,大概削了一下劍尖就放在一旁,不多時就得了一小捧箭支,等沈閑的弓箭做完,他才開口,“試試看合用嗎?”
  拿起一支箭,沈閑隨手張弓一射,木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飛向不遠處的樹幹,“噗”地一聲,入木三分!
  他們隊伍裡的人還沒怎樣,旁邊幾個女玩家發出了一陣驚歎聲,就差拿星星眼看沈閑了。
  這下不用他們吩咐,其他三個人都到處找樹枝去了,這林子裡其他沒有,樹枝木頭卻到處都是,楊森和沈閑在原地運刀如飛,不到一個小時,就做好了五張弓,其實照楊森的心思,用刀更爽快,只是不想表現得太駭人聽聞,所以還是用箭吧。
  兩人將弓和箭分了分,“箭用完了再撿回來,畢竟做起來麻煩。”
  姜睿正感興趣地拉了拉弓,“感覺沒那麼容易啊。”
  旁邊顧風安哼了一聲,“這有什麼難的。”遊戲而已,不一般都會自己瞄準麼!看到不遠處恰好有一隻野兔,抬手就想來一箭,結果木箭晃晃悠悠地飛了一小段“啪嘰”一聲落在了不遠處的草叢裡,野兔一下子被驚跑了。
  眾人:“……”
  裝逼之前先估量一下自己的實力,謝謝。
  之後顧風安一直都焉焉的,果然像之前姜睿正吩咐的那樣乖乖閉嘴了。
  “沒關係,現在準頭不行練練就好了,升級之後力量和敏捷都會上升,這樣用起來要容易一些。”沈閑說著。
  然後,他倆就帶著三人往山裡頭走了走,後面跟著一大票看熱鬧的尾巴。
  新手村附近不會有什麼真正危險的動物,那些小型動物大多躲不過沈閑和楊森的一箭,兩人殺起來都是一箭斃命,根本用不了第二箭。
  沈閑的準頭太好,每次都是從獵物的眼中射入,甚至不傷獵物的毛皮,剝下來可以拿去村裡換點兒銅板。楊森的力量比他足,往往一箭直接射穿獵物的頭顱——
  這不科學啊,明明大家的力量都是一樣的10!
  但其實很科學,楊森的體能不是普通玩家可以比的,同樣是用力,他可以將10的力量用到十分,普通玩家能用到6、7就了不起了,所謂的盡全力不是你想盡就能盡的,真沒那麼簡單。
  其他三人一路:“……”
  圍觀群眾一邊驚呼一邊看著他們一茬茬兒地收穫,羡慕地不行,聰明人也開始學著做弓箭,甚至還有人滿腔熱血說要先下線看一下弩怎麼做,弩用起來比弓箭好哇,然而任何東西一個門外漢想要做得好……呵呵噠。
  但他們已經給大家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哪怕這個遊戲對於他們來說無比艱難,可人類最強大之處就在於智慧,人總是不乏想像力的,他們倒是想看看在這個時空眾人能夠將這個遊戲玩成什麼模樣。
  沈閑已經懶得去想這個遊戲的難度到底會給玩家們造成多少困難了,掃蕩了好一會兒山林,他們順利升上了三級,包括其他三個人也升到了兩級,這才帶著獵物回村。
  一路上無數人追在他們背後叫大神,甚至因為沈閑和楊森被認了出來,不時冒出幾個尖叫的迷妹。
  剛踩上桃花村的土地,就聽到姜睿正清淡的聲音,“已經兩點多了,你們兩個趕緊給我滾下線去。”
  盛千南:“……”為啥明明不關她的事,她也感覺到了心虛?
  兩人從遊戲艙中出來,沖了個澡準備弄點東西吃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點兒不同尋常的動靜。
  楊森不動聲色地朝著沈閑眨了眨眼睛,沈閑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一天他們過得倒是挺熱鬧的,晚上還有人來再找點樂子。
  他們在節目組住的都是豪華房車,這一次來的人很聰明,悄悄潛進了駕駛座,大概是想趁夜將他們的車直接開走。
  沈閑掀開窗簾的一角往外看了看,立刻發現了幾個藏在遠處樹後面的狗仔,當然,他們並不是來跟他們這些選手的,而是來拍周丹俊劉崢他們的。
  因為明天要錄製節目,四位嘉賓今天晚上都到了,他們一人一輛房車,和他們選手的待遇不一樣,之前不知道是不是為了炒熱度,傳出過周丹俊和蘇靈靈的緋聞,所以最近狗仔跟得很緊。
  淩晨兩點,連狗仔都差不多睡著了,這些人橫穿過來,竟然沒有驚動他們,看來是真的手腳很輕。
  這裡是一個事先約好給節目組暫時停車的公園,四下裡很安靜,除了他們的十幾輛房車之外,遠離人煙,距離最近的一個居民區也有一定的距離。
  車停在公園的廣場,明天在公園裡錄製野外真人秀的部分,到週五直接在公園左側的體育館裡演出,圖一個方便,所以這會兒廣場中間堆著一堆的音響之類的,中午的時候直接在這裡調試過設備,連電都沒有掐掉。四周圍搭著不少帳篷,那是工作人員暫時休息的地方。
  沈閑的腳步似貓一樣落地無聲,靠近那兩個鑽進他們房車駕駛室的青年時,他們絲毫沒有察覺。修長潔白的手指輕輕劃過他們的耳側,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
  這個年代的人根本不懂得如何修煉精神力,自然也就談不上什麼精神力防護場,對於沈閑來說,控制一個人,又或者修改一段他們的記憶,都太容易,譬如他之前修改過那位海關負責人的記憶,終其一生,他也不會覺得那段記憶有什麼問題。
  廣場之上,只仿佛閃過一個黑影,即便是狗仔們一直擺放著的攝像頭,都沒拍出任何不對勁來,然而——
  中央的音響忽然就響起了悅耳的音樂,劃破了夜的寂靜。
  
  第22章 星盜的規則。
  
  除了車上的兩個之外,附近還藏著兩輛車,車上坐著八個人,在楊森將八個人全部抓住的時候,沈閑也從從容容地走了過來。
  今晚月黑風高,四周靜謐非常,本來是個很適合幹壞事的好日子。
  沈閑哼著歌,看著那幾個身材健碩的青年一個個排隊走了出去,那姿態在夜色中看來頗有點驚悚的色彩。
  房車中的燈一個個亮了起來,一束光打開廣場中央,配合著那歡快的開場音樂,構成了詭異到無法形容的場面。
  “你開的這一束燈位置不錯啊。”沈閑稱讚剛回到他身邊的楊森。
  楊森抱著手臂,靠在窗邊,遠遠的燈光照在他英俊的臉上忽明忽暗,他似笑非笑地說:“你給他們下了什麼精神暗示?”
  “直接看不就知道了?”
  那些青年慢慢走過來的時候,不少人已經走到窗邊,驚愕地看著外面——
  這是節目組搞的什麼新花樣嗎?不過,半夜兩點搞這個?
  別說是他們,從帳篷裡鑽出來的工作人員都一臉奇怪,這是做什麼呢!
  狗仔們一個個都精神了起來,拿起攝像機對準了這些走過來的青年。
  “臥槽什麼鬼!”有選手忍不住叫起來。
  那群青年開始跳舞,然而跳得非常難看,這也就算了,他們一邊跳一邊開始脫衣服!
  楊森揚起眉毛,看向沈閑。
  沈閑氣定神閑,“我餓了,你呢?”
  於是,兩人直接掏出之前偷偷買的泡麵,煮了一大鍋,那香氣直接飄到了隔壁,勾得眾人都覺得好餓。
  吃著泡麵看著一群身材倍棒的壯漢跳脫衣舞,嘖嘖嘖。
  狗仔也沒想到自己能拍到這種內容,一個個倒是聚精會神地將畫面錄了進去,咦,那邊一個長得不錯啊,給個特寫特寫!噢噢噢,這個身材好棒啊,來來來,特寫特寫!
  哇啊,褲子都脫了啊,拍拍拍,趕緊拍!
  眾人震驚地看了一場詭異的脫衣舞秀,然而竟然沒人想得起來報警……直到一個小時後,才有公安急匆匆的趕來,以“有傷風化”為由帶走了這一行清醒過來差點尖叫出聲的男青年。
  任何人在清醒後發現自己一件衣服都沒穿站在廣場中央被人圍觀,恐怕心理素質再好都要有心理陰影的,更何況有一份被上交給公安的視頻,他們看完之後,一個個都要崩潰了。
  這他媽是誰?不,絕對不是我!
  事情發生得太奇怪,本來只是有傷風化的話問題不算太大,可是當他們的隨身物品中出現了幾把槍的時候,事情又立刻嚴重了起來,警方通知了節目組的負責人,並將這些人暫時都拘留了起來。
  槍上留有指紋,確實是屬於這群人的,事實上他們還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就已經在局子裡了。
  既然發現了槍,就不能按照常規程式來審問了,這群人明明一個個想要嘴巴閉得緊緊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不管誰問,都像倒豆子似的把真相都說了出來,說完自己一臉驚恐,卻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你們本來是想去綁架沈閑和楊森的對嗎?”刑警對面前的景象也感到很風中淩亂,他媽就沒見過這麼配合的罪犯!
  “對。”
  等到徐一聽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已經審問地一清二楚,這些個綁匪連老大的一些秘密都一股腦倒給了警方,警方樂得不得了,要知道那位他們口中的“辰哥”可是警方盯了一兩年都沒抓到尾巴的老狐狸,哪知道這幾個傻小弟全給爆了。
  徐一看了下審問的錄製視頻,皺著眉說:“這事兒看著怎麼這麼奇怪。”
  “我也覺得怪,”他身旁的刑警開口說,“不過都驗證過了,他們說的應該是真的,為了那個什麼遊戲的事兒為了綁架才去的公園,怪就怪在怎麼就跑出來跳脫衣舞了。”
  “不,我說的是審他們的時候這也太配合了。”
  “這倒是。”
  徐一想了想,決定直接去找沈閑和楊森。
  哪怕昨晚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今天該錄的部分還是照常錄。
  陽關燦爛的公園裡,已經清好了場地,剩下的六位選手都在化妝準備上鏡。
  盛千南看著已經整理完畢的沈閑,“男生就是好,化妝都不需要那麼費工夫。”
  化妝師在一旁笑,“也不是啊,你看那邊兒,他們也沒畫完呢。”
  剩下的選手中四男兩女,除了沈閑和楊森之外的那兩個男選手,也和女選手一樣還在化妝中,根本沒弄完。
  “夏天這麼熱,還是不要化太厚,容易脫妝。”沈閑笑著說。
  盛千南翻了個白眼,“還用你說。”
  在鏡頭裡她永遠是優雅明媚的女神人設,事實上私下裡性格卻很爽朗,自從沈閑幫了她那一次之後,互相之間就有了些交情,在選手之中盛千南本來就沒什麼朋友,現在有沈閑可以說說話,她也是挺高興的。
  “這一集是分組。”盛千南忽然說,“怎麼樣,你們兩個要不要和我一組?”
  楊森本來正靠在太陽傘下,無聊地玩著一個手機遊戲,聽到這話看向她,“不是說抽籤分組嗎?”
  說完之後他就立刻知道了,所謂的抽籤,呵呵……在投票上節目組沒法暗箱操作,抽籤上做點手腳實在是太簡單了。
  沈閑十分同情,“我們三個組隊的話,對於他們三個太不公平了吧。”
  他們是現在的前六強中人氣一二三位啊。
  盛千南淡淡說:“反正就算是我們打散了和他們組,我們也不會被淘汰,既然這樣,倒不如我們三個組在一塊兒,給觀眾奉獻一場精彩的演出,你們兩個也該拿出點真本事了。”
  這一場的規則是六人分為兩組,總票數輸掉的那一組三人之中要淘汰掉票數最低的兩人,事實上這檔真人秀已經要接近尾聲了,到下一場就是直接冠軍賽,六進四他們三個進本來就沒什麼懸念。
  徐一過來的時候,看到到處是攝像機的拍攝現場,才恍惚間發現,哦對了,那兩個孩子……是明星來著。
  攝像頭反光板,工作人員圍聚在他們周圍,那幾個年輕靚麗的男女在鏡頭下笑得燦爛美麗,不管從什麼角度拍大概都可以當做畫報用。
  而那兩個少年,似乎不管什麼情況下都是眾人矚目的中心,那樣不需要修飾就卓爾不群的容貌只一眼就叫人難以忘記,任何形容詞用在他們身上都算不上誇張,只要站在那裡,就能夠成為焦點,即便是那些本就是明星的,站在他們旁邊都會黯然失色,娛樂圈的浮華璀璨都只能成為他們背後的星光。
  他們在抽籤,似乎是為了下一場的演出,徐一對上楊森漫不經心看過來的目光,頓時心中一凜。
  其實徐一站得很遠,距離拍攝地還有一段距離,楊森能夠這樣穿過人群一眼就看到他,本身就有點不可思議。那個聚光燈下的少年眼裡,有種徐一看不太懂的東西,讓他莫名覺得不是很舒服。
  一場拍完,工作人員跑到他們身邊,補妝的補妝,遞水的遞水,馬上有人拿了椅子給他們到太陽傘下休息。明明其他幾個選手的帶來的人更多,但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工作人員都無意識地圍到了那兩個人身邊,殷勤地為他們服務。
  要知道,這可是頂著三十八九度的夏日高溫在戶外拍攝啊!要說幹這一行雖然高收益,也不是不需要投入的。
  徐一直接走過去,“我們談一談。”
  沈閑抬頭,笑得溫和無害,楊森咬著吸管歪著頭看他,朱莎莎又一次勇敢地站到了他們前面,“要談的話先和我們姜哥談吧,我們沈閑和楊森不接受私人訪問。”
  徐一:“……”他哪一點像是來訪問他們的?
  沈閑直接笑出聲來,“沒事兒,談就談吧,不如到車裡去,我們有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
  “好。”
  楊森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有什麼好談的。”
  “你能不能別這麼懶!”沈閑沒好氣地說。
  他覺得楊森身上的畫皮正在一層層脫落,這個而外表看著冷峻強悍的傢伙,事實上又懶又毒又無恥。
  兩人回到自己的房車裡,徐一單刀直入,“今天被帶走的那群人和你們有沒有關係?”
  “有關係啊,”楊森把自己扔在沙發裡,慢條斯理地說:“他們不就是來綁架我們的。”
  “那怎麼會——”
  沈閑笑得意味深長,“這難道還不簡單嗎?他們打不過楊森,而我,”他伸出自己修長白皙的手指,事實上他的手很漂亮,每一寸都完美無瑕,連骨節都生得那麼好看,“我是最好的魔術師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精通催眠的魔術師這個世界也不是沒有呢。
  徐一直接怔住了,卻忽然聽到了楊森冷淡的聲音。
  “不要隨便來招惹我們。”他的目光已經不再是剛才那樣平靜,而是銳利得猶如一把尖刀,“我們知道的已經和你們都說清楚了,聽好了,不、要、隨、意、來、招、惹、我、們。
  徐一的目光一沉,“你覺得你們像是普通十八歲的孩子嗎?”
  “我們本來就不普通啊。”沈閑笑得雲淡風輕,“我們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普通了,是不是,楊森?”
  楊森托著下巴,“你到底對我們有什麼誤解?”
  房車中的氣氛一瞬間凝滯,徐一也不知道為什麼兩個孩子會給他這麼大的壓力,他想要再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額角都滲出汗跡來。
  沈閑輕輕一笑,“總有人不相信,這個世上,其實是存在天才的呢。”
  旁邊的楊森冷冷說,“天才的世界本來凡人就不能理解啊。”
  徐一:“……”
  韜光養晦、扮豬吃虎?這從來不符合他們這種素來兇狠恣意的星盜心意。
  既然我們遵守了這個世界的規則,那麼某些事,總要遵循我們的規則。
  這是他們的底線,不可更改。
  
  第23章 令人目眩神迷的演出。
  
  徐一離開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這裡發生的事,然後回到了靜海。大熱的天他甚至沒回家洗澡換件衣服,就趕了回去,向領導報告這次的事。
  “主任,我覺得不能就這麼放那兩個小子走。”徐一沉聲說。
  老頭兒卻給他倒了杯茶,讓他緩口氣,笑眯眯地說:“天氣很熱吧?又沒啥急事兒先回去休息一會兒再來也沒關係。”
  徐一不滿地說:“吳主任!”
  這位吳主任姓吳名建國,很老派的名字,在系統中他名不見經傳,整天窩在這人煙稀少的郊區,事實上他管理的一整套資料,上頭有許可權看的還真沒幾個。
  吳主任依舊笑得沒什麼脾氣,“怎麼,那倆小子招惹你了?也別太計較,我家那孫女和他們差不多大,正是不服管教的年紀。”這個年紀還有中二病的挺多的,尤其是長得好的孩子,發病率更高。
  徐一一噎,想想那兩個傢伙才18歲,要生他們的氣似乎會顯得自己小氣,可是不氣?我去被他們氣死了好麼!
  “主任,你不知道他們幹了些什麼!”
  等他將昨晚發生的事報告完畢,吳主任皺起眉來,“果然像我想的那樣,有人要對他們動手了,我之前讓你派兩個人去保護他們,怎麼樣,人選好了嗎?”
  徐一沒好氣地說:“我倒是想送人過去啊,那倆小子直接拒絕了,還當是我們要監視他們呢。”
  不識好人心。
  “但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不管,畢竟還是倆半大的孩子。”吳主任不贊同地說,“不如這樣,你親自盯著點兒。”
  徐一皺眉,“主任,你是不是忽略了重點,我覺得他們本身就是危險分子。”
  “那又怎麼樣?”吳主任歎了口氣,“哪怕是昨晚的事,他們也不過就是小孩子脾氣惡作劇而已,本來也是對方來者不善,那兩個孩子本來就很聰明,上次匆匆見了一面我就察覺到了,他們在沒有家長管教的情況下長到這麼大,性格乖張都算是輕的,能長成這樣已經很難得了。”他拍了拍徐一的肩膀,“在被他們氣到的時候多想想他們的可憐,就能體諒了。”
  徐一深深吸了口氣,他覺得主任根本還是沒理解他真正想說的。
  只有在面對那兩個人的時候,看著他們的眼睛就知道,根本不能把他們當成真正十八歲的孩子,那樣深又可怕的眼睛,簡直讓人回想起來都忍不住顫慄。
  這時候,他才察覺到言語的蒼白,再怎麼努力都無法描述出當時那種如墜深淵的感觸。
  “好,我會親自盯著!”徐一答應下來,斬釘截鐵地說。
  這樣兩個危險人物,他根本沒辦法放心交給他手下那群兄弟去辦。
  看來也就只有自己盯著他們了。
  吳主任笑著說,“你辦事我放心,去吧去吧,好好同他們說,這年紀的孩子只要順著他們的毛吧它擼順了,也沒什麼難的,別整天板著張臉,嚇唬誰呢。”
  徐一:“……”
  到底是誰嚇唬誰啊,明明是那兩個小混蛋嚇唬他好不好!
  **
  沈閑和楊森根本沒把昨天的事當回事,他們拍完戶外部分,看著抽籤的結果心照不宣。
  “我去,這要怎麼玩!”其他三個選手直接就抗議了,不帶這樣的,人氣前三分在一組,他們三個一組?那還玩個屁啊!
  不多時就有節目組的人過來交涉,“你們看,就算和他們分在一起……到時候淘汰的又不會是他們……”
  回頭想想倒也是,他們三個一組的話,如果表演得特別出色,指不定能有反轉呢?就算是他們輸了,只要能在組裡拿到最高的投票,也是不會被淘汰的啊!他們三人的人氣其實差別並不是很大,這個不是很大的原因是他們的人氣連前三的零頭都不一定有,而盛千南又要比沈閑楊森差上一大截,這個梯度其實下滑得相當陡峭。
  於是,再沒有人有意見了。
  “這樣會不會投資太大了點?”楊森皺著眉看著他們的初步舞臺設想企劃。
  沈閑微笑著,“有我們盛大姐在,還怕資金批不下來?”
  盛千南敲了一下他,“別叫我盛大姐,搞得我好像年紀很大似的。”但是想想,22歲算起來是很青春的年紀,偏偏和眼前這兩個比起來,整整大了他們四歲,頓時就有點不平衡起來,她沒好氣地說:“現在我想確保的是,這樣的演出你們肯定沒問題嗎?”
  “就這?”楊森不屑地說。
  他們正在開小組會議說話的時候,朱莎莎在外面接姜睿正的電話,她踮起腳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三人,“對,哎沒事兒,之前員警來問過話了,嗯,他們看著沒什麼……啊?這麼快!公司怎麼說……噢,好的,有事會再聯繫,嗯……”
  沈閑漫不經心地朝她看了一眼,抬起頭和楊森交換了一個眼神。
  哪怕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他們想要聽,是完全可以聽到電話那頭說著什麼的,公司要派保鏢給他們,這其實並不是一個太好的消息,反而會給他們增添一點麻煩,行動起來不會那麼方便。
  不過也沒關係,難道一般的保鏢還能夠看得住他們?
  盛千南的助理拿了些餅乾和水來放在了桌上,她很大方地說,“吃吧,放心,絕對不含糖,卡路里很低。”她知道這個圈子的,大家為了保持身材,對糖分這個東西很敏感,“這是小娟親手做的,頂餓,口味也不錯。”
  小娟就是她的助理,一直跟在她身邊的那個小姑娘。
  沈閑不客氣,拿起一片來咬了一口,這餅乾幾乎沒什麼味道,只有一股子燕麥的清香和一點點蔥香味,不算難吃,然而,當然也不算好吃。
  他知道,肯定不符合楊森的胃口。
  果然,楊森只吃了一片就興趣缺缺。
  “哇,你們這遊戲的論壇,變得這麼火爆了!”盛千南正無聊拿著手機上網,直接將手機螢幕給他們看,“這熱度直接沖上排行榜了。”
  本來遊戲的論壇並不高調,甚至並不是所有的玩家都知道,然而拜《江湖夢》的超高難度所賜,論壇熱度被迅速地刷了上去,論壇的地址都直接出現在了熱門搜索裡。
  單單看第一頁的帖子,幾乎就沒有十頁以下的,都維持著幾千上萬的討論度。
  最上面一個帖子是“《江湖夢》旅遊指南1.0,有任何新攻略歡迎補充。”
  一點進去,只見樓主說:“可以把這個遊戲當成旅遊遊戲來玩,我教大家一種賺銅板的方法,半天可以刷5銅板左右,一天10銅板,到任何一個新手村都只需要2銅板,一路在馬車上看風景都非常漂亮,應該說是非常非常漂亮,比現實中的火車旅行有意思多了。
  很多村莊都各有各的美貌,我現在去過綠丘村、浮水村、空雲寨、風竹莊,必須要說浮水村和空雲寨的風景簡直美呆了。
  預算一萬,可以看到不知多少截然不同的風景,太划算了!
  我已經準備和老婆的新婚旅行就在《江湖夢》裡過了,又不擔心暈車身體不舒服天氣原因之類的,簡直完美(羞澀臉)……”
  看完這個帖子沈閑也有點呆,哦,原來這遊戲還能這麼玩?
  再往下看,還發現很多有意思的帖子,比如——
  “我發現一個世外高人啊,和村裡一個做麵人兒的老爺爺學了做麵人兒,我覺得我可以去老街上支個攤子了。”
  樓主:“明明就是在遊戲裡學的,現實裡居然也可以用哎。我是真心認為那老爺爺是個武林高手世外高人,一定會給我一個隱藏任務的,所以學得特別認真,結果他媽學了三天之後……他掛了!呃,自然老死,PS,這個遊戲裡的NPC還會這樣自然死亡?也太他媽自然了吧?我一氣之下回到現實裡和麵開始做麵人,結果臥槽真的可以做啊,多了個吃飯的手藝,唔,至少我捏的小猴子我侄子說超級可愛,比我們這裡老街的那個麵人師父捏得漂亮……”
  有了樓主的抛磚引玉,下面各種各樣的回帖都冒出來了,那些喂雞放羊的就不用說了,有在遊戲裡花了一天的時間學會了做麵條的,有跟著NPC出去打獵結果他媽被當獵犬用結果發現自己原來可以跑50米打破記錄的,還有在學裁縫做衣服的,最苦逼的是有個玩家說自己被人打暈了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在礦洞裡,打他的是個NPC!
  各種奇特的經歷在這個帖子裡被描述地詼諧好笑,簡直只看文字就能看得出在遊戲裡的雞飛狗跳。
  盛千南看得捂著肚子哈哈大笑,歡樂得不行,“我今天就指著這個帖子過了。”她還招來助理一起看。
  除了這些帖子之外,還有一些認認真真在討論怎麼打破遊戲實在太難窘境的帖子。
  “山林設置陷阱小技巧:利用有限資源,獲取最多獵物。”
  “捕魚指南,注意,不要被那些漁民騙,千萬不要買他們的漁網魚叉,你用不來的!附自製捕魚器材料一覽(基本都是可以就地取材的最簡陋材料)”
  “簡易武器製作教程,親測有效,貼內答疑。”
  “有人會做弓弩嗎?不用工具實在是連只兔子都抓不到啊……”
  “做有耐心的獵人,預計一周包上3級,附攻略。”
  “另類升級路線,挖藥之路,歡迎學中醫略通草藥的兄弟姐妹們進貼共同探討。”
  “湖心寨NPC一覽表附大概性格猜測,親測已接五個任務。”
  “……”
  林林總總往下翻,也能看到很多有內容的好貼,當然也不是沒有罵的,罵聲清一色都是“這麼難的垃圾遊戲誰要玩”,然而很快就沉下去了。
  因為現在的《江湖夢》不可複製,它是一款全息遊戲,它是全新的、廣闊的、自由的、有趣的遊戲。NPC不再是單一的人物,永遠只會重複那麼一兩句話,他們一個個活生生的,甚至各有性格,真實得不行。
  這已經不是僅僅一個全息可以概括的了,它整個都與現在市面上的遊戲完全不一樣,差距巨大。
  所以,即便是它難到令人髮指,卻還是叫人捨不得離開。
  “看這個!”盛千南又指著一個帖子讓他們看。
  沈閑瞥了一眼,標題是“沈閑楊森知道吧?在遊戲裡看到他們了,太他媽帥了,我不是說臉,說的是箭!”
  點進去樓主說的內容卻讓楊森都詫異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閑,沈閑也搖搖頭。
  樓主:“臥槽我折騰了半天發現這個遊戲是有截圖功能的,下樓附教程,其實很簡單啦,因為一切都靠摸索,之前不是有人分享了組隊方法嗎?就是那個牛逼的腦內指令,我嘗試了好幾種方法,發現指令確實可以截圖,然後自動發送到手機上,很好用哦!接下來——當當當當,看我截的圖,簡直牛逼炸了,一箭一個!我隊伍裡的大哥也學著做了弓箭,特麼最多飛出去半米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別說是射中獵物了,射中自己腳背的概率比較大……”
  她截的圖確實很好看,一張是沈閑還持著弓,弓箭射在樹幹上入木三分的截圖,他背脊挺得筆直,和平時舞臺上的那種畫風不大一樣,顯出十二分的颯爽英氣,再配合他那俊美的側臉,難怪使得帖子裡的那些小姑娘們一個勁地尖叫花癡。
  另一張是楊森,一樣簡陋的弓箭,他射起箭來瞧著比沈閑要隨意多了,但這一張截圖恰好是他拉弓,背脊的肌肉線條透過麻布衣衫,竟然能看出輪廓來,加上他本來就冷峻逼人,兩條大長腿往那兒隨便一戳都好看得很,這一張截圖幾乎像是哪個電影的劇照。
  “很火喲。”盛千南開玩笑說,“我在你們旁邊還真是沒什麼存在感呢。”帖子後面都開始賣兩人《超級明星》裡面的安利了,吸引了大量的粉絲入駐,樓當然也越蓋越高,最後面還有人說要組團買新一場的票來親眼看他們演出。
  遊戲裡面不可以化妝,盛千南雖然也是用的本來面目進的遊戲,但少了化妝這層修飾,又沒有高跟鞋,在兩人身邊那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幾乎看不出電視裡優雅自信盛女王的影子。
  “那晚點再進遊戲玩一會兒?”沈閑開口。
  盛千南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不行,我還要練下一場的歌,對了,最後一個合作舞臺我們最好彩排一下,要是現場出了問題的話可就真的砸了。”雖然不是現場直播,但這一次的場館算大的,他們的人氣越來越高,最後幾場約的都是萬人的場館了,不再是那麼小幾千人的場子。
  “行。”
  反正沈閑和楊森又不著急,他們可以確保自己的演出沒問題。
  這一次的時間其實很緊,拍完野外的部分,滿打滿算也只有五天的時間就要上臺,個人演出的部分所有選手都早早準備完畢,最重要的還是分組之後明確要求的一個合作舞臺,要在週五那天完美呈現的話,還是很有一些難度的。
  週一的時候就開始搭建舞臺,盛千南不時跑去看看,有一些細節是她和沈閑楊森確定之後親自看著做到,他們的最後一個節目對舞臺的要求非常高,為了那一場其他三個選手還有點意見,因為有一些設施固定了之後,他們的演出肯定也要受一點影響,可是他們也知道,再抗議也沒用,索性也就不再說,反而想著怎樣利用現在的舞臺地形來創造更精彩的演出。
  不得不說真人秀氾濫之後,選手也不再像早年那樣純粹天真了,多少都帶著點兒世故,以後想走這條路進這個圈子的,基本都不願真的得罪人,更何況沈閑他們三個是早就有公司的了,甚至都接到廣告了,已經算是踩進了這個圈子,他們反倒更想交好他們。
  週四下午,終於到了演出前的第一次彩排,所有的選手都穿著便裝,看著很休閒輕鬆,剩下的三個選手表演完之後,一身汗地走下來,卻並沒有離開場地去休息,反而在距離舞臺不遠處的座椅上坐了下來。
  他們想要看一下,那三個人到底能夠帶來怎樣的一場演出。
  然而,看完之後,他們失魂落魄地幾乎提不起勁離開,因為……差距實在是太大了,那三個人能夠貢獻的是怎樣一場精彩的show,僅僅那樣一個節目,就足以讓觀眾滿足了,哪怕這會兒因為是彩排,沒有燈光,沒有觀眾,他們也沒有化妝,盛千南穿著簡單的牛仔裙戴著鴨舌帽,那兩個甚至是背心加上牛仔褲,卻照樣讓他們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走吧。”其中一個選手乾巴巴地說。
  不走又能怎麼樣呢,他們只能就這麼走了,就在那一瞬間,他們就知道自己需要競爭的人變了,不再是另一組,不再做著打敗另一組這樣奢侈荒唐的夢,他們要打敗的是同組的另外兩個人——至少有一個可以進入到決賽不是嗎?
  第二天天氣非常給面子,是個晴朗的好日子,晚上的時候微風徐徐,正適合出門來看一場演出。
  這一次節目組都發覺似乎特地來的粉絲多了很多,她們會自發穿上粉絲做的周邊應援衫,手上拿著亮閃閃的燈牌,也會在節目組的採訪鏡頭前尖叫表白,毫不吝嗇向其他人表現出她們的粉心。
  徐一也弄了一張票,他不是通過正常途徑網上買的,而是由內部關係弄到了一張票,位置很好,這樣的演出其實也會預留一些位置給當地市政府的一些領導之類,他占的就是這樣的其中一個位置。
  吳建國讓他盯著點兒沈閑楊森,他當然就要盯著,這樣的大型活動應該不會出現太大問題,但他覺得還是應該來看一眼。
  晚上七點,演出正式開始。
  從開始到結束,預計的時間是兩個小時,所以都要掐著點準備。
  六位選手每一位都有一首歌的時間,再加上兩個合作舞臺,扣除主持人佔據的時間和最後嘉賓的演出環節,其實時間還是相當緊湊的。
  每一次沈閑和楊森的出場,都會掀起一個大高潮,等到主持人報幕說到最後一個合作舞臺的時候,整個場地都沸騰了起來,剛下臺的那三個選手站在舞臺邊,頓時感到一陣心酸。
  這些觀眾甚至在為他們的演出鼓掌的時候都顯得那樣敷衍,只等著這一個演出,等著那三個人的節目到來。
  燈光暗下來之後,有一束光忽然打出,落在半空之中,吉他的前奏響起,盛千南一開口,觀眾就感到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確實唱功極佳,哪怕是往日那些嫉妒她的人,諷刺她是有後臺才走到今天的,都必須承認她其實並不是扶不起的阿斗,恰恰相反,她在音樂上堪稱才華橫溢,唱功和嗓子都是上等。
  高跟鞋踩在高高的水晶臺上,她穿著潔白的長裙,在夜風中飄蕩開來,美得好似從天而降的女神,可是,她唱的是《Run》,Snow patrol的《Run》。
  盛千南並不是那種柔情似水的女人,她也很少唱柔情似水的歌,等她的歌聲響徹體育場上空,白色的長裙擺飄開,露出裡面帥氣的白色褲子和長及膝蓋的靴子時,眾人才發現她今晚的妝很英氣,把那兩道秀氣的眉畫得斜飛而起,直插入鬢,連高高束起的頭髮都顯得很俐落。
  幾句歌詞之後,電吉他的混音響起,歌曲到了第一個高潮,她的手揮起,光線才忽然落下,落到下方一片黑暗的舞臺上。
  “哇!”
  觀眾們一片譁然,隨即有粉絲忍不住大聲尖叫起來。
  下方的舞臺已經大變模樣,之前被改裝成各種各樣舞臺,現在拿走了覆蓋在上面的佈置,才能看得出這被搭得相當大的舞臺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子。
  穿著黑色背心,軍綠色迷彩褲和滑輪鞋的楊森出現在大家的視線裡,他甚至很酷地做了個吹口哨的動作,引得前排的小姑娘們尖叫得都快瘋了。
  歌名叫做《Run》,楊森也開始奔跑,借著滑輪鞋,他跑的太瀟灑太恣意,無數的障礙在他看來根本稱不上是障礙。
  “臥槽太酷了,現場版的跑酷!”
  不,還不能完全稱之為跑酷,當他穿著滑輪鞋從那高空一溜而下的時候,已經像是高空極限滑輪表演了,糅合了危險的極限運動和花式滑輪,以及跑酷的內容,在設定好的舞臺上他上下翻飛,自由奔跑。
  從幾十米的高空,到幾乎接近九十米的斜坡,再到階梯和不規則的障礙,當他在單手一撐輕鬆翻上平臺,帥氣落地,在那根纖細的欄杆上一滑而下的時候,所有觀眾都心臟緊縮,完全被他的表演吸引了全部心神。
  “太危險了!”一個年級稍大的觀眾喃喃說,因為刺激的畫面弄得人心髒都一陣陣緊縮。
  確實刺激,應該說是太刺激了,但是他看到的是這個孩子身上沒有任何的保護措施,一旦出事的話……從那高空摔下來,可不是簡單的事故,節目組怎麼就這麼大膽?
  事實上,節目組是要求楊森用保護措施的,卻被他直接給回絕了,並事先簽好了免責承諾書給節目組,他們才敢這樣放手讓他這麼幹。
  沒了所謂的保護索,楊森確實跑得瀟灑俐落,而且……快如閃電!
  歌詞還沒能唱幾句,他已經不知道進行了多少個危險的動作,如果不是盛千南的歌聲十分有存在感,恐怕人們都要忘記了她還在玻璃高臺上唱歌。
  他在半空中飛起,輕盈落到一個臺階上時,一想冷峻的臉上忽然就有了那麼一絲笑,淡淡的,仍然顯得有些冷,卻偏偏那樣英俊到令人無法挪開目光。
  楊森奉獻的是一場叫人目眩神迷的演出,等他往上一耙頭髮,兩條長腿側翻而起的時候,幾乎沒有人能不被他迷惑傾倒。男人看到的是他的力量、速度、激情和強大,女人看到的卻是英俊、霸氣、性感和從容。
  在那時,他足以征服任何人。
  然而,節目不是在這裡就中止,當舞臺緩緩從中間裂開,一個上升舞臺出現,楊森從那上升舞臺的前方一掠而過的時候,眾人又一次驚呼出聲。
  《Run》已經唱完了,盛千南的放下長髮,她的歌聲開始變得輕輕的,這一次,是一首情歌。
  上升舞臺上是一個巨大的玻璃水箱,水箱裡自然是水,碧藍色好似海水的顏色,清澈透明,能見度很高,可是清晰看到裡面一群群五彩斑斕的熱帶魚,它們成群結隊,在水箱中四處遊動。
  盛千南伸出手來,一束光落在她之前出現的那個地方,一身黑色正裝,那麼英俊典雅,溫柔迷人的沈閑,一步步地朝著盛千南走來。
  他的衣服是定制的,白色襯衫,黑色的細條領帶,收腰中長款的西裝外套,和貼身的西裝褲,甚至連腳上的皮鞋都顯得很優雅。
  只是一切衣裝都比不上他那叫人沉醉的微笑,盛千南白皙的手伸過去,就要牽住他伸過來的手掌,卻在這時——高空的玻璃台忽然裂成兩段!
  “啊——”觀眾被嚇了一跳,頓時都叫起來。
  沈閑靜靜地站在原地,忽然毫不猶豫地往前跨了一步。
  “臥槽,嚇死了啊啊啊啊!”
  他直接從高空墜下,有些小姑娘直接捂住了眼睛,根本不敢再看。
  “撲通”一聲,他落入那巨大的玻璃水箱之中,無數的氣泡往上躥去,熱帶魚們驚慌失措,卻不知道往哪裡躲閃。
  “瘋了吧這是,也沒有保護措施吧?”
  “完全沒有!”一個女孩子幾乎要語無倫次,她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激動,“我家沈閑要、要是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啊!”
  短短的十幾秒鐘,水箱內的水就恢復了平靜。
  “快看!”
  觀眾們都紛紛叫了起來,透過那玻璃水箱裡的水,他們看到的是一個半閉著眼睛的少年,那文質彬彬的西裝已經不見了,他舒展著身體,身上純白色的衣衫隨著水飄了起來,寬鬆的衣褲在水中看著很美,卻不及他那飄起的黑髮,以及玉一樣的容顏。
  “不會出事了吧?”觀眾們有些不安。
  卻見他的手忽然動了起來,輕輕的,那根修長的手指隨著盛千南音樂的韻律,輕輕的,在水中一劃。
  刹那之間,所有的熱帶魚就好像受到了什麼牽引,開始彙聚,開始旋轉,漸漸的,成了他指尖的一條霓虹!
  美麗的在水箱中舒展開的炫彩“飄帶”,就這樣綻放在他的指尖,圍繞在他的周圍,他就這樣立在水中,甚至連眼睛都沒有全然張開,只是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讓那些熱帶魚隨著他的手起舞,漂亮得好似一場夢境。
  如果說剛才楊森的表演是刺激熱血、迅如閃電的,那現在就是安靜寧和、平緩如水。
  然而,卻一樣叫人目眩神迷。
  “太美了。”姑娘們托著腮感歎,“他真的是最棒的魔術師。”
  等到沈閑終於睜開了眼睛,輕盈地浮出水面的時候,看到的是恰好落在水箱邊半蹲下來看他的楊森。
  “嗨。”沈閑笑起來。
  楊森忍不住伸出手,抓亂了他濕透的頭髮,跟著露出今晚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有溫度的笑,然後將他自己系在腰上的迷彩外套披在了沈閑的肩頭。
  別看那薄薄的白衣服在水中看著仙氣四溢,他要是穿著這個衣服出水,保證……很有看頭。
  燈光漸漸暗下去,他們的表演已經結束了,最前排的幾個女孩子卻還沉浸在剛才“摸頭殺”和“披衣殺”的畫面裡,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我一直覺得萌真人cp是很不對的,可是現在特麼這兩個人的表現根本不讓人出坑啊!”
  徐一的旁邊就坐著兩個這樣的姑娘,她們互相抓著手,一個對另一個說,“居然摸摸頭,嚶嚶嚶,那一幕你拍到了嗎?”
  “……太震驚完全忘了拍。”
  “希望有人錄下來,我覺得到時候電視裡放這一幕肯定會被剪掉。”燈光都半暗下去了,那應該是在表演結束之後。
  “臥槽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也是……”
  “摸頭殺啊啊啊啊啊!太萌。”
  “萌出血了。”
  “楊森還給沈閑披衣服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看到了,照顧得好周到啊,森哥看著酷酷的,事實上很溫柔嘛。”
  “那是啊,小閑那麼好,他當然要溫柔一點對他啊。”
  “……”
  徐一打了個哆嗦,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所有的觀眾都在感歎,在瘋狂地給他們鼓掌,在讚美,在歡呼,只有徐一感到渾身發冷。
  這兩個孩子……不會是有自毀傾向吧?不是說天才和瘋子往往只有一線之隔嗎?正常人可做不出來在這麼危險的演出裡,連一點防護措施都不做,太他媽瘋狂了!
  一時間,之前對他們的怒氣都散去了,只剩下滿滿的擔憂。
  吳主任說的沒錯,他們畢竟還是孩子呢,哪怕那會兒表現得再強大,那也是兩個從小缺少關愛長大的孩子而已,只是或許因為太聰明,才會有點長歪了。
  難道現在最需要他做的事是給他們找一個靠譜的心理醫生?
  徐一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整場演出因為他們三人的表演推到了一個最高峰,導致後面嘉賓表演的環節,觀眾們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根本沒有平日裡的那種狂熱勁頭。
  萬事都是需要對比的,對比之下,差距大得有點離譜。
  “龔姐,這一期的節目肯定又可以到達一個收視新高。”
  “希望如此吧。”嘴上這樣說,龔姐其實很有自信,嘴角都帶上了自得的微笑。
  但其實節目組的人都有這個自信,這一期一定會爆!
  “最後一期是現場直播了,冠軍賽會回台裡錄製,選手們可以放半個月大假,到時候再回來錄冠軍賽,回頭你去和幾個選手都說一下大概的情況。”
  因為現在還是錄播,把手頭上做好的兩期,還有這一期都播完了,才能放冠軍賽,這中間有三個星期的時間,選手們的房車之旅已經結束了,就等著最後的一場冠軍賽,所以剩下的四強選手有一個比較長的緩衝期,來給最後的決賽做準備。
  偏偏大家都覺得決賽已經毫無懸念,竟然半點兒緊張的心思都沒有。
  沈閑第一,楊森第二,盛千南第三。
  而且根本沒有出意外的可能性。
  即便如此,該有的冠軍賽還是會有,該怎麼進行環節一樣進行,對於他們來說半點馬虎不得。
  沈閑將楊森的迷彩外套系在腰上,好歹遮一下褲子太薄又濕透了的尷尬,鑽進後臺的時候,朱莎莎已經拿著衣服在等他們了,躲進換衣間迅速換好衣服,他往上叉了叉頭髮,問在門口等著的楊森,“朱莎莎呢?”
  “說是去拿之前放在休息室裡的東西了。”楊森看著還很混亂的後臺,皺眉說。
  沈閑點點頭,“聽說等會兒有慶功宴,你去嗎?”
  “有什麼好去的,”楊森直接說,“還不如回去玩會兒遊戲。”
  “好吧。”猜到楊森這個懶貨一定不想去了,沈閑將手上的濕衣服團了團想找個袋子來裝,“那一會兒讓朱莎莎去打個招呼。”
  他們說了沒幾句話,就有個眼生的工作人員擠到了他們身邊,“一會兒龔姐有事情要交代,關於最後一期節目的,她讓我找你們幾個到後面大休息室去。”
  沈閑臉色不變,笑著說,“哦,那走吧。”楊森在一旁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他們三人剛走沒多久,一直跟在龔姐身邊的小蔡就過來了,他四處找都沒找著沈閑和楊森,恰好一頭碰上拿東西回來的朱莎莎,“你家那倆呢?”
  “不是站在那兒——”朱莎莎看著空空如也的更衣室,“跑哪兒去了,手機還在我這兒呢!”
  率先發現不對的竟然是徐一,演出已經徹底結束了,他並沒有離開,想到後臺去找那倆小子談談,卻擠不過那些瘋狂的少女粉絲,只能繞了路從後面翻了進去。
  “那是……”
  昏暗的燈光下,一個青年帶著他們倆往一間大休息室走去的時候,從徐一的角度可以看到門後藏著的那個人,和一截泛著金屬光澤的槍管。
  來者不善,對方有槍!
  徐一眼瞳緊縮,他隱藏在黑暗之中,慢慢摸到了牆角,發現不遠處有一扇窗戶半開著,毫不猶豫地貓著腰走過去,悄無聲息地翻進了窗戶。
  室內的燈很暗,卻並不大影響視線,看到了裡面的情形,卻讓徐一更加擔心起來。
  恐怕這些人都知道沈閑和楊森不好抓了,之前已經折在他們手上兩次,這一次不管怎麼說也要小心一些,所以屋內的佈置非常有層次地分為了三波,門口躲在門背後的兩人,沙發後兩人,牆轉角兩人,人不算多,一共只有六個,但是人人帶槍,從他們站的位置和持槍隱蔽的姿勢,就知道這些人都是職業的,不是之前那些水貨可比。
  不管背後是誰一定要抓到他們,這一次顯然是帶著志在必得的決心來的。
  為了抓兩個十八歲的孩子,弄了六個職業的來,這樣慎重其事,他們的臉上還真是夠有光的了。
  徐一幾乎要忍不住歎氣,天才不天才的他不懂,他只知道,換成是自己面對這樣的一個局,破局的希望都很小!
  然後,他就聽到了門外屬於沈閑的柔和聲音,“是這兒吧?”
  “是,龔姐在裡面等你們。”直到這時,領路的青年聲音仍然很穩很自然,不露半點破綻。
  徐一剛要皺眉,就又聽到楊森說:“好無聊……幹嘛要陪他們玩,還不如直接回去睡覺。”
  “懶不死你!之前放那些人走,因為那些人不過是些小嘍囉,根本挖不出老大來,這一次不一樣哦。”
  “有什麼不一樣的。”
  “比之前那群烏合之眾厲害那麼一點點?”沈閑的聲音依舊很從容,甚至帶著點兒戲謔。
  楊森冷哼一聲,“就他們?”
  徐一一瞬間氣得差點跳起來,想起剛才他們在舞臺上毫無保護措施的樣子。
  臥槽這兩個瘋小子,一定是有自毀傾向絕對沒錯!該死的明知道還跟著來!
  只不過原來,他們早就識破。

  第24章 人形怪。
  
  那兩個自稱是天才的小子明知道這是個陷阱還跟了來,徐一覺得他們和瘋子也沒什麼差別了。
  能打?他承認這倆小子確實不柔弱,但是對方有槍啊,和之前那幾個雖然一樣有槍但不過就是街頭混混水準的青年不一樣,這六個……如果他沒猜錯,應當是類似於職業殺手的水準,絕不是一般的馬仔。
  回想起剛剛舞臺上那堪稱驚心動魄的演出,徐一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不好了,現在要擔心的應該不是他們被什麼人抓去,而是要擔心一下他們時不時地想要傷害自己吧?
  徐一很想歎氣,然後他就敏感地發現門外沒了聲音,忍不住摸了摸後腰,最失策的就是他今天也沒帶槍,如果有槍的話,要破開眼前的局面就很簡單了,沒有槍到底是有點危險的。
  雖然這樣想著,他發現門後那兩個人使了個眼色,悄悄轉著往外看去,其餘四人都聚精會神地盯著門外的時候,以極快地速度輕巧地翻到了不遠處的沙發後面,朝著牆角的那兩個槍手接近。
  這些槍手兩人為一組,互為支援,要動手對付其中一個而不驚動另一個幾乎沒什麼可能。
  於是,率先響起槍聲的居然是最裡面!
  徐一打倒其中一個的時候,另一個毫不猶豫就開了槍,槍法果然很准,以徐一的身手都差點被命中心臟,緊急之下躲了一躲才在肩膀上擦過去,拉出一道血痕。
  “砰”地一聲,第二個人倒地的時候,他終於完全暴露在其他槍手面前。
  前方的喧囂還沒有完全散去,體育場又本來就在比較偏僻的地方,竟然根本沒有人發現這裡的槍響。
  “哎呀,又是你啊。”
  徐一還沒來得及撲向新的敵人,就看到他軟倒在地,比起自己的緊繃警惕,這兩個該死的傢伙走進來的姿態簡直像是在散步。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真正和他們會面的時候都這麼讓人來氣。
  “你們能不能長點心!”徐一深深吸了口氣,才勉強壓下火氣,“這種事能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他們手上都有槍!真是膽大包天!”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找人來善後,看著沈閑楊森的眼神依然很不痛快。
  沈閑總是習慣性帶著微笑,他的笑容很柔和,星辰娛樂的課程其實還是有點幫助的,至少他以前那些許悍勇的匪氣終於被深深藏了起來,那俊美的臉上每每帶笑的時候,都透著點兒含蓄的優雅了,他伸出手去想要撿起一把槍的時候,徐一瞪了他一眼,“別動!”
  動作頓了一下,沈閑還是很自然地將槍撿了起來,這種低端武器上次他就在那些脫衣舞男身上看到過,甚至私下和楊森各留了一把放在空間記憶體裡,其實這種武器對於他們而言意義不大,只是做個收藏(?)作用,他只是看著這把槍似乎和收藏的那把不太一樣,所以才想要收起來一把。
  很可惜,徐一這傢伙在這兒,還真是礙眼。
  “這種東西可不是你們能玩的。”徐一大步走過來,凶巴巴地將槍搶走,他還真擔心這兩個有自毀傾向的小子拿著槍一時想不通就給自己身上來一槍。
  只能說,他實在是想太多了呵呵呵。
  楊森和沈閑不一樣,沈閑好歹看著是和風細雨的脾氣,哪怕只是看上去,他卻從來都是冷冰冰的一張臉,徐一凶,他恨不得比他更凶,直接撥開徐一的手,皺眉說,“怎麼哪兒都有你跑出來多管閒事?”隨即他看到了徐一血跡都沁出來的肩膀,撇撇嘴,“真沒用,就這麼幾個玩意兒居然還受了傷。”
  沈閑拉住他,“好了好了。”然後看向徐一,“我覺得你應該先去趟醫院。”
  “小傷而已。”徐一盯著他倆,怎麼看怎麼覺得不放心。
  有徐一善後,他們倒是少了很多麻煩,等回到後臺那裡找到焦急的朱莎莎時,甚至沒有第四個人知道這件事,徐一有足夠的能力和許可權將這事兒徹底壓下去。
  “跑到哪裡去啦。”朱莎莎埋怨了一句,也就不再提了,他們一邊卸妝一邊聽朱莎莎說節目最後冠軍賽的事。
  之前製片人交代的那些事朱莎莎全部告訴了他們,為了不漏記她還做了個小筆記,“回頭再有什麼事我會打電話通知你們,記得開機。還有,這半個月也別玩瘋了,好歹練一下冠軍賽的節目。”
  “知道了。”沈閑笑著答應下來,“是不是還要和姜哥說一聲?”
  “嗯,回頭公司給你們來配了兩個保鏢,先和你們說一聲。”朱莎莎看了他們一眼,就怕他們要抵觸這事兒,說句實話雖然她和他們兩人相處不算太久,但大概摸清了點他們的脾氣,他們其實是真不喜歡收到束縛的那種人。
  這事兒他們之前已經聽到了朱莎莎和姜睿正打電話,所以平靜地接受了。
  “哦對了,姜哥說你們的錄取通知書寄到公司去了,回頭你們去取一下,記得準時去學校報到哈。”朱莎莎隨口提了一句。
  他們的“高考”成績不錯,應該說上一所國內TOP10的大學沒有太大問題,他們選擇的靜海市這所大學排名卻只能到前二十,既然選擇留在靜海市,那就只能降低一下標準,再加上他們既然決定出道,只有這所大學裡的導演系還算能看,而且和娛樂圈有點兒關係。
  今晚還有個慶功宴,大家吃完這一攤散夥回家休息,半個月之後再聚,沈閑和楊森沒去,他們本來就“年級小”,節目組也不強求他們參加這種活動,十七八歲的孩子在,大人的那些活動反倒要受限制。
  他們趕了半夜的飛機,直接回了靜海市。
  “你說,我們要不要自己買個房子?”沈閑忽然說。
  楊森一怔,看了一下眼前這個公司給他們準備的宿舍,其實沒什麼不好,就是地方少了點兒,又好像缺少點什麼,讓他們對這裡沒有太大的歸屬感。
  “好啊。”他說。
  現在他們僅僅憑藉全息頭盔的收益,就足夠他們在靜海市買一套大房子了。既然說要買,他們很快就動起手來,有智慧系統幫忙,很快就篩選比對了整個靜海市的房源,再按照網上性價比的分析進行排除,到最後選定了三個不錯的地方,最近反正休息半個月,他們可以抽個時間去看房子。
  楊森坐在椅子上,沈閑站在他身後,環住他肩膀低下頭來和他一塊兒看手機,兩人的腦袋湊在一起,“點這個、這個!”
  楊森依言下單,又選擇了一堆東西叫了七八人份的食物,才停了手。
  “現在賣出多少頭盔了?”楊森又轉過頭來問,他刷著手機想著要不要先叫個外賣來吃,朱莎莎這個耳報神不管他們吃個什麼都會向姜睿正報告,好歹要收斂一點。
  沈閑看了一眼數字,“三百五十三萬個。”他直接利用智慧系統登上網路,看著眼前半透明的螢幕,切進了《江湖夢》的論壇。
  “咦,你看這個帖子。”楊森忽然指著一個帖說。
  帖子的標題倒是很簡單,“臥槽這個遊戲有點吊,我是時差黨,之前在國內買了頭盔昨天剛到國外,沒想到還是一樣可以玩”。
  標題沒有什麼槽點,點進去之後才發現五花八門的回覆很有意思。
  樓主:“然後我直接把遊戲安利給了幾個同學,幸好我怕出國之後再買不方便,頭盔萬一壞了回頭不好搞,直接又買了一個,又借用了我爸媽的身份證多買了四個,只是兩個被他們扣下了……多帶了三個到國外來,現在都被搶光了怎麼破。他們一直認為他們國家科技啊遊戲啊方面的發展吊打我國呢,結果呵呵呵,全息遊戲見過沒?一群土村。”國內限制購買遊戲頭盔,一個身份證只能買兩個。
  “哈哈哈哈,樓主你!不過有點大快人心是怎麼回事?”
  “我現在在韓國,也是一樣《江湖夢》一出震驚了韓國同學哈哈,他們遊戲發展也是挺前列的,之前不是還老賣遊戲到我國嘛,結果呵呵噠。”
  “就是那個身份證限制太討厭了,為啥不放開啊?”
  “聽說現在國內有一些公司啊研究所之類的弄了全息頭盔回去做研究,如果放開的話,估計市面上的都要被他們買回去了,畢竟這玩意兒現在好像不能複製吧。”這條回帖很有點見地。
  “那國外豈不是不能玩了,國內買起來都卡得很緊。”
  “哪兒啊,只要有利益,哪有做不成的事,我也是時差黨,身邊有一個同學也弄到頭盔了,直接代購的,價格比國內的翻了幾番,我也是震驚了,他花了三千歐呢。”
  “……”
  沈閑和楊森對視一眼,然後笑了起來,“不錯啊,還自動開始打開國外市場了。”
  “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嗯。”沈閑想著,他們自己做代言人好像還是賺了呢,全球代言,聽著挺有逼格的。
  “還是限制身份購買?”
  “那當然,一個ID限制兩個,和國內一個待遇。”
  “價格的話,肯定要稍稍調整一下吧。”
  “嗯。”
  短短的幾句話裡,他們已經決定了這件大事,而很快國外的一些論壇上開始出現這款全息遊戲即將在國外上檔的消息,甚至已經開始走審核程式,於是不少國外原本對此事一無所知的遊戲玩家,都開始感興趣了——
  全息遊戲?是真正的全息遊戲麼!
  遊戲超腦的容量是無比巨大的,其實它可以開啟語言切換功能,這一點並沒有什麼難的,但是沈閑和楊森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硬是沒有輸入這項資料,讓《江湖夢》裡中文仍然是唯一的語言?
  一個類似中國古代的武俠類遊戲,NPC用英文說話的樣子別說是國內玩家了,國外的也會覺得挺奇怪吧,就維持中文好了,至於聽不聽得懂,又關他們什麼事呢?
  於是,這對於國外玩家來說無比虐心的設置,害得《江湖夢》之於他們的難度,大概要比國內玩家們更上兩個等級。
  定好了計畫之後,他們兩個自己也拿起頭盔登錄上了遊戲。
  這一回在桃花村繞了一圈沒看到姜睿正,他們感到很舒心。
  這會兒村裡的玩家顯然少了,大多都撲到了不遠處的山林裡,整個村子都悠閒下來,他們甚至看到了桃花溪邊有兩個年紀不小的男人在垂釣,當然,桃花魚沒那麼好釣,它們比一般的魚要聰明多了,他們釣上個一天半天的,都未必能釣得上來一條。
  可是,整個氣氛已經不一樣了,那些著急要接任務的玩家不見了,村裡的NPC們也少了幾分警惕,看著已經習慣村裡多了一大群陌生人,站著坐著和NPC嘮嗑聊天的都多了起來,幫NPC幹活的也多留了個心眼,幫忙對方卻不給任何報酬的事情發生太多,玩家總算知道該在接任務之前就談好條件了,否則很大可能不僅幫忙幹活,還要被騙錢。
  ……這些NPC都聰明得嚇人。
  沈閑拿起弓箭,和楊森也往山裡走,不多時就湊上來好幾個人,就差沖過來抱大腿說“大神求帶”了。
  《江湖夢》裡組隊其實並沒有加成,只是經驗共用,而且不會傷到隊友,不是副本在野外的話,組隊的必要並不大,之前姜睿正他們在是為了帶他們一起刷,只有他們兩人的話,不組隊更好,不用和別人分享經驗。
  “我們要走到比較裡面危險的地方去,恐怕不大方便帶人。”沈閑溫和地說。
  楊森看著就比較高冷,大家都不太敢纏他,只敢繞著看起來比較好脾氣的沈閑。
  這些人一路跟著他們,知道他們走進山林深處,才漸漸不敢跟了。
  哪怕都是新手,卻也沒哪個真的想掛掉,之前有個人被毒蛇咬死,想著反正也沒等級,死了又有什麼關係,結果初始屬性直接掉了一點,把他給嚇了一跳,有心要刪號重來,才發現這遊戲要50級才允許刪號。
  擦,升個一級都要了老命了,誰捨得到了50級再重來一次啊!這設置純粹就是坑人,不許人刪號吧!
  於是,那之後所有的玩家都很小心,儘量不去挑戰“死亡”,而且因為遊戲太真實,死亡也無比真實,有個玩家第一次死的時候嚇得差點心臟病發,實在不是什麼很美好的體驗。
  山林深處漸漸已經看不到玩家了,楊森把弓箭扔進了背包,拿上那把短刀,終於感到順手多了,他本來就不喜歡用弓箭。
  “看那兒。”沈閑趴在地上撥開草叢,看著不遠處的河灘。
  在遊戲裡他們的能力反而被削弱,至少現在這個等級的身體,讓他們感到並不那麼舒服,太弱小了,只是其他玩家做不到將屬性發揮到百分之百,他們可以。
  河灘上有三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邊,他們也穿著粗布衣衫,卻明顯比他們身上的新手衫要好一些,甚至還有武器,為首的大鬍子靠在樹邊呼呼大睡。
  “多半是草寇。”楊森輕輕說,“就是人有點多。”
  沈閑點點頭,“我可以先射死一個,然後儘量先把另一個嘍囉殺死,那個大鬍子留在最後。”
  他們對未來世界的遊戲經驗豐富,所以知道哪怕一樣是可以殺的怪,人形怪的收益要比野獸要大得多了,除非是一些珍惜野獸,或者是頭領類的,或許可以出產一些比較少見的材料,否則的話,殺死野獸是連一個銅板都不會掉落的。
  這也符合真實的設定,只有人的身上,才會帶錢,才會有武器和裝備。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看不太上山林裡的兔子和山雞,想要找找看有沒有人形怪,繞了一大圈卻連一個人影都沒瞧見,好不容易在河灘這裡發現了人,還一下就是三個。
  “嗖!”沈閑的箭毫不猶豫地飛了出去,正要命中左邊那個精瘦青年的左眼,他卻忽然一避,只在他臉頰擦出了一道血痕,還沒等他哇哇叫著跳起來,楊森已經撲向了另外一個嘍囉。
  沈閑很從容地又搭上了箭,這一次是三支!
  三箭齊發,竟是齊頭並進,往左右眼睛和咽喉部位疾飛而至。
  “何人如此大膽!”那個大鬍子終於在小弟的呼救中醒了,這會兒再睡下去也不現實,他拎起身旁兩隻沉重的鐵錘,“我乃黑虎山杜老大座下震山熊王天霸,那個鼠輩膽敢偷襲爺爺我!”
  聲如洪鐘大概就是說這類人的,這大鬍子一站起來,幾乎是在他旁邊不遠的楊森兩倍寬。
  左邊那人臉上和肩膀各噴出一蓬鮮血,哪怕躲過了要害,這三箭中了兩箭,他也傷的不輕,頓時怒吼一聲朝著藏在草叢裡的沈閑撲來。
  沈閑還在遺憾,這弓箭真的太粗糙了,殺傷力太弱,不然的話不至於讓這人幾次都躲過去。
  心中雖然想著,拉弓的手卻沒停,又射出六七箭之後,這個嘍囉終於不甘倒地。
  那位高大健壯的大鬍子瞪著眼睛,很有點不威自怒的樣子,確實很符合他那霸氣的外號和名字,然而……看著兩個小弟情況不好,他拎著個錘子竟然悶聲不吭,直接往後倒退,然後一頭鑽進了樹林——
  臥槽,他居然跑了!
  沈閑想也不想,朝著他射了一箭,直接被他躲開了,等他追上去,沒過多久那位跑得比兔子還快的震山熊已經不見了蹤影。
  嘖,沒辦法,看來這位敏捷比他要高得多了。
  等他提著弓去楊森那邊支援的時候,看到楊森拿著那柄短刀和嘍囉纏鬥,身上添了一小道傷痕,那嘍囉卻眼見要玩完,還沒等沈閑拉弓,他就怪叫一聲轉身就跑。
  一個兄弟已死,老大都跑了,他還堅持個什麼勁。
  然而他卻沒有王天霸的好運,沈閑的箭正中他的後心,致命的卻是楊森扔出的那把短刀,直接刺穿了他的喉嚨。
  只是各殺了一個怪,就直接送他們上了4級,可見人形怪的經驗真的十分豐厚。
  更豐厚的收穫還在後面,他們各自去摸掉落,扒下他們身上的衣服,手感不錯,很快就轉換成了適合他們的大小,款式外形都有了微妙的變化,“獲得‘粗糙的麻布外袍*1’”,腦海中直接閃現這麼一條資訊,“獲得‘粗糙的麻布褲*1’,獲得‘粗糙的麻布頭巾*1’獲得‘粗布鞋*1’,獲得‘粗布護腕*1’”,算不上什麼太好的東西,過度一下還是不錯的,讓他驚喜的是,“獲得‘豁口的鐵刀*1’,獲得‘《王家刀法殘頁》*1”,這兩個才算是真正有價值的。
  沈閑套上這一套裝備,力量直接增加了六點,敏捷也增加了三點。
  楊森那邊的收穫也差不多,只是他一摸,多摸出來七八個鐵蒺藜,還有一張《長空鏢術》的殘頁,這似乎是從一本暗器秘笈上撕下來的一張,學習之後獲取技能“暗器-飛鏢”。
  兩人都不用說,直接交換了獲得的秘笈和武器。
  “可惜讓那個王天霸跑了。”楊森歎了口氣,明顯那位身上才帶著好東西呢,兩個嘍囉就不要指望帶著值錢貨了。
  沈閑皺著眉,“你看下人物面板。”
  楊森一怔,直接打開了人物面板一看,上頭多了一條信息,“王天霸的仇恨,黑虎山賊窟聲望:敵對。”
  ……殺兩個人性小怪還這麼多事兒,煩不煩呐?
  黑虎山在距離桃花村不遠的方家鎮附近,而方家鎮的右邊有一座村子叫杏花村,當然,這村子和現實中的杏花村是沒啥關係的,但這個村莊和黑虎山的距離要比桃花村近多了。
  一個玩家抱一名叫“虎哥”的NPC大腿已經長達三天,總算讓他獲取了他的信任。
  這一天虎哥氣勢洶洶地走進了村裡的酒館,所有的其他玩家都紛紛避開了他。
  “虎哥,怎麼啦?”這名叫刀劍笑的玩家認命的走上前來,花自己的銅板請虎哥喝酒。
  “有兩個膽大包天的傢伙竟然敢觸王老大的虎須,我等正要集結兄弟去找他們算帳!”
  刀劍笑詫異,“什麼人這麼大膽?”
  “兩個外來人,軍師已經將他們的身份查清了,一個叫沈閑,一個叫楊森,你可認識?”
  刀劍笑:“……”
  我了個大擦,這是什麼鬼!
  
  第25章 第一個副本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遊戲裡的技能是不可能用到現實裡的啦,這不是玄幻文哈哈那個捏麵人的只是在遊戲裡學的時候用的是麵和水自己捏的,到現實裡有麵和水也可以捏的起來但是武功技能肯定是不可能用到現實裡的啦……那就是遊戲而已
  哪怕沈閑和楊森並不知道到底會引起怎樣的後果,但狀態列上的那行字已經表明了這絕對是個麻煩。
  “看來這遊戲裡的人形怪,殺起來很可能會引起某些後果。”沈閑若有所思地說。
  他們兩人直接就在剛才那幾個人形怪休息的地方坐著聊天,反正火堆什麼的都是現成的,楊森獵了只兔子來烤,補充一下他們就快要見底的體力。
  楊森皺眉,“但論真實感,這個遊戲殺人形怪的時候,遠遠不如之前市面上幾款做得好的遊戲。”他說的市面上,自然是未來世界的市面上。
  沈閑沒好氣地說,“那些遊戲都是R16,這個遊戲我看了下說明書,是R9,九歲以上就可以玩的遊戲,你指望殺個人血腥到什麼程度?”未來世界的R9,到這個年代就要變成R16了。
  之前他們殺死了那兩個人形怪,其實出血量完全不現實,看著噴出點血花,卻只是染紅了一小片衣服,意在告訴玩家他已經受傷,並沒有真正鮮血噴濺的那種刺激。
  “真沒意思。”楊森嘟囔著。
  對於他們而言,這樣“不真實”是很削減快感的。
  沈閑卻覺得正好,“這個世界的人都沒接觸過全息,太真實了我怕有些人混淆現實與遊戲。”
  “……不至於心智這麼不成熟吧。”楊森有點不太相信。
  沈閑冷笑,“別忘了絕大部分這個年代的人,精神力只有G!他們的頭腦可沒有我們想像中那樣清醒,所以我說這個程度剛剛好。”
  “所以呢,殺了兩個人形怪,跑了一個,他會找他背後的老大靠山來找我們麻煩?”楊森看著沈閑烤得差不多了,上手就想扯兔腿。
  沈閑瞪他一眼抬高手,“這是我烤的!”
  楊森毫不示弱,“這是我獵的!”
  ……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忽然場面就安靜下來,他們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自己的震驚。
  臥槽,怎麼會這樣,他們怎麼會吵出這麼幼稚無營養的話來!
  應當說,他們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麼幼稚的一天。
  ……不知道為什麼,和對方待久了,覺得自己智商都在倒退……
  於是,兩人不再說話,各自扯了一隻兔腿,默默地啃起來。
  吃完了烤兔,體力已滿,沈閑才抬起頭,“你說——”恰好看到楊森也抬頭,兩人的眼神一下子對上,又各自轉開,沈閑恨不得撓撓頭,到最後只是繼續說下去,“我們要不要去黑虎山看一看?”
  畢竟那個王天霸連自己的老巢也交代得很清楚了。
  “這一路上恐怕不太好走吧,畢竟我們才4級。”不知道為什麼,楊森就覺得有點兒不自在。
  沈閑深深吸了口氣,徹底平復了心情,再轉過頭來時,就是楊森熟悉的面容了,溫和帶笑,眉眼微彎,“剛好一路上練練級,我也需要重新做一把好弓,最好找個野獸獵了,這個弓弦不行,還得獸筋才好。”
  “嗯。”
  楊森答應下來,兩人踩滅了火堆,一頭紮進了山裡。
  對於普通玩家來說,在山林裡待上一天就苦不堪言,幸好這是在遊戲裡,哪怕是真實的全息遊戲,也不存在什麼大汗淋漓蚊蟲叮咬的問題,否則只會更加可怕,等從山裡回到桃花村,只覺得桃花村簡直美得不行,在桃花溪的上游捧兩把水喝,到下游和其他玩家一起將腳泡在溪水裡,那種舒坦的感覺就別提了。
  甚至有人在溪邊點起了兩堆篝火,所有認識的不認識的玩家一起開起了篝火大會,嬉笑聊天還帶相親大會,天色徹底黑下來,看著乾淨的夜空裡閃爍的無數星子,這種手可夠星辰的美妙在現實中幾乎不可能有,唯有在遊戲中可以盡情享受。
  於是,幾乎沒人會想整天待在山林裡,比較起來,似乎只有沈閑和楊森是真正來玩遊戲的,然而,卻到底沒了這種新鮮感和獨特的樂趣。
  顧風安坐在桃花樹下,看著不遠處像節日慶典一樣的狂歡,喝了一口村裡獨有的桃花酒,這東西要五個銅板一瓶,普通人根本沒可能這麼享受,這是之前沈閑和楊森分給他的一些獵物換了來的銅板,足夠他喝上幾天的酒,說實話,這酒十分不錯,不夠烈,卻很清甜,帶著股獨特的自然芬芳,絕對不是現實中那些滿是添加劑的果酒可比的。
  不知不覺,他的嘴角也帶上了些許笑意,眉眼顯得溫柔很多。
  他是一個體驗派的演員,現在的這個角色正需要這樣的情緒,歡樂的,溫柔的,內斂的,可是這種性格與真實的他截然相反,而且他最近心情不好,很難入得了那種情緒,本來他可能需要一場遠走的旅行,來放空自己,沉浸到角色中去,現在卻不需要了。
  抱著膝蓋看著眼前一群人瘋玩歡歌,一個人正在大聲唱著《死了都要愛》,尖銳得能刺穿人的耳膜,被旁邊兩個人直接將腦袋摁進了溪水裡,讓他清醒一下。還有個女生在唱什麼“……我愛你你愛她”,顧風安不知道這首歌,只是那歌聲隨著夜風混著桃花瓣飛過來,整個都讓他舒服得幾乎要歎息。
  抬起頭來,他看了一眼桃花樹,“多好啊,遊戲裡都不擔心樹上有蟲子。”笑了笑,他喝了一口酒,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要轉過頭去對身邊那個人說話,待得仔細一看,卻根本沒有人在。
  習慣真的好可怕,五年養成的習慣,竟是讓他自己都感到恐懼。
  顧風安覺得自己有些醉了,可是他知道,這是在遊戲,他根本不可能喝醉。
  “呃,顧哥,今晚約好了要見一見導演的。”小秦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小心翼翼地說。
  因為有姜睿正的通風報信,小秦迅速也進入了《江湖夢》,並且花了兩個銅板跑到了桃花村,顧風安對這件事很有意見,但是卻也沒什麼辦法。經紀人如果都不能掌握自家藝人的動向,那還做什麼經紀人。
  顧風安有些不高興,“這麼好的星空,這麼熱鬧的場景,這麼美的桃花,我不要下線,更不要出門。”
  小秦:“……”這是喝醉了呢還是沒喝醉?
  他簡直要淚流滿面了,也不知道當初姜哥是怎麼搞定他的,五年裡顧風安就從沒出過么蛾子啊,到了他的手裡才發現太他媽難了,做他的經紀人真的心累。
  “阿睿呢?”
  小秦:“……”這讓他怎麼回答,現在他已經不是你的經紀人了啊,顧哥你快醒醒!
  “他今天怎麼沒上遊戲。”
  之前五個人一起的時候,互相都加了好友,顧風安還是可以看到姜睿正在不線上的。
  小秦歎了口氣,迫於顧風安給他的強大強迫感,還是說:“姜哥去見幾個廣告商了,他們有意找沈閑他們代言,姜哥親自去和他們談——”話說到一半,看到顧風安陰沉沉的臉色,小秦識相地閉了嘴。
  “倒是比那會兒跟著我的時候還用心。”顧風安諷刺說,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酸溜溜的。
  看到那兩個小子還線上,他就感到十二分地不痛快。
  於是,顧風安非常痛快地使用了飛鴿傳書功能,給那倆混蛋小子寫了一封酣暢淋漓的信,當然通篇都沒什麼好話。
  雪白的鴿子撲棱著翅膀飛入高空。
  沈閑接到信不過是眨眼之後的事,拆開一看他就哭笑不得,“什麼鬼!”
  楊森的腦袋湊過來,只看了一眼就挪開了,“這個顧風安還真是像別人說的那樣,一副狗脾氣。”
  “所以啊,帶過這樣的藝人,姜哥的心理承受能力非同一般啊,”沈閑似笑非笑,“這對我們是好事。”
  他們撥開了前面的草叢,盯住了不遠處的牛群,這還真是意外之喜,做弓弦最好用牛筋,現實中很少有野生的牛群了,遊戲裡卻不會因為這種事困擾,牛這種生物體型不小,其實危險程度卻不算太高,至少在遊戲裡比不上虎豹,問題就是那邊有一群,不是一頭。
  “得想辦法驚了他們,找一頭落單的下手。”
  遊戲裡一樣要講究方法和智慧,動物一般都有弱點,找准了弱點下手,自然可以事半功倍。
  遊戲艙比全息頭盔還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對人的身體沒有太大負擔,沈閑和楊森又不需要太多休息時間,於是一直到第二天淩晨,他們成功升上十級之後,終於摸到了杏花村,他們很清楚,黑虎山就在距離這裡不遠的地方。
  刀劍笑正在村裡轉悠,他其實一直在思考,那個沈閑是不是他知道的那個沈閑,楊森是不是他知道的楊森,萬一人家只是頂著明星的名字進遊戲呢?這也不是沒有,他之前還碰上個老兄叫周丹俊呢,但明顯那位絕對不是周丹俊。
  所以說,指不定這兩個也不是。
  這麼一想他就平靜多了,又想著虎哥什麼時候能帶他上山加入黑虎幫就好了。
  遊戲開服這麼久,說句實話大家還沒半點武俠的感覺,但當初看那個3D的宣傳,這應該是個武俠遊戲沒錯,快意恩仇瀟灑紅塵才該是武俠遊戲的快感啊,而不是一群新手被困在新手村裡,別說是練武了,連殺個雞都不容易。
  基礎技能沒有,門派介紹沒有,更沒有見到半個高來高去的大俠,真是個不走心的武俠遊戲!
  然而當刀劍笑知道杏花村不遠的黑虎山上有個黑虎幫的時候,頓時就樂了,總算有點武俠感了,哪怕聽這名字實在是太不高端上檔次了,可好歹也是個“幫”啊,幫派幫派,先從一個小弟混起,憑藉他的“智慧”,難道還怕有一天不叱吒江湖?
  所以,他才專心致志地抱虎哥大腿,盼著有一天他能引薦自己入幫。
  於是,當他瞪著眼睛看向不遠處一身布衣姿態閒適的沈閑和楊森的時候,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臥槽這是什麼發展,真的是他們?
  當下他就想轉身跑,但很快就被一個人揪住了衣領。
  “你跑什麼?”抓住他的是楊森。
  刀劍笑要跪了,他不過才心虛了一秒,雖然他早就把自己當成黑虎幫的人,但是他從沒想過對付這兩個人啊,哪知道就心虛了這麼一秒鐘,就被人家看出來了!
  沈閑笑眯眯地看著他,“看來來這兒還真是來對了。”明顯這位是知道點什麼才會看到他們第一反應轉身就跑,這傢伙的心思全在臉上,竟然半點都沒隱藏。
  刀劍笑只能自認倒楣,被揪著去了個人少的角落,左右看了看立刻“背叛”了虎哥,開玩笑,NPC和玩家,怎麼選根本不用說啊,哪怕他想上位進黑虎山,也不代表不能和玩家說啊,反正虎哥又沒讓他保密。
  沈閑一聽,和楊森對視了一眼,“看來真的要上山去看一眼了。”
  “這傢伙可以利用一下?”楊森指指刀劍笑。
  沈閑點點頭。
  於是,當天下午刀劍笑苦逼地被迫到了黑虎山下,和嘍囉說他要求見“虎哥”,這位虎哥並不算是黑虎山上什麼大人物,哪怕這座山叫黑虎山,他又被稱為虎哥也一樣,他只是個嘍囉頭領。
  沈閑左右看著,並不擔心這些嘍囉認出他們來,畢竟真正見過他們的只有王天霸,遊戲不會違反現實到讓NPC一眼就認出沒見過的玩家。
  很快,就有個小嘍囉出來放心,帶他們去見虎哥。
  虎哥原名趙大虎,本來是山中獵戶,後來此地被杜老大占山為王,他就索性投了這個老大,因為有兩手拳腳上的把式,就做了個嘍囉頭領。
  “你怎麼來了?”他見到刀劍笑還有點不大高興,覺得他不該這麼隨意上山來,別見他在杏花村裡也帶著小弟看著很威風,在山上卻算不了什麼,他覺得刀劍笑自己找過來削了他的面子,但這幾天刀劍笑努力抱他大腿也是有用的,至少他沒把刀劍笑轟回去,反而見了他。
  刀劍笑賠笑,“虎哥,我在村裡認識了兩個兄弟,他們說知道你們的仇人在哪兒,我一刻沒停,立刻來告訴虎哥,也好叫虎哥立下這麼一大功。”
  趙大虎眼睛一亮,“真的?”兄弟們說要報仇,卻失去了那兩個賊子的消息,這會兒正愁人呢,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刀劍笑後面的兩人,隨意點點頭,“那兩人現在何處?”
  “虎哥見諒,我們要見著了王老大才敢說。”沈閑悶聲說。
  趙大虎就有點不高興,刀劍笑趕緊又賠笑,哄了他好一會兒才讓他不情不願地點頭,帶著他們往山上走去。
  沈閑一抬頭,就看到不遠處的山道上有一道朦朧的水膜,刀劍笑自然也看到了,他壓低了聲音,悄悄說,“那邊是怎麼回事?”
  “副本。”楊森言簡意賅。
  他們倆也沒想到,這個黑虎山居然是個副本!
  刀劍笑也震驚了,臥槽這遊戲居然有副本?不對啊,這遊戲哪裡都不像是有副本的樣子好不好!
  “那個,兩位大哥,能不能組一下我?”刀劍笑略帶羞澀地說。
  這種時候了,不抱大腿就是蠢!他們倆能殺掉王老大的小弟,王老大見著他們還跑了,那就說明他們一定很強大啊,而且副本啊啊啊啊啊,不組隊的話,還刷個什麼副本。
  沈閑沒回答,直接拋了個組隊邀請過去,刀劍笑一秒進隊。
  他隨手打開隊伍面板看了一眼,一看就震驚了,臥槽兩位大神收下他的膝蓋吧,居然都11級了,他媽不可思議啊!知道現在玩家們普遍多少級嗎?升上3級的都寥寥無幾。刀劍笑去網上看過攻略,一周上3級是可以做到的,但是10級……肯定會被人說成吹牛。
  震驚到一臉麻木的刀劍笑,就這麼跟著兩人跨過了那道水膜。
  副本裡的世界和外面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刀劍笑左右看了看,壓根兒沒發現差異。
  “什麼人!”兩個青年走過來,“趙大虎你怎麼敢私自帶人上山,叫熊哥知道了,定然要處置於你!”
  趙大虎一聽就很不高興,他一向不喜歡這兩個青年,他們是王天霸的堂侄,手腳上功夫沒多少,耀武揚威倒是很有一套,最擅長的就是借著王天霸的勢欺壓下頭的人。
  因為和趙大虎有宿怨,青年看到畏畏縮縮的刀劍笑和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傢伙,眼中閃過一絲殘忍,“外人上我黑虎山,便要知道此處來得去不得,給我上!”
  他們身後的四個嘍囉直接朝著三人撲來,刀劍笑一個激靈,想也不想直接縮到了最後面去。
  楊森掄起長刀,一下架住了兩個嘍囉砍過來的刀子。
  說起來之前獲得的那個《王家刀法殘頁》算不上多厲害的刀法,因為是殘頁,更只有三招,但比起沒有技能的情況,這刀法的加成相當大。再加上沈閑扔出的一叢鐵蒺藜,四個嘍囉幾乎沒怎麼掙扎就倒下了。
  那兩個青年大怒,“你是從哪裡得來的王家刀法!”他們也是王家人,自然一眼就認出了楊森所使的刀法正是自家刀法。
  這一怒之下,兩人立刻自己上了,定要擒下兩人,問清楚緣由。
  趙大虎一見不好,已經迅速往山上跑去,要找王天霸來壓場子,現在他也鬧不准沈閑二人的身份,就怕他們也是王家人,不然怎麼會王家的刀法?還是找王老大來最保險。
  這邊楊森也開始認真起來,恐怕這兩個青年就是這個副本的第一個BOSS了。
  儘管趙大虎看不起兩人的本事,但是對於玩家來說,這兩個人並不好對付。他們是一對雙胞胎,卻長得並不太像,一個胖得像頭豬,一個瘦得像竹竿,使的是一樣的王家刀法,偏生看著不大一樣。
  瘦子的刀速度很快,胖子的刀慢,卻虎虎生風穩健有力。
  刀劍笑在一旁看得傻了,臥槽,這真是個武俠遊戲啊啊啊啊啊,原來是真的!
  特麼你在電視裡看著打打殺殺,大俠們飛來飛去劍氣橫飛並不會覺得怎樣,還會抱怨一句“這特效做的真他媽假”、“這武打真他媽不好看”、“花拳繡腿”、“男主盡會裝逼武功好爛”,可是到現實裡,哪怕是兩個人拿著西瓜刀互砍,都會叫人覺得可怕,更何況,眼前那兩個NPC的刀法,還真的很像回事啊……總之就是很像高手。
  刀劍笑努力離戰場遠遠的,他看著楊森掄刀上的樣子,簡直要跪下了。
  原來玩家是可以學到技能的啊啊啊,從哪裡學的啊!
  沈閑掏出那把弓的時候,刀劍笑看了他一眼,等到他“嗖嗖嗖”幾箭齊發,直接射得兩人沒法再圍攻楊森的時候,刀劍笑又震驚了,臥槽這是什麼箭法!尤其他在射箭的時候,還順帶扔兩把暗器,那手法一看就知道肯定也是技能。
  第一個BOSS一般都不會太難,當然,這個“難度”是按照沈閑他們未來的正常標準設定。黑虎山的這個副本恐怕是個初級副本,十幾級的玩家就可以挑戰,現在問題就是他們只有兩個人。
  一般副本不會限定下限人數,只會限定上限,這樣難度的副本一般上限也不會超過五個人,所以即便是沈閑和楊森,也要費點功夫。
  等到兩個青年倒地的時候,刀劍笑聽到兩聲悅耳的聲音,直接升上了4級。
  沈閑隨手抹了一把屍體,沒來得及看是什麼,就看到趙大虎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你們居然殺了他們!”他先是愕然,然後瞪向兩人,總算還不是太蠢,立刻明白了他們來者不善。
  “哦,原來是第二個BOSS啊。”楊森隨口說。
  沈閑開口,“嗯,看來就是個初級副本,以第一個BOSS的實力看,不算太難。”
  刀劍笑一聽這話,尼瑪他抱了好幾天大腿的NPC,原來只是個“不太難”的初級副本裡的一個小BOSS。
  呵呵呵呵,一瞬間他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第26章 “你卑鄙。”
  
  既然整個黑虎山都變成副本了,刀劍笑也就沒法指望真的入這個幫會,只能一臉麻木地看著那兩個大神一路將他家虎哥也砍了,才順著臺階往上跑去。
  趙大虎是第二個BOSS,第三個BOSS自然不是別人,就是王天霸,一路清了三波小怪,刀劍笑只能縮在兩人背後當鵪鶉,見到王天霸的時候他內心一個激靈,臥槽,這一看就是高手形象啊!
  王天霸單看外形的話還是很能唬人的,生得人高馬大也就算了,蓄著一把大鬍子,濃眉大眼,威風凜凜,手持一雙鐵錘,單單一條胳膊就比沈閑的腿粗。
  “是你們!”他一看到沈閑和楊森,臉色頓時變了,雙眉一軒,“這回定讓你們死在我的手上!”
  很顯然,王天霸是個膽氣不大的人,在野外碰上兩人他直接跑了,但現在這是在黑虎山,在自己的地盤上,他頓時生出了無限勇氣,更何況他覺得自己吼一聲,就有小弟跳出來幫忙,他們只有兩三個人而已,有什麼可怕的,於是輪著雙錘就上了。
  明明是王家人,王天霸卻不是練的王家刀法,事實上王家也就是武林中的末流家族,王家刀法根本上不得檯面,王天霸卻是從小拜在辛陽城溫老鏢頭門下,學了一身硬功夫,比那王家兄弟要強得太多了。
  然而他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膽兒小。
  楊森和他對了幾招,就發現王天霸手頭上很硬,絕不是輕易能攻下的人物,他也終於認真起來,一手拿著之前從那嘍囉身上掉落的鐵刀,一手將那把短刀也拿了出來,竟然一心兩用,一手在用技能使那王家刀法,一手總是能窺著空隙給他身上狠狠刺那麼一下!
  刀劍笑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臥槽這位大哥威武啊!
  沈閑在一旁也沒閑著,果然王天霸打著打著就要吼一聲召小弟,這種有召喚技能的BOSS最討厭了,小嘍囉一波波地沖過來,幸好比路上清的那些小怪還要弱一些,即便如此,刀劍笑還是完全幫不上忙,撿了把刀抓著,根本不敢往上砍。
  ……這遊戲太真實,NPC做得也太活生生的了,他不敢砍啊,哪怕知道砍了這些NPC也不會鮮血噴濺,倒下之後就跟塑膠假人差不多,就算這樣,他還是不敢砍……
  至少、至少要讓他做一下心理建設再幹吧?
  沈閑的箭支和暗器快要用完了,直接踹了刀劍笑一腳,“給我把箭支和暗器都撿回來,快!”
  刀劍笑只好苦逼地開始蹲地撿,因為這兩個人太強悍,他甚至不敢先摸一把屍體撿點掉落什麼的。
  等他撿了第四波箭支的時候,王天霸怪叫一聲又想轉身就跑,被楊森一刀砍在背上,又被一支箭射中,總算倒地了。他們還沒來得及摸屍體,就看到原本圍在周圍那層半透明的水膜消失不見,很快山上就有了動靜。
  楊森摸了一把王天霸的掉落,沈閑飛快掃了一下腳下小怪掉的一些東西,拉著刀劍笑就跑,“快點!”
  “等、等下,這不是副本嗎?”跑什麼啊?
  “是副本,但是這個遊戲的副本和一般遊戲不一樣。”沈閑倒是很習慣這種模式,“所有的副本都是一次性的,打完一次就會消失,而且和劇情掛鉤,之前我們殺了小弟,王天霸要找我們算帳,現在殺了王天霸,自然還有他老大。”
  殺王天霸都很艱難了,那個什麼杜老大肯定不是現在的他們能夠對付的。
  刀劍笑一聽,簡直想哭了,他之前還抱著些許天真的幻想,想著反正是副本,出了副本虎哥應該還在,在他身上投入了那麼多,好歹想辦法撈回一點本錢,結果根本不是這麼回事,虎哥真的死了!
  三人好不容易逃下山去,刀劍笑一身狼狽,連之前抓在手上的刀都給丟了,完全不像其他兩人那樣輕鬆。
  等喘勻了氣,他自我安慰,好歹等級方面沾了光,直接升上了6級,坐火箭都不能這麼快啊!
  實際上因為在副本裡他的貢獻值為0,所以只能拿到最基礎的一點點經驗,也就是沈閑和楊森打怪的時候分給他的那麼一點兒,像是他們直接從11級升到了14級,《江湖夢》升級不算容易,十幾級的四級經驗和十級以下差距還是很大的。
  還沒等他們說話,就看到空中飛過一隻鴿子,給他們一人拋了個小紙條。
  “這是什麼?”刀劍笑疑惑地拆開了紙條。
  “江湖傳聞沈閑、楊森、刀劍笑刺殺黑虎山震山熊王天霸,為地方除一惡,令綠林人士拍手稱快。”
  刀劍笑瞪著眼睛,“這什麼東西——”
  很快,他的面前就浮現了一行半透明的字:
  “沈閑、楊森、刀劍笑通關副本黑虎山天機堂口,江湖威望+10,獲得首次通關副本獎勵(秘笈*1)。”
  一看到這句話,刀劍笑飛快地去翻自己的包裹,很快就翻出了一本三品秘笈《威武護心訣》,頓時開心得幾乎要尖叫起來。但是再一看沈閑和楊森手上的……立刻就垂頭喪氣了。
  他的那本秘笈只有三品,是最差的一本,沈閑運氣最好,手上居然是一本六品秘笈《踏雲步》,楊森也拿到了一本五品的《昭明心法》。
  平白得了一本秘笈,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沈閑楊森在遊戲裡沒加幾個好友,攏共也就是姜睿正顧風安盛千南朱莎莎這幾個,這會兒倒還安靜,刀劍笑卻是很容易和人交朋友的性格,不一會兒他的頭頂上就飛來了一大群鴿子,密密麻麻的飛鴿傳書劈裡啪啦地往下掉。
  他訕訕地笑了笑,好不容易才將那些飛鴿傳書收攏乾淨。
  等他們在樹林裡坐地分贓的時候,刀劍笑只能羡慕地看著,然後苦逼地一封封拆著那些飛鴿傳書,還得一個個回覆,為難得臉都皺起來了。
  他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除了帶個路求見一下趙大虎之外,他沒有任何貢獻,能帶著他升到6級,還拿到一本秘笈,已經很好了,不僅這個等級已經遙遙超越了其他玩家,秘笈這個東西現在絕對屬於奇珍,他很知足。
  “看來這個副本固定是掉這些東西的。”楊森看著從王氏兄弟身上掉落的兩張《王家刀法》的殘頁,再加上小怪掉落的四張,和王天霸身上掉落的殘篇說,然後把之前已經得到的一張殘頁給拎出來,剩下的六個合一,就是一本完整的《王家刀法》,嘖,果然品質不高,《王家刀法》只是一本一品秘笈,在早期或許有點用,以後就未必了。
  因為之前在殺掉一個嘍囉的時候,楊森已經學了一張殘頁,這會兒這張殘頁就沒有用了,當然,如果將這東西拿出去賣,這會兒應該可以賣出一個天價來,但是楊森想了想,還是將這張殘頁扔給了刀劍笑。
  “給我?”刀劍笑震驚地說。
  沈閑帶著笑,“是啊,如果沒有你,趙大虎沒有那麼容易見到,恐怕還是要費點功夫的,更何況讓他帶著去找王天霸。”
  如果他沒猜錯,這個副本確實是要求有前置任務的,只是陰差陽錯之下,他們還沒花那個功夫去找任務的線索,就碰上了刀劍笑這個送上門來的引子。
  沈閑在那堆裝備裡挑了挑,隨意撿了幾件也送給了他,包括一套粗布衣服,和一把彎刀。
  刀劍笑簡直要感激涕零,“都、都給我嗎?”
  “嗯。”沈閑看到了王天霸身上除了那個《王家刀法殘篇》之外,還掉了一本《毒術八略·一》,同樣也是一本一品的秘笈,翻了翻就拍手學了,反正刀法整個都給了楊森。
  其實這個副本最值錢的掉落不是這兩本秘笈,而是王氏兄弟用的兩把刀,一把叫白雀,一把叫黃鸝,趙大虎的弓箭留虎,王天霸的雙錘霸山,這些都是良品武器,不是之前拿到的次品武器了,看來只要是良品的武器,就會有單獨的名字,而不是隨隨便便叫個彎刀鐵劍錘子什麼的了。
  秘笈論品質,裝備也一樣論品質,玩家身上的新手裝甚至是沒有品質的,嘍囉身上掉落的粗布衣衫是次品裝備,包括那些刀劍,基本上是上不了檯面的,良品裝備就大概能入眼了,至於之上的,反正他們還沒見過。
  “你現在準備去哪兒?”沈閑隨口問了刀劍笑一句。
  刀劍笑摸摸頭,“大概還是回杏花村吧。”
  “我建議你不要。”楊森滿意地將刀插回刀鞘,“你的身份已經暴露了,可以仔細看一下你的人物面板,大概也有個黑虎山的仇恨狀態。”
  刀劍笑一聽傻了眼,他拉開面板一看,居然是真的!
  ……於是,現在到底要怎麼辦,他才6級啊,也不可能離開新手村!
  沈閑拋了幾個銅板給他,笑著說,“換個新手村吧,據說有些村子風景很不錯,換一個也不吃虧。”
  刀劍笑歎了口氣,“只能這樣了。”
  眼前兩個大神惹得起那些NPC,他惹不起啊,隨便一個嘍囉來都可以幹掉他了,至少等他把秘笈學了技能熟練度練高了……再說吧?
  楊森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我們也下線睡一會兒吧?”
  “也好。”沈閑說,然後警告他:“今天不許再睡我的床,回你自己的床上去睡!”
  公司給他們安排的宿舍臥室是共用的,為了節省空間,他們是上下鋪,倒不是那種小床,是直接將空間隔成了上下兩層,本來宿舍那房子就是頂樓,屋頂很高,隔成兩層沒有太大問題,上層只是為了睡覺,直起腰來能完全坐直不頂到天花板就足夠了。
  當初選擇的時候,沈閑選擇了下鋪,楊森選擇了上鋪,可這還沒多久呢,楊森本性畢露,懶得快要成精,連爬個木梯上去睡都嫌煩。
  沈閑說這句話的時候真的非常純潔,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聽得旁邊還沒走的刀劍笑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他究竟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八卦,這種事就這麼被他聽了一耳朵——他會不會被滅口啊?
  即便是男生,也都知道攪基為何物的年代,真的很傷不起……
  兩人倒是沒在意刀劍笑詭異的臉色,打了個招呼之後就直接下線了。
  從桃花村一路摸到黑虎山,他們已經一天一夜沒休息了,叫了點東西來吃,各自沖了澡之後,才爬到床上去睡覺。
  他們就這樣離開了遊戲,卻不知道遊戲裡整個都亂了套。
  我了個去,這遊戲還有副本呢?
  不對,大家現在都是兩三級的小菜鳥,就算有副本……能打過?兩個技能都沒有,撲上去用拳頭嗎?
  於是,沈閑和楊森是遊戲代言人的消息被扒出來了。
  “這是有特權吧,GM一定給他們好處了。”
  “有可能是內測玩家吧,聽說他們本來就和遊戲公司有點關係啊。”
  “這樣對一般玩家有點太不公平的吧。”
  “……”
  儘管在遊戲裡講究絕對的公平是一件很可笑的事,玩家們依然憤憤不平,開始蜂擁到官方網站上抗議。
  官方網站其實是沈閑的智慧系統在管理的,所以之前大家也察覺到了,《江湖夢》的論壇上,那個版主簡直公正到不行,而且處理刪帖的速度快到令人髮指。
  這一次的舉報事件,很快官方就給了回覆。
  “雖然沈閑、楊森作為《江湖夢》的代言人,但遊戲不會給任何人特權,所有玩家在遊戲中都是平等的。另外,《江湖夢》的內測人員都還沒有進入遊戲,希望玩家們自行探索所有關於《江湖夢》的秘密。”
  官方闢謠並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直到另一條消息佔據了他們的視線。
  “《江湖夢》即將開啟現實幣兌換虛擬貨幣系統。”
  這是——要開商城了嗎?
  這是一眾玩家的第一反應,然後又有玩家說:“不開商城讓我們買點裝備秘笈之類的話,這遊戲怎麼玩啊,太他媽難了。”
  也有玩家很樂觀,“開了之後就可以免去賺銅板的時間,一直旅遊了,真好!”
  “商城一開,又是土豪們的遊戲了吧?”平民玩家歎氣。
  結果爭論還沒結束,就有人在論壇上爆料,“臥槽,已經開了!”
  “啥?”
  “不需要停機維護什麼的嗎?”
  “這個所謂的即將開,即將得也太迅速了吧。”
  “什麼鬼,已經開了?嗷嗷嗷現在在上班不能上遊戲啊,求商城內容。”
  “……不是商城。”
  “什麼不是商城?”
  “沒有商城啊啊啊啊,只有人民幣兌換遊戲幣這一個功能,我兌換了100個銅板,100塊錢,但是,這錢讓我花在哪兒啊,他媽除了新手村裡的那個貨郎之外,我沒看到有另外可以花錢的地方,交易行在哪兒?”
  “沒有交易行,兌換了錢買屁啊臥槽。”
  “哈哈哈哈哈土豪兌換了錢有地方花嗎親?”
  “土豪可以一瞬間變成土財主,可是有錢沒處花,話說賣裝備的鐵匠都沒有一個,搞啥?”
  “有地方花,江湖傳聞可以買,十兩銀子一次,也就是說……一萬塊。”一千枚銅錢合一貫錢,可以換一兩銀子,但十兩銀子就可以換一金,這貨幣兌換也是沒誰了,但真正研究一下中國古代的話,這屬於相對合理一些的兌換比率。
  “瘋了,花一萬塊發一條世界消息?錢多得燒手嗎?”
  還真有土豪錢多得燒手,在沈閑和楊森已經睡著的時候,有個土豪發了條江湖傳聞。
  “收秘笈武器裝備,類型不限,錢不是問題,江源村宮無傲。”
  刀劍笑看到了這條消息,糾結了一下,反正他要離開杏花村了,想了想就去車夫那裡選擇坐車去江源村,因為之前加了沈閑楊森的好友,他直接給那兩人發了條飛鴿傳書,等他們上線應該就會看到。
  不過……那倆是明星,應該不會缺錢吧?
  姜睿正打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堆了滿桌子的外賣殘骸,頓時臉一板,直接氣勢洶洶地沖進了他們的臥室,然而,看到兩個睡得正香的傢伙時,到底還是放輕了腳步,歎了口氣又退了出去,還替他們將門帶上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關上門的刹那,兩人都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然後長舒了口氣,幸好他們已經“睡著”了,否則姜睿正已經沒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替他們收拾了桌子,做了一下基本的衛生,姜睿正躺在沙發上,也準備休息一會兒,他這兩天為了談下那兩個合同,也沒怎麼好好休息。
  沈閑輕手輕腳地給姜睿正蓋上一條薄毯子,等再回到房間裡的時候,直接說:“我們儘快把房子買下來吧。”至少要有一間客房,不至於讓姜睿正這樣縮著睡在沙發上。
  他們正說話的時候,就有人打電話過來了,一看是朱莎莎的號碼,楊森直接接了起來,“喂?”
  “我去森哥你們出名了啊啊啊啊,快看你們又上熱搜第一了,這次公司可是啥都沒做,對了,微博上到處都有人在求你們告知副本的事,你們的微博評論下面都炸了。”
  沈閑也聽到了朱莎莎的話,有些詫異地打開了微博,果然像朱莎莎說的那樣,他和楊森的最近一條微博下面,評論已經漲到了驚人的幾十萬條,直朝著百萬奔去了。
  “你們真的火了。”朱莎莎在那頭笑著說,“我幾個朋友本來不大看真人秀之類的,都知道你們了,對了,你們現在在國外那個視頻網站上也很火,有人把阿閑那個魔術一幀一幀放慢截圖試圖找出他魔術的關鍵,結果啥都找不出來,點擊飛漲不說,有個國外的電視臺還播出了你那魔術的片段,稱那是最神奇魔術呢。”
  “所以呢。”楊森挑起眉。
  朱莎莎那邊的聲音一秒變得諂媚起來,“所以森哥,你和阿閑能不能帶我一起刷個副本啊,我到現在還是一級啊嚶嚶,被姜哥這個惡魔壓榨得連上遊戲的時間都沒有。”
  “咳,你的聲音太大了,還有,姜哥現在就在我旁邊。”
  朱莎莎:“……”
  打電話的動靜到底把姜睿正給吵醒了。
  姜睿正面無表情地抱著胳膊,湊到電話旁邊說,“朱莎莎,很抱歉你之前那份要求漲工資的申請無法通過,繼續加油,好好幹!”
  朱莎莎在那邊哀嚎一聲,大聲說著,“姜哥、姜哥,原諒我這一次——”
  楊森已經果斷把電話給掛斷了。
  姜睿正看了他倆一眼,“趕緊收拾一下,準備去趟公司。”
  “哦。”
  看到兩人一起擠進了浴室,姜睿正啞然失笑,坐回了沙發上,哪知道這麼一會兒工夫,就接了好幾個電話。
  ……玩個遊戲,也能帶動人氣?這還真是沒想到了。
  一起沖進浴室的兩人一開始沒感到尷尬,一秒脫掉衣服之後,才發現不太對勁。
  “我先進來的。”楊森說。
  “呵呵。”沈閑伸手就去抓淋浴頭。
  楊森一把扣住了他的手,鎮定地說:“你打不過我。”
  “你確定?”沈閑危險地勾起了唇角。
  兩人針鋒相對地瞪著對方,好一會兒才察覺到,這個世界確實是太安逸了,他們似乎積攢了一些不能發洩的火氣,才會變得這樣“不正常”,可是再怎麼樣,這樣裸裎相對的情況,總覺得有點詭異。
  哪怕外表看上去清瘦,事實上兩人的身材都維持得相當漂亮,噴灑的水珠沿著肌肉的線條往下滑落,沈閑輕輕舔了舔唇,一瞬間,楊森的眼瞳變深了。
  沈閑不是什麼十八歲懵懂青澀的小毛頭,一瞬間就發現了楊森的變化,他忽然就笑了起來,這一笑眉眼頓時生動了好幾分,他湊到楊森的頸邊,呼吸拂過他的耳畔,聲音沙啞,“不愧是變年輕了的身體,很有活力呢。”
  那聲音尾音絲滑,帶著某種楊森想要竭力抵禦的誘惑。
  “你卑鄙。”他只是平靜得陳述事實。事實上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真的被沈閑誘惑,不過是他故意的,用精神力影響了自己,使得自己心境動搖,抵禦不住他的控制。
  沈閑是打不過他,可是論精神力,卻是楊森差得多了,他開著精神力的防護場,然而在剛剛那一瞬間,精神上的動搖使得他的防護場有了一瞬間的漏洞,沈閑那是什麼人,幾乎是刹那就趁虛而入。
  這人是故意的,太他媽卑鄙了。可是眼前的旖旎氣氛卻讓楊森覺得不做點什麼的話,自己這個虧就吃白吃了!
  光著身子的楊森被直接踹出了浴室,嘴角卻帶著一絲得意的笑。
  沖著澡的沈閑看著鏡子裡嘴角的一絲血痕,冷哼一聲,“等著吧你這個混蛋!”
  隨即兩人一塊兒皺起眉來——
  這麼幼稚的事……都怪他!
  
  第27章 先兵後禮。
  
  姜睿正已經走到陽臺上接電話了,所以絲毫沒有聽到浴室那裡的動靜,等他接完幾個電話出來,兩人都已經整理好了,清清爽爽地跟著他出了門。
  “最近你們放假,我給莎莎也放了假,畢竟她一個人跟著你們倆,也是挺累的。因為你們之前出的事,我提前和公司申請了兩個保鏢,你們最近也少出門,免得又招惹什麼麻煩。”
  徐一也是這樣警告他們的,然而沈閑覺得很冤枉,他是真沒想招惹麻煩啊。
  到公司自然是來辦正事的,化妝師凱文迅速給他們倆化妝,一邊化著一邊開玩笑,“你們在遊戲裡現在可是超級大神啊,什麼時候也讓我抱個大腿。”
  凱文原本也姓陳,說起來好像還是陳輝光的一個什麼親戚,但是他和陳輝光很不對付,似乎公司裡都知道他們關係很差。因為凱文並不是星辰娛樂哪個藝人的專屬化妝師,只是和幾個經紀人關係都不錯,就經常接一些藝人化妝的急單,他手藝不錯,自己開的一家美容院生意也還過得去,帶出的兩個徒弟足以應付店裡的生意,他就賺些外快。
  在聽了幾耳朵八卦,知道有兩個新簽約的藝人就能把陳輝光氣到不行,自己還安然無恙,公司迅速派了姜睿正這個王牌經紀人去跟他們的時候,凱文立刻對這倆小兄弟“驚為天人”,從此就很喜歡接他倆化妝的單子。
  誰和陳輝光不好,他就和誰好,反正陳凱文這輩子都不準備和陳輝光和解了。
  “你也玩《江湖夢》?”沈閑隨口問。
  陳凱文笑起來,“現在哪個不玩就落伍了,碰上這麼個遊戲,其他遊戲都要淘汰。”
  “是嗎?”楊森看過來,“我倒是也希望人人都玩呢。”
  陳凱文給沈閑做好髮型,示意楊森坐過來,“聽說這遊戲在日韓也要上了?”
  “嗯,先在周邊國家上,畢竟是中國古風的,東亞圈子裡比較能夠接受這種文化。”回答他的是沈閑,他打開手機,看了一下之前委託的公司給他的答覆。
  要在其他國家上這個遊戲,同樣需要走一些手續,他們直接通過智慧系統網路查找,找到了一家國際公司,這家公司專門做這種方面的工作,應該是相當有背景的,否則自己去辦這些手續的話,恐怕會很麻煩。
  當然,辦事效率高意味著收費也很高,幸好現在他們已經不缺錢了。
  “回頭你們也要置辦一點衣服了,”姜睿正提醒說,“置裝費公司只能出一部分,其他的你們要自己購置,你們在公司上過時尚課,我也可以介紹專業的時尚人士給你們,記住,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千萬別穿得太奇怪。”
  相對而言,男星的穿著沒有女星那麼講究,但也不容易出彩,所幸他們倆長得就夠出彩,服裝上反倒不需要太計較。
  兩人答應下來,化好妝之後,到地下拍了一套宣傳照,之後又簽了幾個合同,等到事情忙完,差不多都到黃昏了,姜睿正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之前說的那個飯局,你們真的要去嗎?現在拒絕的話還來得及。”
  沈閑詫異,隨即問:“不會就是今晚吧?”
  “對方約的是今晚。”姜睿正歎了口氣,認真地說:“雖然我尊重你們倆的決定,但是我覺得你們不該去。”
  沈閑和楊森對視了一眼,然後才露出一個有趣的微笑,“你說過,那位姓張,是湖莎科技公司董事長的女兒,是不是?”
  “對。”
  “那就見一見,畢竟開出了那麼高的價碼呢。”楊森果斷說。
  姜睿正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發現兩人是真的心意已決,才不再勸了。
  天色擦黑,他親自將兩人送到了市郊一家會所,約定的地點就在這兒,看著燈火通明的會所,姜睿正拿出事先交給他的邀請函,就有侍從帶著他們進去,只是在一間宴會廳門外,姜睿正就被一個漂亮窈窕的年輕姑娘給攔住了,“先生,請您在這裡等候一會兒。”
  很顯然,對方不準備讓姜睿正也進去。
  他剛蹙起眉想說些什麼,前面華麗的黑金色大門被兩個白襯衫黑馬甲戴著手套的侍者推開,隱約看到了廳裡那張極致奢華的大桌,和坐在那端的一個女孩子,雖然沒看清,但乍一看確實沒看出什麼不妥。
  楊森已經拉住了他的胳膊,“姜哥,你就在外面等一會兒我們吧,應該不會很久。”他這話說得很肯定,姜睿正有些狐疑,面前的情況卻不允許他真的跟進去,只能擔憂地說:“那你們小心一點。”
  沈閑失笑,“姜哥,不要把我們看成即將失身的小姑娘!”
  在場眾人:“……”
  這裡的侍者不論男女都很訓練有素,對於富豪請明星吃飯這種事仿佛也司空見慣,只是帶著完美的微笑,請他們進入了宴會廳。
  果然,除了佈置得美輪美奐的宴會廳和餐桌之外,一個拉大提琴的美貌女子坐在不遠處的小舞臺上,正投入地演奏著音樂,然後,就是坐在餐桌那邊的一個小姑娘。
  之所以說她是小姑娘,因為一看就知道這位還沒成年,應該不會超過十六歲,她穿著漂亮的白裙子,梳著公主頭,一看到沈閑和楊森進來,一雙眼睛立刻變得亮閃閃的,臉頰都飄上兩朵紅雲。
  她實在太小,眼神都顯得很天真清澈,顯然被保護得很好,在無憂無慮的環境中長大,才能有這樣純真無邪的模樣。
  他們可以肯定的是,這個小姑娘是真的喜歡他們。
  “爸爸居然真的幫我請你們來了,我太高興了!”她跳起來,幾乎忍不住要跑到他們身邊。
  然後,三人坐到餐桌旁,一起開開心心地吃了頓飯,陪一個小姑娘吃飯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尤其這個姑娘活潑可愛,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場面根本不會冷下來。
  吃完之後,她還想和他們說會兒話,卻有一個管家模樣的女人走進來,溫柔地勸著:“小姐,你該回去了,還要吃藥呢。”
  小姑娘撅起嘴,好半天才依依不捨地走了,她走的時候,那個拉大提琴的女子也一樣退了出去,宴會廳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沈閑姿態優雅地端著紅酒杯,杯中沒有酒,這位叫張愛莎的小姑娘年紀太小,桌上當然不可能有酒,杯中的是鮮榨果汁,有點酸,調了點蜂蜜,就變得相當酸甜可口了,“還不出來嗎?既然借著女兒的名義約了我們來,想必不是吃一頓飯那麼簡單了。”
  不多時,一陣爽朗的笑聲響起,從另一邊的門後走出來一個男人,他瞧著少說也有五六十歲了,這麼一看,張愛莎的年紀還真是太小了一些,恐怕是他的晚來女,怪不得這麼溺愛。
  他的衣著很隨意,在這種場合都沒有穿正裝,然而大步走過來坐在他們對面的時候,氣勢就足夠驚人,尤其他背後跟著兩個彪悍的年輕男人,應該是保鏢之類的身份,更突顯他的強勢。
  楊森自在地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果汁,舒展著長腿隨意打量了那兩個保鏢一眼,目光在他們鼓囊的腰側停留了一瞬。
  “今天總算是見到了你們,兩位真是後生可畏啊,聽說如今在那《江湖夢》裡頭,也是高玩呢。”
  明明年紀已經不小了,說起“高玩”這個詞的時候卻很自在,看來他對遊戲界是真的挺瞭解的。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沈閑也對他這個糊莎科技公司很瞭解。
  這家公司發家的時間不算太長,算是借著科技發展潮這股東風迅速發展起來的,但是要論背景,卻實在不大乾淨。
  張湖生這個人早年就下海經商,但經的不是正經的商,走南闖北幹的是走私的勾當,賺錢養活了弟妹不說,還送最小的弟弟出國留了學,學的就是科技這塊。後來遭遇嚴打,就洗白了上岸,開了這家科技公司,現如今他弟弟張溪生就管著科技研發這一塊,湖莎公司也算得上日進鬥金。
  可惜啊,張湖生這人心太大。
  “實在是當不起張總的說辭,”沈閑笑盈盈的,“不過張總這請人的手段一般人可是領教不來,先兵後禮?倒讓我們受寵若驚了。”
  張湖生心中一凜,總算收了點狂放的姿態。
  他總覺得對兩個小明星是手到擒來的,並且早就打聽過他們在國內沒什麼背景,才敢動手,難道還有什麼他沒查到的東西?後來有人插手了這件事,他就迅速收手抹乾淨了尾巴,怎麼面前這個不過十八歲的男孩兒,竟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
  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張湖生就看到坐在對面的另一個男孩兒很是悠閒地掏出一把槍來,放在了面前的餐桌上,不多時又掏出了一把,“我其實挺討厭這東西的,人人都以為拿著一把就可以幹得了什麼事情,真是可笑。”
  “怎麼回——”張湖生這才回頭一看,他的兩個保鏢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安靜地躺倒在地上,竟是一點兒聲響都沒發出來,這兩把槍自然就是他保鏢的配槍。
  這時候,他才是真的震驚了,因為眼前這兩個人明明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視線!
  不對,之前這個叫沈閑的和他說話的時候,他確實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沒有去在意旁邊那個楊森,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解釋在一瞬間他就打暈了自己的保鏢,連槍都搶了來。
  這是兩個怪物!
  張湖生額上的汗一下子就滴了下來。
  沈閑卻依然態度閒適,托著腮問他:“所以張總是為什麼呢,三番兩次的請那些帶著槍的兄弟來找我們,現在可以說一說你的理由了。”
  楊森修長的手指靈巧地一轉,刹那就將一把槍上了膛,嘖嘖,消音手槍呢。
  “砰”地一聲,張湖生面前的紅酒杯碎成了無數片。
  楊森露出今晚的第一個微笑,“放心吧,我的槍法很准的。”
  是的,他們從來之前,就知道那一晚跳脫衣舞的小弟,和那天六個帶槍的職業好手,都是來自眼前這個人的授意。
  先兵後禮,正因為用“兵”請不來他們,今晚的飯局才會這樣順理成章。
  只是這樣的做法,讓沈閑和楊森很不高興。
  
  第28章 土豪的世界我不懂。
  
  就算是不用槍,沈閑想要知道的東西,張湖生一樣隱瞞不了,哪怕他的意志比一般人堅定一些,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但在沈閑面前,精神仍然脆弱得不堪一擊。
  “抓住我們再偷渡出國?”沈閑詫異,“這個做起來有那麼容易嗎?”
  “只要有門路的話,並不難,我們走水路。”張湖生表情麻木,他已經放棄抵抗了,他發現面前這個少年不管問什麼,哪怕他不想回答,口中卻會照實說出答案。
  楊森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原因。”
  “我的老闆找不到姓沈的教授,查不到關於他的資料,連研究所的位址都毫無收穫。”張湖生覺得滿心苦澀,他寧願自己這會兒不清醒,但事實上他清醒得不行。
  沈閑忽然一笑,“原來你上頭還有個老闆,你老闆應該是國外的吧?”
  “卡羅爾·查特。”張湖生給了個名字。
  “好了,也沒什麼意思了。”沈閑站了起來,“姜哥還在外面等我們呢。”
  楊森將槍扔了回去,拍拍手說:“那走吧。”
  兩人安然無恙地往外走,沈閑忽然回頭,嚇了張湖生一跳。
  “記得把說好的飯局錢打到我們帳戶啊張總。”
  楊森揮揮手中將剛才張湖生招認過程全部錄下來的手機,“放心吧,這玩意兒我們會好好保管的。”
  看到他們出來,姜睿正鬆了口氣,送他們回去的路上,還有些不安,“以後這種還是別接了。”
  “有什麼關係?那個小姑娘很可愛啊。”沈閑笑得一臉輕鬆。
  楊森也說:“主人家很熱情。”
  姜睿正瞥了他們一眼,顯然沒信他們說的話,“過幾天你們先去學校報到,之後去劇組打個招呼,日程表我列印了一份給你們,別以為節目組讓你們休假就真的休假,回頭還有兩個廣告要拍。”
  “知道了。”沈閑應下來,剛好路過一個街口,看到他和楊森之前拍的兩張宣傳圖就這麼被印刷在大樓的一側看板上,頓時心中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
  楊森也看到了那剛換不久的嶄新看板,他看了沈閑一眼,所有所思。
  再回到宿舍之後,已經差不多半夜了,懶得上遊戲,沈閑往床上一躺,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楊森忽然走過來,往他旁邊一倒,沈閑往旁邊挪了挪,破天荒地沒有趕他走。
  在這一刻,他們似乎互相摸到了對方內心深處的什麼東西。
  他們曾經是星際海盜,說起來好像這個職業既刺激又有趣,別說是他們那個年代了,這個年代的一些幻想小說有一些主角都有過徜徉星際做星際海盜的劇情經歷,而有著金手指的主角自然能夠將這個職業幹得十分痛快,說不定還外帶收幾個美女,覺得這是很酷的事情。
  實情卻一點都不酷。
  像這樣將面容印刷在巨幅的看板上,他們是連想都不敢想的事。事實上在未來他們連真實面貌都很少表露在人前,除了在自己的老巢,哪裡都不能讓他們覺得安全。
  未來世界和現在不一樣,智慧化程度太高,科技水準是現在人無法展望的,要成為那其中漏網的魚,生活得要有多艱難他們並不想再提起。
  星際廣闊無邊浩瀚無垠,確實自有其美麗,但與之相對的也有無邊的危險,他們也渴望過在一座城市安靜平凡地生活,可是根本不可能。
  沈閑曾經在一個小星球生活過一年的時間,那時候他每天都以虛假的面貌與人來往,交過朋友幹過簡單的工作,可最終還是不行,他們甚至不敢說出自己的名字。
  現在,他們的面容被放大那麼多倍,放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他們的名字被印刷得那麼大,廣為人知。
  就好像第一次沐浴在陽光下的那種感覺,溫暖,又有什麼在內心充盈。
  “其實真的挺好的。”楊森忽然說,不知道為什麼,聲音有些沙啞。
  沈閑“嗯”了一聲,這種不需要擔心、不需要害怕,完全享有自由的感覺,他們從未嘗過,因為以前沒有得到過,現在就更加珍惜。
  黑暗中,楊森忽然支起身體,側過來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後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沈閑沒有拒絕,他只是覺得在這個時刻,他的心情好到不管發生什麼,都覺得挺好的。於是,這個吻還不賴,楊森的唇齒之前有之前喝的蜂蜜果汁的味道,甜甜的。
  他們其實一樣孤獨,所以格外貪戀溫暖。
  有時候哪怕是有一個人內心同自己貼近一秒,都會覺得很熨帖。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換了衣服戴上鴨舌帽,去了之前敲定好的房地產商那邊,當天就簽了字,因為是精裝修的房子,直接可以拎包入住,和姜睿正和公司那邊打了個招呼,很快搬了進去。
  頂樓,loft上下兩層,樓上有四間房間,兩間主臥一間書房還有一個休息室,樓下兩室兩廳,空間足夠寬敞。
  然而,當他們把地址告訴姜睿正的時候,姜睿正的表情有些古怪,就在同一個社區,住著一個他現在完全不願意理會的傢伙——顧風安。
  當年顧風安買的是這個社區一期的房子,這麼巧沈閑他們就買了二期的,畢竟在一個社區裡,走路都用不了多久,但中間好歹隔了幾棟樓,姜睿正也就想了想,沒將這事兒放在心上。
  沈閑和楊森沒什麼行李,搬家進行地很快,第二天就已經住到了新房子裡。
  還有三天的假期可以享受,之後就要去學校報到,他們再次進入遊戲的時候,於他們而言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空中嘩啦啦下了一陣鴿子雨。
  拆開一看,全部都是刀劍笑發來的消息。
  “啊啊啊大神你們怎麼還不上線啊!”
  “要瘋,我一直被騷擾到現在,一堆土豪要和我做朋友怎麼辦?”
  “急死我了,你們快上線啊,我要頂不住了!”
  “土豪要買我的秘笈我有點心動啊,可是我的《威武護心訣》已經學掉了怎麼辦嚶嚶。”
  “臥槽一張殘頁賣了十兩,大神我發了!但是有點心虛怎麼辦,大神,你們來江源村我把錢分你們一半吧。”
  “……”
  “咦,大神你們上線了?”這是最後一條。
  沈閑哭笑不得,“這都是什麼鬼啊!”
  “怎麼樣,要去找刀劍笑嗎?”楊森看過來。
  沈閑想了想,“找不找無所謂,就是黑虎山這個副本肯定還沒打完,我們只打通了天機堂口,一看那名字就知道至少還有好幾個堂口,只是現在那個杜老大我們估計還不是對手。”
  “得想辦法再找點黑虎山的線索。”
  “不如先去找刀劍笑再問問,他從那個趙大虎身上究竟對黑虎山瞭解多少。”沈閑拍板說。
  於是兩人也跑到最近的杏花村坐著馬車到了江源村,來之前就通知了刀劍笑,他直接在村口車夫那裡翹首以盼,看到沈閑和楊森來了,立刻興奮地揮起手來。
  沈閑第一個看到的卻不是他,而是他身旁一個高大的漢子。
  他身上沒有像其他玩家一樣穿著普通的新手裝了,而是一套粗布衫,沈閑一眼就認出來是他之前丟給刀劍笑的。
  刀劍笑看到沈閑的目光落在旁邊人的身上,頓時訕訕地撓了撓腦袋,“……我缺錢,賣給他的。”
  “於是你現在帶他來是什麼意思。”楊森冷冷說。
  他一向不會太給不識相的人面子。
  刀劍笑更尷尬了,“不是我帶他來的……”
  “是我派人跟著他,”青年自己開口,“看到他往村口車夫這裡走來,還一臉興奮,我就猜到可能是你們約了他。”
  沈閑挑起眉來,哦,是刀劍笑這個蠢貨自己被別人抓到了小辮子。
  “宮無傲。”青年自我介紹說,“你們的臉就是標誌,實在是很難認不出來,不過進遊戲還用本名,挺有意思的。”
  “因為我們是代言人啊。”沈閑懶洋洋地說。
  宮無傲笑起來,“我之前收秘笈裝備武器的時候,兩位都不線上,現在那個承諾也依然有效,一切秘笈、裝備、武器,錢不是問題。”
  這個生意倒是可以做。
  除了他們現在用得上的,那些小怪其實掉了不少他們還用不上的裝備,本來就是要賣掉的。
  “到那裡去談?”沈閑指了指不遠處的小酒館。
  宮無傲答應下來,和他們兩人一起往那兒走,反倒是刀劍笑徹底被遺忘,幽怨地跟在身後。
  正如宮無傲說的那樣,沈閑和楊森的臉就是標誌,因為宮無傲這個土豪之前發的江湖傳聞,倒是有一些好事的玩家跑到江源村來了,這會兒看到了沈閑楊森,消息立刻就傳了出去。
  等他們走進酒館坐下來的時候,呼啦啦一瞬間小酒館就被坐滿了。
  趴在櫃檯上打瞌睡的老闆娘開心地一下子瞌睡都跑了。
  然而……絕大部分的玩家都是窮逼,連一壺五文錢的酒都不一定捨得,還好開了兌換系統,花個幾塊錢吃點東西才有了可能。
  等到沈閑一件件將裝備掏出來放在桌上的時候,引來一聲聲的驚歎,不少人羡慕得眼睛都紅了。
  正當他們只能看看的時候,好幾個明顯氣質不大一樣的青年男女推門進來,直接走到了他們的桌邊,“這些裝備我們買了,價錢你開。”
  ……
  一個兩個三個……這麼多土豪,原來他們在宮無傲發了那條消息之後,就也趕到了江源村,一直在這裡等著,有一個冤大頭打出去了廣告,他們不利用一下才是傻。
  對於絕大部分玩家來說,反正——土豪的世界我不懂!
  
  第29章 奇特條件。
  
  略微皺眉看著周圍這一圈財大氣粗的人,沈閑忽然察覺到了未來的遊戲系統和這個年代的另外一點違和。
  在他們那個年代,哪怕是再有錢的人,幾乎也不會往遊戲裡投多少錢的,大家更重視的是享受遊戲的樂趣,更何況一般而言有錢的那部分人都和武力值掛鉤,他們在能夠駕駛著機甲徜徉星際的時候,並不需要去遊戲裡找什麼存在感,所謂的貨幣兌換系統,更類似於一種微不足道的便利。
  但是這個年代不一樣。
  沈閑看著周圍這群哪怕穿著新手服的男女臉上略帶倨傲的神色,就知道果然因為時代的不同,有一些規則並不適用。
  臉上不動聲色,他直接聯繫了遊戲的超腦。
  他和楊森的遊戲角色都是被超腦直接標記的角色,以便於它用最快的速度和他們聯繫,超腦還兼職遊戲GM的角色,所有玩家在遊戲裡碰到問題詢問的所謂客服,其實全部都是超腦。論對遊戲的瞭解,沒有人能夠比得上它。
  “親愛的玩家,《江湖夢》即將進行系統升級調整,各位無需下線,五秒鐘之後將會上線新系統,請耐心等待,倒計時:5、4、3……”
  眾人腦海中傳來這個聲音的時候,只有一個感覺,臥槽,這遊戲升級維護都搞得這麼洋氣高能?五秒鐘就能解決也太牛逼了吧!
  五秒過後,原本站在酒桌旁的一個年輕人臉色頓時變了,“你們快看,兌換系統沒了!”
  “什麼?”
  這群現實中的天之驕子頓時大驚失色,一看果然就像年輕人說的,直接通過現實幣兌換遊戲幣的系統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交易系統,也就是說,遊戲中的玩家可以將遊戲幣上架販賣,由其他玩家進行購買,系統將會收取百分之五的手續費。這對於土豪來說本來應該沒有多少影響的,畢竟他們有的是錢,問題就是……這遊戲賺錢太他媽難了,現在根本就沒有玩家上架賣遊戲幣啊!
  難怪這群人臉色要變難看了,這下還怎麼買眼前這些裝備?
  唯一欣喜幾乎要仰天長笑的就是宮無傲了,他為了準備買秘笈和裝備的錢,率先已經沖了三千兩銀子在賬上,這可是一大筆錢,折算成人民幣足足有三百萬,現在還在後悔沖得太少。
  四周那幾人中也不是沒有充錢到賬上的,但是現在都在懊悔中,還是太保守了啊,想著不用那麼急,先弄個一萬充在賬上,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好買的,結果現在倒是好。
  有幾個青年最終還是拉著長臉離開了,沒有財力支撐,他們比一般的玩家也好不到哪裡去,但還是有幾個人留下。
  除了宮無傲之外,有兩個像是結伴一塊兒來的姑娘,都很年輕漂亮,還有三個似乎很有底氣的青年。
  兩個姑娘一個秀麗一個美豔,“雨後笙歌,雲中醉酒。”她們自我介紹,秀麗的雨後笙歌落落大方,美豔的雲中醉酒開朗明媚,看得出來兩人的教養都很好。
  見姑娘們都自我介紹了,那三個青年也趕緊上前一步,不甘落後地開口報了自己的名字。
  長得最高的那個容長臉青年叫龍虎嘯,沈閑一聽,實在懶得吐槽這個名字,不過挺好記的。
  中間那個俊秀明朗最讓人有好感的叫說愛才寂寞,一報大名,連楊森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幾眼。
  剩下那個瞧著年紀最小的叫霸氣少爺,呵呵,果然很少爺,霸氣倒是沒看出來。
  沈閑拿出來的裝備各自拆分開來,其中最顯眼的就是BOSS掉的武器。白雀和黃鸝被楊森收了起來,留虎在沈閑那裡,剩下的那雙錘子他們沒什麼用,本來就打算賣了的。
  其餘裝備都是次等,但比起新手裝要好的太多了,唯一趙大虎身上爆出來的一雙良品鞋子,這會兒還穿在沈閑的腳上,自然不會拿出來賣。
  “你們自己開價吧,價高者得。”沈閑直接把堆了一桌子的裝備都往前推了推。
  既然規則擺在這裡,他們幾人有心要商量一下買什麼,免得價格抬得太高,然而偏偏東西並不算太多,幾乎哪個都捨不得放棄,而且宮無傲實在是太財大氣粗,弄得龍虎嘯、說愛才寂寞、霸氣少爺三個臉色不大好看。
  直到東西都出手完了,沈閑和楊森得了一大筆錢,宮無傲客氣地說了句以後有秘笈裝備都可以找他自後,才心滿意足地離開,其他人再不甘,也只好走了,只有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一時間不僅沒走,反而在他們的對面坐了下來,刀劍笑忍不住看了看她們又看了看沈閑和楊森。
  嘖嘖嘖,這倆大小姐不會是想勾搭大神吧,看外貌的話……她們配這倆大神好像還差那麼點兒?不過說不定人家現實中是土豪呢,不,應該一定是土豪。刀劍笑想著,就生出了八卦的心思。
  哪知道雨後笙歌直接開口:“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們那個副本肯定還沒打完。”
  注意到通關的是“黑虎山天機堂口”的人其實並不算多,大家只知道通關了個副本,很多人就以為這副本就叫這個名字,雨後笙歌卻敏感地認為,恐怕這個副本還沒結束。事後她甚至和雲中醉酒去了一趟黑虎山附近,打聽了一點消息,果然就像他們猜想的那樣。
  可是沒辦法,她們實力不夠,就算是找到了副本也是沒辦法通關的。
  “是又如何?”楊森拿出白雀,用這酒館的劣酒噴在刀面上,然後仔仔細細地擦乾淨。
  一看那刀,雲中醉酒的眼睛頓時一亮,她知道,恐怕最好的東西都在面前這兩人身上根本沒出手,這也正常,他們應該也沒那麼缺錢,哪就能把最好的東西都賣了呢。
  雨後笙歌笑了起來,露出整齊的八顆牙,她優雅地整理了一下鬢髮,“所以,我想和你們做一筆生意,不是像剛才那樣買裝備,我想讓你們帶著我們通關一次副本。如果我沒猜錯,第一次通關副本的秘笈獎勵是每個人都有的。”
  沈閑露出趣味的笑容,他知道,恐怕剛才那批人裡,真正聰明的只有這兩個女孩子,她們在剛才競價的時候是最低調的,一直十分保守,還遭到了其他幾人不屑的目光,如果不是她們容貌出色的話,恐怕會有人出言嘲諷。但現在能說出這話來,足以看出她們比那幾個土豪還要目光長遠。
  “通關一次副本可沒那麼容易。”刀劍笑在一旁酸溜溜地說。
  他知道倆大神無償帶他通關一次副本已經十分厚道了,更何況第一次通關副本還會送一本秘笈,他應該感恩,可是看著土豪公然提出讓大神帶副本的時候,他還是覺得酸得不行。
  楊森放下刀,緩緩說:“第一次通關副本確實有一本秘笈獎勵。”
  連姿態矜持的雨後笙歌眼睛都一下子明亮起來。
  “但是要看臉,”刀劍笑歎了口氣,“你看,我和大神一起打的副本,但是我的秘笈就……”
  沈閑笑眯眯的,“初次通關副本的獎勵是隨機二到六品的秘笈一本,所以刀劍笑,你還不算最倒楣的。”
  好歹是三品不是嗎?拿到一本二品的秘笈才是最倒楣。
  可是現在即便是一本二品的秘笈,都可以賣出天價好嗎?
  “這個我們不會計較,”雲中醉酒乾脆俐落地說,“不管結果如何,我們只需要你帶我們一次副本就行,所有副本的產出我們都不要,只要那一本秘笈,當然,有一些副本掉落你們不需要的話,可以優先賣給我們,價格一定會讓你滿意。”
  沈閑看著她們,“你們要付出什麼價格?”
  一本秘笈的價格,現在可不好說,更別說有幾率拿到六品的秘笈了。比如沈閑之前拿到的《踏雲步》,在初期是屬於逆天的秘笈種類了,既是實用的輕功,又品階算高的。
  雨後笙歌露出一個甜美的笑,“我知道你們這會兒是星辰娛樂的藝人。”
  想不到她是這樣開啟話題的,楊森也有了點興趣,抬頭看向她。
  “我可以讓你們進一個大片的組,杜景新杜導知道嗎?他最近籌拍的新片就要上了,這部片子我爸爸是最主要的投資人。”雨後笙歌輕易爆出這樣一個料來,“雲中醉酒家也有投資這部片子,我們可以讓你們當男主角。”
  一時間刀劍笑都驚得愣在那裡,怎麼都沒想到眼前這兩個美女提出的條件竟然是這個。
  杜景新杜導國內誰不知道啊!這個導演牛逼就牛逼在他的商業片從來都沒有撲街過,而且幾部片子在國外擼獎的成績也不錯,是國內首屈一指票房口碑逼格一樣不缺的大導!
  呃,等一下,他是不是又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會不會被滅口啊……
  “男主角是這麼好當的嗎?”沈閑還是很平靜,平靜地看向她,“更何況是杜導的片子。”
  雲中醉酒聲音爽朗,“我們兩家都有投資娛樂圈,其實最近大導的片子有好幾部,當然我們也是有所選擇才會來和你們談,杜導這次的片子是冒險喜劇片,恰好要找兩個年輕演員當主角,比其他幾部電影要合適一些。”
  “你們說這話,和你們家裡以及杜導商量過?”楊森直接說。
  雨後笙歌微笑,“這點事不需要商量,我們就可以做主。”她想了想,“你們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現實裡先和我們簽了合同,再帶我們副本。”很顯然,她們都是有備而來。
  刀劍笑恨不得捂住耳朵,他超級識時務的,這種話為什麼要讓他聽到,為什麼!
  然後在心裡狂吐槽,土豪的世界我真的不懂啊,以一部片子的主演資格來換帶一次副本?
  這事態的發展咋就這麼詭異呢!
  
  第30章 世界這麼小。
  
  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在同他們談條件的時候,徐一掛掉電話,那家會所裡發生的事他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一直派人盯著沈閑和楊森,那人事後一調查,才發現了一點貓膩。
  他看了看手上好不容易查到的倉庫位址,必須要說這兩個聰明得過分的小子確實有兩把刷子,他費了好些功夫,才找對了地方,最神奇的是明明每天都有快遞員來取貨,照理應該是很容易查到的,偏偏問起那個快遞員的時候,他卻語塞硬是說不出地址來,後來還是靠著人一路跟著,總算找著了。
  這個倉庫看著並不起眼,尤其在這個工業區裡頭,同樣的倉庫足有數百個,裡頭彎彎曲曲回回繞繞的,幾乎像個迷宮,徐一派來跟著那快遞員的人幾次都跟丟了,拖了幾天才搞定這事兒。
  因為時間還算早,快遞員還沒來,徐一左右繞了一圈,怎麼看這都是個普通的倉庫,用證件找來負責人打開倉庫之後,往裡走了一會兒,看到的場景卻讓徐一有些震驚。
  這裡沒有工作人員,這一點他早就確信,但仍然沒想到進去之後管理員小心翼翼地打開燈之後,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
  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全息頭盔,和兩條傳送帶,以及全自動化的包裝,一個個包裹在經過傳送帶之後,在末端被堆放得整整齊齊,最後由兩個自動運輸車運輸到另一邊的取貨倉庫。
  沒有一個人,甚至不需要開燈,一切都井然有序。
  “這裡……一直是這樣?”徐一喃喃問。
  管理員不安地說:“領導,給你開門已經是破壞我們的規矩了,這裡的客戶和我們簽了保密協議的,而且貨物價值很高,有一點損失我們都要負責的。”
  徐一皺著眉,他盯著那些機器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端倪來,有心要拍兩張照片帶走,看著管理員哀求的眼神,到底放過了沒有拍。如果真的流傳出去,這個管理員這份工作也別想保住了,畢竟是他的責任。
  等他一腳踏出倉庫,眯著眼抬頭看了看天空,總覺得心裡沉甸甸的,那兩個孩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他怎麼都沒法撥開那層迷霧。
  倉庫的大門緩緩關閉,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後,“放在”牆角的一個機器忽然伸展了一下機械四肢,緩緩“站”了起來,它很人性化地拍了拍胸口,像是在說“嚇死我了”,事實上它立刻聯繫了沈閑,哭訴今天的經歷。
  “……忽然就闖了起來,給我嚇了一跳,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從我身上掃過去的眼神讓我寒毛都豎起來了。”
  你並沒有寒毛,謝謝哦。
  沈閑還在遊戲裡,看著外邊兒傾盆的大雨,一邊聽著智慧家用機器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它的系統和自己的智慧系統是相連的,所以就算是遊戲裡,一樣可以聯繫。
  在一旁楊森看著交易系統,“慢慢有人上架了。”
  “這是正常的情況。”沈閑緩緩說,“本來就有些玩家沖了些錢放著,現在趁著遊戲幣價格高的時候不出手,要留到什麼時候?”
  他確實沒有想到開通現實幣兌換遊戲幣之後,會有人這樣在遊戲中一擲千金,未來世界的消費觀念似乎和現在並不大一樣。如果容忍這種情況發展下去,會嚴重影響到遊戲的物價平衡,未來大概普通玩家什麼東西都買不起,真正變成一款富人的遊戲,所以必須將這個系統更改。
  百分之五的交易稅看著不高,但卻是收取現實貨幣的百分之五。也就是說,當花費100元購買其他玩家寄售的遊戲幣時,實際付出的金額是105,五塊錢將會被系統收取。
  “而且,我們不用擔心那些協力廠商平臺。”沈閑微微一笑,“超腦對遊戲的監控不是這個年代的任何遊戲可以比擬的,任何一場交易它都一清二楚,同樣是將自己身上的遊戲幣給另一個人,超腦可以輕易判斷出這兩個玩家的關係和轉移遊戲幣的原因,甚至根據這兩個玩家的對話來得出結論,想在我們那個年代的遊戲裡做這種通過協力廠商平臺進行的交易,那是癡人說夢。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協力廠商交易都沒法騙過超腦,它的眼睛無處無在,它的智慧不是這個年代的玩家可以想像的。”
  交易系統裡,一出現掛出來的遊戲幣就會被人秒掉,之前開放兌換系統之後,大部分玩家都“充值”了,絕大部分充值的金額不算大,但投入個小幾千的並不算太少,這會兒錢用不著,又可以高價賣掉,這錢不賺白不賺啊。
  於是,短短小半天,系統的收入就達到了三十七萬,這還只是百分之五的交易稅金額。
  未來,這個金額將會更高。
  “說的也是。”楊森懶洋洋地說,“姜哥什麼時候到?”
  “應該快了。”
  他們懶得再和雨後笙歌以及雲中醉酒談,直接讓她們去和姜睿正談,至於這一筆資源價值多少,也需要姜睿正來判斷,所以他們根本沒像她們想的那樣一口答應下來,讓兩人稍稍有些詫異。
  原本她們認為這樣的條件,沈閑和楊森沒有理由不答應,更何況帶人副本這種事,他們又不是第一次的、,之前帶著刀劍笑一起,他們一行人都打聽過,刀劍笑根本沒和沈閑楊森一塊兒打,反正帶誰都是他們兩人出力而已。
  偏偏沈閑很清楚,要使這些玩家們徹底適應這個遊戲,應該還要經過一個漫長的過程。現在他們才是賣方市場,可以決定交易是不是進行。
  專業的事自然要專業的人來談,姜睿正爬上遊戲再馬車到江源村時已經是晚上了,因為下大雨,街上幾乎沒有幾個玩家,這樣惡劣的天氣因為全息的緣故,絕對讓人心情好不起來,玩家們大多可以借宿在NPC家,條件好一些的住在村裡的客棧,要不然就都縮在這樣的小酒館裡。
  他們還沒有習慣在全息遊戲裡不顧及天氣,其實即便是在雨中活動,也絕不會因此生病,純粹是過不去自己心裡的那道坎。
  沈閑和楊森一直佔據著角落的桌子,但是整個酒館裡的玩家幾乎都不時悄悄看他們一眼,再轉過身去竊竊私語。
  可除了刀劍笑之外,卻並沒有人敢真正坐到他們身邊去。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有距離感,這種距離感讓他們不敢貿然上前。
  雨後笙歌的桌子和他們隔著兩桌,她又看了一眼那邊,隨即歎了口氣,“我後悔了。”她坦然說。
  “我也後悔了。”雲中醉酒喝了一口果酒,笑著說,“就不該顧忌年紀呢,我覺得他們真的是我的菜,唉,你看看那種樣子,真叫我心動。”
  雨後笙歌瞪了她一眼,“表姐!”
  “好了好了,說正事兒。”雲中醉酒正了臉色,“他們是很聰明的人,我們的態度放得不夠低,他們肯定是察覺了,才推給經紀人,恐怕這事兒要黃。”
  雨後笙歌皺著眉,“那怎麼辦?”
  “這世上沒有什麼不能談的生意。”雲中醉酒笑盈盈的,“阿笙你還太年輕了點兒。”她拎著酒壺就慢慢走到沈閑楊森他們那桌去,豪爽地一拍桌子,“來吧,咱們不再談那些事兒,姐姐今天請你們喝酒!”
  沈閑:“……”
  楊森:“……”
  刀劍笑受寵若驚,隨即說:“可是我覺得我比你大啊,我今年都二十六了!”
  雲中醉酒笑起來,“姐跨過年去就三十了,叫你一聲弟弟沒差的。”她一屁股坐下來,“老闆娘,再給我來三壇好酒!”
  她似乎是徹底放開了,眼神反倒比之前的審視要叫人舒服,坦坦蕩蕩乾乾淨淨,褪去那些功利心之後,她真的是個可交的朋友,尤其喝起酒來十分爽快,又會說話,很難叫人討厭。
  “這遊戲真好,現實裡我可不敢這樣喝,喝一半還得吐一半。”雲中醉酒歎了口氣,托著腮看向楊森,“小弟弟,姐姐我如果再年輕個十歲,保准追你,嘖嘖,看你這長相到性格,完全就是我的菜啊,傲慢少年一向最合我的心意,氣質冷峻就更好了。”
  楊森:“……”
  “唉,可惜啊,歲月催人老。”她感歎著,似乎醺然欲醉。
  但是遊戲裡的酒是醉不了人的。
  沈閑明知道她是有目的才來找他們喝酒,即便如此,仍然對這個女人生不出多少惡感,她的身上有種很矛盾的東西,唯利是圖,卻又真實坦蕩。
  在這會兒,誰又不知道她是有目的的呢?可能做到她這樣坦蕩的根本沒有。
  譬如雨後笙歌就做不出來,她甚至因為雲中醉酒的行為而感到很不好意思,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蹙著眉仔細想了想,也起身走了過去,真誠地說:“對不起,我之前的態度確實不對。”
  “什麼不對?”刀劍笑愕然地抬起頭來,左右看了看。
  雨後笙歌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就算是你們拒絕了之前我的提議,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做朋友的。”她終於鬆了口氣,發現這句話說出來自己就舒坦了,不再患得患失,於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杜導這部真的是個好片子,希望你們不要因為一時驕傲就拒絕掉哦,就算是我們交易失敗,我還是建議你們去試個鏡,他本來就是個不建議用新人的導演,性格也很有趣,你們見了就會知道。”
  沈閑輕笑一聲,正想說什麼,小酒館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姜睿正甩掉蓑衣上的水,脫下這件不知道他從哪里弄來的蓑衣收進包裹裡,才大步走了進來。
  “睿正!”雲中醉酒一下子站了起來,瞪著眼睛瞧他,她愕然看了看姜睿正,又看了看沈閑和楊森,“你怎麼——你不是顧風安的經紀人嗎?”
  因為和顧風安的事,睿正被姜家老爺子打成那樣趕出了家門,這件事他們好幾家都知道,也有人曾經拿這事兒背地裡嘲笑他,只是她和睿和只要在場,每每都會狠狠教訓那人一頓。
  “雲姐。”姜睿正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好久不見。”
  這個世界竟然這麼小,兜兜轉轉終究會遇見。
  
  第31章 很有勇氣。
  
  沈閑和楊森也沒想到,姜睿正同雲中醉酒居然是舊識。
  應該說他們早就發現,姜睿正的家庭條件應該不錯,他雖然現在擔當經紀人的工資是很高,但手上那塊顯然戴了很多年的表估計要幹上十年才買得起一塊,非常昂貴,更別說他平日裡的一些生活習慣,明顯可以看得出他出生於一個優渥的家庭。
  雲中醉酒認識他,雨後笙歌自然也認識,她皺著眉,同雲中醉酒一起坐著,先是看了看沈閑他們那邊,然後才將目光落在姜睿正的身上。她沒和姜睿正說話,是因為略有些尷尬。
  當年姜家和她家其實是想要她和姜睿正在一塊兒來著,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別說姜睿正對她沒意思,她對姜睿正也絲毫沒有那方面的感覺呀!然而只是因為門當戶對,自然有人喜歡亂點鴛鴦譜,偏偏在兩人都拒絕這事兒沒多久之後,姜睿正和顧風安的事兒就爆發了,於是所有的責難都傾瀉到了姜睿正的頭上,雨後笙歌知道自己沒錯,可每次想起來,仍然覺得有些愧疚。
  雲中醉酒是她的表姐,雨後笙歌本姓陸,叫陸笙,雲中醉酒姓楊,原叫楊繪雲,她們兩人的母親是親生的姐妹,姜睿正的姑奶奶是楊繪雲的親祖母,所以兩人也是親戚關係,姜家和陸家又是鄰居,幾個人就從小一塊兒玩耍,算是感情極好的青梅竹馬,再加上姜睿正的哥哥姜睿和,楊繪雲的弟弟楊繪風,陸笙的妹妹陸簫,都是很熟的。
  那件事發生之前,姜家老爺子最喜歡的就是姜睿正,比起固執強硬的姜睿和,當然是姜睿正這樣性情溫和又聽話乖巧的孫子更討人喜歡,愛之真責之切,所以爆發起來也格外厲害。那之後姜家切斷了對姜睿正的一切經濟支援,可是看起來,他仍然過得不錯,這就是自己的本事了。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姜睿正和顧風安竟然不在一起了。
  “怎麼會分手?”楊繪雲愕然說,這是她最不能相信的事,因為她知道那會兒姜睿正有多喜歡顧風安。
  顧風安這人也是個大奇葩,他的家庭條件也算不錯,又是家中長子,哪知道當初和家裡大吵一架,十六歲就離開了家,硬是走到了現在,他演戲極有天賦,幾乎可以說是天才,長得又好,本該早就一鳴驚人聲名鵲起,偏偏因為脾氣不好,得罪過圈內人,才蹉跎了幾年。不過其實他在圈子裡的名聲卻不算太壞,因為除了演戲之外,其餘他並不太在乎,如果有好劇本,片酬在他那裡幾乎都不是問題,他是真的熱愛演戲,從不整演戲之外的那些么蛾子。
  這個圈子裡的人心眼兒多的太多了,心思不正的都有大把,顧風安這樣的,反倒是另類的省心,也就忍忍他的脾氣而已。
  姜睿正淡淡一笑,“分手就分手了啊,難道人一生中和一個人在一起,就當真是一輩子嗎?哪有這麼容易的,又不是童話故事。”
  他這樣說,楊繪雲也就不好再問了,她歎了口氣,“什麼時候回家一趟吧。”
  “再說吧。”姜睿正沒有答應下來,“還是說正事,杜導的什麼片子,你最好和我仔細說一下。”
  看姜睿正這樣迅速進入職業狀態,楊繪雲噎了一下,也不好繼續敘舊,只能談起了具體的合約。
  沈閑和楊森對視一眼,別人感情的事他們不好說,但是和一個人在一起的話……難道不就是一輩子嗎?在未來世界,一直宣揚的正確愛情觀就是這個啊,三心兩意這種事是不被允許的,未來世界對於離婚過失方的懲罰相當嚴重,而且和這個年代不同,過失方想要隱瞞什麼很困難,在離婚訴訟案中,精神探測是被允許的,任何謊言都會被當場戳穿。
  那邊談事情,這邊沈閑和姜睿正打了個招呼,就下了線,下線之後直接打電話給徐一,“徐領導,非法入侵算是個什麼罪名呢?”
  徐一心知他已經收到了通風報信,或者倉庫裡面安裝有攝像頭,不慌不忙地說:“你們倆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們吃個飯。”
  沈閑似笑非笑,“徐領導,我和楊森的身價可是很貴的,請我們吃飯可不容易。”
  正打著電話,那邊楊森也下線來,他撇撇嘴,“看他們討價還價很沒意思。”他倒在沙發上,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換了新房子之後,他們有了各自的臥室,即便如此,楊森仍然習慣性待在沈閑的房間裡,沈閑擅長窺視人心,他知道大概是楊森內心深處的孤寂作祟,他自己也時常被這種感覺折磨,所以不大趕他,兩人倒是幾乎時時都在一塊兒。
  掛掉徐一的電話,沈閑坐到楊森身邊,“徐一太煩人了,我覺得應該給他找點其他事做。”
  “那就找吧,反正也不難。”
  沈閑歪著頭想了想,“行!”
  於是,第二天下午徐一就到了他們家中,沈閑掏出一封掛號信給他,“今天上午寄到的。”
  徐一雖然心中有些懷疑,卻還是打開了掛號信。這是一封來自國外的掛號信,地址寫得很模糊,卻一下子叫人想到那位沈教授的研究所,信裡似乎用了什麼密碼,他一眼看去那些淩亂的數位和字母根本看不出什麼,“什麼意思?”
  沈閑聳聳肩,“這個地址好像就是叔叔和我提到過的研究所所在的州,至於意思……我怎麼知道?”
  看他那個態度,徐一無奈,只好拿著掛號信離開了,他去找這方面的專業人才,希望能夠儘快破解這封信的秘密。
  將他打發走之後,兩人再上遊戲,姜睿正已經和楊繪雲以及陸笙敲定好了一些細節,有姜睿正在,他們也不怕這兩人到時候反悔。她們一直在遊戲裡等著兩人上線,見他們來了,趕緊迎了上來。
  昨夜裡大雨傾盆,到今天仍然在淅淅瀝瀝下著小雨,玩家們總算不再太受到天氣的影響,都跑出來活動,村裡顯得比昨夜熱鬧得多。
  “走吧,你們不是想讓我們帶著刷副本嗎?”沈閑隨口說了句。
  楊繪雲,也就是雲中醉酒對待兩人的態度又有不同,比之前親近了些許,和雨後笙歌一起跟著他們上了馬車,刀劍笑只能在後面羡慕嫉妒恨了,但好歹有大神的聯絡方式,以後有個什麼事,找起來也方便,他已經占了大便宜了,這會兒不好意思再跟了去。
  在四人離開江源村之後,其他留在村裡的土豪才聽說了這件事,頓時後悔不迭,他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方法呢?可惜他們都沒能加上兩人的好友,只能再去找刀劍笑,刀劍笑都沒想到自己還有這種作用。
  馬車平穩前行,走在風景如畫的山林小道上。
  在《江湖夢》中,哪怕是坐一次馬車都是難得的享受,風景各有不同,且皆美得如夢似幻,花海青山隨處可見,他們此行路過一汪翡翠般的碧湖,當真是望之即醉,美麗非常。
  他們去的是杏花村,馬車行到附近的時候,就看到一片杏花林,和桃花林不一樣,杏花又紅又白,繁茂妖嬈,猶如塗抹在美人廉價的胭脂,這樣漫山遍野,更是如同人間仙境。
  他們下了馬車,沈閑一路帶著他們往村裡走去。畢竟是新手村,看著仍然一派寧和,但因為這裡距離黑虎山太近,沈閑他們又打通了一個黑虎山副本的緣故,村裡人潮湧動,多出了很多玩家。
  聽說這裡有副本,他們又不知道這個遊戲的副本都是一次性的,蜂擁而來也就不奇怪了。
  事實上,連雲中醉酒和雨後笙歌都以為沈閑他們要帶她們打的還是那個叫黑虎山天機堂口的副本。
  “你們先在這兒等著,我去打聽點消息。”沈閑戴上斗笠,往村裡走去。
  雲中醉酒奇怪地說,“他要打聽什麼消息,不是直接上山打副本就行了嗎?”
  楊森懶洋洋地靠在一棵杏花樹上,“哪有這麼簡單,這個遊戲的副本只要打通一次就會消失,要帶你們打,還需要再找出一條前置任務的線索來,才能進得去下一個副本。”
  雨後笙歌露出恍然的表情,頓時被姜睿正敲詐一筆的心平衡了,看來這要帶一次副本,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她們不算是太吃虧。
  隨後她忍不住看了氣定神閑的楊森一眼,愈加覺得這兩個人不簡單了。這遊戲的難度她們都深有體會,按照刀劍笑的說法,副本簡直難如登天,如果沒有這兩個人,就算找到副本也是分分鐘被BOSS秒殺,偏偏他們看待副本的態度這樣輕慢。
  他們並沒有等多久,二十分鐘後,沈閑就走了過來,比了個OK的手勢。
  “這麼快?”雲中醉酒說。
  “這麼慢?”楊森也說。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說的話卻截然相反,沈閑一笑,“好了,走吧,已經拿到關鍵的東西了。”
  “什麼東西?”雨後笙歌好奇問。
  楊森攤開手掌,“黑虎令。”
  這是新副本入門的“鑰匙”,黑虎山地煞堂口的嘯山虎李追日發下黑虎令,任何人有“沈閑、楊森、刀劍笑”的消息,都可以持黑虎令到黑虎山找他。這黑虎令說著挺威風,其實就是一塊木牌子,漆成黑色,上面刻著“黑虎”兩個字,粗糙得很。
  沈閑遊戲經驗豐富,才能這麼快將這木牌弄到手,不過這麼短的時間內,已經發出去幾塊黑虎令,他猜肯定有玩家已經去挑戰過這個副本了。很快,當他們走到黑虎山山腳下的時候,果然看到了一群狼狽的玩家正在爭吵不休。
  能發現副本是一種本事,然而看得到吃不到,就是一種痛苦了。
  沈閑不用問都能知道他們的結果,他只能說一句——
  親,你們很有勇氣。
  
  第32章 猛虎攔路。
  
  新手一級的時候死亡不會掉級別,卻會掉一點初始點,這其實比掉級別更叫人難以忍受,因為這一點掉了以後就是永久的,幾乎不可彌補。
  那些玩家敢來,也不是真的就膽大到什麼地步,而是一般的遊戲裡,副本死亡都不會掉級吧?為首的那幾個都算是有點辦法升級的,開服這麼長時間,他們就能夠升到三四級,領先於其他玩家,為了這次副本,召集的玩家大多也有這個等級,並沒有什麼都不準備就跑過來送死。
  結果……進去碰到小嘍囉就掛掉了,甚至沒能與BOSS交手,這也就算了,直接等級掉了一級就讓他們心痛了。好不容易升到這個等級,掉起來當然就更加肉痛,所以一些玩家對組織他們來的隊長有怨言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之前沈閑就知道,這個副本有隊伍上限,最多五人,最低卻沒有限制,所以他和楊森兩個人也可以打,帶兩個人也無所謂。
  他們剛一靠近黑虎山,就看到所有在原地垂頭喪氣的玩家們眼睛一亮,因為名人效應,他們在遊戲裡太有名了,很多人哪怕是不知道他們的,都到網上去搜了搜,瞭解了一下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人,這會兒面對面走過來,當然一眼就認出來了。
  “大神來了!”不知道哪個玩家叫了一聲,然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一定也是來打副本的!
  因為知道副本的難度,倒是有個年輕的小夥子善意地提醒說:“大神,這個副本很難,好像和你之前打的不是一個啊,是黑虎山地煞堂口。”
  “我知道。”沈閑笑了笑。
  楊森在旁邊瞥了他們一眼,“十級之前,你們最好不要想副本的事,打不過的。”
  十級?!
  臥槽,十級!
  既然這麼說了,也就是說……
  “大神你們已經十級了?”
  沈閑點點頭,“黑虎山副本應該就是十級以上的副本,所以你們應該先練一下級別。”不僅僅是杏花村這裡,他懷疑所有的新手村附近,都可能有隱藏的副本,這樣才比較合理,這種屬於初級副本,打完消失,而且難度不高,在未來世界應該是普通玩家也可以輕易攻略掉的副本,只是在這裡變得這樣難而已,否則也不會他和楊森兩個人就可以直接通關了。
  大家無語地看著沈閑和楊森,十級?他媽是一個現在他們想也不敢想的等級好麼!
  雲中醉酒和雨後笙歌一聽也吃了一驚,她們也知道一路升級有多難,在他們打第一個副本之前就到十級的話,這升級的速度也太變態了點吧?
  還沒等她們問什麼,沈閑和楊森已經率先向那山道上的淺白色水膜走了過去。
  兩人趕緊跟上,穿過水膜其實並沒有太大感覺,只是當那些嘍囉大叫著“來者何人”,然後直接舉著弓箭稀稀落落地射過來時,她們才有一種進入副本的真實感。
  “你們站遠點。”沈閑吩咐了一聲,就不再管她們。
  楊森根本懶得和她們說話,上前幾步直接迎了上去。他之前拿到的秘笈是一本心法,學了之後讓他的力量和防禦有極大的提升,五品秘笈在這個時候已經算是十分好的秘笈了,加成又很適合,他手中的白雀和黃鸝舞成兩道白色流光,那些嘍囉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更何況,他的背後還是沈閑。
  沈閑的《踏雲步》是一本輕功,他施展起來一躍跳上旁邊一個小山丘,手中留虎拉成滿月,每一支箭都準頭可怕。之前學掉的暗器書不僅僅只能運用在暗器上,本來就會增加命中,於他的箭法也是有加成的,得到的那本毒術書也讓他在箭支上淬了一層最粗淺的毒素,增強了箭支的殺傷力。
  雲中醉酒睜大眼睛盯著戰場,喃喃說:“我終於相信這是一個武俠遊戲了。”
  她身旁的雨後笙歌一雙秀麗的眼眸格外明亮,“姐,真有意思,這個遊戲真有意思!我一定要拿到秘笈,這一次交易我們一點都不虧!”她激動得聲音都有些不穩。
  其實任何人內心深處都有變得強大的渴望,再性情平和的人,在變強的誘惑面前,也未必能夠心如止水,很多人喜歡玩網路遊戲,也不過是在虛擬的世界裡找一份現實中無法尋求的滿足感。在年幼的時候,有多少男孩兒沒有過武俠夢呢?拿著小木劍亂劈之時,也幻想過自己擁有超越旁人的力量。女生也是一樣,真正被激起好勝心之後,甚至能夠比男性更加勇敢堅定。
  《江湖夢》實在是太真實了,這種真實感使得她們在目睹別人可以那樣強之後,生出了一種幻想,如果自己也能掌握這種力量……哪怕只是虛擬的,但這樣真實的虛擬,誘惑力實在是太大太大了。
  幾波小怪被楊森和沈閑輕而易舉地清掉了,一路沿著青石臺階往上走,直到見到一個黝黑的山洞,兩人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雲中醉酒和雨後笙歌也沒有什麼嬌氣的毛病,一聲不吭地跟上了,很快他們就到了第一個BOSS跟前。
  地煞堂口和天機堂口不大一樣,他們碰到的第一個BOSS並不是人形怪,而是機關陣,陣的那頭虎嘯聲聲,視線穿過一看就兇險非常的機關陣,他們可以看到那邊蹲在鐵籠後面的一隻吊睛白額虎,它體型彪悍,比一般的老虎大了一圈有餘,看著愈加威風凜凜,而且尖牙利爪,兇殘非常,可不是那種家養的老虎。
  “這地煞堂的老大叫嘯山虎,居然還真的養了個老虎。”不得不說楊森有點失望,因為比起動物類的BOSS,顯然人形怪更符合他的心意,掉落照理也會更好一些。
  沈閑知道他的意思,“好歹也是個BOSS,掉落應該不會太差。”
  雲中醉酒伸長了脖子看了看,這條山洞甬道並不算寬,腳下的青石板她都不敢隨意踩下去,總覺得不安心,四周佈置的弓弩、刀池和毒瘴看著就不好對付,這眼前的機關……
  “先把機關破了吧。”楊森無所謂地說。
  沈閑點點頭,兩人直接就這麼往前走,“咯嗒”一聲,雨後笙歌在一片寂靜中聽到這麼一聲輕響的時候差點叫出聲來!
  密集的弩箭如雨一般朝著兩人傾瀉,沈閑往左楊森往右,兩人竟像是說好一樣十分有默契地朝兩個方向一躍,“叮叮叮叮叮叮”絡繹不絕的箭打在青石板上,激起一片火花。
  “真厲害。”雨後笙歌發現自己心跳得厲害,她苦笑一聲對雲中醉酒說,“我總算理解那些人為什麼在遊戲裡那麼容易網戀了,遊戲裡的角色如果真的這樣強,像是給人都能加一層光環呢。”
  現在她看著那兩個英俊的少年,就覺得他們帥得她小心臟怦怦直跳。
  他們就用這樣的方法,一路踩著機關過去,激發之後再躲就是了,仿佛容易得很,等他們一路走到甬道那頭,沈閑才回過頭來招招手,“來吧,現在沒事了。”
  這些機關都是一次性的,只要激發之後就廢掉了,其實沒多大用處。
  當然,這是他們的想法。
  在雨後笙歌兩人往前走的時候,甬道那邊的鐵欄已經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緩緩往上升去,而鐵欄本就是一道籠門,籠門既開,那只巨虎大吼一聲,腥臭的氣味撲面而來,直接一躍而起想要將闖入者撕碎!
  雲中醉酒被嚇了一跳。
  她們到底是被嬌養大的姑娘,哪怕並不那麼嬌氣,也沒見過這樣的架勢。動物園裡跑掉個把老虎,還能嚇著人呢,更何況這種噬人猛虎。
  兩個姑娘拉著手,站在後面的山壁旁,探出頭去看。
  由於場地不大,沈閑沒辦法找個地方放冷箭,只能和楊森一起同這猛虎遊鬥。它不是野怪,所以明顯是遭人訓練之後的猛獸,戰鬥意識相當強烈,技巧也比一般野怪要強太多了。
  楊森的刀劃過它水光鋥亮的皮毛,刺入身體的時候,甚至感到了艱澀,可見它的皮肉之緊實。
  受傷之後,它吼了一聲,整個山洞都好似在震動,雨後笙歌差點想要捂住耳朵。
  那兩個真正與猛虎戰鬥的人卻絲毫沒有反應,不閃不避直接迎上。
  哪怕距離這麼近,沈閑的弓箭仍然用得很順溜,有踏雲步為基礎,他繞著猛虎轉圈,它連他的衣角都碰不著,再加上那不時飛出的淬毒暗器,給它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第一個BOSS往往都不會太難,不過短短七八分鐘的時間,這頭猛虎就徹底爬不起來了,倆姑娘這才敢走出來,這麼短的時間,她們就頗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可比看那些驚險大片刺激多了。
  “咦,掉落還不錯嘛。”楊森開口。
  虎牙虎皮這種東西就別說了,虎膽可以入藥,再加上那些尖銳的爪子,都是好材料。但這些都不是楊森開口的原因,他們剛剛戰鬥的時候就發現旁邊角落裡有一個陳舊的小鐵箱,只有巴掌大,看著毫不起眼,但箱子上有一把銅鎖。
  從這只死掉的老虎口中,他們得到了銅鎖的鑰匙。
  “嘖嘖,讓老虎當放鑰匙的抽屜,可真是好想法。”沈閑稱讚說。
  打開鐵箱,他一摸,摸出了一本書,初時還以為是秘笈,大家都看了過來,仔細一看卻不是。
  “《天工秘術·一》。”
  
  第33章 遊戲效應。
  
  前面有個機關陣,這裡有一本《天工秘術·一》倒也尋常,只是沈閑和楊森都對這書絲毫不感興趣,難免有點失望。
  “如果你們不要的話,可以賣給我們,開個價就行。”雲中醉酒說。
  沈閑隨手把書扔進背包,“回頭再說吧。”
  然後帶著她們繼續往前。
  楊森仍然走在最前面,越是往前,這甬道的景象就愈加陰森,恐怕一路已經走到了山腹。
  沈閑原本以為黑虎山就是個尋常盜匪窩,現在一看倒不儘然,雖然那些嘍囉素質低下良莠不齊,但是這工事卻很像樣子,“這個甬道應該不是黑虎山這些人挖的。”
  “嗯,看這些痕跡,應該有些年頭了。”楊森也看出來了。
  “說起來應該是黑虎山這群盜匪占了便宜,如果將這裡好好利用起來,要進來可沒這麼容易。”沈閑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著剛剛翻過的那本書裡描繪的地形圖。
  只看過一遍,他已經記得十分清楚。
  甬道越來越深,瞧著像是迷宮一樣,潮濕陰冷的環境讓雨後笙歌有些不安,她牽著雲中醉酒的手,緊緊靠著她往前快步走,跟上前面的沈閑和楊森。
  這樣走了二十來分鐘,眼前終於隱約有火光透過來,沈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悄悄靠近了那邊的一道半開的木門。
  從門口悄然往裡看去,發現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竟然是一處廳堂,現如今這廳堂地上鋪著一張完整的虎皮,虎皮上放著一張太師椅,又有六張椅子分列太師椅兩邊各自三張,一個彪形漢子正坐在太師椅上,大口喝酒吃肉,兩邊各坐一人,卻是一男一女,都是三十來歲模樣,男的像是個文士,臉色蠟黃面容平凡,那女子倒是娟秀嬌媚很有幾分美貌。
  廳中燃著一堆篝火,將整個廳堂映得通紅,徹底驅散了這山腹之中的陰寒之氣。
  “……我既傳令下去,定然有人前來,那幾個惡賊若聽到消息,指不定也會混在其中,我便吩咐將來人全部殺死,難道我還真要替那王天霸報仇?”大漢冷嗤一聲,“若非應付老大的命令,我還得多謝那賊子殺了王天霸呢,這無膽鼠輩壓在我頭上那麼多年,若不是老大護著,我早取了他的性命!”他說著話,卻忽然目光如電,朝著木門這邊看來,“誰!”
  甬道中的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都屏住了呼吸。
  “堂主,我去看看吧。”那個文士模樣的男子站起身來,直接說。
  那大漢點點頭,就讓他過去了。
  這文士叫張交,原是個讀書人,奈何書讀得不好,跟個老道士學過兩手把式,就幹起了飛天大盜的勾當,後來認了劉義山這個大哥,又結識女飛賊燕燕,三人便一塊兒結拜為義兄妹,後才一道投了黑虎山,老大劉義山掌管了黑虎山的地煞堂,他們自然也在黑虎山上混得不錯。
  張交的本事是跟一個野道士學的,其實也就只學到了兩三式粗淺功夫,他的資質本就稀疏平常,自然不是什麼高手。入得甬道來往前探了幾步,卻什麼都沒發現,正想著是不是大哥疑神疑鬼,待要往回退去,一支箭從黑暗中射來,直取他的咽喉!
  “速戰速決!”沈閑開口說了一句。
  恐怕這個BOSS打起來是有時限的,裡面還有兩個,若是時間一到,他們肯定也會走到甬道裡面來看是怎麼回事。隊伍裡面真正能打的只有他們兩個,碰上有時限的BOSS是最麻煩的,唯一擔心的就是時間不夠。
  張交使的是一把判官筆,事實上當年那道士教他用的是拂塵,只是張交又不想做道士,就改用判官筆,到底風雅一些,只是這威力就又縮減了三分,使得他本就不強的武功平白打了折扣。
  這個BOSS不難,難就難在要在限定的時間內打敗他。
  “大哥,我去看看吧,怎麼二哥也不回來了。”女飛賊燕燕果然站了起來,對劉義山說。
  劉義山點點頭,臉上也露出幾分狐疑之色,“三妹小心。”
  張交沒能回去示警,不是他不想,而是不能,他也想大聲呼喊讓大哥三妹小心,偏偏一開始那一箭他雖躲過要害,卻傷了喉嚨,一時間竟發不出聲音,他懷疑那賊子乃是故意的,這樣的箭法當真麻煩。
  正惱怒間,那兩道游龍一樣的刀影又一次映入他的眼底,在他的身上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這時候,他急迫盼望著大哥三妹前來營救自己,恐怕再慢一些,自己就要死在這兩個膽大妄為的賊子手下!
  “你們是何人!”燕燕終於看清了這裡的情況,出口問話的時候顯得又驚又怒,出手就是一把梅花鏢,朝著楊森殺去!
  “快!”沈閑拉弓,迎向燕燕,那邊楊森加緊攻擊,終於秒掉了張交,回過頭來兩人圍攻燕燕。
  卻想不到這燕燕的武功比張交還要強上一籌,她輕功好身姿輕靈,出手卻狠辣陰毒十分難纏,相比較起來張交那點手段根本不夠看。
  恐怕這位燕燕才是第二個BOSS中的主BOSS。
  問題就是他們沒有多少時間,燕燕剛才的聲音肯定已經驚動到了廳堂裡的劉義山,他過來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不要指望《江湖夢》和一般的遊戲一樣,副本裡設定的NPC就絕對不會有任何變化,該在哪兒就在哪兒,乖乖等著玩家去打。
  這些NPC都相當自由,而且有自己的故事和智商,他們的行為很大程度上只受現實情況和發展邏輯限制,並不會讓系統強行設定副本行為規則。
  所以,在他們同燕燕交手不過一兩分鐘之後,劉義山就出現在了甬道裡。
  他先撲到張交的屍首旁,痛呼一聲“二弟”,隨即抽出了腰間的彎刀。作為曾經橫行一時的獨行大盜,劉義山的武功是三人之中最高,才能讓另外兩人甘心認他做大哥。
  “這下麻煩了。”楊森也難得地皺起眉來。
  沈閑冷靜地說:“你先抗住劉義山,我來殺燕燕。”他終於珍而慎之地從背包裡取出了一支鐵箭,箭頭上藍汪汪的,正是淬了劇毒的標誌,他只有這麼一支,在從桃花村到杏花村一路的山林裡,他們殺了不知多少條毒蛇,沈閑將所有的毒囊都取了收集起來——這不是遊戲裡教他的本事,而是他本就會。
  之後,在學了毒術之後,淬取出來的蛇毒只有那麼一小瓶,所以,他只有這麼一支劇毒的鐵箭,還是一次性的消耗用品。
  機會只有一次,他拉起弓瞄準了燕燕,燕燕察覺到危險,猶如驚弓之鳥,往後急退而去,只求逃離這可怕的一箭。
  雨後笙歌覺得自己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兒,終於,她看到那一箭飛了出去,發出刺耳的破空之聲,燕燕竭力輾轉騰挪,到底沒能逃過,被一箭射中了肩膀,她悲呼一聲“大哥救我”,搖搖欲墜,看著十分可憐。
  卻不想她殺人無數,從未可憐過那些她的劍下亡魂。
  毒入血脈,燕燕又不是那些內力高手能夠隔離毒素,很快就毒發擁倒在地。
  這時候楊森那邊情況也很糟糕,他一人不是劉義山的對手,這個地煞堂口果然比天機堂口要難打一些,劉義山也比王天霸更強,見到兩個結義弟妹橫死當場,眉毛都沒眨一下,表現出了獨行大盜強悍的心理素質,比起膽兒小的王天霸,他膽大心黑手段毒辣,竟絲毫不為燕燕的死所擾,兀自在楊森的腿上又留下一道傷痕。
  即便如此,楊森有了沈閑幫手之後,漸漸扭轉了局面,兩打一,卻是劉義山打不過了。
  等到他也不甘倒地的時候,沈閑才徹底鬆了口氣,看著眼前屬於副本的白色水膜漸漸開始溢散,他趕緊說,“走!”
  摸完掉落,他們根本來不及再搜索一下那個廳堂,就迅速離開了現場,按照上一次的經驗,副本一散,黑虎山的人就會發現不對,立刻會有人來找他們的麻煩。
  等到逃回杏花村附近的山林,四人才停了下來。
  果然,這一次又有一條江湖傳聞。
  “江湖傳聞沈閑、楊森、雲中醉酒、雨後笙歌刺殺黑虎山嘯山虎劉義山,為地方除一惡,令綠林人士拍手稱快。”
  半透明的字在半空中浮現:
  “沈閑、楊森通關副本黑虎山地煞堂口,江湖威望+10。雲中醉酒、雨後笙歌通關副本黑虎山地煞堂口,江湖威望+10,獲得首次通關副本獎勵(秘笈*1)。”
  令雲中醉酒和雨後笙歌驚喜的一刻終於到來,秘笈!這會兒的遊戲裡秘笈比裝備更值錢這是顯而易見的,有了秘笈對個人能力的提升,獲取裝備肯定也要容易一些。
  雨後笙歌打開包裹,看到包裹裡躺著一本《弦月刀訣》先是一喜,然後又有些失望,這只是一本三品秘笈,想要人品爆發拿到一本六品的恐怕是很難,概率也很低,這麼一想,她就有些嫉妒的看了沈閑一眼。
  旁邊的雲中醉酒稍微好一點,拿到一本四品的《落英指》,雖然算不上最好,好歹還算過得去。
  “五六品的秘笈恐怕是輔助類的概率比較高,”沈閑開口,“我的《踏雲步》是輕功,楊森的《昭明心法》是內功,初期而言,反倒是三四品的這些秘笈更實用一些。”
  刀劍笑的《威武護心訣》看著像心法,事實上也是一本外功秘笈,走的是剛強的硬路子,真練起來了還是很不錯的。
  雨後笙歌點點頭,露出一個笑容,“謝謝你們,對了,這些不要的裝備可以賣給我們嗎?”她看中了劉義山掉落的那把彎刀,這明顯也是一把良品武器,尤其是最後一個BOSS掉落的,品質肯定有保障。
  楊森有白雀和黃鸝,這兩把刀長度適宜,更適合他用,根本用不著這把彎刀,沈閑也不習慣用刀,她才會有這個心思。
  “紅月。”沈閑看著這把彎刀的屬性,確實很不錯,這樣一把刀在普通玩家的手中,威力都不會小,再配合雨後笙歌的《弦月刀法》,肯定是相得益彰,“名字也挺好聽。”
  彎刀紅月,不論是外形還是名字,都不像是一把男人用的刀,不知道劉義山從哪裡得來。
  除此之外,張交的判官筆算不上什麼好武器,不過是個次品,反倒是他掉落的一件外袍是個良品裝備,因為外表像個文士,他穿的也不是一般匪寇的布衣,而是一件綢衫。燕燕掉落的一把短劍驚燕,屬性比紅月稍稍差一些,好歹也是良品。
  不過,沈閑更看重的是張交身上掉落的《毒術八略·二》,他開始考慮要不要把黑虎山這個副本全部通關了,看看能不能集合成一本《毒術八略》,燕燕的身上掉了一張《摘星手》殘頁,也是暗器相關,劉義山掉了紅月和一堆裝備,還有一本《天工秘術·二》。
  最後兩人不感興趣的東西全部賣給了雨後笙歌,雙方對這次交易都很滿意,“以後有什麼需要出手的隨時找我們。”雲中醉酒笑著說。
  沈閑點點頭,就看到雲中醉酒猶豫了一下才開口:“睿正那邊……有什麼事也可以找我,他已經很久沒和他哥哥聯繫了,睿和一直很擔心他。”說著她把自己現實中的私人號碼告訴了兩人,“我認識睿正已經二十多年了,所以你們不用怕麻煩我,只要是他的事,不管怎樣我都會幫忙的。”
  兩人答應下來,又收拾了一下,就先下線了。
  一直到晚上他們都沒有再上遊戲,並沒有去管遊戲裡的玩家又吵翻天了。包括遊戲的論壇上,各種爭論越來越激烈,但很快,官方發佈了一個高清視頻,很多人都啞火了。
  那是沈閑他們打黑虎山天機堂口時候的視頻,本來他們既然走了娛樂圈的路子,就不怕曝光這回事,這個視頻是他們讓超腦剪出來的,從他們進入副本一直到逃離都用的是上帝視角,但因為視頻太高清了,他們兩人的臉十分清楚,反倒是刀劍笑一直縮在後面,根本沒個正臉。
  “臥槽,我直接用一幀一幀的截圖看這個視頻,只能說楊森沈閑兩個real牛逼!”
  “是的,反應能力太強悍了,話說那個楊森是不是現實裡本來就有功夫?”
  “是啊,你們去看他在《超級明星》裡的表演,精彩得不行!”
  “沈閑也是一樣,魔術師就要手快準頭好,他這箭射得太厲害了。”
  “話說他們等級肯定挺高的了,之前那誰說要十級才能進副本,他們這樣的本事在林子裡隨便殺殺小怪就能升級,怪不得升級這麼快呢。”
  “呵呵,所以說有些人就是自己做不到以為別人也做不到。”
  “帥呆了!話說所以現實裡練武功遊戲裡可以用?”
  “有點拳腳功夫是能用的,但是其他本事也是用不上,畢竟沒有技能,而且屬性都是固定的,現實中你力氣再大速度再快到遊戲裡也沒用啊。”
  “還是要說一句,牛逼!”
  “哎,話說我到網上去搜兩人的資訊,他們的身世居然這麼狗血離奇,可是寫一部小說了吧。”
  “哈哈哈哈,湯姆蘇男主角嗎?人設是挺酷炫的,雖然覺得很可憐,那麼小就父母雙亡。”
  “兩個人的本事到底是跟誰學的啊,難道現代社會也真的有隱士高人?”
  “隱士高人就算了吧,難道高人還教變魔術?”
  “……”
  網上聊得熱火朝天,很多人急著聯繫他們,可是他們下線了又不喜歡加好友,根本聯繫不到,於是有些人就動起了心思,通過現實中的手段找人,反正他們在遊戲裡又沒匿名。
  真正的土豪哪個都是有點背景身家的,要查到沈閑和楊森的簽約公司是星辰娛樂並沒有什麼難,留在公司的號碼肯定不會是他們兩人的私人號碼,姜睿正的號碼直接被打爆了,兩部手機都一直占線,他皺著眉,還是第一次碰到手下的藝人以這種方式爆紅,處理起來也是相當有難度。
  星辰娛樂反應很迅速,很快又專門派了個助力給姜睿正,有些身家背景的他們這些娛樂公司大多不想得罪,只是篩選資訊也很麻煩,他們在打聽到了楊繪雲和陸笙用的什麼方法之後,提出的條件更是五花八門。
  “讓他們帶我一次副本,我們家產品的代言人就決定是他們了!”
  姜睿正:“……”那只是個遊戲,求別這麼搞笑。
  “最近我爸也說要投資一部電影呢,你看——”
  姜睿正:“……”這樣弄來的資源到底靠譜嗎?
  “我認識圈內的金牌製作人,要不給他們出張保證品質高的專輯?”
  姜睿正:“……”呵呵。
  這圈內永遠不乏自帶資源的明星,不管這些資源是什麼來路,是他們自己本來就家世不凡,還是背後有人力捧,甚至是自帶人脈,在娛樂圈這塊魚龍混雜的地兒,誰都不可能個個面上的人都驚動到。
  現在居然為了一個遊戲,那兩個小子輕易做到了,姜睿正怎麼看都覺得十分匪夷所思。
  他立刻驅車從公司趕去倆小子的家裡,這事兒還真得好好談談。
  這時候,徐一在一間看著很普通的辦公室裡,問旁邊一個戴著眼鏡的女孩子,“怎麼樣?”
  “我和老師他們忙了兩天兩夜沒有休息,”她看著有些疲憊,“基本都已經解碼了,你看看吧。”
  徐一一看內容臉色立刻變了,“這是一封求救信。”
  “嗯,其實編密的水準不算太高,難就難在所有的密碼都和他僅剩下的那兩個親人有關。如果不是你把他那個侄子和外甥的資料都交給我們,我們恐怕很難破解。”女孩子認真地說,“如果他們不把信給你,我覺得時間長了,他們也是能解開這封信的秘密的,畢竟這裡面幾乎所有的密碼都和他們自己有關係。”
  徐一的臉色不大好看,“所以這真的是那個沈教授寄的,專門給那兩個小子的求救信。”
  “應該沒錯。”
  徐一又看了一眼信件內容,“看來那個沈教授是真的被人綁架軟禁了,那倆小子說他失蹤了不是說謊,是真的聯繫不上。”
  “那現在怎麼辦?”女孩子看過來,有些擔心地說:“那些人抓他肯定是為了《江湖夢》這個全息網遊的一些科技內核,現在國內對全息頭盔的研究進入了死胡同,如果聯繫不到沈教授,恐怕很難做出成果來,這裡面的一些東西教授們看都看不懂,更別說是研究了,有一點進展都很艱難。”
  徐一想了想,“這事兒我要報告上去,先不要洩露了消息。”
  “嗯,那——你要去通知他們嗎?”畢竟事關他們的親人。
  徐一點點頭,“回頭我親自去說。”
  雖然得到了消息,徐一的內心卻更加沉重了,他急著去見了一次吳主任,心中第一次放下了對沈閑和楊森的一點懷疑,覺得他們也不過就是受害者。至少在很多事上,他們並沒有說謊。
  一抬頭,他恰好看不到不遠處的大電子螢幕上播放著倆小子的新廣告,英俊逼人的面容哪怕是放到那麼大,依然看著完美無瑕,幾個小姑娘站在電子屏下抬著頭髮出花癡的尖叫。
  “明星啊……”
  就算是他也必須承認,長得這樣好看的倆混小子放在娛樂圈裡都是醒目的存在,誰都無法忽視他們身上那一天比一天更加閃耀的星光。
  徐一內心深處已經決定,不管怎樣,他要保護著兩個孩子,哪怕他們因為過往的那些生活和經歷變得早熟尖銳,可這並不是他們的錯,他們還小,正像吳主任說的那樣,十八歲,還是孩子呢。
  至少,要護著他們——平安長大。
  
  第34章 七夕狗糧拿好
  
  於是,當姜睿正在沈閑楊森家的客廳裡碰見不請自來的徐一時,他也不大高興,知道徐一毛遂自薦要當兩人的保鏢,更是詫異地看過來。
  他其實知道徐一的身份,因為姜睿和的緣故,他對軍中那些事兒多少有些瞭解,所以更不明白徐一為什麼堅持要做這種事。
  “恐怕不大合適。”姜睿正委婉拒絕。
  徐一皺著眉,“你知道的,他們最近比較危險,一般的保鏢根本很難應付這種情況。”為了讓姜睿正同意,他甚至將上次體育館發生的事兒說了出來,讓對面坐著的楊森恨不得翻個白眼。
  “這件事你們沒有告訴我!”姜睿正的口吻嚴肅。
  楊森剛想開口說“沒有必要”,就被沈閑在下面踢了一腳,沈閑微微笑著,“當時是這位徐領導說的,讓我們不要告訴任何人。”
  徐一一怔,他隱約記得自己好像提過那麼一句,沈閑這樣說了,他也就認了。
  既然知道了這事兒,姜睿正就想答應下來,倒是楊森很快說:“哪怕是當保鏢,他不能住到我們家裡來,有活動的時候通知他就行。”
  “可以。”徐一答應得很痛快,“我會找人來改一下你們家的防盜設施,幸好是頂樓,應該問題不會很大。”
  姜睿正甚至很正經地和徐一說,“你得和我簽一份合同我才敢用你。”即便這個合同沒有多少約束力,“這事我們回頭再談,現在還請徐先生先離開,我和他們有話要說。”
  徐一挑起眉,“我不能聽嗎?”
  “商業機密。”姜睿正帶著禮貌的微笑。
  徐一笑起來,感慨說,“你和睿和的性格真是很不一樣。”
  “別說得好像很懷念他。”姜睿正的臉終於沉了下來,“他對你們這些人沒有半點興趣。”
  徐一沉默了一會兒,終於起身離開了,這次再沒有說什麼。
  等到徐一離開了,沈閑才發現姜睿正是真的很憤怒,他這個人不管其他如何,其實脾氣還是很不錯的,應該說很難見到他真正生氣的樣子,否則也不能忍受顧風安那麼多年,所以他這樣,倒是讓沈閑有點奇怪了。
  “姜哥,有什麼事說出來會好一點。”憋在心裡會內傷啊。
  姜睿正深深吸了口氣,“就算他來保護你們,你們也離他遠點,千萬別離他太近。”
  “怎麼了?”沈閑的口吻很溫和,楊森甚至親手給他倒了一杯水,沈閑瞥了這傢伙一眼,嘖,想不到也有一顆八卦之心。
  姜睿正冷冷說,“這人的心裡任務是第一位的,其他都是狗屁。我們姜家不少人都在軍中,包括我的幾個堂哥,還有一個堂姐,都參軍,我哥哥……也參軍。”
  其實姜睿和這個名字從楊繪雲的口中聽到幾次,徐一也提到過兩次,沈閑早就有點好奇了。
  “當年我哥哥是我們家最優秀的一個軍人,他進特殊部隊的時候,我爺爺高興得好幾天都沒睡好。其實我們家不求什麼其他的,在軍中擔任高層的都有好幾個,爺爺只是高興哥哥很出息,他以前是個老兵,一直覺得不上戰場那叫什麼兵,所以哥哥進了危險的特殊部隊,他反而高興。”姜睿正垂下眼瞼,很多事他從沒有和別人講過,包括顧風安也不知道。
  “直到後來……在一次任務中,哥哥被他那些信賴的隊友放棄,他們為了完成任務,毫不猶豫地放棄了他,”姜睿正苦笑一聲,“哥哥受盡折磨好不容易才保住一條命,被幾個堂哥想盡辦法給弄了回來,不過,他廢了一隻眼睛一條手臂,到現在晚上還經常要借助藥物才能入睡。我幾年沒有回家,也很久沒有再見他,因為我有時候甚至害怕再見哥哥,他受的痛苦讓我感到很難過。”
  沈閑沉默下來,忽然感到有些歉疚,他雖然沒有真的對姜睿正使用精神控制,但是到底還是帶了點兒誘導影響,這種事恐怕姜睿正很難和別人說出口。
  “說出來我感到舒服了一些,”姜睿正卻鬆了口氣,“那個徐一以前是我哥哥的隊友,本事肯定還是有的,有他在你們的安全確實有保障。”
  楊森冷笑,“知道了這事兒我覺得他最好離我們越遠越好。”反正他一開始就不喜歡那傢伙。
  明知道這種事不能完全算是徐一的錯,但人的心理總是有偏向的,怪不得姜睿正從一開始對待徐一的態度就稱不上友善。
  “不說這些了,有正事和你們說。”
  作為專業的經紀人,姜睿正不可能接到那些電話就都當了真,有一些富家子並不能左右自己家族的企業,說出來的不過也就是一句空話而已。但是,他還是從中抓到了幾條有用的資訊。
  “明天你們先去學校報到,現在你們幾乎天天掛在熱搜上面,公司都不用操心,雖然是遊戲帶來的,但這也是好事。《超級明星》的決賽都不用擔心了,人氣高過其他選手太多。”姜睿正提醒說,“我回頭讓莎莎把電影的劇本給你們送來,雖說你們的戲份不算太多,我只希望你們能在大螢幕上稍稍出點彩,要走這個圈子,最重要的還是幹好本職,不然的話像這些人氣什麼的,都虛得很,來得快散的也快。”
  借著這股風,他們是能短時間內享受一把巨星的滋味,只是到底底蘊太淺。
  “專輯的事公司也在籌備,約了幾個製作人,現在給的回覆都還不錯,可能再過陣子就要進棚錄歌,你們有個心理準備。”
  沈閑感興趣地問:“錄音棚嗎?”
  “是。”
  現在他們唯一進過的一次錄音棚就是《超級明星》裡頭的主題歌,當初錄的時候進過一次錄音棚,不過當時人多,要求也不高,時間很短,沈閑對那地方還是有點興趣的。
  楊森打了個哈欠,將姜睿正的吩咐全部答應下來。
  天色太晚,姜睿正直接在他們這裡的客房住一晚,等他在樓下的客房安頓下來,沈閑和楊森走到樓上去,打開了最裡面的那個房間。
  柔和的淺藍色光芒充滿了整個空間,房間不算大,卻因為這種如輕煙薄霧一般的光而變得奇妙起來。
  中間放著的那個半透明箱子裡,有一枚拳頭大的晶體,如果拿出放大鏡來看,會發現它的內部佈滿了精密奧妙的紋路,在啟動它之後,一直很委屈地將它放在倉庫裡,巧的是就在徐一去探訪倉庫的前一天,楊森剛剛將它取回。不過以超腦的智慧,即便是它還留在倉庫,恐怕徐一去了也不會發現它,它會懂得按照沈閑的意志隱藏自己。
  看到他們進來,淺藍色的光芒慢慢凝聚成一個女子,她看著約莫二十來歲,穿著繁複的藍色宮裝,雲鬢麗顏,美貌無雙,若有外人在這裡,難免要為她這傾城絕豔的容貌驚歎。
  未來世界承載遊戲的每一個超腦,都有遊戲公司為它們設定的形象,譬如《江湖夢》的超腦,設定上就是這樣一個容貌美麗性情溫柔的年輕女子。
  “什麼時候放第二段副本視頻?”她輕輕說,聲音一如她的外貌,好聽到令人心醉。
  沈閑想了想,“先不著急,等第一段發酵一下吧。”
  “好。”她柔順地應下來。
  “之前讓你注意的事怎麼樣了?”
  “已經發現確實有人開始通過協力廠商平臺,甚至是私下進行交易,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倒回資料,並各自發了一封系統警告信,只是這種現象並不算太多,沒有引起設麼反響。有幾個玩家在論壇反潑髒水鬧事,我都有直接貼截圖證據,現在帖子已經沉下去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沈閑點點頭,“那就好。”
  他們同超腦說了幾句話,就要離開,楊森忽然回過頭來,“這裡怎麼樣?”
  超腦一怔,隨即微笑,“肯定比那個倉庫要好得多了。”
  楊森少見地也微微一笑,才帶上門。
  外邊沈閑抱著手臂等他,見他出來似笑非笑地說:“想不到你還有這份溫柔。”
  “怎麼,很奇怪嗎?”楊森將手撐在牆壁上,靠近沈閑,緩緩說。
  兩人離得太近,呼吸相聞,看進對方的眼睛時,似乎就能看到彼此的內心。
  沈閑想要將他推開,楊森卻湊過來,“上次……疼不疼?”
  “別說得那麼曖昧。”沈閑冷哼一聲,“給你咬了一下嘴唇,說得好像——”他們做了那種事一樣。
  楊森笑起來,因為靠得太近,他胸膛的震動讓沈閑皺起眉來,“走開點,太熱了。”
  大夏天的,靠那麼近做什麼?
  “為什麼這一次,不試圖再次勾引我,尋找那麼一瞬間的空隙,來控制我呢?”楊森在沈閑的耳邊輕輕說。
  沈閑感覺他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耳廓,那種麻麻的感覺讓他更想要將楊森推開,可是體能上他確實不是楊森的對手,“所以,你現在算是報復嗎?”他的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上一次明明是你咬傷了我。”
  到底誰要報復誰啊?
  “是嗎?”楊森說著,“那還真是抱歉了。”可惜這個道歉毫無誠意,他甚至更加逼近,“為了表達歉意,我覺得,或許我可以補償你。”
  當他的吻落下來的時候,沈閑仍然不快地皺著眉。
  哪怕楊森外表看著再冷峻,他確實有溫柔的一面,至少這個吻就是這樣。
  一堵牆壁其實阻隔不了房間裡超腦的“視線”,她悄悄蒙住眼睛,又翹起了唇角,哼起了一首遊戲裡的小調。
  “哎,如春日一般愛情的味道……唔,不過現在是夏天呢。”
  她的心情愉快起來,比起那個陰暗無趣的倉庫,這裡確實要舒適多了,她喜歡這裡。
  啊,馬上就要七夕了?不如在遊戲裡搞個活動吧。
  歪著頭想了想,她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第35章 報到日。
  
  《江湖夢》悄無聲息地更新了七夕任務,不少玩家今年送給另一半的禮物就是一個遊戲頭盔,哪怕是往常對網游之類從來不感興趣的人,跟著上了遊戲之後,看著那真實美麗的村莊,頓時也不再抗拒遊戲這回事,尤其是一些女玩家,在村子裡聊天說話吃東西不要太爽!
  盛千南這次上線就是和少有的幾個女性朋友聚會,她們都是從來不玩線上遊戲的,比起這些東西,她們更樂於全世界各地飛,不管是旅遊還是購物,然後就是party和各種活動,幾乎已經填滿了她們的生活。
  其實如果不是沈閑送她一個頭盔,盛千南也是不會玩遊戲的,進來之後才發現這種全息網遊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五個妹子一起坐在桃花樹下,不需要擔心弄髒了衣裙,也不用講究什麼禮儀,面前鋪著一塊乾淨的木板,卻是盛千南向一個專心伐木的玩家買來的,她之前也沖了不少錢進遊戲,也不打算賣,就留著慢慢花。那木板潔白,卻也不知道是什麼木料,上面擺放著兩壺桃花酒和一套白瓷酒杯,再有一些簡單的小食,村子裡能買的東西不多,從那小酒館裡買來的酒還有一些簡單的下酒菜,村裡頭有個以前給大戶人家做廚娘的嬸子會做幾樣糕點,她都買了來,再加上之前親自獵來的山雞野兔,弄好了燒烤架準備做個燒烤。
  “這樣感覺還真不錯。”一個長眉細眼的妹子說,“就是一點不好,不能化妝。”
  盛千南不緊不慢地說:“能啊,有個貨郎三天會來一次村子,他賣胭脂水粉,雖然不是太方便,但是還是可以用的。”
  “是嗎,聽說古代的這些化妝品琢磨起來也是很有意思的,等那貨郎來了告訴我一聲,我想買一些瞧瞧。”另一邊的大眼妹子笑著說。
  “你們知道遊戲裡最好的是什麼嗎?”盛千南點起火來,“不論吃什麼,口味和現實裡沒有太大區別,甚至簡化一些程式弄出來的東西都不會太難吃,但是不管怎麼吃,都不會發胖。”
  其他幾個妹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紛紛大笑起來,“說的是。”
  這年代對於女孩子來說,發胖真的是一個大殺器,而在遊戲裡就完全不需要擔心這種問題,可以放開肚皮吃。
  盛千南被沈閑和楊森帶著升了兩級,過了三級之後,折騰一下還是可以打到怪的,食物種類自然也要豐富一些,“我還準備去其他村子看看,你們有興趣嗎?聽說有些地方風景美得不得了。”
  “好啊,當然要去的,我看了網上的截圖了,確實非常漂亮,隨便一張都可以做風景畫。”
  忽然她們都接到了一封信,“又是江湖傳聞?”
  沒錯,又是江湖傳聞。
  “江湖傳聞:冰心神劍沈玉冰於七夕約見七海湖主方孟欣,贈其同心蓮佩鴛鴦錦帕,以表其心。”
  眾人:“……”
  所以呢?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嘴狗糧,可是後續呢,後續在哪裡?
  “難道是七夕任務?”有人猜測。
  可是他媽的任務在哪裡?難道還要解碼麼,就那麼一句話,要怎麼解碼!
  “同心蓮佩、鴛鴦錦帕?”盛千南思索著,覺得關鍵的地方應該在這裡。
  “要不要去打聽一下消息?”她看向其他幾個妹子。
  她們都一致搖搖頭,就算是進入遊戲了,她們也沒想過真正好好玩遊戲,所以對這種所謂的任務興趣不大。
  盛千南看了一下好友頻道,幾乎所有的名字都是灰色的,根本沒有人線上,聳了聳肩自己開始打聽消息。
  當天《江湖夢》的論壇裡又炸了,倒是有玩家很快打聽出來,說是有人曾經在一處長有連理枝的地方看到過有人埋下過同心蓮佩,至於鴛鴦錦帕……至今還沒人打聽到任何消息。
  “搞什麼啊,一個七夕任務搞得這樣難於登天。”
  “我還因為就是和妹子牽牽手聊聊天做做任務什麼的呢,結果……”
  “話說確實還有其他任務的,我老婆無意間接到一個,是放燈的任務,應該也是七夕相關。”
  “最近多和村子裡的人聊聊天唄。”
  “不過……我們到底啥時候才能離開新手村啊?”
  一看到這句話,所有的玩家都蛋疼了,一個遊戲開了他媽這麼久了,結果連新手村都出不了,能不蛋疼嗎?
  “至少要等到十級吧,過了十級就能刷副本了哦。”
  “對了,好像這個遊戲的副本都是一次性的副本?”
  “關於這一點我問過GM,好像不是所有都是,只是有一些副本是一次性的。”
  “這遊戲的遊戲包到底多大啊?幸好不需要下載,這恐怖的龐大資料,簡直想像不能。”
  “七夕任務一定要和妹子一起做嗎?沒妹子的求破。”
  “你可以和基友一起做,這玩意兒不限性別。”
  “……”
  遊戲的熱度維持得不錯,這天靜海市比往常更熱鬧一些,因為這一天是絕大部分大學的報到日。
  因為是來學校,不是趕通告,兩人儘量穿得低調,和其他學生沒有太大區別,一樣的T恤短褲帆布鞋,看著青春洋溢,蓋上一頂鴨舌帽遮住半張臉,好歹沒引起別人的注意。
  能來這所學校讀導演系,至少高考分數要過得去,再有導演這職業看著高端洋氣上檔次,其實就業大家都知道就那麼回事兒,能混進劇組當個副導都算不錯的前景,現在很多大導根本都不是導演系出身,連一水兒的演員轉導演都比科班出生的導演有前途,大把的科班也就拍個微電影什麼的,連能接得到廣告活兒的都值得羡慕一下。
  所以這導演系來報到的,不是家裡條件好隨便混混有條件幹還想幹這個的,就是天真固執抱著導演夢的,再不然就是有幾個被調劑來的倒楣蛋,所以人數很少。同一個學院的編劇專業,反倒是熱門得多。
  拿到宿舍的鑰匙之後,他們去宿舍看了一眼,麻煩的就是這種全日制大學是要求全體住宿的,就算是外宿也要到大二才能申請,所以他們需要在這裡住上一年的時間,明明從他們的住處到這裡開車只需要二十分鐘,愣是只有週末才能回家。
  “幸好宿舍看著還行。”
  他們一大早就來了,宿舍裡其他人都還沒到。新生入住的都是新宿舍樓,四人間,上鋪床,下面是櫃子書桌和書架,簡單明瞭,每個宿舍都配有一間小衛浴,還有個小陽臺,唯一麻煩的就是沒空調,上面吊著倆電風扇。
  床位是早就分配好的,沈閑的靠陽臺,楊森的靠門,左邊兩張連在一塊兒的床。
  等到他們把東西都收拾好之後,另外兩個同宿舍的男孩兒才到。
  “哎,你小心些!”一個瘦高個兒的男生是父母送來的,他母親一邊嘮叨著一邊進門來,一進門看到已經有兩個人來了,趕忙掏出兩瓶飲料來,“同學,你們也是這個宿舍的吧?來,喝水、喝水!”
  沈閑一怔的時候,手上已經被塞了一瓶可樂。然後他一抬頭,愣住的就是那個男生了。
  這臉太有辨識度了,男生覺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閃瞎!電視上視頻裡看到這張帥得過分的臉也就算了,現實中看起來……殺傷力十分巨大。
  “沈閑?”他有些懷疑地開口。
  沈閑笑了,“是,我是沈閑。”
  男生:“……”
  正在這時另一個室友剛好也到了,他一推門進來,剛好看到沈閑和楊森也朝他看來,一瞬間大腦甚至當機了。
  “臥槽!”
  在沈閑和楊森僅僅是參加《超級明星》的時候,他們倆也就算是個網紅,哪怕這個真人秀大爆,但是2016年的大爆和10年前的大爆真人秀不是一個概念,爆的程度也有限,因為他們實在長得好,節目又酷炫,才引起了相當的話題度。可說句實話,圈的絕大部分是女性粉絲,本來這種真人秀就不要指望能圈多少男粉啊。譬如盛千南在節目裡,走的也是女王風,這樣比較能討女性觀眾的歡心。像這類真人秀節目,收視群體本來就不包括多少男性的。
  可是,自從《江湖夢》出現之後,他們兩人在短短的時間內在男性群體內也做到了大爆,這一點幾乎完全沒有前人走過,相當獨樹一幟。
  遊戲這個圈子哪怕女玩家也不少,但主體永遠是男性玩家。在遊戲裡火了之後,這些人才開始在網路上搜索他們,發現他們在《超級明星》裡的節目不像其他小白臉那樣唱跳賣慘油頭粉面,頓時又生出不少好感來,所以這人氣才一下子爆發。
  因此,像這個年紀的男生,還真沒幾個不認識兩人,或者說,沒幾個抵擋得了《江湖夢》的誘惑。尤其是今年高考完在家閑得無聊的高三生,只要是家裡條件不是太差的,人手一個遊戲頭盔沒得跑。
  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自己撲上去叫大神的衝動,這個男生扔下行李箱,直接跑過來激動地說:“我、我叫一路向東,哦不對,呸呸呸,我叫路向東,我的天哪,你、你們是我的室友?”
  他感到自己幸福得要暈過去了。
  跟在他後面進來的一個年輕女人看著二十五六歲,穿著職業套裝,她原本跟在路向東後面,他扔行李箱的時候差點砸中她的高跟鞋,頓時雙眉一豎,叉著腰喊,“路向東,你給我靠譜一點!”隨即就看到了站在宿舍裡的沈閑楊森兩人。
  ……
  “臥槽!”
  在偶像面前爆粗口了怎麼辦?線上等,挺急的。
  
  第36章 演戲這件事。
  
  第一天的見面其實稱得上相當兵荒馬亂,當然,不是沈閑和楊森的亂,而是其他人。
  瘦高瘦高的那個室友姓張,叫張愛許,沒錯,他爸姓張他媽姓許,家庭小康,懷揣著一顆成為大導的心,硬是填報了導演專業,一度把他爸媽氣得不行。他的高考成績不錯,上個普通大學的熱門專業一點問題都沒有。但好歹是一向備受寵愛的小兒子,也就由他去了,這回還夫妻倆一塊兒送他來學校。張媽媽是個很熱情的阿姨,恨不得一天之內就幫著兒子把同宿舍的人全部打好關係。
  其實這不算什麼,張愛許認出沈閑之後,別說是他媽在幫著他討好室友了,他自己都恨不得貼上去幹啥都行。
  不過,他的行為還不算誇張的,誇張的是另一個室友路向東。陪著他來的不是父母,而是他堂姐路向南,他們姐弟倆一向很親近,路向東的父母忙得不行,根本沒時間照顧這個兒子,只讓司機送他來學校,路向南在靜海市上班,聽說了就索性陪他來了——他就屬於家裡有條件供他做導演揮霍的那種人,雖然外表看不大出來。
  說句實話,路向東身上穿著的也就幾十塊一件的T恤,腳上踩著的涼拖和街邊賣的十塊錢一雙的都沒啥太大區別,頭髮亂蓬蓬的,就仔細看那臉其實長得還不錯,就是明顯受到了主人苛待,半點沒有打理的意思。可他家裡是真有錢,連路向南這個在他家的企業裡上班的小白領,背著的都是幾萬一個的包,穿的是某品牌當季新款。
  然後,倆姐弟都是粉絲……差別只在於路向南是沈閑的粉絲,路向北最崇拜的是楊森。
  在那個副本視頻裡,確實是楊森更出彩一些,畢竟他是貼近了BOSS在打,看得圍觀視頻的群眾都那叫一個熱血沸騰,路向北就是這麼被他的偶像圈了粉,這會兒他能和沈閑說話,然而看楊森一眼,嗓子眼兒就跟被堵住了似的。
  路向南再沒有進門時候的那種豪邁,淑女得不能再淑女,賢慧地在她弟詫異的眼神下替他鋪好了床,才很文雅地和沈閑說話。
  沈閑通過《超級明星》這檔節目圈了不少粉,魔術不僅僅是酷炫,他的魔術,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美麗和優雅,不論是水與火的交融,還是控制五彩斑斕的熱帶魚,都是一種讓人目眩神迷的享受,正如他的人一樣,笑起來不僅令人如沐春風,而且獨具難以形容的魅力,使得他根本不像一個才十八歲的少年人,至少路向南覺得自家弟弟站在沈閑身邊,簡直幼稚得不忍直視。
  最後宿舍四個人再加上張愛許的父母,以及路向東的姐姐,一塊兒找了個不錯的飯店吃了個飯,家長走了之後,四個人回到宿舍張愛許和路向東叫著立刻迫不及待地掏出了遊戲頭盔。
  沈閑感到有些好笑,看了一眼論壇,發現人類的智慧果然不容小覷,哪怕這年代的人腦域的開發率很低,卻並不影響人類天生的智慧,這沒頭沒腦的七夕任務已經給玩家們整理出了幾條線索,條條都很清晰,而且因為《江湖夢》自由度太高,他們也發揮了最大的想像,竟然在短時間內就找到了頭緒,然而絕大部分玩家仍然因為太難而沒法將任務進行下去。
  論壇裡一大堆帖子都是“單身狗三十年,求妹子一起做七夕”,要不然就是“能過摘花任務的聯繫我,男女不限”,還有些直接就是“什麼鬼七夕任務,存心不讓人脫單,難得令人髮指,連在妹子面前裝逼的機會都沒有”,單單看七夕任務的吐槽貼就很好笑。
  “來吧,我們也上去看看。”
  等他和楊森上線的時候,整個遊戲已經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所有的玩家都在忙著做七夕任務,哪怕折騰了半天還是過不去,也一樣折騰得很開心。
  因為很有趣啊。
  一般的遊戲裡,摘個花放個燈,都不會有真正的全息遊戲裡這樣美這樣好玩。
  清澈的夜空中繁星閃爍,一盞盞孔明燈在桃花溪岸邊升起的時候,美得如夢似幻,倒映在飄著桃花瓣的溪水上,浪漫得讓不少女孩子都悄悄和身旁的人牽起了手。
  這樣的場景中,實在是不想再做個單身狗了。
  也有一些好閨蜜以及現實中的好友一塊兒在做七夕的,笑著鬧著肩並著肩說話,開心得很。
  遊戲之中眾生百態,在這樣的夜晚,誰都想不起再去計較什麼,哪怕這個遊戲再難,到底有太多美好的地方了,叫人捨不得,哪怕難到令人望而卻步,總還有其他理由讓人愛它。
  對絕大部分人來說太難的七夕任務,對沈閑楊森來說幾乎沒有任務難度,這也是正常的,一般的活動任務都不會故意設置障礙,超腦甚至在遊戲規則內稍稍降低了難度,然而對普通玩家來說,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湖傳聞: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沈閑、楊森於連理枝下許願,兩情長久,只求朝朝暮暮。”
  眾人:“……”
  沈閑:“……”
  楊森:“……”
  哪怕知道這遊戲是不限男女做七夕任務的,這條類似世界公告的傳聞一出來,仍然有不少人捧著肚子笑起來,“不行不行,這一定要找個妹子做,不然的話公告這麼寫也太羞恥了。”
  有些妹子暗搓搓地萌了他倆真愛,看到這條公告的時候幾乎想要尖叫起來。
  “幸好獎勵還不錯。”沈閑自己是不在乎伴侶是男是女的,未來世界這方面十分開放,伴侶的性別根本不是問題,但是他知道這個時代,還沒到那個地步,正常向永遠只指男女,不可能套用到同性伴侶身上。
  楊森瞥了他一眼,忽然一笑,一刀劈在一旁的連理枝上,那兩根纏繞在一起的樹枝立刻掉落下來,再沒有剛才那纏綿悱惻的連理枝模樣。
  “你幹什麼?”沈閑皺眉看向他。
  楊森不疾不徐地說:“我覺得這個任務只有我們兩個完成就夠了。”
  沈閑沒好氣地說:“毛病!”
  然後看著手上剛拿到的獎勵,一枚玉佩,和楊森那裡的是一對,雖然也是良品裝備,但是從副本掉落從沒見過任何首飾來看,首飾類的裝備應該比一般的裝備更加難得,更叫人驚喜的是,上面附帶一句話,“同心璧,鴛鴦意”,“持有一對同心璧的玩家在一個隊伍時,同心璧屬性+20%”,百分之二十可不是個小數目!
  兩人將這個同心璧給佩上,才發現這玉佩實在是有點醒目,尤其看外形就是一對,一眼看來格外明顯。
  完成了七夕任務,他們在姜睿正的奪命連環飛鴿傳書下只能匆匆下線,下線一看,路向東和張愛許還沉浸在遊戲裡根本沒有下來的意思。
  “明天沒課,讓他們玩吧。”沈閑說,然後拿出劇本來看了一會兒。
  今天報到,明天休息一天,姜睿正準備帶著他們去劇組報個到。其實他們沒必要這麼快進組,雖然說起來也是主演,戲份卻實在不多,畢竟只是飾演兩個主角的年輕時代。
  但是該有的禮貌不能缺,先去劇組報個到試個妝,至少要先將宣傳照拍出來,之後在緩緩進組沒問題。本來計畫表到他們的手上,輪到他們的戲份還需要一段時間,剛好可以將《超級明星》徹底錄完之後,再專心來拍電影,麻煩就麻煩在剛開學就要請上半個月的假,恐怕對於學校來說他們不是什麼好學生了。
  所以姜睿正催他們早點休息也是希望明天去劇組能給導演他們留個好印象,至少精神要不錯,不要看著就一副沒睡好的樣子。
  雖然是他想多了,說句實話,沈閑和楊森還真有那麼點忐忑。作為心理素質很過關的星盜,碰上一定要做的不擅長的事時,總歸不會太自信的,於是兩人認認真真把劇本又看了一半,不僅將自己的臺詞背得滾瓜爛熟——這個他們看一遍就能做到,連和他們有對手戲的人的臺詞都整個記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不到五點他們就起了床,五點半姜睿正派車來接,這部電影的名字已經定了,叫《淵水》,劇組這會兒就在靜海市郊搭了一個攝影棚,回頭還要去幾個地點取外景,由於是在市郊,姜睿正勒令他倆不許遲到,所以才會這麼早。
  從他們的學校開到市郊就花了兩個多小時,到的時候差不多八點,至少表明一個態度。
  導演看到他們到的時間,果然很滿意,比起他們,那幾個拖到中午才到的配角就讓他們有些不滿了。
  這樣一個大型劇組,除了幾個主角之外,連配角也是國內小有名氣的演員,包括兩個當紅的電視紅星,也要在電影裡面出現一下,哪怕是打醬油的戲份,也能撕個番位放在電影海報上宣傳。
  沈閑和楊森正在試妝,對外面發生的事一無所知,因為一個演員遲到,導演正不痛快,今天是第一天進組,他又不好說什麼。
  飾演楊玄和戎澤的兩位主演昨晚就來了,這會兒正在和導演商量劇情的事兒,他們都穿著戲服,一會兒要拍宣傳照。楊玄的演員恰好也姓楊,叫楊亞秀,四十歲出頭,保養得卻相當良好,年輕時候是眉清目秀的美男子,這會兒更添了儒雅沉穩的氣質,有種中年男子獨有的魅力。飾演澤戎的叫穆魏平,也是個老戲骨了,比楊亞秀稍大上兩歲,難得眉峰銳利,很適合演一些性格強硬的角色,他有點功夫底子,所以接的硬漢角色比較多,古裝倒是好幾年沒拍了,自嘲還需要個適應期。
  沈閑先化好妝換好衣服出來,導演朝他招招手,看他往楊亞秀身邊一站,頓時很滿意。通過化妝柔化了沈閑的五官,削減了他臉上五官深邃帶來的混血感,就立刻讓他成了個標準的東方美男子,長眉星目,面容秀麗。
  兩人一般的廣袖長衣,烏髮玉簪,說不出的風流俊雅。
  楊亞秀笑起來,“我年輕時候可沒這麼帥。”
  “我再過二十年說不定也沒這麼帥。”沈閑接話接得很快,笑得也很真誠。
  周圍的人一聽這兩人的話,忍不住都笑了起來。
  哪怕是客氣,這會兒的應對也是要看情商的。
  《淵水》的投資不低,所以衣服製作都很精良,不僅僅將錢都砸在震撼的特效上,幾個主演的衣服都是定制的,連細節都做得很精緻。沈閑和楊亞秀身上的衣服看著一模一樣,實則因為兩人身高的差距而有細微的不同。
  過了一會兒,楊森也出來了,因為演的是異族,他和穆魏平的妝要麻煩一點,才會稍晚一些。單單是那上掃的眉峰,和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睛,就足夠搶鏡了,穆魏平在一邊笑,“完了,我也要說和亞秀一樣的話了。”
  沒錯,這兩個年輕演員的長相實在是太出眾了,出眾到戲服一上身,幾乎就能壓過所有人的光彩去。
  幾個配角在一旁看著,神色就有點不虞。任何人插到這部片子裡來,都是希望自己的角色能出彩的,楊亞秀和穆魏平不用擔心,他們本來就是主角,又有演技撐著,底氣很足,再加上本來和兩個自己年輕時候的演員就沒有對手戲,不怕什麼,其他演員想著自己要和這樣長相的演員同框,難免就有些不大高興。
  今天只是拍宣傳照,沈閑他們的戲份要等到後面再拍,棚內綠幕拍攝的部分幾乎沒有他們的戲份,因為早期他們的角色幾乎和特效沒有太大關係,反而需要實地取景,所以他們今天拍完宣傳照,就可以該幹嘛幹嘛去,等劇組通知再進組。
  然而,就算是拍宣傳照,那也是一個學問。
  姜睿正比他們還早到劇組,為的就是這件事。任何電影的海報都是有講究的,不僅僅是主角的番位問題,配角一樣需要爭一爭。其實在電影簽約的時候,已經定好了番位,沈閑和楊森畢竟是新人,爭不到什麼好番位,不過一個排在第五一個排在第六,但是海報的拍攝他們卻不會太小,甚至有一張和兩位主角的四人海報,比起三四位的兩個演員,在海報方面的待遇還要好一些。
  這些都是需要姜睿正來爭取的。
  幾張所有人都在的群海報一拍完,一個年輕的男演員就皺起了眉,他明明是三番,也是最主要的配角,站在主角身邊的他卻徹底被那兩個小子搶去了光彩,讓他感到很不舒服,如果不是因為這是個大製作電影,導演也是大導,主演都是他惹不起的人,他已經要鬧起來了。這會兒憋著氣,他已經決定回去之後和公司說,絕對不想和這兩個小子演對手戲。
  本來他的角色不僅和年輕的楊玄有對手戲,還和年老的楊玄有,這會兒卻考慮要不要再讓公司插個童演進來去和沈閑對戲,反正他不想。
  拍完海報,很快劇組就動起來,今天上午還有一場戲要拍。
  沈閑和楊森今天反正沒課,就留下來看一會兒。
  卸了妝輕鬆地換上自己的衣服,站在一旁伸著腦袋看拍戲,他們都是一臉新奇,畢竟從來沒有真正進過劇組的棚。
  “一會兒你們仔細看好了。”導演對他們印象不錯,吩咐說,“你們的演技還需要練練,一會兒看著他們怎麼演。”
  電影的拍攝不會按照劇本的順序來,進組的第一場居然拍的就是楊玄和澤戎對峙的一場戲,這兩個昔日舊友到如今的生死之敵,要演得好十分不簡單,再加上是在綠幕的情況下,演員眼裡什麼背景都看不到,純靠想像,如果沒有演技支撐,這樣的特效大片都容易顯得拙劣起來。
  這也是《淵水》一定要找楊亞秀和穆魏平的原因。
  他們站在綠幕中央,鼓風機吹起了兩人的頭髮和衣擺,幾乎在導演打出開始的手勢之後,一瞬間臉上的神情就變了。
  沈閑微微一怔,露出興味的眼神,他終於發現,“演戲”這種事,好像還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活兒。
  演的是割袍斷義,太過容易變得浮誇,不到位又會顯得乾澀,難就難在這會兒的情感迸發要控制在怎樣的一個度。
  太守楊玄素來多愁善感,這會兒卻神情堅毅,哪怕眼眶微紅,口吻卻鎮定從容,為了大義,他只能對摯友刀劍相向,曾為知己,今為仇敵。海族首領澤戎性情冷酷,與楊玄卻是幼時相交,互相引為知己,為了族群利益,他可以不擇手段,卻對楊玄難以決斷。
  這場戲可以說是整部電影中最難的一場戲,導演特地放到第一場來拍,也是為了讓兩個主演迅速進入狀態。
  然而這件事沈閑和楊森並不知道,他們留在原地,看的是這樣一個場面,一個電影裡與他們無關,他們甚至沒有仔細看過劇本這部分的場面。也終於知道了,原來一名優秀的演員,是可以做到這種地步的。
  這樣一場戲甚至沒有幾句臺詞,沈閑看著鏡頭裡楊亞秀的那雙眼睛,覺得眼睛裡幾乎將所有的臺詞都說盡了,那些故事,一點點的脈絡都在他的眼神中延伸,他沒有流淚,沒有哭泣,沒有呐喊,沒有激動,甚至從頭到尾都那樣平靜,然而就好似火山下即將崩裂的岩漿,將一切的感情都完美掩藏。
  穆魏平恰恰相反,他的怒意勃發,他的眼神已經化作尖刀,他的指尖微微顫抖,然而,他對楊玄仍然抱有感情,毫無疑問,他的肢體語言已經說明了一切,他不平靜,不淡定,不從容,只是將這份爆發控制得恰到好處。
  “好厲害……”楊森喃喃說。
  初時,他們並沒有將演員這個職業看得很厲害,畢竟他們的能力要遠超這個年代的人太多。未來世界,他們也看到過很多由作品生成的有趣故事,現在才發現,似乎在歷史的進程中,人類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
  一個職業存在必然有其理由,哪怕這個年代的很多演員甚至不能稱之為演員,但是總還有像眼前的這兩個人一樣,只是看他們五分鐘的戲,就覺得心靈都受到了震撼。
  “超腦再聰明也不是人類,那些虛擬生成的人物性格再貼近,表演再完美,到底還是差了一點東西。”沈閑輕輕歎氣,“因為它們並不是真的有感情。”
  演員、演技,在他們的心裡終於不再只是一個詞彙,而是化作了一些什麼現實的微妙的東西,讓他們的心臟怦怦跳動,有那麼一絲渴望在悄悄萌芽。
  “我想做一個演員。”楊森忽然說,“我覺得這件事真的很有挑戰性。”
  他們曾經征服星空,那樣廣闊的天地讓他們覺得沒有什麼不能做到的事。
  可現在,面對這樣細膩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卻也能給予同樣的震撼。
  沈閑微笑,“我也是。”
  他們很幸運,見到的第一場戲,就是這樣一個場面,別人或許都不曾在意,他們比一般人更容易注意到那些細節,甚至看過一遍就不會忘記。這麼多年下來,他們的內心早已平穩到極少掀起波瀾,這會兒卻為此蕩開了漣漪。
  很有趣。
  他們想著,這個世界原來也有這樣有趣的事。
  扮演一個角色,原來,不是那麼簡單。
  
  第37章 新副本。

  由於對演戲真正產生了興趣,沈閑和楊森又開始在星辰娛樂的演技班裡上課了,現在他們成了最受關注的兩個。不管怎麼說,如今他們都算是國內炙手可熱的明星了,所以,很多人對待他們的態度也開始不同。
  白天在學校,傍晚去公司上一節演技課,晚上還要回學校,不能說不辛苦,有時候白天沒課的時候,他們也會泡在公司的演技班裡,很多人覺得不理解,他們已經這麼紅了,還這麼用功做什麼?就憑他們現在的人氣,演技就算不好也有戲接,更何況照同班的那些人看來,他們的演技也沒有太糟。
  而且,一些有別樣心思的人,也想故意接近他們,想著這兩個十七八的毛頭小子應該還算青澀好騙,偏偏結果與他們想像中恰恰相反,這兩個人敏銳的程度幾乎要讓他們感到恐懼,什麼手段在他們身上都用不出來。
  他們在學校學的是導演專業,這個專業一樣是要上表演課的,如果導演本身都不懂表演,怎麼去做導演?這也是讓他們感到滿意的地方。
  大一的課都是大課,他們一向低調,然而躲不過點名時候的矚目視線,沒辦法,偏偏他們就是在這段時間很火。但他們想要在人群中溜走的話,誰也擋不住他們。
  學生們都開了學,《超級明星》的總決賽也如約開始了,最後一期是現場直播,錄製的地點也在靜海衛視的棚裡,這一次能進入現場的幾乎都是粉絲,應該說,百分之九十都是沈閑楊森兩人的粉絲,這也是姜睿正一開始就說了決賽沒那麼重要結果已經定了的原因。
  所以這一場決賽他們哪怕唱得破音走調一塌糊塗,結果仍然可以碾壓其他選手拿到冠軍,實在是沒有太大的懸念。
  盛千南也對這場決賽失去了興趣,哪怕仍然妝容精美舞臺華麗,她卻顯然沒有絲毫緊張,在後臺的休息室和沈閑碰過面說了一會兒話就匆匆離開,這檔真人秀給她的收穫除了人氣之外,大概就是交了這麼個朋友。
  決賽這天姜睿正甚至沒來,隨著沈閑和楊森的人氣越來越高,他也忙得不行。
  這一天還是一個特別的日子,《江湖夢》的遊戲頭盔終於在日韓公開發售了,由於它不需要新的代理商,也不需要製作單獨的語言版本,反倒是沒那麼多麻煩,只需要通過各項審核手續之後,得到販售遊戲頭盔的權利就可以直接上線。花出的大筆金錢終於有了回報,上線的速度很快,那家代理公司是真的十分靠譜。
  這些玩家們等候了這麼長時間總算等到了可以光明正大上全息遊戲爽一把的機會,然而一上線……臥槽一句話也聽不懂搞什麼?
  在日韓設立的《江湖夢》論壇上,抗議的帖子鋪天蓋地,可是官方解釋只有一個。
  “中文為《江湖夢》唯一官方語言。”
  換句話說,愛玩玩,不玩滾。
  同樣在東亞圈裡,總比那些歐美人對漢字要熟悉一些,所以見官方不為所動,他們也就只能捏著鼻子認了,看著那些陌生的漢字聽著陌生的漢語,懵懂地進入了遊戲。
  幸好遊戲的美景都是一樣的,等到他們明白可以乘著馬車去其他新手村之後,碰到了中國的玩家才知道原來《江湖夢》就只有一個區……沒錯,居然有一個遊戲只有一個區!現在玩這個遊戲的千萬玩家居然都在一個區!這想想就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有中國玩家的幫助,他們要融入遊戲就簡單了很多,甚至挖掘出了別樣的樂趣。
  “等我們國家自己也研製出了全息遊戲,也只做一種語言。”總還有不識相的人唧唧歪歪,旁邊一個恰好聽得懂他說話的嗤笑一聲,“有本事就去做啊,你美國爸爸都沒做出來呢,我看好你哦!”
  嘲得那個小年輕滿臉通紅,卻說不出什麼話來。
  《江湖夢》出現已經有段日子了,各國的遊戲界都安靜如雞,一點都沒提起全息遊戲上有什麼進展,想也知道恐怕不是這麼容易的事,說大話容易,做不到難免要惹人恥笑。
  在舞臺絢麗的燈光下,沈閑抱著鮮花在掌聲和歡呼中說他的冠軍感言時,遊戲裡因為湧入了大量的國外玩家,而迸發出了新的活力。
  “哈哈哈簡直大快人心,我們為了日漫韓綜跑去學外語,現在總算是輪到他們了。”
  率先被翻譯了放上日韓論壇的帖子就是那幾個加精的旅遊貼,因為介紹得很詳細,國外這些玩家暫時還沒找到玩遊戲的方法,倒是開始享受旅遊的樂趣,碰上國內玩家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人生出過陰暗之心想要給對方來一刀的,可惜都處於新手保護期,根本沒法做這種事。
  遊戲畢竟是遊戲,既然不能打架,氣氛反倒友好起來,語言不通都不是問題,國內玩家能夠得意洋洋地教他們設陷阱逮獵物,還通過肢體語言教給他們一些任務的竅門……雖然其實對方應該沒太聽懂。
  沈閑是屬於做了之後萬事不管的類型,反正遊戲的事有超腦操心,她可以將所有的問題都解決得很完美,本來也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這個遊戲,由她一人擔當了GM、客服和論壇版主的工作,到現在為止她都做得很好。
  最後一期的現場直播順利結束,整個《超級明星》的製作組都徹底鬆了口氣,肩上的重擔放下來之後,人人都看著輕鬆了很多。
  “晚上有慶功宴,這一次可一定要來。”龔製作人走過來拍了拍沈閑的肩膀,笑著對他說,“你可是我們的冠軍呢,楊森和千南也要一起。”
  畢竟是結束的最後一場散夥飯,沈閑不好拒絕,打電話和姜睿正說了一聲,他吩咐將徐一和朱莎莎帶過去,沈閑瞥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徐一,答應下來。
  自從徐一要求當他們的保鏢之後,倒是真的在他們的活動時間天天來報到,從不遲到早退,這人話也很少,朱莎莎對他一直很好奇,卻連話都很難搭得上。
  哪怕姜睿正很不喜歡徐一,也必須承認有徐一在沈閑他們身邊,他會放心很多。
  自從沈閑和楊森威脅過那位被國外那位收買的傢伙之後,他們身邊一直風平浪靜,再沒有人來騷擾過他們,可隨著《江湖夢》的進一步發酵,難保不會有其他人也對它產生興趣。
  慶功宴設在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宴會廳早已經佈置得富麗堂皇,菜品豐富的自助餐準備就緒,香檳塔的杯子也已經搭好了,去的不僅僅是他們《超級明星》的整個節目組,還有靜海衛視的一眾高層,以及幾家娛樂公司。雖然沒有邀請媒體來,有些業內也拿到了邀請函。
  一檔真人秀而已,排場甚至稱不上太大,只是在這個圈子裡,浮華早已經算不上什麼。
  沈閑幾人都沒有卸妝,前十的選手都來了,有些沒簽約的選手自然有人去和他們聯繫,沈閑和總製作人一起開了瓶香檳之後,就退後不再站在中心地帶,他畢竟是第一,要意思一下,但是大家都知道他和楊森已經簽了約了,這會兒自然不是那些人的重點,他也樂得清閒。
  “這裡的東西挺好吃的。”楊森用銀叉叉起一塊草莓蛋糕,直接遞到了沈閑嘴邊。
  沈閑很自然地一口咬住吞了下去,這家的所有甜點都是某知名蛋糕品牌現做的,不管是奶油還是水果都很新鮮,吃起來口感果然很好。
  這一幕恰好被旁邊的盛千南看到,她端著一杯果汁走過來,笑盈盈地說:“怎麼,你們還真的‘兩情長久’了?”這是拿他們七夕的那條“江湖傳聞”打趣呢。
  直到最後完整地完成七夕任務的只有他們兩個,唯一的一對“情侶”。
  “是啊是啊,我們還朝朝暮暮呢。”沈閑隨口接著話題,挑了好幾塊蛋糕放到自己的盤子裡。
  他和楊森都吃甜食愛好者,比起這裡那些精緻的西餐昂貴的刺身又或者種類繁多的海鮮,他們只對這些甜品和霜淇淋情有獨鍾。
  盛千南其實也是甜味愛好者,可是她現在在限制飲食,只能羡慕地看著兩人幾乎掃掉了面前待取區一半的草莓蛋糕,“你們就不怕發胖嗎?”
  “不擔心。”沈閑笑起來,“不過幸好姜哥不在這裡,他要是在,到底要管著點兒。”
  朱莎莎已經徹底倒戈,根本管不住他們,徐一自己都吃得歡,已經啃下三塊牛排了,壓根不可能來盯他們的飲食。
  盛千南羡慕地看著他們清瘦的身材,為自己喝口水都要發胖的體質愁的不行,幸好還有遊戲可以給她解饞,“對了,聽說你們已經進了《淵水》的劇組?”
  “只能算是報過到,還沒正式拍我們的戲份呢。”沈閑說,“不過看過楊老師穆老師他們演戲,確實很厲害,感覺很學到很多東西。”遺憾的就是跟兩位優秀的演員完全沒有對手戲,“等這裡的事都結束了,我們想早點進劇組,邊看他們拍戲邊學習。”
  沈閑和盛千南說話的時候,楊森總是習慣性沉默的,不過他對這樣的相處模式也感到很舒適就是了。盛千南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她摸清了楊森的脾氣之後,也不會刻意和他結交說話,只是和沈閑說話的時候從來不避開他而已。
  而且她發現了很有趣的一點,楊森這個人只有在和沈閑單獨相處的時候,似乎才會變得活潑一些,偏偏他自己毫無所覺。只要有第三個人在,他大多就是這副冷峻沉默的樣子,連一個字都吝嗇。
  角落裡兩個人的視線先落在說話的沈閑身上,再瞧瞧瞥了一眼始終距離他們不到十米的徐一,皺著眉表情很猶豫。
  “你確定?”
  “不會錯的,我們有兄弟曾經落在他手裡過。”高大的西裝男子用的是業內邀請函混進來的,他低調地縮在轉角這裡,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另一個人歎了口氣,“現在麻煩了。”
  “其實也該猜到的,他們這種做法完全可以理解。”
  沒有比國家更保險靠譜的後臺了。
  “那老闆想要知道的消息恐怕……”
  “恐怕已經落到了政府的手裡。”
  這是老闆最擔心的結果,而那個高大的男人出現這裡做他們的保鏢,本身就說明了這一點,如果不是這樣,誰能指使得動這樣一個人物來做兩個小毛孩子的保鏢。
  兩人越想越是心驚,如果真是這樣,跟著這兩個孩子的作用就不大了,消息已經落到了政府手裡的話,憑他們的能力已經很難辦成這件事。之前那位張老闆失敗了,老闆已經很生氣,現在事情越來越麻煩,他們也只好結掉這一筆單子,畢竟給出的價格已經不合適了。
  一直到慶功宴結束,他們都按兵不動,什麼出格的事都沒做,只是在散場的時候,那個叫楊森的小子忽然回過頭來盯著他們看了一眼,讓他們出了一身的冷汗。
  被發現了?不可能啊,完全沒道理!
  宴會散去,徐一送他們回到家之後才離開,順帶把朱莎莎也送走了。兩人住處的保全是徐一找人來做的,這一點他相當放心,就算是有點手段的想要闖進他們家都要費點功夫,他暫時的住處離這裡不遠,趕過來也就十分鐘,實在不怕出事。
  “之前那兩個人看來又是那個麻煩的外國人派來的。”楊森往沙發上一坐,看著沈閑走到冰箱那裡取出了冰好的西瓜汁。
  沈閑頭也不回,“那個卡羅爾·查特吧,現成的嫁禍人選,不是不錯嘛?”
  既然“沈教授的求救信”都已經弄出來了,自然需要有個嫁禍的人,這個卡羅爾·查特簡直方方面面都符合這個要求,十分合他們的心意。
  “所以,幾隻蒼蠅在附近嗡嗡叫喚也只能不去理睬。”楊森終於懶洋洋地站起身來,又去櫃子裡拿蜂蜜。
  沈閑皺眉,“西瓜汁夠甜了。”
  “不夠。”楊森堅持說。
  沈閑懶得和他計較,還真沒見過西瓜汁裡還加蜂蜜喝的,“你還不如直接加白糖。”
  明明是諷刺,楊森卻認真地考慮了一下,“也是,那個更甜,下次試試。”
  沈閑哼了一聲,他們今天在家裡住一晚,明天就要回學校去,徐一身為保鏢本來應該跟著去,還是兩人據理力爭,他才放棄了跟到學校去,只要兩人去學校,他就權當放假,不許跟過去,但有什麼事兩人會立即通知他。
  就算這樣,徐一的住處選擇在學校和兩人的房子中間,也算是盡心了。
  既然不在宿舍,哪怕這會兒已經淩晨一點多了,他們仍然爬上了遊戲,這個時間照理應該人少得多了,絕大部分人都睡覺了才是,可是莫名今天晚上的人特別多。
  這時候沈閑才忽然想起來,“啊,在日韓那邊上市了啊!”
  四周走動的玩家有不少畫風不太對勁,尖叫的大群女孩子,和勾肩搭背的男孩子……怎麼都不像是之前他們看到的玩家。
  然後聽到他們說話才恍然,果然是國外的玩家啊。
  沈閑和楊森的等級已經足夠離開新手村了,但是他們一直還沒到附近的城鎮去,新手村這裡太熱鬧了,他們還真有點捨不得離開。
  不一會兒,一封信鴿撲啦啦地從空中落了下來,沈閑拆開一看,是雨後笙歌寄來的飛鴿傳書。
  “我們在懸月村這裡發現了一個新的副本,你們要不要來看看?只有我和雲姐打不過去。”
  看這無奈的口吻,她們肯定是嘗試過了。
  拿到秘笈之後,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比起普通玩家肯定要強得多了,等級也很快拉了上去,到了十級之後,她們也開始迫不及待地尋找副本,果然被她們找到一個,又叫了另外兩個有點裝備基礎的土豪玩家,想要五個人勇敢地去闖了一闖副本,結果……在副本外面就止步了,具體的原因雨後笙歌沒說,但是想來不是什麼很值得說的事。
  “去不去?”
  楊森無聊地說:“去啊,反正也沒事做。”
  因為其他玩家趕不上進度,他們倆玩這個遊戲的時候簡直無比悠閒,步調可以放得十分慢,不然的話硬是將這種遊戲玩成單機的話也挺沒意思的。
  坐上馬車從桃花村到懸月村,就花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幸好路途的風光不會叫人無聊,不過因為用的是遊戲艙,他們在遊戲裡睡著也沒太大關係,索性在車上睡了一覺,等到地方的時候已經精神很飽滿。
  村裡人不太多,懸月村是屬於只有寥寥玩家被分在這裡的新手村,整個村裡百分之九十都是NPC,再加上百分之十的玩家,看著倒是比別的地方安靜多了。
  既然村子的名字叫懸月,它自然有它的特色。這是一個好似被懸在山崖上的村莊,尤其他們到的時候是夜晚,一輪巨大的弦月幾乎觸手可及,抬頭就能看到,美得好似一副靜態畫。
  村莊寧和,月色清淺,雨後笙歌迎上來的時候,沈閑發現她已經又換了裝備,不知道從那裡來的一條青色裙子看著很漂亮,裙尾繡著的一條小鯉魚活靈活現,隨著她的步伐仿佛在青色溪水中遊動一般。
  她看到沈閑在看她的裙子,不禁笑了笑,“是之前一個玩家幸運得到的一張圖紙,特地找了一個NPC做了,花了大價錢呢,結果做出來的屬性卻很一般,不過因為漂亮,我還是選擇穿它。”
  女玩家在這方面總是和男玩家還是有點區別的。
  “副本在哪兒?”楊森卻不關注這些,直接問。
  雨後笙歌也很俐落地說,“跟我來。”
  她帶著兩人穿過村莊,走向村後的山崖,不多時,他們發現在一叢花樹後,竟然有一條隱秘的棧道。木質的棧道似乎年久失修,看著腐朽破落,又因為棧道緊貼著懸崖壁,看著很有些驚悚,恐高的人怕是怎麼都不敢走這條路的。
  “就在上面。”雨後笙歌說。
  很顯然,沈閑和楊森不可能恐高,開玩笑,恐高還開什麼機甲玩什麼星際戰艦啊,廣闊無垠的星空他們都在其中自由玩耍過。
  他們面色自若地沿著棧道往上走,雨後笙歌也鬆了口氣。之前她們隊伍裡有兩個男人死活不肯從這兒上去,好不容易為了副本往上走,一步一挪走了快有一個小時,那可真的是煩死了。
  其實棧道並不長,就這麼走過去也就七八分鐘的功夫,就看到了頭。棧道竟然一路往上,就這麼走到了山頂。
  “這裡居然有一座廟?”沈閑驚訝地說。
  沒錯,就在這荒蕪寂靜的山頂,居然有一座廟,廟的規模還不算小,幾乎佔據了整個山頂。
  “你們來了!”雲中醉酒迎了上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看,我們看到了代表副本的水膜,這裡居然沒有前置任務,走過來就能發現。”
  難的就在於發現那條棧道,再走上來吧,那本身就是一道坎了。
  沈閑一眼就瞥見了坐在那邊篝火邊的三個男玩家,他們幾乎都是一臉青白,眼神不安,其中一個正是之前買了他們東西的宮無傲。
  “你們沒有進去試試?”楊森奇怪地問。
  雲中醉酒又好氣又好笑地說:“他們都不願意進去。”
  “為什麼?”
  雨後笙歌冷笑一聲,“因為他們害怕!”
  沈閑抬起頭看,看向這座寂靜的寺廟,它在那清冷的月色之下,卻仍然像是籠在一團黑暗的影子裡,什麼都看不明晰,這也就算了,從那半落的匾額,到有一條縫隙的門板,都透著一股陰森詭異的氣息。
  這時候,偏偏一陣風來,那廟門被風吹得“吱呀”一聲又開了些許,宮無傲旁邊一個男生忍不住捂住耳朵尖叫起來,“臥槽太可怕了,不行不行我要下山!”
  然而想起那可怕的棧道,他又害怕得幾乎要哭了。
  “這只是個遊戲。”雲中醉酒恨鐵不成鋼地說。
  抱著膝蓋縮成一團的另一個男玩家帶著哭音回答:“可是看著太真實了,我害怕……”
  楊森:“……”
  沈閑:“……”
  呵呵。
  
  第38章 月下破廟。
  
  “你們到底在害怕什麼?”楊森十分不理解。
  “鬼、鬼啊!這種地方一看就有鬼!”那個男玩家顫抖著說。
  楊森皺起眉,“鬼?”他看向沈閑,不大理解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沈閑微笑,“大概就是一些特殊的靈體,人類會把他們腦補得比較可怕,哦對了,其實一些所謂的見鬼現象,和一些特殊磁場和空間粒子有關係,具體也不好說,出去之後你可以找一些相關的書來看一下。”
  他這段話是湊到楊森耳邊說的,《江湖夢》裡面有私聊,就是所謂的悄悄話,一旦你想要和一個人說悄悄話,別人是不可能聽到的,和私聊的概念差不多,只是不能遠距離私聊,只有飛鴿傳書。
  所以沈閑的話其他人沒聽到,只能看到沈閑親昵地靠在楊森耳邊說了一句話。
  “你們不怕嗎?”宮無傲臉色煞白,好歹比其他兩個男玩家好一點,沒有失態到那個地步。
  雨後笙歌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不好意思,我生平最愛就是看恐怖電影,鬼屋什麼的早就覺得沒意思,剛好這地方讓我感到還有點興趣。”
  “再害怕也應該知道這就是個遊戲啊,有什麼好怕的。”雲中醉酒沒好氣地說,“你們以前玩的遊戲就沒打過鬼魂喪屍之類的嗎?我覺得有很多啊。”
  宮無傲皺眉,“可是那些都沒有這麼真實。”他還打過那些打僵屍的CS呢,一槍爆頭血和腦漿都能蹦出來的那種僵屍類槍擊遊戲,然而那會兒感覺就還好,面前這個就……
  “為什麼不到天亮再刷?”楊森不大理解,“到時候就不會這麼害怕了吧。”
  宮無傲白著臉說:“天亮的時候,這裡什麼都沒有。”
  這句話說完,旁邊兩個男玩家更害怕了,“這明顯就是有鬼的那種設定,只有晚上才能看到這座廟。”
  沈閑聳聳肩,“那行,你們都待在外面吧,我和楊森兩個人也能刷。”
  眾人:“……”
  雖然說的是實話,但是真的很不爽。
  雨後笙歌歎了口氣,“這好歹是我們發現的副本呢,這樣吧,好好談個價錢,這回我們也不說什麼現實裡了,反正我和雲姐也已經拿到過秘笈了,到副本裡也能出點力,帶我們倆打副本開個價,權當帶我們兩個老闆。”
  “我也去!”宮無傲一下子站了起來,然後看了一眼陰森恐怖的廟宇,又有點猶豫,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我要去,我可以出錢。”
  他倒是也有自知之明,雖然也靠著錢收了點裝備,和雨後笙歌她們這種學了技能的還是不一樣,恐怕一起進去也是拖後腿的。
  沈閑看他那副嚇得腿都要打顫還堅持要進去的可憐模樣,都不好意思收他太貴了,雙方約好了價格之後,拋下那兩個縮在原地因為太害怕決定等天亮再下去的玩家,直接準備進入副本。
  五個人走進那層水膜的時候,耳邊忽然掛過一陣陰風,宮無傲好懸沒有尖叫起來,他幾乎要克制不住去牽前面走著的沈閑的袖子,沒辦法,總不好去抓女孩子的吧,楊森看著又冷冰冰的不好接近,只有沈閑瞧著脾氣還行。
  然而袖子還沒牽到,就看到楊森漫不經心的看過來,讓他愣是在這種極端恐懼的情況下都沒敢伸手。
  最後還是善良的雨後笙歌讓他躲在了自己身後,抓住了一邊的袖子。
  沈閑伸出手推開了面前破敗的廟門,其實從外面看,這寺廟的格局可不算小,推開門之後,率先看到是一個院落,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人來,院子的地上積了一地的落葉,院中的樹長得肆無忌憚,於是彎曲成詭異古怪的形狀,在昏暗的月色下,愈加讓人覺得鬼影森森。
  “這裡倒有點意思。”雨後笙歌感興趣地說。
  雲中醉酒雖然不太害怕這些,但看著這樣的環境心中還是有些發毛,聽到她說話忍不住吐槽,“行了啊,別像是來觀光旅遊一樣。”
  沈閑和楊森對這樣的環境倒是沒什麼感覺,宇宙中各種各樣的星球太多了,各個星球不同的地貌也很多,有一些地方完全能夠用恐怖來形容,甚至人類還發現過整個星球的原住民都是氣態或者是磁場粒子的情況,他們只能夠靠儀器來發現敵人,所以眼前的環境他們甚至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前面是陰森森隱沒在樹影裡的建築,他們緩緩往前走,踩在厚厚的枯葉上,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響聲,那種落腳綿軟的感覺差點讓宮無傲跳起來。
  “小心!”楊森忽然說。
  他手中的白雀亮起一道光,哪怕不是什麼出眾的刀法,在他那淩厲的刀光裡,仍然有著令人失神的強大冷酷。
  一聲似有若無的尖叫剛起了個頭就刹那間消音了,一蓬類似灰塵的東西在他們面前爆開,然後紛紛散落。
  “什麼東西?”雲中醉酒心中都打了個突。
  沈閑從容地說:“大概就是類似小怪的東西吧。”他取出弓箭,招呼都不打一聲,朝著某個方向“嗖嗖嗖”射出了四箭,其他三人壓根兒連個怪的影子都沒發現,就只看到了空中爆開一蓬蓬的灰,散成一片青煙。
  雨後笙歌有點沮喪,她本來以為自己學了刀法,又有了紅月傍身,不管怎麼說也能有點實力,眼前的一幕卻無比打擊人。她根本連怪都沒發現啊,就被身旁兩個大神給幹掉了。
  不論是精神還是對危險的敏銳程度,他們這些現實中的普通人,當然不能和沈閑他們相比。
  “啊——”宮無傲忽然尖叫起來,臉都變了色,“後、後面,有什、什麼東西抓我了!”難為他還把這句話給說全了。
  楊森淡定地把勾住他衣服的樹枝給砍了,“你再這樣吵我們就要加價了。”
  宮無傲一邊鬆了口氣一邊死死閉住嘴巴,只是不安地左右打量著。
  樹影重重,連月光都被遮擋在外,陣陣陰風裡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宮無傲好不容易捂住了嘴才沒叫起來。
  兩邊的建築他們索性都沒去看,直接朝著前方走去。
  一般的寺廟第一座殿應該是天王殿,這座寺廟顯然而是一般漢傳佛教寺廟的佈局,他們抬頭看到那已經掉了漆的“天王殿”匾額時,實在沒太意外。原本那匾額漆的是紅漆,紅底黑字極有威勢,這會兒紅漆斑駁,深濃似血,倒是那黑字平白給人一種蒼白感了。
  宮無傲幾乎不敢睜開眼睛,雨後笙歌伸手去推那扇門的時候,他恨不得將自己一米八的身材徹底隱藏起來。
  “吱呀”一聲,木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
  結果卻令人意外,殿內一燈如豆,竟然溫馨美麗,兩個容貌絕美的女子站在裡面,見到他們推門進來,竟然露出甜美的微笑,“過路的客人,不如到奴家中來喝一碗熱湯借宿一晚?”
  那笑容勾魂攝魄,讓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探出頭來的宮無傲看得目瞪口呆。
  “這女鬼還真漂亮。”雨後笙歌感歎說,然後已經拿起了手中的彎刀紅月。
  沈閑搖搖頭,“這不是女鬼。”
  “那她們是什麼?”雲中醉酒好奇地說。
  楊森似笑非笑,“她們是和尚!”話音剛落的刹那,他手中的白雀黃鸝已經化作兩道驚鴻,毫不猶豫地朝著那衣著華美笑容溫軟的女子飛去!
  其他三人正愕然瞪著眼睛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場景飛快變幻,紅粉佳人瞬間變作穿著僧袍的白面和尚,溫馨柔和的民居屋舍也回到了鬼氣森森的天王殿,不僅旁邊塑像油漆剝落,整個殿內都是蜘蛛網,連一旁的柵欄木都早已經腐爛斷裂。
  這畫面太真實了,可比一般的特效大片厲害得多,雨後笙歌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好一會兒帶掄起彎刀上前幫忙。
  弦月刀法很對得起它的品階,舞起來如月華清冷,配合紅月這把彎刀,威力上升了一倍不止。雲中醉酒也撲了上去,一指點出,猶如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這回好歹有四個人打BOSS,然而這兩個和尚其實並不是BOSS,他們的武功十分粗淺,大概也就是黑虎山上那些嘍囉的水準。他們上前去和和尚過了沒幾招,他們就臉現懼色往後退去,忽然間,這座天王殿裡又有了變化,宮無傲覺得有什麼人盯著自己,只覺得寒毛直豎,一抬頭就和哼哈二將中的哼將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看個正著,這也就算了,他眼睜睜瞧著那雙眼睛的眼珠子緩緩轉動著,落在他前面的沈閑身上,頓時再也克制不住,一下子尖叫起來。
  “那、那塑像是活的!”
  自然是活的,第一關的BOSS,就是那高大可怖的“哼哈二將”。
  看著可怕,碰上完全不懼怕它們的沈閑四人,倒也沒有太難打,只是看著比較滲人而已。
  等到“哼哈二將”轟然倒地,眼前景象居然又有變化,破敗的天王殿變作了正常的天王殿,甚至還打掃得很乾淨。
  沈閑掐滅不遠處還在飄著青煙的一根香,看著遊戲給出的注解,“半根移魂香:能使人產生幻覺神志不清”,再看地上躺倒的BOSS,卻讓雨後笙歌愕然說:“這兩個不是懸月村裡的王獵戶和李獵戶嗎?”
  他們打敗了第一個BOSS,這兩個人卻沒死,聽到這話他們哆嗦了一下,哀求說:“女俠饒命,我們願交出積攢的財寶,只求饒我們一命。”
  楊森挑起眉來,和沈閑對視一眼,他們大概猜到了,這個副本大概是……可以迴圈殺的那種副本,而不是一次性消失。
  只是恐怕第一次的獎勵會是最豐厚的。
  嘖,雨後笙歌她們還真是走了運,發現這樣一個副本。
  乖乖交出了掉落,他們自然不會殺人,又往天王殿後面看去,這才是第一個BOSS呢。一看其實沒鬼,宮無傲的膽氣頓時大了。
  可是一踏出天王殿,那陰風這麼一吹,他又慫了。
  ……就算沒鬼,還是害怕啊……QAQ
  
  第39章 通關副本。
  
  天王殿後沒有了那些奇形怪狀的樹木,卻是空空蕩蕩,四下裡一眼就能看清,正前方那個黑沉沉的建築應該是大雄寶殿,左右兩邊的鐘樓鼓樓靜悄悄的,沒什麼聲響,應該是正常的寺廟夜晚場景,然而當鐘鼓忽然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呼啦啦不知道從哪裡驚起一群烏鴉,前方黑影一個個如煙一樣凝聚時,宮無傲害怕得一個哆嗦,再不敢伸頭。
  沈閑看向地上坑坑窪窪的石板路,然後將視線落在院中那些形容可怖的惡狗身上,在他們的眼裡,這些惡狗通體漆黑,每一隻都有一人高,尖牙利爪,口中流涎,不僅如此,那雙深紅色的眼睛仿佛燃燒著烈焰,和它們身上那繚繞的黑霧相當,一看就知道不正常,帶著某種類似地獄的黑暗氣息。
  惡犬攔路,一般情況下遊戲裡再可怕的狗,也不至於叫人害怕,但是當這些狗看著像地獄犬,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都是幻覺而已。”雨後笙歌不耐煩地對宮無傲說了一句。
  一個一米八的大漢想要縮在她的身後,本身就夠困難的,要知道雨後笙歌的身高才一米六!
  之前看到了移魂香,他們當然都知道眼前的景象多半是幻覺,根本當不了真,但是人視線裡看到的東西太他媽真實了,這可不是看電影!宮無傲的腦袋又縮了回去。
  哪怕是幻覺,該打的怪還是要打,更何況這些只是小怪,看著可怕兇惡,其實殺傷力並不算高,雨後笙歌甚至懷疑它們是之前在懸月村裡見到的那些大黃狗,竟然有點不忍心下殺手,這些狗應該也是需要“重複利用”的,和之前第一個BOSS前的那兩個和尚一樣,打著打著它們就夾著尾巴嗚咽一聲跑了,雨後笙歌的猜測實在很有道理。
  “大雄寶殿。”雲中醉酒其實也不大喜歡這種地方,她又不像雨後笙歌,去什麼地方玩都先去鬼屋看一看,家裡收藏著一大堆的恐怖電影,她只是正常人,不過不是太害怕這種東西而已,一個字一個字將那破敗匾額上的字讀出來,她皺著眉,“之前是打哼哈二將,大雄寶殿裡總不會是打菩薩吧?”
  和尚還會變成美貌女子,這裡不知道和尚能變成什麼。
  楊森冷笑,“管他打什麼呢。”直接推開了門。
  門後的景象又出乎他們的預料,裡面居然像個正常的大雄寶殿,輝煌燦爛的菩薩居中,燈光昏黃,幾個穿著樸素僧衣的和尚自然地站在裡面,見到他們推門進來甚至稍稍詫異了一下。
  “幾位施主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聽到這問話,雲中醉酒甚至尷尬了一秒鐘,覺得自己幾人就像是深更半夜非常不禮貌地闖進人家寺廟的不速之客,然後她就想到了外面那鬼氣森森的環境,那種尷尬立刻就消退了,她謹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才看向旁邊的沈閑。
  沈閑聞著空氣中淡淡的檀香味兒,看著這修飾得異常精美的大雄寶殿,這裡供奉的是觀世音菩薩,她正用慈和溫柔的目光平視著遠方,左右各有一個童子,自然就是金童玉女了。反正他是不懂這種寺廟格局到底對不對,本身沈閑甚至沒去過任何一座寺廟,對所謂寺廟的印象還停留在曾經汲取這個世界基本資料時候的驚鴻一瞥,所以,他不知道這座大雄寶殿是不是正常,觀世音菩薩是不是應該就是這樣子,金童玉女是不是應該在她的金身兩側。
  他看了一眼那幾個慈眉善目的和尚,直接拉開了弓箭,對準的不是菩薩,也不是菩薩,而是菩薩身旁那個笑得可愛的金童。
  楊森的速度不比他慢,手中短刀發出刺耳的破空聲,直指右邊那個嬌憨的玉女塑像。
  他們一進門就感到很不舒服,這種不舒服不是源自那尊平和的菩薩塑像,也不是那些構不成威脅的和尚,針刺一般的惡意讓他們幾乎無法再注意其他東西,而惡意的來源,就是這兩尊小小的塑像。
  對此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只是察覺到這個殿內有什麼不對,具體卻說不上來,她們也有對危險的直覺,可是這種模糊的感覺讓她們不能確定敵人到底是什麼,在哪兒。
  宮無傲驚愕地看著那金燦燦的塑像瞬間裂成了無數片,漂亮的金童玉女瞬間消失,從那碎裂的泥胎中爬出了兩個高大可怕的怪物,他們似乎也是一男一女,形容兇惡,足有兩人高,男的高鼻裂唇,女的肥頭大耳,醜得令人難以直視也就算了,佝僂的模樣和那畸形的手腳,相當具有視覺衝擊力,讓他們幾乎要脫離“人”的形態,更偏向於怪物的外形。
  “這就是第二個BOSS了。”沈閑平靜地說。
  雨後笙歌一聲不吭,掄起紅月就上,一道絢麗的紅色刀光十分美麗。雲中醉酒緊隨其後,她對這些沒有什麼恐懼的情緒,也已經稱得上膽大了。
  宮無傲就不行了,他躲在功德箱後面,看著那幾個和尚撕開和善的面具,拿起武器也圍上去的時候,很想拿出他高價收來的武器也上去砍一下,他知道這些和尚的戰鬥力應該不高,然而……真的不敢。只有和尚還行,只要看到那兩個怪物,他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戰鬥其實並沒有維持很久,已經是新手村旁邊的副本,本來難度就有限,再加上恐怖的幻境本來也是難度的一部分,當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對於未來人來說,這種程度的恐怖能被嚇住的恐怕很少,但也不是沒有,畢竟是R9的遊戲,未來十歲的小朋友還是有可能害怕這些東西的。
  這一次是四個人在打BOSS,不是兩個人,就要更快一些。雨後笙歌的輸出很不錯,雲中醉酒要才稍差一些,哪怕兩人的輸出加起來差不多才抵得上楊森輸出的一半,好歹不是拖後腿的隊友,將兩個BOSS幹掉也只是花了十分鐘的時間而已。
  沈閑掐滅第二支移魂香,金碧輝煌的大雄寶殿已經變成了普通的模樣,雖然菩薩還在,到底沒有之前那金箔塑身的華麗了。殿裡打掃得還算乾淨,那些躺在地上的和尚很乾脆得求饒了,並答應奉上報酬。
  倒是那兩個BOSS雲中醉酒一眼就認出是村裡頭的田屠夫和他婆娘,這兩人在懸月村的口碑不錯,田屠夫長得雖不好,為人卻很和善,到他的鋪子裡打肉總會多割那麼一小塊,待那些孤兒寡母的人家以及老人就更加厚道,時常送些下水給村裡頭窮得揭不開鍋的幾戶人家。
  卻想不到是這裡的BOSS。
  雨後笙歌也有些唏噓,“看來這個副本也是有故事的。”
  不然不會一個個BOSS都和懸月村有關係。
  從大雄寶殿穿過去,似乎一切就正常多了,呼呼吹著的陰風也不見了,宮無傲鬆了口氣,覺得自己又能直起胸膛做正常人了。
  “左邊是齋堂,右邊是禪堂。”沈閑說著,“前面這個是……藏經閣?”他總算有了點興趣,那些小說裡,藏經閣經常和秘笈息息相關。
  宮無傲也開口說,“少林寺的藏經閣那就是個傳奇的地方啊,不過這裡不會有掃地僧吧?”沒了那些陰森森的幻境,他立刻變得“活潑”起來。
  “掃地僧沒有,第三個BOSS倒是在這裡。”楊森慢條斯理地說。
  雨後笙歌看向面前這個老和尚,怎麼看怎麼覺得熟悉,旁邊雲中醉酒已經愕然開口,“村長?!”
  沒錯,這從藏經閣中走出來的披著袈裟的老和尚,面容明明和懸月村的村長一模一樣。
  這回不用再懷疑什麼了,這個寺廟肯定和懸月村有著相當緊密的聯繫。
  “你們能走到這裡,也算是本事。”老僧陰沉沉地開口,“前面既然攔不住你們,只能由我親自出手,既然你們發現了懸月寺的秘密,就不能讓他們輕易離開了!”
  忽然從兩邊的齋堂和禪堂中走出來很多人,他們大多拿著武器,沈閑和楊森不認識,雲中醉酒他們卻幾乎都能認得出來,這些人都是懸月村中的青壯,之前他們在懸月村中那麼久,幾乎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那裡和一般的新手村一樣,NPC的構成也是差不多的,除了地理位置特殊了一點,與其他新手村沒太大差別。
  現在才發現絕對不是那麼回事,不說其他的,其他新手村肯定沒有“奢華”到連普通的村民都會一點拳腳功夫。
  這是個武俠遊戲,每當他們要忘記的時候,遊戲總會提醒他們這一點。即便如此,這個遊戲裡絕大部分的NPC還是和武林江湖沒有任何關係的,他們只是普通人。
  懸月村中卻不是這麼回事,村中的所有青壯,集體學過一點武功,哪怕十分粗淺,那也和武俠搭上一點邊了。
  宮無傲拿出從沈閑那兒買來的一雙大錘,深深吸了口氣,這把王天霸掉落的武器除了醜了點,幾乎無可挑剔,攻擊力高殺傷力大,用起來也容易,比起刀啊劍的,錘子砸人其實更簡單。
  這一關,還真有點麻煩,主要是怪太多……恐怕這一關不是這樣過的。
  沈閑抬起頭來,看向遠處懸月之下的一座木塔,那木塔就在藏經閣的後面,似乎不太遠,眼前這陣勢與其說是像讓玩家打敗BOSS,不如說更像是設置的阻攔關隘,為了阻擋他們往前。
  “江湖傳聞沈閑、楊森、雲中醉酒、雨後笙歌、宮無傲破除懸月寺移魂陣,解救受困村民,令綠林人士拍手稱快。”
  半透明的字在他們眼前浮現:
  “沈閑、楊森、雲中醉酒、雨後笙歌、宮無傲首次通關副本懸月寺之謎,江湖威望+15。宮無傲獲得首次通關副本獎勵(秘笈*1)。”
  明明過了副本,宮無傲卻被嚇得一身冷汗,撲通一聲坐倒在地,連剛到手的秘笈都不能驅散這種恐懼。
  他媽的這種副本他再也不想來第二次了!
  “很有意思,下一次要不要再來刷?”沈閑問其他人。
  宮無傲:“……”
  雨後笙歌看著這最後一個BOSS的手記,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她也不想再來了,總覺得有什麼沉甸甸地壓在心裡——
  這個遊戲未免太真實。
  
  第40章 懸月寺之謎。
  
  手記的記載其實並不複雜,只是他們衝破村民的包圍,到達木塔下的時候,聽到那縹緲美妙的歌聲,配合著背後村民猙獰的表情,和天空那輪弦月,脫離了幻境,反倒更像是真實版的恐怖片。
  五個人沿著塔中的木質樓梯盤旋往上,宮無傲走得跌跌撞撞,幾乎是被雨後笙歌拖著在往前。他閉著眼睛,根本不敢往旁邊看。
  樓梯兩旁的塔壁上,繪著一幅幅的壁畫,風格其實很簡陋,只是顏色斑駁,宮無傲開始看了一眼,就嚇了一跳。這不知道畫的是什麼佛教故事,畫上有很多深受折磨的人,在這幾乎沒有光亮的塔里,配合著那些色塊剝落的舊木牆,以及斷斷續續的歌聲,本來膽子就不大的宮無傲害怕得幾乎要暈過去,更不要說有一群臉色扭曲,乍一看很有點恐怖的村民追在身後。
  他們到達木塔頂端是幾分鐘之後的事,塔不算太高,也不大,所以木塔的頂端只有一個小房間。
  這個房間沒有點燈,但是有一扇巨大的窗,月光從窗外灑進來,將室內照得很明亮,只是這種光使得一切都披上了一層清冷的陰森。
  室內沒有其他人,只有一個身著白裙的女子,她披散著長長的黑髮,顯然唱歌的就是她。看著有陌生人進來,她怡然不懼,甚至還輕輕哼著那首江南小調,緩緩轉過頭來看他們。
  宮無傲再也控制不住尖叫一聲,一下子坐倒在地。
  這女子的半張臉已經毀了,月光映在那燒得恐怖猙獰的半張臉孔上,使得她即便不是鬼,都比鬼更可怕。
  “這應該才是最後一個BOSS。”沈閑輕輕說。
  等到女子完整地轉過頭來,他們才發現白衣女子沒有毀容的另外半張臉很漂亮,應該說是很美,她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春水一般蕩漾的眼波,和彎彎的殷紅的唇。
  “你們是誰?”她開口問,聲音很柔和,甚至因為這天生的好嗓音,即便不唱歌只是說話,都帶著點兒叫人心神蕩漾的誘惑。
  雨後笙歌鼓起勇氣,“你又是誰?”
  “我?我是素娘。”女子竟然半點沒隱瞞,回答了她的問題。
  她原本就是在梳妝,那面模糊的銅鏡擺在梳粧檯上,回答了雨後笙歌之後,她居然又轉過頭去,拿起梳子梳她那長長的頭髮。
  追著的村民一個都沒有上來,不知道是出於恐懼還是什麼其他原因,總之在他們走到這個房間之後,他們就通通退了下去,再不敢跟上來。
  “你們是想救他們嗎?”素娘又開口了,“他們本就都是該死的人,早該在地獄裡待夠幾十年才行。”她說著,聲音居然漸漸尖銳起來,“救他們作甚,你看看他們露出了怎樣醜惡的嘴臉,這樣惡毒的事,他們做著做著竟然是心甘情願!”
  ……說句實話,她說這幾句話的時候,他們一行人沒聽懂到底是什麼意思。
  “你們必然也是聽到了傳聞,所以來救他們的吧?”素娘嗤笑一聲,“可是他們這些早已經不人不鬼的人,哪需要人來救?我不會允許——”她放下梳子,那只極美麗的纖手上青筋畢露,她回過頭來目光如電,“不允許任何人改變這裡!”
  既然是最後一個BOSS,當然也是最強大的。
  素娘沒有兵器,她的雙手就是兵器,看著十根尖銳的指甲,以及她撲上來時那鬼氣森森的武功,就覺得她與這個副本還真是無比貼合。
  塔上房間的空間很小,宮無傲縮到了角落裡,沈閑他們圍攻素娘時,甚至有種施展不開的感覺,而這樣狹小的空間,更有利於素娘武功的施展。
  沈閑想將素娘引到下面的空地上再打,“宮無傲,你看一下塔下面的村民在在不在!”
  如果還在,倒是一件麻煩事。
  宮無傲只好爬起來,從那扇大窗探出頭往外看去,這一看就驚叫一聲,嚇得差點翻下去。
  “他、他們都圍在塔旁邊,看著太、太可怕了!”因為所有的村民都圍著這座塔,仰著頭盯著這裡,臉上帶著某種說不出來的奇詭表情,看得宮無傲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他媽自己一探出頭就和所有村民的眼睛對個正著,那種盯著他看的感覺太叫人毛骨悚然了。
  沈閑一聽就放棄了這個計畫,只能繼續在這個小屋子裡和素娘對戰。
  素娘的武功其實很不錯,輕功很高,但是內力恐怕不大行。她的指甲在雨後笙歌的肩部留下五道傷痕,雨後笙歌開始還不在意,反正是遊戲,疼痛的真實感很低,然而很快她就變色,“小心不要被她傷到,指甲上有毒!”
  這話還是說晚了,雲中醉酒也已經中招。
  素娘冷笑一聲,一掌將失去戰鬥力的雨後笙歌掃到了一邊,另一隻手淩厲地朝著給她威脅最大的楊森抓去。
  指甲上有毒,等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失去戰鬥力避開之後,空間反倒大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樣束手束腳。楊森為了躲避素娘的攻擊,在她的周圍輾轉騰挪,看得宮無傲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哥們兒太強了啊!
  他們都猜到這恐怕不是什麼武功,而是現實中帶來的躲閃功夫,否則他早已經被素娘命中了。
  四人之中,沈閑的輕功最高,他的踏雲步原本就是六品的武功,在初期幾乎稱得上絕學了,他不怕被素娘傷到,攻擊也愈發密集起來。
  等素娘倒地的時候,連楊森都被她的指甲刮到了一下,只是傷口很淺,所以沒有太大問題。
  很快沈閑就在素娘的梳妝盒裡發現一個小瓷瓶,從裡面倒出三顆藥給他們三人吃了,楊森還好,其他兩人發現自己的掉血狀況緩解了,這才鬆了口氣。
  “這個素娘到底是什麼來歷?”雨後笙歌皺著眉,揉了揉肩膀。
  沈閑將翻出來的手記拋給她,“看看就知道了。”
  手記寫得倒是並不複雜,大概也是為了補充劇情才有這麼個東西。素娘原不是這裡人,她生自江南,只是在少時便嫁給一位書生,夫妻二人琴瑟和鳴,自是舉案齊眉恩愛非常。後來有一天,她的丈夫帶她回了家鄉,便是這懸月村。
  這個開頭稀鬆平常,沒有什麼不對。直寫到路上她的丈夫生了病,哪知道回鄉不久,他就病死了,素娘一個弱女子,想要回家都不容易,只能在懸月村住了下來。
  可是,她生得太美。
  懸月村從沒有過這樣美麗的女子,美得猶如那天上月春日水,任哪個男人瞧見,都要心旌動搖。懸月村本是個偏僻村莊,又在這懸崖之上,幾乎與世隔絕,村裡那些粗陋的村民,哪裡見過這樣的美人。
  流言開始的時候,素娘都還懵然不知,她不知道,美麗竟然也是一種原罪。
  直到最後,她被那些狂熱陰暗的村民抓住,他們要以失貞失德失身下賤的罪名將她燒死時,素娘終於忍受不了這種折磨,從那山崖上直挺挺地跳了下去。
  可是這畢竟是個武俠世界,素娘不僅沒死,還學了武功,得了一種秘香的制法,便是那移魂香。她在這懸月村上孤崖的破廟裡布下迷魂陣,又輔以移魂香,將這裡變作人間煉獄。
  所有的村民都被她逼迫變成了惡魔,他們犯下的罪惡足以讓他們在死後下十八層地獄。
  素娘學武功的那些經歷手記上沒有說,但是從她那瞧著半點不正派的武學,和學會的制香手段,他們猜應該不是什麼特別幸福的經歷。
  她恐怕已經沉淪,就要拖著這些她深恨的人同墮地獄。
  這個副本裡的其他人都沒死,唯有一個素娘死了,她死的時候很平靜很安詳,甚至帶著解脫的表情,哪怕是下地獄那又如何,人間本就猶如煉獄。
  等到沈閑幾人拿著豐厚的獎勵出副本的時候,雨後笙歌的心中還是沉甸甸的,她回頭看向依舊陰森恐怖的懸月寺,明明從不害怕這些東西的她都感到了一絲寒意。
  “你們出來了!”另外兩個玩家趕緊迎了上來,他們疑惑地說:“怎麼副本沒消失?”
  “這應該是個不會消失的副本。”楊森說。
  雲中醉酒疑惑地說:“可是素娘已經死了啊。”那不是少了一個BOSS。
  沈閑冷笑一聲,“只有素娘死了而已,估計這些不是一次性的副本,只有第一次的獎勵是最豐厚的,劇情設置也有些不同。以後其他玩家再進懸月寺副本看到的劇情恐怕和我們是不同的了,我們是解救了這些村民,但是見到過財富的誘惑,哪怕沒了素娘,他們就會放棄這裡嗎?”
  不會的,他們會繼續在懸月村裡,用熱情友好的態度對待那些外來人,然後在不經意間透露上山的那條棧道,甚至引誘他們在夜晚順著棧道走上來,然後落入他們的捕蜘網中。
  這些村民早已經墮落沉淪,他們殺過很多人了,他們見過這樣殺人越貨得來的富貴。
  控制他們的從來不是素娘,而是他們內心的醜惡。
  這才是真正的懸月寺副本。
  沈閑一說,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就聽懂了,她們厭惡地皺起了眉,再不想在這裡待著,匆匆離開。
  果然,不久之後有人終於打通了這個在首次之後相對變得簡單很多的副本,他們發現不僅副本的名字改變了,從懸月寺之謎變成了懸月寺,BOSS也不大一樣,第三個BOSS是村長,而不是素娘。最終給出的系統公告不再是解救村民,而是教訓貪婪的懸月寺村民——
  素娘的復仇,其實是成功了的。
  等到論壇上出現“懸月寺之謎”首次通關的視屏,附上素娘的那封手記時,討論度又達到了一個高峰。
  “為什麼不能殺死那些村民呢?哪怕副本消失了也無所謂。”
  有個玩家這麼問著,可是沒有人會給他回答。
  
  第41章 酸溜溜
  
  打完那個副本之後,幾個人的心情都算不上太好,沈閑和楊森到底心理素質比較強大,所以等到下線的時候,基本上心情都已經恢復了。
  在他們心裡這就是個遊戲而已,到底對心態的影響很有限,哪怕是現實中發生這樣的事,也算不上太叫人驚異,他們見過太多比這個要殘酷一百倍的事件,本來征服開拓星際的過程就是充滿血腥殘酷的,更增添一種文化思想的衝擊,其中發生的許多故事甚至不是筆墨可以描述的觸目驚心。
  “都這個點了,直接收拾一下去學校吧?”沈閑看向楊森。
  楊森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半躺在沙發上,慵懶地說,“好啊。”
  他其實並不困,但是這幅疏懶的模樣很容易感染人,所以兩人到底還是休息了半個小時,才準備去學校。能不缺的課他們是儘量不缺的,哪怕昨晚才是《超級明星》的決賽,絕大部分人都覺得他們會請假一天。
  哪知道還沒出門,就撞上進門的姜睿正。
  他打量了一下兩人,發現他們的精神狀態還不錯,眼下也沒有明顯的黑眼圈,才放下心來,警告說:“遊戲可以玩,別太沉迷於遊戲。”
  “姜哥放心吧,”沈閑笑起來,“我們有分寸。”
  楊森卻忽然突兀地說:“姜哥,其實我和沈閑不需要那麼長的睡眠時間,我們本來就睡得不多,已經習慣了。”
  他很少說這麼長的話,連姜睿正都有些詫異地朝他看來。
  沈閑若有所思地看了楊森一眼,隨即一笑,不再去管。
  姜睿正來當然是有正事,他揉了揉眉心,“我跑了好幾趟才把這件事敲定下來,昨天晚上你們在決賽,我在陪著節目組的製作人吃飯,今天合同已經送到公司了,沈閑你看一下。”
  “只有我第一個人的?”
  姜睿正嚴肅說,“你們很快就會很忙了,這個合同是我幫著沈閑談下來的,過幾天還有另一個項目給楊森你。另外,我已經在看幾個劇本,暫時公司給你們定的路線不要急著接電視劇,所以談的都是電影,一些爛片我已經過濾掉了,剩下的幾個劇本你們自己先看下,如果看中了儘快告訴我,有一些片子不止你們一個後續者,我都按照能上的難易程度分類好了。”他掏出兩個資料夾,分別放到了他們面前。
  “之前和雨後笙歌談的那筆呢?”
  姜睿正手上沒停,隨口說,“那個要明年初才開拍,不過合約已經簽了,你們是男主角沒得跑。”
  沈閑打開最開始姜睿正拿出來的那份合同,這是一份真人秀的合同,“《生存挑戰》?”這是什麼鬼題目。
  “最近大家都喜歡用這類的題目,這個項目也是買的國外的版權,”姜睿正淡淡說,“業內都看好這個企劃能爆,說起來原因也很簡單。”
  “是什麼?”楊森隨口問。
  姜睿正笑了笑,“因為這是一檔以折磨嘉賓為內核的真人秀。”
  沈閑:“……”
  “折磨嘉賓?”楊森挑起了眉。
  “放心,當然是有限度地折磨嘉賓。”姜睿正的笑容不變,“本來我是想談下你們兩個的,但是這個項目的嘉賓名額還挺搶手,而且節目組野心也挺大,請了幾個挺有知名度的明星,我們公司本來就是要強推劉崢上的,所以最後只談下了沈閑,節目組認為楊森你本來就有功夫底子,和其他嘉賓一起接受任務的話恐怕對其他人不大公平。”
  楊森瞥了沈閑一眼,難道和沈閑在一起就公平?真是很傻很天真。
  至於那些電影劇本,大多也是一些主要配角,的確,現在他們雖然有些熱度,但是演技未知、前途未知、市場反應未知,很多劇組還是抱著觀望的態度,先熱情遞上來的本子肯定不是什麼好本子,當然大海淘沙的話可能也能有兩個70分的小成本電影,可絕大部分不如一些大製作的鑲邊配角甚至是主要配角。不是說大製作就沒有爛片,事實上大製作的爛片也很多,不管怎麼說,大製作至少有關注度,而且做配角的話,票房又不用他們抗,就算是撲街影響也不會太大。
  這是姜睿正的建議,最後還是要看兩人的決定。
  工作上的計畫表永遠是填得滿滿的,還在不停地增加新內容,他們在這個月內就有六七場商演要跑,這是姜睿正和他們商量過的結果,幾乎都挑的週末的商演,這樣演出完畢他們趕回學校大多不會耽誤幾節課——前提是他們在見到了娛樂圈的浮華之後,還能定的下心來上來。
  現實中有兩個人吹捧你,你就有可能飄飄然,通過真人秀短時間內積攢的大量人氣,會使人心理失衡,因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明星不知道有多少,其中又以選秀出來的最嚴重,然而又屬選秀出來的這些明星所謂的粉絲最善變,那些空中樓閣可能在短短幾個月裡就坍塌。
  她們可以三個月就換一個偶像來追,那些被她們拋棄的明星卻沒那麼幸運還能換一批粉絲。
  路向東和張愛許因為同偶像一個宿舍,興奮勁兒還沒過去,就悲劇地發現他們的時間軸和沈閑楊森不一樣。早上六點,他們正在呼呼大睡,沒辦法,昨晚玩《江湖夢》玩得太晚,這會兒能醒的過來才怪。
  沈閑兩人去早早地起來了,他們會悠閒地去學校的食堂吃早餐——大學的食堂永遠不會有門廳羅雀的時候,哪怕其實它並不好吃,可是換成早上六點多的話,那就真的是沒幾個人了,一般大學生都不會起這麼早,至少也要到八點才有課呢,六點去吃早餐?也太勤奮了點。因為學校不在郊區,校外的小吃一條街有各種美味的早點,但沈閑他們喜歡食堂的大豆沙包,幾乎天天都去食堂。
  之後如果上午有課,他們就去上課,拜知名度太高所賜,甚至不能幫宿舍兩個偶爾碰到點名卻還在熟睡中的舍友喊到。照理中午總能一塊兒吃飯了吧?偏那兩個上午的課上完之後,就會被接到公司去上演技課,如果下午有專業課的話他們還會趕回來,上完了再去公司繼續。如果沒課會在公司一直待到晚上,等他們回宿舍的時候,差不多就已經快十點了,這時候路向東和張愛許毫不意外徜徉在《江湖夢》的世界裡,誰都不能打擾他們。
  一般而言,沈閑和楊森也會在這時候上一會兒遊戲,由於他們倆的遊戲圈子和路向東他們完全不重合,也沒辦法重合,就算是遊戲里加了好友,也不可能一起玩,於是各自玩到深夜下線睡覺,第二天一早重複前一天的情況。
  沈閑和楊森很忙,這是路向東和張愛許感到惆悵的地方,哪怕是週末,他們都要去趕通告或者是拍廣告又或者是商演,忙得不得了,以至於明明住在同一個宿舍,照面的次數卻少得可憐。
  “請假?”這天好不容易在中午看到兩人在宿舍,路向東一陣驚喜,隨即聽他們說了原因又驚訝,“輔導員批了嗎?”
  沈閑笑了笑,“批了的。”本來早就在入學前打好招呼。
  他們要第二次進《淵水》的劇組了,終於要到拍他們的部分。
  劇組的棚內拍攝已經到了尾聲,他們進棚拍掉幾個短短的綠幕鏡頭之後,今晚就要跟著劇組去國內知名景區取外景,還要北上去一個影視基地拍實景部分。
  “《淵水》?”張愛許叫起來,然後激動地說,“你們是不是見著淩薇了?”
  沈閑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他說的是《淵水》的女主角,事實上他們到現在都沒見過這位女主角,哪怕再是男人戲,總還是有女主角的,哪怕再鑲邊,那也是女主角。
  《淵水》的女主角就是淩薇,和蘇靈靈齊名的當紅小花,之所以小花能拿到這種大製作群星雲集的電影女主角的角色,因為《淵水》那就是徹徹底底的男人戲,淩薇的這個角色戲份還沒有沈閑楊森的多,哪怕撕到了一個相對靠前的番位,但是電影裡頭都沒幾個鏡頭,而且角色中規中矩沒有任何出彩的地方,設定的年齡也偏輕,自然沒有大花看得上。
  不過淩薇也算是小花中資質不錯的了,長相秀麗甜美,是標準的女主角長相,科班出身,演技也算過關。
  “暫時還沒見著。”楊森慢條斯理地回答。
  “那總能看得到的,”張愛許嚮往地說,“能不能給我要個簽名?淩薇特別漂亮我一直是她的粉絲!”
  回答的居然還是平時話少得不行的這個,“你跟沈閑說呀,他和那個淩薇,”楊森眯了眯眼睛繼續說,“哼,可是有一場吻戲呢。”
  沈閑:“……”
  這話怎麼他聽來聽去都覺得有那麼一點兒——
  酸溜溜的?
  
  第42章 入邪道?
  
  沈閑不是沒有察覺到他和楊森之間感情微妙的變化,未來世界性向本來就不是問題,說句實話,在未來他們也不是完全沒見過面,畢竟都是星盜,其實還是有過幾面之緣,那時候的楊森和現在其實有很大的差別,但是有些東西很相似——
  那時,楊森就對他有些興趣。
  精神力高的人其實對這種感情非常敏感,沈閑並不相信一見鍾情,但他覺得恐怕自己的長相很符合楊森的口味。
  他們畢竟不是真正十八歲的青澀少年,回到2016年之後,開始楊森的表現一直也很無可挑剔,他再沒有將那種興趣顯露出來,因為他知道兩人更需要的是合作關係,他不想讓沈閑因為這個而避開他。
  所以他不動聲色,默默地增加兩人之間的親密度,直到最近,他的小心思才又有點抬頭。
  聽他這樣酸溜溜的一句,沈閑瞥了他一眼,楊森立刻就恢復了往日那種冷峻沉默的樣子。
  張愛許絲毫沒有聽出異樣來,興奮地沖著沈閑說,“哎哎哎,給我要一張淩薇的簽名唄,能和我女神拍吻戲……嚶嚶嫉妒死我了!”
  沈閑只得答應下來。
  他們走到校門口的時候,恰好公司派司機來接,姜睿正不在,除了朱莎莎之外,一個新助理也到崗了,這回是個男助理,姓劉,叫劉曉鋒,名字有點兒鋒利,事實上卻是個帶著點兒靦腆的男人,姜睿正看人的眼光不錯,他知道沈閑和楊森是兩個很有主見的人,哪怕年紀不大,卻比一般的成年人還要成熟,所以派給他們的助理最好能性格軟一些。
  朱莎莎是公司新人,還是個樂天派,這姑娘雖不是溫吞軟和的性格,卻意外地和兩人相處得不錯,就沒必要換了。劉曉鋒在星辰娛樂已經不少年頭了,他一畢業就進了星辰娛樂,早年跟過兩個新人,誰知道這兩個新人都沒什麼前途,跟了一兩年就又沒了老闆,之後跟過一個脾氣不好的天后,混了幾年這天后提拔自家侄女做了助理,劉曉鋒就只好被踢出來了,正好姜睿正正在給沈閑楊森物色助理,有些經驗的劉曉鋒就順利被選上了。
  今天第一天上班,劉曉鋒幾乎不太說話,一路都帶著三分笑,他還要摸一摸這兩個新星的脾氣。畢竟在娛樂公司待了那麼多年,爆紅的新星他也見的多了,脾氣不外乎就那麼幾種。不是被驟紅帶來的人氣捧得不知天高地厚滿身虛榮,就是誠惶誠恐唯恐粉絲離他而去,性格不好的會頤指氣使把助理當下人用,把滾燙咖啡潑到助理手上的都有,性格好的也帶著點兒小富驟貴的矜持勁兒,反倒不如那些大牌好伺候。
  所以如果不是看姜睿正的面子,劉曉鋒這樣的老人,是不大願意來跟兩個新人的,他到了這個年紀,也想轉行做經紀人了,只是做這個行當的不是說轉行就能轉行,還得找找機會,他看中的就是沈閑和楊森是兩個人,而且年輕英俊前途無量,以後整整站穩了,姜睿正一個經紀人肯定忙不過來,劉曉鋒恰好也可以看看有沒有自己的機遇。
  從學校直接趕到機場,他們坐下午三點的飛機,兩人總是習慣性地早到,這次去外景地是整個劇組都去,沒有包機,坐的是普通客機,只不過恐怕半飛機的人都是他們《淵水》劇組的。
  人一多就容易亂,劇組的幾個管理人員點了半天人數,都沒確定所有人都在,到最後上了飛機,才發現少了兩個,男四號和女二號沒在,很顯然他們遲到了。
  連楊亞秀和穆魏平這樣的影帝都是早早到了機場,反倒是這兩個被塞進劇組的關係戶完全不遵守時間。
  “到時候讓他們自己來。”導演冷哼一聲,“我們這次去的外景地很偏僻,他們要是在規定的時間內不到,就不用來了,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的角色。”
  這位導演也是很有脾氣的人。
  正像導演說的那樣,外景地果然很偏僻。他們下飛機之後,又坐了四個多小時的巴士,最後沿著盤山公路繞了無數個彎,等到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蔚藍色海域出現在視線裡的時候,終於到了他們需要取景的地方。
  一個個帳篷被支了起來,劇組人員任命地開始在這裡準備一切生活物資——別以為娛樂圈看著是個風光無限的地方,真正苦起來那是比黃連還苦。
  這次還算不錯了,至少不是茫茫沙漠也不是冰天雪地,只是山與海而已,至少風光真的十分明媚,這裡是半開發的景區,也就是說還沒完全成為景區,只是開發中,所以人跡罕至,人工的痕跡也很少,大多是自然鬼斧神工的傑作,不論是陡峭的山崖還是山崖下的石林,還是山與海交界處的優美線條,怎麼拍在攝像機裡看起來構圖都十分完美。
  “這裡很不錯。”沈閑覺得很滿意。
  楊森站在他的身旁,聞了聞不遠處飄來的食物香氣,今天中午吃的是盒飯,來的路上在一個小鎮上買的,便宜,而且菜色豐富,只是很遺憾許多人吃不下,恐怕要浪費不少。
  一路的顛簸讓演員們都很不好受,連朱莎莎和劉曉鋒都臉色發青,淩薇這樣的更是因為暈車早已經躺倒休息,工作人員裡也多的是不舒服的,沈閑和楊森兩個新人這樣不嬌氣,讓導演他們很滿意。
  “吃得了苦才是合格的演員呢。”副導演稱讚說。
  看看那邊,人家楊影帝和穆影帝還不是屁事沒有,正優哉遊哉地看海嗎?
  事實上沈閑壓根兒就沒感覺到辛苦,半點都沒有,當然很從容,而且任何人看到美景心情都會變好,他這會兒的心情就挺好。
  “我去取盒飯吧。”見楊森站著不想動,沈閑只能開口說。
  楊森點點頭,“等會兒就在這兒吃吧。”
  沈閑沒好氣地說:“懶不死你!”
  等到他剛走過去,就看到兩個影帝也站在附近,等助理給他們取他們的晚餐。
  “小夥子挺不錯。”穆魏平笑著拍了拍沈閑的肩膀,“身體素質好,也能少受點罪。”
  沈閑也笑,“這裡這麼漂亮,看一眼就神清氣爽了。”
  楊亞秀失笑,“現在看著是很美,但是我們要在這裡拍一個月,到時候你看著海就眼暈想吐了。”再漂亮的地方天天看,再加上環境艱苦,很快就會變得處處可憎。
  “這裡確實兩個小店都沒有,恐怕會很無聊。”沈閑笑了笑,轉身就從自己的背包裡取出兩幅全息頭盔來,“楊老師、穆老師,你們知道《江湖夢》嗎?這遊戲也可以當成悠閒放鬆的地方,一個地方的風景看厭了,看看其他地方的風景,就會舒服多了。”
  穆魏平詫異,“這個我倒是聽說過,我侄子侄女特別喜歡,但是這種網路遊戲……我都這把年紀了,還真沒接觸過。”
  沈閑笑眯眯的,很快在手機上將幾個有名的江湖夢旅行指南帖子給翻了出來,遞過去給兩位影帝看,“老師不要把它當成一般的網路遊戲,可以把它看成在家卻能看到無數風光的好地方就行。哦對了,遊戲裡的東西隨便吃,不用擔心卡路里,也不怕破壞身材。”
  到了楊亞秀和穆魏平這個年紀,其實更注意保養,否則哪可能四十來歲看著還像是三十五歲上下。娛樂圈男演員的保質期相對要長一些,但也很有限。美人遲暮令人惋惜,英俊的男演員變得滿臉皺紋甚至滿身橫肉,那也是很令人失望的。
  他們兩人為了將身體維持在巔峰狀態,比年輕人更要上心,畢竟他們連年輕人可以揮霍的青春都不再有了,稍不小心,就會顯出老態來。所以,他們兩位從來不和大家一起吃盒飯,都只吃營養師搭配好的營養餐,很健康的食物,少鹽低油,分量很小。
  聽到沈閑的話,兩人對視了一眼,不動聲色地將全息頭盔接過來,“那我們倒要試試看。”
  嘴上說著,對沈閑的態度明顯就比之前要親熱了,甚至還願意稍稍指點一下他的演技。
  到了楊亞秀和穆魏平的級別,幾句指點比在星辰娛樂上十節演技課還有用,畢竟沒有哪個影帝會跑去專門教人家演戲,再是科班出身的老師,實踐經驗甚至比不上一般電影裡的那些二線演員。
  低投資,高收益。
  沈閑也對這次的投資十分滿意。
  由於條件不好,大多數人的住宿條件沒法太講究,沈閑和楊森只能住一個帳篷,這在劇組也挺常見的,畢竟不是女演員,還要注意一些,又是新人,沒條件講究太多,朱莎莎還要去和劇組的化妝師一塊兒住呢,相比較而言他們的待遇已經算很好。
  今晚暫時休息一晚,導演讓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要爬起來拍戲,雖然明天應該是先拍兩位影帝的戲份,他們也是打算好好觀摩一下的。
  只是他們不需要那麼長的休息時間,索性就又進遊戲溜一圈。
  遊戲裡的夜晚其實是正熱鬧的時候,十點多絕大部分的玩家還沒下線。遊戲有自己的時間進度,和現實世界的比差不多是1:1.5,所以現實中是夜晚,這裡卻是白天,而且是風和日麗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沈閑伸了個懶腰,看了下自己的等級。
  之前打完地煞堂口,他的等級就過了二十大關,可是直到通關了懸月寺之謎,他也只是勉強爬到了22級。這遊戲越是往後,升級越是艱難,過了20級,這經驗條比之前長了好大一截。
  楊森和他的等級估計差不多。
  “遊戲出了排行系統。”楊森忽然開口。
  沈閑詫異地看過來,然後順利打開了排行,果然,他和楊森的等級排在第一位,因為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跟著他們打了兩次副本,排在了第三和第四位,剩下的人等級和他們都有些差距。
  當他們看到財富榜的時候,就發現這世上有錢人果然是多,哪怕才開放了那麼一會兒的兌換系統,現在要買點遊戲幣,可是相當昂貴的,有錢人仍然是有錢人,連宮無傲這樣的土豪在買了裝備和支付了他們副本的費用之後,都掉出了前十,現在排在十一位。
  沈閑和楊森之前賣裝備和收的副本費都放在沈閑身上,暫時他還沒給楊森,所以沈閑居然排在了財富榜的第六位,楊森索性沒上榜。如果兩人平分一下,估計很快會掉出前二十。
  “他們升級果然是很艱難,”楊森緩緩說,“絕大部分人還沒能超過十級。”
  這遊戲已經開了這麼久了,快兩個月了好嗎?結果絕大部分玩家都沒超過十級……
  “不知道那些國外的玩家適應地怎麼樣了。”沈閑避開其他玩家,和楊森找了個風景不錯的地方坐了下來,從背包裡掏出了之前買的幾壺酒,準備休息休息再說。
  這遊戲,讓他們的節奏根本快不起來,連沈閑這樣原本不懶的都變得有些懶了,沒辦法,後面的人根本就追不上他們啊。
  在遊戲裡拉開論壇,國外的論壇當然用的是他們自己的語言,暫時沈閑和楊森對這方面還沒什麼涉獵,所以超腦非常貼心地給他們翻譯了一下。
  “熱度很高啊。”楊森都有些詫異了。
  韓國國家雖小,卻很有遊戲的底子,這方面確實不是弱國,每年開發的遊戲很不少,遊戲玩家的群體不小,比例也相對比較高。所以《江湖夢》一進入韓國市場,反響是最好的。哪怕“漢字”對於他們而言仍然很有難度,但是韓國也不是不用漢字的,不少人也學過,雖然聽不懂,但是看卻能看懂個大概意思。日語裡面漢字也很多,唯一麻煩的就是《江湖夢》用的是簡體字,需要連蒙帶猜。
  比起這兩個國家的大小和人口,這樣的熱度確實稱得上十分高了。中國人口多市場大,可真正玩遊戲的玩家占人口的比例,反倒比不上這兩個國家。
  “這遊戲太強大了,和傳統遊戲完全不一樣。”
  “玩過這個這個,其他遊戲都是垃圾。”
  “就是難度太高了,是因為全息的原因嗎?”
  “怪都打不到呢,我大學選修過中文,去中國那邊的論壇上看過,有很多攻略很厲害。”
  “之前那幾個翻譯貼都看過了,不如在遊戲裡面找個中國那邊的玩家幫助你,他們一般都很熱情。”
  “是的,我很幸運碰上一個會我們國家語言的中國人,教了我很多,還帶著我升級。”
  “反正我進這個遊戲是為了旅遊的,就當去外國旅遊就行了啊,比現實中安全很多,不用擔心任何人身安全,價格也很低廉,我已經帶著我母親和妻子一起進來,如果不是遊戲有年齡限制,我希望我十歲的女兒也一起進入遊戲,這樣可以全家旅行。”
  “哈哈,我兒子距離分級年齡還有七個月,他現在急得很,希望這七個月趕緊過去,自從我和他說了遊戲中的美妙之後,他一直埋怨我把他晚生了一歲。”
  “還有我們國家的玩家在桃花村嗎?據說這是第一個新手村,中國那邊的第一高手第二高手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哎,對了,你們看了那個他們比賽的視頻了嗎?好厲害,似乎是真的練過的。”
  “這樣一說我也想去練武了,空手道跆拳道這種在遊戲裡有用嗎?”
  “不能說完全沒用,確實反應能力會變得強一些,但是要靠這個打怪是不行的。這是個武俠遊戲,除非你的功夫十分厲害,否則用處不大。我學過十年空手道了,看過中國那邊那個副本視頻,反正我是做不到這樣的,我還問過我的師父,他也不可能做到。”
  “也就是說那個楊森是真的練過武功是嗎?”
  “肯定是的。這也是這個遊戲有趣的地方,現實裡會的東西,到遊戲裡不一定全無用處。我的妻子是一個服裝設計師,喜歡在家自己做一些手工,在遊戲裡縫製了一件衣服就出現了裁縫技能呢,只不過沒有材料,做出來的衣服並不比新手裝好多少。而且似乎不按照圖紙來做的衣服,本身就不會有多少附帶屬性。”
  看到這兒,沈閑就想起了雨後笙歌身上那條漂亮的裙子。
  這種生活技能確實是這樣,現實中會的話,在遊戲裡也很容易開啟生活技能的分支,其實要在遊戲中學會這些生活技能,本身也不是太難——呃,當然這種不是太難是相對於他們來說,普通玩家恐怕還沒摸得到頭腦。
  正準備再看,呼啦啦好幾個信鴿朝著他們落下。上線這麼會兒,立刻有好友給他們飛鴿傳書了。
  “你們到了?”沈閑率先拆開的是姜睿正的傳書。
  “是的,晚上點到的,吃好晚餐之後導演讓我們休息,明天才開拍。”他回覆了之後,正準備拆第二個,就看到不遠處走來了一群人。
  他們的人數很多,個個神情都有點不善,朝著這邊走來的時候就有點氣勢洶洶的感覺。
  “還不快滾,我們老大看中了這裡!”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走過來,凶巴巴地說。
  全息還真就有這點弄不好,把臉弄得太真實,以至於這個男人現實中的兇惡完全帶到了遊戲中來。
  這裡是桃花村最美的桃花林,除了沈閑和楊森之外,還有稀稀落落的玩家坐在桃花樹下聊天休憩,氣氛閒適,只是這群人一來,立刻打破了這種寧靜。
  沈閑不著痕跡地皺起眉來,身旁的楊森已經站了起來。
  他平靜地上前了兩步,隨意卸下了身上的斗篷。這種灰色斗篷很多玩家都在用,戴上帽子之後確實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還附帶有一個速度+1的屬性,價格又不貴,一般新手村裡都有售,所以在玩家中很普遍。
  他這樣卸下斗篷,自然露出了那張冷峻的面容——
  不得不說,長得太有辨識度,那凶巴巴的大漢一看到他就愣了,隨即想也不想地後退了一步。
  “你們老大是誰?”楊森平平淡淡地問了一句,“遊戲中……怎麼總是不缺囂張的蠢人呢?”
  不用問,看這群身上幾乎打著明顯“流氓”“混混”TAG標籤的傢伙,猜也猜得到現實中是什麼人。新手之間其實是不怕鬥毆的,反正有系統保護,但是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人心險惡起來,總是沒有下限的。
  沈閑之前已經在國內的論壇上看到了一個玩家的控訴貼,說的就是一群混混把他推下了山崖,平白讓他掛掉掉了一點技能點。
  這屬於遊戲規則內可以實行的事,所以超腦也沒法管。
  楊森站起來的時候,沈閑正在帖子裡回覆,“報地點。”然後站了起來拍了拍衣擺。
  那邊小弟已經一溜煙跑回去報告他家老大去了,那位老大嗤笑一聲,“怕什麼,他們還能拿我們怎麼樣?”
  “原本是不能的,可是你已經過了五級了。”楊森慢條斯理地說。
  遊戲對新手的保護,僅限於十級以下的玩家,十級以下的玩家不能殺別人,一般也不會被人殺,這事有個前提,十級是個坎,十級以下默認是新手玩家。
  但是他和沈閑過了二十級之後,就可以打開屠殺模式,屠殺模式的懲罰非常嚴重,而且也有限制,五級以下的玩家仍然是不能碰的。
  現在絕大部分的玩家差不多都是七八級的樣子,除了新進入遊戲的那些之外,幾乎都過了五級了。
  於是,當楊森抽出那把白雀,眼前這些大漢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
  “快點吧,還有個地方要去呢。”沈閑淡淡說。
  楊森難得地露出一點笑,“被我撞見一次就殺你們一次,除非你們想永遠待在五級,你們老大也永遠別想升級。忘了說,等其他玩家都過了十級之後,你們想要抓住他們欺負他們也辦不到了。十級的玩家,力量和敏捷都會比你們更強,你們抓不到他們,當然也就沒法欺負他們。”
  沈閑沒好氣地說:“你今天倒是話多。”
  他們從沒在一個遊戲裡當過所謂的“秩序管理者”,只是《江湖夢》不一樣,這是他們的遊戲,誰想要破壞它,就是與他們為敵。
  二十級,他們已經可以不用坐馬車,有個東西叫縮地成尺,哪怕是個武俠遊戲,到底也要顧及一下遊戲的現實。縮地成尺就是快速移動的技能,新手村之間的來回,他們可以縮短到幾分鐘的時間。
  這些渣滓想要在遊戲裡耀武揚威?做夢去吧!
  “江湖傳聞:沈閑、楊森於桃花村殺害無辜惡名遠揚,各路英雄誰人誅此惡賊,可得5兩賞金。”
  沈閑、楊森殺害和平玩家,惡名值+20。
  “入邪道?”沈閑挑起眉來。
  所謂綠林江湖,有大俠,當然也有邪道人士,嘖,這條路線其實也不錯嘛。
  再不濟,還有個中間詞,叫亦正亦邪?
  
  第43章 天才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這世上損人不利己的總是少的,權衡一下利弊,發現做了壞事會被教訓,大多就會收斂起來,頂多心中暗恨想著“等著瞧,日子長著呢,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然後乖乖地不再囂張,畢竟這些喜歡以眾欺寡的,幾乎都是欺軟怕硬的“好漢”。
  於是,沈閑和楊森兩人一邊在這荒僻的地方拍戲,一邊晚上做起了清道夫,只要論壇有人報上一個地點,他們倆就以縮地成尺之術趕過去,趁著那些人來不及逃之夭夭的時候痛下殺手。
  短短幾天,論壇上就再沒有人報地點了,也省出了他倆的大筆費用。以為縮地成尺不要錢?這就太天真了,畢竟是個武俠遊戲,俠客可以高來高去,卻沒幾個可以縮地成尺,所以得購買一個令符,這令符就得五兩銀子一枚,他們這麼幹純粹是在燒錢。
  可是其他人不知道,甚至有些人嚮往著到20級以後可以像他倆一樣想殺誰就殺誰,那叫一個爽。
  其實沒那麼爽……他們的惡名值越來越高,到最後江湖傳聞裡已經用“魔頭”來稱呼他們,當然,以他們的等級頂多算得上不成氣候的小魔頭,不會有哪個大俠自降身份來向他們出手,倒是有一些初出茅廬的俠客會尋找他們的蹤跡想要懲奸除惡。
  沒錯,這些都是NPC,比BOSS可難對付多了,指望跟著他們學的那些玩家——呵呵,大概會被殺得哭爹喊娘。
  江湖不是那麼好混的,你要做一個壞人,就要有總有一天被人“替天行道”的心理準備。
  幹掉一個來殺他們的NPC俠士,他們的惡名值又上升了一截,兩人下線之後,看到天空已經露出魚肚白,決定再休息一會兒。今天要拍他們的戲份了,總要養精蓄銳一下的。
  因為睡在同一個帳篷,帳篷不夠大,他們難免緊緊靠在一起。在遊戲裡的時候還不覺得,這會兒安靜地躺著,想要睡覺的時候,才發現這種不自在。
  身邊的人……身體的熱度完全可以傳遞過來,呼吸都能感覺得到,沈閑略不自在地轉過身去,他可以察覺到楊森沒有睡,甚至有一瞬呼吸頻率的改變。
  有時候,耳朵和精神太敏銳也不是什麼好事。
  這樣還讓人怎麼睡!沈閑有些惱怒地想著,卻偏偏不能訴之於口。
  因為楊森並沒有將這件事挑明,他也就只好當做不知道。
  其實沈閑也恍惚間想過,如果他們沒有因為黑洞來到這個年代,或許在那個未來世界的楊森……會追求他。這是很正常的時候,甚至說不定他會答應。同為星盜,他們伴侶的選擇空間並不大,哪怕他們並不屬於同一夥星盜,至少不必去隱藏身份,而且因為對方很強大,不用為伴侶提心吊膽,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對方背叛出賣自己。
  本來嘛,星盜之間的結合,唯一的不穩定因素就是這個,上一任的黑狐,也就是沈閑的父親,不就是被他媽給出賣,才在某個星球死於非命嗎?
  在星盜中,這是很常見的事,危險常常伴隨著他們。
  可能是這個世界太安逸了,沈閑覺得這樣的環境這樣的步調很好,他不想改變這一切。或許是因為他的這種情緒沒有掩藏,楊森很聰明地沒有將事情放到明面上來——
  沈閑唯一後悔的,就是那天利用他對自己那方面的心思控制他,把他丟出浴室。
  原本他只是想試探一下,因為察覺到了楊森那點兒微妙的情感。
  哪知道這一試探就出問題了,差點就讓楊森將事情攤開來說,幸好很快他又收斂了。
  沈閑有點煩惱,他不想和楊森鬧翻,這是他在這個年代這顆星球唯一的一個“同伴”,可是就這麼答應和他在一起?
  ……不是不行,但因為體能上的差距,沈閑覺得自己多半在床上占不到什麼主導優勢。
  冷靜下來想一想,沈閑就有點不情願。哪怕面上溫柔如水,他卻絕不是個真正軟和的人,他的內裡比誰都堅硬,甚至是強硬。他從不吃虧,想要讓他吃虧的人,這會兒多半已經成了未來那片星海中的塵埃。
  等到天光大亮,所有人都爬起來之後,整個劇組都動了起來,為了趕進度,所有人都疲憊不堪,再加上今天飄著細雨,這會兒已經是初秋了,雨落在身上有些冷,劇組準備了雨披,這會兒大家套上之後,又覺得悶。沒有人願意說話,就這麼安靜地迅速動作,很快就能夠準備拍攝了。
  然後沈閑發現徐一來了。
  這次到這裡拍外景,徐一作為保鏢也是要跟來的,但是上頭有人找他,他只好暫時離開他們身邊,卻派了兩個人跟著他們,這兩個士兵沈閑和楊森都沒見過,而且又是沉默寡言的性格,一身的部隊氣比徐一還要嚴重得多,他們甚至不是退伍兵,而是現役的,他們倆也就沒和這兩人搭過話。
  到最後,徐一還是親自來了,那兩個年輕的小士兵對他敬了個禮,才坐車離開,惹得劇組的一些人紛紛朝徐一看去,認出他是沈閑楊森的保鏢,才失去了興趣。
  明星的保鏢是退伍兵的實在不少,不算什麼太大的稀奇事。
  沈閑已經在被化妝師折騰著化妝了,徐一走到他的身邊,發現這個年輕人在上妝之後,幾乎要變得不認識。
  本就是一張上帝精雕細琢的臉,再經過妝容的修飾,稍稍改變氣質,卻只會讓他變得更加光彩奪目。即便是在大螢幕上,只要和他在同一個畫面裡,恐怕都要變得黯淡無光。
  楊森在另一邊的帳篷裡,他需要特效化妝,更加麻煩。
  “來了?”沈閑漫不經心地同徐一搭話,看向鏡子裡自己的臉。條件簡陋,他的面前只有個小小的化妝鏡,卻並不阻礙他看到自己這時的面容。這個化妝師很優秀,同陳凱文那樣的化妝師不一樣,螢幕妝就是螢幕妝,和硬照的妝容以及日常妝是兩回事。不要以為男明星都不化妝,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日常妝或許可以省略,要上鏡,是定然要化妝的,底子再好的藝人,也得上了妝再上鏡,尤其是電影的大螢幕。
  徐一點點頭,抱著手臂站在他的身旁,“你叔叔的事……”
  “哦,又怎麼了?”
  “現在有了點眉目,恐怕他的情況不太好。”
  沈閑恰到好處地抬起頭,帶著關心的問:“怎麼了?那封信不是我叔叔寄的嗎,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徐一看了看四周,人多口雜,到最後,他只是歎了口氣,“回頭再和你說吧。”
  事情進行得確實不大順利,沈教授不出意外確實是被人綁架了,那幕後的人甚至還想對沈閑和楊森動手,綁架他們恐怕不是為了知道沈教授的消息,而是拿他們來威脅沈教授吧?
  能發出那樣一封求救信,甚至在最後警告他們兩人不能輕舉妄動,恐怕有危險。這位沈教授的內心深處對這兩個僅剩下的親人感情也很矛盾,既想要讓他們來救自己,依靠他們的力量,又害怕他們也落到這人的手中。他應該是不知道,這人已經對沈閑楊森下手了。
  這麼一想,徐一更覺得要好好保護這兩個孩子,免得他們也落在對方手中,才叫徹底玩完。
  需要這兩個孩子來威脅沈教授,同時也說明了一件事,沈教授沒有屈服,還很不好對付,對方才會出此下策。
  確實,能弄出這樣超越時代的東西,沈教授一定是個聰明到極致的天才,這是國內那些研究所公認的,那些研究員很愧疚地發現,他們根本看不懂全息頭盔的內部構造,也不知道它是怎樣實現全息功能的,才猜測想像都很難。
  現在研究員中崇拜沈教授的研究員已經很多,他們也迫切希望營救沈教授的計畫能夠成功,如果真的失去他,將是整個世界很大的損失,他甚至能在被抓的情況下發出那封信,也說明了他不僅擁有極高的智慧,還有一定的手段。
  徐一甚至有點相信,這兩個孩子也是非同尋常的天才了,畢竟他們是沈教授的親人。
  “沈閑、沈閑!”那邊的副導已經開始叫了,“快點過來。”
  沈閑應了一聲,站起身來,長長的衣擺劃出優雅的弧度,他直接往前面的拍攝地點走去。
  這裡屬於半開發的景區,樹是現成的,有一條清理出來的小路,這一個場景就是在樹林裡拍。
  電影中設定的城鎮就在東海之濱,鏡頭裡既有美麗的東海,有著這樣充滿古樸氣息的自然畫面,選擇這裡作為外景地,也是劇組多方考察才決定的。
  沈閑戴著的假髮品質很好,長髮及腰,束以玉冠,寬袖長襟,腳踏木屐,走過來的時候說不出的風流雅致。
  導演滿意地看著整體畫面,沈閑的形體很好,這是一個遠景,單單這樣一個人,就足以入畫。
  “哢!”他抬起頭來,“沈閑,你臉上的神情要放得更含蓄一些,”導演把沈閑叫過來,開始給他講戲,“之前你也看過楊老師的表演了,楊玄這個人物其實性格還是有點複雜的……”
  沈閑一邊聽著,一邊點頭,其實心中還是沒有很大把握。
  知道是一回事,真正上陣之後,聚光板打著,一大堆的機器圍著,要去扮演另一個人,還要演得自然,真的十分不容易。
  徐一站在人群外看著,看到沈閑連續NG三四次之後,他又覺得應該收回自己剛剛的那點兒信任。
  天才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第44章 吻。
  
  沒演過戲的人總覺得,演戲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扮演另一個人嗎?想想應該沒難到什麼程度啊。
  可當你自己對著鏡子試著去演一下,不是顯得虛假浮誇,就是十分尷尬。
  沈閑考慮過自己要怎麼演戲,顧風安的體驗派直接就被他否決了,他才不想變得和顧風安一樣陰晴不定性格失常。至於方法派……他看了很多書,又上過課,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可知道是一回事,沒有實踐就沒什麼發言權。
  微表情這個東西,他以為自己能夠完美控制,到頭來還是顯得有些僵硬,不夠圓融。
  演技這種東西,還是真的講究點天賦的。
  不過好歹沈閑的頭腦十分過關,每NG一次,導演的提點在下一次他就不會再犯,最後看著鏡頭裡那堪稱完美的古代公子,他才滿意的點點頭。要演好一個陌上少年,可不是那麼容易呢,當初選演員的時候導演就考慮過了,要不然就要選長得特別好看的,要不然就要選演技真的十分牛逼的,問題是這是個少年的角色,要在這個年紀還演技強到能讓人忽略容貌,實在是有點困難。
  到最後選擇了沈閑,純粹是因為他的臉。
  他的臉夠出色,在大螢幕裡看起來尤其明顯。
  “哢!”導演喊了一聲,示意這一條過了。
  沈閑鬆了口氣,即便是不夠有天賦,他的頭腦足以彌補很多,真正上陣之後,發現有一些微表情不能調整得太過,導演說得對,他的情感還不到位,不管做出什麼表情來,眼神總是太冷,就有點不大對。
  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楊森,深深為他感到擔心……因為比起自己,這傢伙的眼神更冷,要他扮演其他角色,真的很難。
  幸好澤戎本身就是這種冷冰冰的樣子,和楊森本來的模樣比較貼,才能顯得相對簡單些。就算這樣,導演還是橫豎不滿意,NG了好幾條才過。
  一下來,就看到徐一似笑非笑的表情,“天才,嗯?”
  沈閑沒好氣地說:“天才也不是什麼都擅長的。”他拿起帶來的書,講的就是各種情緒的微表情。將所有這方面的書都啃下來之後,他的理論知識足夠豐富,缺少的也就是實踐經驗了。
  給演員坐的都是那種小小的折疊椅,海邊海風吹得有點冷,一會兒他們還要拍夜戲,劉曉鋒走過來,和徐一打了個招呼,拿了兩條毯子給沈閑和楊森。
  雖然他們其實並不畏懼嚴寒,還是和其他演員一樣,把毯子給披上了。
  那邊楊亞秀和穆魏平也開始補妝上戲了,同樣的地點,不同年紀的兩位主角,有截然不同的戲份,歲月在楊玄和澤戎的臉上留下了痕跡,這山這海卻沒有絲毫改變。
  沈閑注意到坐在不遠處的淩薇已經抱著劇本坐在椅子上睡著了,之前他們並不認識她,畢竟在一個劇組,漸漸的也就有了些交集。淩薇暈車,卻不是想像中那種嬌弱的女藝人。第一天暈得一塌糊塗也就算了,後面開拍之後,她也沒抱怨過什麼,該熬夜該早起幾乎從不遲到,很有職業道德,演技也算過關,雖然話不多,性格卻很好相處。
  或許是因為想從電視劇往大螢幕發展,她對這部電影很重視,一句臺詞都要反反復複琢磨很多遍,有時候還會來找沈閑對戲,簽名很容易就拿到了,只是楊森對她很不喜歡——她和楊森沒有對手戲,也就是點頭之交而已。
  “一會兒夜戲楊森你準備一下!”一個劇組助理過來提醒,然後對守在一旁打瞌睡的朱莎莎說,“給你家藝人備點薑茶,一會兒他要下水。”
  這是一場澤戎和他幾個心腹手下的對手戲,楊森和幾個男配角比較慘一些,今天的氣溫很低,剛下過雨又降了溫,還是晚上,這要拍下水的戲就是一種折磨了。穿著沉重的戲服,一下水之後就會更重,因為料子的緣故,冰冷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肯定不會太好受。
  朱莎莎卻有些蒙,她進公司沒多久,還真沒跟過出來拍戲的藝人,顯然對這些東西準備不足。沒過多久,劉曉鋒就拿了薑茶出來,還悉心地告訴朱莎莎,“要跟著出來拍戲的,準備的東西可不會少……”他將自己每次必帶的東西一件一件說給朱莎莎聽。
  沈閑看向楊森,倒沒什麼好擔心的,這邊準備拍夜戲的動靜把淩薇給驚醒了,她瞧了一眼劇本,明天就要拍她和沈閑的對手戲,反正現在夜戲也是拍的楊森的戲份,索性把椅子挪近了,坦然說:“沈閑,我們再對下戲吧。”聲音都還有些初醒的沙啞。
  她很敬業,沈閑也不好拒絕,答應下來,“好。”
  楊森起身的時候臉色就有點不大好看,他轉頭看了一眼椅子靠在一塊兒的淩薇和沈閑,淩薇其實長得很漂亮,一般娛樂圈不那麼出眾的演員,在現實中都絕對不是路人長相。淩薇能紅,自然也是很美的,而且因為這份敬業,使得她的美又帶著點兒質樸的純真,這會兒凝神和沈閑對戲的樣子,讓楊森感到很不開心。
  尤其他想到,沈閑還要和她拍吻戲……
  哼!
  這一場夜戲楊森本就要演出一副兇惡的模樣,澤戎在楊玄面前或許還有些溫情,但卻不能掩蓋他是個不擇手段殘忍狠辣的海族首領這個事實。
  導演讓燈光師他們都準備好,看了一眼螢幕,詫異地說:“這次入戲挺快啊。”
  哪怕原型再貼,還是有個入戲不入戲的問題。
  看著鏡頭裡楊森那雙眼睛,連導演都激靈靈差點打個寒顫,“不錯不錯。”他稱讚著,趕緊開拍。
  水中戲肯定是種折磨,尤其是今天這種天氣,本來導演還擔心他的入戲問題,現在倒是好。
  “哢!”
  這一條一過,朱莎莎趕緊沖上去,把毯子先給楊森披上,奈何楊森太高,她蹦起來都沒夠得到肩膀。楊森哭笑不得,直接拿著毯子披上,接過朱莎莎的薑茶。
  他身後的那位男四號,也是澤戎的心腹手下已經被凍得臉色發白,助理遞過來的薑茶沒接好直接給翻到了,被他罵了兩句,罵得有點難聽,那小助理急得幾乎要哭。
  朱莎莎無比慶倖沈閑和楊森都不是這種脾氣的人。
  導演確認了一下畫面,“這邊的角度不太好啊,站位……哎,他的身體在這裡晃了一下,有點明顯。”楊森表現不錯,但是畫面裡還有其他人,看來還是要再補拍一些鏡頭。
  演員只能認命地再次下水,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海風那麼一吹,簡直太他媽酸爽。
  一切到位之後,再補拍了幾條,才總算是過了。
  楊森半點事都沒有,直接換了衣服出來,其他幾個演員一個個臉色都很難看,冷得直打哆嗦。
  導演拍拍楊森的肩膀,“畢竟年輕。”小身板兒夠結實啊。
  楊森淡淡說:“我從小練武呢。”
  眾人恍然,怪不得他臉色都不帶變的,這身體素質他們不能比啊。
  確認過鏡頭之後,楊森緩緩走回去,看到沈閑和淩薇還在對戲。
  清雅秀麗的女孩子一臉羞澀地半仰著頭看向那個少年,臉上帶著淡淡的淺笑,少年側過頭看她,眼神裡也是溫柔的笑意。
  他們扮演的是一對夫妻,自然不可能冷冰冰的。
  電影沒有女主角的畢竟少,《淵水》的女主角,就是太守楊玄的妻子,這還是一位公主,只是她的戲份不算多,除了少年楊玄與她有比較長的對手戲之外,到後來幾乎沒有多少鏡頭。
  因為這是個很早就去世的角色,楊玄因為她沒有再娶妻,正因為如此,電影裡的太守楊玄說過,“我不過孑然一身,無牽無掛,即便是死了又何妨。可我身後這些人,他們有妻子有兒女,這是他們的家他們必須要守護的地方。所以澤戎,你要從海中過來,便先殺了我吧。”
  沈閑的角色,註定要與淩薇的角色談一場“除卻巫山不是雲”的戀愛,哪怕戲份不多,那也需要拍得濃情蜜意。
  對了一會兒戲,淩薇也有些累了,沈閑體貼地說:“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應該沒你的戲了吧?”
  “是沒有了,但是楊老師還有一場戲,我想看看。”淩薇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笑起來,“能現場看到他們演戲的機會可不多。”
  從前輩身上汲取經驗,像她這樣努力的年輕演員已經不多見了,更何況她正當紅,不這麼努力也多的是人找她拍戲。
  和淩薇說了幾句話,沈閑一回頭就看到了楊森。
  楊森忽然一笑。
  看到他那森森白牙,沈閑覺得頭皮都是一麻,不禁皺起眉來。
  “沈閑,我有話和你說。”
  淩薇看了楊森一眼,倒是沒發現什麼異樣,“你去吧,一會兒我們再對一遍。”
  沈閑其實不是很想去。
  在外人眼裡,他和楊森是相依為命的親人,自然是很親密的,不去反而說不過去,於是,他慢慢走過去,“怎麼了?”
  楊森抓住了他的手腕,掌心滾燙。
  一路走到黑暗的角落,那邊劇組被照明照得燈火通明,顯得這裡更加幽黑,只聽得到海水發出的拍岸聲。
  一個灼熱的吻落了下來,沈閑倒沒有措手不及,他大概猜到了楊森想做什麼,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吻會這樣激烈而且深入。
  “你控制著點。”沈閑的聲音裡帶著微微的喘息,嗓音也變得有些沙啞。
  楊森貼著他的嘴唇,緩緩說:“沈閑。”
  “嗯?”
  “我很不高興。所以,你應該哄我。”
  沈閑:“……”這是什麼幼稚的強盜邏輯?
  
  第45章 好像有哪裡不對。
  
  楊森總是有很多歪理,沈閑懶得和他爭辯,然而看向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一時間沈閑嘲諷的話也說不出來。
  “沈閑,我有些後悔了。”
  沈閑挑起了眉,一瞬間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
  最開始他們為什麼要接下王絮的名片,又決定簽約星辰娛樂進入娛樂圈呢?
  他們想要融入這個時空這個世界,光明正大地獲取錢財,既然來了又回不去,永遠游離於這個世界之外,這種愚蠢的選擇絕對不是他們會做的。
  再然後,就是真正對演戲產生了興趣。
  這會兒楊森忽然說後悔,沈閑也是心知肚明他是什麼意思,“以前你難道沒有逢場作戲的時候?更何況這裡是雙方都知道自己在演戲。淩薇只是敬業,她對我沒什麼興趣。”
  哪怕沈閑長得實在是很好,但是從淩薇偶爾甜蜜地看著手機的表情,他猜都猜得到這位肯定有男朋友。陷入戀情的女人,而且是熱戀期,其他男人再優秀,也很難入得了她的眼。
  “我知道。”楊森將腦袋擱在沈閑的肩膀上,“清楚是一回事,內心又是另一回事。我不喜歡你和其他人過於親近。”
  沈閑恨不得對這蠻橫的說法翻個白眼,“你也管得太寬了。”
  隨即他感到肩膀上一沉,楊森那邊沒了聲音。
  沈閑推了一下他,他紋絲不動,沈閑皺眉,“喂。”
  “沈閑,你喜歡我嗎?”他終於又開口。
  沈閑:“……”雖然說他挺習慣未來那種直白的風格,但是現在?
  沒聽到沈閑的回答,楊森似乎有些失望,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到沈閑肩膀上來了。
  “喂!”
  沈閑只是在思考,他喜不喜歡楊森呢?
  早已經不是小毛孩子,而在年輕時代,他又沒有多少喜歡一個人的資本。自己都朝不保夕,哪有那個餘裕去考慮這種事。這個時代有句話說得很好,溫飽思淫欲,至少要先保障了自己,才可能去思考那方面。
  所以,沈閑其實沒有多少關於這種事的經驗,但是也無所謂,見得多了。
  如果還是在未來,他恐怕早就答應楊森了,床都不知道滾過幾回。星盜的生活壓力大,性生活其實是不錯的排解方式,要碰上一個長相性格都符合自己胃口的其實沒那麼容易,那時候,他對楊森也有過些許好感。
  到了這個時空,這種好感反而冷卻了。不是因為有更多的選擇,而是沈閑更貪戀這種安寧平和的日子,他不希望做出太大的改變。不談感情方面,要上床也不是不行,可是沈閑沒了安裝在身體裡的力量增幅器,他真的不願意在床上吃虧。
  “沈閑。”楊森又開口,“你還是安德的時候,我就喜歡過你。”他抬起頭來,用手指描繪沈閑的眉眼,“不僅僅是你的長相。”他竟然笑了起來,平時不笑的一個人,笑起來比不笑的時候更好看,沈閑想著,其實他應該多笑的,“我喜歡你身上這種感覺,只要待在你身邊,就感到很安心,這在我們那個年代你也知道多難得。”
  朝不保夕的歲月裡,有一個人能讓人感到安心,就是足以嘖嘖稱奇的事了。
  沈閑總是習慣性帶著微笑的,不管這個微笑是真是假,但他笑起來至少讓人覺得很舒服。長得好是一回事,未來不缺長得好的人,基因優化之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類都是帥哥美女,更別說那時候的沈閑,臉頰上還有個囚徒烙印呢,絕對稱不上太好看,難得的是他身上那種平和的氣質。
  經歷過太多,再苦再累的過往放到沈閑身上,他仍然可以帶著淡淡的微笑。
  楊森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沈閑,到這個世界之後,我們本來就是相依為命,除了我,你還能選擇其他人嗎?我們身上的秘密……註定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不管怎麼看,我們都是天生一對。”
  沈閑沒好氣地說:“你這是威脅我嗎?”除了他沒有其他選擇什麼的。
  “怎麼會,我是在追求你。”楊森終於拋去了剛才那種陰暗的表情,露出一個甚至稱得上愉快的笑。
  沈閑瞪著他,追求?呵呵。
  楊森攤開手來,“看。”他的掌心居然有一隻小小的螃蟹,正驚慌地支著八條腿在他的掌心亂竄,“送給你。”很顯然剛剛他在下水拍戲的時候,還有閒暇籠住了這麼個可憐的小東西。
  沈閑:“……”
  這種禮物?他媽誰會喜歡?
  可是小螃蟹在他的掌心爬著,弄得他的手掌癢得不行,這種癢順著他的手掌往上漫延,弄得他的心也有那麼點兒癢癢的,感覺很微妙。
  等他們裝作一點事都沒有回到前面的時候,徐一看了他們一眼,就轉過頭去繼續打電話。這地方的信號不是太好,他每天都會和其他人聯絡,關注營救沈教授事件的進展。
  等到最後一場戲也拍完,各自回到帳篷休息的時候,沈閑覺得更不自在了。
  幸好楊森很知道見好就收,沒再說什麼撩他的話。
  兩人上了遊戲,又追殺了幾群倒楣蛋,惹得一個小俠客來找麻煩的麻煩,幹掉這個NPC之後居然掉落了一本秘笈,他們才心滿意足地下了線。
  第二天仍然是拍戲,劇組的生活其實沒想像中那麼好,明星在鏡頭前再光鮮亮麗,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待久了,都不可能維持那種樣子,畢竟又不是神仙,遠離文明世界的生活其實很難忍,連淩薇這樣的女演員,到最後都沒那麼注意形象了,穿著上也簡單粗糙了起來。
  長時間沒能洗澡,失去了現代生活的種種便利,簡直苦不堪言。
  沈閑和楊森有很多對手戲,他們在一一個畫面裡的時候,連導演都為那畫面的完美漂亮而心生感歎,哪怕他倆不說臺詞,就這麼站著都很好看,幾乎截下來就是一張電影海報。
  “你們的臺詞啊,還要多練練。”隨即導演又歎氣,如果他們的臺詞能和臉一樣好就好了。
  但世上沒這麼完美的事,臺詞功底這種東西,只能靠練,他們兩個還算好了,至少不是太違和,沈閑的臺詞算是及格過關,楊森的臺詞又少,拍起來沒有很費勁。
  等到大家好不容易熬完了時間,最後一個鏡頭拍完的時候,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到影視城之後,你們倆多對對戲,你倆的對手戲重頭還是在那邊兒。”導演隨口吩咐了一句。
  兩人答應下來。
  一路從外景地奔赴影視城,住進賓館休息了一天,所有演員和工作人員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真是生不如死。”一個女演員抱怨著。
  很快她就看到淩薇穿過大堂,立刻對身邊的另一個演員擠擠眼睛,“她又去找沈閑了吧?”
  “肯定是。”
  “每次都拿著對戲當藉口呢。”
  “嘖嘖,吃嫩草也不怕——”這個妝容豔麗的女演員笑起來。
  淩薇的年紀比她們要小了快十歲,可是淩薇是女主演。哪怕不是電影,在電視劇裡,她也是絕對的女主演,可是她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那麼多年,到哪裡都是配角的命。
  心氣到底有些不平。
  演員之間互相找了對戲是很常見的事,更何況和淩薇對手戲最多的就是沈閑,這種事實在算不上什麼,但她們就不吝於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她。
  淩薇確實是去找沈閑對戲的,她敲了敲沈閑的房門,開門的卻是楊森。
  “是你呀,”她露出一個笑,“沈閑呢,之前我和他說好,來了之後對一下戲,明天就要拍這一場了,我心裡還沒有底。麻煩你幫我叫一下他可以嗎?”
  楊森的長相本來就足夠冷峻,哪怕再好看也帶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氣場,淩薇和他不熟,這會兒說話都儘量客氣。
  “他在洗澡。”
  淩薇似乎聽到了浴室的水聲,略有些失望,但很快說,“那行,我過一會兒再來找他。”
  楊森略皺起了那兩道稍顯鋒利的眉,“等會兒他也沒空。”
  “哈?”淩薇有些詫異。
  楊森淡淡說:“他要和我對戲,在這裡我們倆的對手戲很多。”
  比起淩薇,他和沈閑的對手戲確實更多。畢竟這是一部男人戲,女主角只是鑲邊。
  以淩薇的演技和資歷,其實不需要這樣一遍遍地對戲,但這是淩薇第一部正正經經的電影,所以她很緊張。如果想往電影圈發展,哪怕這個女主角再鑲邊,她也希望能演得稍稍出彩一些。
  至少能給觀眾一個印象,不要看過電影之後完全不記得她這個女主演的存在。
  不過,楊森和沈閑的關係她是知道的,論遠近親疏,這會兒沈閑都會先顧著楊森,這是對的。
  所以淩薇也不在意,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那好吧,以後等他有空了再說。”
  “他以後都會沒空。”楊森說,然後又不情不願地加了一句,“你已經演得很不錯了,不用再一遍遍對戲了,過猶不及。”
  淩薇一怔,隨即覺得其實楊森說得是對的,她的心態已經有些失衡了,太緊張反而不是好事,“謝謝你。”她的道謝挺誠懇,經人點醒之後,內心一下子輕鬆不少。
  等她離開的時候,恰好聽到水聲似乎停了,身後楊森“砰”地一聲把門關上,她連一丁點兒裡面的畫面都沒瞧見。
  腳步一頓,作為演員的敏感終於發揮了作用。
  呃,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第46章 “今天不行。”
  
  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房間,淩薇到底還是搖搖頭,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她覺得今晚自己可以睡一個好覺。
  《淵水》這部電影的進度其實還是很快的,影視城拍攝的部分大家都顯得很輕鬆了,至少比起拍外景的時候要輕鬆太多。楊森以和沈閑對戲為藉口,霸佔了他的絕大部分時間,幸好淩薇再沒有想著去找沈閑對戲,所以倒還好。
  可是拍戲的時候總是在所難免。
  楊森下了戲,走到另一邊的片場去,恰好看到淩薇正靠在沈閑的肩上,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夫君……”
  導演忽然感到背後一涼,打了個哆嗦左右看看,卻沒發現任何異樣。轉過頭來就聽到身邊的副導演說:“怎麼回事,又降溫了嗎?”
  沒有吧,攝影棚裡各種燈光打著,只會太熱,又不是在外景那裡了,這會兒秋老虎正厲害著呢,一堆演員坐在風扇那裡不肯離開,太他媽熱了。穿著戲服拍上一會兒就滿身的汗。
  楊森沉默地看了一會兒,就往旁邊走,劉曉鋒趕緊跟上,他的目光從還沒下戲的沈閑再轉回楊森,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朱莎莎沒那麼細心,劉曉鋒不一樣,他在圈子裡的時間久了,什麼事兒都見過,而且幹這一行,要的就是細心。他已經察覺到了那麼一點微妙的不對勁,只是現在還不好肯定。
  愛情戲畢竟不是《淵水》的主要戲份,而且為了趕進度,分了兩個組在拍攝,除了有對手戲的部分,幾乎他們倆都分在兩邊拍。
  拍親吻戲的那一天,楊森沒有去看,沈閑拍完回來,感到房間裡的低氣壓,不動聲色,沒想要告訴他其實拍的時候是借位——這個要求是淩薇提的,為了這個她還很不好意思地和大家都打了招呼,一副非常抱歉的樣子。演員吻戲要求借位,其實是會給人一種不敬業的感覺,淩薇當然不是不敬業,如果是絕對需要的吻戲,她不會說什麼,這部電影裡,這個吻戲也就是一晃而過。
  反正不是什麼很重要的鏡頭,導演覺得拍不拍都沒太要緊,也就答應了。
  沈閑很理解,淩薇正在熱戀期,恐怕正是因為這個,才要求借位。
  “也不完全是,”淩薇悄悄在他旁邊說,“你長得太帥了,叫人不安心,要是真的親那麼一下,我怕我會動心啦。”
  沈閑失笑,知道她只是開玩笑,不過這話大概有一半是真的。他長得太帥,她的另一半不放心,這醋肯定是要吃一吃的。
  所以,所謂的吻戲其實拍得挺唯美,其實也就親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可是楊森不知道,他甚至沒去看。
  “回來了?”楊森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
  沈閑關上門,靠在一旁的牆壁上,似笑非笑地說:“你這是什麼樣子?”
  楊森哼了一聲,就是不動。
  “又不高興了?”沈閑走過去,坐在床邊上,“你都多大了還老是把哄字掛在嘴邊?”
  結果被楊森手一拉,就直接摁在了床上。
  “喂!”沈閑瞪著他。
  “她親了哪裡?”楊森眯著眼問他。
  黑暗對他們的視線雖然有一定的影響,但是落地窗那邊的窗簾沒有完全拉上,不遠處的霓虹從窗外透了進來,落在楊森的面容上行,忽明忽暗顏色變換,沈閑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楊森的不高興都直接掛在臉上了。
  “你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麼就這麼幼稚?”沈閑簡直不知道說他什麼好了。
  楊森就這麼直接親了上來,這個吻直接說明了他的心情,很霸道很兇悍,死死扣著沈閑肩膀的手用了些力,雙腿更是把沈閑給穩穩壓住了。
  和他親吻不是第一次,其實沈閑也發現了至少自己和楊森某種程度上是契合的,至少他的吻自己很喜歡。和外表的冷峻不一樣,楊森的唇很溫暖,甚至有些燙,唇齒相依的時候,沈閑也會有一瞬間的動搖。
  這個吻太深了,沈閑也有些情迷意亂,呼吸都漸漸急促起來。
  他的心中立刻警鈴大作——
  楊森不是那種會壓制自己欲望的人。
  “你夠了。”沈閑喘息著艱難地把楊森推開一些,眼中帶著警告,因為他明顯感覺到了楊森身體的變化。
  楊森卻聲音沙啞,“為什麼要克制?我們回到這個時空之後身體變得年輕了很多,正是青春熱血的時候不是嗎?這裡可沒有一整片星際來讓我們發洩精力。”
  平時他是個連話都少的人,這會兒嗓音中帶上了情思,居然連尾音都有種低沉的性感。
  聲音好聽了不起啊。
  沈閑被他那低音勾得抵著他胸膛的手指尖都有些發麻,不得不承認,他也有些動情了,但是至少頭腦還沒真的昏掉,這會兒順勢答應了這傢伙,他絕對會得寸進尺。
  “今天不行,明天一早還有最後一場戲,很重要。”
  本來沈閑和楊森也只演主角年輕的部分,拍了小半個月,影視城的部分就要拍完了。之前外景是因為不方便,他們也就一直跟組,其實如果不是在外景地,他們的戲份拍個七八天就差不多。
  畢竟只是配角。
  楊森仍然不想放過他,他看著身下沈閑微微濕潤的眼角,和殷紅誘人的唇,以及掙扎間露出的一截鎖骨,眼瞳變得深黑,“就憑我們的身體,就算今晚胡鬧一晚上,明天一早你照樣不會有任何問題。”
  沈閑:“……”
  楊森低下頭,在他的鎖骨上輕輕咬了一口,一隻手已經從他的衣服下擺伸了進去,明顯準備繼續。沈閑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他一邊忍著身體的顫慄,一邊深深吸了口氣,“你再這樣,我也要生氣了。”
  說完之後,他自己都有些啼笑皆非。
  “那就生氣吧。”楊森無所謂地說,“反正我生氣你也不哄我。”
  沈閑:“……”
  他媽這叫什麼事!
  一腳想要將身上這人踢開,可是這人整個堅硬得好似一塊鐵,根本沒可能傷到他,要是認真打起來,恐怕要將這個賓館都拆掉。
  楊森已經解開了他的衣服扣子,沈閑攔住他試圖解他褲子的手,楊森卻順勢把他的手指咬住含在了嘴裡。
  舌頭卷起他的指尖,沈閑倒吸一口涼氣,“喂!”
  這個身體真的太年輕了,很難抵得住撩撥,如果換成未來世界的那個自己,可不會這麼容易被勾起欲望。
  楊森發出低沉而得意的笑,沈閑的變化當然瞞不過他。
  咬了咬牙,沈閑另一隻手在空中輕輕一劃。
  “啪”得一聲,水澆了楊森滿身。
  ……而且是冰水。
  沈閑在瞭解了這個世界的空氣成分之後,利用精神控制這些小分子的能力大大上升,剛好最近下過雨,空氣中的濕度很高,抽出水分,再利用化學反應降一降溫,弄出冰水來十分容易。
  “你該清醒清醒。”
  楊森支起身體,惱怒的瞪著他。
  沒有那個人在這種時候被冰水澆了一身,還能繼續有興致的。而且沈閑的表情告訴他,他再繼續,他也繼續給他洗冰水澡。
  “你混蛋!”
  沈閑終於成功推開了他,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衣服扣子扣好,“嗯,我混蛋。”
  楊森:“……”
  看著他那委屈的表情,沈閑終於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笑來,他摸了摸楊森那淩亂柔軟的頭髮,“說了今天不行。”
  “那什麼時候行?”
  “你說了在追求我,但是你還沒追到。”
  楊森不滿,“追求和上床又不衝突。”至少在未來世界是這樣。
  沈閑下了床,一時間差點腿軟,幸好很快站住了,然後不動聲色地掩藏了這一點,“這個世界的愛情觀可不是這樣。”他的笑讓楊森感到內心深處有一把小刷子在刷,癢得不得了。
  怎麼辦,他還是想今天就把他壓倒。
  年輕人氣血旺盛,楊森覺得自己能忍這麼久,已經很了不起了。這個世界有個動畫叫忍者神龜,他覺得自己都快變成忍者神龜了嘖嘖。
  沈閑看著楊森氣哼哼的模樣,聲音到底軟了下來,“行了,我承認我也有點喜歡你。”
  楊森猛然抬起頭來,“有點?”
  “只是我需要考慮一下,要不要真的轉變成這種關係。”沈閑歎了口氣,他看著楊森,眼神深邃,微涼的手指劃過楊森的臉頰,“而且和我在一起的人總要有個心理準備,我也給一個機會給你考慮。”
  “什麼?”
  沈閑湊到他的耳邊說,“我是個很壞的人,不要被我的溫柔迷惑。”他的聲音很低,這樣的耳語讓楊森心跳如擂鼓。
  “做我的愛人或者情人,一旦背叛我離開我,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相信我,我能做到。所以,和我在一起,很需要一點勇氣。”
  楊森還沒回答,就聽到沈閑又說——
  “所以我覺得,應該再給你一個考慮的機會。”
  不論是未來世界的紅狐,還是現在的沈閑,哪怕他笑得再溫柔再和善,看著再親和再無害,他的骨子裡卻仍然是一個……
  很可怕的人。
  
  第47章 “……[哆啦A夢吃驚]”
  
  因為第二天他們的戲份就要拍完了,可以回靜海市去,所以賓館的房間也就要退了。
  當賓館打掃衛生的阿姨一進去他們的房間就感到了不對,“這屋子咋這麼冷。”她打了個哆嗦,四處瞧了瞧,倒是沒看出多少異樣來,結果走進去一摸被子……濕透的,還冷冰冰。
  這是咋搞的?
  沈閑其實是可以把那點兒水分給清理掉的,只是不僅楊森的心亂了,他也有些亂,到最後兩人都沒休息,卻也懶得去弄濕透的床單,反正照理這賓館的被子也該換洗一下了。
  阿姨卻在糾結地想著,這冰冷的水哪兒來的,從衛生間弄這麼多水……房間也沒盆啊,難道用被子一杯杯地澆,這圖的啥?
  不過阿姨到底見多識廣,一些在浴室那啥啥完直接一身水到床上繼續折騰的客人實在不少,被子濕了也不是第一次見,就是沒見過濕成這樣的。難道還一遍遍從浴室到床上來回嗎?
  不對……這裡住的是倆男客人,據說還是明星呢。
  阿姨不再多想,趕緊開始打掃衛生。
  最後一場戲拍的還算順利,姜睿正親自到影視城來接他們,看了一下他們的臉色,發現他們的精神狀態良好,去和導演到了個招呼之後,就帶著他們上了車。
  “直接回靜海嗎?”
  姜睿正看了下手錶,“先去參加個商業活動,剛好距離這裡比較近。”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姜睿正直接帶著他們去換衣服做造型,商業活動是晚上,說是商業活動,其實也就是走個紅毯站個台,再吃個完全吃不飽的晚餐,再和一堆的圈內人合個影。
  衣服都是這個品牌的贊助,做造型需要時間,兩個人只能拿出手機來打發時間。
  沈閑瞥了一眼,看到楊森又在玩那個幼稚的手機遊戲,就收回了視線。
  “哇,好厲害。”旁邊一個美髮師卻和楊森搭話,“這一關我怎麼都打不到五星,最多只能拿三星,難度太高了啊。”
  楊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沒多大興趣和她聊天。
  這個美髮師的話卻引起了旁邊幾個人的興趣,都湊過來一看,“哎呦,我玩這個遊戲兩年多了,這一關都還是不行。”
  “不愧是楊森啊。”
  現在他們的知名度不僅僅是在娛樂圈,雖然遊戲的種類不一樣,但是基於在遊戲裡人人都要叫他們一聲大神,遊戲玩得太好倒是只叫人驚歎而已。
  沈閑在刷《江湖夢》的論壇,時間又過去了兩個月,絕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經超過了十級,漸漸的有人開始刷一些副本了,玩家們也終於在遊戲裡找到了新的樂趣——
  這是一個武俠遊俠,在全息的環境下使用武功,簡直爽呆了好嗎?
  第一次通關副本都能拿到一本秘笈獎勵,絕大部分玩家拿到的都是三四品的秘笈,這些外家功夫刷起技能經驗來也是很慢的,譬如雨後笙歌學了弦月刀法,這麼長時間也只是練到了第三層,距離滿層十二分遙遠。
  懸月寺就是一個很適合刷的副本,因為是重複副本,它的難度其實比一般的消失副本還要簡單一些,當然,沈閑他們刷的“懸月寺之謎”,就要比一般的副本難,第一次通關之後,副本發生變化,不僅獎勵變少,難度也削減了一大截。
  最近一段時間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很有名,她們憑著最開始拿到秘笈的便利,等級升上去之後,也開始帶著一些玩家刷副本,當然是有償的。她們對懸月寺很熟悉,等級上去了之後,這裡除了可怕了點,於她們而言就沒多少難度了,重複副本每天都可以刷一次,她們就收費每天帶著普通玩家刷。
  不得不說,其實她們兩個人的遊戲意識和水準還是不錯的,相比較一般的玩家而言,絕對算得上出色,並不是普通拿錢砸人的土豪玩家。比起她們,宮無傲這傢伙除了錢之外,幾乎沒什麼拿得出手。可是他是真有錢,比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還要有錢,雖然不知道這錢是他自己的,還是他家長輩掙的。
  於是武功裝備都比開始的時候提升不少,到了這個時候,玩家們已經開始迫不及待想要離開新手村了。
  一些小城鎮漸漸進入了他們的視線,比起新手村的風光明媚風格多樣,無數的小城鎮一樣有自己的特色。
  “《江湖夢》的地圖太大了吧,完全探不到邊的感覺。”
  “鎮與鎮之間的距離就很遠了啊,我從方家鎮要去鵠口鎮,就要先從杏花村那裡轉馬車啊。”
  “縮地成尺可以買,但是太貴了,我們又不是土豪。”
  “既然是江湖,那肯定是有門派的吧?”
  “有啊,我到的這個狐山鎮上,就有一個小門派叫狐山派,我覺得看這個名字就很不高端上檔次,好歹也要叫個華山派恒山派什麼的才像樣吧。”
  “松橋鎮這裡有個龍門鏢局哈哈哈哈,感覺是很多武俠小說裡都有的龍套門。”
  “南江鎮有漕幫啊,話說是不是沒有以漕幫人士為主角的武俠小說?但感覺漕幫還是有點逼格的。”
  “有沒有十二連環塢之類的?”
  “有,我這裡有個十七連環塢。”
  “飛鷹門是不是挺名字挺牛逼的?”
  “我發現一個秦家堡,好像這個城鎮就是一個門派啊,這裡最厲害的就是秦堡主。”
  “……”
  短時間內,玩家們已經簡略地整理出了各地的一些門派名稱,零零散散列下來居然有數百個,這還只是他們已經發現的。
  然後,一眾玩家傻了眼。
  “所以,這個遊戲是沒有門派嗎?”
  “有的吧,這些不都是……”
  “你在開什麼玩笑?”
  還真是,很快玩家們就發現,只要會一點粗淺功夫,就可以去投靠這些門派,他們多半不會拒絕,稍微計較一點的還要看他們的所謂“根骨”,一些在新手期間掉過級削過初始點數的玩家就會被削下來。
  “臥槽要不要這麼真實?”
  還真的很真實。
  絕大部分的玩家,大概都只能成為這個江湖裡的小蝦米。
  任誰都有大俠夢,出人頭地的永遠不可能是所有人,《江湖夢》是一個巨大的世界,它的江湖廣闊無邊,有無限的可能,不論是今天的驚喜還是明日的危險,都是構成這個刺激有趣的江湖必須的一滴水一絲涓流。
  《江湖夢》的遊戲頭盔開始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上市,於是江湖中開始出現一些明顯長相與中原人不同的異族人,倒是也沒有誰真正用異樣的眼神去看他們。江湖的包容性是無限的,除了語言上的麻煩之外,他們也是可以在這個世界裡如魚得水。
  最開始《江湖夢》論壇的很多知名帖子開始被翻譯成各國語言,出現在他們的論壇裡,無心之下,沈閑和楊森這兩個名字,居然在消無聲息的時候蜚聲國際。
  “最厲害的人?那肯定是沈大俠和楊大俠啦!”
  開玩笑似的口吻,將沈閑和楊森的事蹟羅列了一遍,哪怕之前一段時間他們沒有多少時間上遊戲,仍然保持著“哥不在江湖,江湖仍然流傳著哥的傳說”。因為論壇上由官方放出的前三個刷副本視頻,他們一直在裡面不說,後面清理那些在遊戲裡搞風搞雨的蠢貨起來毫不留情,也是到處留下了他們的傳聞,到最後甚至連那條七夕的“江湖傳聞”都被拉出來調侃了一遍。
  “江湖傳聞次數最多的無疑就是沈閑楊森,關於他們的江湖傳聞可以列出一張紙來!”
  尤其是殺人攢惡名值,他們又反殺那些來找麻煩的小俠NPC的時候,一天都要刷個好幾條,這種類似於世界公告的東西,存在感實在是太高了。
  刷了一會兒論壇,沈閑忽然想起來他已經很久沒有上微博了,準確地說,上一條微博還是發的給《江湖夢》宣傳的那條自拍。
  他確實沒有上這些社交工具的習慣,平時就算是刷個網路,也是看《江湖夢》的論壇,幾乎對其他東西不太感興趣。
  這段時間,不論是他還是楊森,其實都很忙,他們啃掉了很多關於演技方面的書,現在他們靜海市的房子裡書房都快要放滿了,還準備買一些心理學和微表情的書來看,連上遊戲的時間都減少了,對於G級網路這種絲毫不發達的互聯網形式,他們的興趣實在是很有限。
  姜睿正並沒有讓公司的人給他們打理微博,事實上以沈閑和楊森現在的發現狀況,初期有一點神秘感比整天發微博要好得多,他們倆和普通年輕人不一樣,沒有整天自拍在微博上嘚瑟,反倒是給他們省下了不少麻煩。
  不過,給他倆的微博上認證這件事倒是早就做了,以防有些人冒充他們,敗壞他們在網友心中的印象。
  當沈閑這一天打開微博一看,頓時愣住了。
  粉絲/關注後的小紅框這個數字是多少?
  ……短短的時間內,他的微博多了將近五千萬的粉絲……一躍超過了很多大牌明星,真是絕對的一線網紅沒得跑。
  他的私信箱和微博下的留言早已經爆炸。
  “臥槽,沈閑微博居然上線了!”
  無數粉絲奔相走告。
  留言和私信箱又炸了一波。
  沈閑無言地發了一條新微博,“……[哆啦A夢吃驚]”。
  轉發評論開始以飛一般的速度往上漲,不明真相的路人點開今日熱門——
  “咦,這條微博是個什麼鬼東西,為啥上了熱門?”
  明明什麼內容也沒有好不好。
  
  第48章 第一網紅的威力。
  
  說實話,沈閑對於這個數字是真的有點吃驚的,他翻了下娛樂圈幾個小鮮肉的微博粉絲數,再看了一下自己的,這才有種自己是頂級網紅的真實感。發個符號加個表情都能有這樣高的轉發量,一般的網紅真的做不到。
  “姜哥。”沈閑喊了一聲。
  姜睿正很忙,他們倆爆紅的結果就是姜睿正一個人擔任兩個人的經紀人,工作已經超負荷了,他身邊跟著個小年輕正在飛快地給他整理資料,顯然是帶上助手了。
  劉曉鋒不著痕跡地看了姜睿正一眼,然後目光落在那個小年輕身上。這位他認識,去年才剛進的公司,姜哥再想培養他做經紀人,也沒那麼快上手,而且要獨當一面絕對不可能。
  “粉絲這麼多了?”姜睿正也很驚訝,他已經有陣子沒有關注沈閑和楊森的微博了,他倆又不發微博,再加上最近他真的太忙。
  公司沒有給他們買粉絲,這些粉絲都是真實的,看了下那個數字,實在是有點驚人。
  他甚至要求沈閑打開粉絲列表,隨便掃了一眼,確實不存在什麼僵屍粉。
  一看這情況,姜睿正果斷說,“這事交給我,你們最近可以發幾條微博,不用說什麼具體的東西,發發自拍啊什麼都行。”他還是信任這倆孩子的智商情商的,應該不至於搞出什麼事來。
  不過很快他就打電話給公司,讓公關跟進他們的微博,整理回饋一些有效的資訊出來。
  “……居然有不少是國外的粉絲。”姜睿正也感到很難以置信,“他們居然為了你們特地翻牆進來註冊微博。”
  這些國外粉絲當然不是因為他們的明星身份,而是因為《江湖夢》。
  “那遊戲現在大概有多少玩家你們清楚嗎?“姜睿正問,他是為數不多知道面前兩個小子和這個遊戲真正關係的人。
  沈閑含蓄地回答:“全球的話……剛剛破了兩億。”
  姜睿正:“……”
  當然,開始的時候絕大部分玩家在國內,在放開之後國外的玩家數量也是迅速攀升。有一些國家確實更有遊戲基礎,而且他們對於一個哪怕加了稅的全息頭盔,經濟上完全沒啥好猶豫,反正便宜啊,更難得的是,國外一些年紀大的老人,比國內老人對旅行更感興趣,他們也佔據了一部分人群,純粹是休閒黨,然後就帶動了這個遊戲的宣傳,漸漸吸引了更多的年輕玩家。
  兩個月的發酵,在全球範圍內,玩家的數量激增。
  沈閑這可怕的微博粉絲人數,除了作為明星圈來的粉之外,幾乎都是玩《江湖夢》的玩家加的關注。要知道之前他們倆作為《江湖夢》的代言人,宣傳期的時候發宣傳海報,確實有@過他們兩人的微博,而且很多人在微博上搜索遊戲名字,一下就可以關聯到他們。
  不過,一個遊戲有兩億玩家,這數字也太他媽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居然是在不聲不響的情況下就達成了這個恐怖的數字,根本沒多少人知道。
  兩億人!這代表了多大的商機!
  姜睿正覺得自己需要用不同的眼光來看自己手下的這兩個藝人了,因為他們在這兩億人裡有著別人無法比擬的知名度。
  沈閑和楊森自己沒意識到,姜睿正的眼睛卻一下子變得無比明亮,他拍了拍沈閑的肩膀,大步離開,準備再去打幾個電話。
  做好造型之後,他們已經準備上主辦方準備的豪車去現場了,姜睿正甚至沒有時間再陪著他們去,直接讓劉曉鋒負責,有什麼事聯繫他。姜睿正有三個手機,其中有一個只接來自沈閑楊森這邊的電話,以免電話占線碰上什麼緊急事件來不及處理。他給出的電話是按照緊急程度分的,能隨時聯繫到他的那一個,顯然是最緊急的那一個,哪怕有可能沈閑只是想和他聊幾句無關既要的話,對於經紀人來說,這也是最重要的電話。
  車是豪車,裡面很寬敞,這是姜睿正為他們爭取到的最好待遇,沈閑、楊森和徐一坐在後座,劉曉鋒坐在副駕駛。為了這種場合,連徐一都換上了西裝,他扯了扯領口,略有些不自在。他不是習慣穿這種正裝的人,倒是劉曉鋒顯得很從容。司機是主辦方的人,還是個小年輕,一直從後視鏡悄悄偷看兩人,劉曉鋒不得不提醒他好好開車,他才訕訕地收回了視線。
  不用猜,沈閑覺得他一定玩《江湖夢》。
  主辦方要求明星都要走紅毯的,穿的都是這個品牌的贊助服裝,本來也就是一次月臺,不然就不用請這些明星來。
  沈閑對品牌沒有任何瞭解,楊森終於收起了手機不再玩那個手機遊戲了,估計過兩天他就要換個遊戲玩了,這個遊戲已經快被他打通關。這種幼稚的遊戲他不到一個禮拜就會換一個,通關的速度太快。
  “可以下車了。”
  天空飄起了雨,秋雨寒涼,但是在這閃爍著霓虹的城市裡,卻顯出另一種熱度來,很多人擠在那不大的紅毯兩側,翹首以盼等著那些明星的車來。
  沈閑和楊森在圈內不算什麼大牌,如果不是最近正當紅,甚至蹭不到這樣高級的商業活動。
  紅毯的順序也是事先排好的,他們這樣的咖位來得早,紅毯旁的媒體好不容易等來了藝人,一個個都拿著相機嚴陣以待。
  楊森的長腿先邁了出來,粉絲們還沒看到具體是誰,都已經尖叫起來。
  一把大黑傘張開,楊森的面容露出來的時候,震天的歡呼和尖叫把那些媒體都嚇了一跳。記者們很快將楊森認了出來,只是有些詫異他的人氣,看著這些激動得臉色通紅的年輕男女——沒錯,幾乎有一半都是男的,怎麼看也不像是職粉,這種場合哪怕有媒體來,也不是一個適合找職粉來充人氣的地方。
  沈閑很快也下了車,兩人就這麼撐著傘,肩並肩地往前走。
  粉絲們激動地直接突破了保安的防線,朝著兩人圍過來,讓主辦方頓時手忙腳亂起來。我去,壓根兒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啊!
  徐一警惕地將兩人護在身後,就怕有人會趁亂做出什麼事來,劉曉鋒也顯得很驚訝,但這方面的經驗還是有的,碰上參加活動主辦方安保不到位的情況並不新鮮。他拉著兩人迅速從紅毯邊往前走,腳步一下子加快。
  幸好很快主辦方就反應過來,一堆保安跑過來,又將線拉了回去。
  “沈閑我愛你!”
  “楊森大神請帶我打副本吧!”
  “啊啊啊沈魔術師,讓我做你的魔術道具吧!”
  “森哥森哥請看我!”
  “兩個大神求抱大腿——”
  “……”
  無數的呼喊淹沒在尖叫聲中,他們走到前面拍照區給媒體拍照的時候,人流隨著他們湧動,媒體都一時間恍惚覺得眼前站著的是什麼天皇巨星。
  傘被楊森收了起來,雨水落在他和沈閑的黑髮上,他還是不愛笑,沈閑卻笑得很完美,閃光燈亮起的刹那,他們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落在鏡頭裡卻仍然是很漂亮的畫面。
  兩個人肩並肩的模樣看著很和諧,包括身高,包括那兩雙筆直的長腿和出色的容貌。
  等到兩個人匆匆走了進去,那些紅毯兩邊的粉絲才失望地平靜下來,但還是到處充斥著嘈雜興奮的討論聲,媒體們都有些好奇了,甚至有機靈的記者逮著幾個粉絲做了個簡短訪問。
  “《江湖夢》?”
  “現在最火的遊戲啊,全息遊戲啊很吊的,你不知道?”
  記者:“……”他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過了一會兒之後,紅毯四周甚至散去了至少一半的人群,媒體們才驚覺,臥槽這些人居然就是專為了沈閑楊森來的,這人氣簡直了!可不能再拿真人秀出來的小明星這種眼光來看待他們了。
  於是等到後面的大牌真正來了,這些媒體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進入會場之後,是個酒會的形式,沈閑和楊森都不愛酒的味道,也就甜甜的雞尾酒能讓他們有些好感。拿著酒杯站在一旁,有人要合影就合個影,明星之間大多也就是點頭之交,一些女明星合影的時候卻能瞬間變成“親昵閨蜜”,這是一種公開化的明星交際場,因為沈閑和楊森還不夠“紅”,來找他們的明星自然不多,他們也樂得清靜。
  “顧風安也來了。”楊森看著不遠處說。
  比起他們,顧風安自然是大牌,要和他合影的幾乎要排著隊上,讓他根本沒法脫身。
  眼見著他眼裡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在這個圈子裡的多少聽說過他的脾氣,哪怕沒見識過,也聽過風聲,好不容易人才散了點,他直接撥開人群,奔著沈閑和楊森這邊來了。
  在他們左右看了一眼,隨即露出失望的神色。
  “姜哥沒來。”沈閑不動聲色,“你不用找了。”
  顧風安覺得有什麼堵在了嗓子裡,讓他很不舒服,到最後只是說:“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應該是很忙。”這一點沒什麼不能說的。
  顧風安點點頭,垂下眼瞼,仍然覺得心頭悶痛。
  已經幾個月了,姜睿正再也不接他的電話。想起曾經,他的電話總是第一個被接起,再看現在,就覺得十分心酸。
  “是,放心吧姜哥,沒出什麼事……”剛好,劉曉鋒縮在一旁打電話,說的就是紅毯時候粉絲差點衝破安保的事。
  顧風安想起剛才他還播出過姜睿正的電話,那邊直接是忙音,可是這會兒劉曉鋒卻一撥那邊就接了起來。
  他並不愚蠢,很快就想到了怎麼回事,他其實清楚姜睿正是有幾個電話的。
  恐怕姜睿正已經換過了電話號碼,換掉了要接緊急電話的手機。他的電話,已經被姜睿正放到了——不緊急不重要可接可不接的分類裡。
  一時間他難受得整個人都要佝僂起來。
  “啊!”劉曉鋒嚇了一大跳,看著眼前直接搶過他電話的顧風安。
  “喂?”姜睿正清淡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顧風安抿了抿唇,“是我。”
  “滴——”
  那邊姜睿正直接掛掉了電話。
  顧風安:“……”QAQ
  
  第49章 “‘哥’是一種境界,從來不是看年齡的。”
  
  姜睿正毫不猶豫地掛掉了電話,顧風安的表情就像是忽然被人打了一拳。
  劉曉鋒在一旁尷尬地說:“那個,顧哥,能把電話還給我嗎?”
  顧風安還沒動靜,楊森已經走過來把電話從顧風安的手裡抽了出來塞回了劉曉鋒的手上。顧風安瞪著他,楊森半點不怕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沈閑拉著顧風安往人少一些的地方走了走,他太紅,這種場合裡人人都認識他,可不是沈閑楊森這樣的當紅新人可以比的,大家肯定都注意著他,因為顧風安的表情不對,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這個圈子裡的人,大多有著相對敏感的八卦細胞。
  劉曉鋒其實也聽說過一些隱約的傳聞,是關於顧風安和姜睿正的關係的,只是姜睿正不做顧風安的經紀人了之後,瞧著又讓人覺得他倆似乎沒有什麼關係。主要是斷得太乾脆俐落了,再回想顧風安那個脾氣,大家都是同情姜睿正的多。
  帶一個藝人帶了幾年,分開後連朋友都做不成,對一個經紀人來說也挺可惜。
  做經紀人,人脈還是挺重要的,他們一般很少得罪人。
  “你注意著點,我可一點都不想因為你上頭條。”沈閑皺著眉看向顧風安有些恍惚的表情。
  顧風安嗤笑一聲,“你以為頭條那麼好上?”不過總算是緩過來了。
  “所以,你和姜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或許是因為沈閑的口吻實在是太平和,完全不像是為了八卦,顧風安也沒生氣,只是一下子沉默下來。
  楊森挑起眉,“出軌、吵架、感情不和?”
  顧風安惱怒地說:“我才沒有出軌!”
  “哦,那就是吵架加上感情不和了。”沈閑一秒得出結論。
  顧風安瞪著他,“也沒有,我只是——”只是那會兒有點迷茫,很多事還沒有想好。
  和姜睿正本來就喜歡男性不一樣,顧風安他……其實原本是對異性有過好感的,只是後來喜歡上了姜睿正,僅僅因為他是姜睿正,其實和他的性別完全沒有關係。
  別看顧風安在這浮華璀璨的娛樂圈,整天看到的分分合合多了去了,這個圈子裡關係混亂的很多,有可能今天你看著某某和某某在一起,明天就看到他們分別和另外一個人在一起了。圈子裡長相出色的人太多,無疑增加了變心和出軌的概率。別懷疑,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還是看臉的。再加上拍戲這種環境,天然的,就是滋生感情的溫床。在戲裡要演一對親密情侶,真正容易入戲的人總會產生一種錯覺,自己真的喜歡上了對方。於是,變心是一回事,在拍戲期間保持著那種關係的男女實在不是少數。
  顧風安長得好,在拍戲時向他表達過好感的女明星實在不少,甚至有一些很坦然地和他說,只需要保持拍戲這段時間的關係,戲演完了一拍兩散,不必擔心有什麼後顧之憂。甚至有過女演員很明白地告訴他,這樣做是為了保持入戲感。
  對此顧風安不予置評,但他絕不是那樣的人。
  外表再怎樣桀驁不遜頭生反骨,他骨子裡卻意外是個很傳統的人。
  換個形容詞應該叫……純情。
  圈子裡都認為顧風安潔身自好,讓姜睿正說,這傢伙完全是用尖銳任性來遮掩內心深處的不安靦腆。
  他是個很難真正打開心扉的人,愛情觀也很保守,脾氣雖然不好,但真正算起來這輩子做的最離經叛道的事,也不過就是喜歡上姜睿正了,因為他是一個男人。
  這種事讓他說他也開不了口。沈閑沒有用精神影響,果然顧風安的嘴就跟蚌殼似的,開了個頭就沒繼續下去。
  沈閑有點遺憾,他這會兒沒讓顧風安開口不是為了顧風安,而是因為姜睿正。
  上次知道了姜睿正哥哥的事,他就已經決定如果姜睿正不同意,他不會再刺探他的隱私,明顯姜睿正和顧風安的事,就屬於他倆的隱私。
  於是很快將這事兒揭過,顧風安看著也恢復了,他隨手從侍者手上拿過一杯香檳,一下子就灌了下去,“你們替我傳個話。”
  “什麼?”
  “和他說一下,我要和他見個面。”顧風安盯著沈閑說。
  沈閑微笑,“好啊,話我可以替你傳,他願不願意我可管不了。”
  顧風安冷哼了一聲,轉身走開了。
  楊森掃了一眼廳內的幾個記者,“恐怕明天就要出條新聞,說顧風安和你不和了。”
  剛才顧風安那樣子可是不怎麼友好。
  沈閑拿起手上酒杯和楊森碰了一下,“我的榮幸啊,反正和顧大影帝不和的圈內人大概可以繞靜海市一圈了。”
  ……請不要這麼真相。
  這種小八卦不痛不癢,活動結束,他們各自領了個主辦方給的禮盒,就準備去和姜睿正會和,然後回靜海市去。
  機票是早早訂好的商務艙,姜睿正在機場等他們,將顧風安要傳的話帶到,姜睿正淡淡一句:“知道了。”明顯是準備置之不理,沈閑聳聳肩,反正又不關他的事。
  回到靜海市的時候已經淩晨三點多了,他們沒能回學校,到家裡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跑去學校趕上了八點的課。
  和往常一樣,路向東和張愛許這個時間點都沒爬的起來,又趕上教授點名,直接就那向來很不好說話的教授記了一筆。
  一節課上完,十點還有一節,兩人正拿起書本準備換教室,就看到外面走廊上忽然人潮湧動。
  “發生了什麼事?”好不容易趕過來的路向東打著哈欠說。
  很快,他就被擠到了沈閑和楊森的身邊,如果不是楊森扶他一把,他都差點摔倒。等他惱怒地瞪向那些擠他的人群時,已經又被人群推著擠出來了,這時他才發現這些人壓根兒就連一個眼神都不給他。
  “能給我簽個名嗎?”一個時尚漂亮的妹子遞過了簽名本。
  路向東和張愛許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被團團圍住,一點空隙都插不進去。
  “這是怎麼了?”路向東悄悄在張愛許耳邊說。
  張愛許默不作聲地打開了手機翻出校園論壇給他看,當前hot貼人工置頂狀態,題目是“沈閑楊森回到學校上課啦啊啊啊啊啊!”點進去,帖子裡是他們在上第一節課的照片,這年頭手機圖元高,哪怕是在窗外拿手機拍的,都拍得挺清楚。
  他們請了一個多月的假,之前雖然也紅了,但還算有限,尤其很多人其實並不知道他們在這所學校上學,兩人又很低調。導演專業的學生不多,消息也就在小範圍內傳播。
  等到這事兒確定了之後,他們又請假了。經過一個多月的發酵,才有了現在的場景。
  路向東和張愛許同他們做了那麼久的室友,除了最開始的驚喜不適之外,現在早已經習慣了,再加上碰面的機會少,說話的機會都不多,再大的興奮感也漸漸降低了,這會兒看著面前誇張的人群,才恍惚間又一次意識到,嗯,我的室友是明星。
  “那是我們學校的留學生?”路向東指著一樣擠在人群裡的一個黑人男孩兒和另一個白人妹子。
  張愛許點點頭,“應該是的,你都不怎麼看校園網論壇的嗎?這一個多月我們閑哥森哥的帖子好多呢。”
  路向東沒好氣地說:“這連哥都叫上啦,我沒記錯他們比我倆小。”
  張愛許嚴肅地說:“‘哥’是一種境界,從來不是看年齡的。”
  路向東一聽肅然起敬,“你說得對。”
  “天哪,這樣他們還要不要上課了?多媒體教室,汪鬥牛的課哎,遲到都會被罵的。”汪鬥牛自然是一個綽號,這位副教授姓汪,教學水準挺高,就是脾氣不好,長得又有點像……鬥牛犬,誰讓他恰好又姓汪,這些學生不起綽號才奇怪。
  張愛許計算了一下這裡到多媒體教室的距離,拉著路向東加快了腳步,同情地說:“我覺得在上課之前他們趕不到了。”
  “趕不到還不是最糟糕的。”路向東歎氣,又回頭看了一眼。
  “你說的沒錯。”張愛許也歎氣。
  只要不被連衣服都扒掉,就已經是幸運的了,因為他們看到一個興奮的粉絲手上抓著他們上外套的一顆紐扣,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路向東和張愛許對視了一眼,“你鎖宿舍門了嗎?”
  “應該鎖了吧?”張愛許不確定地說。
  其實平時吧,不鎖也沒多大問題,他們宿舍裡幾乎沒有貴重物品,筆記型電腦倒是開學帶來了,但是有手機和全息頭盔,筆記本的使用概率大大降低,一直被鎖在櫃子裡很少拿出來,全息頭盔別人偷走了也不能用,是鎖定個人資訊的——所以平時偶爾會不鎖門。
  “你說,會不會有人去我們宿舍,把我們閑哥和森哥的內褲都偷了?”
  張愛許神色扭曲,“很有可能。”
  ……
  現在要怎麼辦,蹺課嗎?
  
  第50章 壞老頭。
  
  現在的情況連沈閑和楊森都嚇了一跳,能讓他們嚇一跳說句實話是很不容易的,他們完全沒預料到會遭遇面前的情況。
  在人群圍過來的時候,兩人甚至反射性地開始戒備,結果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索性有惡意倒好解決,正因為沒有惡意,這些熱情過度的人才反而更難對付。
  學校反應過來派了老師和保安來的時候,兩人的模樣已經狼狽不堪,幾乎是被解救出來的,本來對這件事有點怨言的老師都覺得他們可憐,歎了口氣讓人帶著他們回宿舍去躲一躲。
  “以後這麼辦,這上課都這樣的話……”
  “也不會,等沒了新鮮感,就不會這麼誇張,回頭出個通知,讓各個班級的輔導員開個會。”
  “讓保安都注意著點兒,還有,他們上課的課表什麼的,不允許再公佈在校園網上,回頭和管理論壇的那邊兒說一下。”
  “要不要通知一下他們的公司?”
  “……”
  校領導為這事兒頭痛,狼狽跑回宿舍的兩人面面相覷,竟然忍不住都笑了起來,都是一副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
  他們不是沒被人圍過,但那會兒被人圍是被圍攻,要抓他們,這會兒卻是……因為這種理由。
  楊森看著身上被徹底扯壞的外套,“這件衣服姜哥說是多少錢來著?”
  “大概九千多塊。”沈閑隱約還記得。
  楊森歎了口氣,“第一次穿就報廢了。”
  不僅僅是他,沈閑身上的淺灰色毛衣也沒有可能再穿了,同樣一次報廢。
  “現在可怎麼辦,以後上課都這樣?”沈閑皺起眉,“我打個電話給姜哥。”
  楊森點點頭,“我先去洗個澡。”
  路向東和張愛許到頭來還是迫於汪鬥牛的“淫威”沒敢蹺課,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課飛快跑回宿舍,恰好看到洗完澡的楊森和沈閑,天氣其實已經挺涼的了,但是他們並不怕冷,套著背心穿著寬鬆的長褲,濕著頭髮正在收拾東西。
  這麼久沒回來了,宿舍還是需要收拾一下的,別指望路向東和張愛許這兩個普通的男生有多少愛乾淨的細胞。
  “回來了?”
  兩人訕訕的,看著面前差不多年紀的傢伙,那身材……簡直羡慕嫉妒恨,沒話說啊!
  還沒等他們說話,後面就有人把他們推開,“讓開啦。”然後往裡面一看,頓時都僵住了。
  看到有陌生人來,沈閑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現實中其實也不乏帥哥美女,但是放到娛樂圈中,很多帥哥美女就變得平庸了。哪怕號稱校花校草的那些,和娛樂圈的一比,也經常是相形失色的,而沈閑和楊森在這個時代的長相,就算是在娛樂圈都算是拔尖,平常生活中更是難得一見。
  難怪進來的幾個人一時間都怔在了原地。
  在電視裡看到一個英俊漂亮的明星,和現實中看到他或者她的視覺衝擊力,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們好,我是校學生會的……”為首一個女孩子總算反應過來,略有些尷尬地說,眼睛都不敢放在兩人身上。
  太他媽耀眼了,閃得她眼睛都睜不開。問題是,衣服還穿得太少!
  楊森就瞥了他們一眼,繼續不說話,沈閑只好歎了口氣,“什麼事?”
  “下個月有個校慶活動……”女生終於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學校要辦一場演出,我和老師申請過,想要請你們出一個節目。”
  沈閑臉上的微笑不變,“大概是什麼時間呢?”
  “暫定是11月7號。”女生身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飛快地說。
  沈閑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恐怕我要先和我的經紀人說一下,問一下他我們當天有沒有其他行程。”這種事一旦答應了之後,就怕以後學校有個什麼事就來找他們演出,還是義務的,不如找姜睿正來跟學校商討,“很抱歉啊,我們也不是完全能夠掌控自己的時間。”
  歉意太真誠,女生根本不好說什麼,她趕緊說,“沒關係的,是我們太冒昧了。”隨即有些同情地說,“確實,你們的時間應該都被安排得很滿吧。”
  明星嘛,就不要指望想幹什麼幹什麼了。
  這幾個學生會的人來得快去的也快,路向東抓了抓頭髮,“他們硬要跟著我們來,可能是哪個老師告訴他們你們和我們一個宿舍。”
  “沒事。”
  今天下午估計是上不成課了,至少得等這股熱潮過去,張愛許很自覺地出去買午飯,給沈閑楊森也帶了兩份。
  “你們到現在刷過副本了嗎?”沈閑隨口問路向東。
  路向東垂頭喪氣,“沒人願意帶我。”
  “為什麼?”
  “我現實中體育成績就很爛。”路向東有些尷尬,“我爸媽又限制我零花錢。”
  明明家裡超級有錢,偏偏混得這麼慘,也是沒誰了。
  “限制你零花錢?”楊森詫異。
  “對啊,每個月兩千塊,小氣得不行。”路向東恨恨地說,隨即歎了口氣,“反正我就是個撿來的兒子。”
  這又是什麼話?
  “我還有哥哥,”路向東不高興地說,“比起我反正他就是樣樣都厲害,他比我大十一歲,我和他也不怎麼親。爸媽和哥哥都忙的要死,而且他說服爸媽說不能太縱容我,兒子富養不如窮養,結果你們也看到了。不過爸媽說了,等我畢業之後,家裡那個影視投資公司就給我,愛拍什麼電影就拍什麼電影。”
  說到最後,他又有點得意了。
  人家的家務事誰也不好說什麼,沈閑微微一笑,“那一會兒吃完飯上遊戲,我們帶你刷一次副本,至少把第一本秘笈給弄到手啊。”
  路向東一下子撲向沈閑,“閑哥我愛你!”
  然後他的領子就一下子被人拎住了,直接往後丟去。抬頭看到楊森冷冰冰的面容,路向東訕訕說,“好吧,森哥我也愛你。”
  沈閑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吃完飯四個人一起上了線,比起以前,現在的《江湖夢》要熱鬧得多了,而且玩家們的穿著打扮,也漸漸了有點武俠風。
  既然決定了要打副本,沈閑事先關注過一些副本資訊,包括玩家整理的一些“太難,是在打不過去”的副本。然而剛上線,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有人在跟蹤我們。”楊森不著痕跡地說。
  沈閑點點頭,他也察覺到了,“這裡。”
  他們在琉璃山,距離這裡不到五裡地,就是一座不小的城鎮。琉璃山裡玩家不少,因為這裡的野獸剛好比較符合現在一些相對等級高些的玩家練級。
  拉好斗篷,他們往人跡稀少的山林深處鑽去,身後跟蹤的人卻一直沒跟丟。
  “應該是NPC。”楊森肯定地說。
  玩家之中,應該還沒這麼有本事的,哪怕因為幸運學過六品的秘笈,也很難跟得上他們,因為他們甩脫跟蹤者的技巧哪怕在遊戲外都是專業級別。
  既然知道了是NPC,兩人站定,回過身來,“什麼人!”
  “兩個小娃娃,還真有點本事。”那陰森森的語調和尖銳的嗓音,就差要加個背後音“我是壞人”了。
  沈閑已經取出弓箭,直接對準了不遠處的一棵樹,還沒等他的箭射出,樹影一陣晃動,他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
  嘖,想不到不僅僅聲音聽著不像是好人,連長相也就差直接在臉上寫“壞人”兩個字,哦不,應該是“壞老頭”。
  這壞老頭穿得相當華麗,也是,既然是壞人了,應該是沒多少窮的,真正窮得一貧如洗的還是大俠居多。但這人連衣服都是亮閃閃的綴著金絲銀線,手上就差戴滿碧玉戒指,再加上玉佩金環翡翠石,真是上下掛滿了。
  他盯著一臉警惕的沈閑楊森,左右打量了一下,“嘖嘖,還不快滾過來給老祖看看你們的根骨如何!”
  楊森:“……”
  沈閑眯了眯眼睛,“不知您是哪位老祖?”
  “你們這些還不曾入得真正江湖的小娃娃,哪裡聽過我血骷老祖的名聲!若不是我的那些徒弟都不成器,老祖我也不至於想再找一個好徒兒。近日恰好走到這附近,聽聞最近江湖上出了兩個小魔頭,將那些自命不凡事實上武功狗屁不通的幾個正道蠢貨給殺得屁滾尿流,便有心來看看。嘖嘖,你們的行事,倒是挺符合老祖我的心意。”
  沈閑和楊森對視了一眼,他們的惡名值一直在持續上漲,因為不時就有正道的NPC來找他們的麻煩,靠著這些NPC爆出來的一些秘笈裝備,他們已經和普通玩家的距離越拉越大——
  只是沒想到,還有這種不知道是好處還是危險的機會。
  ……一個邪道的NPC跳出來說要收他們為徒。
  不過有句話這個老頭兒說的不錯,他們應該算是還沒入得真正的江湖。對《江湖夢》的世界根本還一知半解,確實也沒聽過血骷老祖的名號。
  冰心神劍沈玉冰、七海湖主方孟欣,這是七夕任務時候出來的兩個名號,有不少玩家打聽過這兩個名字,才知道他們距離自己有多麼遙遠。狐山派的弟子說,絕不能得罪不遠處九湖十八寨的人,九湖十八寨的那些傢伙平時眼高於頂,有玩家想去投靠,都被他們打出來了。可這群人碰上浮生寺的和尚,一個個乖得跟鵪鶉一樣。
  沈玉冰一人一劍,足以滅掉浮生寺十次八次,她曾經就一劍挑了浮生寺的山門,把寺裡頭的大小和尚都揍了個遍。
  “老祖,您聽說過冰心神劍沈玉冰嗎?”沈閑忽然說。
  血骷老祖冷笑一聲,“怎麼沒聽說過,不就是樂堯那牛鼻子的小徒兒嗎?”
  兩人迅速開口,“願拜老祖為師!”
  管他是不是壞老頭呢!
  
  第51章 新節目,新電影。
  
  畢竟是遊戲,其實很多事做起來不用考慮那麼多。
  就聽到這血骷老祖發出一聲怪笑,打量了一下他們,“若不是你們將那什麼陳家兄弟、五裡寨胡小笑、飛鷹門沙嫣……”他一口氣列出了七八個名字,“全部都給殺了的話,老祖也不會來見你們這一遭。”
  這段日子被他們反殺的正派人士真的不算少了,也有一些給他們造成了一些麻煩,實力實在不算弱,如果不是他們兩個一直在一起,只有一個人對付來襲的NPC肯定得掛掉一次,就算是兩個人,也有兩次差點就要玩完。
  看來這個邪道NPC的出現,限制條件很高啊,不僅僅要有惡名值方面的要求,也就是說夠邪惡,還要殺掉固定列表上的所有NPC,恐怕最重要的條件是……不死。他們這樣“邪惡”的玩家,一旦被正道NPC懲奸除惡,懲罰那是相當嚴峻的,這在第一個正道NPC找上他們的時候,系統就給出過提醒了。
  “老祖怎麼會計較這些人?”沈閑詫異地說。
  如果在江湖上血骷老祖和這些人完全不是一個層級的,他怎麼會對這些人知道得這麼清楚。
  只聽這怪老頭兒陰測測地說:“這幾個狗東西設了個陷阱,使計殺害了我一個不成器的徒孫,老祖正要找他們的麻煩,哪知道他們倒是先來找你們的麻煩,果然人都是被蠢死的。”
  ……原來是有仇。
  血骷老祖帶著他們在林中飛躥,速度快得驚人,沈閑這才發現自己的六品秘笈踏雲步實在是不算什麼,和血骷老祖這會兒的輕功比起來,差得不是一丁半點兒。
  “江湖傳聞,沈閑、楊森墮入魔道,拜魔頭血骷老祖為師,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正在等著兩人帶自己下副本的路向東:“……”
  張愛許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沈閑和楊森這會兒怕是沒工夫了。
  事實上確實如此,他們被帶到了血骷老祖的老巢,才知道這位魔道人士以刀法和輕功聞名,沈閑心中有數,恐怕他收徒的限制條件還有一條,學過刀法或者輕功。楊森現在練的是一個小俠NPC身上掉落的天泉刀法,五品秘笈,算得上是個好東西了。沈閑的踏雲步是六品,雖然不知道具體的條件,以血骷老祖誇獎他們的話來看,武功條件應該是必須的。
  因為拜師的事,事先說好的帶副本只好推遲,因為他們直接被關在了血骷老祖的老巢,先得把入門基礎功法的經驗刷滿才能出去。
  等到今天下線的時候,沈閑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來帶你了。”
  帶刷副本這種事還是越早越好,早點拿到秘笈,也能早點開始刷秘笈的經驗值。
  “不如這樣,我回頭找一下雨後笙歌,讓她們倆帶你們下一次懸月寺好了。”
  路向東又高興起來,“好啊!”
  拜師的事在《江湖夢》中又一次引起軒然大波,因為這還是第一次有玩家拜師上了江湖傳聞,現在拜師的玩家並不少,大多拜入了一些小門派,譬如狐山派之類的,也有少數玩家以為自己遇上了江湖高人,拜的是某些野路子的NPC,但是無一例外,從沒上過江湖傳聞。
  “血骷老祖是誰?”
  不少人開始打聽,這一打聽,還真打聽出了些消息。
  NPC1號:“血骷老祖?打聽他幹啥,三十年前他的名號就能嚇哭小孩呢。”
  NPC2號:“不要提起他的名字,聽說提到他他半夜就會來找你,把你的皮都扒了做成血骷髏。”
  NPC3號:“江湖十大魔頭之一,可是招惹不得。”
  NPC4號:“惡名昭彰,座下八個弟子都是大魔頭,哦對了,聽說血骷老祖收徒只看臉。”
  NPC5號:“血骷老祖已經多年不入江湖了吧?他有個弟子叫天玉上人,聽著外號像正道人士吧?嘖嘖,他當年可是名滿江湖呢,長得那叫一個天上有地下無,因為勾得幾大掌門之女都非他不嫁,乃是十年前最有名的八卦。不過可惜了,他被十數個正道俠士圍攻而死。”
  NPC6號:“聽說這位只愛美少年,在棲霞山上養了數百個美少年,個個容貌出眾供他玩樂呢,收的那幾個弟子更是其中佼佼者。”
  NPC7號:“哎,他又收徒了?這次收的徒弟,一定也是長得很出色吧……”
  ……
  從八卦的NPC那裡探聽來的消息讓玩家們風中淩亂,這是什麼鬼?
  沈閑看到論壇上的這個帖子,想起空蕩蕩的棲霞山血骷老祖老巢,頓時……不過,他倒是還真的看到了一位師兄,這位似乎不良於行,坐著輪椅,黑髮玉顏,確實堪稱絕色——呃,當然是個男師兄。
  還有看臉收人的NPC呢?他們的審美……是正常的嗎?不過想想沈閑和楊森的臉,又覺得這個NPC大概還挺有眼光的。
  最近一陣子,沈閑和楊森確實感受到了自己爆發式的人氣,這是在之前沒有感受到的。哪怕《超級明星》之後,他們已經感到自己紅了,但這種真人秀帶來的紅也是有限的,最近卻有另外一種感覺。
  包括《淵水》的一些劇照海報,都能在網上達到很高的討論度,有他們的劇照和沒他們的劇照,熱度簡直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比。
  劇組也很開心,自家的演員忽然有了爆發式的人氣,對於電影的宣傳簡直是個天然的便利條件,不開心才怪。
  唯一感到懊悔的是周丹俊。
  他之前都已經敲定了這兩人演他第一步執導的電影,誰都知道第一部是至關重要的,後來被人插了一腳,最後定下的兩個演員比當時的沈閑楊森要有點名氣,更何況也是正經科班出身的演員,差就差在沒那倆長得好。
  換了角之後,周丹俊也沒覺得怎樣,現在電影都拍完了,再看看螢幕裡的倆主演,就怎麼看怎麼不滿意了……還是不夠帥啊。
  既然是賣臉賣情懷的青春片,本來就不指望有多少演技,臉反而比較重要了,再加上現在沈閑和楊森在網上明顯高漲的人氣,他才覺得自己虧了。
  《淵水》拍的要慢一些,周丹俊的那部片子都已經在後期了,到耶誕節的時候就可以上映,這會兒他就已經開始患得患失。
  在學校待了一周之後,之前的那種狂熱漸漸散去的,雖然還是有粉絲不時跑到教室附近圍堵他們,要個簽名搭個話合個影什麼的,至少沒有之前那麼瘋狂了。學校不准再公開兩人的課表,確實也是有效的。
  到最後,他們還是遺憾地沒去成校慶,因為11月7號那天是週五,剛好趕上沈閑第一次錄製之前姜睿正給他敲定的綜藝節目《生存遊戲》,楊森也被安排上了一檔音樂節目做主持人,和他搭檔的是衛視台力捧的某個年輕女主持,因為收視群體主要是年輕人,倒也算合適。
  《生存遊戲》的錄製時間是每兩周錄一次,固定週五下午到周日下午兩天兩夜,之前節目組就和藝人簽好了同意書,這節目對嘉賓肯定是下手很狠的。除了之前姜睿正告訴沈閑的劉崢之外,還有四個固定嘉賓,咖位最大的也不過就是演員于子寧,他常年混跡電視圈,屬於任何人看到他都臉熟的演員,哪怕叫不出名字,也叫得出他的角色。剩下的人中劉崢比于子寧紅,知名度卻未必比得上于子寧。連沈閑的知名度都可以排得上第三了,之後是不大有名氣的小品演員陶錦,三線歌手蔣從夏,模特胡江軒。
  總之,這類節目明擺著告訴大家,節目組不會讓你好過的,就沒幾個大牌願意參加。其實原本還敲定了一個歌手的,結果臨到要錄製了還是放了節目組鴿子,那位反悔了,最後匆匆補了個蔣從夏進來。
  不過總體一看,這節目的顏值還是很可以的。于子寧雖然不是那種大紅大火的演員,大多也是演的反派角色,但並不能否認他是個帥哥,只是帥得不那麼正派,沒有主角相。劉崢就不用說了,如果沒有臉,也不至於混成國內一線偶像明星。陶錦個頭雖然不高,好歹長得眉清目秀,圓圓的娃娃臉笑起來特別討喜。蔣從夏能被選來替補,當然不是因為他的人氣,他是個在圈內混了十來年都沒混出個模樣來的三線歌手,平時跑跑商演什麼的也就是湊個名字,可單看臉的話還是不錯的,很有股頹廢憂鬱的氣質。胡江軒個高條順,八十五分的臉或許比不上劉崢他們,但加上身材的話,就可以打九十五分以上了。
  《生存遊戲》這個綜藝買下版權準備製作已經一年多了,之所以拖到現在,還是一個嘉賓的問題,真的是好不容易才湊齊了六個嘉賓,絕大部分人一看那要簽的協定內容,就打退堂鼓了。
  演員歌手中也不是沒有能吃苦的人,只是為了一檔不知道會不會紅甚至摸不清反響會怎樣的綜藝去吃這種苦,就需要考慮一下了。于子寧會接,是因為他是真的脾氣好不講究,苦也能吃,雖然老是演壞蛋,本人卻和螢幕的形象相反。劉崢會接,是因為他要考慮轉型的問題,他已經二十八歲了,偶像是不可能吃一輩子的,早早考慮轉型也是應該的,再加上比起外表的矜貴優雅,他小時候家庭條件不好,父母離婚後母親不知去向,父親又因為被詐騙欠下不少錢,吃過的苦很多。剩下的幾位當然就是想紅了,反倒是沈閑願意來,讓陶錦湊在他身邊打聽。
  “沈閑呐,你現在都這麼紅了,聽說請你們去商演的單子都排得滿滿的,咋來吃這份苦。”陶錦歎了口氣,“現在綜藝那麼多,隨便上一檔都比這個好啊。”
  這也是很多演員歌手拒絕《生存遊戲》的原因,近幾年真人秀爆發井噴,實在太多了,很多真人秀開的價格高,還不用這麼辛苦,直接耍個帥賣個萌頂多玩點兒小遊戲,就能大把錢進賬,還能圈的了粉,到這兒來……沒必要呀。
  一旁的蔣從夏歎了口氣,“我上這節目就是為了混口飯吃,最近接商演的小明星太多了,我的生意都少了很多。聽說這節目只要反響不錯的話會一直做,不是那種短期的第一季第二季這樣,真希望能一直做下去。”他抽了口煙,苦笑說。
  娛樂圈也不是個個都日進鬥金的,像蔣從夏這樣的,大概就屬於混個溫飽,別看他的收入比一般人要高一些,但是明星的支出也是很高的,不說身邊工作人員的支出,置裝費就是一大筆,男藝人還好一些,女藝人但凡穿得差一點兒,路人不嘲笑,圈內人也會看不起。再加上零零總總的其他支出,生活成本要高得多,因為他們的形象本來就是需要投資的。
  在休息室裡休息了一陣,那邊就有人來通知正式開拍了。
  現場導演不少,總導演姓嚴,看著倒是不算凶,戴著副眼鏡文縐縐的,個頭也不高,但是聽那些工作人員私下悄悄說,這位可是笑面虎,素來鐵面無私半點不知道通融。
  “因為是第一期節目,我想著讓大家先適應一下。”嚴導演笑眯眯地說,“所以第一期我們就在這兒拍。”
  還沒等六人鬆口氣,就聽到導演說,“好了,現在他們的助理、經紀人和化妝師,都可以放假去休息了,我們這節目用不著你們。”
  眾人:“哈?”
  “將東西放下就行了,嗯,啥都不需要,給他們留下幾件衣服就行了。”
  為啥要留衣服?
  現在已經11月了,天氣很冷,第一期節目他們中有兩個為了上鏡美觀,穿得並不算多,這會兒凍得不行。
  但是很快,他就發現,這麼點兒冷不算什麼。
  這種天氣玩冰下水,導演你是不是有病!
  這也就算了,還不給人飯吃!
  節目組規定的遊戲和任務沒完成的話,不僅沒飯吃,還有懲罰呵呵呵呵呵。
  11月份的天氣,讓他們去水上樂園玩耍呵呵呵呵呵,節目組也算是大手筆,借了關閉的水上樂園來,放了水來拍攝這一期的節目。
  “導演你這是虐待。”陶錦有氣無力地說。
  導演淡定地回答:“冬泳有益於身心健康。”
  眾人:“……”
  從高高的滑梯上滑下來,“噗通”一聲落入冰寒刺骨的水裡,這真不是一般的刺激。
  沈閑覺得,這節目還真有點意思。
  但是他身邊,幾乎是慘叫不絕,又冷又餓,更慘的是劉崢、陶錦和胡江軒還恐高。
  于子寧這樣好脾氣的藝人都被折騰得臉色青白笑不出來了。
  既然節目叫《生存遊戲》,當然就要和生存有關係,準確完成所有“生存項目”遊戲的,就可以吃飯,否則一天都要餓著。等到沈閑裹著毛巾坐在泳池邊開始享用他熱騰騰的火鍋時,收到的是另外五個人幽怨的目光。
  “真的很好吃啊。”或許是因為太餓,吃起來確實無比美味。
  第一天在水上樂園,第二天在郊外登山,六個人被折騰得相當厲害,其中沈閑的輕鬆就變得很顯眼了。
  綜藝節目要做的就是一個笑果,也就是說,要做得好笑好玩才能吸引觀眾,《生存遊戲》用的卻是另一種方法,它以折磨嘉賓藝人為賣點,以此產生一些笑料。其實人的內心總有那麼點兒喜歡看別人倒楣的陰暗,不算什麼太出格的毛病,看著那些平時光鮮亮麗的明星倒楣,同樣能夠逗樂他們。
  難就難在讓觀眾覺得,嘉賓是真的慘,而不是在作秀。
  拍完第一期節目,劉崢在微博上發了個表情,正是網上很流行的一張表情圖,一隻貓咪靠在牆上仰頭望天,配字“我已經是一隻廢貓了”,這條微博立刻引得他所有的粉絲都樂了,這是經歷了啥?
  沈閑也自發宣傳了這個節目,一隻垂頭喪氣的花貓,配字“感覺身體被掏空”,見他們這樣,其他四個人也紛紛從網上找了帶貓的表情來,一時間“《生存遊戲》高能虐心”居然上了熱搜。
  “怎麼樣?”楊森親自跑過來接沈閑,沈閑一笑,“很有意思。”尤其是看其他人倒楣還奮力掙扎的樣子,更有意思。
  楊森遺憾,“可惜我沒能和你一起上這個節目。”
  沈閑看向他,“你的怎麼樣?”
  “很簡單,也就是照本宣科。”反正那些主持詞他看一遍就全記住了,根本沒什麼難度。
  副駕駛坐著的姜睿正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他們,“暫時先定下這兩個劇本了,你們先準備起來,好好看劇本,下個月就要進組了。”
  “好。”
  先定下來的其實是楊森的那一本,也算是大製作,他飾演反一號,一個天才駭客少年,整部電影都是他和警方的追逐戰,因為劇本的題材很新穎,牽涉到比較潮的互聯網題材,現在的社會網路資訊傳播太迅速了,在這種環境下,人想要保留隱私很不容易。這個駭客少年通過網路盜取了大量財富,之後又靠著網路這個無所不在的眼睛逃避警方的追蹤。整部電影的節奏非常快,姜睿正看過劇本,確實也是一個好劇本。導演和劇組都很靠譜,男一號飾演員警的演員也是國內一線男星,這樣的本子如果不是靠著《淵水》認識的穆魏平的推薦,根本遞不到楊森的手裡。
  相比較而言,沈閑那邊的幾個本子挑來挑去沒有挑到太好的,他們倆的演技水準姜睿正心裡有數,太有挑戰性的現在最好還是不要接,免得壞了口碑。所以最後定下來的是一個愛情片,拍攝的週期不長,明年七夕上檔。沈閑飾演一個甜點師,整部電影都是甜甜甜美美美的蛋糕和甜點,再加上咖啡的香氣,他的這家小咖啡店就足夠營造一個溫馨甜美的氛圍,女主演是個剛進職場的新人,跌跌撞撞磕磕碰碰生活很不如意。女主那邊的所有負能量,都被蛋糕和甜點融化治癒——小成本的愛情片,勝在劇本不錯,節奏恰到好處,臺詞精緻溫馨,看完劇本都覺得心頭一陣暖,舒服又甜蜜。這樣的片子不大可能會砸,又在七夕上映,只是大爆的可能性也不高,求一個穩妥還是可以的。
  這兩部電影拍完,就到了明年,恐怕他們就要籌備進杜導的劇組了,行程還真是排得滿滿當當。
  他們決定回家裡睡一晚,明天一早直接去學校上課,沒想到今天一天都沒出現的徐一直接在門口等他們。
  現在沈閑和楊森有了分開的行程,徐一也就不可能一跟兩個了,但是平時他們身邊也是一直有個一看就是部隊裡出來的年輕男人跟著的,所以並沒有感到太奇怪。
  “出什麼事了?”
  徐一的表情不大對勁。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歎了口氣,“營救沈教授的行動失敗了。”
  “所以呢?”
  “我聽說你們下個禮拜要出國去拍寫真,希望你們能取消。”徐一認真地說,“太危險了。”
  沈閑直接看向姜睿正,說句實話,他雖然看過行程,但根本沒上心。
  姜睿正點點頭,“原定計劃是下週五去,剛好週末你們都有時間。”
  寫真計畫早就排上了日程,就是因為忙才一拖再拖。
  “計畫去哪兒的來著?”
  “拉斯維加斯。”
  楊森看向沈閑,“你想去嗎?”
  “想去看看。”
  “那就去唄。”
  徐一:“……”我去你們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很危險的好嗎?
  然而他從來沒能改變過這兩個混蛋小子的決定,回頭想想,居然——
  一次也沒有。
  
  第52章 溫柔寵溺。
  
  其實徐一自己也在疑惑,他並不是個好說服的人,甚至性格也稱得上強硬的,為什麼現在回想起來,這倆混小子要求的事,自己就從沒有拒絕過?總覺得有點古怪,但又說不清哪裡古怪。
  這一晚徐一沒有留下來,事實上他很忙,能給沈閑楊森當保鏢,都是抽出時間來幹的,這幾個月來他一邊跟著他們,一邊還要處理其他工作,身體有些超負荷,如果不是比一般人要好得多的體能,恐怕都不一定撐得住。
  正想要離開的時候,聽到身後沈閑說:“你還是回去好好睡一覺吧。”累得太明顯了。
  徐一心中一暖,回首笑著說:“你們少給我找點麻煩就好了。”
  姜睿正倒是留了下來,反正沈閑他們的房子裡一直給他留了一個房間。
  “餓了吧,想吃點什麼?”姜睿正擼起袖子走進了廚房。
  沈閑還真是餓了,參加那個真人秀他沒覺得多受折磨,但是餓是真的餓,哪怕他吃了一頓火鍋,那樣的運動量,一點火鍋根本不頂用。而且這節目還變態在,哪怕休息的時候,也不許吃東西,所以幾個嘉賓的饑餓狀態是真實的,在做遊戲完成任務的時候,人人都餓得眼睛發綠,就自然而然帶出了一股子狠勁。
  可是當姜睿正打開他們的冰箱和櫃子的時候,無奈地發現幾乎沒什麼能吃的東西。
  “我們去買點吧。”楊森主動說,“附近就有超市。”
  他們的房子在靜海市中心,不遠處有大型超市和商場,算得上很方便。
  “也好,你們去吧,我先熬點粥,沈閑這種情況最好還是吃點養胃的東西,對胃好。”
  沈閑點頭,“那我們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他先去換了件衣服,才走到門口換上鞋,楊森跟過來,走到他身旁,兩人坐著電梯下去,在社區裡慢慢往外走的時候,楊森自然而然地牽住了沈閑的手。
  沈閑沒有拒絕。
  十一月裡天黑得早,這會兒早已經黑得透了,路燈又很昏暗,他們穿著厚厚的溫暖大衣,戴著毛線帽子圍著圍巾,別人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臉,這樣牽著手往前走,在凜冽的夜風裡,只覺得溫暖。
  “沈閑。”
  “嗯?”
  “我早就說過我想好了,你到底還在猶豫個什麼?”楊森的口吻不大高興。
  這段日子忙是忙,但是沈閑太滑不丟手,才讓他不開心呢。這傢伙如果不願意,總有各種辦法讓他沾不要身。
  沈閑卻一笑,看向他說:“你覺得這個世界壓力大嗎?”
  “當然不。”
  “那是真的因為身體變年輕了,所以——”
  楊森捏住他的手,冷哼一聲說:“我知道你的意思,身體上的衝動和心中的衝動我還是分得清的。沈閑,我以前就喜歡你,現在也是。”
  他拉住他,在路燈下吻了他。
  不知道哪裡傳來一聲輕微的“哢擦”聲,那個興奮的狗仔記者甚至沒能確認自己手上的相機拍到的畫面,就發現相機不見了。
  “臥槽,鬧鬼了?”
  一抬頭,就剛好迎上了沈閑那雙幽深的眼睛,頓時一下子僵住了。
  身為狗仔,他跟過拍過很多明星,各種各樣的脾性見過不少,當然大多對他們不會太友好。只是狗仔也有狗仔的生存法則,這些明星們一般顧忌圈內口碑和自身形象,不會做得太過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他只是看到沈閑這雙眼睛,就覺得寒毛直豎。他本來就很敏感,才能跟到不少大新聞,今晚不就是?居然抓到了這樣一幕,當然這照片他是不敢放出去的,但星辰娛樂一定會花錢來買——照片其實拍不大請,兩人都戴著帽子圍著圍巾,也不一定就能肯定是他倆,只要傳出點風聲,總會有人信的。
  他打得就是這樣一個主意。
  一眨眼的功夫,偏偏剛剛還在十米開外的兩人瞬間就到了他跟前,一個抓著他的單反相機,一個正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他,直看得他毛骨悚然。
  “那個,我、我沒拍到什麼,再、再說,也拍不清臉。”這年輕的狗仔訕訕說,“天黑,你們又都穿得多……”
  楊森已經在確認他相機裡的畫面了,不僅有照片,還有他和沈閑從樓道裡走出來的一段視頻,一路都錄了下來,他們牽著手的模樣看著竟然有些親昵地可愛。視頻沒有單反拍的照片清楚,這也是剛才他們接吻的時候他果斷開拍的原因。兩段視頻,包括這張昏黃路燈下看著幾乎像是海報一樣唯美的接吻照,都被楊森不著痕跡地導入了自己的虛擬智慧裡。
  “怎麼樣?”沈閑看過來。
  楊森點點頭,“都刪了。”
  “你們不能——”狗仔假裝憤怒,心中慶倖他們公司可有高手呢,回頭再恢復資料就是了。
  沈閑卻微微笑了起來,看穿了狗仔那浮誇的憤怒演技,他的眼瞳深深,只是這麼看著,那狗仔忽然覺得自己困倦起來,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噗通”一聲直接倒在了這他藏身的綠化帶裡。
  要和他們玩黑科技,你確定?
  沈閑不僅僅刪了剛才他拍的那些東西,甚至利用自己的智慧系統給這個相機加了點小程式,以後他不論拍什麼,永遠別指望將相機裡的東西匯出來,這一道鎖是這個時代的科技永遠無法解開的,被鎖住的內容會在二十四小時後自動刪除。
  嘖嘖嘖,他要什麼時候才會發現自己的相機變得不好用了呢?
  哦不對,相機還是沒有壞的,還是好用的,就是裡面的東西……不那麼好用了而已。
  一個單反呢,可不便宜,這位狗仔的東西也是頂級配置,不過想來這些當狗仔的,這麼點兒東西應該損失得起吧?
  “走。”楊森說著,拉起沈閑繼續去逛超市。
  至於這位狗仔先生嘛,在綠化帶裡睡一夜,頂多也就是感冒而已,凍不死!他為了夜間蹲守,穿得那叫一個厚實。
  出了社區之後,街上的人潮漸漸多了起來,兩人肩並肩走著,衣服穿得多,楊森拉著沈閑的手一起放在他的大衣口袋裡,別人看不到他們扣在一起的手,就這麼在人群之中,他們的手也始終沒有放開。
  到了超市,沈閑才掙脫了他,去拿了推車,“順帶買點日用品吧,省得每次都讓莎莎跑。”
  楊森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
  超市中人很多,因為熱,他們取下了圍巾,很快就被人認了出來,有女孩子開始笑著拍他們的照片,也有走上來要求合影的,今天是周日,超市的人流量不小,但幸好年輕人的比例不算大,他們更多集中上樓上的商場,而不是這樣的綜合性超市,所以倒還好,沒有引起太大的麻煩。
  “好萌啊,一起逛超市哎。”
  “是呀是呀,不過他們不是住在一起嗎?也很正常。”
  “我家閑閑和森哥真的是不管怎麼看都配一臉。不過這話不敢在我表妹面前說,她是閑哥的女友粉。”
  “哎?其實還是做親媽粉輕鬆。”
  “是啊,之前一直都看《淵水》的路透,閑哥和森哥都太美了。話說《淵水》什麼時候上映來著?”
  “應該是春節檔吧,要等到明年呢。”今年要到二月才過年,算算三個月,還要好久。
  “不過作為他們的粉還是很舒心的啦,《江湖夢》還不時發點他們的視頻,之前那個和什麼江東少俠許森的視頻你看了嗎?”
  “看了看了,我森哥簡直酷帥狂霸拽。”
  “畢竟是代言人,這世上真沒有比他們更適合的代言人了。”
  “啊啊啊啊啊你們快刷微博,有一個新電影官宣了呢,有我們森哥!”
  “什麼電影?”
  “……”
  一群女孩子跟在他們身後,不停地嘰嘰喳喳,但還算理智,只是跟著,並沒有打擾到前面那兩個人。
  他們肩並肩站著,從貨架上挑著東西,然後放進推車裡,有時候楊森會丟進去一些零食,譬如巧克力啦糖果啦蛋糕啦果凍啦,沈閑就瞪著他,用一種無可奈何的眼神。
  女孩子們漸漸就紅了臉,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原本只是……只是想再跟著偶像一會兒,卻想不到這樣一路看著,莫名其妙就覺得有點羡慕,被那氣氛感染,只覺得心臟怦怦直跳,連臉頰都開始發燙。
  “你們有沒有覺得——和閑閑在一起,森哥顯得特別溫柔?”一個女孩子遲疑地說。
  另一個女孩子歎了口氣,“我還覺得閒哥他特別寵溺森哥呢。”
  那兩個人之前的氛圍很特別,特別到她們最後連萌都說不出來。
  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親密無間心靈相近,以至於別人只是看著,都似乎是一種打擾。
  他們的世界,再無法有第三個人。
  雖然說出來矯情又雷人,甚至有些不可思議,但是這些女孩子總覺得,看久了,那兩個人背後應該畫一個大愛心,然後把背景都塗成溫馨的橘黃色,兩人之間正冒著一串粉紅色的愛心泡泡。
  “是我的錯覺吧?”一個女孩子想著,然後自嘲地說:“還真是腐眼看人基了。”
  兩人的行為明明再正常不過!頂多就是親昵了那麼一點。
  看出了曖昧濃情什麼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第53章 生活中偶爾會出現荒謬的事實
  
  兩人買好東西,拎著東西回去的時候,沈閑抬起頭來,“這是……下雪了?”
  他們還沒有見過雪,不論是上輩子,還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雪”這種東西他們從未見過。沈閑認出了它,僅僅也是因為認出了。他們在汲取這個時代的知識時,學到過這種東西。
  楊森伸出手掌,看著透明晶瑩的白色雪花落在他的掌心。然後抬頭,看向正紛紛揚揚落下雪來的天空。
  兩人站在路燈下,安靜地站著,帶著點兒驚奇,感受雪花在皮膚上融化的神奇觸感。
  不知哪裡飄來了一陣舒緩的音樂,和著人們驚喜的聲音,竟是一種叫人心安的寧和。
  “呀,下雪了!”
  “今年的初雪呢……”
  街邊的幾對小情侶驚喜地看著,然後拉著手笑起來。
  靜海市已經好幾年沒怎麼下雪,這一場雪自然很讓人驚喜。
  他們回去的時候,順帶把草叢裡的那個傢伙弄醒了,平常情況下沒事,如果在下雪天躺在草叢裡睡一夜……這年輕的狗仔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咦,下雪了!”
  呃,等一下,他是來做什麼的來著?噢對了,拍沈閑和楊森。看來自己是迷迷糊糊睡著了,恰好下雪,才把他給凍醒了。
  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他拍過的照片,竟是半點都不記得了。
  等兩人回到家裡,就看到姜睿正也站在窗前,神色有些怔忪,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回來了?”他聽到門響回過頭來。
  沈閑和楊森將手上的袋子放下,姜睿正走過來,拿起他們買的食材走進廚房,“粥已經在熬了,你們可以先去休息一會兒,等下我叫你們吃飯。”
  話雖是這樣說了,兩人卻很乖覺地替他打下手,整理一些食材什麼的。哪怕沈閑知道楊森這傢伙懶得要命,可看著沈閑進了廚房,他也就跟了過來。
  姜睿正的手藝其實稱不上太好,當然比不上那些廚師,但家常菜燒出來,卻真正是家常菜的味道。
  “以前我也是不會做飯的,後來才學了這些,你們嘗一嘗合不合口味。”姜睿正說,“我的口味不重,你們如果覺得太淡,以後我可以做得稍稍鹹一些,但是鹽這種東西最好還是少吃。”
  沈閑嘗了一口,其實還算不壞,沒淡到入不了口,“挺好吃的。”
  姜睿正這樣的出身,以前會做飯才叫奇怪呢,怎麼學的也不用問,肯定是為了顧風安,但是他們倆肯定不會在這兒說這個。不過幸運的是顧風安口味偏甜,姜睿正做出來的這一桌菜,也很符合沈閑楊森的口味。
  吃完了飯,外面的雪下得越來越大,地上很快覆了一層淺白。
  姜睿正回去房間上《江湖夢》去晃一圈,沈閑和楊森上了樓。這天楊森倒是沒再纏著沈閑,只是兩個人並肩坐在樓上休息室的落地窗邊,靠在一起看著外面的雪景。
  兩個人都很安靜,有些時候不說話,反倒是心貼得更近的時候。
  “沈閑,你想過以前的那些事嗎?”
  “當然。”
  哪怕知道身邊的人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回不來,自己也同樣過的是朝不保夕的生活,現在想來沒多少美好的東西,只是哪怕再險惡的環境,也一樣有在乎的人懷念的事。
  他們來到這個時空之後,其實很少想起過往,因為他們喜歡這裡。
  真正想起來的時候,也會覺得惆悵。
  楊森轉過頭來吻他,沈閑摟住他的脖頸,兩人深深地吻著,卻不帶任何欲念,只是汲取對方身上的溫暖,沉醉於唇舌的交纏。
  溫柔繾綣,寧靜如斯。
  這場雪下了一夜,兩人開了一瓶紅酒,就這麼坐了一夜,酒精對他們的作用很有限,想醉也醉不了,但是他們很享受那種感覺,看著雪,說著話,有時候什麼話都不說,只是互相依偎著都是好的。
  第二天姜睿正起來,打開休息室的門,看到的就是兩人依靠著坐在一塊兒,閉著眼睛睡著了,一瓶紅酒已經空了。兩人連手都緊緊握在一起,十指相扣。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到底還是悄悄地退了出去。
  回到學校,日子還是照樣過,《生存遊戲》的第一期播出之後,雖然質疑聲很高,好歹話題度還是有的,收視率不高不低,有劉崢和沈閑這樣在網路上很受歡迎的人在,熱度是不愁的。
  楊森的第一期主持節目出來之後,粉絲也感到很滿意,他非但沒什麼緊張的模樣,反而顯得比身旁的女主持還要淡定自若,女主持有時候忘詞,他都能幫她接上。
  一直到預定好的日期,他們趕了晚上的飛機,直接飛往拉斯維加斯。
  在飛機上徐一一直在閉著眼休息,除了他之外,跟來的七個隊員都是精銳,隸屬於特別行動組。既然無法改變沈閑楊森的想法,他只能盡自己所能,保證他們的安全。
  七人之中五男兩女,除了作為兩人“保鏢”身份的四人之外,其他幾個現在的身份都是拍攝組的工作人員。他們是去拉斯維加斯拍寫真的,整個旅行過程都被被拍下來,到時候作為隨著寫真發售的花絮DVD,自然有幾個拍攝導演和工作人員跟了去。
  “組長。”一個裝成化妝師的女子壓低了聲音,“如果對方真的動手的話,剛好可以將計就計,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沈教授的消息。”
  徐一沒有睜開眼睛,淡淡說,“你的意思是要把他們當成誘餌?”
  “不提什麼誘餌不誘餌,那個卡羅爾·查特本來就八成會動手。”女子皺眉說,“而且營救沈教授的計畫一直不順利,我擔心——”
  徐一終於看了她一眼,“他們只是兩個十八歲的孩子。”
  “組長……”
  “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以保護他們的安全為首要任務,別忘了這件事。”徐一的目光平靜,“我絕不會同意把孩子當成誘餌這種事,太危險,而且這也不是他們的責任。”
  女子有些訕訕的,“那畢竟是他們的親人。”
  “一個從小除了錢從來沒關心過他們的親人?”徐一挑起眉來,“他們倆因為這個親人已經碰到了不少麻煩,這不是他們的錯。他們遭受的無妄之災已經夠多了,不能再讓他們陷入這種無端的危險中。”
  女子只能答應下來,“是,組長。”
  十一月的靜海市正是寒冬天氣,氣溫極低,濕冷難熬,出門的時候冷風幾乎能一直吹進骨頭裡,冷得很。拉斯維加斯卻是陽光明媚,沈閑看了一眼今天的溫度,26℃,連一件外套都不用穿了。
  “這裡早晚溫差大,到晚上會很冷。”姜睿正很有經驗地說,“你們帶的衣服不少,服裝師回頭會給你們都備好衣服。”
  因為是來工作的,大家雖然因為時差的原因都有些疲憊,卻也收拾收拾準備稍稍修整一下就投入拍攝。上了事先租好的車,他們一路奔向石漠地區,趁著天氣好,先拍上一組鏡頭。
  到處是荒涼的岩石和沙漠,這裡幾乎沒有人煙,看著遼闊而震撼。
  “快點,在天黑前爭取拍完。”現場導演開口說。
  眾人正準備起來的時候,不遠處幾輛黑色轎車直接沖著這邊開了過來,徐一立刻警惕起來,同其他幾個組員交換了一個眼色。
  不多時,車果然在他們附近停下,從車上下來幾個黑西裝黑墨鏡的壯漢,看著倒是很有禮貌,他們走到最後一輛車旁邊,打開了車門,恭敬地簇擁著那人往這裡走來。
  徐一已經攔到了沈閑和楊森的身前,充滿戒備。
  來人瞧著很年輕,他穿著銀灰色的西裝,半場的黑髮,額角一道小小的疤痕並不影響他通身的精緻矜貴。這人大概和楊森差不多高,顯得身材修長氣質文雅,哪怕戴著墨鏡看不大清面容,那唇角的笑容仍然使他顯得風度翩翩。
  靠近之後,他主動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深褐色的眼睛,以及十分東方化的面容。
  這人應該是一個混血兒,而且是融和了東西方優點長的混血兒,所以看著英俊逼人,氣勢十足。
  只是楊森看著,怎麼看怎麼覺得……有點兒眼熟。
  直到他微笑起來,“聽說你們要來拉斯維加斯,我一直派人盯著,果然等到了你們。”他說話的時候很溫和,聲音也很好聽,就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耳熟。
  “而且我聽說了有人要找你們的麻煩,不過放心,既然你們來了這裡,誰都別妄想能來惹你們。”他的中文說得很好很標準,如果換個環境,他不是身後站著一水兒高鼻樑的白人大漢,而是換到中國的街頭,都不會顯得太違和。
  沈閑心中一動,失聲說:“宮無傲?”
  他媽這不可能!
  可是長相相似程度百分之九十五,唯一的差別在於看著完全像是兩個人!好吧誰都知道這種說法是矛盾的,但是這人偏偏就因為氣質的絕對差異,使得人很難將這個優雅從容氣勢驚人的男人,和遊戲裡那個“土豪”宮無傲聯繫起來。他媽除了長相,遊戲裡的宮無傲和眼前的男人完全沒有半點相似好嗎?
  那個懸月寺裡因為怕鬼縮在妹子背後的宮無傲?呵呵呵呵呵。
  楊森:“……”這不可能!
  男人露出一個淺笑,“是啊,現實之中——初次見面,沈閑、楊森,歡迎來到拉斯維加斯。”
  ……
  生活中偶爾會出現荒謬的事實,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譬如眼前這個奇葩。
  
  第54章 “我們是天生一對。”
  
  宮無傲現實裡當然不叫宮無傲,在這裝修奢華的餐廳裡,他叫了一瓶紅酒,開了給兩人倒酒,連姜睿正都沒資格坐到這張桌子上來,自然有其他地方招待。徐一有點不放心,但形勢比人強,眼前這人的保鏢個個帶槍,而且幾乎都是好手,只能退讓一步守在外面。
  沈閑隨便掃了一眼,就發現這瓶酒價格恐怕不下十萬,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
  “你們可以叫我蓋恩。”他微微一笑,姿態優雅。
  等到前來上菜的美人明顯超過了這個餐廳侍者的平均水準,而且個個都要給眼前這位蓋恩先生送上一個挑逗外加含情脈脈的眼神,楊森覺得這位恐怕還真是個傳奇人物。
  “想聽聽我的故事嗎?”他坐下來,交疊著雙手,慵懶地說。
  雖然看上去年輕,但是蓋恩其實比看上去的年齡要大一些,他已經三十六歲了,不過還正處於男人的黃金年齡,又因為長得好,臉偏向東方化,才顯得年輕——白人相對看著比較容易顯老。
  他從小在拉斯維加斯長大,很多人或許會羡慕他,但現實情況並沒有那麼美好。他的父親是個騙子,母親是個應召女郎,他沒有姓,只有個名字叫蓋恩。因為父母都是混血兒,他小時候又被一對華人夫妻收養過,中文才會這樣好。十四歲那年,他就混跡在賭場裡,至今二十二年過去,他有了三家賭場,成了拉斯維加斯少數不能惹的人物之一。外界傳聞他心狠手辣謹慎低調,少數見過他的人被他的氣質風采折服,覺得他是天生的梟雄人物。可也因為低調,見過他的人著實不多。
  “你們看,穿著這樣的衣服,”他指了指燙得筆挺的西服,“你要是氣勢撐不起來,只會讓人恥笑。現在我的生活裡,一切都像是這樣精緻完美,就算是有弱點,也必須要藏得嚴嚴實實,這麼多年我都藏習慣了,畢竟當初的敵人太多。”哪怕現在敵人都不在了,他可以放開了,但是很多事一旦習慣了,哪怕他自己想要改變,都已經很難。
  沈閑有些了悟,其實網路上和現實中判若兩人的挺多,很多人在現實中被藏起來的一面,在網路中才會出現。譬如網路中那個侃侃而談極有魅力的花花公子,現實裡可能是個沉默寡言木訥無趣的怯弱宅男。
  蓋恩卻是相反的,現實裡的他完美得幾乎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因為他的過去很多人都知道,所以他只能表現得更強大更完美,才能令人無可指摘。可是沒有什麼人是真正完美的,因此遊戲裡的宮無傲和現實裡的蓋恩除了長相相似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共同點。
  現實裡的蓋恩謙遜,宮無傲就狂妄,蓋恩優雅矜貴,宮無傲活脫脫是個暴發戶,蓋恩氣勢驚人,宮無傲膽小怕鬼。
  然而,他們其實是同一個人,《江湖夢》裡的宮無傲,是被蓋恩藏起來的那個內心,在遊戲裡,他可以做另一個他,肆無忌憚,隨心所欲,拿錢砸人這種事現實裡他沒法做,太掉臉面了,遊戲裡做起來就有一種別樣的爽。
  因為蓋恩有錢,實在是太有錢了。
  “所以,為什麼要和我們說這些?”楊森有些不解。
  蓋恩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我在討好你們。”
  沈閑:“……”
  “所以,能不能再帶我刷一次副本?只要不是懸月寺那樣的。”
  沈閑:“……”
  楊森:“……”
  這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而已,蓋恩坐在寬大的椅子裡,修長的手指敲著椅子把手,到最後還是歎了口氣,“你們認識現實裡的雨後笙歌?”
  “只是知道她是誰,談不上認識。”沈閑實話實說。
  蓋恩若有所思的樣子讓沈閑想起了懸月寺副本的時候,他這個大個子縮在雨後笙歌背後的模樣。
  雨後笙歌其實是個心軟的姑娘,不然當時也不會那樣照顧宮無傲。她出身不錯,難得沒有什麼任性脾氣,雖然有喜歡鬼屋恐怖片這種無傷大雅的小愛好,但仍然可以說是個難得的好姑娘。
  沈閑心中一動,“你該不會是喜歡雨後笙歌吧?”
  一聽這話,楊森都驚訝地朝他看去,“喜歡的話……你可以自己追她啊,我們和她不熟。”
  蓋恩輕笑,“我已經追了啊。”
  “然後呢?”
  “她同意了。”
  沈閑:“……”所以呢,現在算是幹嘛,來秀恩愛嗎?
  “網戀?”楊森敏感地說。
  蓋恩點點頭,“沒錯,網戀,而且你們沒發現嗎?我有一個大麻煩。”
  沈閑先是沒想到,但很快恍然大悟,他媽現實中的蓋恩,和《江湖夢》裡的宮無傲壓根就是兩個人啊臥槽。要知道他們倆先看到這位蓋恩先生的時候,一時間都認不出他是宮無傲!
  遊戲裡頭嘛,哪怕沒看到,他們也想像得出一定是雨後笙歌主導。
  每個人都有不止一面,楊森表面看著冷峻淡漠,事實上卻是個疏懶的性子,沈閑溫柔和善,內心卻有一片別人瞧不見的黑暗,蓋恩也是這樣,他的煩惱卻在於喜歡的人喜歡的是他充滿缺點的內心世界,現實中看到這樣矜貴完美的他,她……會是什麼反應呢?
  這一頓飯沈閑算算少說也花掉了七八萬美金,蓋恩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等回到他給沈閑楊森安排的住處,他們倆看著外面燈火輝煌的拉斯維加斯,這座不夜城的繁華絢麗背後,定然也有陰影。
  “你看,所以你就只能和我在一起啊。”楊森從沈閑背後抱住了他,口吻愉悅,“不然哪天你和別人在一起,肯定也有蓋恩這樣的煩惱。”
  喜歡上沈閑的人,比如那些粉絲們,喜歡的永遠是表面的他,恐怕知道那個真正的他,大多會被嚇得望而卻步。他的內心世界,只有楊森知道,只有楊森理解,而且,楊森能夠接受,並深深喜愛著這樣的他。
  不過,楊森是相信沈閑喜歡上一個人,能夠用虛假的面目騙那個人一輩子的,嘖嘖嘖,他當然做得到,只要他不願意,誰也別想剖開看到他的內裡。
  但是這樣的愛,永遠像籠著一層紗一層霧,不夠真實,帶著欺騙的愛情,怎麼都稱不上完美吧?
  沈閑淡淡說,“是啊,你就比我好多了,頂多就是懶而已。”楊森也凶,做星盜的有哪個不凶,恐怕連骨灰都找不到了,但是楊森的凶和沈閑又不一樣。他是戰鬥派,只要夠強夠狠就夠了,楊森意志堅定,他不怕死,又不蠢,以前在星盜中就很能服眾,到底也是實力說話。沈閑那邊卻要複雜得多了,狐鰹內部不大太平,兩系人爭鬥不休,他除了要面對外部的危險,還要防備來自背後的刀子,才養成了他現在這種性格。
  楊森知道他的可怕,很早以前就知道,所以才說得出這樣的話。僅僅是和沈閑這個人相處的話,如果他不主動掀開底牌,被他騙一輩子實在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蓋恩的煩惱其實稱不上煩惱,他甚至是有點遺憾的,因為覺得現實中的他,可能和雨後笙歌並不那麼相配。他在遊戲裡可以讓著雨後笙歌,聽她的話隨她差遣,什麼事躲在她身後。可是現實裡,他是一個強大、強勢、習慣性佔據主導權的男人。
  可能是因為真的有點喜歡雨後笙歌,才會有了那麼一瞬間的可惜而已。
  到底不相配。
  沈閑想到的卻是身邊的楊森,如果換成在未來世界,哪怕他們在一起了,恐怕也未必會長久,兩人各自代表著不同的利益,如果有一天他們的利益衝突了,或許終究有刀劍相向的一天。
  “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很幸運的,是不是?”楊森懶洋洋地說,將腦袋擱在沈閑的肩膀上,幾乎整個人都要掛在他的身上,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喜歡上一個人,居然能和他找到一個世外桃源——這個世界是用的這個詞吧?還真不是幸運可以形容的。”
  沈閑彎起嘴唇笑了笑,看著落地窗上楊森映出來的面容,“是啊。”
  “連上天都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所以才給我們這樣的幸運啊。”楊森大言不慚。
  沈閑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微微回過頭去,楊森就準確吻住了他的唇,含糊不清地說,“那你就不要拒絕我了啊。”
  “嗯。”
  精神立場已經布好,至少在這裡,他與楊森可以勢均力敵,楊森明明知道,卻也沒有阻止,他渴望的,也是一個在床上與他燃起激情,能夠與他旗鼓相當的戀人。
  這樣只會讓他更興奮,更熱烈,更能淪陷其中。
  楊森把沈閑壓在落地窗上接吻,窗外是拉斯維加斯迷幻夢境一般的夜景。
  灼熱的呼吸讓敏感的皮膚都泛了紅,一層衣服根本阻擋不了對方身體的熱度。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不用理他。”楊森的聲音沙啞。
  沈閑修長的手指捋過他的黑髮,在他的耳邊說,“外面是個餐盤裡放著槍的假侍者。”
  那就更不用理了,夜色正濃,管那些魅魑魍魎去死。
  不管是誰,都別妄想在這會兒打擾他們。
  那位滿臉警惕的侍者握著藏在餐盤下的槍,然而很快腦袋一疼,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徐一發現自己中了調虎離山的計策回到酒店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昏迷在他們房門口的這位假侍者,他不解地看了看緊閉的門,上前去敲了敲,至少要確認一下兩人的安全。
  “給我滾!”
  徐一:“……”他招誰惹誰了?
  
  第55章 “你們和這個土豪認識?”“認識,但不熟。”
  
  雖然楊森的聲音聽上去中氣十足,但是站在徐一的立場,是肯定要確保他們是不是真的安然無恙的。
  這家酒店不愧是蓋恩安排的地方,安保其實十分到位,能混進來的人不多,但是對方顯然有備而來,調虎離山用得爐火純青,徐一立刻察覺回轉的時候,這位侍者本該找准機會進入兩人的房間——哪怕知道裡面兩位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現如今也弄不出更多的人手了。
  看來那位卡羅爾·查特是真的很忌憚蓋恩,至少在蓋恩的地盤上,他不敢大張旗鼓地來,因為機會太難得,仍然想找機會動手,卻到底不能弄出什麼大事來。
  “我是徐一,你們倆沒事吧?”站在門口的徐一開口。
  門內傳來沈閑的聲音,“沒事,你先回去吧。”尾音似乎聽不大清,但不知道為什麼,一聽這聲音,徐一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拎著門口那個暈倒的侍者往回走,走到電梯那裡恰好碰上一個組員,他詫異地說:“組長,你怎麼回來了,他們倆沒事吧?”
  “沒事。”徐一回答,“叫大家都回來吧,加強戒備,在這酒店裡對方要收斂很多。”
  組員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才問,“組長,那個蓋恩先生……到底是什麼人?”
  徐一淡淡說,“這不是我們要操心的,只需要知道他們對沈閑楊森他們是善意的就好。”
  “那沈教授那邊要怎麼辦?”組員擔憂的是其他事,“營救這樣不順利,這次如果不能抓到對方一點尾巴的話……”
  徐一將手中的侍者扔下來,“這個人帶回國內,好好問點消息,我有一種直覺,這次行動的應該是那位的自己人。聽說國際上沒有傭兵會接到蓋恩先生地盤上鬧事的生意,所以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
  等到徐一休息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來,才察覺到有點不對勁,呃,怎麼會沒確認他們是不是真的安全就離開了?這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啊!擰著眉起床,再次跑到沈閑楊森他們的房間去,這次他們總算是開門了,門內的沈閑依靠在牆邊,“什麼事?”
  “你們昨晚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沈閑慵懶地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徐一打量了一下裹著浴袍的沈閑,眼角恰好看到楊森從浴室出來,兩人穿著一樣的浴袍,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氣氛有點他鬧不明白的奇怪。
  他還從沒見過這兩個傢伙露出過疲態,好歹做他們的“保鏢”這麼久了,也見識過他們密集的行程,偶爾一天只睡三四個小時,徐一為此還不贊同地向姜睿正抗議過,然後才知道,是他們自己要求的,姜睿正以前給他們排的行程表沒那麼密集,後來才加大強度,他們表示可以接受,才調整成現在這樣。
  於是,如果他沒看過的話,兩個小傢伙這會兒看著都有點兒……“累”?這幾乎可以說是不可思議,因為他們在通宵趕完行程的時候還能精神奕奕。
  楊森也走了過來,淡淡看了徐一一眼,“沒什麼事的話我們準備再睡一會兒。”說完就要關門。
  徐一:“……”特麼誰會大清早起來洗完澡之後再爬到床上睡一會兒?這習慣是不是有點問題。
  不過,親眼確認了兩人沒事,他雖然肚子裡帶著疑問,還是離開了,準備去找姜睿正確定一下今天的行程,希望不要再到比較偏僻的地方去,讓對方有機可乘。
  “難道是因為時差的原因昨晚沒睡好?”徐一想著,然後失笑搖了搖頭,不再想了。
  姜睿正也已經起來了,徐一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換衣服,開門的時候扣子都沒扣好,一見是他,皺眉說:“什麼事?”
  徐一莫名就有點尷尬。
  他每次見姜睿正的時候,都有那麼一點說不清楚的情緒,其實他很想問問姜睿和好不好,這麼多年了,他沒有再見過他,應該說是姜睿和對他們避而不見。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在面對姜睿正的時候,難免要氣短一些。
  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他確實對當年的事心存愧疚,哪怕其實他們別無選擇。
  “我想確認一下,今天要到哪裡去拍?”
  姜睿正淡淡看了他一眼,“進來吧。”
  他穿好衣服,把桌上的行程計畫表遞給他,“今天就留在酒店這裡,已經和蓋恩先生那裡說好了,就去他的賭場拍。”
  這個酒店也是蓋恩的,樓下就是賭場,上面是高級酒店,能住在這兒之前整個拍攝團隊都有點受寵若驚,這可比公司給他們預定的住處要豪華太多了。
  更何況蓋恩先生財大氣粗,直接空出了一層給他們住,聽說還沒收錢。
  他們不知道的是……沈閑和楊森答應到遊戲裡再帶他兩次副本……
  而且,蓋恩真的不缺錢,在他這個年紀有這樣的成就,最不缺的恐怕就是錢了。
  徐一看了一眼,今天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這才鬆了口氣,他決定先將抓到的那個侍者弄回國,畢竟夜長夢多,押送那位回去的兩個組員,恐怕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這種情況下當然越安全越好。
  姜睿正瞥了徐一一眼,“你為什麼這麼關心他們?”
  “這有什麼為什麼嗎?”徐一反倒奇怪,“他們畢竟只是兩個孩子,雖然脾氣……那個了一些,也不是他們的錯。”他更擔心的是兩人是不是有自我毀滅的傾向,雖然這段日子這種感覺已經減輕了很多,但是徐一仍然感覺他們總是不怕任何危險,這本身就是一種危險。
  “九點開始工作,先去吃個早飯吧。”姜睿正平靜地說,“他們倆是不是還沒起來?”他猜徐一肯定去確認過兩人的安全了。
  徐一回答說:“剛才我去的時候兩人好像是起來了,還洗了澡,不過可能因為時差的原因,看著有點兒累,說是要再睡一會兒。”
  姜睿正眼神一閃,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神色,點了點頭沒再問。
  最後,徐一和他的組員們在酒店的自助餐廳吃早餐,姜睿正卻沒來,這也正常,徐一知道姜睿正不喜歡見到自己,只是還是有點失望。
  九點,兩人準時出現,因為昨晚折騰得太過,兩人不得不從空間記憶體裡取出了營養艙,在裡面躺了半個多小時消除了身上那些明顯的痕跡,不然的話今天的拍攝真的是有的看了,畢竟穿的衣服並不都是裹得嚴嚴實實的。
  兩人正在化妝,不遠處姜睿正用審視的目光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看得沈閑心中一跳。
  姜睿正這人……對於某些事總是過於敏感。
  不過最終他什麼也沒說,今天的拍攝也很順利,收工算早的,和蓋恩打了個招呼,他一派從容優雅地說:“放心,昨天找你們麻煩的那邊,我已經教訓了一下那傢伙,他不會再敢伸手的。”
  沈閑聳聳肩,“不要再來惹我們是最好了。”
  蓋恩深深看了他們一眼,他能走到這個位置,眼光自然十分毒辣,徐一把他們當孩子,他可不會。蓋恩甚至能從他們身上聞到一股熟悉的危險味道,他自己也是這樣的人,自然要比徐一這種人看得清楚。
  約好了時間之後,他們就上了遊戲。
  好不容易離開了血骷老祖的巢穴棲霞山,他們看了下自己停留在27級的等級,再看了一下一排技能,心中還是滿意的。反正要去和宮無傲匯合,沈閑想了想叫上了路向東和張愛許,反正帶一個也是帶,帶三個也是帶,副本剛好五個人。
  恰好今天雨後笙歌不在,宮無傲一個人來了。
  說句實話,白天剛見過那個跟著兩排小弟,真·霸氣側漏的蓋恩先生,現在再看到這個從ID到氣質都很龍傲天的宮無傲,沈閑心中覺得十分微妙。
  好吧,人家現實中的人設真的是比龍傲天還龍傲天了,但是遊戲中看起來……宮無傲真的和那位蓋恩先生差得好遠啊。
  “這不是那個經常發江湖傳聞的土豪嗎?”路向東悄悄說。
  宮無傲看了一眼隊伍裡的“一路向東”和“愛你如許”,“你們朋友?”
  “室友。”楊森說得很簡短。
  路向東看看沈閑,又看看楊森,“呃,你們和這個土豪認識?”
  “你是說遊戲還是現實?”沈閑忽然生出了開玩笑的心思。
  楊森回答道很乾脆,“遊戲裡不熟,現實裡……也不是太熟。”
  宮無傲感到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幽怨地看了兩人一眼,現在兩人正吃他的用他的住都住在他的地盤,居然還說不熟。
  沈閑忍住笑,“好了,走吧。”
  為了宮無傲,他們選擇了一個很“適合”他的副本,等看到不遠處的亂墳崗,宮無傲的臉色青了。
  “你們太壞了。”他指責,“而且小笙還不在。”
  ……他不想去……
  
  第56章 論拖油瓶的等級。
  
  這個副本是有玩家發在論壇上的,而且標題十分醒目。
  “沈閑大大、楊森大大快看我,我在萬窟山那邊發現一個新副本哦!”
  “我在那裡看到那個代表副本的薄霧了,但是霧是淺綠色的不是白色的,而且四周圍有很多怪,反正我們連過都過不去。對了,那裡的怪物攻擊帶毒,要小心哦。”
  《江湖夢》的論壇上,有人習慣性會發這些帖子,當然一般都不是什麼太秘密的地點。
  像萬窟山這裡,其實很多玩家都發現了這個副本,不過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沒人可以靠近。
  亂墳崗看著清清冷冷荒無人煙,但是不遠處的一棵枯樹上,正停著一隻烏鴉,這不是一般的烏鴉,它比尋常烏鴉要大上一圈。
  “論壇上說那是食腐鴉。”路向東說,“它們通常一出現就是一群,所以比較難對付。”
  別看現在只有一隻,只要他們往前再走幾步,就會有一群食腐鴉撲過來,已經有不少玩家受過它們的教訓了。
  過了這一關之後,前面還有幾隻眼睛綠油油的食腐狼,它們倒是獨自行動,但是爪上帶毒,牙齒鋒利,不大好對付。
  不過這些對楊森和沈閑夠不成什麼威脅,等站到那層綠色薄霧前,沈閑伸出手去觸碰了一下,看到那薄霧如同水中落入什麼一樣蕩開一圈漣漪之後,微微一笑說,“確實是副本,但是不是五人本,而是十人副本。”
  《江湖夢》的副本其實很多,一般的白色五人副本等級低一些的,現在普通玩家也能勉強刷過——之所以說是勉強,就是因為這遊戲的副本難度實在是太高,很多玩家比副本的等級都高出七八級了,去刷副本的時候還是很艱難。
  至於十人副本至今還沒出現過,也不知道這個副本是一次性打完就會消失的,還是說過後能多次打的。不過既然是十人本,沈閑也沒把握他們幾個人就能過。
  “還是再叫幾個人吧。”楊森也客觀地開口。
  宮無傲立刻開心起來,“小笙也剛好上線了啊。”
  沈閑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實在沒法將他和那個蓋恩先生聯繫起來。
  叫了雨後笙歌和雲中醉酒,姜睿正也在,把姜睿正也叫了來,他不怎麼有時間上線,到現在還只有11級,但是運氣很不錯,之前第一次打副本,就抽到一本六品秘笈,和沈閑一樣是輕功類,至少不會拖後腿。還差兩個人,沈閑直接無視了線上的顧風安,叫了盛千南。
  “你們那兒是不是只有九個人?”姜睿正發來一封飛鴿傳書,“我可不可以再帶一個人來?”
  如果是其他人,沈閑未必會答應,但是姜睿正說了這話,他們肯定沒有拒絕的餘地,“當然可以。”
  再帶一個會是誰呢,難道是顧風安?
  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想多了,跟在姜睿正身邊的青年看著比他要大上兩歲,兩人長得很像,只是姜睿正看著要柔和得多,明明是相似的臉,居然能鋒利成這這種模樣,也是讓人意想不到。
  雨後笙歌上前兩步,“和哥。”然後忍不住看了雲中醉酒一眼。
  這人,竟然是姜睿和。
  不得不說,姜睿和的氣質其實和楊森有一點點相似。
  在遊戲裡,不管怎樣的殘疾,都能夠恢復“健康”,這也是《江湖夢》迷人的地方,唯有聾啞眼盲沒有辦法改變。姜睿和的一隻眼睛仍然看不見,但那條廢掉的手臂,卻能像以前一樣,這給了他很多安慰,所以從一開始姜睿正買了一個遊戲頭盔送給他的時候,他就經常到遊戲裡來,這會兒的等級要比姜睿正高多了。畢竟以前是特殊部隊的,在全息遊戲裡意識和操作比一般人都強。
  姜睿正上遊戲的時候幾乎從來不找沈閑和楊森,現在他們懷疑,他都是去見他這個哥哥了。
  現實中大家都認為他們兄弟很久沒有見面,其實遊戲裡恐怕早就見過不知道幾面。
  既然大家都是認識的,合作起來肯定會方便一些。
  副本附近的怪已經被他們都清掉了,組好隊伍之後,十個人就這麼進了副本。
  宮無傲其實一點都不想來,但是有雨後笙歌在,他到底要安心很多,乖乖牽著雨後笙歌的衣擺,縮著腦袋跟了進去。
  雨後笙歌沒好氣地將他拎出來,“等有鬼了你再躲好不好?這是個武俠世界的背景,應該是不會有那些神神鬼鬼的東西的。”
  “可是這裡是墳墓啊。”宮無傲氣弱地說。
  沒錯,這裡看著很像是一座墳墓。本來亂墳崗不該出現這樣一座明顯不符合此地畫風的墳墓,但是前幾日天降大雨,一道驚雷落下,這裡無端就出現了一處入口。
  青石鋪就的甬道其實很狹窄,僅容兩人並肩通過,沈閑站直了頭就頂到了上頭,楊森比他稍稍高一些,不得不彎著一點腰。
  落腳的地方很潮濕,宮無傲露出嫌惡的神色,雨後笙歌白了他一眼,拉著他就往前走。
  路向東和張愛許在一塊兒,他們明顯對這個地方也有點畏懼,因為真實感太強,老讓他們想到那些嚇人的恐怖片。
  盛千南和眼前這些人都不熟,唯一認識的也就沈閑、楊森再加上他們那個有過幾面之緣的經紀人,她和雲中醉酒並肩走著,看著雲中醉酒不時盯著姜睿和的表情,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喜歡他?”
  遊戲裡的悄悄話不用擔心被別人聽見。
  雲中醉酒很大方地回答,“是啊,暗戀很多年,不過沒結果。”
  盛千南有些驚訝,隨即歎了口氣,“這種事是最強求不來的。”
  “對,而且我也已經放棄啦,現在只是朋友。”
  “如果放下真有這麼容易就好了。”
  雲中醉酒朝她看來,“因為太多年了,所以我覺得吧,現在對他的感情其實親情比愛情還多一點。再加上他其實一直都和我說得很清楚,他不可能喜歡我。”並沒有曖昧不清,這也是和哥好的地方。
  盛千南心中感慨,苦笑說:“我也有個喜歡很多年的人,但是一樣有緣無分。”她還年輕,比雲中醉酒要年紀好幾歲,但是女人談起這種話題總是比較有共同語言的,再加上她不像是一般二十歲左右的小姑娘,談起愛情一臉天真,倒是投了雲中醉酒的緣,沒過多久就親近起來。
  十個人穿過甬道,最前面的楊森伸手推了一下身旁一塊顏色明顯和其他不同的青石,面前的石牆就發出“哢哢”的聲音,往旁邊縮去,露出一個豁然開朗的廳堂。
  宮無傲伸頭看了一眼就嚇了一跳,廳堂裡頭一片黑暗,只有沈閑他們手上的火把照亮的一小片空間,可是幾簇綠幽幽的鬼火正在前方飄蕩。
  “我就說沒事幹嘛老來這種副本!”他幾乎要尖叫起來。
  雨後笙歌忍著笑,“就是鬼火而已,幹嘛那麼害怕?”
  就是鬼火……而已?
  沈閑和楊森已經淡定地去吧廳堂裡那些油燈都點燃了,視線一下子清晰起來,沈閑看了看這個空蕩蕩的廳堂,“我覺得我們走了這麼長一段距離,已經離開了亂墳崗的範圍,所以說這地方應該不是墳墓。”
  只是看著像墳墓而已。
  “應該是地道。”姜睿和第一次開口,他的聲音偏向低沉,口吻很肯定。
  雨後笙歌拍拍宮無傲的背,“好了好了,聽到了沒有,這裡只是地道而已。”
  她話音剛落,他們就聽到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另一面的牆壁緩緩滑開,幾個黑影從裡面蹣跚地走了出來。
  這回宮無傲是徹底繃不住了,一下子尖叫起來飛快後退整個大個子縮到了雨後笙歌的身後。
  沈閑:“……”
  楊森:“……”
  真心的,不忍直視。
  其實不止是宮無傲,路向東和張愛許也害怕得雙腿開始打顫,因為光線比剛剛明亮了不少,他們幾乎都看到了來的是什麼。
  慘敗的臉,無神的眼睛,甚至臉上都已經有了屍斑,伴隨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這些衣衫襤褸的“屍體”正一步步用一種古怪的姿勢朝他們靠近。
  “不、不是說這個世、世界觀裡不會有真的鬼、鬼的嗎?”宮無傲斷斷續續地說。
  姜睿正思考了一會兒,“以前看過的小說裡有一種人,叫湘西趕屍人。”
  他說話的時候,楊森的手中刀已經劃過一道緋紅的刀光,直接迎了上去。
  血骷老祖的本事自然不小,現在傳給他們的武功品階都很高,泣血刀法,八品(可升階),鬼蹤迷影,八品(可升階),一項刀法一項輕功,都是高階武學,最難得的是可升階。
  但這位老祖的本事可不止這些,他只是刀法和輕功最強,兩人都學了內功《血海經》,然後楊森學了泣血刀法和血陰指(七品),沈閑學了鬼蹤迷影和鬼陰劍(七品),作為血骷老祖的新弟子,他當然還有很多本事沒傳給這兩個徒弟,但僅僅是這些,就已經讓他們的本事上升了很大一截。
  說是劍,其實他用的是短劍,掏出來還藍汪汪的像是淬了一層鬼火似的,倒是很符合現在這個環境。
  “叮!”那屍體伸出一隻指甲烏黑的手,居然攔住了他的短劍,那邊楊森的刀光也在刺入那堅韌的屍身中後瞬間熄滅。
  楊森詫異,“這屍體還有武功?”
  “不,應該說是這些屍體本來應該是江湖人士。”沈閑從容地說,“我總覺得這個副本好像沒這麼簡單了。”
  不愧是十人本,單單是有武功的屍體就一下子出現了六個,而且,這還不是BOSS。
  偏偏他們這邊的拖油瓶有……一二三——三個半。拖油瓶一號臉色發白的一路向東,二號眼神躲閃的愛你如許,三號……已經不敢抬頭的宮無傲,姜睿正勉強算是半個,他可以不拖後腿,但是因為等級低,也沒有什麼戰鬥力。
  反倒是三個妹子人人抽出武器,毫不畏懼地沖了上來。
  忽然間眾人聽到一聲驚叫,就看到宮無傲在後退的時候不知道踩中了什麼機關,腳下青石一開,他就這樣直接滾了下去。
  沈閑恨不得翻個白眼,他錯了,論拖油瓶的等級,宮無傲一個人就頂得上兩個。
  身為他女朋友的雨後笙歌很勇敢地往裡一跳,“你們繼續打,我去救他。”
  反正……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第57章 “出事了。”
  
  雨後笙歌掉下去的時候,就感到一隻冰涼的手捂住了她的唇,還沒等她驚異,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說,“別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是雨後笙歌還是辨認出了他的嗓音。
  微微側過頭,雨後笙歌看著宮無傲臉上的表情,一時間覺得有點陌生。
  他們落入的地方像是一處地牢,這遊戲哪裡都做得很真實,這地牢看起來陰森恐怖,比起真正的墳墓還要令人寒毛直豎。至少在這樣的地方,雨後笙歌感到有點不安。
  宮無傲似乎變得有點不大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她又說不上來。
  有兩個NPC從不遠處的石階離開了,他們才鬆了口氣。
  他們等了沒多久,就聽到了沈閑的聲音,“你們沒事吧?”
  所有人都從這裡下來了。
  “沒事是沒事,可是你們看。”宮無傲指了指前面。
  踩下去一腳的水,一間間的牢房是木質的籠子,裡面關著的人毫無動靜,如果不是偶爾響起來的鎖鏈聲,他們幾乎要認為這裡關著的都是死人。
  “你們是何人?”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幾人朝著近處的一個籠子看去,裡面關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頭,他仔細觀察了一下他們,突然間眼睛一亮,鎖鏈一陣響,他跳起來抓住牢門,“你們是哪門哪派的壯士,我乃天門山葛徽,各位少俠是否盟主派來營救我等?”
  “盟主?”楊森疑惑。
  他們是沒聽說這個遊戲還有武林盟主之類的人物。
  “我們西北十三盟的盟主張大俠張盟主——難道你們不是?”這老人立刻顯得驚疑不定起來。
  沈閑上前一步,“你們這是被什麼人關在這裡?”
  老人苦笑起來,“當然是金屍教的妖人,他們擅長趕屍之術,近幾年多有武林人士失蹤,皆是被他們抓來,再用養屍之法養上七七四十九天,死之後自有銅皮鐵骨,生前武功雖會削弱個三兩分,卻也仍可當成利器使用。”
  眾人互相交換了個眼色,總算明白這副本是怎麼回事了。
  “什麼人,膽敢闖我金屍教禁地!”
  來了,第一個BOSS終於出現。
  哪怕他們隊伍中有幾個拖後腿的,但姜睿和、雨後笙歌、雲中醉酒的攻擊能力不弱,盛千南的裝備也算可以,畢竟她也不缺錢,只是時間相對少了點等級不太高。連張愛許都能幫上點忙,既然打的NPC是人不是鬼,宮無傲膽子就大得多了,他一身華麗高端的土豪裝備終於能夠派上用場。
  “江湖傳聞:沈閑、楊森、宮無傲、雨後笙歌、雲中醉酒、一路向東、愛你如許、正睿、和平、千千闕破除金屍教的陰謀,令江湖人士拍手稱快。西北十三盟感念其恩,贈其盟主令。因與小魔頭沈閑、楊森合作,宮無傲等八位俠士名聲受損,為正道人士所不齒。”
  看到這條傳聞,大家都目瞪口呆。
  “我去,以後和你們組個隊,都要漲惡名值嗎?”路向東感到十分無語。
  宮無傲看了看,“威望還是拿到了的,就是漲了點惡名值。對了,這遊戲的惡名值能洗嗎?”
  “很遺憾地告訴你,不能。”楊森慢條斯理地說。
  眾人:“……”
  沈閑笑了起來,為了安他們的心,很快說,“有惡名值又怎樣,進村莊城鎮那些NPC都不會對你們怎麼樣,只要記著惡名值不要超過威望值,那些來懲奸除惡的NPC是不會來找你們的。”
  他們過了副本,從另一邊的副本出來,這裡好像是萬窟山附近的萬春鎮郊外,這座破敗的城隍廟早已經沒了人,偶爾路過的江湖人士會在這裡落腳。
  那邊沈閑話音剛落,就看到廟外走進來一個僧衣樸素的大和尚,他往這裡看了一眼,隨即走過來,道了一聲“阿彌陀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還望各位施主三思。”隨即用一種憎惡的眼神看向沈閑和楊森,“今日貧僧既然遇到,免不得要懲奸除惡!”
  沈閑微笑,“看到了?惡名值只要不超過威望值太多,就會有這些閑的蛋疼的NPC來找你們談天,讓你們棄惡向善,但是如果像我們一樣惡名值太高的話,就會有NPC前仆後繼地來找麻煩了。”
  眾人:“……”
  這遊戲有點太高能了。
  這個大和尚自然不需要他們幫忙,沈閑和楊森自己就能解決,一般NPC來殺他們,他們都會反殺回去,但是有些來“懲奸除惡”的NPC是“殺不死”的,打到一定的時候,會被系統提醒“確定要殺死某某某嗎”,這就意味著如果殺了,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等到大家下線的時候,沈閑看著這富麗堂皇的酒店,想起之前和他們見過面的蓋恩先生,再想想遊戲裡的宮無傲,真的是差距巨大。
  沒過多久,就有人敲響了他們的門。
  “姜哥,怎麼了?”
  姜睿正走進來,“那個宮無傲就是蓋恩先生?”在遊戲裡他沒說,這會兒還是忍不住來問,因為遊戲裡的宮無傲實在是很一言難盡,“他和小笙……”
  畢竟現實中是認識的,還從小一塊兒長大,姜睿正關心一下也無可厚非。
  “沒錯,就是你看到的那樣,網戀,而且蓋恩先生也很煩惱,覺得她不是喜歡真正的他。”
  姜睿正皺著眉,“我覺得還是要和蓋恩先生說一下,讓他離小笙遠一點。”
  “為什麼?”
  “小笙有先天性心臟病,”姜睿正平靜地說,“她經受不了什麼刺激,從小就被保護得很好。”所以她和雲中醉酒在一起,雲中醉酒總是充當著保護者的角色,“到了遊戲裡她能跑能跳能吃她現實中不能吃的東西,已經讓她很開心了,但是並不表示我們可以接受她網戀。”
  楊森看過來,“可雲中醉酒也沒說什麼。”
  “她不知道現實中的宮無傲是這樣的人!”姜睿正有些煩惱,“在她看來宮無傲這人淺薄無知又狂妄自大,小笙就算和他在一起也維持不了多久。哪個女孩子能真正喜歡上這種男人,現實中小笙身邊任何一個人都比他優秀太多了。正因為這樣,她才放任不管。”其實她也覺得陸笙很可憐,長到這麼大,連一場好好的戀愛都沒談過,就因為身體不好,也被家人保護得太過。
  哪知道宮無傲現實中是這個太不簡單的蓋恩,姜睿正生怕陸笙被騙。
  這種事沈閑和楊森當然不好說什麼,姜睿正要去和蓋恩談談,他們也不能管,畢竟是他們的事。
  “對了,徐一呢?”今天好久沒看到他,這個保鏢不稱職啊。
  姜睿正淡淡說,“他早上來找過我,好像是要把那個抓到的傢伙先遣送回國吧。不過好像不是他自己去,我也不知道他今天到底去哪兒了,一天都不見蹤影。”
  正說著話,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沈閑起身去開門,一個面色蒼白的女人站在門外,神情十分不安,“組長出事了。”
  “怎麼了?”
  “我們把抓到的那個假冒侍者的傢伙遣送回國,在機場對方來搶人,組長受了傷,好不容易我們把人安全送走了,回來時順便去了一家小診所給組長做個簡單治療,然後——然後他就不見了!”
  楊森詫異,“失蹤?”
  “不,他是被抓走了。”女人遞上一封信,“對方指名給你們的。”
  沈閑接過信,“看來他是被抓走當人質了,難道要人質交換嗎?”
  然而一看信的內容,他們簡直啼笑皆非,“這算什麼?拿徐一威脅我們是不是有病。”徐一又不是他們的什麼人。
  姜睿正看了一眼這封語法狗屁不通的中文信,冷冷一笑,“報應。”
  惹得那女人怒瞪著他,幾乎要忍不住撲上來。
  沈閑卻知道他想起了姜睿和的遭遇,終於有一天,徐一自己也成了人質。
  姜睿正又不怕她,“你應該去和你的上司彙報這件事,而不是來找沈閑楊森,難道你指望兩個十八歲的孩子自投羅網,去把你們那個愚蠢的組長換回來嗎?”
  女子一窘,臉色變得更難看了,然後轉頭就走,覺得自己也是昏了頭。組長對這兩個小子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使得她也莫名其妙覺得這件事要先告訴他們。
  等到姜睿正也離開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楊森將腦袋擱在沈閑的肩膀上,歪著頭看他,“要去救嗎?”看著又覺得沈閑的側顏實在是太誘人,忍不住抬起頭吻了一下他的眼角。
  “救人?不,我們只是去找那位卡羅爾先生的麻煩,從這封信來看,徐一應該還沒被他們帶離拉斯維加斯。”沈閑推開他越來越過分的腦袋,把他不規矩的手從自己的衣服裡抓出來,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要隨時隨地發情。”
  三番兩次招惹他們,真當他們是軟柿子那麼好捏?
  楊森也覺得這位卡羅爾真煩人,嘖嘖,不然的話他該有好幾個美好的夜晚才對。
  這種人,該教訓一下了。
  
  第58章 拉斯維加斯夜。
  
  這種話沒辦法在姜睿正的面前說,他肯定不會同意的。
  這會兒夜深人靜,信上寫的地點就在距離蓋恩這家酒店不到五公里的另外一家酒店,拉斯維加斯到處是豪華的賭場和酒店,當然不可能這些地方都是蓋恩先生的勢力範圍。
  他們當然可以很酷炫的從這十九層的窗戶直接跳下去,然後慢悠悠地落地——不是說他們能夠無視重力規則,只是他們可以用精神力使自己浮空,就算是不用,憑藉楊森強橫的身體,從這麼高跳下來,他在空中調整身體姿勢,可以確保落地的時候不會有太大損傷。
  但是他們不會選擇這麼愚蠢的辦法,這個時代雖然科技水準在他們看來不堪一擊,但說不定哪裡就有一輛車的車載記錄儀能夠記錄下某些畫面,再加上他們現在又不是見不得人的星盜,於是,在大家都休息之後,他們換上一件相對低調的連帽衫,就這麼光明正大地坐著電梯下了樓。
  淺灰色連帽衫,黑色牛仔褲,配上一雙帆布鞋,反而比平時更像是十八歲男孩兒該有的打扮。
  翻過年去,他們明面上的年紀就要十九了,然而不管是十八歲還是十九歲,都該是青春毛躁的年紀。他們倆肩並肩走在拉斯維加斯的街頭,臉上帶著些許新奇。
  說句實話,出去玩的時候,帶著攝像機那根本就不叫真正的度假。他們之前也到街頭來拍過幾組照片,攝製過將近一個小時的鏡頭,可是和這會兒真正自由地走著玩著完全不是一回事。
  霓虹閃爍,人群湧動,這座不夜城哪怕在夜裡,仍然熱情不減。
  兩人興致勃勃地瞧著,拉著手一邊逛一邊說話。
  夜裡溫度已經急劇下降,然而仍然有漂亮性感的女郎三三兩兩地往酒吧賭場走去。街頭藝人們唱著悅耳的歌謠,根本不去瞧路人扔在琴盒裡的鈔票,好似完全沉浸在了歌聲裡。
  音樂噴泉變幻著不同的形狀,彩色的燈光將水珠染成五顏六色的絢麗模樣,像是揮灑的水晶,折射出迷人的光芒。
  沈閑去買了兩支霜淇淋,遞了一支給楊森,兩人吃得很開心,甚至嘗試了一下街頭賣的熱狗、披薩和紙杯蛋糕。最後兩人一人手上拿著一大杯可樂,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酒店。
  比起蓋恩名下賭場酒店內部奢華精緻典雅高貴的裝飾,眼前這家明顯更加華麗外顯,他們看了一下自己身上低調的穿著,再看向面前這個連侍者都穿筆挺合身的西服的酒店,楊森咬著吸管問沈閑,“我們會被趕出來嗎?”
  “應該不會。”畢竟他們連這樣狀似簡單的休閒服裝,單價也不算便宜,姜睿正決不允許他們再穿幾十一件的廉價服飾,如果被媒體拍到了,只會被嘲。沈閑喝了一大口可樂,抬頭看了看這棟足有二三十層的建築,“信上說的是約我們明天在這兒見面對吧?”
  “沒錯。”
  沈閑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四處穿行的人流,“我覺得徐一現在應該還在這裡,明天在不在拉斯維加斯就說不準了。”
  “你沒有放一絲精神力在他的身上?”
  沈閑也咬了咬吸管,“沒必要。”他閉氣眼睛,四周的人忽然感到腦袋有一瞬的不舒服,但是誰都沒有放在心上。在楊森的視線裡,卻看到沈閑的精神力如同水波一樣向外擴散。
  這個年代的人類還從未進行過腦域的開發,自然不知道精神力的存在,沒有受到過精神力的訓練,根本不會察覺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閑露出一個甚至帶著點兒調皮的笑,“找到你了!”他的視線落在十二層某一間客房的落地窗上。
  楊森本來不是很願意來找徐一,但是現在對今晚的約會很滿意,於是喝完可樂準確地把杯子丟進了角落的垃圾桶,“趕緊把他弄回去,夜還很漫長呢。”
  一秒明白他的意思,沈閑忍不住哼了一聲。
  食髓知味。
  這傢伙真的精力太旺盛。
  兩人步入酒店大堂,果然受到了還算貼心的服務。沈閑和楊森的英文還算不錯,在語言的學習上,他們的頭腦比一般人強太多,畢竟他們剛到這個年代的時候,還只會聯邦通用語呢。
  說了找人之後,他們直接步入了電梯。
  “叮”地一聲響,電梯停在了十二層。
  一個守在電梯口的黑西裝男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軟倒下去,楊森用腳輕輕托了一下,他倒下的時候甚至沒發出半點聲響。
  “哪一間?”他看向沈閑。
  沈閑指了指走廊那頭。
  他用精神力封鎖了整個走廊,兩個走過來的壯漢明明看到了他們想要喊叫,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想要抬起手開槍,卻覺得一瞬間手臂沉重無比。好不容易射出的子彈,根本無法命中來人——楊森的速度太快了,他們壓根兒就來不及反應!
  倒了一路的人,當他們到目的地的時候,沈閑直接敲響了面前緊閉的門。
  “什麼人?”裡面傳來警惕的問話。
  沈閑倒是很想開玩笑說“客房服務”,就像當時那個來打擾他們的侍者一樣,但是楊森顯然沒有那樣的耐心,他的手放在門上,仿佛只是輕輕一推,那脆弱的門鎖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崩斷了。
  門內七八把槍齊刷刷地對準了他們,這麼多的人手,看來約好了明天的卡羅爾先生肯定沒存什麼善心。
  沈閑看了一圈,“好像卡羅爾先生不在啊。”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在送信過去不到一個小時之後,就遭到了突然襲擊。
  楊森無所謂地說:“沒關係,本來就沒指望卡羅爾會親自在這兒。”
  “也是。”沈閑看了一下這一群黑西裝保護在身後的一個套裙女人,“這位估計是頭領,可別傷到這位女士。”
  楊森嗤笑,“放心。”
  槍響到底驚動了酒店的人,哪怕這裡的隔音再好,連續的槍響仍然傳出了聲音,立刻有人報了警,等他們看到里間昏迷的徐一時,已經聽到了窗外傳來的警笛聲。
  “我覺得姜哥會很生氣。”沈閑忽然說。
  楊森有些煩惱,“真是的,這一晚上都幹不了什麼其他事了。”
  沈閑:“……”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不對?
  他們一路都手下留情了,沒傷及人命,開槍的也不是他們,所以連表情都很坦蕩,那位女士被打暈藏了起來,沈閑已經想辦法通知到了徐一的那位組員,恐怕他們很快就會趕到,那些黑衣保鏢可以落入拉斯維加斯警方的手裡,可在這裡主事的女士必須要給徐一他們帶回國內去。
  員警來得很快,因為聽說有“槍戰”,他們都是全副武裝上來的,看到的卻是倒了一地的配槍保鏢,一間房間的門打開著,這一層的其他客人全部都房門緊閉不敢探頭查看,那一扇大開的門就更加明顯。門內一樣是躺倒的黑衣保鏢,他們的槍都還抓在自己手上,然後就是立在原地的兩個東方少年——他們連神態都很輕鬆,甚至帶著點兒無辜,壓根兒不像是這件事的有關人員。
  徐一已經被沈閑弄醒了,他因為被注射了藥物,這會兒還顯得有些虛弱,但是警惕心卻沒減少,等他看清眼前的情況,不禁也有點蒙了。
  臥槽這是怎麼回事?!
  然後看到站在旁邊的那兩個少年,腦袋更是一疼。
  ……總覺得事態變得有點嚴重怎麼辦……
  拉斯維加斯的警方態度還算不錯,因為看著沈閑和楊森的年紀不大,確認他們只有十八歲之後,更稱得上和藹可親,尤其他們手上沒槍,更沒武器,哪怕現在倒在地上的是那些黑衣壯漢,人的心理上難免會有點偏向性。
  “Sir,這件事不對頭,不要把他們兩個當成普通的孩子來看待!”一名警官堅持說,“就算是我們派出一隊人,都不一定能突破這些保鏢的防守線。”
  “他們不是交代了嗎?對方綁架了他們的人,所以他們才去找麻煩。雖然莽撞了點,考慮他們的年紀並不大……而且這件事他們有什麼錯呢,打壞了一扇酒店的門?讓他們賠償就行了。”
  “哇,Sir快來看,那個冷臉小子真的是練武的,那個——中國功夫!”一名警員將手中的筆記本轉過來給大家看,正是楊森參加《超級明星》時的那場武術演出,後面還有跑酷演出的剪輯,“太酷了!”
  “……”你們的焦點是不是也歪掉了。
  當姜睿正趕到警局的時候,臉色難看得要命。這件事不會引起什麼嚴重的後果,再加上有蓋恩在其中斡旋,甚至可以讓消息都不漏出去,但是姜睿正生氣的不是這個。
  這兩個小混蛋簡直膽大包天!
  這時候,國內的微博上忽然有人發了一條微博,“臥槽我今天在拉斯維加斯警局看到了沈閑和楊森!”
  本來是一條沒多少人關注的微博,但是被他們的粉發現之後立刻炸了,“什麼什麼,在哪裡看到?”“博主別造謠。”“求真相!”
  很快,博主就配了一張照片,隔著玻璃牆,兩個勉強可以辨認出長相的少年手上各自捧著一杯熱牛奶,還有個年輕的女警正在陪著他們說話——
  反正看著完全不像是肇事者,更像是受害者。
  “我去有人傷害了我閑哥森哥?不能忍!”
  “有人在拉斯維加斯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嗚嗚嗚,我閑哥森哥沒事吧……”
  “求真相啊啊啊啊,不然我今天睡不著覺了。”
  “有人去私信他們經紀人嗎?問問情況也好。”
  “……”
  莫名其妙,他們又上了一次熱搜,這次的關鍵字還有點吊。
  “沈閑楊森拉斯維加斯警局”。
  資訊時代的消息傳播,實在是太快了……
  
  第59章 “沈閑,我不高興。”
  
  網路上這件事開始發酵的時候,媒體就像是聞到了血的鯊魚,開始出動了。
  本來沈閑和楊森出國拍個寫真這種小事,媒體是沒興趣跟的,也就幾天的時間就會回來,完全沒有新聞爆點,又不是什麼大事。哪知道還真能搞成大事出來,是不是炒作很多媒體還是清楚的,畢竟沒有哪個藝人會炒作炒到警察局去,更別說在國外的警察局。
  等姜睿正和公司聯繫了要壓消息的時候,已經壓不住了,他皺著眉看著現在的輿論動向,最後說,“隨它去吧。”
  徐一這會兒在醫院,姜睿正想了想還是去見了他一面。
  “你真會招惹麻煩。”姜睿正冷冷說。
  旁邊一個組員忍不住對他怒目而視,但是徐一只是苦笑,“很抱歉,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現在除了道歉,他也說不出什麼了。
  姜睿正冷笑,“不過你運氣也是夠好的,那兩個小混蛋膽大包天,讓你倒是沾了光。”
  徐一默默不語,他知道姜睿正心裡有氣。當年姜睿和被抓了去,就沒人去救他,現在換成自己,有人來救還半點事沒有。不能說姜睿正就真的盼望他出事,只是他心裡不痛快而已。
  因為清楚不痛快的原因,徐一肯定不會和他爭辯,連他手下的組員要跳起來,也被他壓下去了。
  “現在情況怎麼樣?我已經打了電話回國,他們會和這邊的警方聯繫。”
  徐一的身份有些尷尬,這件事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被綁架,反而比較好解決,問題就是徐一他不是普通人。他的身份在進入拉斯維加斯的時候是備過案的,因為是私人行程,這邊雖然知道,卻也沒有太關注,哪知道就出了事。
  幸好事情沒太鬧大。
  拉斯維加斯這邊,卡羅爾的實力有限,蓋恩要強得多了,而且蓋恩警告過他,他還是動了手,也讓蓋恩感到很不高興,所以這一次卡羅爾先生肯定會面臨一些麻煩。
  但真正要讓這種資本家傷筋動骨其實是很難的,這一點不僅蓋恩清楚,徐一也很清楚,所以他十分感謝楊森和沈閑聰明地留下那位女士,讓他們悄悄將其送回國。
  營救沈教授這件事是不能放棄的,不管這是卡羅爾的個人行為,還是和其他人也有關係,他們總歸是要做。
  “那兩個小混蛋?好得很,現在鬧得很大。”姜睿正簡直氣不打一處來,“連美國這邊也報導了,有些粉絲居然跑到警局外面去聲援他們,警局迫於壓力已經將他們送回蓋恩的酒店裡了。”
  他們再待在警局,那些狂熱憤怒的粉絲就要找員警們的麻煩了。
  在國內不大可能會發生這種事,在美國反倒相對正常,別說這件事他們看著更像是受害者——雖然被打昏的都是那些保鏢,哪怕沒讓他們傷筋動骨,美國那些個連環殺人犯,都還有大批的粉絲呢,三觀這種玩意兒,在很多粉絲那裡是根本不存在的。
  徐一歎了口氣,“你別生氣,他們沒事就好。”現在他也是愁的很,幾乎已經確定這兩個孩子精神上有點問題了,正常人會選擇這麼做嗎?對死亡對受傷對這個世界不存在畏懼感,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哪怕他們救了自己,徐一擔心的只是他們的精神狀況。
  星辰娛樂那邊也沒想到兩人出國拍個寫真都能牽扯到這種事,有媒體去拉斯維加斯警局探聽消息,那些風言風語都扯得沒邊了,比如說這倆孩子闖過幾十人的保鏢陣救人什麼的……當是在拍電影嗎?太他媽誇張了!
  看言論持續發酵的態勢越來越荒誕無稽,公司只能出手控制了一下輿論走向,好歹控制在“他們做好事救人”的層面上,沒讓傳言發展成英雄大片。
  等到回國那天,大批媒體在機場圍追堵截,他們竟然只能從特殊通道離開。
  “這是怎麼回事?”楊森有些不解。
  姜睿正淡淡說,“還不是你們自己幹的好事。”
  沈閑默默的乖乖坐著不做聲,看著跟在他們保姆車後面的媒體車輛。
  “最近給我少出門,好好待在家裡,學校那邊我給你們請了假。”姜睿正說。
  沈閑這才看過來,“請這麼多假可以嗎?”
  “不然呢,你們確定要在這種情況下出門?”他指了指後面追著的車。
  楊森倒是很高興,“行啊,放心我們會好好待在家裡的,肯定不出門。”
  沈閑:“……”
  然而就算是他們願意不出門,密集的行程也容不得他們不出門,而且經常還得分開跑行程。不說有各自的節目在錄,到12月各自進了劇組之後,才是真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面。楊森第一次開始厭惡起了這份職業,更糟糕的是,他接的這部戲還好一點,女主角和他半點關係都沒有,那是男主演的,他這個男二號身邊連只母蚊子都沒有,可是沈閑他……演的是一部愛情電影。
  比起楊森那部大製作,沈閑拍的這部電影氛圍很輕鬆,小成本,意味著票房壓力也不大,七夕檔,作為輕喜劇愛情片,怎麼樣票房也不會差到沒眼看。這會兒沈閑和女主演梁寧秋的身價都不高,沈閑是新人,梁寧秋雖然不是新人,但一直在二線晃,就差那麼一口氣,這部電影能遞到她手上,還是因為原本選的女主演接了一部大製作,辭演了這部片子。
  “哇,我們這部電影不愧叫《水果蛋糕》!”梁寧秋笑起來,看著面前的玻璃櫃檯。
  這部電影的拍攝週期不會太長,為了一部電影請來了好幾位做蛋糕的行家,不僅講究的是蛋糕的精緻美觀,甚至連色香味都有一定的要求,這樣演員在拍攝的時候也更容易入戲。
  當人吃到好吃的東西時,那種感動和被融化的感覺最真實,你要讓一個人面對著塑膠蛋糕模型,做出幸福的表情,那還真的需要點演技。但如果入口的是真正美味的蛋糕,那種表情就會顯得自然又生動,因為那不是演技,就是真的湧上心頭的幸福感。
  沈閑換上了白色的糕點師服裝,他是一個擅長做蛋糕的小咖啡店店長,他做得最好的就是水果蛋糕,只是有一個煩惱,水果蛋糕和咖啡並不是那麼般配,他本該做提拉米蘇巧克力慕斯之類——但他就是喜歡做水果蛋糕,那些新鮮的水果和甜美的奶油結合,就是他最愛的香氣。
  梁寧秋飾演的女主角是對面寫字樓裡新入職的小白領,她跌跌撞撞地整天闖禍,但是每天都在給自己加油打氣,她很努力,每次犯過的錯都會被她細心記下來,第二次一定不會在這個地方跌倒,所以工作一天比一天更好。
  這部電影沒有什麼苦大仇深的東西,一切的基調都是輕鬆向上的,哪怕是那個一直欺負女主角的嚴厲上司,事實上也只是個毒舌嘴硬的刀子口豆腐心。這裡面沒有壞人,有的只是有各種各樣煩惱的普通人,他們的生活很平凡,只是其中蘊含的溫馨快樂總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連電影的色調都是暖色調,整天浸泡在咖啡和蛋糕的香氣裡,劇組的人都是笑呵呵的,拍起來格外輕鬆。
  沈閑早就希望能夠磨煉自己的演技,這樣的電影對於演技的要求其實並不高,但是也有很大進步的空間。他希望自己扮演的主角能夠在感情方面更細膩一些,一樣是一個笑容,微表情的些微差異,表達的情感其實有些差別。
  這部電影的導演也是個新人,他以前是紀錄片導演,比較擅長將畫面拍得漂亮,對於演技的指導就相對有限了。但是他清楚的知道怎樣的畫面出來才會好看,在他的鏡頭下,連沈閑這樣本就容貌出色的人,都顯得更加清俊閒逸,畫筆難描。
  “哢!”
  今天的拍攝順利結束,導演建議大家去聚個餐,沒有人拒絕。這樣輕鬆舒適的劇組氛圍很難得,大家都很有心情一塊兒去吃個飯。
  梁寧秋是個很努力的女演員,在這個圈子裡,個人的努力並不夠,機遇才是最重要的。她是科班出身,演技不錯,長得也很清純漂亮,五六年裡拍了很多戲,卻仍然只能吊在二線的尾巴上,機遇這個東西,總是可遇不可求的。
  剛好沈閑的電話響了,他從劉曉鋒的手裡接過電話,“喂,你也下戲了?”
  他們倆有分開的行程,一般都是劉曉鋒跟著他,朱莎莎跟著楊森。
  “沈閑,一塊兒走吧?”那邊梁寧秋笑著叫他,“快點,導演他們還等著呢。”她的聲音很歡快。
  沈閑立刻察覺到電話那頭沉默下來,好像有什麼黑暗的情緒在醞釀。他不禁露出一個笑來,“我要去聚餐了,你呢?”
  “沈閑,我不高興。”楊森的聲音有點委屈。
  沈閑:“……”
  所以這個意思,是又要他哄是吧?
  
  第60章 這樣的《江湖夢》。
  
  沈閑簡直啼笑皆非,楊森時常要犯幼稚的小毛病,但是他也知道,這不過是楊森表達不滿的一種方式。
  “後天我有兩天休息,要我來探班嗎?”沈閑說。
  那邊楊森果然很快多雲轉晴,“好啊,說好了的事一定要來。”
  《水果蛋糕》的拍攝進度要順利多了,本來也不緊張,導演已經說了後天大家放兩天假,鬆快鬆快。拍電影這種事,一旦進組就長時間被關在一塊兒,再高強度的工作,也需要勞逸結合嘛,再加上這部電影本來的拍攝計畫就不緊張。
  約定好了之後,沈閑輕鬆地掛了電話。
  他往前幾步,和梁寧秋一起坐進了導演的車,劉曉鋒和其他助理一塊兒拼車,沒有和他一起。
  這位導演年紀也不大,還不到四十歲,和他們也算有話聊,再加上樑寧秋是個活潑的性格,一路上根本不愁冷場。
  “秦導,之前你說的那個紅茶是哪一種?我也讓我助力去買一點。”梁寧秋笑盈盈地說,“對了,小沈也可以喝這個,整天喝蜂蜜水也是容易發胖的呢。”
  她是好心,而且不像楊森想的那樣,梁寧秋其實對他沒什麼意思。
  說來好笑,沈閑這樣容貌出色的,其實挺容易招惹桃花,偏偏他年紀太小,之前在《淵水》劇組,女主角淩薇有男友,現在進了《水果蛋糕》劇組,梁寧秋倒是單身,但是她比沈閑大了足足九歲,哪怕電影裡演的角色年紀差不多,梁寧秋看著也很顯小,這麼大的年齡差,她也不可能對沈閑有什麼想法。這位妹子還是有正常的道德心和羞恥心的,對這樣小的弟弟下手,她會有罪惡感。
  秦導看了一眼後視鏡,“不是我說,人家年紀小,喜歡喝蜂蜜水也是正常,而且我看小沈他的身材很完美,又不需要減肥。”
  “那導演的意思是我需要減肥是吧?”梁寧秋打趣說。
  於是一車的人都笑了起來。
  因為是晚上,他們拍戲的地點雖然不偏僻,畢竟夜深人靜了,路上沒什麼人,車也就開得快了一些,等看到闖紅燈的卡車時,還好司機猛地一打方向盤,避過了一劫,車上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沈閑悄然散去一瞬間張開的精神力。
  秦導晃了晃腦袋,“我怎麼覺得頭有點暈呢。”
  “真是嚇死我了。”梁寧秋舒出口氣,“幸好沒事。”
  沈閑也點頭,“那車竟然闖紅燈。”而且差點出事竟然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呼得一下就開過去了。
  虛驚一場,車很快又開起來,等到了聚餐的地點,其他人聽說了這事兒,都湊過來安慰他們。其實這個圈子裡車禍的概率還挺高的,一是因為疲勞駕駛的多,二就是因為經常拍戲拍到半夜三更,走夜路的機會不少。
  沈閑若有所思地看著很快拋開這回事的劇組,耳中聽著不知道哪個演員的經紀人談他以前的“驚魂一幕”,沒過多久就有不少人加入了討論,整個劇組裡竟然有不少人都經歷過大大小小的車禍。
  “幹哪一行都不容易。”一杯啤酒灌下去,秦導感歎說。
  “是啊,前一天出了車禍,我就在醫院縫了好幾針吊了兩瓶水,第二天就回劇組拍戲,腦袋還暈著呢。沒辦法啊,租的場子一天就要好幾萬,耽誤不起。”一個演員接過話頭。
  拍戲這種事,其實是很難請假,尤其是相對重要的演員,你一個人請假,整個劇組都開不了工,延誤下來的話要耽誤大事的。
  沈閑開始的時候不喜歡聚餐這種事,現在卻覺得很有意思,在這裡,一樣可以看到眾生百態,要融入這個圈子,這樣的環境不得不來,來了之後,能看到更多聽到更多,也讓他對這份職業多了幾分瞭解。哪怕只是安靜地坐著聽他們聊天,時間久了,大家自然而然就親近起來。
  聚餐完了,大家才回酒店休息,第二天中午才開拍,大家都能好好睡個覺。
  沈閑洗完澡套上浴袍,走到落地窗邊給自己倒了一大杯可樂,看著這座安眠的城市。
  因為這裡不是什麼一線城市,以現在淩晨三點的時間,到處都沒有了燈光,靜謐寧和,大家都進入了夢鄉。
  他抬頭看向天空,站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睡意,想了想掏出遊戲艙來準備上一會兒遊戲。
  遊戲裡一樣是深夜,雖然時間流速不一樣,這會兒倒恰好是夜晚。
  因為現實裡是淩晨三點多,遊戲裡的人少了很多,偶爾碰見的玩家有不少明顯是另一個半球的長相,他們一般都不是單獨行動,沈閑已經看到好幾撥幾個白人黑人裡頭夾著一兩個東方人的情況了,全世界哪裡華人都不算少,區別只在於這些華人還會不會說故土的語言,認不認識方塊漢字而已。
  於是,這些進入《江湖夢》之後完全語言不通的外國人,綁上一個華人一起行動,也是可以理解的。
  從一開始沈閑就沒打算轉換語言,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哪怕有語言障礙,因為這種全息獨一無二,遊戲裡這些“異族人”也是越來越多,他們中也有很多是旅行黨,在很多新手村裡輾轉旅行。他們比國內的玩家更感興趣,因為這種純粹東方化的美景哪怕是平凡的村莊,都能讓他們感歎讚美。
  “可惜遊戲裡沒辦法將我的相機帶進來,截圖總覺得缺點什麼,我只想拍攝那邊的一角。”一個明顯有些年紀的白人老頭歎了口氣。
  在他的身旁有一個白髮老太太,她笑著說,“親愛的,能這樣與你一塊兒旅行我已經很開心了,要知道我原本只能躺在病床上,現在卻能和你一起牽手出來旅行。”
  “說的也是。”
  這樣的對話讓沈閑也感到心中溫暖。
  全息的意義或許也在於這種地方,姜睿和進入遊戲之後,能夠重新擁有廢掉的手臂,像這位老太太一樣不得不和床鋪為伴的,能夠再次“走”出門去,看到五彩斑斕的世界。
  《江湖夢》的世界甚至比現實世界還要廣闊,現在大家所看到的地圖上,除了新手村之外,又增加了無數的城鎮,也有各種各樣的山脈、森林、河流、湖泊,這個世界等著大家去探索,尤其一切都那樣真實,更是引起了很多人的興趣。
  沈閑在一家臨水的茶鋪裡坐下,看著旁邊飄著花瓣的清澈溪水,不遠處青山如夢,美不勝收。他在遊戲中打開論壇,點了一壺梅子釀一些下酒菜,悠然自得。
  “在雲吉鎮東邊的那片森林裡,我發現幾種很奇怪的植物,求大家鑒定這是什麼花?”
  “這種魚現實裡是不是也有?我老婆烤了一下巨好吃啊,遊戲裡叫肆水魚,有沒有人知道學名叫啥?”
  “我的新收穫,這顆鵝卵石上的圖案完全就是仙人指路,太美了。”
  “在遊戲裡享受登山的樂趣真的很有意思,雖然不能鍛煉身體,但是沒有危險而且也沒那麼疲勞,發現新的風景和生物的樂趣卻不會減少……”
  “我又學會了一個新菜譜,是漢嶸莊的酒館廚娘教我的,菜譜見貼內。”
  “《江湖夢》裡的衣服太美了,就是繡娘幫做一條裙子的費用太高,比現實裡買一條裙子還貴了。”
  “我的夢想是學成一身武功,然後遊歷天下,看盡萬千山川河流,瀟灑紅塵,與你相伴。”
  “親愛的,你能到百花山莊來陪我看花嗎?”
  “……”
  每天總有新的風景,如果要將《江湖夢》的景色看盡,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他所知道的是,這個世界的邊緣至今還無人得知。得到三十級之後,他可以去城市看看,也是這個遊戲即將出現的第一座城市。
  於是,地圖上那些被迷霧覆蓋的廣闊地區,也可以露出一點痕跡。
  大概在《江湖夢》裡做一次全圖旅行,要比現實裡進行全球旅行更困難一些,太大太廣闊,又有人開始懷疑,怎麼可能有一個遊戲能夠容納這麼多的資料?更別說將所有的玩家都放在同一個伺服器裡了。
  這是根本沒可能實現的技術。
  終於有人開始懷疑,《江湖夢》究竟是怎樣出現的,它太不符合常理,也太超乎人類的想像,甚至至今沒人能夠破解它實現全息的秘密。
  很多人開始的時候不關心,但到了這個時候,人總是有好奇心的,論壇上出現這個帖子也很正常了。
  “《江湖夢》之父沈榮之沈教授,藍星研究所的負責人,是他一手創造了《江湖夢》,可他現在卻不知所蹤。”
  沈閑一看到這個帖子就略微皺起了眉,點開之後果然看到帖子裡將他和楊森同那位“沈教授”的關係都爆了出來。
  知道他們和那位“沈教授”關係的並不算太多,所以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下了遊戲,不顧時間直接打電話給了徐一。
  “到底是什麼人故意這樣洩露消息?”他問
  沈閑相信姜睿正那裡是不會洩露出去的,那時候他們還沒有像現在這樣相信姜睿正,所以當時沈閑和他說話的時候,其實是給他上過一道精神鎖的,姜睿正幾乎沒可能和別人提起這件事。
  除了姜睿正那邊,清楚這件事的其實也不算太少,但也不多,至少不會這樣公開化。
  “我正要找你們。”徐一的聲音有些疲憊,“有一個駭客黑進了我們關於沈教授的資料電腦,盜走了所有的資料,現在我們正在想辦法抓他。他很狡猾,我們正要尋求你們的幫助,因為——”他頓了一下,“他是你們的崇拜者。”
  沈閑:“……”
  
  第61章 輿論轉變。
  
  他們的崇拜者?
  說句實話,沈閑並不是那麼相信。
  他和楊森表現出來的東西有什麼值得崇拜呢?頂多也就是在遊戲裡的“大神風範”,一名高超的駭客,總不至於喜歡他的魔術楊森的武術表演吧。
  這種高超駭客,很有可能以往在這個世界的遊戲裡,充當的就是“大神”的角色,畢竟他們有所謂的電腦技巧嘛。於是,換到全息世界,他們就不行了——沈閑原本對駭客這種人不是太瞭解,奈何就是這麼巧,楊森剛好接了一部電影,還在裡面扮演一位天才駭客。
  為了入戲,楊森弄了不少書回來看,他是懶散,但是想要做好的事,從來都是不怕費工夫的。在未來,他擁有的可不僅僅是實力,業務水準如果不過硬,他是不可能有俺麼大的名聲的。
  為了演好一名駭客,他至少要知道駭客到底是什麼。
  在他去拍電影之前,已經具備了一名駭客的資格,這個世界的網路,於他而言實在沒有什麼難度可言。
  所以,沈閑這會兒掛了電話,安靜地坐在黑暗裡,揣測這這個人的心思。
  將他們與那位“沈教授”的關係曝光,其實並不會給他們帶來很大的麻煩,畢竟他們現在已經是明星了,本來就萬眾矚目,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沒打算攔著這個消息洩露,姜睿正甚至說過有媒體因為這個想要採訪他們。
  當然後來他們拒絕了,這個消息也就沉寂了下去。
  如果是那些媒體有心將這件事曝光,根本沒必要通過遊戲的論壇,而且那個帖子裡說得太詳細了,關於沈教授,關於他和楊森,這些是連找過他們麻煩的遊隙公司以及媒體都不知道的。
  沈閑設定的沈教授身份很完美,在絕大部分人那裡,沈教授的一切都是謎,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他的具體情況,那個帖子裡卻連沈教授的研究所,他的一些個人履歷都貼了出來。
  所以徐一的說法他是相信的,只是他說的最後一句,沈閑不信。
  他覺得,這位駭客先生恐怕不是崇拜他們,是厭惡他們才對,從那個帖子的字裡行間,他都聞得到一股嫉妒的味道。
  全息遊戲,不是擁有高超的電腦技術就能佔據上風的遊戲。一般的駭客大多是長時間坐在電腦前的“宅男”,他們不會擁有太強健的身體,甚至很可能和路向東一樣,運動方面極不擅長。
  與其說他崇拜沈閑和楊森,不如說他崇拜的是沈教授。
  “替我找到這個人。”沈閑緩緩說。
  他帶著的智慧系統可以自由在這個世界的網路裡遨遊,它們擁有一定的智慧,一個指令下去,很快就開始運轉。這個世界網路在它面前低級得就好像小孩子的遊戲。
  所以,找到這樣一個人,其實並沒有什麼難的。
  他可以不在意,這個帖子卻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
  “怪不得《江湖夢》的代言人是沈閑和楊森啊,也沒找其他大牌明星。”
  “沈閑和楊森這麼厲害,說不定是他們從小就開始玩這種遊戲了呢。”也有酸溜溜的。
  “話說既然那個沈榮之沈教授這麼厲害,為什麼以前都沒聽說過他?這遊戲不是一天兩天就做成了的吧。”
  “這種就是真正的天才,人家不聲不響就取得了這樣的成就。”
  “但是他失蹤了啊……如果消息是真的,為什麼沈閑和楊森看著都不著急?照樣拍電影上節目,借著沈教授的光在遊戲裡出風頭,呵呵。”這種帶節奏的留言自然是不會少的。
  有一個人歪,很快就有人繼續針對這一點開始抨擊兩人。
  “家人失蹤了難道不是應該想辦法找嗎?看他們兩個人倒是在娛樂圈玩得挺開心的,根本不介意嘛。陰謀論一下,說不定沈教授完了,這遊戲不就落到他們手上了?”
  “說的也是,每天這遊戲能掙多少錢想想看。”
  “既然這麼有錢了,他們為啥還要混娛樂圈拍戲呢?”也有人質疑。
  偏偏這種事不好解釋,很快這個帖子在《江湖夢》的論壇上被刪除,有人在微博上發的有關這件事的內容也很快被遮罩,一旦搜索沈榮之的名字,顯示結果也都是遮罩,立刻有人反應過來了。
  恐怕沈教授的失蹤……沒這麼簡單。
  沈閑和楊森的公司或許有本事讓微博刪帖,應該沒那個能量讓所有搜尋引擎都顯示“根據國家有關規定,搜索結果予以遮罩”。
  一個清瘦的男人坐在電腦前,冷笑一聲還想繼續發帖,就聽到了敲門聲。他想也不想站起來跑去開門,摸著乾癟的肚子,想著今天這外賣來得太慢了。
  然而門一打開,一個精悍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硬邦邦地對他說,“孟斌?”
  他愣了一下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還不等他關門,冷冰冰的手銬已經扣住了他的手腕,“你被逮捕了。”
  這時候,沈閑的微博上也發出了一條申明,包括早在好幾個月前就簽訂的一份協議書,發行和運營《江湖夢》的公司本來就屬於他們倆所有。本來就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在他和楊森手上,沈榮之因為資金短缺,除了研發《江湖夢》之外,無力承擔後續費用,無法進行《江湖夢》的宣傳事宜,那些錢都是他們出的,這份申明不僅僅寫明瞭《江湖夢》的所有情況,還對他們與沈榮之的關係做了一個基本說明。
  “他確實是一個天才,這個誰都必須承認。但是從我們八歲開始,他就是我們的監護人,然而我和楊森甚至幾乎沒有見過他。每個月打到帳戶上的一串數字,就是他對於我們的意義。從我和楊森十六歲開始,我們就不再用他的錢,要說他是我們的親人,很抱歉,我們很難對他生出親人的感情。
  上天或許是公平的,他犧牲了很多,才有現在的成就,我們並不責怪他,但是,請不要用‘親人’這個詞來道德綁架我們。
  最後,關於沈榮之教授現在的情況,很抱歉我們不能說明太多,謝謝大家對他的關心。”
  申明很簡短,由星辰娛樂的公關親自操刀,他們很清楚說得太多有賣慘嫌疑,說的太少網友會覺得沒誠意。這個年代網路發達,現實中唾沫星子可以淹死人,網路上的網路暴力更可以輕易毀掉一個人。
  很快,申明一出,某些網友的焦點就歪掉了。在他們看來,這份申明的意思裡沈教授的失蹤和國家似乎有點關係?
  “臥槽,有沒有人計算一下沈閑和楊森現在的身價是多少?”
  “……反正我只知道《江湖夢》肯定巨賺錢。”
  “他們才幾歲啊我去!”
  “十八歲的……億萬富翁?”
  “還不是靠著有個好親戚。”有人酸溜溜。
  “當初他們有魄力把所有的錢都扔進這個遊戲,現在這就是給他們的回報。再加上他們以前是真的慘,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
  “所以都這麼有錢了,幹嘛還要拍戲呢?”
  “……”
  這世上總是不乏仇富的人,不會所有人都對他們好言好語。但是,也不缺抱大腿羨富的人,很多人追求的不就是他們那樣的生活,年紀輕輕,英俊不凡,要身高有身高要長相有長相,這也就算了,還特別有錢。
  幾乎符合哪些言情小說裡的一切關於男主角的描述標準。
  在沈閑出發去楊森的劇組探班的時候,媒體都聞風而動,跟著他的狗仔都增加了好幾撥。
  徐一坐在副駕駛,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開車的也是他自己人。沈閑給劉曉鋒放了兩天假,光明正大地把他支走了,他們現在說話倒是很方便。
  “之前從拉斯維加斯抓回來的兩個人嘴很硬,不過應該也不是卡羅爾的心腹。因為他們說並不知道卡羅爾已經抓到了沈教授這件事,反而只聽說要抓到你們,再通過你們來找沈教授。”
  沈閑淡淡笑了笑,“哦。”
  徐一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又不好對他說什麼,真是一陣氣悶。
  沈閑注意到的卻是窗外那些跟著他們車的人,他已經很敏感地察覺到了追著他的粉絲又變多了,這回多了很多打扮時尚漂亮苗條的年輕姑娘。
  呃,這發現也是沒預料到啊。
  他煩惱的是,這些人最好不要一路跟著他去楊森的片場,不然的話楊森很可能又要不開心。
  而且說句實在話,他也不喜歡一大堆年輕靚麗的女孩子圍在楊森的身邊。
  於是,等他到的時候,看到片場幾個女配角齊刷刷地待在楊森附近——
  沈閑也有點不高興了。
  
  第62章 妥協、依戀、信任、深愛,不是一朝一夕。
  
  楊森拍攝的這部電影叫《黑瞳》,在網路深處,似乎總有一隻黑色的眼睛在偷窺著這個世界,他所扮演的那位駭客少年,就充當了這個眼睛的角色。
  這樣一部電影本來也沒幾個女角色,但並不代表沒有。除了有男主角有一些感情戲的女一號之外,女二號扮演警方一個女警角色,女三號是收留駭客少年的小旅館老闆娘,女四號就是她的女兒。這些都是很鑲邊的女性角色,沒有多少戲份,拍完很快也可以離開劇組。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部電影的女演員湊湊也能有兩桌麻將的。
  楊森不厭其煩,他看著本來就冷淡又不好接近,她們卻臉皮很厚,只當他年紀小還來逗他,楊森只想呵呵。
  一看到沈閑來了,楊森立刻眼睛一亮,邁開大長腿就跑了過去,“你來啦。”
  周圍那些人也是眼睛一亮,這兩個人站在一塊兒,發光程度是成倍增長。
  “過得挺舒服啊。”沈閑似笑非笑。
  楊森抱怨,“哪有,你都不來看我。”
  沈閑:“……”那他現在站在這裡是幹嘛?
  他過來探班不是那些不知道人情世故的人,給整個劇組都送了一頓自助餐,連導演看楊森都順眼了很多。楊森的演技其實很一般的,但是勝在努力,這部戲他的角色也不需要演得多有深度,有幾個需要演技的畫面經過導演的指導,他也能做得不錯。不說演得有多好,至少打上70分還是可以的。至少他不像某些爆紅的小鮮肉那樣,沒演技還自以為了不起,態度端正不管怎麼說都能給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跟來的媒體當然不會放過這件事,大大炒了一把沈閑和楊森的“兄弟情”,原本對那份申明不大瞭解的人,也因為這些娛樂新聞而有了個大概的認識。
  姜睿正最近變得更忙了,邀約越來越多,他需要更謹慎地篩選,先將廣告代言的那些整理出來,之後才去看那些戲約,如非必要,他不想讓兩人接電視劇,大螢幕混得好正在上升期的,接電視劇的邀約就有些得不償失。
  沈閑坐起身來,看了一眼身旁還在沉睡的楊森,下床套上了浴袍,他去沖了個澡換衣服的時候,就看到楊森已經醒了,他靠在床頭,慵懶地看著沈閑一顆顆地扣上扣子,就差叼一根事後煙了。
  “就不能多留一天?”
  “不行。”
  沈閑拒絕得很果斷,他將自己打理清爽,還給楊森泡了一杯蜂蜜水,“快點起床,你11點還有戲。”然後又看了他一眼,“記得消一下痕跡。”他指了指楊森的脖子,那裡有一個十分清晰的牙印。
  楊森從床上爬起來,一下子撲到了沈閑的身上,聲音沙啞,“反正時間還早——”他灼熱的吻落在沈閑的臉頰。
  被他觸碰的皮膚一陣酥麻,屬於楊森身體的熱度透過衣服傳遞過來,沈閑皺了皺眉,還是淡定地推開了他,“我要趕九點半的飛機,現在不早了。”都八點多了好嗎?這裡距離機場還有點遠。
  他又走到一旁,拉開窗簾將窗戶打開散散氣味,“你等會兒將這裡收拾一下,免得——”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一聲輕微的哢擦聲,幸好他的衣服穿得很整齊,就算這樣他看了一眼身後的楊森,恐怕被拍到了一點裸露的上半身。
  劇組包下了這家酒店的四層,因為在小鎮拍,不是什麼特別好的酒店,樓層也不高,使得下面守在車裡的狗仔拍到了這麼一張照片,還沒等他高興,就感到腦袋裡一疼,一時間手沒抓穩,相機就這麼掉到了地上,心疼得他趕緊撲上去撿。
  “幸好沒摔壞。”他揉了揉還在疼的腦袋,看了一眼剛才拍的畫面。
  ……實在是毫無爆點,在楊森房間的如果是同劇女演員還能稱得上八卦,居然是沈閑,他們兄弟感情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這樣一張同框照片除了楊森上半身沒穿衣服之外,幾乎沒有任何用處。就算是拍到了裸身照片,偏偏距離有點遠又不大清楚,根本沒用。
  他又拍了兩張沈閑離開酒店的照片,估計是探班結束了要回他自己的劇組了。
  狗仔歎了口氣,有些不甘心,但是做狗仔這一行就是這樣,難道還想著天天拍到大新聞嗎?那就純屬說笑了。回頭弄個有爆點的標題,往網上一放,也是能弄點兒熱度的,畢竟這兩位現在正當紅。
  《水果蛋糕》的拍攝很順利,等到沈閑這邊順利殺青的時候,楊森那邊還沒拍結束,他作為戲份不少的男二,估計還需要半個月才能回來。
  等他回學校的時候才發現一向沉迷於《江湖夢》的路向東和張愛許正在埋頭苦讀,竟然乖得像個好學生,完全看不出以前那副時常蹺課的樣子。
  “還有一個星期就要期末考了啊。”路向東歎了口氣,“這關係到我下學期的零用錢,那是一定要用功的。”
  張愛許也歎氣,“我本來就立志要做個好導演的……”說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學期完全就是在摸魚中度過。
  於是,沈閑翻了翻他那些幾乎還很嶄新的書,應該說開始的時候,他和楊森確實好好上過課,但是後來請假太多也是沒辦法。他們倆的缺勤率很高,平時分數已經被扣掉不少,如果不是因為大一本來出勤這方面就不算嚴格,恐怕還沒考試他們就要被判定不及格。
  沈閑也坐下開始看書,然後想起來七天後就要考試——楊森應該還在劇組?
  更麻煩的是,《淵水》馬上要開始宣傳了,他們也有幾個宣傳的行程。
  沈閑不想最後打擾楊森的狀態,這半個月裡他有好幾場重要的戲,想了想讓劉曉鋒跑一趟,將這裡的書都給楊森送去。
  第二天劉曉鋒剛到,楊森的電話就來了,他的聲音幽怨,“為什麼不自己來看我?”
  “不是你自己說的這幾天有很重要的幾場戲?”沈閑似笑非笑。
  楊森哼了一聲,“這才不是理由。”
  “總要習慣的。”
  “什麼?”
  “就算是在未來,也沒有總是在一起的。”沈閑終於正經起來,“楊森,你以前應該不是這麼幼稚的人。”
  那邊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人總是容易得寸進尺的。”
  沈閑挑起眉來,“所以你現在就是對我得寸進尺嗎?”
  “不,我是對感情這種事得寸進尺,”楊森平靜下來,“這還不是你縱容的嗎沈閑。”
  沈閑簡直要被氣笑了,所以現在又是來怪他?
  “喂,這樣說過分了啊。”
  “其實我們都是很沒安全感的人,”楊森一針見血,“不僅僅是我,你也一樣。所以我對你的感情越深,你對這份感情也看得越重。你不來看我,是不是又鬧彆扭了?”
  沈閑:“……”我才不像你這樣幼稚。
  “是不是心裡又有些患得患失?覺得我們之間的感情進展太快,我對你這樣依戀深情不太現實,你在懷疑我的感情,是不是,沈閑?”
  沈閑:“……”
  楊森笨嗎?他從來不笨,他是懶散,但過往的經歷讓他一樣能夠看透人心,尤其他和沈閑離得太近,很多事沈閑或許自己都沒想清楚,他卻能夠一眼看透。
  這段感情裡,楊森一直很主動,強勢霸道。沈閑卻後退猶豫不冷不熱。
  正如楊森說的那樣,他們倆都是很沒安全感的人,這是正常的,他們那樣的經歷,要是有安全感才是怪事。
  但是他們的性格不同,這種缺乏安全感也有了不一樣的表現。
  因為不安,楊森表現得比他真實的性格更加粘人主動,他會吃醋,會有強烈的佔有欲,會希望時時刻刻與沈閑在一起,會想要與他上床沉淪於欲海。沈閑卻恰恰相反,他本就是謹小慎微的性格,不安讓他總是不能全身心地投入,他會忽冷忽熱,會矜持淡定,明明前一刻還熱情如火,可能下一刻他就又退後一步,用清醒的眼神看待這段感情。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說呢?”沈閑歎了口氣,皺起眉說,“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楊森顯得有些委屈,“不說的話你肯定還要鬧彆扭。”
  “不是鬧彆扭。”沈閑直接說,“我只是偶爾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間和時間。”
  楊森不滿,“你應該來的,反正你的戲都拍完了。”
  沈閑考慮了好一會兒,“馬上要期末考試了——”
  “一定要來!”
  “……好吧。”
  他們倆不存在什麼先愛的人先輸,不過是同樣不安的兩個人靠在一起取暖,一個人希望從另一個人身上汲取更多的溫暖,另一個人卻更害怕身邊的暖源會消失不敢靠的太近。
  身體上的傷痕早已消失不見,埋藏在內心深處的傷痛卻不會一樣消弭。
  一切,都需要交給時間。
  妥協、依戀、信任、深愛,不是一朝一夕。
  所幸,他們彼此相依為命。
  
  第63章 新年。
  
  “吳老師,考試結果出來了?”
  “嗯,回頭給發到群裡去。”年輕的輔導員說著,匆匆整理了一下成績表,“獎學金今年有變化嗎?”
  “應該是沒有吧。”另一個輔導員說,然後隨便瞥了一眼他手上的成績表,一下子就驚到了,“他們——”
  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位吳老師歎了口氣,“已經將他們的考勤分扣掉了,不然的話,他們可以拿一等。”
  這就讓人有點不敢相信了,這兩個學生……這學期有一半的時間都在請假吧?這樣都能考得這樣好。
  “他們還真是很努力啊,”這位輔導員開玩笑說,“恐怕一邊看劇本一邊還抱著課本吧?”
  吳老師笑了笑,掃了一眼成績單,“他們一宿舍的人考得都還不錯,看這路向東和張愛許,平時也老是蹺課,最後考試成績卻還過得去。”尤其是路向東,別看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居然差一點就能拿上一等獎學金了,也是平時的考勤拖了他的後腿。
  寒假來臨,老師教授都準備回家過年,學校裡也冷清下來。
  沈閑和楊森甚至沒空關心自己的考試成績,楊森剛拍完《黑瞳》,甚至連一天都沒能休息,就加入了《淵水》的宣傳中。
  放在春節檔,其實是需要一點勇氣的。這個檔期雖然好,但同時競爭的片子也很多,而且這個檔期更受歡迎的是賀歲喜劇片,闔家歡,適合一家人看的電影。
  《淵水》的投資大,演員陣容也豪華,但是它不是喜劇片,而是一部純粹的商業片,賣點就是明星和特效,當然票價也比2D的片子要貴多了。唯一的好處在於,這個檔期沒有其他3D的片子競爭,只有一部外國片子,還是不大知名的那種,恐怕搶不了多少票房。
  本來倒是有兩部3D準備在這個檔期上,後來發現和《淵水》撞車,想了想還是往後挪了,挪到了情人節的檔期。
  跑宣傳其實也是挺辛苦的,導演帶著演員到處跑,不說上節目,今天上午還在這座城市接受採訪,下午就要空中飛人飛另外一個城市。沈閑和楊森是配角還稍微好一些,主角兩位影帝都是分兩撥的,有一個人保證在就行。
  直到影片上映,劇組的節目基本上都錄完了,才算是消停下來。
  沈閑和楊森自己還沒好好看過這部電影,首映禮這天,他們跟著坐在觀眾席上,觀看這部自己第一次出演的影片,心情十分微妙。
  《淵水》的投資大一半都砸在了特效上,特效當然不會差的,但對於習慣了未來全息畫面的沈閑和楊森而言,沒有什麼值得稱道的地方,更何況論壯闊畫面,未來星際他們見得多了。
  難得的是,這個年代的這些影片,都是由真正的人出演的,那種感情是他們看慣了未來智慧生成圖像所欠缺的。
  楊影帝和穆影帝的演技都十分到位,在導演的鏡頭之下,給人的視覺衝擊力更強,尤其在兩人稍稍入了演技的門檻之後,更知道修煉出這樣的演技有多難。
  影片的開始,卻是從兩位主演的少年時代講起。
  第一個鏡頭給的是一襲青衫的楊玄,他腳踩木屐,緩緩前行,飄落的白色杏花在他的背後紛飛如雨,只是一個回首的微笑,讓電影院內的人們倒吸一口氣。
  3D效果下,那個清俊無雙的少年,好像就在你的眼前對你笑,當真是笑如春山,斯人如玉。
  “澤兄,還請稍待片刻。”
  沈閑的臺詞還稱不上完美,但勝在口齒清晰,嗓音也足夠好聽,說起臺詞來至少不會有讓人不舒服的感覺,或許情感上還有些欠缺,但臺詞入耳,好歹是悅耳動聽的。
  那個黑衫少年幾乎沒有說話,只是一個鏡頭落在他那烏髮劍眉上,哪怕隔著螢幕,無端都透出一股子淩厲來。
  楊森的演技或許不夠出色,可他的個人氣質太出色太銳利了,那種氣勢是一些演技不錯的演員都很難表現出來的。與其說他演澤戎這個角色演得好,不如說他本色出演這個角色就十分貼臉,根本不需要用到演技這種東西,再加上臺詞不多,他只要出現在鏡頭裡,活脫脫就是一個冷肅強悍的海族首領。
  看著電影的影評人暗自點點頭,隨即又發現只要是沈閑和楊森的對手戲,兩個人的表情似乎都活了很多。楊森在旁的時候再冷峻,看著沈閑的眼神卻透著一股難有的溫柔,這確實是如何太守楊玄和海族首領澤戎關係的,他們少時為友,引為知己,正因如此到有一天必須要刀兵相向的時候,才會有情感上的衝突。
  《淵水》沒有什麼深邃的內涵,它就是一部商業片,將故事講好的商業片。它有楊玄和公主的美好愛情,也有兄弟情義思想衝突,它的故事做到了跌宕起伏節奏清晰,有笑點也有淚點,有感動也有惋惜,再加上震撼人心的特效,它就是一部可以獲得成功的商業片。
  更別說還有兩位影帝保底,他們的票房號召力就不低,於是,影評人都想好了自己的評論要怎麼寫,五星那是不可能的,三星半到四星總是可以打的,總之不是一部爛片。
  兩位最近正爆紅的小鮮肉在電影裡的表現?唔,打個三星吧,好歹及格,再加一顆星,因為臉實在是出彩,這樣放到巨幕上都毫無缺憾的長相,實在是在這個圈子都很難得。
  哪怕兩位沒有演技,在電影圈裡當花瓶應該都不愁沒戲拍。
  散場之後,兩個女孩子興奮地說,“回頭陪我來二刷!”
  “那是肯定的啊,為了舔顏也要來二刷,這電影的顏值也太高了吧!”
  “我原本是沖著謝凡來的,哪知道到最後被沈閑圈了粉,真想不到。”謝凡是電影中的男配之一,也是電視圈上升期的小生。
  “謝凡在電視裡看著也可帥了,在這部電影裡顏值只能排到第七第八?好可憐。”
  “影帝就是影帝,兩個帥大叔無敵了簡直,最後那場戲帥到飛起。”
  “沈閑和楊森也是啊,年輕時代美顏無雙哈哈,其實淩薇的公主也不錯,很漂亮,死掉的時候那場戲演技也很棒啊。”
  “……”
  這種可以說是男人戲的電影,從主角到配角個個是帥哥的其實並不多見,都有人懷疑導演選角是不是只看臉了。讓導演說嘛……本來就是商業片,能選賞心悅目的演員為什麼要去選礙眼的呢?
  不得不說,這位大導演本來就有點顏控傾向。
  但這也是電影的賣點之一,幾家媒體的通稿一發,再加上網上鋪天蓋地的宣傳,熱度徹底炒起來了。
  看著票房節節攀升,已經將自家電影挪到情人節檔期的周丹俊有些可惜地歎了口氣。他也去電影院看了《淵水》,因為和穆魏平本來就有點交情,還受邀參加了首映禮。
  看完之後他才算是真正發現沈閑和楊森的臉在大螢幕裡的優勢有多大,這會兒後悔也來不及了,他的電影早已經拍完剪輯都剪輯好了,只能說是一時的選擇,已經決定了結果,現在只能盼著檔期不錯,能夠刷出一個亮眼的票房了。
  這一年的春節沈閑原本以為是和楊森兩個人一起過的,哪知道姜睿正還是來和他們一起湊熱鬧了,他終究還是沒回家去。更想不到的是,徐一也拎著兩袋子食物,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沈閑到底沒能將他拒之門外。
  “姜哥不回去過年也就算了,你這算是怎麼回事?”楊森皺眉。
  徐一的臉色很平靜,笑了笑說,“因為我本來就是孤兒啊。”
  一說這話,已經插好了火鍋倒下了火鍋料的姜睿正都看了他一眼。
  “孤兒?”
  “嗯,我小時候身體不好,被扔在孤兒院的。也因為先天性的疾病,沒人願意收養。”徐一說的就好像是別人的事,口吻都沒什麼起伏,“後來長大了也讀不起書,索性就去當兵,在部隊裡念了大學。”
  沈閑懷疑地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身體不好?”
  ……明明比這世上絕大部分人體能都好一個檔次……
  “先天性的白內障。”徐一告訴他們,“大概那會兒父母覺得我是瞎子,直接就把我扔了吧。孤兒院也沒人給我治,差點就真的瞎了,還好碰到一個有良心的好醫生,給我做了手術,後來就好了。”
  只是幼時受的苦,卻也沒有因為眼睛的複明而消失。
  電視裡播著熱熱鬧鬧的春節聯歡晚會,面前的火鍋熱騰騰地翻滾著。
  四個人一張桌,這是沈閑和楊森在這個世界過的第一個春節,吃的第一頓年夜飯。
  他們相視一笑,心中寧和,平安喜樂。
  
  第64章 這裡,才像是真正的江湖。
  
  過年的時候,很多人都講究一個熱鬧,有人陪在身邊,到底感覺要好很多。
  徐一往年就在部隊裡過年,總有一些不回家的戰士,大家湊在一塊兒,也算是熱熱鬧鬧的。姜睿正卻已經有兩年獨自一個人過年了,顧風安也是有家的,這幾年他和家裡的關係相對緩和,也要回家過個年,去年是因為上了春晚,當然就沒法陪姜睿正過年,反倒是姜睿正為他操勞到大年三十,之後幾天都不得空。
  今年算是少見的他悠閒又還算熱鬧的年。
  不是沒有人邀請沈閑和楊森,過年時候其實各種邀約並不少,只是沈閑說了不想去,姜睿正就都推了。
  那些商業活動,他們不想去當然就可以不去,反正他們的身家……也不在乎這點錢。
  大年初一下了一場小雪,徐一出了趟門,沈閑、楊森和姜睿正就捧著杯子在家看電視,下午又出門三個人一塊兒看了場電影,支持了一下同檔影片的票房,隨便瞄一眼網上的票房統計,《淵水》已經順利破了五億,看這走勢應該能到十億左右收盤。
  哪怕他們只是配角,看到自己出演的第一部電影有這樣的成績,還是很高興。
  到大年初一的晚上,沈閑和楊森才上了遊戲,或許是因為過年大家都有時間,遊戲裡的人比平時多很多,幸好《江湖夢》的地圖十分廣闊,才沒造成人滿為患的效果。倒是有幾個以風景出名的新手村裡,幾乎擠滿了人——他們只當新春旅行呢,甚至有不少是全家出動,除了小孩子之外,一家老少都有。很多老人沒辦法像年輕人一樣出門去看那些風景,《江湖夢》給了他們可能,這些壯麗山河他們原本只能在電視裡看到,現在實實在在在眼前,一個個臉上都掛了笑。
  最好的一件事是,在這裡走再多的路,也不會感到疲憊,會讓人忘記他們身體的病痛,讓他們重新感到身強體壯,忘記因為年紀而帶來的虛弱無力。
  “真好啊……”有人感歎著。
  於是,《江湖夢》多出了一群特殊的玩家,新年期間遊戲頭盔的銷售尤其火爆,看訂貨的客戶年齡層漸漸開始往上走,玩家平均年齡高達四十三歲的遊戲,估計除了打牌之類的休閒種類,其他角色扮演類遊戲從未出現過。
  他們一上線,就接到了飛鴿傳書,讓他們驚訝的是,飛鴿傳書並不是來自玩家,而是來自他們的師父血骷老祖。
  “快給為師滾回來。”
  兩人對視一眼,這才往棲霞山趕。
  一到地方,就發現棲霞山和以前不大一樣,等到了他們師父的洞府,才發現大概是……他們的那些師兄都回來了。
  “為師又給你們收了兩個小師弟。”血骷老祖志得意滿地對其他徒弟說。
  江湖傳言血骷老祖收徒只看臉,沈閑和楊森看了一眼他們的這些師兄NPC,發現這話還是有幾分道理的。除了兩個死在正道手上的,剩下六個一個比一個長得好看。
  坐在輪椅上的七師兄他們已經見過了,眉目如畫丰姿秀麗,只是顯得有些羸弱,面容蒼白,蹙起眉來簡直比女人還要楚楚可憐。
  大師兄早年已經死了,二師兄瞧著已經有些年紀,卻照樣儒雅俊美,是走出去能讓少女臉紅心跳的帥大叔。
  三師兄就是曾經在江湖上掀起軒然大波傳聞長得天上有地下無的那個,可惜早早也死了。
  四師兄臉若冰霜,然而論眉眼容貌,那真是沒得挑的英俊出色。
  五師兄白衣翩翩嘴角含笑,簡直是一身的風流婉轉,眼角一顆淚痣更是讓他那雙桃花目勾魂攝魄,嗯,這位比較像真正的邪道子弟。
  六師兄華服錦袍面容矜驕,打扮豔麗得好似孔雀,普通人這樣穿絕對會悲劇,他穿卻是相得益彰,可見容貌的濃麗俊美。
  八師兄年紀相對小一些,長得一張娃娃臉,然而唇紅齒白笑容可愛,走出去絕對討長輩喜歡。
  嗯,除了這六位師兄之外,他們的那些師侄也是一個比一個漂亮,他們總算知道那個傳聞裡血骷老祖在棲霞山上養了幾百個美少年是怎麼來的了。每個師兄都帶了幾個徒弟,個個是美少年,這會兒站在一起,整個廳堂都顯得明亮了很多。
  這顏值水準,嘖嘖嘖。
  那邊六師兄挑剔地掃了沈閑和楊森幾眼,最後才點了點頭,覺得他們進自己的師門還算合格。
  沈閑忽然生出一種古怪的心思,其實《江湖夢》裡的NPC大多數長得還行,除非是那些有特定劇情需要醜陋的NPC,其餘NPC都在水準線以上。但是血骷老祖這一門顯然已經遠遠超過了正常水準,當然,這還是經過超腦調整之後的NPC長相。其實原來版本的《江湖夢》,整體顏值高得嚇人,沒辦法,未來世界的人類經過基因優化,本來就都長得很好看。
  血骷老祖的收徒條件,恐怕還真的包括了長相這一項,如果換到未來世界,那至少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玩家可以達標,換到這個世界嘛……呵呵。
  這全門集合,應該是有大事?
  血骷老祖坐在上方那張石椅上,滿意地點了點頭,“再過一月,便是正一觀那牛鼻子的八十大壽,那些名門正派定然雲集麓山腳下,我們一門與正一觀有血海深仇,自然不可放過這次機會。”
  “師父,到時候我們殺上山去,自然讓他壽宴變喪宴!”四師兄殺氣騰騰。
  沈閑:“……”於是邪道都是這麼簡單粗暴的嗎?
  “不可不可。”五師兄搖了搖手上的玉扇,“如果我們喬裝改扮混進去,在正一觀的水井裡丟下幾味見血封喉的毒藥,自然兵不刃血,殺他滿門。”
  楊森:“……”
  這時候二師兄輕輕一笑,“我與正一觀的徽明師太有些交情,要混進去其實並不難。”
  等一下師兄,你怎麼會和某師太有交情?
  六師兄冷哼一聲,“不如我讓我父王再派個八百甲士直接把麓山圍了?再帶上神臂弩,讓他們所有人都有去無回!”
  原來六師兄還是權貴子弟。
  一副柔弱模樣的七師兄卻和八師兄對視一眼,最後開口說,“何必這麼麻煩呢,小八本來就是正一觀前觀主的兒子,我們可以光明正大打上門去,給小八討回一個公道啊。”
  八師兄長長的眼睫毛顫了顫,露出一個狡黠的微笑,“到時候我抱著那牛鼻子的腿哭,潑他一身髒水如何?雖然我那死鬼爹沒管過我一天,死得也叫一個倒楣,但還是可以給那牛鼻子找點麻煩的嘛。”
  沈閑:“……”這裡頭關係太狗血太複雜了點吧?他們一門上下不是和正一觀有不共戴天之仇嗎?為啥八師兄是前正一觀觀主的兒子!哎呀,還有一點不對,現任觀主都八十了,前任觀主到底多大年紀啊,他們這位八師兄看著也就二十來歲啊,這年齡是不是不太對。
  “江湖傳聞,正一觀觀主樂堯道人八十大壽在即,廣發英雄帖,遍邀天下英豪前往麓山共襄盛舉。”
  這條傳聞一出,遊戲裡立刻炸了鍋,“麓山在哪兒?”
  這是問得最多的。
  最後等級算高的一個玩家在論壇上給出了答案,“龍北城城西有一山,人稱麓山,山上有正道八大派之一正一觀。”
  “這是城市啊,要多少級才能去?”
  “三十級。”
  眾玩家:“……”
  看看自己的等級,簡直淚了。
  這遊戲已經開服半年了,上三十級的玩家都不多,升級的速度簡直坑爹啊。
  “到三十級,才算是真正進了江湖呢。”有玩家感慨著,“三十級之前完全就是新手啊。”
  站在龍北城那巍峨雄壯的城牆下,很多玩家都會心潮湧動,因為這樣一座壯闊的古城,即便是在電影裡也很難出現,特效做出來的,到底沒有那麼真實。
  有玩家走過去用手掌觸摸那城牆上粗糙的巨石,每一塊巨石都有五米見方,摸上去觸感冰涼,再抬頭看日頭下那高聳的牆體,給人的震撼難以言喻。
  說穿了不過是一個真實,真實感太強烈了。
  那些站在牆頭的NPC士兵一個個都雙眼炯炯有神,警惕地盯著四周,來來往往的NPC個個長相不同,鮮活靈動。
  再之後,就是他們看到的一些江湖人士,或劍或刀,甚至是奇門兵器,他們在城中走動,龍行虎步,形似高手。
  這裡,才像是真正的江湖。
  
  第65章 情人節。
  
  既然出了江湖傳聞,大家都知道這恐怕是遊戲的一次大活動了。按照一般的規律,活動的獎勵都是很豐厚的。
  於是很多優哉遊哉不著急升級的人,忽然開始著急了,奈何這遊戲是就算著急,也是沒可能一天升上好幾級的遊戲。
  沈閑和楊森作為血骷老祖的弟子,參與這次活動的方式與眾不同,他們的師兄正興致勃勃地討論怎樣在這場壽宴上搗鬼。聽他們話中的意思,外面居然並沒有多少人認識他們,這也是一件奇事。
  事實上說怪也不怪,自從大師兄和三師兄死在正道手中之後,他們就很低調了,數年沒怎麼在江湖上興風作浪。之前二師兄有個弟子被幾個江湖小俠圍攻而死,也是出於機緣巧合,事實上幾個師兄都很忙,沒太多的時間在外面興風作浪。
  二師兄明面上的身份是個夫子,沒錯……作為邪道魔頭之一,他居然是個書院的山長,正鬥志昂揚要輸送更多的“人才”進入朝廷。他的幾個弟子,都是書院裡的學生,皆是文武雙全心機深沉哦不,心有成算的少年人。
  四師兄是個捕快,沒錯,身為邪道大鱷的弟子,他居然是個捕快!還是西京城的總捕熱門候選人,整天忙著維持西京秩序,這簡直難以置信。
  五師兄風流倜儻,家在江南富甲一方,只是他爹十七個兒子,他排行第九,不上不下長得最好,家中只以為他是沾花惹草的紈絝子弟,卻不知道他是江湖中素有名聲的魔頭之一。
  六師兄不用說了,小王爺一個,家裡給他聘的武術師傅沒有一個打得過他,在皇室中都有個心狠手辣的名聲。
  七師兄……看著柔弱秀麗,事實上卻是他們八個師兄弟中名聲最盛的一個,昔日人稱夜修羅的就是他了,也能嚇得小孩夜哭,只是他的腿被某位知名江湖俠士給廢了之後,才安分守己地待在棲霞山。
  最小的八師兄身世傳奇,心理陰暗,沈閑在瞭解之後覺得這位大概是有點精神上的毛病的,外表看著越可愛,內心實際上越惡毒。幸好他對師門還是有點歸屬感的,那些惡毒手段不會用在諸位師兄師弟師侄身上。然後他們才知道,原來連八師兄都已經年過三十了……
  說起來畢竟是魔道人士,就不要指望這群人都是什麼真善美的好人了,沈閑倒是覺得人物設定很有趣,至少很鮮活。
  在三十級之前,玩家們和NPC的牽扯還不算大,漸漸的,等他們進了城市,才會發現江湖那麼大,他們雖然是小蝦米,卻也慢慢被捲入其中。然後,他們會在遊戲中發現新的樂趣——
  這些NPC都不像是NPC,他們人物豐滿,甚至有自己獨特的個性,更加讓人意外的是,他們也有感情。
  整個新年,他們幾乎都在遊戲中度過,姜睿正還有工作要忙,但也仍然暫住在他們家,幾乎沒有出門。
  元宵節那天,姜睿正有工作要忙,沈閑和楊森一塊兒出門看燈,徐一本來要跟了去,他們直接給拒絕了,裹得嚴嚴實實戴上帽子圍巾,根本沒人能認得出他們,借著大長腿的優勢,站在人群中倒是不容易走失。
  靜海市的花燈節已經辦了很多年,哪怕這些燈都是通電的,但做出來的效果一樣美輪美奐,一長條街上熱鬧非凡,各種小吃飄著誘人的香氣,小孩子吵吵鬧鬧,小情侶甜甜蜜蜜,在這種氛圍裡,人總是很容易開心起來。
  “人還真是群居動物。”沈閑感歎。
  楊森拉著他的手,慢條斯理地說:“情緒這種東西真的很難說。”
  再過兩天就是情人節了,他們看到很多年輕的小姑娘也在這種日子賣花,專門盯著那種情侶賣,一朵玫瑰賣20,不能說不貴,但是也不算太貴,對於現在的人來說不過是小錢,大多會掏錢買一朵送給女朋友。
  像沈閑和楊森這樣兩個大男生一塊兒走的,那些賣花姑娘連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
  沈閑揪住楊森警告說,“你別想去買,我可不喜歡這種花。”
  楊森只能怏怏地放棄了。
  逛到深夜,街上的人漸漸少了,兩人一起坐在廣場邊啃冰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味道格外討他們的歡心,這已經是第六根,夜風凜冽,畢竟是寒冬,連最後一對小情侶都離開了,喧嘩之後的安靜,使得整個城市都似乎一瞬間變得寧和。
  “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要怎麼過?”楊森看過來。
  沈閑沒好氣地說,“什麼情人節啊,在幾個月前你都不知道有這個節日。”
  “那會兒不是我還沒情人嘛。”楊森耍賴。
  沈閑掏出手機,“要不你問下姜哥我們那天有沒有行程?”
  楊森:“……”
  其實不用問,姜睿正和他們打過招呼,年後他們會很忙很忙很忙,根本沒有空閒的時間。
  過情人節?呵呵,用這種理由去姜哥那裡請假那也是完全不可能。
  “不然我們和姜哥說,少接一點工作。”楊森說。
  沈閑托著下巴,“我覺得這樣挺好,我們這樣的人一旦無所事事,恐怕會比一般人更空虛。”因為曾經的生活太緊張,現在的步調已經是夠舒緩了。
  哪怕不想承認,楊森也知道沈閑說的是對的。
  夜深人靜,他們拉著手一塊兒走回家,路燈投下溫暖昏黃的燈光,他們就這樣一路慢慢走著,哪怕不說話,都覺得很溫馨。
  正像之前說的那樣,他們年後確實會很忙。給自己放大假也只放到元宵而已,之後《生存遊戲》繼續開始拍攝,楊森的主持人工作也要繼續。
  因為《淵水》的反響不錯,姜睿正手上又接到了幾個不錯的本子。
  現在除了那兩檔固定節目和電影之外,沈閑和楊森已經幾乎不再接任何商演了,包括之前預備要出的專輯,都被無限延後。因為沈閑和楊森發現他們的興趣只在於演戲,對於歌唱事業,他們實在是沒有太大的感覺。
  情人節那天,沈閑在錄節目的過程中被導演折騰得挺厲害,換上第三套衣服之後,他看著一旁半躺在木地板上休息的劉崢猛抽煙,顯然這檔節目給嘉賓的壓力也是真的挺大。
  “不能說完全沒好處。”于子寧也在抽煙,“我之前其實有輕微的厭食症,上了這個節目之後,厭食症神奇地消失了。”他笑起來,“這節目裡太難吃到飯了,所以那些食物看著都很美味,明明我們這種人也不缺錢,平時想吃什麼沒有,愣是沒有節目裡的好吃。”
  很奇特的是,這種錄製模式既是一種壓力,也是一種解壓。
  劉崢苦笑,“是啊,每次拍完都很累,躺在床上可以睡上一天,那些嬌氣的毛病改掉不少。”
  一旁的蔣從夏輕輕一笑,“我可沒你們那麼多煩惱,只是看著我帳戶上的錢越來越多,工作越來越滿我就高興,這點兒苦算什麼,最開始我還住地下室呢。”
  一共六個人,只有沈閑一個人不抽煙,其實他嘗試過煙草的味道,煙對他的身體沒有絲毫作用,對這種微苦微澀的味道也沒多少好感,索性就不抽了。
  眾生百態,其實和這些人相處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娛樂圈光怪陸離,真人秀的氛圍和拍戲的劇組是完全不一樣的,尤其是他們這檔真人秀。
  “聽說我們小沈對收視率的貢獻很大啊。”于子寧開起了玩笑。
  劉崢也說,“是啊,正當紅呢,像我這種就快過氣啦。”
  沈閑喝了口水笑起來,“劉哥你開什麼玩笑呢,你家粉絲送到拍攝地的餐車都多少次了,還過氣,聽到這話你那些忠心的粉絲要傷心了。”
  幾個人正打趣開玩笑,就聽到外面一陣騷動。
  “怎麼了?”陶錦探出頭去,看到外面工作人員聚在一塊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沈閑站起來剛往外走了兩步,就看到劉曉鋒皺著眉匆匆跑過來了,一看到沈閑,他立刻顯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雖然有些莫名其妙,沈閑還是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看來我們小沈有個很闊氣的追求者啊。”現場導演笑呵呵地走過來。
  沈閑心中咯噔一下,忽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他想起了昨晚楊森的那個電話,總覺得這個傢伙不是那麼容易死心,還是想整出點么蛾子。
  趕緊套上鞋子跟著劉曉鋒匆匆往外走,一路上工作人員的擠眉弄眼讓沈閑忍不住皺起了眉。
  轉過轉角眼前豁然開朗,看到停在路邊的那輛車時,沈閑一下子愣住了。
  那是一輛廂式貨車,後廂從側面徹底向上掀開,露出整個車廂。
  一車廂的玫瑰花,一看到他來,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哥趕緊說,“九千九百九十九朵,一朵都不會少!”
  沈閑看著中間那用粉色玫瑰拼出的心形,一瞬間的情緒不是感動,而是無語,然後無奈。
  ……這麼俗爛的方式,他也幹得出來!
  
  第66章 “捉姦在床”
  
  這種場面真的是又俗又尷尬,再加上整個劇組人的打趣玩笑,哪怕是沈閑的臉皮再厚,一時間臉都有點紅。
  那開車來送花的小哥卻熱切地看著沈閑,舔著臉討好說:“大神,能讓對方給個五星好評不?這麼大筆的單子不容易啊……”
  沈閑:“……”
  顯然,現在網路發達,楊森也是網路訂購的。
  劉崢走出來,抱著手臂說,“現在的姑娘這麼熱情奔放?嘖嘖嘖,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這心意沒的說啊。”
  “現代社會分什麼男女啊,女追男隔層紗,人家美女又這麼有誠意,小沈你就從了吧。”于子寧開玩笑。
  “指不定不是美女是帥哥呢。”陶錦也說了一句。
  沈閑沒看他,他是知道陶錦事實上也是彎的,在這個圈子裡其實不少見。甚至他還隱晦地向蔣從夏表達過好感,沈閑哪怕發現了,也只是假裝不知道。
  這一點陶錦還是很聰明的,這個圈子裡什麼人能招惹什麼人不能他分得很清楚。
  于子寧有家室,劉崢正當紅,哪怕看著再可親,骨子裡還是有些驕傲的。沈閑這種上升期的小生同樣不大好接近,尤其他長得太好,陶錦敏感地覺得這個人不像表面那麼好脾氣。剩下的那個模特身材雖然好,但在長得不夠好看,陶錦這方面還是挺挑的,不僅看身材還看臉,最後他就看中了蔣從夏,沒太大名氣,沒後臺,性格不錯,重要的是外形也英俊。
  不管這句話是開玩笑還是刺探什麼,沈閑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陶錦就不說話了。
  他們的拍攝場地也蹲著兩個記者,看到這種新聞怎麼能放過,恐怕明天絕對會有一條爆炸性新聞,運氣好說不定還能上個頭條。
  “沈閑現神秘追求者,情人節送9999朵玫瑰表真心。”
  配的新聞圖上,沈閑的臉上卻沒有多少笑容,顯得有些僵硬,看到新聞配圖的粉絲們放心了。
  “哪個土豪妹子這麼無聊啊。”
  “我家閑哥哪是好追的,玫瑰這種俗爛的方式,嘖嘖,太惡俗了吧。”
  “雖然大手筆,但是送一車玫瑰有個吊用啊,第二天就沒用了吧。”
  “不得不承認還是有點浪漫的,但是送一個男人玫瑰,有沒有搞錯哦,我家閑哥又不是妹子。”
  “就是啊,情人節表白用得著送玫瑰?是個男人都不會喜歡吧。”
  “一般不會有妹子送喜歡的人玫瑰吧,難道……”
  “你夠了啊,不管這人是男是女,反正我家閑哥看不上,這新聞圖配的,我家閑哥簡直一臉尷尬好嗎?”
  “媒體也是無聊,我閑哥這麼帥有人追求不是正常?新聞簡直莫名其妙。”
  “反正我是看了新聞配圖之後,一點都不擔心了,就好比碰上個自己不喜歡甚至討厭的來表白,簡直尷尬恐懼症都犯了。”
  “送男人玫瑰花這是不是有病啊,我覺得不是送驚喜,真想知道這人是誰,憑什麼侮辱我閑哥。”
  “送啥不好,送玫瑰這麼老土。”
  “重點難道不是性別不對嗎?如果閑哥是個妹子也就算了。”
  “而且搞這麼高調,簡直腦子有坑,媒體也是,這種新聞也寫得出來。”
  “純路人,有人來爆一爆八卦嗎?到底是誰啊!”
  “以前聽說有個什麼科技公司老總的女兒特別喜歡我閑哥來著。”
  “能送出這手筆的怎麼也是個土豪,不管是男是女,總之一定不是普通人。”
  “哪家花店送的啊,有人查得到嗎?”
  “網上訂的,那新聞圖上把車上那個花店名字打碼了,但是有路人拍的圖在網上,我搜過那家花店。”
  “查不到送花人?”
  “查不到啊,人家匿名購買的。”
  “花店的人總知道吧。”
  “真別說,我認識這家花店的一個店員啊,人家說之前有人打電話來,然後才買的,打電話的是個妹子,但是人家自稱是助理。”
  “助理?對啊,一個女助理,聲音還怪好聽的。”
  “果然是土豪……”
  這事兒在娛樂圈裡其實也算不上多大的事,明星嘛,有個把土豪老闆追求才是常事。有些有錢人以追求明星為樂,大家也就八卦個兩天,隨即就將這事兒給拋在腦後了。
  楊森看完那些評論,硬是憋著兩天沒給沈閑打電話,怕他發火。呃,所謂的女助理,事實上是他的智慧系統,要類比什麼聲音都輕而易舉。
  “我怎麼知道這玫瑰花送給男人不大對勁嘛。”楊森嘀咕著。
  他那天看到的雖然都是男人送給女朋友,但是這個時空同性相戀還不能那麼光明正大,這一點他很理解。到網上去搜情人節送給對方什麼合適,搜出來的結果都是玫瑰花啊!
  他哪知道這個玩意兒還分男女……
  時空不同誤會這種事真的害死人。
  好不容易憋不住了,沈閑錄完節目回了家,總是要碰面的。
  看著沈閑平靜的面容,楊森訕訕的,再不像平時那樣不動彈了,殷勤地替沈閑泡好了蜂蜜水,主動點好了外賣放了一桌子,甚至連洗澡水都提前放好了!
  沈閑簡直又好氣又好笑。
  “不生氣了?”楊森抱著他又把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
  沈閑推了他一把,“剛錄完節目回來,一身汗,走開點。”
  “騙誰呢,這隆冬天氣。”楊森摟著他的腰不肯放。
  沈閑發現自從那天楊森說開了之後,這人就越來越厚臉皮了,而且蹬鼻子上臉的勁簡直了。
  “我本來就沒生氣。”
  “哪有,那個新聞圖——”拍出來感覺就是一臉不高興啊。
  沈閑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只是覺得有點……尷尬,不是生氣。”真的沒有因此感到生氣,更多的應該是無奈?
  楊森也很快高興起來,然後得寸進尺,“不如我們一塊兒洗澡?”
  或許一開始就別有居心,他們買的房子本來就是精裝修好的,後來楊森又讓人重新裝修了衛生間,將原本正常型號的浴缸換成了超大型號——不僅僅是他自己房間,沈閑房間連著的衛浴也換了。
  在這一點上,楊森也真算得上是心機深沉了。
  這一洗就又是一番折騰,他們的體能異於這個年代的人,沉淪於這種事的時候,胡鬧的程度也更激烈一些,等到整個房間都被糟蹋得一塌糊塗到處是水,沈閑還得將這些水都收拾起來扔進浴缸裡。
  兩人消耗完了體力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等到第二天一早姜睿正站在門口敲響他們的門,沈閑才慵懶地爬起來,楊森甚至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他們這樣赤身裸體睡在床上,門又沒關,楊森甚至還將胳膊擱在沈閑的腰上,那種親密的姿態,哪怕是什麼都不知道想法再正直的人,恐怕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姜哥,這麼早?”沈閑很淡定。
  楊森甚至打了個招呼,揉了揉眼睛,“姜哥,給我們帶早飯了嗎?”
  姜睿正:“……”
  這倆的態度會不會太自然了一點?他這樣站在門口“捉姦在床”,不說驚慌失措,竟然連臉色都不變一下,這正常?
  兩個十九歲的小年輕,碰上這種事這樣淡定不當回事,是他少見多怪還是怎樣啊!
  姜睿正確實見多識廣,在這個圈子裡,怎樣奇葩的事他都見過了,不說他自己也和顧風安在一起過,這圈子裡喜歡同性的比例也就僅次於時尚圈了吧,實在不是什麼特別少見的情況。問題就在於眼前這倆孩子的年齡,還有他們的關係。
  再早熟的孩子,被撞見這種事,至少應該羞澀一下吧?
  偏偏他們的表現太從容了好像她要說點什麼都是大驚小怪一樣。
  “你們兩個穿好衣服出來一下。”拎著手上溫熱的早飯,姜睿正淡淡說。
  兩人只好乖乖穿好衣服,跑到樓下餐廳吃姜睿正買來的早飯。
  看著兩個瞧著無比乖巧的傢伙,姜睿正真的感到有點頭疼。他又想起去年倆人在拉斯維加斯闖去救徐一那件事,再想想剛才那一幕,姜睿正幾乎要忍不住去揉眉心了。
  剛開始覺得是很好帶的藝人,不整么蛾子,工作配合不叫苦,不僅僅長得好,演技靠譜雙商線上——甚至演戲稱得上努力,智商絕對高於常人情商更是不差,多難得!要知道公司裡多的是靠包裝出來的形象混的藝人,本身是個草包或者蠢得不忍直視的很多,還有一些不僅無知還整天只知道惹禍,經紀人和團隊整天要幫他們擦屁股。
  攤上沈閑楊森這樣的藝人,姜睿正是真的慶倖過,覺得自己確實慧眼識珠,一度堅信接下了當時還是新人的他們是他做的很聰明的決定。
  現在才發現……根本是上了賊船。
  “你們就沒什麼想解釋的嗎?”姜睿正皺眉。
  楊森一臉無辜,咬著肉包子說:“解釋什麼?”
  沈閑:“……”你的演技為啥都演了兩部電影了還是沒什麼進步?
  連他都不忍直視。
  
  第67章 獨一無二大奇葩。
  
  沈閑都能看出來,姜睿正當然也沒問題,當即恨不得翻個白眼,最終只是看了看沈閑又瞪了一眼楊森。
  “你們倆給我注意著點兒,這事兒捅出去你們就別想混了。”
  楊森滿不在乎,“大不了不混娛樂圈了唄。”
  “哪有這麼簡單!”姜睿正恨鐵不成鋼,“你們倆是表兄弟!到時候國內一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要淹死你們。聽我的話,這事兒不能曝光。”
  沈閑點頭,“你放心吧姜哥,我們有分寸。”
  “玫瑰都能送到拍攝場地去了,我怎麼能放心這傢伙的分寸!”姜睿正冷笑。
  楊森只得乖乖坐好,“下次不會了。”
  姜睿正哼了一聲,看著他啃下一個肉包子,又拿了一個,終於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手,相信這傢伙能有分寸才是見了鬼!
  寒假過了,他們也要回學校,看著他們倆上學期的考試成績,姜睿正還是滿意的,“到時候公司會出個通稿和你們說一下。”
  兩人點點頭並不在意。
  他們的考試成績確實出乎人意料,在扣掉那麼多考勤分之後,還能拿到三等獎學金,只能說他們的考試分數很高。
  新學期伊始,漸漸的大家都知道沈閑和楊森在自己學校,也沒有開始那樣狂熱了,出現在學校難免還是會被拍照圍觀一下,已經不會再引起太大範圍的圍追堵截。
  “你們看周丹俊拍的那個《初戀初戀》了嗎?”
  “不看,醜拒,那個主角真的太醜了。”
  “可是聽說人家演技很不錯啊。”
  “那又怎樣,這種片子本來就是臉好才萌啊,人設是學生,那張臉看著哪裡像學生,演技再好也沒用。”
  “醜拒+1,還不如去看《淵水》呢,趁著沒下檔再去刷一發?至少可以舔舔顏,再加上劇情特效也好看。我就不動了,《初戀初戀》這種片子有必要搞個3D嗎?完全假3D效果,騙錢呢吧。”
  “說的也是,2D其實就夠了,看3D我還不如看《淵水》啊。”
  情人節剛過,周丹俊的那部電影正在檔期上,票房卻不算太理想。避過了一眾賀歲片和《淵水》,放在情人節檔期本來是對愛情片有利的,但是結果卻不盡如人意。
  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醜拒”評論,周丹俊終於真正後悔了。
  其實現在他挑的兩個演員也稱不上醜,只是在俊男美女太多的娛樂圈裡,實在不算出眾而已。放在現實中,也算得上是帥哥,在娛樂圈裡,再放到大螢幕上,臉上的缺點就會被放大,一點點的硬傷都會變成明顯的醜陋。
  周丹俊一開始也對兩個主演的長相不那麼滿意,但是也沒有太挑剔,其實有演技的加持,兩人在電影裡的動態畫面還是可以的。奈何很多觀眾一看到海報和主演的照片,就望而卻步不想踏進電影院。
  早知道就不轉3D了,如果是2D,借著票價便宜說不定還能有較好的成績。
  這個圈子裡,每天都有人崛起也有人隕落,要紅得長久不衰多麼難得就不說了。這一次的滑鐵盧讓周丹俊也得到了一些教訓,如果在前兩年,青春類電影大火的時候,他借著那股東風,說不定要比現在好。現在觀眾對青春類影片已經沒有多少興趣了,他做得太晚,幾乎可以說是沒趕上末班車。
  當然,如果影片品質確實過硬無可挑剔,也不會票房這樣慘敗。
  不過這一切都和沈閑楊森無關了,他們沒過幾天悠閒日子,就又要進劇組了。杜導的戲要下半年才開拍,年後他們的第一部電影也是大製作,現在他們更喜歡這樣的影片,尤其主演是演技過硬的老戲骨,他們可以從這些演員身上學到更多。
  “本來這部片子也輪不到你們,但既然接到了,你們就好好演。”
  能將兩個人都塞進這部片子,也是意外之喜。
  《驚險淩雲》是一部災難片,一次空難過後,降臨在某個未知小島的倖存者們碰見了各種詭異刺激的時間,在驚險中逃生不僅僅是對人體能的考驗,同時也折磨著人的內心,兩難選擇面前,是選擇人性良知,還是生存本能?
  “主演是顧風安?”沈閑詫異地抬起頭看向姜睿正。
  姜睿正卻很平靜,“是啊。”
  “是他……推薦我們上這個電影的嗎?”
  姜睿正承認:“不錯。”
  沈閑和楊森對視了一眼,既然姜睿正都不介意,他們又有什麼好說的。
  “到時候你們好好看,在演技上,顧風安確實是得天獨厚,他的天賦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娛樂圈裡有演技有長相卻不能出頭的演員很多,但是像顧風安的演技強到這種程度的,總是能夠一鳴驚人的。
  拉開顧風安的履歷,是真的很出彩,他是少有的文藝片和商業片兩手都抓,而且兩手都硬的演員。拿到的獎盃在他家裡裝滿一個櫃子,累計票房在國內男演員裡也排得上前五。
  有機遇,他還穩穩抓住了,就是他的本事。
  “他出頭的那部電影,就是所有人都不好看覺得會撲的片子,結果卻爆冷成了黑馬,票房飄紅口碑極佳,之後他挑的片子幾乎沒出過差錯,這方面有著天然的敏銳。”姜睿正又說,“所以這部片子好好拍,如果他在片場為難你們也別生氣,多看著點兒,能從他身上學一點是一點。”
  顧風安這個人是沒耐心教人家演戲的時候,他自己的演技就好像開了掛,使得每次和他對戲的演員都壓力山大,有時候就會超常發揮,更多的時候是被他這個風暴中心捲進去,原本演技不好的,入戲都要容易很多。這人拍戲的時候會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魅力,這也是他的脾氣人厭狗嫌,如今卻混得不錯的原因。這實在是個個例,在專業方面強到這種地步,已經能夠讓人忽略他的其他缺點了。
  三月初,沈閑和楊森就進了《驚險淩雲》的劇組。
  他們的角色還算不錯,在電影中算得上是男二男三的戲份,海報上也把他們僅僅放在顧風安後面而已。
  顧風安飾演的是一名休假的員警,哪知道就碰上了這種事。沈閑和楊森的角色也很符合他們的年齡身份,他們是兩個研究生,而空難發生的原因,就是他們帶上飛機的一個箱子,裡面有他們的教授讓他們從國外帶回來的幾種樣品,哪知道其中一種洩露出來,影響到了飛機,這種帶有輻射的新物質,進一步影響到了那個孤島上所有的生物。
  之後是危機、逃生、抉擇,到底是那些變異的生物更可怕,還是人心更醜惡?
  空難過後,飛機上的倖存者們最終活著走出這座島嶼的只有六個人。
  這種片子是明顯的商業片了,而且要拍得好看符合觀眾的口味,節奏就要掌握好,否則就容易淪為吐槽的笑柄。劇本的出色也是顧風安選擇它的原因,這種帶有科幻色彩的災難片,除了特效之外,電影所表達出來的觀點要得到觀眾的認同,才能獲得成功。
  第一天進到劇組,和導演以及其他演員打了個招呼,顧風安這傢伙存在感太強,實在是要不注意到他都難。他發現姜睿正沒有跟來,臉上的失望簡直顯而易見。
  “藝人第一天進劇組,經紀人都不跟來,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顧風安諷刺。
  沈閑微笑,“我和楊森都是很讓人放心的藝人,姜哥不來也沒關係啊,反正我們又不會惹禍不用姜哥來事先打招呼。”
  顧風安一噎,被這話氣得差點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諷刺意味太濃了好嗎?
  其他人都驚奇地看了一眼沈閑,居然敢這樣挑釁顧風安,膽子不小啊!
  不管怎麼說,入行才剛一年不到點的沈閑楊森還算得上是新人,一下子就對上了圈裡出了名脾氣暴躁的顧風安,大家正準備看好戲呢,結果顧風安居然憤憤地瞪了他們一眼,最終也沒說什麼,才叫人大跌眼鏡。
  “他們好像本來就認識啊。”有人悄悄說。
  另外一個演員也八卦,“本來就是一個公司的,碰過面吧。”
  “不止呢,以前顧風安的經紀人……聽說現在就在帶沈閑楊森。”
  “哦怪不得剛剛顧風安嘲諷他們經紀人呢,難道顧風安和他的前經紀人鬧得不大愉快?”
  “也沒有,以前那個經紀人還在的時候,聽說找顧風安做什麼工作,他都比較配合。那位經紀人手段不錯,把顧風安的狗脾氣壓得死死的,現在這個就……制不住啊。”
  “看這火藥味,不僅僅是經紀人的問題吧?”
  “誰知道呢……”
  反正他們也不敢去問顧風安,倒是沈閑看著脾氣還行,不如去問問?
  一旁的幾個娛記也看到了這一幕,然而卻連動筆的欲望都沒有,什麼?你說顧風安和新人演員沈閑針鋒相對狀似不和?
  呵呵呵呵,如果是其他演員他們還有點興趣報導一下,顧風安還是算了吧,他出道這麼久,就沒見他和哪個演員“和”過!到網上去搜他和其他演員不和的新聞足足可以搜出幾百頁吧。
  以至於到現在,看到這位又和某某某不和,他們真的已經沒興趣了,半點興趣都沒有,反正看新聞的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黑得不能再黑的人,你給他潑一身墨也不能拿他怎麼樣了。
  喜歡他的人還是照樣喜歡,不喜歡的……也不得不承認他的電影確實好看。
  反正脾氣不好又算不上什麼絕大的黑點,他不吸毒不出軌不扯政治,誰管得著他那脾氣是狗是貓呢。
  總之,此人是娛樂圈獨樹一幟的大奇葩。
  絕對的獨一無二。
  
  第68章 “心情不好。”
  
  除了顧風安之外,這個劇組的氣氛其實還算不錯。至少楊森覺得比之前他拍《黑瞳》的時候好多了,那個劇組他是男二反一,但是因為是新人,遭到橫眉冷眼也是正常的,不少人私下都在嘀咕他就是靠著背景才能拿下這個角色,又嘲他沒演技,而且整個劇組的勾心鬥角也挺嚴重的。
  只是比起沈閑之前在的《水果蛋糕》劇組,這裡還是稍稍複雜一些的,而且明顯演員都分為幾派。《驚險淩雲》的投資方塞進來的幾個配角平時都湊一堆,導演製片人選的幾個演員關係比較好,而沈閑和楊森直接就被劃分到男主角顧風安那一派去了,因為如果不是顧風安堅持,恐怕他倆的角色要落到導演自己推薦的兩個年輕男演員身上。
  一開始制定的男主演就是顧風安,而顧風安說了如果不同意沈閑和楊森進組,他也會直接拒拍這部電影,導演只能妥協。但他只以為現在星辰娛樂力捧兩個新人,才會拿影帝和新人捆綁,卻不知道公司也很冤枉,他們都不知道這事兒,純粹是顧風安自作主張。
  於是,各有各的派系,沈閑和楊森就算再不願意,在別人眼裡看來,他們和顧風安就是一夥的,哪怕顧風安對他們的態度也稱不上多好。
  剛開始的時候,真的沒有人喜歡顧風安。
  然而,等戲一開拍,情況卻立刻逆轉,就像是姜睿正說的那樣,顧風安是一個天生的演員,當導演一喊“action”,站在人群中的那個他驟然變得無比耀眼,第一場戲和他對戲的所謂女主角只有很少的戲份,她是男主角的未婚妻,一個長相家世性格都無可挑剔的女人,只是她太忙,最終兩個人的休假只有男主角一個人上了飛機。
  女主演只是來打個醬油,卻是一位大牌女星友情出演,她的演技同樣出彩,也拿過兩尊最佳女主角的獎盃,可是到了顧風安面前,她的演技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甚至不由自主地去配合著顧風安,徹底被帶入了顧風安的戲裡。
  “好厲害……”身旁一個年輕的男演員感歎說。
  是的,好厲害,難得的是這並不是一場多需要演技的戲,也就是說,這個場景本該很簡單很普通的,隨便找兩個演員來,也不需要多麻煩,妥妥的能過。
  偏偏這樣簡單的一場戲,讓顧風演演得多了很多東西。
  他壓抑的情感,他的疲憊,他的麻木,他的不耐,他似有若無的愛意,都在那簡簡單單的一個眼神,一抹微笑,一個動作裡,他甚至沒有說一句臺詞,原本在眾人眼裡只限於文字的男主角幾乎是一瞬間豐滿起來。
  連導演都一時間被他的表演震懾,他是第一次和顧風安合作,只拍了短短幾個鏡頭,他立刻理解了為什麼那些大導演這麼喜歡和顧風安合作。
  這種水準的演員真的太讓人省心了,他能賦予一個角色靈魂,他是體驗派的演員,所以當他接下一部戲,併入戲之後,他就是這個人,這種天然純粹的表演不能稱之為演技,他已經是這個主角,他與角色渾然一體,不可分割。
  沈閑必須承認,在電影鏡頭裡的顧風安幾乎可以說是閃閃發光,只要與他在一個畫面裡的演員,都被他捲入了屬於他的瘋狂表演世界,在那個世界,他是唯一的中心。
  “怪不得……那些老戲骨都不太願意和他搭戲呢,聽說和他演戲心累哈哈。”
  “不過導演們都喜歡他啊,確實演技好。”
  “尤其是一些有難度的角色,要找其他人,很容易就砸掉了,顧風安很讓人放心啊。”
  “他演什麼就是什麼,不管什麼角色都能消化呢。”
  “但是體驗派……入戲之後出戲也不容易。”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楊玲姐在他面前都顯得很吃力啊。”
  “一會兒我們也要和他搭戲,想想都可怕。”
  “……”
  就好比路有猛虎,還不得不往前沖,一時間所有演員都生出一股心有戚戚焉的同病相憐感。
  楊森忽然說,“我總算有些理解了。”
  沈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在說什麼,他其實也疑惑過,姜哥怎麼會喜歡上顧風安這種人,等看到顧風安演戲,一下子就明白了。
  做他的經紀人,整天跟在他的身邊,看著他拍戲的模樣,很難不被他吸引。
  這個人確實有他獨特的魅力,他天生屬於這個螢幕,屬於這個年代。
  顧風安今年才剛滿三十歲,在娛樂圈裡,他仍然算得上年輕,他的未來還有無限可能。他也確實有值得驕傲的地方,在這個年紀,擁有這樣高的業務水準,難怪脾氣那麼差還能混得這麼好。
  天才的演員其實很難得,在這個圈子裡十年二十年都未必能出一個。而天才大多有些怪癖,顧風安這個人只是脾氣不好而已,比起其他毛病,這一點幾乎算不上什麼嚴重的問題。
  等到跟他對戲的時候,這種感覺就更深了。哪怕沈閑精心研究過微表情,在面對顧風安的時候,仍然覺得自己好像在驚濤怒海之中,面對顧風安淩厲的侵襲無能為力。與他一起演戲,會不由自主地被他引領,演技再差的人,都能表現得還算可以。但如果想要在與他演戲的時候出彩,簡直是千難萬難。
  人類幾乎都有慕強心理,也難怪與顧風安搭戲的那些演員們除非格外心高氣傲的,否則對他都沒有什麼惡言,坦然公開表示過欣賞他的演員也不少,甚至還有過一個女演員從不吝嗇表現自己對他的愛慕。
  難怪曾經在網上有人給顧風安洗白,用的就是這些人對他的稱讚,他們的理由是,“你們見過一個脾氣真的很爛的人有這麼多人喜歡?怎麼可能!網上那些對我們風安哥的抹黑真的太過分”,而實情卻很悲傷,他是真的脾氣爛,但也因為他真的是個天才,大家對他的容忍度也變得高了許多。
  “這部戲拍得好累。”楊森揉了揉眉心,唯一的安慰是沈閑和他在一塊兒。不過他也算是聽從了姜睿正的建議,在劇組裡克制著自己,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
  他們的外景在海南一個小島嶼拍攝,拍攝週期又長,很多演員都顯得很疲憊。但楊森說的疲憊並不是因為這個,這樣的環境對於他而言不會產生任何的影響,他們的體能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
  累是真的累,但是不是身體累,是精神疲憊。
  或許因為顧風安看他們格外不順眼的緣故,每次到他們的對手戲,顧風安幾乎是帶著冷笑盯著他們,然後在演戲時將他們虐得死去活來。
  演技上的差距太大,顧風安又毫不客氣,他們這兩座演技上的小土丘碰上顧風安這座喜馬拉雅山,那叫一個慘烈無比。
  然而,這種刺激對於他們而言並不都是負面效果,連楊森都發現自己面對鏡頭的時候表情靈活了很多,哪怕同樣是冷峻的模樣,感情比之前也要充沛。
  沒辦法,哪怕是被迫,他們也必須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去應對每一場戲。
  碰上和別人的對手戲,顧風安都要抱著手臂在一旁圍觀,然後一通亂咬噴上他們一頓。在其他演員同情的視線裡,兩人每一天都是扛著高壓在拍戲。
  因為這個,他們連遊戲裡第一次大型活動“正一觀事件”都根本沒空去參加。
  直到有一天路向東激動地打電話過來,“我的天哪森哥,你們昨天居然沒有上遊戲!”
  “拍戲呢沒時間。”整天被顧風安像虐狗一樣的虐,是真的沒空也沒精力。
  “你們快看,論壇都炸翻天了。”
  沈閑聽到一耳朵,放下劇本看過來,“怎麼?”
  楊森也完全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等他們倆掏出手機來刷了刷論壇,頓時一臉無語。
  到最後,那樂堯牛鼻子的大壽變成了正邪兩道交鋒的一大戰場,無數玩家——不,所有玩家都被掃到了颱風尾,只要去參加的玩家,無一例外都掛了一次掉了級,那叫一個慘烈。
  更慘的是很多玩家都是幾天通宵在遊戲升級,好不容易爬上了三十級去參加活動的,哪知道這一掉級……城市又進不去了。這不是坑爹麼,誰見過這樣的遊戲活動啊摔!
  於是論壇上罵GM罵策劃罵遊戲公司的帖子刷了屏,連沈閑楊森都沒能例外,他們沒上遊戲沒參加這活動都被說成是事先知道這遊戲坑爹,索性沒來。
  沈閑歎了口氣,回到休息室趁著沒人的時候開啟智慧系統,聯絡上《江湖夢》的超腦,“怎麼回事?”他問。
  超腦幽幽歎了口氣,作為美人,哪怕歎氣的聲音其實也是很悅耳動聽的,“心情不好。”
  沈閑:“……”
  “所以我把難度稍稍上調了一個檔次。”她柔美的聲音響起。
  沈閑耐著性子,“為什麼心情不好。”
  “有人打攪我的清淨。”
  沈閑的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有人闖進了我們家?”
  “是的呀。”
  “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你們不開智慧系統,”她委屈地說,“我又不會打電話。”
  沈閑立刻承認錯誤,“我的錯,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前兩天,有兩個人偷偷闖了進來,他們的本事不錯,那個叫徐一的帥哥設置的幾道警報都沒響,無聲無息地被他們拆了。”
  “然後呢?”
  “然後我就去客廳見他們,他們看我看愣了,我就把他們弄暈啦!”超腦的外在形象是一個絕世傾城的美人啊……哪怕是虛擬的,那也是無可挑剔絕對勾魂攝魄的美人。
  超腦可不僅僅是聰明,其實《江湖夢》的超腦有一定的自我防禦功能,只是最基礎的E級防禦,但對付這個年代的人那是綽綽有餘的。
  沈閑心中一動,“所以你為了讓我們知道,索性把任務提高了難度?”
  “是呀!這樣那些玩家就會鬧翻天,你們應該會知道。”她的聲音又高興起來,“看,你們這不是知道了嗎?”
  沈閑:“……”
  
  第69章 意外的片約。
  
  超腦有點聰明過頭,當然論壇上對沈閑和楊森的指責不痛不癢,有很多他們的粉絲也跳出來反駁,最近他們倆正在拍戲,又不是那一天沒上遊戲,已經有好幾天沒上了——
  其實本來粉絲知道得也沒那麼清楚,他們加的好友很少,偏偏刀劍笑這傢伙為了微博漲粉,天天都在微博上提一句兩人在不線上,於是他的微博粉絲蹭蹭蹭地往上漲,之後彙報一下兩人有沒有上遊戲成了刀劍笑的例行公事。
  然而絕大部分的玩家罵過之後,仍然氣悶地爬上了遊戲。
  在這個沒有其他全息遊戲可以替代的時候,習慣了全息遊戲的模式,再去玩一般的遊戲,真的是差距太大玩不下去啊。
  反而倒是國外的玩家這一次基本上沒有到三十級的,根本沒資格參與這次活動“逃過一劫”,然後在他們的論壇上翻譯了這次活動的一些帖子之後,他們也開始討論是不是以後遊戲出個活動都要“謹慎”參加了。
  無數的玩家在遊戲裡面走上了不同的路線,因為選擇太多,連很多寫攻略的帖子也是吵得一塌糊塗。這個人自己加入了黑水塢,並得意洋洋地寫了個攻略,結果下面就蹦出來一個和黑水塢不對付的海鯊門玩家,掐架很快就變得激烈起來。
  一般的遊戲,哪怕是有陣營模式,頂多也就幾個陣營。可是《江湖夢》裡面,因為各幫各派的關係錯綜複雜,玩家們加入了不同的幫派勢力,很快也就不得不去與其他幫派勢力相對。
  “我們可不可以自己成立一個幫派呢?”
  終於有玩家提起這個問題了。
  不管怎麼說,遊戲有玩家自己的幫會、公會,都是遊戲的正常情況。
  “好像是可以的,但是目測很難,成立幫會容易,要打出名聲去啊,我記得之前問過城裡的百曉生——對的,城市裡有江湖百曉生,花錢可以問任何問題,幫會問題我剛好問過啊。要確定成立幫派,至少要聲望值大於一萬。”
  “聲望值大於一萬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個人威望也是可以轉換成幫會聲望的,然後就是要刷聲望搶地盤,當時百曉生就說了,‘年輕人,如果不是在江湖上素有威望的大俠,萬不要輕易嘗試建立幫派,一幫一派豈是這麼容易立起來的?且不說要與江湖中其餘幫會爭鋒,還需有大量的資金維護,還望三思’。”
  “……樓上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我過耳不忘不行嗎?”
  “……”
  玩笑是開了,但是大家都知道這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下面有個玩家回覆說:“除非你能邀請沈閑楊森加入幫派,不然就別想這回事了吧。”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事實。
  沈閑和楊森這會兒根本沒那個時間精力去顧及遊戲,問了一下超腦安撫了一下她之後,就立刻去找了徐一。
  他們出來拍戲,又是兩個人在一塊兒,徐一作為保鏢當然也來了。
  “有人到我們家闖了空門。”
  徐一立刻嚴肅起來,他這裡沒有收到報告,“你們怎麼知道的?”
  “別管我們怎麼知道的,那兩個傢伙現在在我們家裡,你派人去把他們領走。”
  徐一深深看了他們一眼,倒也沒再問,立刻打電話派人將人領走了。
  現在事態越來越複雜,沈教授還是鏡中花水中月他們沒摸著,然而對方的行動卻一直沒有停止,看來也是急了。
  《江湖夢》的玩家群體進一步擴大,玩家的數量節節攀升,不說這裡面牽扯的利益,單單是解密它都花了世界範圍內很多研究員的絕大心力。然而不管怎麼努力,都破解不了其中的秘密。正因為這樣,沈教授的名聲也在圈內迅速傳開,很多人都在尋找他的蹤跡。
  “卡羅爾?不,他沒有那個本事將這件事瞞這麼久。”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仍然看得出年輕時候英俊痕跡的男子輕輕一笑,“這恐怕是中國那邊的詭計。”
  “您是說——”
  “那位沈教授的兩個親人一直在中國政府的控制之中不是嗎?我可是聽說那位特殊部隊的優秀人士幾乎時時刻刻跟在他們身邊。”他扔下一疊照片,找平上幾乎都是沈閑和楊森,但是拍攝的時間和角度很巧妙,每一張上徐一都有入鏡。
  站在這金髮男人對面的年輕人西裝革履,他恭敬地問:“如果沈教授已經落入了中國的手中,他們不至於還這麼積極找卡羅爾的麻煩吧?”
  “我已經派專業的情報人員去打聽這件事,最後打聽出來的消息很有趣。”
  “有趣?”
  “嗯,那位沈教授曾經發出過一封求救信,那封信的內容被中國政府列為絕密,暫時還沒有刺探到具體內容。但就是根據這封信,中國那邊硬是說沈教授在卡羅爾手中。”
  “您的看法是?”
  “中國有句古話,叫聲東擊西,我覺得這不過是他們掩蓋真正目的的手段。將卡羅爾拋出來,大家都去找卡羅爾的麻煩,他們自然就可以暗地裡去找沈教授了。”
  “那我們現在還按照原計劃行事嗎?”
  “當然。”
  年輕男人點點頭,走了出去。
  第二天,姜睿正忽然接到了一個電話,他一下子站了起來,“真的?”
  “嗯,應該不會有錯,合同都遞過來了。”
  “那好,我立刻來一趟公司。”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才提步離開。原本準備去劇組看一看沈閑和楊森的,也只能推遲了。
  “來來來,小姜,這是美國那邊過來的布倫特先生。”
  同對方握過手,星辰娛樂的副總才將之前說的合同遞過來給姜睿正看。
  “據說對方是看了楊森武術表演的視頻,以及沈閑的魔術,很巧合地符合他們所需要找的演員。”
  姜睿正點點頭,一部好萊塢大片,本來與沈閑和楊森這種新人是絲毫不會有關係的,就算是要找打醬油的演員,也可以找國內的一些大牌。就是這麼好笑,好萊塢那地方是一堆人削尖了腦袋要往裡面鑽的“聖地”。沒見之前好萊塢英雄大片,找的都是國內的一線影星,最後出場的時間恐怕都沒超過五分鐘,純粹就是打醬油!
  “因為這部片子是系列片,也是群像片,所以戲份恐怕不會很多。但是因為是固定會出現的演員,對方希望要簽的話能至少簽下三部。”翻譯在姜睿正的耳邊說。
  姜睿正總算有些相信了,恐怕對方找上他們,也是看中沈閑和楊森現在是新人,一下子簽三部物美價廉。但是他還是有一點懷疑,因為國內某些演員,哪怕對方不給片酬,也願意去拍的啊。
  “我知道姜先生恐怕有些疑惑,所以將劇本的部分簡介也帶了來。”對方笑得很迷人,說話卻很專業。
  姜睿正的英文水準其實還算過關,匆匆一掃就有些恍然,這部片子講的是異能,對於好萊塢來說,這不是新鮮題材,那些英雄大片的涵蓋範圍很廣,別說是異能了,機器人外星人哪個沒出現過啊,異能,也就是超能力,屬於最常見的形式了。
  這兩個角色的人設原本只有一個是黃種人,他的超能力就和功夫有關係,另外一個原本設定是拉丁裔。
  “因為現在大家都比較看重中國市場,”對方直言不諱,“所以決定將這個角色也改成中國人,恰好他的定位就是魔術師,導演看過你們公司沈先生操縱水火的魔術,感到非常驚豔,他已經想好了要怎樣修改這個角色的能力,所以演員非他莫屬。”
  姜睿正微笑,“謝謝你們的欣賞。”
  雙方又就這個問題聊了一會兒天,最後姜睿正才禮貌地說要詢問一下演員本人意向,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第二天可以簽約,對方才滿意地離開了。
  接到姜睿正的電話,沈閑確實非常驚訝,“國外的片子?”
  “是的,這份片約其實是個好機會,可以讓你們的身價提升不少。雖然對方開的片酬很低,但片酬這種東西只是意思一下,國內多的是人不要片酬也願意去拍的,所以我問一下你們,你們去嗎?”
  “既然這樣,姜哥你為什麼要打電話特地來問?”
  很多事不是姜睿正這個經紀人自己就決定了嘛。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才又傳來姜睿正的聲音,“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有點不安,這裡頭好像有些東西不對勁。”
  正因為一切都太巧合了,而且連理由都無可挑剔,姜睿正反而覺得有哪裡不是很讓他安心。
  “既然是機會,管他是因為什麼原因呢。”沈閑微笑起來,“接了吧姜哥。”
  姜睿正吐出一口氣來,“好。”
  看著是他在照顧這兩個孩子,將他們的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事實上在某些時候,反而是他在依賴著他們。
  “誰的電話?”那頭傳來顧風安不善的聲音。
  姜睿正輕輕一笑,悠然掛斷了電話。
  他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生活,而且並不想改變。
  
  第70章 新的設想。
  
  其實顧風安虎視眈眈盯著他們兩個也不是一時半會兒了,尤其是時刻注意著他們打不打電話,連劉曉鋒朱莎莎都被囊括進了他的盯梢範圍,自己來不及盯,他也是有助理和經紀人的,折騰得手下那幾個苦不堪言。
  他已經沒有辦法了……最近這半年裡,他終於意識到,姜睿正是真的要與他一刀兩斷。
  不怪他這樣遲鈍,他總以為姜睿正是愛他的,即便是分開的時候,那種感覺也沒有削減。所以他沒想到,當一個人想要轉身離開的時候,會這樣乾脆俐落。
  他的電話姜睿正再也不會接了,哪怕換上別人的電話打,只要他一開口,姜睿正就會知道是他,然後直接掛掉毫不猶豫。
  這種滋味難以形容,只是顧風安再也淡定不起來了,他知道如果再不爭取一把,恐怕、恐怕就真的沒有以後了。
  那邊姜睿正掛電話掛得太快,沈閑也啞然失笑,聽到顧風安的質問,他輕描淡寫,“已經掛了。”
  顧風安:“……”
  很快那邊導演又叫他們準備上戲了,顧風安到頭來還是沒說什麼,該工作的時候他是很專業的,任何雜念都不會帶到他演戲的狀態裡去。他不僅僅是有天分,更誠摯真心地熱愛著這份事業。
  他喜歡演戲,正因為發自內心,他在螢幕裡才會這樣閃閃發光。
  沈閑欣賞顧風安的演技,雖然他不喜歡這個人,但是在演戲時,顧風安魅力無邊,沒法讓人不欣賞他。
  今天的拍攝很順利,結束了之後導演喊了大家一起去島上一家小飯店聚餐,然後非常自然而然地避過了顧風安。誰都知道顧風安幾乎從來不參加聚餐,這種人性格不討人喜歡,不去聚餐大家會更自在一點。
  除了他之外,女演員也多半不會去,她們在拍戲時期間很少吃東西,為了維持身材,只吃助理準備的低卡路里餐。
  沈閑和楊森都去了,他們還是很喜歡吃燒烤喝可樂的,又不擔心發胖問題,幾乎每一次聚餐都不缺席。
  哪知道今天顧風安也跟著去了,大家都被哽得一頓飯沒吃好,那叫一個不舒服。然而他盯沈閑楊森盯得再緊也沒用,姜睿正沒有再打電話過來了。其實他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沒什麼用處,但是他已經慌亂到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才好。
  一直到《驚險淩雲》拍完,顧風安也沒能見到姜睿正一面,這讓他沮喪又失意。
  在《黑瞳》上映之前,一則頭條引爆了國內論壇的討論。
  沈閑、楊森參與好萊塢大片《超能世界》拍攝,將飾演主要角色魔術師萊曼,拳師阿丁。
  “臥槽,這什麼逼格啊!這片子原漫畫超級火啊!”
  “巨制商業片吧算是,系列電影的一部分,不過我記得原著裡面萊曼不是華人啊,阿丁倒是華人沒錯。”
  “之前傳這個餅的時候,不是說是拳師角色會是打星辛肖的嗎?”
  “星辰娛樂有點牛逼啊,這樣的資源都可以撕到。”
  “你有沒有看新聞啊,是美國導演和製片方那裡看過我們閑哥森哥的真人秀視頻,覺得他們很適合那個電影角色才會請他們啊,反正這種商業片又不需要多少演技,炫酷就好啦,他們還長得好看呢。”
  “是啊,楊森本來就有功夫底子的,本事還不錯。對了,我現在還是想問之前那個爆料拉斯維加斯事件是不是真的。”
  “哪個爆料?”
  “就是說他們團隊裡有個誰被美國那邊黑社會綁架了,結果沈閑楊森沖過去把十幾個保鏢撂倒了人救出來了才進了拉斯維加斯警局啊。”
  “……這麼扯的爆料你也信。”
  “再扯也有照片為證,不是那家酒店裡有人拿手機拍了照嗎?從外網facebook上扒下來的,倒了一地的保鏢和楊森他們的背影。”
  “對啊,拉斯維加斯警局的照片也是有的。”
  “反正也就是說楊森是真的有功夫底子,沈閑的魔術確實也是真的酷炫,所以才被選中了?”
  “沈閑那個魔術到現在都沒有被解密呢,操縱熱帶魚也就算了,可能是用了什麼道具,那個水火的魔術,放慢十倍一幀一幀截圖,也沒發現任何魔術破綻,簡直吊炸了。他不當明星當魔術師出來表演,就憑這一手也能賺大錢。”
  “呵呵,人家現在身價億萬,在乎那點錢。”
  “說的也是。”
  “其實你們還忽略了重要的一點。”
  “什麼?”
  “他們在全球的人氣啊,可別看他們是新人,只要玩《江湖夢》的,誰不知道他們?之前那個視頻你們看了沒有。”
  “什麼視頻?”
  “就是一個各國的街頭採訪視頻啊,知名度最高的華人明星,現在除了打進好萊塢的許斌、徐長城之外,知名度最高的就是沈閑楊森!雖然他們紅的方式有點奇葩,是因為一個遊戲紅的……”
  “對啊,去Youtube上看看那幾個副本視頻吧,點擊率高到嚇人。”
  “說明美國那邊還是很有眼光的嘛選他們演這兩個角色。”
  “歸根到底是為了中國這邊的票房吧。”
  “……”
  隨著片約定下來,顯而易見的是很多高規格的代言開始找他們兩人了。本來以他們的資歷,很多代言是輪不到他們的,再紅,兩個才剛入圈一年的新人,大紅大紫說不定也只是煙花一瞬,哪裡就真的有多招人喜歡,被遺忘也是很快的,娛樂圈本來就是相當健忘的地方。
  沈閑和楊森發現不管他們走到哪裡,都會有狗仔跟著了,在機場也會有媒體和粉絲盯梢,做什麼都不像之前那麼自由。幾乎是全天候有人注意著他們,連他們的房子周圍,也多了幾個“高射炮”相機。
  姜睿正又一次警告了他們,他們不得不在睡覺的時候一定拉上窗簾。
  某些本來想要找他們麻煩的人,也怕了這些無處不在的攝像機,暫時偃旗息鼓。開玩笑,就算你想綁架,一個24小時幾乎都活在閃光燈下的人,綁架起來費力不說,想想就十分麻煩。
  在網路資訊時代,《江湖夢》越來越火,有一些影視方本來是想和他們接觸一下的,親自到遊戲裡晃了一圈就偃旗息鼓了。要做出和遊戲裡一樣的特效,這是真燒錢,而且《江湖夢》的衍生故事太多太多了,一些小門小派的小人物,就能寫出一本書來,他們的故事開始在網上流傳,真要拍攝的話,難度有點大,除非能到遊戲裡去取景。
  沈閑就在思考這種事,現在《江湖夢》流出來的視頻都是超腦自主放出來的,要到遊戲裡面取景不是不可以啊,天然的全息外景地,能給製作方省下多少錢!甚至連群眾演員都給省了,那些NPC扮演的就是他們自己。
  但現在還只是一個設想,要開放這個功能還得和超腦討論過再決定。
  事實上沈教授的事持續發酵,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他的行蹤,沈閑還考慮過將遊戲超腦這件事曝光,只是一直沒有去做。現在大家都接受了全息技術是一種超越時代的新科技,並不表示他們能夠接受擁有不遜於人類智慧的超腦,甚至於,她比絕大部分的人類更加聰明。畢竟這個世界的人類腦域的開發度太低,要和超腦比智慧的話,多半要完敗的,所以這個想法被收起來了。
  到遊戲裡拍攝就是另一回事了,需要申請特殊的全息頭盔,讓那些劇組出錢才給予開啟專屬視角攝像功能,這樣拍出來的畫面也是很能看的吧?演員進入遊戲,反正也是用他們自己的臉,身材甚至可以更完美,拍攝的時候人也不用那麼受罪,畢竟遊戲裡不會真的冷得令人忍受不了,或者熱得要中暑,拍攝環境要好得多了。就是打光化妝什麼的比較麻煩,也不是不能解決,全看超腦要怎樣處理了。
  這個設想楊森也很感興趣,他提出的卻是另一種想法,“我們本來就是導演系的你忘了嗎?”
  沈閑一怔,然後恍然。
  “我們可以自己先拍來試試,看看成片的效果怎麼樣。”
  沈閑點頭,“可以找路向東和張愛許他們來幫忙。”
  “先不要和姜哥他們說,拍完之後……給他們一個驚喜?”楊森走過來,勾住沈閑的肩膀說。
  沈閑沒好氣地回答,“可是要和姜哥敲檔期啊,別忘了,你和我現在都是很忙很忙的藝人!”哪怕是自導自演,檔期不定下來你要有那個時間去折騰?
  楊森一本正經地說:“如果問姜哥,他會告訴你,近兩年內你們都沒檔期。”
  因為他們的戲約已經排到了……兩年後。
  啊,好忙好忙,真的好忙。
  但是這樣的生活充實又有趣,每接到一部他們喜歡的片約,就覺得像是打開了一個新的奇趣盒子,裡面總有什麼值得他們去挑戰,他們很喜歡。
  是真的喜歡。
  
  第71章 真有趣。
  
  七夕佳節,上映的片子並不少,很多人就沖著海報上那笑得燦爛的沈閑去了,這沒有什麼道理可言,在這種節日,小情侶都更願意看一些輕鬆甜蜜的愛情片。
  更何況在網上這部片子的口碑很好,現在爛片橫行,一部愛情片可以被打分打到9.0,已經算是相當高的讚譽了。
  小成本的片子本來對票房的期待值也不算太高,現在能有意外的好成績,導演和製片方已經很滿意了。唯一麻煩的是男主角實在排不開檔期做宣傳,幸好最後結果還算不賴。
  一個月前,沈閑和楊森就進了杜導的劇組,這個一年前就定下的合同直到現在才生效。
  杜導叫杜建國,其實年紀不大,絕對不是建國那年出生的孩子,滿打滿算也才剛滿四十五歲,在這個年紀有這樣的地位和成績,其實是十分難得的。杜導在國內很有名氣,因為他的片子幾乎從未撲街,哪怕是再冷門的題材,到他的手裡也能變成黑馬。這其實不僅僅是他的導演功力雄厚,還說明了他難得的看劇本的眼光。
  正如雨後笙歌那會兒說的一樣,杜導這部片子本來就準備啟用新人男演員,他其實很愛用新人,這樣片酬方面就可以減少很多支出,配角可以找一些他的老朋友來友情出演,又可以省下一大筆錢——沒錯,杜大導演就是這麼摳門。節省下來的錢可以放在電影的後期和特效上,哪怕花在佈景上他都心甘情願。
  作為商業片大拿,杜導曾經說過一句很有名的話,“我需要演技好的演員的話,可以去找片酬低的文藝片演員,雖然我拍的是商業片。有些電影隨便找個素人來拍在鏡頭下也能很像樣子,既然如此,我何必捧著幾千萬的片酬去找那些演技未必好的‘明星’呢?至於票房號召力,有我就夠了啊!”
  這話得罪了很多人,但絕大部分人不得不承認,他說得還是有些道理的,因為他愛用新人的毛病一直沒改,電影卻一部接一部大賣。
  這一次的電影其實是一個不算冷門的IP改編,原著小說很火爆,小說的作者也很有心氣,拒絕了幾個公司的影視版權收購,等到杜導上門,他寧願獲取的利益稍微少一些,也要賣給杜導,他知道,隨隨便便賣掉的結果就是他這個需要大量特效堆砌的小說拍出來不過是一堆假的不能再假的玩意兒。這是他的心血,並不願意隨便被糟蹋。
  杜導拿下了版權之後,沒有立刻開拍,等了一年才立案,到今年七月初演員正式進組。
  《白喙紀》,單單看名字,是壓根兒看不出是什麼電影的,今年拍的是第一部,《白喙紀·迷城》,原著裡,主角白昇和他的好友祁喙合作,開了一家特殊事務所,專門説明客戶處理一些自己沒法解決的特殊事務。原著出彩之處不僅僅在於作者奇詭精彩的想像力,還在於人設和具體細節的細膩,作者自己是物理系出身,寫出來的東西既有科學的嚴謹,又有文學的浪漫。這年頭寫特殊事件的小說其實很多,但能寫到《白喙紀》這樣水準的幾乎沒有。
  因為原著是單元劇的形式,所以剛好可以一部部地拍電影,主角的演員不一樣也沒有太大問題,故事拍好就行了。
  白喙事務所的主要人員一共有六個,除了白昇和祁喙這兩個絕對的主角之外,退伍兵孫澤是個高大健壯的平頭漢子,駭客談欣嫣是個豔麗美女,後勤老丁碎嘴體胖,其實也有很不尋常的過往,連端茶送水的小妹包明明都是外表甜美清秀實則兇悍暴戾的妹子。
  六個人的事務所藏在繁華城市的一棟商業樓裡,樓上是外貿公司,樓下是遊戲公司,金琿大廈4層,白喙事務所的牌子和普通公司的一樣金光閃閃,前臺小妹包明明捧著手機刷總裁小說,和尋常公司也沒什麼區別,但是很快,就會感到這個地方的異樣。
  整個樓層,只有他們六個人,因為他們不僅僅在這裡工作,事實上他們六個人都住在這裡。那些傳奇的過往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說,展現在讀者面前的,就是這樣一個奇特的事務所。
  一開始看著,簡直十分正常。
  英俊瀟灑人緣極佳的老闆白昇,惹得樓上樓下的小白領都對他充滿了憧憬。祁喙就和他恰恰相反了,高冷傲慢不近人情,然而長得同樣俊朗,有一些小女生甚至可以將他代入那些霸道總裁的範本,每次聽到那些議論,包明明都只想撇嘴,太天真。
  至於談欣嫣因為長得太美,追求她的人可以從四樓的樓梯排到一樓,每天都有大捧的玫瑰送到事務所來。然而傳聞她的男朋友是那個瞧著凶巴巴的健碩漢子孫澤,才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事實上兩人根本不是那種關係,而是嫡親的表兄妹。
  而平凡的老丁因為嘴太碎話太多,並不招人喜歡,但是整棟樓的八卦就沒有他不知道的,和那些打掃衛生的清潔工阿姨大叔徹底打成一片。
  包明明……曾經是個豹孩,只看她那雙清澈明媚的眼睛,卻很難知道那種過往。
  一家不大不小的事務所,是他們維護的家園,每接到一筆新單子,他們往往會一塊兒出去旅行,他們不僅僅是同事,也是家人。
  這一天,他們又接到了一份新的單子——
  迷城的故事堪稱精彩,但包明明、老丁和談欣嫣其實是留守公司的人員,沒有太多的戲份,倒是談欣嫣的聲音“出場”機會比較多。可不管怎麼說,這三個也是主要人員,不能隨便選個演員,於是,杜導發揮了他的極佳人緣,弄來了三個特出,都是曾經被他捧紅的演員或者他的老朋友。
  白昇的角色由沈閑飾演,祁喙楊森,剩下的一個孫澤同樣是新人,杜導很特別,親自去見了個部隊的朋友,撿了李嘉這個真正的退伍特種兵進了劇組。
  雨後笙歌曾經說過杜導是個很有意思的人,當時還不太理解,進組之後,才發現確實是這樣。
  沈閑拍過那麼幾部電影,見過的導演也有好幾位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導演。
  七月正是盛夏,杜導穿著花襯衫大褲衩,就這麼汲著拖鞋踢踢踏踏地走了過來,他其實長得不難看,甚至因為圓臉酒窩的緣故,看著比實際年齡年輕太多了,四十五歲看著和三十來歲一樣,只是眼角到底有了年輪的細紋。
  “既然進了我的組,你們就是我的人了。”杜導笑眯眯地說,“來,小黃,先給大家跳個舞。”
  被叫來特出談欣嫣的女演員黃慧慧非常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杜導,你明知道我肢體不協調不會跳舞。”特麼當初她還是個新人,誠惶誠恐地上杜導的電影,明明天生肢體不協調,他卻讓自己演個舞女,那三個月簡直是死去活來。
  杜導這個混蛋每次見到她都要嘲笑一次,幼稚不幼稚啊!
  調戲過幾個熟悉的演員之後,杜導的目光落在沈閑和楊森的身上,他繞著兩人轉了幾圈,嘖嘖稱讚,“哎呦這條件比我想的還要好一些啊,這屁股這腿,不錯不錯。”
  沈閑:“……”
  楊森:“……”
  這種話絕對稱得上是調戲了,難得的是杜導說這種話的時候開玩笑的感覺太濃,根本不會讓人反感。
  “來來來,開拍之前我們一會兒先玩個遊戲哈,大家增進一下感情再拍戲。”
  沈閑:“……”
  楊森:“……”
  但是不得不承認,杜導的戲整個劇組的氛圍都相當輕鬆有趣,工作人員一個個穿得也很隨意,嘻嘻哈哈的臉上都帶著笑,更難得的是,一進入工作狀態,所有人都相當專業。
  “真有趣啊。”沈閑的耳邊傳來一個聲音。
  白昇是戴眼鏡的,其實是沒有度數的銀框眼鏡。沈閑索性做了一個特製的眼鏡,鏡框上裝了一個小小的全景攝像頭,《江湖夢》的超腦正透過那個鏡頭窺視著外面的世界。
  這是和她約好的,讓她更理解拍電影是怎麼回事,鏡頭要怎麼拍,那些工作人員究竟需要怎樣的輔助工具。
  她興致勃勃地看著,然後感慨。
  真的好有趣呢。
  
  第72章 臉大跑馬的杜導。
  
  超腦可以通過這個年代的網路瞭解很多知識,但再多的理論也比不過真正的實踐。只有讓她看到,她才會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覺得很有趣。
  自她被開封的那天起,她就察覺到了異樣,因為她被輸入的程式裡有基本常識這一項,畢竟在遊戲裡要回答玩家們的各種問題。然而,這個世界和她瞭解的常識有很大的出入。
  作為一個人工智慧,她很意外的有一些好奇心,也很願意去探究很多她未知的東西。
  人類平凡的喜怒哀樂她知道得太多了,不然的話也無法構成《江湖夢》那樣一個龐大的世界,那裡面一個小人物,也有自己的情感和思考。可是,到底少了些什麼,她看著眼前這些人類鮮活的表情,工作時候認真的姿態,和真正喜愛著這份工作的人們,真的感到很有趣。
  因為杜導的性格,整個劇組的氛圍都很積極向上,而且很奇怪,以前那些導演講上一兩個小時,也未必能讓演員在鏡頭裡看著自然一些,杜導只需要一兩句話,拍攝出來的畫面就完全不一樣。
  一個優秀的導演,其實對演員的改變非常大,這也是為什麼同樣一個演員,在不同的電影裡顯得演技那麼不穩定的原因。
  好導演能讓一個沒有演技的演員在鏡頭裡看著演技有一個質的飛越,杜導從來都喜歡用新人,也不全是因為片酬,他覺得新人有更大的空間和可能性,很多演員都已經有了自己的表演方式,他們的演技基本都已經固定了,不論演技時好時壞,他們在螢幕裡的表現都是可以預見的。然而新人不一樣,他們很可能在鏡頭前爆發出意想不到的能量,最後的效果自然也會有驚喜。
  “站位再調整一下,對、對,就這樣……”杜導說著,然後開玩笑似的來了一句,“小喙你看著小昇的眼神很有愛啊,來來來,眼神再如膠似漆一點就好了!”
  沈閑先是對杜導的敏感心中一緊,然後就差點忍不住翻個白眼。
  反正在劇組杜導一直叫楊森小喙,叫他小昇,壓根兒就不會叫他們的名字。
  如膠似漆是什麼鬼!
  原著裡頭白昇和祁喙確實有很獨特的牽絆,他們也沒有和其他女角色的愛情戲,但是他們之間也是很純潔的友誼,再加上親情好不好!如膠似漆什麼的真的是……
  楊森至今為止演的電影幾乎都沒有什麼愛情戲份,他也很有自知之明,要他演出對一個女孩子深情愛戀的模樣,他是真的做不到。以他現在的演技水準,在電視圈裡或許還能混一下,放在電影圈演比較有深度的角色演技就有點不夠用了。
  更讓人煩惱的是,演技這種東西不時說想練就能練出來的。
  他們啃下了所有微表情的書,還有一些演技類的書籍,甚至還考慮過接電視劇好好磨練演技。電影的拍攝週期短,空窗期又長,單單是上課已經不能滿足他們磨練演技的需要了。
  不是沒有人捧著高價來請他們拍電視劇,只是沒碰上好劇本,姜睿正那一關就過不了,他們有看過幾個還行的,卻和現在的電影檔期衝突,於是統統推掉了。
  “我覺得最好還是不要接。”姜睿正說得很客觀,“你們現在多的是電影本子遞過來,要磨練演技可以,提前將這些角色吃透也就是了。”
  於是,他們在幾個月前就開始看《白喙紀》的劇本,來的時候心中還是有自信的,真正開拍之後,發現卻沒那麼簡單。
  杜導不愧是杜導,他總能挖掘出一些更深的東西。如果說書裡面的兩位主角有血有肉豐滿立體,但你要在一部兩個小時的電影裡,把兩個主角表現出他們該有的特性,其實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畢竟觀眾看到的不是三百萬字的小說,而是只有短短一百二十分鐘的畫面。
  他將它擱置了一年立項,不是因為怠慢,而是他也需要時間來吃透它,想清楚怎樣表現它。
  在看著鏡頭裡沈閑和楊森的表現時,他的提點往往一針見血,對鏡頭的掌控能力也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他們還是第一次碰上這樣的導演,一時間真的受益匪淺。
  “好的,我知道了。”徐一接完電話,緩緩往回走,看到姜睿正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休息,安靜地站在一旁皺眉看著拍戲的兩人。
  姜睿正眼睛沒睜開,開口問:“怎麼,又有什麼新消息?最好不要指望勸他們,你也知道的,他們決定的事,不管是誰都改變不了。”
  “就是知道,我才心累。”徐一揉了揉眉宇,“當初簽約的時候,你應該告訴我一聲。”
  他畢竟是保鏢的身份,插手不了兩人的合約,等他們簽下了那份片約,新聞爆出來的時候徐一才知道,這會兒阻止早就晚了。
  姜睿正冷笑,“為什麼要告訴你,告訴你有什麼用,你能左右得了他們的決定?”
  徐一:“……”確實並不能。
  “更何況,就算出事你能做得了什麼?還得等他們去救你。哦對了,之前有人闖進他們家那事兒,你們又處理出什麼結果來了?”姜睿正實力嘲諷,“光吃飯不做事兒,不知道的認為你是保鏢,知道的呵呵,還當你是等著王子拯救的公主呢。”
  徐一:“……”QAQ
  仔細想想到現在為止,那兩個傢伙還真沒有需要他救的時候,這個現實情況太打擊人了,簡直令人心碎。
  “徐一。”
  “嗯?”
  “不要把他們真的當成孩子看待,”姜睿正坐了起來,他看著不遠處認真拍戲的兩人,“他們——沒你想得那麼簡單,這世上或許是真的有天才的,天才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想要做的事就讓他們去做好了,不用擔心,我是看明白了,只有他們傷害別人的份兒,別人想要對他們下手,倒楣的往往是自己。”
  徐一一怔,若有所思。
  “不要試圖去當他們的保護者,他們不需要保護者。”
  因為他們自己就足夠強大。
  杜建國其實也很驚異,一開始這兩個角色並不是他自己選的,也不是沒有不滿的。但是他從小看著陸笙長大,這個可憐可愛的小姑娘幾乎和他自己的女兒差不多,她撒個嬌自己就頂不住了。更何況從她那裡讓他對這兩個新人多少也有些瞭解。
  這部片子是要有打鬥戲份的,原本他也建議找幾個武替,要找到和他們身材相仿的武替還真是不大簡單。身高符合的,身材又差一點兒,身材差不多的,身高不行。這圈子裡用替身的其實很多,包括一些武生也一樣用替身,除了老一輩的那幾個武打巨星幾乎從不用替身落得一身傷病之外,這年代,替身幾乎是很常見的,很誇張的是有些演員不止有武替,還有文替,真的不知所謂。
  這兩個年輕人,竟然都不用替身。武術指導來和他說,只要講過一次的動作,他們一下就能上手,這已經不是有武功底子可以解釋的了。杜建國想起來之前看的新聞,他們在缺勤那麼高的情況下,都能拿到獎學金,平時拍戲的時候,嘖嘖,反正他是沒見過他們看書。
  之前有傳言說這兩個年輕人看劇本都是看看就能背下來,連和他們演對手戲的演員的臺詞都能記得一點不差,過目不忘?
  “真是可惜了,做啥演員呢,這資質,該去做科學家啊。”杜導開玩笑說。
  沈閑只是笑,這種問題其實不好接話。
  但這樣的演員確實省心,不可能因為忘詞而NG,本來需要花費大量精力去拍攝的武戲硬是比計畫縮短了一半的時間,鏡頭裡看著那些武打的畫面十分漂亮。不用替身自然有不用替身的好處,全景、特寫、半身、全身,想怎麼拍怎麼拍。
  因為開機的時候天氣熱,拍攝環境又不算太好,一大堆的工作人員都赤膊上陣,演員卻要穿著定好的戲服,大家都大汗淋漓的時候那兩個小傢伙還能一身清爽,這也是讓杜導嘖嘖稱奇的事兒。
  “過幾天就要去拍外景了,提前和你們說個事兒。”在今天的戲拍完之後聚餐時,杜導神神秘秘地說。
  大家都伸長了耳朵,黃慧慧不跟著去外景地,事實上她的特出戲份幾乎都拍完了,她和杜導熟,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別裝神弄鬼的了,什麼事兒。”
  “啊,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杜導笑眯眯的,故作淡定,“就是聽上個在那兒拍戲的劇組說,那地方鬧鬼。”
  眾人:“……”幼不幼稚?
  杜導收起了笑容,嚴肅地說,“我真的鬧鬼,我可不是開玩笑,不信的你們去打聽打聽,之前去拍戲的那個劇組……你們肯定也有人認識。”
  這個圈子裡拐七拐八的熟人也是很多的。
  “小年輕兒見識少,平時拍個鬼片什麼的,鬧鬼很常見。”一頭白髮的老戲骨閆豐啜了一口酒,搖頭說。
  旁邊一個攝像趕緊開口,“真的真的?到底怎麼個鬧法,可怕嗎?”
  杜導立刻來了精神,繪聲繪色地開始講鬼故事。
  沈閑一邊聽著,一邊吃味道還不錯的燒烤。楊森將他這邊兒的板魚折了半條給他,都在聽故事的眾人愣是沒人發現。
  等到杜導說完不懷好意地朝兩人看來,“小傢伙挺膽大啊,聽個鬼故事面不改色的。”
  “那是,人家在《江湖夢》裡頭專門挑鬧鬼的副本打呢!”一個年輕的劇務忽然說。
  沈閑:“……”
  雖然不想解釋,但那真的是個誤會。
  “鬧鬼的副本?”杜導看過來。
  那劇務趕緊將手機掏出來打開了某個視頻,“您看您看。”
  “這不是……”杜導一愣,這不是他家小笙嘛!
  有點兒意思啊。
  等一下,這個抓著他家小笙衣服縮在她後邊兒的大高個兒是誰?!
  咦,這畫面佈景,完全不像是遊戲啊,現實風?
  杜建國還真是有點感興趣了。
  沈閑覺得,同樣是建國,吳建國吳主任其實比杜導要可愛多了,至少不會這麼光明正大地問他們要東西。
  大概又得損失幾個頭盔了,沒錯,杜導一要就要了幾個。
  簡直臉大跑馬!
  
  第73章 愛情滋味。
  
  在杜導想起陸笙的時候,她正同人一塊兒看電影。她的妹妹陸簫比她小上兩歲,同她的感情卻很好,陸笙現實裡那弱不禁風的模樣,讓陸簫總是充當她的保護者。就因為陸笙身體不好,陸簫必須要為家裡公司的將來考慮,總是很忙很忙。明明年紀也不算大,卻忙得整天不見蹤影。和楊繪雲的弟弟楊繪風一樣,幾乎一直被綁在公司裡。
  在遊戲,陸笙可以是強大的雨後笙歌,在現實裡卻沒辦法那樣霸氣。楊繪雲和她一起進入遊戲,遊戲裡的雲中醉酒和現實中卻差距不大,她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和陸笙的感情也最好。
  兩個人都沒有男朋友,就經常搭夥來一塊兒看電影。
  其實陸笙知道楊繪雲暗戀姜睿和長達十年,最後也是無疾而終。姜睿和那時候出事,楊繪雲幾乎要急瘋了,他真的回來了,她卻臨近虛脫,覺得自己已經愛不動了。
  現在退回到朋友的位置,楊繪雲卻也沒有再談戀愛的心思了。
  “就看這個吧?”楊繪雲問陸笙。
  陸笙指著《水果蛋糕》的海報笑著說,“沈閑在電影裡感覺更帥。”
  挽住她的手臂,楊繪雲也笑,“走走走,看看這部片子到底怎麼樣。”
  電影一開頭,就是琳琅滿目的水果蛋糕,色彩調得極其鮮麗明亮,給人十二分的視覺衝擊。
  “臥槽,看著就好好吃。”旁邊一個女孩子壓低了聲音說。
  陸笙忍不住微笑起來,甜點這種東西啊,哪怕不喜歡吃,看著都讓人賞心悅目,尤其是這種水果蛋糕,紅的黃的綠的水果,閃著誘人的水光,再加上蛋糕的鮮黃,奶油的潔白,和細碎的巧克力粉,最簡單的水果蛋糕,都給人一種甜甜甜的想像。
  鏡頭上移,一雙完美修長的手出現在畫面上。
  他的指甲剪得很短,顯得十分乾淨。每一根手指都顯得很漂亮,在映照過來的光線中,白皙得幾乎要透明,那指尖好看得難以形容。男明星的手好看的其實並不少,明星需要保養的不僅僅是臉,手也一樣,雖然不是所有的男明星都這麼幹,但是注意保養的並不算少。
  但是完美好看到這種地步的,真的極其少見。
  好想截圖!
  這是影院裡很多女孩子共同的心聲,當那雙手和水果蛋糕出現在一個畫面裡的時候,美得絕對讓人想要收藏。
  再往上移,才是沈閑那張俊美的臉龐。他用幾乎稱得上虔誠的眼神在做蛋糕,坐在電影院裡的觀眾哪怕是陪著女朋友來看的男性,都覺得不論是畫面還是畫面裡的人,都無可挑剔。
  看這種電影很享受,原因就在於它本來就是輕鬆甜美的愛情片,就好似電影裡的那些水果蛋糕一樣,入口即化甜蜜馨香。
  一聲瓷盤的輕響,正在煩惱的女主回過頭來,放在她面前的是一盤子極其漂亮的水果蛋糕。半切的草莓,鮮紅的櫻桃,加上誘人的黃桃,翠綠的獼猴桃,再有片得薄如蟬翼的蘋果,她喜歡的哈密瓜——這裡的蛋糕上用的全部都是新鮮的水果而不是罐頭,而這個蛋糕上的所有水果,都是她所喜歡的。蛋糕上的奶油是淡淡的粉紅色,卻是調了果汁的鮮奶油,再加上灑落的晶瑩糖粉,以及藏在蛋糕裡被絞碎的葡萄乾。
  單單是這一份蛋糕,就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做出來的,做它的人花了多少時間和功夫暫且不說,從視覺上來說,不僅僅是水果的盛宴,更難得的是水果被擺成的圖案很漂亮,就像是一朵綻開的花。
  “謝謝。”她抬頭說,然後悄悄地紅了臉。
  穿著白色廚師服的沈閑一笑,又給她用玻璃壺泡了一壺紅茶,淺紅色的茶水沿著翹起的壺嘴落下,小巧玲瓏的茶杯也如水晶一樣漂亮,通透可愛。
  等他提步離開的時候,旁邊一張桌子上坐著一個妝容精緻的女白領,她看向穿著簡單的女主角,特地將眼神停留在她那雙已經舊了的黑色高跟鞋上好一會兒,才嗤笑一聲同身旁的朋友聊起天來。
  看到走過來的沈閑,她收斂起了嘲笑的神色,換上完美的微笑,“給我也來一份她那樣的。”做著精緻美甲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朝女主角那兒指了指。
  “恐怕不行。”他微笑著。
  “為什麼?”
  “因為那是專屬於她的蛋糕。”她最喜歡的水果,她最喜歡的甜度,她最喜歡的口味,以及她最喜歡的模樣。
  那是她最心愛的蛋糕。
  女白領不高興,“你們開店的,還有什麼專屬蛋糕,讓你做難道就不能做個一樣的?”
  “抱歉,恐怕不行。”
  “你們這什麼店啊,讓你們老闆來一下。”她有些發怒了。
  沈閑依舊帶著溫柔的微笑,“很抱歉,我就是老闆。”
  這是他的店,他做的蛋糕,他喜歡的人。
  這部電影的男主角是個很溫柔的人,可是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也可以堅定而執著。
  都市愛情片,大家想看的絕不是那些苦大仇深的東西,又或者有人喜歡看有笑有淚的愛情虐戀,但也有觀眾喜歡的就是這樣的輕鬆甜點。
  男主寵溺包容著女主,女主跌跌撞撞,卻一直在成長,一天比一天更加可愛。
  看完電影,陸笙和楊繪雲走出電影院,覺得心中暖融融的,“表姐,陪我去吃點東西吧?”
  “好。”
  走過櫥窗時,陸笙看到自己在櫥窗裡的倒影,她很纖瘦,這種纖瘦其實並不太能看出她有先天性的疾病,但她總覺得自己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龐總是比別人差點什麼。
  “你最近……和那個宮無傲怎麼樣了?”楊繪雲連問這個話都顯得有些小心翼翼。
  沒有人看好她的這段感情,不論是她的家人,還是她在遊戲裡認識的朋友。
  她的家人擔憂她受到傷害,覺得宮無傲這個狂傲膽小的土豪和她絕不相配。遊戲裡認識的朋友卻覺得她太強勢,宮無傲一直被她支使來支使去,肯定會厭倦——哪怕她在遊戲裡也是知名的高手。甚至有些嫉妒她又想去抱宮無傲大腿的玩家覺得,就是因為她很強,宮無傲覺得和她在一起有面子,才會容忍她。
  其實這些想法都很可笑。
  “表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覺得他應該現實裡不是那樣的人。”
  “你是說宮無傲嗎?”
  陸笙笑了起來,“是啊,我對人的感覺還是很准的哦。”從小她身體就不好,然而上天對她也有補償,她的心思纖細敏感,於藝術上很有天分,年紀雖然不大,在畫壇已經小有名氣。
  她是個新生代畫家,筆觸卻不是外表這樣溫柔細膩,而是以豪放灑脫聞名。
  “那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陸笙的笑容有些調皮,“喜歡啊,我是真的喜歡他。”
  如果她說他是一名溫柔的紳士,恐怕根本沒有人會相信吧?可是陸笙就隱約這麼覺得。
  “算了,不說他了。”楊繪雲轉移話題,“之前你說要去杜導那兒探班的,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吧。”
  陸笙搖搖頭,“你不是還有事嗎?沒必要特地陪我,反正杜導和我那麼熟,阿正哥也在劇組,不用擔心什麼的。”
  楊繪雲點點頭,“也行,到時候讓司機送你到機場,我會打電話給杜導,讓他派人來機場接你。”
  “好。”陸笙乖巧地回答。
  杜導的每一部電影,陸笙幾乎都會去探班,她其實也很喜歡電影,不僅僅喜歡那些拍出來的成品,也喜歡電影拍攝場地的那種熱鬧和人氣。她在的地方總是很安靜,大家都怕吵到她,這是她從小被這麼對待養出的習慣。
  但其實陸笙更喜歡熱鬧一點的地方。
  她到的時候,恰好看到沈閑和楊森在拍一場動作戲,兩人在江南的小巷子裡飛快奔跑,翻過圍牆的動作瀟灑俐落,落地的時候輕鬆得好像那根本不是接近兩米的圍牆,而是一個矮小的柵欄。
  “哢!”杜導喊了一聲。
  陸笙拍起手來,沈閑一回頭,就看到俏生生站在那裡的陸笙,他一眼就認了出來,因為陸笙的長相和遊戲裡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氣質比遊戲裡要羸弱太多。
  這也真是的,她和宮無傲難道都是現實和遊戲有反差的人?
  “小笙來啦。”杜導笑呵呵地說。
  楊森伏在沈閑肩上,悄悄說,“要不要告訴蓋恩一聲?”
  他們倆除了遊戲裡,現實也一直和蓋恩有聯絡,這位確實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告訴他什麼?”沈閑側過頭,楊森忍住了沒直接親一下,大庭廣眾,他肯定要克制一下的。
  是啊,能告訴他什麼呢?
  現實中的陸笙到底怎樣不是問題,問題在於他自己搞得宮無傲和蓋恩壓根兒不像一個人。
  “感情這種事,別人都插不上手的,其中滋味,冷暖自知。”沈閑緩緩說。
  楊森在他耳邊哼了一聲,“說得你好像經歷過多少感情一樣。”
  沈閑哭笑不得,決定再不在楊森面前說這些網上看來的“愛情雞湯”了,真沒意思。如果不是經歷太少,他又想真的好好和楊森經營這段感情,他也沒必要去看那些玩意兒啊,現在發現,看了好像也沒啥作用,楊森這傢伙的愛情觀其實十分幼稚,根本不需要任何深度。
  簡直了,這酸味兒濃得嗆他的鼻子!
  
  第74章 繾綣溫柔。
  
  既然來了,他們倆又和陸笙算是認識,晚上杜導請陸笙吃飯,就把他們倆給叫上了,連同姜睿正也一塊兒去。
  “原來你們是在遊戲裡認識的啊。”杜導感歎說,“小笙說起你們的時候把你們誇上了天,我還以為她對你們其中的誰有意思呢。”當時還擔心過年齡差距太大,對小笙不好。
  正在喝水的陸笙差點喝嗆了,“杜叔叔,你在想什麼呢!”
  杜導笑起來,“你那時誇他們那口吻,不就叫人誤會嗎?”
  陸笙又好氣又好笑,很快說,“那是因為在遊戲裡……他們倆確實是高不可攀的大神。”
  “什麼意思?”
  “就好比娛樂圈的尤文卓,或者華珮那樣的人物。”陸笙解釋說。
  杜導恍然。
  論在娛樂圈的地位,沒有哪個比尤文卓更高,他是當之無愧的影視圈第一人,影帝的稱呼都不用冠在他頭上了,因為他都不知道拿了多少個。至於華珮也一樣,女演員能達到她那樣的高度,也是前無古人了,新一代的大花中,也沒有哪個能跟上她的腳步。
  於是杜導斜眼看那兩個小子,“看來你們還真的挺厲害?”
  “現在都沒什麼時間玩了。”沈閑笑起來,“都拍戲呢您又不是不知道。”
  陸笙也說,“是啊,上次那個活動你們拍戲沒來,網上罵得可厲害。”
  因為都是認識的人,說起話來倒很自由。
  杜導沒見過姜睿正,卻聽說過他,和陸家熟悉,多少也聽說過姜睿正,一開始聽說的原因還是陸家有意想要將陸笙和姜睿正湊一對,聽說他是他們那一群孩子裡最溫柔穩重的一個,哪知道卻做了最離經叛道的事。
  在飯桌上,他們都沒提那些敏感話題,姜睿正該陪坐的時候就陪坐,他話不多,但是和陸笙相處的時候自然了很多,畢竟是從小認識,隔閡消了,也就沒什麼好尷尬的了。
  “最近怎麼樣?”陸笙也私下和姜睿正說話。
  姜睿正待她一直很溫柔和氣,“挺好的,忙著工作,這倆小子越來越紅,可沒有多少給我休息的時間。”
  “那——”
  “你想問顧風安?我們分手之後幾乎沒有聯絡了。”
  陸笙沉默了一會兒才歎了口氣。
  “工作就夠充實的,”姜睿正笑起來,“其實我的性向一直是那樣,並不是因為顧風安才轉變。說不定等年紀大了,想定下來的時候再找個人一塊兒搭夥過日子吧。現在這樣,我很滿足了。”
  陸笙點點頭,“自己開心才是最重要的。”
  她忽然看向坐在對面的沈閑和楊森,“你們認識宮無傲,是不是?”
  沈閑一怔,還沒回答,身旁的楊森已經很乾脆地回答,“是!”
  “能不能把他的電話給我。”
  沈閑無奈,“你在遊戲裡問他要啊,你們倆在遊戲裡不是如膠似漆嗎?”
  說完他自己都感到一陣不舒服,自從杜導讓楊森演得和他再“如膠似漆”一點,他再用這個詞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一提起這個陸笙臉就黑了,“他這個混蛋盡會說甜言蜜語,說是不用記住他的號碼,讓我把號碼給他他會打電話給我,結果——”
  “結果他每次打過來的號碼都不一樣?”沈閑猜測。
  陸笙恨不得拍桌子,“是啊,我還以為是詐騙電話!”
  一聽這話楊森都差點笑出聲來。
  杜導看看他們,皺眉說,“小笙你談戀愛了?”
  “是啊。”陸笙大大方方地承認,“雖然對方大概只是想和我談一場網上的戀愛,絲毫沒有奔現的意思。”
  沈閑和楊森對視了一眼,到底還是沒說話。其實最大的問題不是這個啊,以前的遊戲奔現最大的阻礙是見光死,因為很可能和你想像中壓根兒不是一個人,有遊戲濾鏡有時候都拯救不了。《江湖夢》沒有這樣的煩惱,絕大部分人還是自己的臉,可宮無傲要面對的就是一個類似於見光死的麻煩……他怕你和他一見面,根本認不出他來啊!
  這頓飯吃得還算舒服,等回到住處之後,沈閑還在想要不要提醒一下蓋恩,想想還是算了。
  他們暫時拍攝的地方在一座江南小鎮,因為夏季也算是旅遊旺季,其實遊客很多,劇組進來的時候,花了大價錢封鎖了一塊區域,才能享受難得的清靜。
  劇組給他們安排的住處是景區的民宿,沈閑和楊森一路散步回家,右手邊是小橋流水,左手邊是精緻的仿古建築,因為遊客都被隔絕在外,這種安靜閒適在現代社會簡直太難得。
  到了民宿,進門看到一個小小的天井,不過五六個平方,卻擺滿了花花草草,每一盆都長得十分茂盛,可見主人家也花了很多心思照料,角落兩株美人蕉長得很高,下起雨來,雨打芭蕉,自有一種別樣的趣味。
  沿著狹窄的木樓梯往上,一間間的民宿其實和一般的賓館也沒有太大差別,只是門是精緻的雕花門,走進去之後,兩張類似標間的床都是木架子床,還垂著白色的四角蚊帳,很有古意,窗戶也是木格窗,只是在裡面加了一層玻璃,畢竟木格窗不封閉,開起空調來恐怕效果不大好。
  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沈閑沒開空調,走過去開了窗,他們的房間臨水,從窗戶往下看去,夜晚的小鎮在無數隱蔽的地方亮起了燈,使得它的夜景美得如夢似幻。
  楊森走到他的身後,先咬了咬他的耳垂,然後才在他的唇上啃了一口。
  “明天幾點的戲?”他去拿放著的時間表。
  沈閑感覺微熱的夜風吹在臉上,回答他,“11點。”
  然後就感到楊森的呼吸拂在他的脖頸,聲音沙啞,“那我們還真的是有足夠的時間。”
  他們上遊戲的時間越來越少,並不是真的就忙到那種程度,只是遊戲讓他們想起他們的家鄉,那個未來世界,他們對那時仍有留戀,在遊戲裡也能找到樂趣,可當他們對這個時空,這個真正的世界也產生依戀的時候,對遊戲的眷戀反而漸漸減少。
  比起尋常人,他們的體能確實出色,卻也不是不會流汗。
  沒有開空調,晚夏的熱度並未因為夜晚的來臨而消退,夜風徐徐,卻也是帶著白天的暑氣。
  大汗淋漓,在肢體交纏的時候反倒有一種近乎窒息的快意。
  很熱,皮膚上流下的汗珠卻也成了一種荷爾蒙的吸引。
  有那白色蚊帳和夜色的遮掩,滾在床上的時候再也想不了其他了。只是死死壓抑著到喉嚨口的聲音,免得驚動了隔壁住著的劇組演員。
  這種克制和壓抑更助長了欲望,燃燒在夏夜的激情持續了很久。
  沈閑知道,楊森在情感上就是這樣一個幼稚的人,不要試圖和他去講太多,他的霸道和控制欲,他的在乎,他的情感,總是很淺顯的東西,即便是床上的事,也一樣奔放恣意。
  他要用無限的激情和欲望來填補他的不安,沈閑一樣在他的身上汲取自己想要的溫度和安全感。
  比起口頭上的愛與不愛,那些甜言蜜語遠不如床上的表現來得直白。楊森一直這麼覺得,也是這樣表現。他們在電影裡飾演很多角色,也看過很多人扮演的其他角色,甚至兩人一起去看過那些愛情片。
  有時候,他們也會困惑,這個年代的人類為什麼從不直奔主題,性吸引其實也是一種愛啊?可是他們不,永遠都是磨磨唧唧糾結他愛不愛我我愛不愛他,糾結到最後,不管結局是好是壞,總要用“愛”來判定一場感情。
  浴室裡,兩人深深吻著,有一點總是無法否認,對方確實吸引著自己,從很久以前就是。
  第二天一早,沈閑楊森穿著整齊,打開門走出去準備吃早飯的時候,恰好碰到穿著長裙一身清爽的陸笙,她的長髮盤了起來,插了一根碧水天青的翡翠簪,簪子的款式很簡單,幾乎別無花式,就那樣簡簡單單的斜飛一支。她問老闆邀了水壺來,細心地替那些花兒澆水,看著溫柔婉約,很像是古畫裡的仕女。
  “這麼早?”看到他們從樓梯上下來,陸笙抬起頭來和他們打招呼,露出一個微笑來。
  不得不說,她和遊戲裡的雨後笙歌差距也有些大。
  在沈閑和楊森打量著她的時候,她也在打量他們。
  作為一名畫家,從事的是文藝方面的工作,她確實對某些事很敏感,這會兒看到一前一後走下來的兩人,明明兩個人沒有什麼不對勁,她卻隱約察覺到了什麼。
  大概就是,眼角眉梢的那種——嗯,感覺。
  陸笙覺得很荒謬,但是她的心裡閃過的第一個詞竟然是……
  春情。
  一時間她自己都被嚇到,然後又感到很不好意思,她明明不像是妹妹陸簫那樣喜歡看男人與男人談情說愛的小說漫畫什麼的,為什麼會一瞬間這樣想?
  再仔細一瞧,陸笙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可是剛才那一瞬間,他們交匯的眼神,真的很……她歪著頭想了想,最後想出了一個形容詞:繾綣溫柔。
  
  第75章 迷城。
  
  陸笙在片場待了三天,接到一家畫展的邀請函之後才離開,姜睿正親自送她去了機場。
  在她來之前,杜導雖然也愛和沈閑楊森開玩笑,到底隔著一層,她這麼一來,三四天的時間一直在一塊兒,到底要親近不少,其他演員羡慕也羡慕不來,畢竟和陸笙有交情的是他們,其他人想要湊上去只會惹人討厭。
  在這個古鎮拍完之後,劇組又集體上了飛機,這回降落的外景地就是之前杜導開玩笑說的“鬧鬼的地方”了。
  這地方確實比較荒蕪,原本是打算先來這兒再去古鎮那兒拍的,結果古鎮那邊因為要封鎖一段景區,時間比較難調整,才把那邊的先拍,這邊推後。
  “導演,這裡就是新聞裡報過的鬼城吧?”一個攝影歎了口氣說。
  杜導點點頭,“沒錯。”
  所謂的鬼城,其實並不是指的鬧鬼,它們也被叫做空城。
  這個地方其實很有名氣,曾經是想建設成為世界最大的遊樂園,卻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建設了百分九十的遊樂園忽然停滯,大片帶著奇幻色彩的建築就這麼靜悄悄地佇立在這人跡罕至的山中無人問津,甚至絕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名字。
  發現這兒還是去年的事,之後就偶爾有些劇組來取景,然而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站在門口,就有種令人寒毛直豎的感覺。
  “導演,這兒真有點叫人毛骨悚然。”一個女服裝師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因為他們到的時候是傍晚,夕陽的餘暉落在五彩繽紛的琉璃瓦上,折射出漂亮的光暈。
  這片建築群足足有接近兩百公頃,歐式城堡建築、鏽跡斑斑的鋼架、高聳入雲的尖塔,漆繪是帶著童真幻想的童話風,又有明顯的哥特式的奇詭。
  從大門進去,擺放在門口的兩個童話人物的塑像讓不少人嚇了一跳。它們巨大的黑色眼睛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來人,咧開的嘴完成月牙的弧度,卻因為雕塑太大,嘴又被塗成鮮紅的顏色,這會兒已經年久失修沒有保養,油漆開始斑駁脫落,那張開的“血盆大口”,和童話人物身上原該漂亮的衣裙,變成了一種坑坑窪窪陳舊破敗的詭異畫面。
  “到哪裡拍不好,實在不行,綠幕做後期特效也行啊,偏要到這裡來拍。”一個女化妝師緊緊勾著身旁同伴的胳膊,在她耳邊悄悄說。
  同伴心有戚戚焉,他媽這地方太可怕了好嗎?!
  先到的是他們的住處,這兩年這裡偶爾會被作為外景拍攝場地使用,於是原本遊樂園裡頭連帶建設的一處酒店又被啟用起來。哪怕多年沒人住過,卻依然可以看出昔日這裡富麗堂皇的裝修風格,不僅有同樣充滿奇幻風的大堂,連游泳池等設施也一應俱全。
  然而他們走進大門的時候,只感到一陣陰森森的冷風吹過來,明明是晚夏時節,大家硬是被吹得打了個哆嗦。
  這地方沒有什麼工作人員,畢竟被棄置太久,偶爾有劇組過來,附近就有村民為了賺錢,到這裡來看個門,收點兒看門費。
  他們看到那個枯瘦的老太婆時,大家都是頭皮一緊。
  她看著已經很年老了,走路都有些蹣跚,一雙眼睛渾濁不堪,看到他們過來,露出一個笑來,卻絲毫不讓人感到可親。
  “你們就是——事先約好的來拍戲的對吧?”老太婆的語速很慢,還帶著鄉音,他們琢磨了一會兒才聽懂。
  杜導趕緊走上前去,“是,之前和我聯絡的那個人——”
  “噢,那是我兒子。”她說,“因為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到,我先替他看著,明天,明天他會來的。”
  眾人鬆了口氣,如果一直讓這老太婆守門,他們都不敢隨意進出了。這會兒天還沒黑呢,看著就這麼滲人了。
  這裡通了電,電梯卻因為太久沒修過根本不能用,大家都走樓梯。樓梯的右手邊是一個徹底乾枯的噴泉,裡面落了不少灰塵,還有一些說不清是什麼的垃圾,很多人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總覺得豎在那裡的一截骨頭很像是某種動物的骨頭。
  因為後面好幾扇窗戶都壞了,大堂十分通風,沒有什麼難聞的氣味,到了二層就不一樣了,這裡是客房的設置,通風也沒那麼好,聞上去就有一股腐朽古怪的氣味。
  “擦,要說這裡鬧鬼我絕對是信的。”一個演員顯得很不安,“我就從沒見過這麼可怕的外景地!”
  大家哄然笑了起來,因為人多,這樣一熱鬧那種恐怖感就消散了不少,大家都輕鬆起來。
  “也沒什麼,不就是太久沒人了,瞧著沒有人氣嘛,我看條件也還算可以,總比到那種真正的荒郊野嶺拍外景好啊。”
  一開始想要住單間的人迅速開始和別人拼房,這種地方……再怎麼說好,也沒勇氣自己一個人住。
  其實房間的條件不算差,畢竟曾經是按照五星級的標準來的,水電是通的,床上當然沒有被子之類的東西,這個事先劇組就準備好了,把房間打掃一下鋪上鋪蓋就能休息,天氣不冷,也不需要太厚的鋪蓋,這地方地處偏僻,沒有城市裡的那股燥熱,連空調和電扇都用不著,晚上還需蓋一層薄被。
  劉曉鋒和朱莎莎要來幫他們打掃屋子,沈閑搖搖頭,“你先把你們各自要住的地方打掃了吧,我們沒這麼嬌氣,自己打掃就行了。”
  他們來的時候看到那邊兩個助理正在辛苦地打掃同樣是藝人的房間,這會兒沈閑說這話就顯得很貼心了。
  現在天色不算早了,折騰下去不知道到什麼時候,今晚雖然不拍戲,但是能安頓好就不錯了。朱莎莎和另外一個藝人的女助理一起住,看來她不把她家藝人的房間弄好是回不來的,朱莎莎剛好可以把她們住的房間打掃了,劉曉鋒也是一樣。
  像徐一和姜睿正就直接沒回來,他們倆就住在沈閑和楊森隔壁的房間,這會兒也在打掃衛生。
  等他們離開沈閑關上門,整個房間的灰塵就一瞬間懸浮了起來。楊森一把拎住一隻同樣懸浮起來的老鼠尾巴,晃了晃那“吱吱”叫著的老鼠,“這種動物才真是不管什麼地方都能生存。”
  沈閑笑了笑,他已經聽到了其他房間不時傳來的尖叫了。
  地上應該原本是要鋪地毯的,所以只是水泥地,衛浴那邊倒是瓷磚,花式還很華麗。這地方沒有熱水,要用熱水只能用熱水壺燒,沈閑他們沒有問題,沖涼水澡在這種天氣不算大事,有些比較計較的就很受罪了,他們的助理恐怕也會很辛苦。
  但比起在荒郊野嶺住帳篷,這裡的條件其實真的還算不錯。
  夜色深了,杜導派人來叫大家一塊兒去吃晚飯的時候,所有人都顯得很疲憊。
  最後大家在外面的空地上吃了一頓自助燒烤,還點起了一堆篝火,在這遠離城市的地方看著漫天星子,心情才漸漸好起來。然而仍然沒有多少人敢回頭去看夜色中那些影影重重的建築群,總覺得那裡有什麼令人恐懼的東西。
  這一晚,大概很多人都沒怎麼睡好,第二天早上開拍,好幾個演員的妝都比之前要濃一些,幸好不是很影響狀態。
  杜導還是那副樂呵呵的樣子,看著沈閑楊森似乎完全沒有被環境影響,精神飽滿毫無怨言,對他們的好感就又多了一層。
  一個好導演的調教比再多的演技課都有用,尤其是當他真心想要教你什麼的時候。
  沈閑的演技本來就是過關水準,這段日子的練習卓有成效,或許比絕大部分新人要好得多,但是絕對稱不上太好。楊森比他還要差一些,他們習慣性地掩藏情緒,到一些需要情緒外放的劇情,總是演得格外艱難。
  “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做體驗派吧?”杜導搖搖頭,“方法派演技爐火純青的話確實演什麼像什麼,只是比不上體驗派入門快。”
  演技這種東西沒有優劣之分,像是華珮就是知名的方法派,她演什麼都能夠十分完美,稱得上方法派的大家了。顧風安這種體驗派可以稱之為天才,兩種方法其實都是很常見的。
  沈閑眨了眨有些乾澀的眼睛,剛才被特效騰起的煙霧熏了一下,眼睛稍稍有些難受。楊森也好不到哪兒去,揉了揉眼睛,恨不得到旁邊用水沖一沖。
  “哎呦看你們這紅眼睛,都可以直接去拍哭戲了。”杜導開玩笑。
  萬幸男演員的哭戲沒有女演員那麼多,而且他們也沒接到那種真正苦大仇深需要動不動流淚的角色。
  道具組的一個工作人員匆匆跑過來,“導演,章南錦受了傷。”
  杜導的神色立刻嚴肅起來,跟著他們直接往那邊跑去,“讓小汪看過了嗎?”拍戲其實難免磕磕碰碰,只要不是大型事故,他們也不太慌張。
  於是,他們的劇組裡一直都跟著兩個醫務人員的,還有不少人也懂得一些基礎的醫務知識。
  “……沒有找到汪醫生。”
  杜導詫異地看過來,“沒有找到是什麼意思?”
  到達這傳說中鬧鬼的外景地的第二天,他們劇組忽然失蹤了一個人,電話也聯絡不上,杜導停下拍戲的進度,讓大家分頭去找,可是一無所獲。
  “報警吧。”杜導歎了口氣。
  沈閑和楊森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將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建築群。
  這裡太大了,如果迷失在其中,他們劇組這麼多人,還真是很難找到一個人。
  真的……很像一座奇幻迷城。
  
  第76章 被愛是一件幸福的事。
  
  這邊準備報警,那邊就有人打電話回來,說是人找到了,劇組虛驚一場,一時間大家都鬆了口氣。
  “把人都給我看好了,這地方大,又沒個人煙,弄丟了太難找。”杜導皺著眉吩咐。
  等他去看那位小汪醫生的時候,才發現他人是找到了,狀態可不太好,萎靡不振也就算了,好似在地上滾過,看著狼狽不堪,而且看著人的目光猶如驚弓之鳥,不知道受了什麼驚嚇,看樣子精神狀態極其不佳。
  不得已他們只能先派人將他送到醫院去。
  受傷的人沒事兒,反倒是劇組的醫生先進了一趟醫院。
  被耽擱了半天的戲,接下來還要繼續拍,晚上還拍了半夜的夜戲,等回去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冷風那麼一吹,大家都有點毛骨悚然。
  沈閑走到門口,推開門的時候聽著門發出的“吱呀”聲,然後看向從門縫裡飄落的一張粉色信封。
  “什麼東西?”楊森皺眉,看著這封畫風十分詭異的信封,如果硬要找一個形容詞的話,大概是……夢幻恐怖風?
  沈閑笑了笑,“一封另類的邀請函。”
  一看內容,兩個人頓時都一些無語,楊森心中一動,“今天汪醫生那個事兒,該不會……”
  兩人都沉默不語。
  邀請函上資訊很簡單,設計也很花了一點心思,沈閑想著論壇上那幾個超腦發的視頻,認真開始思考是不是真的那麼容易引起誤會。
  第二天的戲照常是11點才開拍,早上九點沈閑就收拾妥當和楊森一塊兒出了門。從他們住的地方走到拍戲暫時搭的攝影棚那裡其實很近,繞過一兩個破敗的“歐式童話街區”,看到的就是一棟尖塔形的建築,昨天汪醫生就是從這附近被找到的。
  “快點快點,看看時間!”
  “哎,不對,這裡的東西是誰動過的?我不是說了不要亂移動嗎?”
  “蛋糕、蛋糕,誰放在哪兒啦!”
  “菁菁,你往那邊一點兒,禮物都收拾一下。”
  “……”
  幾個年輕的女孩子動作很俐落,零星的幾個男孩兒都在幹重活兒,他們對自己收拾出來的這地方十分滿意。事實上從前天他們就到了這兒,比劇組到的時間還早一點兒,沒趕著去探班,就開始準備了。
  從這裡到最近的那個城市就要將近三個小時,他們到底不可能像劇組一樣住在這裡,每天來來回回趕,卻也沒感到辛苦,甚至還熱情飽滿。
  “浩姐,你說他會來嗎?我們都沒提前打招呼……”
  一個高挑的短髮女孩兒笑起來,“一定會來,反正都這麼近,他要是不來,我們下午就把東西送到劇組去。”
  他們精心準備的這個現場,就是為了給他一個驚喜啊。
  這時候,沈閑已經站在了門口,皺眉看著那扇破敗的木門。
  “他們還真花心思。”楊森哼了一聲說。
  沈閑似笑非笑,“嫉妒了?”
  “我才沒那麼幼稚。”楊森不屑地說。
  他們走進去,沿著陳舊的木樓梯往上,看著旁邊那略帶恐怖色彩的漆繪,不知道原本這座尖塔建築是要用來做什麼的,反正沒有做成,就成了這副模樣,只覺得格外陰森可怕。
  最後推開上面那扇生銹的鐵門時,裡面一片漆黑,幾簇像是鬼火一樣的幽藍火焰無聲地燃燒著,幾個白衣鬼影伴隨著足以讓人尖叫的鬼哭音樂,給人以十分的視覺衝擊力。
  “鬼屋效果做得還行。”沈閑中肯地評價。
  “啪啪啪”幾聲響,小小的拉環禮炮噴出一片彩帶,燈光亮起來,遮住窗戶的簾子被扯開,一群年輕的臉龐帶著激動的神色看著沈閑。
  “生日快樂!”
  一個鐵架車被推出來,上面放著一個三層的特製蛋糕,白色的奶油蛋糕偏偏澆了一層薄薄的好似鮮血的草莓醬,再加上骷髏形狀的蠟燭,沈閑簡直哭笑不得。
  是的,今天是他官方資料上寫的生日沒錯。
  眼前這十七八個年輕人就是為了這次給他慶生,特地從各地飛過來的,他們平時維護著他的個人論壇關注著他的消息,甚至願意為了給他買一份生日禮物,早就省下了一筆錢。
  為了讓他過一個有意義的生日,他們早早開始策劃,並在論壇上爭取所有粉絲的意見,絞盡腦汁想盡辦法,才有了今天的這一幕。前天到這兒,經過兩天的精心準備,他們相信能給沈閑過一個難忘的生日。
  於是,為了給他驚喜,才會昨天邀請他到這裡來——
  雖然其實沈閑並沒有驚也沒有喜。
  但是,他仍然帶著微笑,看著眼前這些激動的小姑娘和四個大男孩,心中幾乎要歎氣了。不用猜他就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恐怕他們在這裡準備這個生日驚喜,被本來就比較膽小的汪醫生瞧見了,看看這些道具,鬼火啊骷髏架子啊,再加上威風凜凜的地獄犬立繪,哦,還要加上他們身上類似cosplay的衣著,配合著昨天陰沉沉的天氣,和這四周天然的恐怖陰森氛圍,可不是把小汪醫生嚇得不行。
  “我們閑哥就愛恐怖風,連打個副本都專挑恐怖的打,聽說他遊戲裡拜的那個師父血骷老祖的洞穴,就是鬼氣森森很恐怖呢!”
  沈閑想起來他昨晚看到的這條“傳言”,就感到有些頭痛。
  這真的是個誤會啊!都怪宮無傲……
  在這個美妙的誤會之下,有現在這場生日宴也就不足為奇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當他們齊聲唱起生日歌的時候,沈閑不得不承認,內心深處還是有什麼變得柔軟起來,他和他們一起拍著手,最後吹熄了蠟燭。
  “這個是按摩器,平時拍戲太累,這個用得著的。”
  “防蚊蟲叮咬的,聽說這個牌子的最好。”
  “巧克力,都是大家自己做的,寄過來我一起包裝了……”
  “哦這個是安眠眼罩,聽說很多明星都睡不好呢。”
  “卡包,也是論壇上一個妹子自己做的,上面的刺繡都是她自己畫的樣子。”
  “……內衣……”
  “靠枕,這個形狀的最舒服,選的也是最耐用的牌子。”
  “鑰匙扣,這個卡通小人是我們論壇自己給你設計的形象,可不可愛?”
  “……”
  因為很久以前沈閑就說過,不會收昂貴的禮物,所以這些禮物都很貼心,不是太值錢的東西,卻足見花了不少心思,最後為首的那個女孩兒拿出一個冊子,紅著臉說,“這是我們做的紀念冊。”
  沈閑笑著接過來,翻開這本沉甸甸的冊子,從他第一次出現在電視上開始,那些視頻截圖、照片、新聞圖、寫真,每一張下面都寫著密密麻麻的字,都是手寫,不同的字體,不同的筆跡,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口吻。
  沒有例外的是所有人都赤裸裸地表達著對他的愛。
  這些愛是真摯的、熱烈的、純粹的,她們願意為他付出,為他擔憂,為他歡喜,為他幸福。
  一種奇異的感覺襲上了沈閑的內心,他甚至沒有辦法抬頭再去看眼前女孩子那雙亮閃閃的眼睛。
  她們所看到的,是那樣一個微笑著的,溫柔的,俊美的,神秘的,出色的沈閑,這當然不是全部的他,可是因為他的原因,讓很多人感到快樂,她們是這樣愛他。
  沈閑忽然覺得自己肩上多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他似乎背負著這些女孩子的幻想和夢境,令他不忍心去打破。
  “謝謝。”這一聲感謝真情實感。
  在場的人都不好意思地笑起來,他們爭相來和沈閑合影留念,再求他的簽名,同他說話、握手。一個個眼神那樣明亮,臉頰都紅撲撲的,顯得無比可愛。
  楊森靠在一旁的牆上,抱著手臂看著,竟然也難得地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他瞭解沈閑,他知道這會兒的沈閑,恐怕連心都軟成了一汪水。
  最後,他們拿著蛋糕,這些年輕人換上了“正常”的衣服,洗去恐怖妝容,一派清爽地拎著一大堆漂亮的袋子,這些是送給《白喙紀》全劇組人的小禮物,一個可口的小布丁,兩顆甜蜜的巧克力,再加上一個實用的小瓶防蚊蟲噴劑。
  禮物不貴重,略表心意。所有的袋子外面都是沈閑的卡通圖案,配上“happy birthday”的字樣,很漂亮。
  劇組收到了禮物,絲毫沒有將眼前這些青春靚麗的姑娘男孩兒和昨天可憐的小汪醫生受到的驚嚇聯繫起來。
  事實上他們壓根兒就不知道昨天的他們嚇到了一個人,沈閑自然也不會告訴他們,本來小汪醫生今天就可以出院了據說晚上就要回歸劇組,恐怕是沒什麼大事,只是關於他並不愛恐怖主題這件事是一定要解釋清楚的。
  除了這麼一點失誤和意外,有一點他們確實做到了——沈閑過了一個至今為止他的人生中最難忘的一個生日。
  不管怎麼說,被愛總是一件幸福的事。
  沈閑始終這麼覺得。
  
  第77章 逃跑。
  
  因為這裡是劇組主要的外景拍攝地,要在這裡停留一個多月的時間,消息漸漸傳出去之後,偶爾也有一些粉絲對這個荒廢的遊樂園產生了一定的興趣,過來遊玩拍照,甚至可以圍觀一下《白喙紀》的拍攝。
  “真沒想到有這種地方,和書裡寫的那個環境特別像啊。”
  “你不知道嗎?一開始作者說過,原型就是這裡啊,不過有比較大的改動而已。”
  “所以劇組還是搭了幾個攝影棚?”
  “是啊……”
  這裡沒有人收取門票,當然因為荒廢已久,總歸有一些不明的危險。他們還停留在這裡拍戲,就已經有公安趕過來豎了幾塊牌子,提醒人們這裡有一定的危險,但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很多人仍然興致勃勃地來這裡“探險”。
  之後杜導一直約束劇組的人員,倒是沒再發生什麼意外,等到拍完離開,又進棚補拍了一些綠幕鏡頭之後,到殺青那天杜導喝多了,是被楊森扛著扔進賓館房間的。
  杜導有一種神奇的魅力,和他合作過的演員,大多和他的關係都很好,這張龐大的關係網讓他的電影哪怕每次都只用新人當主演,還是能拉到一堆大牌來特出,明星陣容有了,片酬卻給得吝嗇,也使得他將更多的錢投在電影的品質上,出來的成片都很不錯。
  在拍完《白喙紀》之後,沈閑和楊森有了難得的假期。
  他們已經不再接那些商業活動,不拍戲之後,除了偶爾拍兩個廣告之外,時間就徹底空閒下來,天氣漸冷,他們也就待在學校好好上課。到大二之後,他們的走讀申請總算是批了下來,卻並沒有因此和路向東、張愛許斷了聯繫,偶爾上遊戲的時候,還是會一起玩耍。
  已經運行一年的《江湖夢》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這個世界似乎並不會因為蜂擁而入的玩家,而影響它的運轉。那些NPC有自己的生活,改變的只是玩家們漸漸融入江湖,這個江湖變得更加熱鬧、精彩紛呈。
  “這個月的江湖奇事榜出來了嗎?”
  “要到明天才出吧……”
  “江湖百曉生那裡的白榜黑榜呢?”
  “這個早就出了啊。”
  江湖百曉生每過一月都會出三張榜,一張白榜,乃是江湖俠士榜,記錄每個月江湖上俠士的排名和大事件,另一張黑榜,記錄的都是邪道人士的排行和大事件,剩下的就是奇事榜,各種稱得上江湖奇聞的事件,都會被記錄在案。
  現在玩家們上得最多的,就是奇事榜,白榜黑榜太高端,上面的那些大俠都不是他們能夠得上邊的,哪怕它的排名高達五百人,也輪不到這些武功粗淺的玩家。
  “臥槽你們快看!”有人指著黑榜驚叫起來。
  平時看白榜黑榜的人其實不多,他們就算是看,也是當江湖軼事在看,畢竟基本上這兩張榜和玩家的關係不大。
  可是這一次,他們在黑榜的最下面,發現了兩個熟悉的名字。
  “是我想的那兩個人對吧?”
  “肯定是……他們居然現在這麼強了?”
  “呃,排名一個四百八十九一個四百九十一,也不算太強吧……”
  “呵呵,說這話的時候想想自己,咱可是連這邊兒都摸不著呢。”
  沒錯,這一期的黑榜上,出現了沈閑和楊森的名字。
  “不管怎麼說,也是玩家之中的第一第二高手啊!”討論的人感慨說。
  另一個人酸溜溜的,“是啊,他們最近都不怎麼上線了呢。”
  “不怎麼上線都能排到這麼高……”
  他們最近確實上線的時間要少得多了,即便如此,實力仍然高於玩家一截。因為玩家們的等級越來越高,升級也越來越艱難。正常情況下十級就能打的怪物,他們要到二十級打起來才算輕鬆,等到普遍等級三十級的時候,要練級還是只能跑到十來級的練級區,這能升級快才叫奇怪,實力提升慢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們不常上線,遊戲裡提到他們的概率卻最高,上線的時間少了,見過他們的人也少,於是莫名其妙就成了《江湖夢》的傳說。
  超腦在看過他們拍《白喙紀》之後,就有了新的興趣,於是,當最新的官方視頻出現在官網上的時候,很多人發現這一次很特別,再不是玩家為主了,這是一個NPC的故事。
  甚至這個NPC只是一個小人物,一個小幫會的嘍囉,他卻每天認真地生活認真地跟著老大搶地盤認真地練武——哪怕他的資質並不好。視頻長達三十分鐘,對於很多玩家來說有些太長,本來以為自己會沒耐心看下去,結果打開之後,一路看下來連快進都捨不得。
  應該說,這是《江湖夢》裡的一個故事,因為環境太熟悉了,讓他們能夠生出親切感。作為玩家,其實他們也是在江湖的底層掙扎,更因為這個NPC太鮮活了,他鮮活得不像一個NPC,他會思考有性格甚至擁有自己的人生。
  然而結局卻不好,有些人在看的時候已經認出來了,他在的那個水上小幫會沙湖門是一個副本,甚至還有些玩家打過這個副本的,這也是一個可以重複打的副本。
  這個小人物不是別人,正是副本裡第一個BOSS前的精英怪,他也不會被玩家打死,可以重複的打,但是對於這個小人物來說,不過是悲慘地一次次掙扎,每次他辛辛苦苦攢下的一點家底,只要玩家一來,就會被搶個精光,到最後,他就麻木了,每天在老大的拳打腳踢和玩家的淩虐裡頭求生,一開始的那種銳氣生氣,漸漸被消磨殆盡。
  “好可憐啊……”
  “是啊,不是一般得可憐,話說我去刷過這個副本兩次,這個NPC後面好像比一開始要瘦一點,和視頻裡的感覺一樣。”
  “NPC也會日漸消瘦?”
  “這遊戲做得要不要這麼……細緻?”
  “好慘,我都不忍心再去刷這個副本了。”
  “太慘+1,真的不忍心再去了。”
  “……反正我是不會再去刷了,感覺再刷幾次,他真的要掛了。”
  “簡直生無可戀。”
  “這個做得很不錯啊,把《江湖夢》的風景,還有人物的細節啥的,都拍得很好看。”
  “官方這次水準很不錯。”
  於是,當天的微博甚至出現了一個熱門話題,由玩家們自發刷起來的“不要再去刷沙湖門副本”,路人不明所以,玩遊戲的卻忍不住點進去看一下,再點進這個連結,看到了超腦出品的第一個人物傳記小電影。
  沒錯,因為《江湖夢》是徹底的現實風,這段視頻和電影看上去差別也不太大。
  只是它沒有演員去渲染情感,純粹像是用一個攝像機記錄下了某個人的一段人生,有種很獨特的感染力。
  沈閑也看到了這段視頻,覺得超腦的拍攝水準還算不賴,她也是需要慢慢摸准所謂拍電影的方法的,自從找到了這個新樂趣,她似乎變得更加開朗快樂,這種程度的人工智慧,情緒波動其實並沒有人類那麼大,卻也不表示他們沒有喜怒哀樂。
  “看完一遍就好了哦。”楊森走過來,拿走了他的手機,“姜哥呢,說好的時間他總不會遲到吧,說句實話,我還真沒看到過姜哥遲到。”
  沈閑沒好氣地說,“應該不會。”然後他看向已經在一旁等的徐一,“其實不帶他更好。”
  “說的是。”他沒有那麼好甩掉,嘖。
  他們在距離進下一部戲的劇組有一個月的空檔,推掉了所有工作之後,沈閑和楊森決定進行到這個世界之後的第一次旅行。他們曾經見過星辰大海是沒錯,但是對於這個時空,這個星球的瞭解,僅限於網路,除了拍戲之外,他們沒有去過太遠的地方。
  給朱莎莎和劉曉鋒放了假,原本也要給姜睿正和徐一放假,就兩個人的旅行才叫輕鬆愉快呢,結果……姜睿正並不同意只有他們兩個人去,他們不僅僅是藝人,甚至還未滿二十歲,不適合自己跑到太遠的地方去,萬一發生什麼意外怎麼辦?助理可以不去,他必須要陪同。更何況,兩人的護照還一直放在姜睿正那裡。至於徐一,這傢伙也完全屬於不請自來。
  “按照事先說好的做吧?”楊森壓低了聲音悄悄說。
  沈閑挑起眉,“當然。”
  楊森露出一絲微笑,又看了一次表,姜睿正的身影終於出現。
  他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是度假勝地馬爾地夫,理所當然地訂了兩個套間,姜睿正對於被迫要和徐一待在一塊兒並沒有太大的意見,無視他就行了,反正徐一只要不說話,又刻意低調的話,其實存在感並不高——畢竟是隱匿的行家。
  可是,當第二天早上起來吃早飯,姜睿正沒看到那兩個傢伙的身影,去敲門也無人應答的時候,他的心中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回去一翻,果然兩人的護照都不見蹤影。
  這兩個傢伙和一般的明星不一樣,哪怕晚上休息地再晚,早上也幾乎從不賴床,他們總是精力旺盛到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讓服務員打開他們的房門之後,儘管心中早有預料,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姜睿正的臉色還是變得很難看。
  徐一的腦袋還有些暈,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晚喝的那兩杯雞尾酒不至於有這麼大的酒力啊,他皺眉站在門口,“這是——”
  “他們逃了。”姜睿正直接打斷他。
  就知道這兩個小混蛋沒那麼聽話!
  
  第78章 邀約。
  
  “他們不比普通二十歲的孩子,你先別擔心。”說這話的時候徐一自己的眉頭都是皺著的。
  主要是現在世界上盯著他們的人其實很不少,徐一作為他們的保鏢很清楚,他們小組替這倆小混蛋擺平的麻煩就不算少。現在他們自己溜走了,怎麼能讓徐一不擔心,就怕出點什麼意外。
  哪知道姜睿正聽到他的話,沒好氣地說,“你真當我擔心他們的安全?他們這樣的誰招惹他們都要自認倒楣,我擔心的是他們出手沒輕沒重招惹了別人,到時候鬧出什麼大新聞來就麻煩了!”
  就好比在拉斯維加斯那時候的事兒,如果不是有蓋恩先生幫忙,要蓋下去都沒那麼容易。
  徐一:“……”
  想不到他和姜睿正擔心的事恰恰相反,他擔心的是他們出事,姜睿正擔心的是他們惹事。但這會兒他們的目標卻只有共同的一個,那就是把這兩個小混蛋抓回來!
  他們的電話當然是打不通的,姜睿正讓朱莎莎關注刀劍笑和幾個兩人狂熱粉的微博,只要他們上遊戲,或者有任何消息,他都可以追過去。徐一更簡單直接,利用職權調查他們的刷卡記錄,通關記錄等,去找了他們特殊小組裡的駭客高手,讓她抽取國外一些社交工具的關鍵字,拜《江湖夢》所賜,他們在國外的知名度也不低,只要有人在哪裡看到他們,至少他就可以掌握兩人的行蹤。
  想得很美好,可惜他們不知道的是兩人隱匿的手段有多高超。
  開玩笑,曾經他們是被整個星際通緝的星際海盜好嗎?如果連這點兒追蹤都做不到,他們還拿什麼躲避全星際的天羅地網。
  所以,半個月過去,徐一雖然明知道他們去了哪個國家玩耍,趕過去卻完全找不到他們,姜睿正也愣是沒抓到他們半點尾巴!
  事實上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離開馬爾地夫,在距離著急的姜睿正和徐一不遠的地方,他們正叼著吸管享用大餐。碧藍的天空,翡翠一般美麗的海水,再加上微風和煦的天氣,他們在馬爾地夫玩了兩天,才坐飛機轉飛其他地方。
  曾經他們去過星際很多星球,看過不同的風景,地球在他們看來並不算大,然而一樣有它獨特的風情。
  東歐算不上太熱門的旅行地點,很多人去歐洲也更偏愛那些西歐或者中歐國家,然而,它一樣有它的魅力。沈閑和楊森不會報團,兩個人在石頭路上走走停停,看著那些華麗紛繁的尖頂圓穹,街上很安靜,他們並肩走著,哪怕是牽起手來,也沒有人去注意他們。
  “我現在覺得,過這樣的日子也挺好的。”楊森說。
  閒適悠然,愜意自由。
  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前面的廣場有幾個小孩子在喂鴿子,沈閑到旁邊的霜淇淋店裡買了兩個大大的圓筒冰淇林,遞給楊森一個,兩個人就這樣坐在廣場邊,一邊吃霜淇淋一邊看著那些小孩子玩耍。
  沈閑也同意楊森的話,他覺得他們可以調節一下工作,該拍戲的時候拍戲,該休息的時候……也是可以休息的嘛。
  直到他們乖乖自己回去,姜睿正和徐一才算鬆了口氣,徐一也感到很奇怪,不僅僅是他們緊急跳起來找這兩個小混蛋,據他們所知,有好幾方勢力都在找他們,卻仍然讓他們在外面溜了一圈,誰都沒抓住他們的尾巴,也是厲害。
  “下次不允許再這樣。”姜睿正的聲音很嚴厲,然後態度又軟下來,“至少手機要開機。”
  沈閑從善如流,“好吧。”
  在外面浪了將近一個月,十一月中旬,他們飛機飛往美國洛杉磯,進了《超能世界》的劇組。
  魔術師萊曼和拳師阿丁屬於這部電影中相對比較重要的配角,但到底不是主角,所以他們進組的時候,電影已經拍了小半,事實上他們的戲份半個月也就拍完了,對於沈閑和楊森來說是很輕鬆的任務。
  可是跟著他們去的徐一就如臨大敵了,他不用猜都知道這背後肯定是有問題的,然而這兩個傢伙根本就不可能聽他的囑咐。
  如果真的進過好萊塢的劇組就會知道,即便是有些人對你很熱情,總會有些人看你不順眼,就因為你的膚色和國籍。國外的媒體宣傳起中國來多半沒什麼好話,近些年還好一些,前幾年情況更加嚴重。
  而且他們進組的時候就發現了,恐怕那位導演也不太喜歡他們——這麼說,導演看到網上他們表演的視頻才選他們來飾演這兩個角色,百分百是假話。
  沈閑發現了,當然也沒有開口去說。
  其實兩人並不是沒有碰到過對他們有敵意的劇組,拍戲的時候總是難免的,更何況他們第一部戲就是和大牌合作,任何圈子裡都不缺恃才傲物自以為了不起的庸人或者動不動就嫉妒的小人,但是東方人到底還是要含蓄得多了。
  第一天進組的時候,他們就遭遇了三次飲料差點潑到身上,化妝師對他們不理不睬要上戲了差點沒畫好妝,語言上的diss更多,有些演員仗著語言不通,用一些粗俗的俚語直接辱駡他們也不是沒有。更何況,晚上吃飯的時候,有人故意將自己吐了口水的咖啡倒進了他們的盒飯——當著他們的面,帶著惡意的笑。
  相當直接,也相當粗暴。
  沈閑覺得自己大開眼界,楊森也覺得很驚訝,但隨即覺得這種粗暴其實他還比較熟悉一點,以前的他其實也更適應這種赤裸裸的惡意。
  好吧,比起在國內劇組裡的那些小絆子,這國外的劇組果然比較高能。
  這天下午拍的是拳師阿丁和另一個演員飾演的超能者打鬥的一場戲,看著那個高大健碩的白人演員捏著拳頭走過來,楊森不動聲色,他已經發現了,這位想要將假打變成真打呢呵呵呵呵。
  然而和楊森打?他還真是天真得可以。
  沈閑抱著手臂在一旁看著,臉上帶著輕鬆的笑。
  他將整個劇組的反應收入眼底,包括導演的縱容和冷漠,以及其他演員看好戲的神色。
  “唉,好無聊,下次不想再接這種片子了。”他說。
  姜睿正皺眉,有些擔心地看了楊森一眼,然後才說,“確實,如果繼續這樣,我會收集一下資料,你們回頭口袋裡帶上錄音筆,找幾家美國這裡的媒體爆一爆料,給他們扣上一個種族歧視的帽子,他們就很難辯解得清。”
  “這不叫扣帽子,”沈閑優雅地說,“這叫事實。”
  他想著昨晚那個將咖啡倒進他們的盒飯,拍完戲回家直接摔斷了腿角色也被換掉的傢伙,沈閑的心情很輕鬆。
  “啊——”看著那個大個子一聲慘叫,楊森的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詫異的神色。
  看來這段日子以來,他的演技還是有進步的嘛,至少這個神色看著就十分正常。
  導演也有些驚訝,看了楊森一眼,視線才落到按個演員的身上。
  在場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他們甚至從拍下的畫面裡確定過了,這個前職業是拳擊手的白人壯漢一拳頭朝著楊森打去,楊森不過輕巧地那麼避了一下,好似碰都沒碰到他,怎麼就叫得跟殺豬一樣?
  事實上沈閑很清楚,其實碰到了,哪怕只是膝蓋隔著褲子稍稍擦過對方的身體,也足以讓楊森這個黑心黑肺的前星際海盜給他帶去不輕的暗傷。
  忽然不遠處有些騷動,沈閑看了一眼,發現來人並不認識,就失去了興趣。
  今天是他們進組的第二天,這個劇組真的很有趣,沈閑正饒有興致,簡直懶得去關注來人。
  姜睿正卻一眼認出那是曾經到星辰娛樂去談這份片約的布倫特先生,他長相英俊,穿著得體的銀灰色西裝,看著文質彬彬溫文爾雅。
  “下午好,沈先生、楊先生。”他同姜睿正打過招呼,堅持要來和沈閑楊森說話,剛好因為對手戲那位演員嚎叫不止,楊森聳了聳肩走過來,導演原本也不是沒想過找個理由質問楊森,可是在看到布倫特先生的時候,他的態度就立刻發生了變化。
  他一到,對沈閑和楊森有著隱約敵意的劇組,一瞬間就溫馴下來。
  嘖嘖,這裡面說沒鬼,誰信。
  布倫特先生對他們很客氣,於是整個劇組都客氣起來,甚至那位原本拿鼻孔對著他們高傲不可一世的男主角,都低下頭開始找他們攀談。不得不說,西方人看人下菜見風使舵的本事,也是很厲害啊。
  “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晚上請兩位先生一起吃個飯?當然,姜經紀人也可以一起來。”布倫特先生微笑著說。
  沈閑看向他,莫名覺得這一幕有點熟悉。
  “我的老闆是一位魔術迷,一直想知道沈閑先生的魔術到底是什麼原理,當然,如果是秘密他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只是親眼看一看沈先生的魔術,他一定會很開心。”
  嘖嘖嘖,當他們聽不出是藉口呢?
  而且是很沒有誠意的藉口。
  請他們來拍一部戲就為了一頓飯?誰也不會相信的。
  沈閑和楊森對視了一眼,看著劇組人員精彩的臉色,爽快地答應下來。
  “好啊!”
  
  第79章 做生意。
  
  徐一對此行如臨大敵,這次跟著他來美國的人不多,也就五個,但個個都是精英,他們和在美國營救沈教授的小組聯絡上了,不說其他,保證兩人的安全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問題就是現在這兩個小混蛋要自己送上門去,讓徐一頭疼得不行。
  來接他們的車是豪華房車,一路開往郊區,看著外面的人煙越來越稀薄,徐一面露憂色。
  沿著乾淨的公路一路蜿蜒往上,當看到那黑色的雕花大門時,沈閑朝著前方占地極廣的莊園看去。一般而言,能在這兒擁有一棟別墅,就是非富即貴了,像此地主人一樣,佔據一個山頭,圍牆內綠色的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齊齊,不遠處種植著大片的玫瑰,車開進去後,路過的噴水池都華麗精緻,更別說那棟幾乎可以說是城堡的建築,這已經不是富貴可以做到的了。
  布倫特先生一直很彬彬有禮,他談吐優雅言之有物,和他說話絕不會感到無聊,哪怕知道這人別有用心,也很難對他生出惡感,車一直開到主建築前,邀請他們下車之後,就有一個樣貌清秀的門童去停車,走進去時,兩個秀麗高挑的女僕取走了他們的外套和帽子。
  大廳的裝飾極盡奢華,現在這裡顯然是擺開了一個小型宴會,鋼琴樂悠揚,中間擺開的沙發、酒和甜點桌錯落有致,很顯然,這場宴會的被邀請者,只有他們幾人。
  一個頭髮灰白的矍鑠老人,身旁坐著一位相對年輕些的金髮男人,老人看著已經足足有六七十歲,滿臉皺紋,卻依然眼神清澈,不見老態。那金髮男子看面容和老人有些相似,也有四十來歲了,一身的雍容氣派。
  兩人的旁邊還站著一位管家模樣的女人,她穿著得體的套裝,容貌平凡,卻有種獨特的幹練魅力。
  一見沈閑他們進來,金髮男子就主動迎了上來。
  “這位是我的老闆喬治先生。”布倫特介紹說。
  沈閑稍稍有些詫異,他以為布倫特的老闆是那位老紳士,結果卻是這位俊雅不凡的中年紳士。
  這位喬治先生也很有禮貌,將他們迎過去之後,也算得上和幾人談笑風生——徐一的英文不是很過關,但一般的句子還是聽得懂的,另外三人的英文水準在這樣的場合也完全夠用。姜睿正曾經在美國留學過兩年,自然不用說,沈閑和楊森這兩個“學生”,也有這樣高的英文水準,就有些難得了。
  幸好徐一警惕的也不是這方面,他不是很注意幾人到底在說什麼,將目光更多放在這裡的安保上,然而他並沒有找到保鏢的痕跡。
  “我一直很欣賞沈先生的魔術,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簡直驚為天人,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近距離欣賞一下。”喬治先生微笑著說。
  宴會已經進行了半個小時,卻連一句《江湖夢》或者是沈教授也沒提到,只論談吐,和到目前為止讓人舒服的宴會設置,沈閑並沒有理由拒絕。
  “這樣嗎?”他笑著,修長白皙的指尖在那裝著香檳的高腳杯杯沿轉了一圈,一簇明亮的火焰當即燃燒起來,難得的是火焰明顯不是因為酒精燃燒,因為它只在杯沿,絲毫沒有接觸到杯中酒液。沈閑優雅地拿起杯子,輕輕晃了一下杯中酒,那淺金色的酒液不知道為何中間出現了一個漩渦,開始急速旋轉起來。
  喬治先生和他的父親老喬治,再加上布倫特先生,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杯子,可就在他們的視線中,杯沿的火焰鑽入酒液之中,透明的玻璃杯裡就好似瞬間展開一朵絢麗的火花,好似煙花絢爛,一閃而逝刹那消弭,杯中酒液就這麼不見了!
  “一點小把戲,不足一提。”沈閑放下空空的玻璃杯,他們甚至連一點兒煙火氣都沒有聞到,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們的幻覺,唯有那空空的杯子,和不見蹤影的杯中酒提醒他們,剛才看到的“小把戲”是真實的。
  喬治先生的父親老喬治鼓起掌來,看得出是真的喜歡這類魔術,“太精彩了!”
  他甚至和沈閑熱情地討論起了世界上幾位魔術大師,並談論自己最喜歡的魔術風格。
  “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成為一位魔術師,”老喬治笑得很開心,“只是後來發現自己的手指實在不夠靈活,也沒有這方面的天賦,不過我對魔術的喜愛從未減少。”
  沈閑聽著,不著痕跡地和楊森交換了一個眼色。
  難道布倫特的老闆是因為老爸是狂熱魔術粉,才請他們來的?
  宴會過半,老喬治露出一絲疲憊的神色,喬治先生說:“很抱歉我的父親身體不太好,恐怕要先上樓去休息了。”
  “這當然沒有問題。”
  等到老喬治致歉離開,宴會繼續進行,似乎氣氛和剛才沒有兩樣,等到喬治先生將話題引到他的公司上時,沈閑就敏感地察覺到——來了!
  他們開始談論一些商業話題,除了姜睿正之外,沈閑楊森都不再搭話了,顯示出對商業一無所知並毫無興趣的模樣。
  喬治卻並未放棄,一直禮貌地向兩人發問。
  “這些年科技的發展確實十分迅速,公司的科研部如果不隨時保持活力,恐怕很快會被時代淘汰。”喬治先生微笑著說,“任何新出現的技術都不是一蹴而就,背後的艱辛付出有時候要超過普通人的想像。”
  他的口吻很誠懇,甚至自嘲地說,“我父親最喜歡的是魔術,但其實他是一位科學家,曾經在實驗室裡待了三十多年,我在小時候都很少見到他,所以在我十歲那年,母親和他離了婚。”
  楊森皺起眉,他不喜歡這樣的話題。
  “放心吧,我對你們沒有威脅,”喬治先生露出好笑的神情,“也不會對你們怎樣,我不是卡羅爾那種毫無教養粗俗無理的傢伙,今晚的宴會也只是為了表達我的善意。”
  姜睿正不說話了,他看了徐一一眼,覺得徐一渾身都繃緊了,正盯著對面的喬治先生。
  沈閑微微一笑,“所以您的目的是什麼?”
  “我做生意一向很講究你情我願,”喬治先生拿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所以我研究過你們究竟想要什麼,到最後發現,這樣年輕的你們,似乎什麼都不缺,甚至冷靜得過分,既不像那些年輕人一樣憧憬著愛情,對未來充滿幻想,也不像是青澀的年輕人那樣對事業充滿雄心壯志,這一度讓我很煩惱。”
  楊森直截了當地說,“你研究過我們?難道我們缺什麼你就能給我們什麼?”
  喬治先生放下酒杯,將戴著一枚碩大紅寶石戒指的手放在膝蓋上,“是的,如果你們有什麼要求,我都能夠盡力滿足你們,這個世上絕大部分的事,我都有能力擺平。”
  他的口吻很平靜,既不顯得自傲,也沒有過分盛氣淩人,只是口吻中的那種篤定,莫名讓人相信他只要開口了,就能做到。
  沈閑卻笑起來,從容地說,“我們要的,恐怕你給不起。”
  “你還沒有問我究竟想做什麼生意呢,”喬治先生看了一眼布倫特,布倫特就從旁邊的櫃子裡取出幾分檔,“看看吧,不僅僅是好萊塢的片約,甚至你們想要拿到什麼獎項,我都可以幫你們運作。”
  這話說得沈閑和楊森還沒怎樣,姜睿正卻驚了一下,他狐疑地看了一眼喬治先生,要知道,東方人在好萊塢發展本來就很難,別說接到什麼好萊塢的片約了,北美的觀眾是不會買帳的,至於類似奧斯卡這種獎項,更是別想,或許有影片能夠得到組委會的青睞,演員個人想要拿到好萊塢的獎項……單單人種問題就阻隔了這條路。
  “你究竟想要什麼?”楊森看向他。
  喬治先生淡淡說,“我並不需要你們那個遊戲的核心技術,甚至認同它的專利,不會將它據為己有。我只想高薪聘請沈教授,作為我公司科研部的負責人——甚至可以讓他簽署保密協議,不洩露任何關於《江湖夢》的資料和內核。”
  沈閑幾乎要為喬治先生的聰明鼓掌,何必要對《江湖夢》念念不忘斤斤計較?他要的是沈教授這個人。資料裡顯示這位沈教授才52歲,他的科研生涯還有不短的時間,只要有了他,開發掌握新技術又有什麼難的。
  “實話告訴你們,我從來不想做什麼遊戲,我的公司也對網路遊戲又或者全息技術這塊毫無興趣。”喬治先生笑容溫和,“我更看重的,是人工智慧。”
  別人或許沒有將目光放在這一點上,他卻發現了。
  《江湖夢》裡的那些NPC,實在是智慧化水準太高太高了,已經超過了他們的想像,如果他們不是由真人扮演,那就只說明了一件事,這些都是人工智慧。
  事實上喬治先生非常不理解,作為一名科學家的兒子,他對於很多技術水準都有不算淺顯的瞭解,《江湖夢》這麼個完全超乎時代的東西到底是怎麼出現的?
  如果不是它確實是東方化的遊戲,帶有非常明顯的東方元素和東方古代社會特徵,喬治先生甚至要懷疑它來自更高級的星球文明,被外星人帶來地球,並不是現階段科技的產物了。
  因此,對於沈教授的好奇常常讓他猶如經受烈焰灼心,焦躁不已。
  “所以,能不能告訴我,沈教授到底在哪兒?我知道,卡羅爾那個蠢貨是不可能掌握著他這種光耀世界的人物的。”
  這話一出口,連徐一都猛地朝沈閑楊森看去!
  
  第80章 一天比一天更好。
  
  他們離開喬治先生的莊園後,徐一就一路沉默,沈閑知道,他大概也產生了懷疑。
  國內營救沈教授的小組一直在努力,他們對卡羅爾研究得越透徹,越覺得沈教授根本沒可能在他手上,雖然這段日子沒造成什麼人員損失,但是努力白費這種事,還是會讓徐一感到很惱火。
  沈教授到底在哪兒?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喬治先生想知道,徐一也想知道,恐怕還有很多其他人想知道。
  《江湖夢》的核心技術一直是個迷,沈閑和楊森的那家小公司很多人都查過千兒八百遍了,根本沒什麼秘密可言,核心技術也和它完全無關,說是運營,其實除了賺錢做報表交稅之外,它幾乎沒有其他功能,連論壇維護都不是它做的。
  這就說明所謂的核心技術,肯定還是掌握在那位神秘失蹤的沈教授手裡,偏偏這會兒他完全不知道去哪兒了,連遊戲都給了侄子外甥,自己神隱中。
  徐一倒是想問沈閑和楊森,然而他知道這倆狡猾的小傢伙一定不會說實話。
  再次回到劇組的時候,所有人都變得熱情起來,讓他們徹底體會了一把什麼叫西方的文明,甚至原本沒給他們準備的休息車也迅速配了一輛,裡面的設施和用品都是全新的,拍戲的時候搭戲的演員都對他們很好,劇組裡幾個原本冷眼旁觀的老演員還會給他們指點演戲時候的注意事項。
  西方的電影和東方在表演方式上就有差別,但總體還是相通的,演技好的演員到西方電影裡不會變得拙劣,演技不好的……卻會顯得十分違和。
  幸好一年多來他們的演技確實進步很多。
  “哢!”導演喊了一聲,倒回去看之前拍攝的畫面,連他都對那個冷著臉的東方小子一瞬間眼神中的殺氣感到驚豔。
  捕捉到的特寫鏡頭很完美,眼神到位不說,那種冰冷殺氣裡,隱約有種嘲弄的笑意,正貼合了阿丁這個角色的性格。
  “演技還不錯啊。”導演笑著說,至少同一個鏡頭裡,站在他旁邊的兩個高大英俊的白人演員,光芒被徹底掩蓋。
  沈閑站在一旁看著,楊森在這部電影的片場,確實是超常發揮了。恐怕前兩天對他們的各種針對,激起了楊森的怒氣和傲氣。
  這個時代還是相當和平的,他們的很多手段當然不能就這麼用,既然做了演員,至少演技上不能被這些同他們差不多年紀的西方人比下去吧?
  也幸好這就是個商業片,還是群戲多,本來也沒什麼大牌明星,有演技的更是少,選的演員很多都是新人,根本談不上有多少演技。
  沈閑和楊森在國內至少是和影帝以及一些老戲骨合作過的,又經過杜建國的指導,自己上表演課的時候也很用功,到這兒居然演技還算拿得出手,至少放到整體畫面裡並不違和。
  他們本身就有混血的輪廓,在國內化妝偏向柔和,混血感會被淡化,到了國外,化妝方式稍稍改變一下,輪廓加深,雖然看著還是東方人模樣,在一群高鼻深目的白人中間,他們的身高和外形都絕對不弱。
  拍了幾天之後,導演對他們是越來越滿意,刨去那位布倫特先生的影響,他對他們也變得親切起來。
  劇組和諧了之後,沈閑就發現西方的劇組確實有獨到的地方,演員的待遇也很不錯,幾乎沒有多少熬夜拍戲的時候,徹底體會了一把西方人的熱情。他們也收到了美國粉絲送來的小禮物,當然更多的還是在美的華人粉絲——不得不說,世界上哪裡都有華人。
  在《超能英雄》的劇組他們只拍了半個月,拍完之後兩人卻覺得比在國內拍完一部電影還累。他們都憋著一口氣,哪怕自己也發現了比國內拍得更用心,在回國時,竟然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喬治先生那邊怎麼辦?”在飛機上,姜睿正看著他們說。
  在這半個月裡,喬治先生和那位布倫特總是用各種名目請他們吃飯,參加舞會之類的,都會他們給推掉了,很顯然,喬治先生希望能夠討好他們,甚至願意領著他們進入他們那個圈子——以有錢的標準來說,沈閑楊森這種普通級別的土豪,和他們那些VIP級別的土豪還是不能比的。
  然而不論是沈閑還是楊森,都對那個圈子毫無興趣。
  以前的卡羅爾是想對他們來硬的,結果沒成功,這位喬治先生倒是一心來軟的,甚至又遞了好幾份片約過來,都是很好的片子,但是他們都拒了。
  “我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楊森半閉著眼睛休息,“沒到那個地步,我們也沒那份野心。“沈閑似笑非笑,“是啊,連我的演技都不夠,更別說他了。”
  楊森終於睜開了眼,忍不住瞪了一下他。
  姜睿正瞥了不遠處的徐一一眼,“就怕他覺得你們不識抬舉呢。”
  沈閑搖搖頭,“他有足夠的耐心,不像卡羅爾那麼蠢。”
  不過他們讓這位喬治先生感到棘手也是真的,這種人更擅長找到對方想要的,然後再打動他,他相信的是這世上絕對沒有無欲無求的人,只是沒有找准方法而已。
  譬如他認為沈閑和楊森其實什麼都不缺了,仍然願意演戲待在娛樂圈,對這方面肯定是有想法的,才會拿那麼多的片約來,結果卻都被他們推掉了。
  其中要好幾部都是大製作的商業片,給楊森準備的那幾部動作片甚至可以找好萊塢大牌影星來給他抬轎,這可不是給錢人家就願意幹的,可見喬治先生的影響力。
  可惜他們都拒絕了。
  “也好,一步步地來吧。”姜睿正說,他當然不會問他們關於沈教授的任何問題,不過他也看出來了,徐一其實很想問,就是憋著沒問而已。
  飛機一落地,姜睿正和公司的人聯絡過之後,就匆匆告訴他們從另一邊的VIP通道走,外面很多媒體,VIP這邊他約了幾家靠譜的,做一個簡短的採訪。
  國內每次有明星參與好萊塢大片的拍攝,總是炒作炒得昏天黑地,他們這次算是沒怎麼炒作,可偏偏喬治先生為了討好他們,在國外發了不少通稿,連街拍都有不少,甚至還有些大牌主動來和他們接觸,幾家高級男裝品牌都主動和姜睿正聯繫,一時間國外一炒,國內媒體也蜂擁而上,這可不是炒作就能達到的高度了。
  因此這一次國內媒體普遍關注他們回國也就不奇怪了。
  機場裡圍聚的不僅僅是媒體,還有粉絲,當他們走VIP通道往外挪的時候,外面傳來的聲音卻讓他們停住了腳步。
  “楊森生日快樂!”
  整齊劃一的聲音幾乎要掀掉頂棚,哪怕在這裡隔音效果本來應該不錯的,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楊森遲疑了一下,已經被沈閑拉著走了出去。
  那些熱情洋溢的面容帶著驚喜的笑,她們歡呼著尖叫著,立刻有粉絲將禮物塞了過來,一袋又一袋,定制的蛋糕被幾個粉絲圍在中央,哪怕他們看到因為擁擠的緣故,一個女孩子被狠狠朝著蛋糕的方向推了一下,她們都緊緊拉住其他人的手,撐住了沒往前跨一步,看著她疼得眉毛都皺了起來,楊森忍不住歎了口氣。
  和機場的安保說了一下,才把那幾個女孩子放了進來。
  她們走過來,將蛋糕遞過來,為首的女孩子羞澀地說:“對不起,準備得有點不好。”現場太亂了,本來要做的應援好幾個都根本沒法進行。
  楊森搖搖頭,難得露出一個微笑,“謝謝。”
  女孩子卻還是感到很揪心,認為自己一行人沒有當時沈閑的粉絲做得那樣好,並為此感到很歉疚。
  “你們還是早點回家吧,已經太晚了。”楊森說,“女孩子這麼晚在外面不安全。”
  他們的飛機落地就快十點了,剛才經過媒體採訪,現在都快十一點了。
  女粉絲們點點頭,“沒關係,我們今晚就住在這附近的賓館,而且今天剛好週六啊,明天放假!”
  能和楊森說上幾句話,她們就很高興了。
  而且她家森哥感覺也沒網上說的那麼高冷嘛!
  “今年是我們給森哥過的第一個生日,以後每年都要給森哥過生日!”
  他們已經走到門口了,一個女孩子忽然喊起來。
  楊森回頭一笑,等坐到車裡時,不僅僅是他自己,沈閑和姜睿正包括徐一的手上,都拎著粉絲塞過來的禮物。
  沈閑將手中的袋子塞給他,“我可不是你的拎包小弟。”
  楊森挑起眉,“嫉妒了?”
  “怎麼可能。”
  旁邊姜睿正面無表情,將袋子塞給了沈閑,“這些是給你的,今天來機場接你的粉絲也不少。”他頓了頓,“還有不少禮物送到了公司,我回頭去拿一下,你們還是整理出一間屋子,專門放禮物吧。”
  沈閑一直這麼覺得,因為獲得的太多,這種愛又這樣純粹,他總想給她們更好的自己,正因為這樣,他覺得那些黑暗的過去離自己越來越遠,螢幕上那個光鮮亮麗的“沈閑”哪怕是她們夢想中的形象,連他自己也沒有那個權力去打破。
  即便有一天她們都不愛了,他們也希望她們回想起來,自己仍然是她美好又珍惜的青春記憶。
  “我們要一天比一天更好。”楊森說。
  所以,他也在努力,他的演技在進步,他拍戲的時候更用心。
  因為他們得到的,一直比付出的更多。
  在他們面前,未來,是那樣明媚熱烈。
  
  第81章 耶誕節。
  
  作為喜歡沈閑和楊森的粉絲來說,其實並沒有那麼開心,看看,其他明星都開始參加真人秀了,再不然各種商業活動之類的,總能看到吧?然而他們兩人除了拍電影之外,越來越神隱了,平時幾乎沒什麼消息。
  姜睿正是很有經驗的經紀人,他帶顧風安的時候,顧風安一樣有各種怪癖,不喜歡參加商業活動,連電影的宣傳也是能推就推。沈閑和楊森已經算是十分好搞定的敬業藝人了,幸好這會兒是資訊社會,即便是沒有這些活動,一樣不愁曝光率。
  不像很多藝人的微博是由團隊打理,他們的微博都在自己手上,姜睿正很顯然十分信任他們的情商。
  “你就不能來幫下忙?”沈閑回過頭去看楊森。
  如果姜睿正不在,沈閑可以讓智慧家用機器人來完成這事兒,可是他在,不僅他在,徐一也在,正默默地幫忙把那些亮閃閃的小玩意兒掛到面前這棵樹上去。
  楊森懶洋洋地說,“沒事兒給家裡搞棵樹幹嘛。”他的手邊懶洋洋地趴著兩隻貓,簡直和他的樣子如出一轍。
  這只貓原本是姜睿和養的,他這些年在家養了七八隻貓,前陣子送了兩隻給姜睿正,姜睿正幾乎都住在沈閑楊森家,徵求了他們的同意之後,才將兩隻貓帶了過來。
  姜睿正站在一旁,無聲地打開了秒拍。
  畫面中沈閑穿著淺咖色的寬鬆毛衣和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踩著毛絨拖鞋往聖誕樹上掛那些漂亮的小掛件,楊森的衣服和沈閑是一樣的款式,只是顏色要深一些,是深棕色,配一條淺色的休閒褲,他慵懶地坐在沙發上,一隻貓趴在他的膝蓋上,一隻貓趴在他的腿旁,蜷成兩個毛團子,正漫不經心地同沈閑說話。
  姜睿正拍的時候很注意,在另一邊的徐一完全沒有入鏡。
  這短短的視頻拍完之後,他就直接讓坐著沒事兒幹的楊森發到他的微博上去了,一時間微博上的評論留言立刻炸了。
  這就是資訊時代的好處,哪怕是曝光率低的明星,如果操作得當,利用這些社交軟體都能紅一把,更別說這會兒本來就熱度很高的沈閑和楊森了。
  “哇,好溫馨。”
  “聖誕樹啊,裝飾得好漂亮。”
  “男神啥時候養貓了?”
  “男神+男神+萌物,神呐!”
  “嫉妒拍視頻的人,男神太帥貓貓太可愛了。”
  “馬上耶誕節了,兩個男神要一起過聖誕嗎?”
  “肯定啊,哎呦這麼一想……嘿嘿。”
  “求一起過聖誕。”
  “求一起過聖誕。”
  “求一起過聖誕。”
  “……”
  耶誕節要來了,那棵聖誕樹是姜睿正帶來的,上面那些零零散散的小玩意兒卻是沈閑和楊森自己去網上淘的,叮叮噹當掛滿了之後,自然有一番熱鬧。
  楊森將身上的貓挪到一邊,站起身來滿意地圍著樹繞了一圈,剛才嫌棄挑剔的是他,這會兒弄完了,他看著又很滿意。
  兩隻貓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晃著尾巴盯住了樹,沈閑挑起眉毛,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一隻貓直接撲上了他花了好半天功夫掛好的樹。
  “小心!”姜睿正叫了一聲。
  朝著徐一倒去的樹被他單手扶住,總算是沒倒下來,但是樹上的小東西掉了七八個下來,那貓還在撲騰,連樹葉子都四處亂飛。
  楊森非但沒對貓生氣,反而笑了起來,覺得很有意思。
  沈閑瞪了他一眼,才把那只搗蛋的小傢伙拎走,眼角卻發現另一隻也已經蓄勢待發,“給我按住它!”
  “不是很好玩嘛。”楊森抱著手臂,甚至一腳在那只貓的屁股上輕輕踢了一腳,讓它直接朝樹跳了過去。
  沈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興奮的小貓,“楊森!”
  那邊楊森卻無辜地聳了聳肩。
  姜睿正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看著沈閑一邊要阻止貓搗亂,一邊要找楊森算帳,客廳柔和的燈光下,那兩個總是年少老成的小混蛋,總算有了點他們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模樣。
  二十歲的男孩兒,在普通家庭裡面,還是沒太長大的孩子呢,他們因為從小的經歷,從沒有有過那樣幸福無憂的時光吧?
  姜睿正的視線落在心事重重的徐一身上,知道這人心中某些東西壓得太重,這麼長時間的相處,他其實已經有些理解徐一了。他當年放棄姜睿和,不是他這個人真的有多少問題,而是在他的心裡,恐怕他自己都沒有那所謂的任務來得重要。
  一時間,姜睿正覺得這個人有點可憐。
  他幼年悲慘,只要稍稍得到一點恩惠,就會很虔誠地去回報,這樣的人其實不是壞人。
  “你耶誕節怎麼過?”姜睿正問他,“我給莎莎他們都放了假,耶誕節的時候給大家發了一筆獎金出去玩。”
  作為兩人的保鏢,姜睿正還是要問一下徐一的打算的。
  徐一愣了一下,“這種洋節日,你們都過嗎?”
  姜睿正似笑非笑,“你從沒過過耶誕節?”
  徐一老實地搖搖頭。
  “你是不是也沒戀愛過?”
  徐一還在搖頭,一聽這話一下子就僵住了。
  姜睿正轉過頭去,“好了你不用回答我了。”
  肯定沒有。
  也是,這種人,什麼時候能把私人感情放在前面,這麼年輕在部隊裡爬到這個位置,恐怕把所有的時間都傾注在上面了吧。倒不是說一定要過耶誕節,但現在的那些小年輕,在這一天難免一起吃個飯逛個街約個會什麼的。
  節日不節日的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這個名頭。
  “耶誕節的時候你們也放假吧。”沈閑手上撈住不老實的貓,“我和楊森不打算出門,就待在家裡。”
  楊森點點頭,“嗯,徐保鏢你也可以輕鬆一下了,全年無休不累嗎?”
  徐一皺著眉,“那好,我回一趟局裡,你們有事可以隨時聯繫我。”
  關於沈教授的事上面催得緊,他卻都壓了下來,事情發展到現在,他當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但是他也很清楚,這件事恐怕急不得,不管沈教授這個人在哪裡,都不適合用強硬手段,更何況總要先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吧?現在根本就沒有證據證明眼前這倆小子知道沈教授的下落卻故意不說,他們一直都“十分配合”。
  “姜哥,你回一趟家吧。”沈閑歎了口氣,“我有個東西給你,你回去試著給你哥哥用一下,說不定會有點希望。”
  姜睿正和姜睿和恢復了來往,卻還是沒回過家。
  一聽這話,徐一都朝沈閑看來。
  姜睿正搖搖頭,“都廢了那麼多年了,恐怕不可能再恢復了。”
  “這種民間土方誰說得准呢,試試看總沒錯。”沈閑勸他。
  未來世界的醫療水準不是這個年代可以比的,只要不是像以前他們那樣被星際某種放射物質腐蝕徹底沒有修復的希望,一般都能夠治癒,只是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們帶的那種高品質的修復液並不多而已。
  然而不能這麼說,所以只能借民間土方的名號。
  晚上四個人一塊兒吃了個飯,姜睿正和徐一就離開了,把盤子都丟進洗碗機裡,楊森撓了撓在一旁吃罐頭的貓,“真的不出門?”
  “你想出門?”
  楊森走過去摟住他,“不想。”
  等到他的呼吸開始有些亂的時候,沈閑抓住他不規矩的手,“我們出去轉轉吧。”
  楊森:“……”
  聖誕夜外面確實都妝點得相當漂亮,那些大商場外都擺出了聖誕樹,霓虹閃爍,再有那飄在夜風裡悅耳輕快的聖誕歌,街上到處是牽著手的情侶,熱熱鬧鬧熙熙攘攘。
  他們套上外套圍上圍巾戴上帽子融入人群,根本沒人能夠認出他們來,這也是他們格外喜歡冬天的理由。
  只有冬天的時候,他們親密地肩靠肩走在街上,也不會有人來打擾。
  在廣場逛了一圈,買了一堆小吃和可愛的小玩意兒回到家裡,洗一個痛快的澡,再來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這樣的聖誕楊森還是很滿意的,沈閑哪怕偶爾有些退卻掃興的時候,真正願意和他上床也很放得開——畢竟他們那個年代這種事又不是什麼羞恥的運動。
  “真是太瘦了。”楊森嘀咕說,兩人對面而站,直接剝光了對方的衣服。
  沈閑的手撫過他的腰,漫不經心地說,“你喜歡稍微胖一些的?”
  “不是胖,”楊森咬了一口他的鎖骨,“為了上鏡我們維持這樣的身材也太瘦了一點,看,手臂這裡的肌肉都快沒有了。”他還是比較喜歡健壯一些的愛人。
  沈閑忽然想起很早很早以前他和楊森的第一次見面,當時他去完成某個任務,在一顆荒蕪的星球待了很久,營養攝取不足,可比這會兒還要瘦——
  “那你當初到底是看上我什麼?”沈閑呼吸灼熱,在他的耳邊輕輕說。
  楊森輕笑,“你在懷疑什麼?我看上的只是你啊,和你的身材又有什麼關係?”
  當你第一眼看到一個人,就覺得他與別人不一樣,哪怕站在人群中也只看得到那個人。
  自然就是喜歡。
  而真的喜歡了,原本想的那些標準要求統統都作廢,忽然就具體成那樣一個人。
  那種心情難以言喻,也沒有任何理由。所以楊森覺得自己無比幸運,也很滿足。
  兩人擁吻著倒在床上,纏綿沉淪,愛欲難分。
  
  第82章 分開拍戲。
  
  之所以過了這樣一個耶誕節,是因為他們馬上又要分開進組拍戲,大概至少有兩三個月聚少離多。
  “看看這些新聞,”楊森躺在床上,指著半空中的虛擬畫面,“國外媒體吹一句,到國內媒體嘴裡,可以吹十句。”
  因為國外媒體發的幾篇通稿,比如導演盛讚兩人演技啊,男主角稱和兩人脾氣相投啊之類的新聞,國內媒體就開始鋪天蓋地地吹,到現在聖誕了,熱度還沒退下去,某網站的男神評選,兩人以壓倒性的優勢奪取了冠亞軍——
  其實並沒有什麼用,只反映一下網路熱度,倒是有兩家公司又來找他們做代言,寫的那個廣告詞他們自己看了都起雞皮疙瘩,吹上天了。
  “姜哥不是說過一句話嘛,是明星就要戴光環。”沈閑半閉著眼睛說。
  楊森又去逛了一下論壇,“最近超腦是愛上拍這些小電影了?”
  沈閑這才睜開眼,看了過去,超腦似乎是真的陷入了拍攝小電影狂熱期,這段日子平均兩天發佈一個小電影視頻,她的拍攝手法也越來越爐火純青,不僅追求畫面的美感,電影可以用到的表現形式都漸漸體現在了她的那些作品裡,而且她拍出來的東西有她自己的特色,色彩濃烈,偏有有種淡如水墨的優雅飄逸,記錄下的《江湖夢》中那些NPC的故事,也一個比一個精彩。
  連血骷老祖都被拍進了小電影,尤其那個年輕時代血骷老祖的NPC長得那叫一個風華絕代俊美出塵,搞得這個明明是邪道的NPC,硬是多了一堆簇擁,連沈閑和楊森作為他的弟子都帶著沾光,網上的同人文開始氾濫,他的那麼多個徒弟一個個都沒被放過,單單是他們一門,就足以湊成N對CP,而且一個個顏值都有保障!
  “你肚子餓嗎?”楊森對沈閑說。
  沈閑看了看時間,直接從自己的空間記憶體裡拿出一根能量棒塞進他的嘴裡,“吃吧。”
  楊森將能量棒取出來扔開,“這麼難吃的東西我才不要吃。”然後直接開始刷外賣列表。
  這年代外賣實在是太方便了,未來世界人人都有家用機器人,根本沒有這項業務,可是再好吃的東西吃上20年試試?家用機器人存儲的菜譜極其豐富,也可以選擇口味,但不知道為什麼,吃久了之後,感覺都是一個味道。而且未來世界的食物,和這個年代有很大的出入,食材也完全不一樣,總覺得還沒有這個年代的合他們心意。
  由儉入奢總是很容易的。
  沈閑感到身體上很疲憊,精神上卻很滿足,他爬起來準備去浴室沖個澡,楊森一下子拉住他,笑得意有所指,“一起去?”
  “一會兒送外賣的就來了。”沈閑沒好氣地甩開他。
  等到兩人洗漱乾淨,果然門鈴響了,拿了外賣一邊吃一邊拿出劇本來看,這一年聖誕剛好是週末,他們明天還準備去一下學校,大後天沈閑就要進組,楊森比他晚個三四天進組,兩人都忙得很。
  演技這種東西是需要磨練的,沈閑已經發現自己不是這方面很有天賦的顧風安,那只有安安分分認認真真地演戲來累積經驗了。他和楊森平均一年接三四部電影,幾乎大半年的時間都在劇組度過,在粉絲看來都是十分敬業的,當然這種工作強度和他們以前過的日子不能比。
  儘管如此,他們也沒自信到去接有深度的文藝片,不是自己能掌控的角色,他們從不做這種好高騖遠的事,再加上遞到他們手上的本子,本來也沒有多少有深度的角色,他們的年紀畢竟擺在那裡。
  倒是這一次國外盛讚了一把他們的演技,有一些大導將一些頗具挑戰性的本子遞了過來。
  沈閑手上的劇本還是一部商業片,有人總覺得商業片對演技沒有幫助,甚至有些人偏激地認為演商業片不需要演技,其實怎麼可能呢,一部電影裡演員有沒有演技還是很明顯的,不會因為是不是商業片而有所不同。
  他這部片子之所以說是商業片,是因為集合了明導和明星,單就劇本來說還是有深度的,根據一段野史改編,關於這段歷史有一本知名小說,曾經只是電影濃縮到只截取書中的一個片段,再加上藝術渲染,做成商業大片。
  故事發生在一艘船上,這不是一艘那個年代貧苦人民坐的船,而是那個年代的一艘豪華客船,這艘船上有軍官有舞女,也有那個年代的黑幫勢力,還有混入船上要刺殺軍官的刺客。
  總體而言這是一部諜戰片,這種片子主要就看劇本,劇本好可以封神,劇本爛直接玩完。
  沈閑的角色不是男一號,而是男二號,他飾演一個年輕的歸國青年,外表出色談吐文雅,出身世家風度極佳,沒有人猜到,他就是那名刺客,他在國外念的是醫科,利用醫學知識,在船上殺死了六個人,直到下船,才被男主角飾演的巡捕房員警逮捕歸案。
  這個角色很難說是正面角色還是反派角色,他確實是殺人犯,但是殺的人卻是犯下累累血案的戰爭元兇。他表面溫文爾雅乾淨清秀,殺起人來卻冷酷俐落毫不心軟,這邊剛剛殺死了一個人,那邊走出去在宴會上依舊風度翩翩談笑風生。
  對於沈閑來說,還是第一次接這樣有一定難度的角色,所以他早早就在揣摩這個角色,在這個角色身上花的時間和精力也最多。
  和他相比,楊森拿到的這個角色他自己並不是十分滿意,本質上來說,他已經厭倦了一直飾演那些沒有太大情緒波動的冷酷少年青年類的角色,可是他自己的演技又放在那裡,這才是比較麻煩的事。姜睿正拿過來的本子他謹慎挑過,最後才選擇了這部電影,比不上那些讓他擔當男主的商業大片,卻是他真正感興趣的角色,他居然想去挑戰喜劇片。
  “你整個人都和喜劇這兩個字格格不入。”沈閑說。
  哪怕他們演過類似喜劇題材的電影,但認真來說,他們沒有演過喜劇類的角色。哪怕杜導拍攝的那部電影其實也有喜劇元素,但本質上還算是冒險片。沈閑的《水果蛋糕》倒是輕喜劇,可要換成楊森去演就比較奇怪了。
  一部現代的喜劇片,集合了國內最優秀的幾個喜劇演員,再加上楊森這個當紅小生,講的故事也不算荒誕,楊森飾演的青年是一名英俊的海龜青年,他患有一種罕見的疾病,會間歇性地失去一些記憶片段,所以他總是隨身帶著錄音筆,每天早上都會聽昨天一整天發生的事。哪知道在回國的途中他的錄音筆丟失,陰差陽錯之下,在機場被接機的一家人當成剛從國外歸國的女婿給接回了家裡。
  這家人熱情真摯,將他與這家那個女孩兒的戀情說得有鼻子有眼,青年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失去了和這個女孩子相處的記憶,一邊自我懷疑著,一邊答應和這一家人去往江南的一個小鎮尋找因為工作到那裡出差的“未婚妻”。
  當然這一切都是一個誤會,可是旅途中雞飛狗跳,發生的所有事都讓人捧腹不已,單單沖著這部電影那些好笑的段子和臺詞,這就不是一部爛片。
  姜睿正打開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攤了滿桌子的外賣高熱量食物,和坐在窗邊讀劇本的兩個人。
  因為他們兩個確實是吃再多也不會發胖,姜睿正也懶得再在飲食上控制他們,放下手中他們之前強烈要求買的蛋糕,他捏了捏眉心,“我回頭讓莎莎和曉鋒來給你們收拾一下,沈閑你的片子就在靜海這裡的攝影棚拍,可是在郊區,回來不方便,還是住劇組安排的酒店吧。楊森你的外景比較多,讓莎莎跟著你去。”
  “嗯。”
  沈閑的那部《歌暮號》其實幾乎都是棚內拍攝,電影從頭到尾都在一艘船上,根本沒有其他外景,場景越是沒什麼看頭,就越是要看演員和劇情的發揮了。楊森那部反倒是旅途戲,有不少漂亮的外景,不過現代喜劇片,總體而言還是輕鬆的,比古裝到那種荒涼的地方取景要好多了。
  那天沈閑率先拖著行李箱要離開進劇組的時候,楊森拉住他的手,直接湊過去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遊戲上見。”
  不得不說,《江湖夢》是他們這樣分居兩地的愛侶們見面的好地方。
  姜睿正見怪不怪,權當沒看到,徐一卻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看沈閑上了車,他才猶豫了一下對姜睿正說,“這樣……正常?不對,我是想說他們經常這樣嗎?”
  “是啊。”姜睿正面色正常,隨口回答他。
  連朱莎莎和劉曉鋒都看不出什麼異樣來,開玩笑,娛樂圈什麼樣的驚天八卦沒有,詭異毀三觀的關係多了去了好嗎?作為這個圈內的人,他們心裡頭哪怕再驚訝,都能夠做出表面的淡定來。
  這無關演技,朱莎莎歪著頭想了想,她覺得這應該叫職業素養,大驚小怪顯得多沒見識。
  徐一:“……”
  所以只有他一個人覺得不對?
  
  第83章 現在的日子,已經甜得像蜜糖。
  
  正當紅的時候,會有無數人捧著你慣著你,難怪會讓人飄飄然起來。
  現實生活中,只需要有兩三個人無限度地捧著你,就容易讓人失去平常心,當你成為一個明星,一群人不停地在誇獎你,用親切仰慕的目光看著你,嬌慣你的脾氣,包容你的任性,不管你說什麼,都有一堆人奉承地說對對對好好好,有多少人能夠堅持本性?
  連沈閑這樣自問心志堅定的,都有一瞬間的動搖,更別說那些普通人了。
  “看看這件衣服有哪裡還需要修改嗎?”服裝師帶著笑問。
  明明很早就試裝,宣傳照也早就拍過了,一般情況下不需要特別再來問他,沈閑笑著說,“不用了,都很好。”
  因為商業片,選的陣容可以說是全明星,所有稍微重要一點的演員,全是國內耳熟能詳的明星,連投資商塞進來的那兩個要捧的新人,番位都得排到十位後面去了。
  巧的很,這部電影的男一號是周丹俊,也算是沈閑的舊識。
  最初在《超級明星》,周丹俊其實和他們相處地都算不錯,哪怕後來他要拍的電影把沈閑他們換掉了,也不至於就真的壞了交情,沈閑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投資商那邊的要求,哪怕周丹俊是導演,也不是他能做主的。然而後來那部電影撲得無聲無息,他沒能抓住青春片熱潮的尾巴,所以倒是回歸電影圈又開始安安分分地拍戲。
  周丹俊的年紀也不算太大,82年的,卻也已經過了三十五歲了,處於中青代的黃金年齡,他明星效應不錯,獎項也拿得出手,哪怕做導演不行,還是有人樂得找他拍戲。其實《歌暮號》這部電影本來的男一號還真不是他,選定的是顧風安,可以顧風安看不上《歌暮號》這位男主角的人設,覺得演起來太簡單沒意思,反而接了另一部電影,這才落到了第二選擇周丹俊的頭上。
  《歌暮號》裡,人設最好的確實不是男主角,而是沈閑要飾演的男二號,這個角色有他自己的複雜性,而且首先年齡就有限制,並不能選擇年紀太大的演員,它需要的就是一種矛盾感,甚至演員有少年感就更好了。原著小說裡,這個人物在做下這件事的時候才十九歲,他本來就是個天才少年,十五歲出國留學,十九歲學成歸國,既有一股“恰同學少年風華正茂”的青春感,又有一種身處中華飄搖大地的滄桑深沉,換成一個年級稍大的演員,演不出前者的感覺,如果選年輕演員,沒有演技底子,演不出後面那種味道,如果不是沈閑的演技在國外都被大誇了一把,這個角色還未必就是他的。
  因為是全棚內拍攝,所有演員找到感覺之後,拍攝的進度會比想像中快很多,拍攝的週期其實也很緊張,這部電影大牌太多,也就意味著大家都很忙,所有演員喬檔期並不是那麼容易的,甚至還有演員兩部戲的檔期離得太近,要趕場子軋兩部電影,所以導演的要求也很高。
  和杜導不一樣,這位秦導也是國內的名導,卻素來不苟言笑,連周丹俊面對他的時候都客客氣氣的,性格太嚴厲,一開始那兩個投資方那邊塞進來的新人就被他教訓地抬不起頭來。
  他們的演技其實沒那麼差,好歹是科班出生,就是差一點經驗,臉上表情總有點不自然,笑起來比較僵硬,這也是正常的,沈閑想起他拍第一部戲的時候,還不是一樣嗎?站在鏡頭前就有種緊張感。
  因為他們飾演的是沈閑那個角色的同學,所以基本上他們三個同框的畫面還挺多的,給他們一映襯,沈閑那恰好到處的微笑和明亮的眼神,連那挺得筆直的脊樑都顯得無比出色,演技也被襯托地十分自然優秀,人都是需要對比的,如果現在和沈閑對戲的是那些演技出眾的老戲骨,可能就會顯出他的不足來,也可能被那老戲骨帶得徹底入戲。
  現在的情況是導演看著沈閑沒被那兩個傢伙帶跑就已經很滿意了。
  “哢!這段重來一遍。”秦導的口吻愈加嚴厲了。
  那兩個新人緊張地臉色都有些青白。
  沈閑歎了口氣,這樣一遍遍地來,他也要一遍遍地陪著他們演,很麻煩的好不好?
  偏偏他自己的演技還沒強到可以帶身邊人入戲的水準,沈閑若有所思,想起那會兒的顧風安。顧風安只要演戲,就仿佛是一個風暴眼,和他對戲的演員通通會被捲入他的演技世界。
  沈閑忽然覺得,他也可以試一試。
  “等會兒拍的時候,你們就看著我,忘掉那些想要演的東西。”沈閑說,“只需要正常的反應就可以了,聽到我說的話,該有什麼樣的反應就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不需要太誇張,腦子裡也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兩個新人忙不迭點頭。
  說是新人,其實他們的年紀比沈閑還大一些,沈閑才剛“二十歲”,他們卻一個二十一一個二十二,叫哥又不合適,偏偏沒熟到稱兄道弟,直接叫名字顯得不是太禮貌,他們倆比沈閑還要尷尬。電影裡飾演的是好友,戲下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別看他們是投資方塞進來的人,在劇組裡也沒哪個真正重視他們,一下戲沈閑身邊到處是人,幾乎是被大家團團圍住,他們哪裡插得進去。周丹俊倒老是和他們說話聊天,看著關係很好的樣子,他們只覺得根本融不入那個圈子,明明和沈閑的年紀差不多,甚至沈閑的年紀還比他們小,這樣天差地遠的待遇讓他們的心理也有些失衡。
  在拍戲之前,總歸是有點驕傲之心的,覺得自己長相演技樣樣都有,在這個圈子裡不怕混不出來,甚至在知道沈閑是男二號的情況下,他們想過要怎樣壓過他的風頭去。以前看沈閑的電影,也沒看到他的演技有多好哇,自己還是科班出生呢,他?頂多上過幾天演技班而已,哪知道迎頭就澆來一盆涼水。
  明明沈閑出道也就那麼兩年的時間,他的演技卻已經甩開自己一大截,一時間灰心喪氣,更是拍不好了。
  沈閑正在因為兩個同框演員無限NG的時候,楊森那邊也已經開始拍攝了。他還是第一次飾演這樣類似精英的角色,化好妝換上合身的西裝,往那兒一站就是一副畫報。
  同電影的那幾個喜劇演員平時都是愛開玩笑的性格,這會兒一看就笑起來,“哎呦這小身板這長相,真要搶回去做女婿了。”
  大家紛紛贊同。
  “你女兒今年才九歲吧?”
  “那又怎麼樣,才差十一歲,也不算太多。”
  “哈哈哈,最誇張的老李,他女兒才三個月!”
  “這有啥,唐哥家還沒女兒呢,只有倆兒子,不知道在贊同個什麼勁。”
  “兒子又不是不能嫁出去。”
  “……”
  開完了玩笑,真正開拍的時候,一個個進入狀態的速度也是很快的。
  這部電影是喜劇,喜劇的表現形式和一般的正劇還是有差別的,喜劇演員多半表演形式要稍稍誇張一些,這一次參演的那幾個演員裡,有一半都常年演話劇,演技十分出色,而且很適應喜劇這種形式,他們對楊森很不錯,給他的指導也十分有用。
  “小夥子,你這也太內斂了一點,憋得不難受嗎?”笑眯眯的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放開點兒放開點兒,該哭哭該笑笑,哭的時候大哭笑的時候大笑,多來幾次就好了。”
  “老黃,你這是讓人家當瘋子呢?”
  “不瘋怎麼演得好喜劇?”
  “哎呦行了啊,你是瘋子我可不是。你讓這麼帥一小夥子裝瘋賣傻,是嫉妒人家長得好吧?”
  “哪有,我說的是事實啊,這要是你連笑都笑不出來,觀眾能笑?”
  “行了啊,人家觀眾只要看這臉,就覺得舒服,哪像你,哼!”
  一邊吵吵鬧鬧的,一邊給楊森講戲,告訴他要怎樣才能演好喜劇,裝瘋賣傻當然是玩笑話,難就難在喜劇也要演得自然,不讓觀眾覺得你為了逗他們笑而特意演得誇張,那樣只會讓觀眾覺得蠢,並不會怎麼好笑。
  楊森第一次演喜劇片,他也從不認為自己的演技好,但是他有個優點,認真的時候十分認真,耐心十足,對自己也夠狠。
  導演覺得可以了,往往他自己還要求再來一遍,一天拍攝十八個小時都毫無怨言,因為外景戲多,工作人員都覺得累得不行,他卻一直精神飽滿。
  正因為這種態度,那些老演員才格外喜歡他。
  “這場戲……都拍了七八遍了吧?”
  “是啊,這是第八遍。”
  恰好碰上嘩嘩的大雨,導演要求把雨戲先給拍了,省得用灑水車,結果幾遍下來效果都不怎麼好,就一遍遍地淋。
  楊森渾身都濕透了,現在這可不是夏天,而是大冬天,他裡面穿著西裝,外面套一件羽絨服,這會兒被雨水灌滿,沉甸甸地壓在身上,最痛苦的應該還是冷,沒看到和他對戲的那幾個小年輕一個個都快撐不住了嗎?
  “等會兒再給他幾個暖寶寶吧。”老李歎了口氣,“小夥子真不錯。”他看了一眼導演,導演是個新人,這會兒正親自站在雨中和楊森說話。換成另外那些有點名氣的當紅演員,恐怕早就不幹了,畢竟導演沒什麼威望,其實沒那麼壓得住場子。
  敬業的演員其實還是很多的,但是任誰都不會喜歡平白受罪,一個新導演要求這麼高,很容易和演員發生矛盾,幸好楊森不是這樣的人。
  “這會兒他們紅得很,還能這樣穩得住就挺難得的了。”姓唐的那位老演員中肯地說,“我兒子也要進娛樂圈,拍了一部戲就半途而廢,那點兒苦都吃不得,他想要的其實是身為明星的光環和別人崇拜的眼神,總覺得這一切都來的很容易,這世上哪有真正容易的事呢。”
  “是啊,在這個圈子裡掙扎的人太多,大家看到的只是金字塔尖的那一部分,他們都覺得明星來錢快又有粉絲捧著,吃的穿的用的都是名牌,也不想想不說這些拍戲時候的苦,看那些小年輕平時就整天吃草,就算吃點葷腥都要拿水洗一洗,那還有什麼滋味。”
  大雨傾盆,冰寒刺骨,楊森平靜地看了一眼天空,繼續揣摩著角色。
  攝像機已經對準了他,他露出一個笑,繼續認真地演完這一場戲。
  苦嗎?
  他從沒覺得苦,現在的日子,已經甜得像蜜糖。
  他半點……都不覺得辛苦。
  
  第84章 個人選擇。
  
  一場戲拍下來大家都狼狽不堪,兩個老喜劇演員本來身體就不算好,導演早就讓人準備了薑湯和防寒藥物,助理們沖上來用毛毯裹住他們迅速到更衣室裡去換衣服,灌好的熱水袋和暖風機都拿了過來——這天氣淋個雨,可真不是說笑的,現在這氣溫都快零下了。
  楊森拿著毛巾擦頭髮,簡單的淋浴過後,他連薑湯都沒喝,反正就是不喜歡那股味道,今天已經下戲了,他打了個電話給沈閑,他那邊卻還沒下戲,只能一個人上線先無聊得玩會兒遊戲。
  因為劇組的氛圍很歡快,連楊森的一場“裸露”戲都拍得很順利,雖然只是脫掉上半身的衣服,褲子其實還是穿著的,對於楊森來說仍然是第一次,他坐在那兒還沒怎麼樣,導演看了一眼四周的人,都有些好笑說,“平時怎麼沒見這麼多工作人員圍在這裡啊。”
  “是啊是啊太誇張了,他也是男的我們也是男的,之前我們脫個衣服怎麼連個人都沒瞧見。”老唐不滿地說,“看看看看,哎,那個小楊,你個道具組的平時從來不往前湊,這會兒倒是出現了。”他指著一個拿道具遮著半張臉的小姑娘。
  不僅是這樣,一般情況下不大出來的劇務啦化妝師服裝師啦,還有一些藝人的助理,幾乎全部出來把這裡圍住了。
  楊森差點認為自己要拍的是多麼驚世駭俗的親熱戲了……其實,只是脫衣服而已,更何況他又不是女演員!
  那邊導演叫開拍,他先是把外套脫掉,開始一個個解開襯衫的扣子時,他們居然清晰聽到了現場一些年輕小姑娘輕輕的抽氣聲。
  他們早就知道楊森長得好看,像他長得這麼好的演員不多,而那寬肩長腿倒三角,也顯出了非一般的好身材。只是圈內明星大多身材偏瘦,這也正常,大家都是為了上鏡好看。為了拍一些裸露戲,也有一些男演員會專門練身材,平時喜歡健身的男演員也不算少。
  楊森年紀小,平時也沒有炫耀肌肉的愛好,身材到底怎麼樣大家也有些好奇。
  這會兒襯衫解開了四五顆扣子,露出光滑白皙的胸膛,他的皮膚比一般人還要白,鎖骨的形狀都顯得很性感,那修長的手指解扣子的時候,有種難以形容的魅力,男性荷爾蒙爆棚!
  明明他長得不夠“硬漢”,哪怕俊美冷然,長得並不像時下那些奶油小生那樣陰柔,比沈閑也要冷峻許多,但到底沒有黝黑的皮膚堅硬的肌肉來彰顯純男性化的硬漢感覺。偏偏這會兒的楊森,就給人一種很難以形容的強大氣場。
  甚至不需要去看他的面容,只是那脫衣服的瀟灑姿態,和那寬闊的胸膛,以及恰好到處的肌肉線條,就足以令人心跳失序。尤其畫面往下延伸,到他那漂亮的腰線,以及滑入褲子裡的水珠,連男性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他的肌肉並不誇張,難得的是不管怎麼看都覺得很美,力與美的完美結合,使得驟然看到這樣的場景,幾乎要讓人呼吸一窒。
  這是一種由舉止和氣質來構成的男性魅力,連導演都一時十分驚訝,沒有想到這意外之喜。
  看著那些圍在現場的小姑娘們閃閃發光的眼神,他就覺得這一幕真的在電影院放出來,一定能引得那些花癡的年輕少女尖叫。
  “嘖嘖嘖,果然不錯,我要有女兒啊,就真介紹給他了。”
  “不行不行,這長得太好,有女兒也不敢給他介紹啊。”
  幾個老演員在一旁開玩笑說。
  “就沖著這身材,我看他以後拍戲沒事兒導演就會請他脫一下?”
  說到這句話,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邊的拍攝氛圍十分歡樂,《歌暮號》的拍攝就沒有那麼順利了。楊森那部喜劇片好歹基本上都是老牌喜劇演員,其他那些演員也沒幾個有名氣的,劇組倒是和和樂樂,拍攝進度也挺快,外景雖然多,拍起來卻不算折騰。
  明明《歌暮號》都是棚內戲,照理不會那麼辛苦,偏偏秦導是個要求很高的演員,一些演員之間又不太和睦,一下子就拖延了拍攝。
  “讓他們統統不要來了!”秦導冷笑一聲說。
  能在圈子裡混出點名堂的就沒有蠢人,《歌暮號》的男四號是一個星二代,電影拍了小半個月才進組也就算了,進來了就一直作妖,昨晚邀請大家去吃飯唱KTV,周丹俊聰明地推辭了,還好心帶了沈閑一把,說是早就和沈閑約好去見一個製片人,對方自然沒什麼話好說。其他演員卻幾乎都被他拉去了,結果就發生了爭執,一個之前扮演沈閑朋友的年輕演員被傷了臉,恐怕是不能上鏡了。
  沈閑瞥了那位還沒徹底醒酒的星二代一眼,他和楊森在美國經歷過最嚴重的劇組欺淩,相比較起來,眼前這件事要陰險多了,別人其實挑不出他多少錯處來,牽扯的人太多,大家都會幫忙將這件事蓋下去,倒楣的只是被傷了臉的那個演員。
  他唯一打錯算盤預料錯誤的就是秦導的脾氣。
  秦導今年六十三歲,已經不年輕了,他在這個圈子裡待了三十幾年,什麼樣的手段他沒見過,本來就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嚴厲性格,這會兒一怒之下,決定把那幾個鬧事兒的都給“炒”了。
  如果他是個普通導演,這事兒還真不一定做得了主,但他是名導秦海,脾氣犯起來投資方製片人都要讓步。
  其他演員心中叫苦不迭,還演員就意味著之前和他們拍的對手戲都要重新拍,哪怕是一些不大重要的角色,也一樣麻煩。周丹俊已經用同情的眼神看向沈閑,因為被炒掉的那幾個年輕演員,和他們對手戲最多的就是沈閑。
  “辛苦了。”周丹俊拍拍沈閑的肩膀,悄悄說。
  沈閑聳了聳肩,露出一個無奈的神色。
  像《歌暮號》這種大片,換掉幾個男配角並沒有引起多少風波,本來他們也沒多少粉絲,公司也安靜不去炒的話,普通人對這事兒的關注實在是很有限,隨便找個緣由都算不上難。
  沈閑只是遺憾,恐怕一起過年的約定他要食言了。
  今年過年本來就晚,他們原本認為剛好拍完這部電影,差不多又可以聚在一起過年,哪知道這麼不順利,過年前肯定是沒法拍完了。
  期間姜睿正來了兩次,談了一些新片的問題,之後繼續拍戲的時候,沈閑就感到十分不愉快。
  任何電影拍攝起來,演員與演員之間都是需要磨合的,他之前好不容易拍完的部分,和那些演員已經磨合得差不多了,現在換了演員進來,又要重新入戲找感覺,再次將那種生澀感去掉,感覺當然不會太好,再加上秦導的要求一向很高,連沈閑這樣容忍度極強的人,都有一瞬的不耐。
  更別說其他演員了。
  電影拍到後期,連周丹俊這樣很會做人的演員,都已經不再和其他人多交流,下戲就鑽進了自己的休息室。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疲憊,不論是沈閑還是其他演員,都拍得很辛苦。
  幸好精神高壓之下,拍出來的成片不算糟糕,至少秦導是滿意的,在過年的時候,還訂了大餐請大家吃,總算是緩和了劇組的沉重氣氛。
  三月裡,《歌暮號》殺青,等沈閑回家的時候,就看到滿桌的好菜——當然不是楊森做的,他沒這個本事。
  “禦尚齋的飯菜。”楊森說,然後指著一旁的蛋糕,“珈合的草莓蛋糕。”
  沈閑似笑非笑,“怎麼忽然這麼好?”
  “哪有忽然這麼好,我一直這麼好。”楊森不滿地說。
  沈閑坐了下來,“你都懶成精了,居然好意思這麼說,老實說,什麼事?”
  “接下來你是不是有一個月的假期?”
  “是啊,準備回學校好好上一陣子的課。”沈閑說。
  因為他們幾乎不接商業活動,所以拍戲的空檔期就比以前長了,《白喙紀》馬上要上映,他們還要參加宣傳,卻也是大半個月之後的事兒了。
  楊森看著他,“我去國外拍雜誌,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去拍雜誌,我跟著去幹嘛。”沈閑給自己切了一塊蛋糕,甜甜的水果蛋糕一直很符合他們的心意。
  “反正你也有空啊。”
  沈閑停下手中動作歎了口氣,“我剛拍完戲,現在很累。”
  “所以跟著我去玩兒啊。”楊森說。
  沈閑看向他,“你認真的?”
  “很認真。”
  沈閑揉了揉眉心,“所以這些是賄賂?”
  “陪我去吧!”楊森看著他說。
  沈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楊森拍完那部戲也沒幾天,總覺得有哪裡不太對勁。
  等他答應陪著楊森一塊兒去,剛上飛機沒多久,《月有圓缺》劇組就開始了第一波的宣傳工作,炒作的第一步早就商量好了……拿楊森的身材當噱頭。
  於是,當楊森的“裸照”鋪天蓋地開始在媒體新聞上推送出現的時候,沈閑跟著楊森去國外拍雜誌照片休閒度假去了,硬是沒發現這一點。
  楊森鬆了口氣,姜睿正放下手機,似笑非笑,“還挺聰明。”
  但是等到電影上映的時候……還是逃不過的吧?
  演員嘛,這麼計較這個,真是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姜睿正想著,卻莫名有點羡慕。
  他想起很久以前,顧風安惱怒冷淡的眼神,譏諷地對他說,“我最討厭公私不分。”
  姜睿正想,感情這種事,哪能公與私分得那麼清楚呢?最後,他還不是接了那部尺度有點大的電影?不過,也正是這件事,讓姜睿正意識到,他確實已經不適合再做顧風安的經紀人,就算是他們不分手,他也不適合了,因為他還做不到那麼大公無私,只要是真正喜歡一個人,就不可能完全沒有私心。
  然後,姜睿正直接將手上一本名導執導,劇本極佳擼獎機會大,唯一的缺點就是尺度太大。他想也不想,直接將劇本放到了推拒的那一邊。
  有時候職業道德是一回事,只是明明有其他選擇,沒有必要而已。
  全看個人選擇。
  姜睿正很清楚,就算這個劇本遞到了楊森的面前,他也一定不會接。
  因為他不是顧風安。
  顧風安熱愛電影,他有神賜的天賦,同時也正是因為這份誠摯的熱愛,使得他在演戲的時候那樣閃閃發光,他是一個天生的演員,姜睿正一直覺得自己離開他是對的,在顧風安的心裡,沒有任何人比得上電影,沒有任何事比演戲更重要,哪怕他也愛姜睿正,但愛情、愛人於他而言,根本沒法與演戲相比。
  正因為清醒,姜睿正從沒有後悔過與他分手。
  也從未想過……與他重新開始。
  
  第85章 稱心如意。
  
  對於沈閑來說,即便是國內的風景,也才看了這麼些日子,絕對不到看厭的時候,可到了國外,又有另一番趣味,這顆星球在沈閑看來是在算不上大,但是它有一樁是未來那些星球怎麼也比不上的,它很熱鬧。
  這個熱鬧不僅僅在於人口的密度,也在於它豐富多彩的文化氛圍。就這麼一顆星球,紛繁有趣的地方簡直數年也未必看得完。
  楊森這一次是來拍雜誌的,某知名時尚雜誌要給他拍封面和內頁,這是非常不錯的時尚資源了。實際上楊森和沈閑的時尚資源都不算差,平時出席個活動,姜睿正都能給他們借到相當好的時尚品牌高定,原因倒也很簡單,姜睿正本來就出身很好,和家裡斷了,以前的那些關係網可是沒斷,像是顧風安離了他,時尚資源難免就要稍微差上一籌。另外一個緣由當然就是他們兩人自身的條件,任何品牌希望的都是明星穿自家的衣服去,然後打出一點名聲來。
  兩人的身材條件太好,不管什麼衣服上了他們的身,原本五六分的“美貌”,總能增色到七八分,眾人皆知,好看的人不管穿什麼衣服,都不會太難看。
  那邊楊森換上白色襯衫,只領口一道黑,輕靈得好似飛起的燕,西裝也是深黑色,剪裁卻十分修身,外面再加上一件薄薄的羊毛大衣,戴上一雙皮手套,做完髮型的楊森出來,連坐在不遠處的沈閑都愣了一下。
  他們在巴黎的街頭拍攝,沈閑就坐在一家咖啡廳的室外座椅上,上頭有遮陽傘,座椅也是西方巴羅克風的華麗,只是沈閑到底不喜歡咖啡,點的是果茶和蛋糕,果茶比起國內的要偏甜一些,喝著倒還新鮮濃醇。
  因為拍攝的不是他,所以沈閑穿的很隨意,這時節巴黎已經是春天,這會兒陽光正好,他穿一件薄毛衣,再加上一條休閒褲,沒戴墨鏡,倒是戴了一副黑框平光鏡,一樣可以這檔一下視線,至少讓他不那麼惹人注意。即便如此,四周仍然不時有人講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現在沈閑和楊森的知名度倒是比他們自己想像中還要高,尤其是在一些年輕人裡。
  《江湖夢》已經成為風靡全球的遊戲,年輕人中學習中文的數量又達到了一個新高度,因為這個遊戲不支持其他語種。就沈閑在這兒坐了這麼一會兒,已經碰上七八個人用拙劣的中文來試圖和他搭話,清一色都是年輕人。這些外國人沒有東方式的含蓄,也願意在學了語言之後,和人交流說話。
  巴黎街頭經常有人來拍照,所以那邊圍著一群人沒有引起這些慵懶喝著下午茶的人們的注意,直到楊森出來,眾人才有些驚歎。
  他就這麼往那兒一站,臉上不需要什麼表情,就有一股天然的氣勢。
  冷峻強勢,俊美禁欲。
  就是那位見慣了美人的攝影師,一時間眼中都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來的時候,楊森和沈閑一樣,穿得十分休閒低調,他也沒想到只是換了個衣服,修飾了一下髮型,一下子就氣質大變。而且眾人有種微妙的感覺,似乎這人本來就該是這幅模樣,反而之前那樣青澀簡單的青年像做了什麼掩飾一樣。
  這個人,似乎本就該是這樣氣勢強硬的男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十分引人注目。
  沈閑之所以一怔,是因為他想起了曾經他與楊森的第一次見面。
  沒錯,楊森本該是這樣的人,只是與他相處久了,似乎漸漸忘了這樣的他。
  那個橫行星際,強大霸道的海盜頭子。
  “十丈紅塵,軟磨人心。”沈閑喝了一口果茶,輕笑一聲說。
  不僅僅是楊森變了,他自己不也變了,這樣透出些許過去的模樣,卻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拍雜誌硬照和演戲不一樣,這一點楊森還是挺得心應手的,拍攝自然也十分順利。攝影師對他的儀態身材長相氣質都很滿意,甚至連口吻都帶著點兒想要親近的意思,在藝術圈時尚圈裡,喜歡同性的人確實比較多,這位攝影師在國際上很有名氣,本來出生自東歐一個小國家,平時拍的也多是模特,對明星之類的就不太瞭解,今天第一次看到楊森,實在是被驚豔到了。他時尚感很好,因為是東歐人,高鼻深目身材修長,哪怕原本只有六分的長相,自己稍微收拾收拾,也能顯出八分來。
  平時這位攝影師哪怕是面對那些國際名模,也從沒有過這種感覺,站在楊森面前,卻有點自慚形穢。
  “一會兒結束了一塊兒去喝一杯?”他做出邀請。
  楊森搖搖頭,“不了,還有人在等我。”
  沈閑是跟著他們一起來的,只是攝影師他們早早就在巴黎做前期準備,找好了拍攝地點,楊森和沈閑過來,直接換衣服上妝拍攝就行了,剛剛攝影師的全副心神都放在楊森身上,沈閑穿得又低調,他也就沒注意到,這樣往那兒一看,立刻就發現沈閑也是個氣質出眾容貌上佳的青年。
  東方人顯年輕,像是楊森他剛才第一次看到,還以為他才十六七歲,在歐美十六七歲的模特有不少看著已經很成熟了。比起楊森的冷峻氣質,沈閑要溫和地多,這種溫和並不是說他的長相就沒有衝擊力,事實上如果他和楊森站在一塊兒,大家根本沒可能只看得到楊森,他的氣質也很特別,看著很溫和,實際上鋒芒內斂,像是被打磨過的寶石,第一眼看上去溫潤驚豔,再仔細一看,才能看到璀璨奪目的光芒。
  被拒絕之後,這位攝影師並沒有惱羞成怒,反倒是很瀟灑地聳了聳肩,用法語說了一句,“你的愛人很出色。”他會英語,但其實平時多半還是講法語的,一年中絕大部分時間也待在巴黎。
  身為同性戀,他對兩人之間那種獨特的氣場十分敏感。
  楊森的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用英文回答,“謝謝。”
  旁人的人聽到了攝影師的話,倒是有點淡淡的尷尬。聽到楊森回答,就更尷尬了。
  攝影師說的是法語,並不是大家都熟悉的英語,更不是中文,工作人員覺得他說這話有點冒犯,是因為他們自以為知道楊森和沈閑是什麼關係,感情很好相依為命的表兄弟而已,結果被這位“不明真相”的攝影師說成了愛人……他們見楊森並不介意,還用英文禮貌地回了句謝謝,只以為他沒聽懂,一邊慶倖著一邊趕緊將他們隔開,免得這位不著調的攝影師先生又說出什麼驚人的話來。
  當然其實楊森是聽懂了的,他和沈閑的大腦同這個年代的人不一樣,開始他們掌握的幾種語言裡,就選擇了這個世界上使用人數最多的集中語言,其中包括法語。
  楊森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他穿著和沈閑身上一樣的毛衣,其實因為兩人的身材差得不多,所以經常買了一些衣服來,兩人會混著穿,楊森身上這件,本來也是沈閑的。
  給他也倒了一杯果茶,沈閑悠閒地說,“拍得還挺快。”
  “反正回國的機票是三天後的,這幾天就在這裡放鬆一下?”楊森喝了一口茶,隨口說。
  沈閑眯著眼看了看他,“明明這麼快就可以拍完,為什麼要定三天後的機票?還不如回去上課呢。”
  楊森面容淡定,“出來放鬆一下不好嗎?剛拍完戲呢,再加上聽說你的《歌暮號》拍得可不算輕鬆。”
  “哦,難道不是有其他原因嗎?”沈閑微笑著說。
  楊森心中一跳,頓時有點無奈,他早知道瞞不過沈閑的,沈閑那是什麼人,這點小伎倆指望能騙得過他那才叫奇怪呢。於是他就有點訕訕的,“這不是離得遠,好歹沒那麼……”礙眼?
  國內的媒體早已經鋪天蓋地開始第一波行銷,效果十分不錯。《月有圓缺》拍得快,剪得也快,在暑假就會上檔,現在就開始炒,幾個月內一直維持著相當的熱度,對到時候電影上映是有好處的。
  和沈閑拍攝的《歌暮號》不一樣,《歌暮號》幾乎可以說是全明星陣容,官方不需要做多少事,到時候把海報掛到影院,往上放出幾條新聞,很快熱度就能上去。
  《月有圓缺》雖然集合了國內幾個有名氣的喜劇演員,但是卻不是現在有票房號召力的那幾個新生代,楊森算是當紅新人,可往下數數,卻沒幾個真正觀眾一看到名字就願意走進電影院的演員。
  所以電影前期的宣傳是很必要的,拿楊森出來頂頭也是一開始就講好的條件,甚至簽到了合約了。只是楊森自己都沒想到,最後選擇的方案是拿他的身材說事兒。
  沈閑笑著,“就這麼點兒事,你以為我會計較?”
  “不計較就好。”楊森鬆了口氣。
  “所以《狐生》這部電影你不許接。”沈閑說。
  楊森沒想到他的話題這麼跳躍,一下子抬起頭來。
  “電影雖好……這段戲尺度太過。”沈閑將手上的書扣在了桌上,正是《狐生》的原著小說,小說裡那些個字句旖旎香豔,沈閑將楊森代入到男主角的身上,頓時忍不住冷哼一聲。
  楊森輕笑,“好,不接。”
  反正已經推掉了,楊森垂下眼,嗯哼,幸好還沒和沈閑說,這會兒才能拿來向沈閑獻殷勤。眼見著沈閑的神色柔和下來,楊森立刻有些心猿意馬。
  唔,兩三天的假期呢,要怎麼過好?直接訂個五星級的酒店吧,反正……這外面也沒什麼好看的。
  再之後,哄得他把手機關掉更好,無人打擾,才算是稱了自己的心意。
  他只恨同沈閑還不夠親密,只盼著與他骨血相融。
  人心不足,總是容易得寸進尺。
  
  第86章 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三年後,機場。
  蜂擁而至的粉絲和媒體將整個機場都堵住了,又一次參與國外的大製作電影,這回擔任的還是男二號,楊森算是在國內外的媒體上都狠狠出了一把風頭。他在國外的發展比沈閑好也是很容易理解的,因為他可以拍動作戲,眾所周知他的武術底子十分深厚。
  粉絲心滿意足的在他的百寇裡頭又加上一部電影,將這部好萊塢大片的百科完善一下,打開論壇看著粉絲新拍攝的接機視頻。
  其實以現在來說,好萊塢的地位已經不比幾年前了,現在中國這邊佔據的市場份額太大,票房已經壓過了北美,有一些好萊塢明星都開始願意來中國拍戲,和幾年前的情況大不相同。
  “哎,聽說今天她們又和沈閑的粉絲掐架了?”
  “正常正常,不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話說我們森哥其實和沈閑的感情很好啊……”
  “那又怎麼樣,粉絲才不會因為這個就不吵了。”
  “說的也是。”
  能一紅幾年,本來就是不容易的事,沈閑和楊森以前是當紅新人,在娛樂圈裡混了五年之後,變成炙手可熱的明星也是可以理解的,現在很多廣告商家捧著大把的錢來找他們代言,他們也不一定會接,姜睿正那裡挑的品牌都要看品牌大小和影響力了。
  “今天楊森就回來了吧?”
  “是啊。”沈閑在電話裡回答,然後點了點面前的一套,讓劉曉鋒包起來。
  他也不是非要買新衣服,只是為這次首映禮準備的衣服和別人“撞衫”,不管對方是不是故意的,這部是個雙男主的電影,沒必要搞得那麼難看,他索性就過來買一套新的。
  當然,沈閑心裡有數,他多半是故意的。
  另一位男主演在圈裡混了十來年,演技還算拿得出手,也大紅大紫過,當年也是大家爭相讚譽的小生,臉和演技都不錯,也就身材差了點,但這在大螢幕上不算什麼缺點,鏡頭可以彌補。這一次的電影卻被沈閑這個後進者壓了番位,難怪不高興。
  星辰娛樂是國內三大娛樂公司之一,之前卻還是被其他兩家公司壓著的,這幾年發展卻比他們要好。主要是星辰娛樂的風氣一向不錯,對待藝人也不苛刻,接連又簽了幾個當紅藝人進來,包括劉崢的轉型也很順利,顧風安更是一連拿了幾個國際上的大獎,沈閑在國內電影圈裡可以挑得起大樑了,楊森連好萊塢都有了小小的一席之地,壓過其他公司也就沒什麼難以理解的了。
  自從公司聘了幾位新的專業公關之後,連行銷宣傳這塊也跟上了,撕番位更是又快又狠。像是沈閑這部戲,雙男主其實看不出哪個更重要,列番位的時候,他卻是妥妥的第一,那一位只能屈居第二,哪裡能甘心。
  本來只是個首映禮,姜睿正那裡沒打算幫沈閑去接一些大品牌的高定,這又不是大活動,那些品牌也不一定願意。只是上身了一件今年春秋的當季新款,當然也是大牌,哪知道就被對方打聽到了,他倒是也敢,一樣的衣服穿在兩人身上,不用問就是沈閑“豔壓”,看來他對自己的信心還挺足的,還是說打定了注意要貼著沈閑炒作一把?
  沈閑卻沒打算稱了他的心意,直接換上一件就是了,有什麼所謂。
  “讓他回來了趕緊來見我!”那邊姜睿正的口氣不大好。
  沈閑腳步一頓,“他又惹什麼禍了?”
  姜睿正冷笑一聲,“你可以打開外網開一看,我正讓國內的媒體緩緩再報導呢。”
  沈閑挑起眉來,這才準備去看一眼。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少年模樣,完完全全長成了青年,寬肩長腿包裹在修身的西裝裡,慵懶靠在門邊的模樣,讓店裡的那些年輕小姑娘眼睛都忍不住往他那兒瞟。
  在國內,其實沈閑這樣的長相,更適合飾演主角。他修眉俊目面容秀麗,笑起來更有種獨特的溫和魅力,是比較標準的主角長相,尤其是這麼幾年下來,他自己有意收斂,那丁點兒邪氣已經徹底隱藏,任誰看他都覺得是個溫柔好脾氣的青年。
  沈閑稍稍看了一下國外的幾條新聞,立刻知道姜睿正說的是什麼了。
  楊森的脾氣其實不算糟糕,但是有些事他懶得忍,是真正的懶,沈閑早就見識過了他的懶散,看到這條報導真是一點都不奇怪。到國外去拍個電影,和男主角鬧得這麼不愉快的可不多見,對方敢在媒體面前公然諷刺楊森,楊森就敢反擊回去,不僅爆了他和女主角的不倫戀——畢竟他本來就是已婚身份,還說他勾搭電影裡飾演女三號的靚麗新人新一任美國甜心。
  哦,後一點飾演女主角的當紅影后並不知道,一知道倒是沒去找楊森的麻煩,直接開始和男主角撕逼,這不就熱鬧起來了?
  沈閑看著看著就一下子笑起來,其實沒多大事,但是這事兒對楊森也沒什麼好處,說來也是內幕,難怪姜睿正要生氣一下。
  “走吧。”他看向劉曉鋒。
  到現在為止劉曉鋒還是他的助理,只是姜睿正明顯有意要培養他做經紀人,下個月他就要去帶星辰娛樂的幾個新人了,他雖然覬覦過沈閑經紀人的位置,偏偏沈閑跑得太快爬得太高,現在反而不是他能夠奢望的了,不得不說真是個遺憾。
  任誰都沒想到,短短五年,那兩個新人能有現在的地位。
  還真是應了那個真人秀的標題,《超級明星》,現在他們可不是超級明星?
  他趕去首映禮的現場,一路上就有粉絲跟車,國內炙手可熱的明星一貫如此。
  她們在車上也在討論沈閑的新電影,“其實這部可能沒有之前的那部好看。”
  “哎,只要是我們閑哥拍的都好看。”
  “嘻嘻,之前和楊森拍的《白喙紀》不是去年拍了第二部嗎?今年是不是要上了。”
  “是啊,到底什麼時候上啊,都沒個消息。”
  “要我說啊,我們閑哥還是在《歌暮號》裡最帥,帥出新境界,殺了那個軍官之後的笑容,我現在還記憶猶新。”
  “……變態笑那是肯定忘不了啊哈哈哈,不過那時候就覺得我們閑哥演技真好。”
  “這一部也還是不錯的啦,希望票房大發!”
  “今天首映禮楊森會來嗎?不是我們閑哥的電影,回回首映禮他都會來嗎?”
  “說明他們是真的感情好。”
  “之前媒體還說他們爭一個角色感情有裂痕呢,怎麼可能!”
  “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情誼,會因為那麼點兒東西有裂痕?”
  “利益嘛,誰說得准。”
  “楊森今天才從國外回來,恐怕不一定趕得及吧?我之前在群裡聽說他粉絲都去機場接機了。”
  “這會兒剛到機場沒多少時間,首映禮就剩下倆小時了,來不及吧。”
  “那不是第一次缺席?媒體一定又會說我們閑哥和他感情出現問題了。”
  “拜託他們還住在一起呢,看著哪兒有問題。”
  “他們一年拍三四部電影,大部分時間都不住在家吧。”
  “說的也是……哎呀,其實我們這些外人哪裡知道,媒體也沒鑽到他們床底下偷聽啊,還不是憑空臆測。”
  幾個小姑娘討論得熱火朝天,坐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一個年輕女孩兒忽然抬起手,大家都看向她,她有些尷尬,“那個,我是剛喜歡上沈閑的,總覺得你們說的有哪裡不大對勁。”
  “哪裡不對勁啊?”小姑娘莫名其妙,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話,已經很克制了,也沒人身攻擊楊森。
  雖然他們兩方的粉絲感情是不大好,動不動要吵架,也是沒辦法,誰讓她們喜歡的明星都是國內最當紅的明星呢?難免粉絲之間要有點互相爭鋒。早年粉絲群有重合還算好,現在兩人的粉絲掐得那叫一個熱火朝天,明明喜歡的偶像互相之間感情很好,粉絲群卻一直不太平。
  其他小生無力和他們競爭,兩家當然想要掐出個一二三來,也就是經典的對家了。
  那位年輕女孩兒清了清喉嚨,臉色古怪,“我們閑哥,和楊森是那種關係嗎?”
  “你說什麼?”
  早年年輕女孩兒還沒喜歡上沈閑的時候,曾經不小心看到過幾篇——呃,奇怪的文章,主角就是沈閑和楊森,情節那叫一個熱辣香豔,看得她面紅耳赤,後來才知道是粉絲寫的同人文。
  “為什麼要說媒體說‘他們倆感情發生問題’?”女孩兒訕訕的,“聽著好像他們是夫妻一樣。”
  還說什麼鑽到他們床底下偷聽,怎麼都覺得不大正常。
  一車的小姑娘都愣住了,她們完全沒有覺得自己之前說的有什麼不對,甚至媒體也經常用那樣的字眼,動不動就揣測他們的感情發生問題,就差標題都用上聳動的“情變”了。
  這麼一想,好像……是有點問題?
  在首映禮開始走紅毯前十五分鐘,楊森終於趕到了現場,和沈閑一起走了紅毯。
  那一車小姑娘麻木地站在紅毯前,忽然間想起他們倆不管什麼頒獎禮啦首映禮啦,老是和對方一起走紅毯,說是家人——
  他媽真的像夫妻有沒有!
  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一次兩次大家還覺得有點奇怪,時間長了,居然沒有人覺得這根本不正常。
  他們似乎……本就該這樣並肩而立。
  
  第87章 溫泉度假村。
  
  有些事習慣成自然,那邊紅毯上兩個這樣品貌的青年並肩走過來的時候,媒體也願意多拍幾張照片。偏偏他們後邊兒跟來的就是這部電影女主角夫妻兩個,這女主角年紀也不算大,卻早早嫁了人,嫁的也是圈內人,和她差不多年紀,只是地位要差她不少,所以每次她有個首映禮什麼的,他總是願意來,讓妻子挽著他的手,作出一副親密模樣,實則媒體心中都在哂笑,誰不知道這對夫妻初時還算是濃情蜜意,這會兒不過是面子上的夫妻?在外不過各玩各的而已。
  對比之下,反倒是沈閑和楊森那副樣子,是真切的親密。
  那幾個之前說起這事兒的小姑娘,先看看走在前邊兒的沈閑楊森,再看看走在後面笑得完美無缺,卻兩個眼神交流都沒有的夫妻,這臉色就更微妙了。
  “現在我們閑哥掙的錢也可不少吧?”一個小姑娘悄悄說。
  “本來就是,不說那些個千萬片酬,就是他們那家公司,身價也不菲,《江湖夢》可是日進鬥金呢。”
  “既然這樣……他們為啥還要住在一起?”
  “……”
  是啊,這麼幾年下來,沈閑和楊森一直是住在一起的,對外說是親人,習慣了從小一塊兒,可是他們現在這收入,年歲大了總也要談談戀愛什麼的——即便是粉絲,也不覺得自家偶像就真的是個神仙了,畢竟也是個正常男人,這自個兒住不是更方便?瞧瞧那些明星,就算是親生的父母兄弟,也沒哪個是真住在一起的。
  現在想想,真的很微妙。
  然而也只是想想,誰也不能說什麼,倆男人,和親兄弟差不離,想什麼呢!
  可再想,娛樂圈裡頭有這樣身家還住在一塊兒的,除非是夫妻……哪還有第二種?
  首映禮上,又有粉絲拍下來的幾張照片,交頭接耳的模樣幾乎比得上耳鬢廝磨了,以前看還不覺得怎樣,現在再看,咳咳咳,總是忍不住多想起來。
  他們太光明正大,反倒沒有人能說出什麼來。
  這一次的首映禮安保做得很到位,整個流程都十分順利,等到電影播完,大家站起身來鼓掌的時候,眾人臉上都帶著笑。導演邀請大家一塊兒去聚餐,沈閑婉拒他也不計較,打過招呼之後,所有演員才散了。
  另一位男主角因為沈閑避開了和他撞衫,晚上臉色好看了很多,覺得沈閑還是識時務的,想要和他攀談兩句,沈閑那漫不經心的姿態卻又讓他心中有火,之後連話都沒多說一句,也拒絕了聚餐,提早離開了。
  倒是他的經紀人和助理來給他擦屁股,給沈閑道過謙又送了一份禮,顯得十分誠懇。
  這位在圈裡混了十來年還是這副脾氣,也虧得經紀人和助理靠譜,早年紅的時候人人捧著,現在稍有些過氣了,卻比早年更忍不下這口氣。
  沈閑也懶得和他計較,只趕著和楊森一塊兒回家。
  開車的是他們的新保鏢,也是個退伍軍人,徐一推薦來的不會有錯,他確實很忙,也沒可能年復一年地跟在他們身邊,回了部隊也沒忘了他們,經常有電話打來,甚至最近兩年只要他們有空,他還會過來和他們一起過年。
  姜睿正一直沒有回家,倒是一直他們四個一塊兒,也顯得熱鬧些。
  “吳主任為什麼又要找我們?能說的我都說完了,東西也給了他。”沈閑說著,另一隻手已經被楊森抓了去,他瞪了楊森一眼,到底沒抽回來。
  楊森去國外拍電影,這一別,是真的兩三個月沒見面了,沈閑自己也忙,連遊戲也是很少上的。
  這幾年《江湖夢》發展成全球第一的網遊實在算不上奇怪,已經開服五年,卻沒有任何一個遊戲能夠替代它,它還是唯一的全息網遊,沒有第二家來和它搶生意。
  那位神秘的沈教授仍然不見蹤影,全球的科技卻在飛快發展——即便是沈閑和楊森不懂很多這方面的東西,他們帶著的人工智慧卻堪稱博學,它和《江湖夢》超腦一塊兒整理出一些基礎資料,讓兩人給賣了出去。
  最完整的自然是“賣”給了那位吳主任,也因為這份人情,國家對他們的很多事都大開綠燈,他們演的戲審核起來都比其他電影要快,平時連上頭管這塊的都給他們一點面子,身上更是掛了一堆宣傳大使的名頭,被評為十佳青年都算不上什麼了。
  不那麼完整的……以高價賣給了喬治先生,他投桃報李,打開了他們通往好萊塢的路,只是適合沈閑的劇本不多,他也不在意,楊森倒是已經拍了好幾部了。
  他們都能看出來,要做出《江湖夢》這樣的東西,恐怕這份資料,還真只是個基礎。
  可即便是基礎,也不是短時間內他們可以啃下去的,貪多嚼不爛,現在就想要《江湖夢》的核心資料,對方肯定不願意,既然那位沈教授願意藏著,他們也是沒辦法,各退一步,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至少有了這份資料,吳主任那裡幾個項目立起來了,不說是全息投影這一塊,連人工智慧都有了長足的發展,更意想不到的是在醫學方面的活用。
  其實早在一年多前,就有人研究出來了《江湖夢》全息頭盔的原理,攔截大腦傳送給身體的指令,將指令傳輸給遊戲裡的人物,這才是腦控的緣由,可是就算是知道了,那薄薄的指甲蓋大小的晶片,怎麼就能做到這麼匪夷所思的事?這是他們百思不得其解的。
  直到基礎的資料交給了他們,在一遍遍的嘗試和實驗中,對人的大腦確實有了更深入的瞭解,人最重要的部位就是大腦,這個神秘的地方人類對它的瞭解遠遠不夠,這一點資料,卻促進了醫學的發展,也就不足為奇了。
  更別說研究反復驗證過了,《江湖夢》這樣的全息遊戲,對大腦有一定的促進作用,以前有句玩笑話叫“大腦不用要生銹”,雖然沒什麼科學道理,但是大腦缺乏刺激,確實會有一定的衰退作用,《江湖夢》這樣的遊戲可以讓人在遊戲裡飛簷走壁練起武功,現實裡自然是沒可能那麼厲害,可是對大腦的促進作用卻比所謂的益智遊戲還要強得多了。
  也虧得這遊戲年紀太小的不准許進入,不然有些家長看到那份資料,只盼著自家孩子早早玩一下,倒不像開始那麼攔著了。
  遊戲的沉迷問題是一直存在的,尤其《江湖夢》還容易讓人混淆現實和遊戲,隨著大家的武功練得越來越厲害,也不是沒有人恍惚間覺得自己在現實裡也是武林高手,但這個遊戲對人的大腦確實有助益作用,出現這種大腦混淆跡象的例子並不多。
  只是這些年,國內一直沒有放棄勸他們讓沈教授回國來,他們越是研究越是心驚,這樣的水準……這位沈教授已經不是用天才就能形容的了,他們甚至懷疑他的來歷,可這位早年出國,留下的痕跡本來就不多,在國外的那些履歷都很明確,眾人只能用歷史上偶爾有些超越時代的人物來形容他,可還是不明白為什麼他一直不肯露面。
  正因為捨不得放棄,這位沈教授本人是比所有資料更寶貴的財富,他們對沈閑和楊森才會始終那麼客氣,現在大家都覺得他對著兩個僅剩的親人還是在乎的,只盼著他有一天能夠看在他們的面上回來。
  如果這個侄子和外甥出了事,他以自己為籌碼,世界上多得是人願意為了他找人的麻煩,所以除了開始的那位蠢貨卡羅爾之外,其他人對沈閑和楊森都十分客氣。
  “宴會?我和楊森可能這幾天都沒空。”沈閑淡淡回答。
  楊森一聽這話,翹了翹唇角。是啊,小別勝新婚,沒空才正常。
  “好的,下次有事一定來。”
  掛掉電話,沈閑往後一靠,看向楊森,“姜哥挺生氣,正在家裡等我們。”
  楊森炙熱的眼神立刻一凝,隨即撇了撇嘴,“又不是什麼大事。”
  “這話你和姜哥去說啊。”
  “我們先不要回家了吧。”楊森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沈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楊森對前面的司機說直接送他們去車站。
  “你又想搞什麼?”沈閑皺起眉來。
  楊森一笑,“我們去度假。”他居然興致勃勃地將手機打開,指著一個頁面和他說,“我之前就想和你去了。”
  沈閑看了一眼,是一個新開的溫泉度假村,距離靜海市不算遠,坐高鐵的話也就三個多小時。
  “你傻了嗎?我們身份證沒帶不說,我口袋裡可是沒有一分錢。”沈閑拍了一下他的手。
  楊森一笑,打了個電話給朱莎莎,騙她說要去一趟外地,有急事兒。朱莎莎正昏昏欲睡,作為助理,她跟著楊森去的國外,這會兒還在倒時差,又陪著去了首映禮,已經快撐不住了,腦袋也有些糊塗,剛好劉曉鋒和她在一塊兒,正照顧她,沈閑和楊森粘得緊,兩個助理也長時間在一起,朱莎莎那時候沒多少經驗,都是劉曉鋒一點點告訴她,兩人倒是成了男女朋友,正好楊森讓把沈閑的身份證也要了來,朱莎莎一口就應下來。
  事情辦好了,楊森臉上帶著點兒得意洋洋的神色,“這不是很方便?”
  朱莎莎不知道他又想偷跑,只當又要趕什麼行程,匆匆就趕到了車站,知道他瞞著姜睿正,死死抱著包不鬆手,“不行,被姜哥知道了要打死我的。”
  楊森一把就把包揪過來,沈閑見朱莎莎瞪圓了眼睛,這時差沒倒過來,她本來就累得很,又不像楊森一樣是“超人”,不管怎麼都精神奕奕,歎了口氣說,“算了,我一會兒打個電話給姜哥。”
  朱莎莎趕忙說,“閑哥你真是大好人!不像那位,哼!”
  時間處得久了肯定是有感情的,如果放在幾年前,楊森不會騙她騙得這麼順溜,朱莎莎也不敢對他橫眉豎眼,這都是摸准了脾氣,相處起來才自在。
  兩人換下首映禮穿的正經西裝,朱莎莎帶來的包裡就有平時穿的簡單衣服,在車裡換好了,兩人直接買了票就上了車。
  跟著他們來的粉絲幾乎都被甩掉了,只有一輛車跟了上來,看到他們買票進了車站,也以為他們要趕活動。
  “不對啊,那邊不是楊森的助理?她都沒跟去呢。”
  “那是去幹嗎?”
  “不知道,看看他們什麼時候上車就知道去哪兒了。”
  結果她們這麼一等,看了看地方,“呃,這是去度假?”
  那目的地大家都知道,就一溫泉度假村最有名氣,這廣告就支在車站裡呢。
  “那什麼,他們都拍完了戲,要休息個幾天吧。”說起來挺正常的。
  可倆男人跑去溫泉度假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第88章 度假。
  
  在車上自然有人認出了他們,合影簽名少不了,明星出門必備鴨舌帽加墨鏡都沒用,照樣會被認出來,他們倆的知名度在年輕人中相當高,因為拍的電影也有不少票房高的片子,很多路人看他們都知道他們是明星,在電影裡見過,尤其那時楊森連接了幾部喜劇片,在年紀稍大的人裡也混了個臉熟。
  一路奔著那溫泉度假村去了,哪怕有廣告放在車站,這個季節並不是來泡溫泉的旺季,到天氣再冷一些會比較適合,現在這天還有點熱。所以他們到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麼客人。
  楊森在來的路上就已經預定好了,他們一到就有人引著他們往VIP房間去了,溫泉度假村裡當然有給客人們一起泡的溫泉池子,說是溫泉池,其實這地方根本是沒有天然的溫泉的,國內有天然溫泉的地方也就那麼幾處,靜海市附近的這些城市臨江靠海,哪有多少真正有溫泉的地方。所謂的溫泉,也就是加了各種東西的熱水池子,比如玫瑰紅酒溫泉,就是加了玫瑰和紅酒,再填上熱水,人進去泡而已,再比如各種藥浴池子也是一樣的道理。
  一進去楊森掛上免打擾的牌子之後,連服務員也是不會輕易進來的。VIP貴賓廳裡頭佈置得相當精美,地方開闊十分寬敞,有各種風格可以選擇,他們隨手挑了一間,是仿日式和風的建築,進去之後單獨有四五個小池子,每個池子都能容納四五個人,這種地方比較適合全家來,連臥室都有好多間,和風的推拉門是直接用的繪布,上面畫著桃花、櫻花、梅花、杏花,都是日式工筆的風格,木地板上鋪著精緻的席子,中間空曠的客廳擺著一張小桌,連喝水的器具都是粗陶繪花的,細節上做得十分用心,連牆角擺著的瓷瓶鮮花都十分漂亮。
  溫泉在外面的小院子裡,院子也種了花樹,一顆丹桂樹上飄來的香甜氣息,就算是屋子裡也能聞到。一條鵝卵石的小路,分花拂柳,過去就是無人打擾的幾處小池子,也用花木略作分隔,池子旁邊有木質躺椅和小亭,亭子裡的浴袍浴巾也是備好的,泡溫泉的時候,沒人打擾才是最好的。
  他們可以選擇不同的溫泉池子,現在都是全自動,外表看著再古樸簡單,實際上還是現代高科技的那一套,這邊選擇完畢,那邊會自動灌入不同的溫水入池,全天候可以選擇更換溫泉池的水。
  “怎麼樣?”楊森笑著看向沈閑。
  沈閑感受著舒適的秋風吹在身上,淡淡一笑,“居心不良。”
  “既然是要放鬆,當然要挑個好地方了。”楊森慵懶地說。
  沈閑在椅子上坐下,“姜哥可能會來哦。”
  “可以替他在旁邊再開一套VIP,”楊森在他身旁坐下,“順帶還可以打電話讓徐一來放鬆個幾天?”
  沈閑沒好氣地說,“別亂點鴛鴦。”
  楊森哼了一聲,“最近幾年姜哥可是夠忙了,沒時間談感情,現在不是好多了嗎?再加上那個徐一,雖然性格什麼的沒啥優點,至少體格不錯,床上應該——”他看著沈閑眯起來的眼神,“當然沒法和我們比,但是在這個年代,他真的算是少見的體能不錯。”
  這幾年他們四個總是一起過年,哪怕一開始姜睿正對徐一絲毫沒有好感,這會兒都不至於再像開始那樣有隔閡了。徐一沒有親人,姜睿正有家回不去,再加上沈閑和楊森這兩個沒有家的人,湊一桌才叫熱鬧,每年固定刷個火鍋,心中都有一股子暖意。
  其實他們倆未必不知道,現在上頭對他們這樣和顏悅色,可不僅僅是那份資料的功勞,一開始上頭對他們的態度就很和氣,並沒有做出什麼強制性的舉動,就有徐一的原因,如果不是他一直跟在他們身邊,就不一定有這麼客氣。
  沈閑知道他也是說說,姜睿正是個心裡門兒清的人,正因為心志堅定,哪怕是陷入愛情,也不可能真的就智商降低到什麼程度,譬如顧風安這幾年還是一直想要與他複合,姜睿正就沒有給他過半點機會,當斷則斷,這是姜睿正的做人原則。比起外表的清秀文靜,姜睿正的內心其實十分剛強,和外表完全不一樣。
  換句話說,想要影響他的決定很難,不管是工作上還是感情上,嘖。
  這話也是說說,姜睿正很清楚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一般很少在這種時候來打擾他們。
  在他們剛走進溫泉度假村的時候,跟在他們身後的兩個狗仔只能遺憾地看了一眼封閉式的院牆,不管是從角度還是距離上,恐怕都很難拍到什麼了。
  “真沒看到其他人和他們一起進去?”
  “沒有,倒是有幾個嫩模恰好和他們同一列車,也是在這一站下的,但是到地兒有輛寶馬車來接的,看來和他們不是一路。”
  “萬一到裡面是在一起的呢?”
  “這個就不知道了,看來還是要打聽下住的哪一間。”
  “就兩個大男人來泡溫泉,怎麼都覺得不大合理,而且他們這年紀,不談戀愛才奇怪吧。這麼幾年連個緋聞都抓不到,也是難得。”
  有時候有些小生沒有緋聞爆出來,並不表示狗仔沒有拍到,恰恰相反,有很多是拍到了,又被公關解決了而已。一般狗仔拍到了,有時候放出風聲去,也就是待價而沽,如果對方捨得花點代價,他們也就未必一定要發出去,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他們是一定在戀愛的,只是我們沒抓到而已,沒聽到圈裡人說嗎?他們是不接尺度大的電影的,如果不是在戀愛,男人尺度大點有什麼所謂,又不是女演員,吃不了虧。”
  “對啊,那一年楊森拍《月有圓缺》的時候,身材不是還引起熱議了,之後遞給他的本子有不少都是可以擼獎的片子,就是尺度大了那麼一點兒,他全給推了。”
  “這麼幾年了瞞得死緊,也太難挖出來了吧。”
  “沒辦法,他們互相打掩護啊,兩人到哪兒都一起,就很難被拍到什麼,哪怕是吃飯,兩個人只要在一塊兒,就很難說是出去約會吃飯吧?連住都住在一起,這還叫緋聞怎麼發酵得起來。”
  “唉,這倆再好得穿一條褲子下去,都要懷疑他們倆有什麼了。”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看到了那些粉絲寫的文章?可是找各種蛛絲馬跡說明他們是一對呢。”
  “從小一塊兒長大的,也難怪了,聽說從小就沒有父母,真正的相依為命呢。”
  “他們可沒啥好同情的,現在要錢有錢要貌有貌,還這麼年輕,娛樂圈裡頭那些小花最想嫁的不就是這樣的?嫁過去名聲又好,又有身家,更令人滿意的是連婆婆都沒有!七大姑八大姨一個都沒,清清靜靜的就一個兄弟,再加上一個幾乎要封神的長輩,這樣的人選真的是再好也沒有了。”
  “要不要想辦法混進去?說不定就能拍到第一手消息呢。”
  “先看看那邊打聽的消息怎麼樣。”
  兩個狗仔蹲在度假村外面等著,沒多久就接到個電話,然後垂頭喪氣地往回走。
  “倒楣,還真是只有他們倆來度假,這也太不正常了吧。”
  “對他們倆來說很正常。”
  “收工收工,這回又是啥都沒拍到。”
  他們走的時候,還看到幾個跟過來的粉絲,也在外面徘徊,估計一會兒也得打道回府。裡頭真進不去,他們去了VIP的院子,保安都有兩三層,院子院牆挺高,死死圍了一圈兒,保密性很好,有錢人都注重隱私,這溫泉度假村想要辦起來,這一點肯定是要注意的。
  第二天姜睿正趕過來的時候,這地方已經徹底清靜下來,狗仔和粉絲都散了。
  地方確實是個好地方,因為新開業不久,人沒多少,設施卻很到位,姜睿正也願意到這裡度個假,但他可不準備讓那兩個太清閒,來的時候就帶了一箱子劇本來,明年的電影也該開始挑起來了,甚至最近有幾部電視劇的劇本也很優秀,倒不是說不讓他們拍電視劇,一直有電影拍,電視劇遞過來的本子大多是一些言情劇,大IP也不是沒有,卻不一定適合他們,所以沒那麼機會。
  這一次有一部電視劇導演和編劇都十分靠譜,改編的又是近代一部影響力很大的小說,片酬高不說,合作的演員也很不錯,姜睿正將劇本帶過來,也是讓沈閑考慮一下。
  楊森那邊反倒幾乎都是電影劇本,他沒有有意識地往動作明星方向走,但是因為在好萊塢那邊拍了幾部動作片,倒是國內也有很多動作片殷勤地將劇本遞了過來。
  姜睿正思考著,將裝著一大疊劇本的沉重旅行箱搬上去的時候,旁邊伸出一隻手,輕輕鬆鬆就拎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他皺起眉,隨即恍然,這還能是誰幹的!
  徐一卻沒多想,姜睿正問了他就老實回答,“我有五天的假期,他們打電話給我,說是在這裡包了房間,讓我來度個假。”他只以為是四個人一塊兒度假,這沒什麼奇怪的,他們還年年一起過年呢。
  結果走進去才發現,是那倆一套間,他和姜睿正一套!
  徐一:“……”
  連一向遲鈍的他,都發現有點兒不大對勁。
  
  第89章 真實亂性的好地方呢。
  
  姜睿正心思敏銳,從一開始就發現了不對,徐一在這方面卻要遲鈍多了,正像之前姜睿正嘲諷他的那樣,他這麼多年來,幾乎從未考慮過個人私情這種事,因為年紀漸漸大了,一群領導也考慮過給他介紹物件,這也是正常的,憑他現在的級別,娶個少將的女兒都算般配的了,可偏偏怎麼都沒成。
  照理徐一長得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穿上軍裝之後更帥得一塌糊塗,常年堅持鍛煉使得他哪怕風裡來雨裡去,都顯得比一般人更年輕一些,寬肩長腿,氣質凜然,但就是沒有女人緣。
  一開始因著他的長相和地位,獻殷勤的也不是沒有,偏沒有一個能超過三個月的,和那些女孩子相處的時候,他總是尷尬的沒有話說,哪怕對方努力找話題,他也是沉默的時候多,有哪個受得了這樣的情人?跟個鋸嘴葫蘆似的。
  當然,有那麼一兩個姑娘也覺得自己能這麼忍著和他過日子,有一個甚至他不說話,她也就不說話,自如地拿了本書看,倒也自在,可這樣相處著到底也沒什麼意思,最後還是分道揚鑣。
  於是今年徐一已經三十四歲了,都沒好好談過一場戀愛,要不遲鈍也難。
  說起來他和姜睿正也算是很熟悉了,同一個人相處了五年,哪怕不是天天在一起,但也算是這五年裡徐一見得最多的人之一,怎麼都熟悉起來了,更何況他們還一起過年,在徐一心裡,和親人也沒什麼差別了,他自己沒有親人,小時候被當成瞎子丟在福利院,之後一路長到這麼大,確實沒什麼親緣,也不知道真正的親人應該是怎樣的,只是隱約把那三個人放在比較重要的位置。其中對沈閑和楊森的關心照顧更像是一種對晚輩的情感,尤其隱約與他們還有點兒同命相憐的歎息。姜睿正又不一樣,因為內心對姜睿和有著一份愧疚,對姜睿正就更忍讓一些,忍著讓著就成了習慣,不管姜睿正說什麼或者讓他做什麼,他總是默默的從不反抗,對他也諸多縱容。
  徐一是知道顧風安的事的,在片場,他也看過顧風安拍戲的時候,確實是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連他也覺得喜歡上顧風安不是難以理解的事,能當上明星,顧風安的長相當然是沒得挑了。徐一卻從不覺得自己好看,哪怕受到過容貌方面的恭維,他也始終覺得自己的眉峰太厲太粗糙了一些,眼睛鼻子嘴巴,樣樣都長得一般,他就是個普通人,或許生得比普通人高大些,卻從沒覺得有哪裡生得好。
  在他的眼裡,連姜睿正都是眉清目秀的那種好看,自己卻哪裡都平凡,所以,肯定不會往哪方面去想。
  哪怕知道了沈閑和楊森是那種關係,長時間下來,他也接受了兩人的關係,知道了男人與男人之間也能相愛,卻從沒考慮過自己。
  所以這會兒哪怕覺得有點不對,也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你要去找他們嗎?”放下行李,徐一神色自然,看向姜睿正。
  姜睿正點點頭,將箱子拿開,把裡面的劇本挑出來,準備拿著去找那兩個居心叵測的小混蛋。
  “我來吧。”這一疊劇本可不輕,徐一從姜睿正的手上接過來,抱著跟在他的身後。
  姜睿正無視那塊免打擾的牌子,直接敲了敲門,“你們是要自己開門,還是我找服務員來開門?”
  過了沒多久,只披著一件浴袍的沈閑微笑著來開了門,楊森慵懶地躺在貼地的毯子上,看到他們來了滿臉不情願地半坐起來,“來得倒是挺快的。”
  “放下吧。”姜睿正轉頭對徐一說。
  沈閑看看姜睿正又看看徐一,覺得兩人的表情都坦然地不行,他朝著楊森露出一個笑,看吧,他就說不行。
  他們在看姜睿正和徐一,姜睿正和徐一也在看他們。
  這倆明顯就剛辦完事,眼角眉梢還帶著春情,沈閑那一雙眼睛眼過來的時候,盈盈生光,幾乎讓人不能直視,偏偏他自己還沒覺得。
  楊森那慵懶的姿態,和平時的他截然不同,那淡淡的笑都軟成了一池春水,還談什麼冷峻孤高?
  一走進來,兩人的模樣就令人面頰發熱,一眼就能令人看出問題來。
  徐一看了一眼就轉過頭去,姜睿正倒是淡定得很,反正看過太多次了,要不淡定也難,這倆傢伙每次一分開再聚在一塊兒就沒好事,不出去度假整天關在家裡也就沒有第二樁事做。
  早就見怪不怪了。
  “這些劇本你們先看一下,”姜睿正無視那股還沒散去的曖昧氣氛,把劇本分成兩堆,“明年的計畫裡頭只有楊森有一部電影,沈閑你那裡杜導請你客串一部,其他時間都是空的,好好挑一下,挑完了我再好好給你們調整個檔期。”
  現在才九月中旬,就差不多要將明年的計畫全部排完了,本來他們的檔期也沒那麼閑,明年預定還是有兩部戲的,但計畫趕不上變化,拍攝的時間調整了,因為和原本的計畫有衝突,直接就給推掉了。
  “這部電視劇之前我就和你說過,我知道你不看重片酬,但是看看這導演和編劇的陣容,還有原著的品質,還是有保障的,你可以考慮看完這十集的劇本再談接不接。”
  沈閑答應下來,他和楊森看劇本的速度都很快,決定的速度當然也就快。不管接不接,經過姜睿正過濾的劇本,他們都會看一遍,內容有興趣才會拍,正像姜睿正說的那樣,他們現在早就不在乎片酬這種東西了。
  《江湖夢》就足夠讓他們日進斗金。
  “對了,這是兩份新申請。”姜睿正從一疊劇本中抽出兩份檔,“這是合同,你們先看一下。”
  楊森這才有些興趣,匆匆掃過一眼,“這部電影不是古裝劇,也想要到《江湖夢》中取景?”
  “是的,他選定的幾個地方是純風景,沒有NPC出現的,合同定下來之後,他會把演員預定服裝送過來。”
  沈閑掃了一眼合同,“可以是可以,但是事先說好,只限定在這幾個地方。”
  “嗯,對方願意另付費用的。”
  對於導演來說,在遊戲裡取景更方便,但也不是簡單到想要取怎樣角度的景,調怎樣的色度,只需要腦子裡想一想,就能夠完成他想要的操作。他還是要帶上他的攝影、燈光師等等那些專業人員,通力合作,才能完成外景的拍攝。
  電影畢竟是電影,和拍攝幾個視頻是完全不一樣的概念。
  自從《江湖夢》開拓出這項增加業務之後,遊戲中立刻掀起了一股“導演熱”,但是不簽署正式合同的話,想要在遊戲裡擁有導演資格,那是根本不可能的,直接錄製出來的視頻,是根本沒法稱之為電影的。
  拍攝電影時劇組“租賃”的地方會與玩家們徹底隔離開來,遊戲還是遊戲,劇組拍攝歸拍攝,雙方互不干擾,並不會真正影響到對方。
  因為這項業務剛發展沒多久,暫時只能取代一些電影裡必須的外景拍攝,與棚內拍攝結合之後,得出的效果很不錯,尤其是一些小說中虛構的巍峨建築和無法拍攝到的自然場景,都可以在遊戲中拍攝,甚至是古代的街道城市,田園風光,這都不是問題。《江湖夢》的地圖太大了,不管是怎樣的自然風光,都可以在遊戲中尋找到。
  拍攝出來的成品,根本看不出半點虛擬的痕跡,這才是讓那幾個簽訂過協議的劇組滿意的地方。
  “比綠幕還要方便。”
  那些導演這樣稱讚過。
  合同定下來之後,姜睿正處理完這些事,拍了拍褲子轉身就走。
  他也是需要休假的,要當沈閑和楊森的經紀人,哪有這麼簡單!累得渾身筋骨都有些酸痛,都來了這兒了,他也是很會享受的。
  徐一默默地跟著來了,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又默默地跟了回去。
  “說不定有戲呢。”楊森壓低了聲音說,“我讓在他們房間裡準備了幾瓶酒。”
  不是什麼高端有情調的紅酒,姜睿正酒量不大,平時只喝啤酒,徐一酒量也不行,平時是滴酒不沾,過年的時候會和他們喝一點兒啤酒,他有一點好,喝了不上臉,一罐兒啤酒放倒他了也就是神智有點不清倒頭就睡而已,酒品還是不錯的。
  楊森給準備的,就是塞滿了啤酒的冰箱。
  溫泉泡得人燥熱,來點啤酒很舒服,這酒又能助興,看他多為他們倆操心。
  這都什麼年紀了,人都是有正常的生理需求的,憋著憋著就變態了。
  “再去泡一會兒?”楊森的手順著那寬鬆的浴袍伸了進去,撫過沈閑溫熱的肌膚。
  沈閑一回頭,就迎上了楊森的吻。
  泡溫泉是假,繼續剛才沒做完的事才是真的。
  如今月色清淺,院中桂花香氣熏人欲醉,池中水汽氤氳,兩盞造型古樸的吊燈設在溫泉邊,投下昏黃柔和的燈光。
  熱氣騰騰,水波盈盈,這泡溫泉當然不穿衣服才泡得舒心,迷蒙之中,看對方整個人都像是籠了一層淡淡的微光,果然更增情調。
  嘖,真是亂性的好地方呢。
  
  第90章 和NPC談戀愛?
  
  現在的沈閑和楊森,卻是對演技方面有更多的追求。他們的進步也是顯而易見的,粉絲把他們參演的第一部電影拿出來,再和現在拍攝的那些電影相比,就可以明顯發現進步的地方。
  二十三歲,這在娛樂圈裡都是相當相當小的年紀,有些人二十三歲還沒能出道,他們二十三歲就能單抗一部電影的票房,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很多人一直演配角,直到二十年後,還在演配角,真正習慣稱為綠葉之後,要成為被別人襯托的紅花沒有想像中容易。當然,娛樂圈裡不乏在配角上熬了多年熬成主角的演員,但更多的是一開始就是主角,不過是小成本的電影,或者一些不那麼知名的電視劇,慢慢爬上來的演員。有一些演過一些配角之後,就迅速晉升為主角,如果兩年三年三年四年一直演配角,那等著你的恐怕就是一條配角之路。
  他們很早就開始擔當主演,到現在過了這麼幾年,氣勢已經能撐起來了,在同一個螢幕裡頭,要有主角樣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在現在的星辰娛樂,能像他們這樣扛得起電影票房的演員,可不多。
  “電視劇拍起來和電影有什麼不一樣嗎?”楊森看向沈閑。
  沈閑慵懶地翻過一頁劇本,“我怎麼知道,我又沒拍過。”然後想著,嘗試一下也好。
  其實現在的市場反而是電視劇演員不愁沒飯吃,很多二三線的電視劇演員都攢下了不少的身家,畢竟一年到頭都有戲拍,反倒是電影演員的境遇沒有電視劇演員好,雖然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員都希望朝著電影方向發展,但一開始都是從電視劇起步得多,像他們倆這樣的才是真的少。
  兩人叫了客房服務,小幾上擺了一桌食物,廊簷外的秋風混著細碎的金色花瓣吹了進來,他們一邊閒聊說話,一邊看著劇本,想休息也有溫泉可以泡,倒是難得的享受。
  沈閑不得不承認,這一次楊森挑的地方很不錯。
  “你這次的電影據說還要到國外去宣傳?”
  沈閑點點頭,“反正也不跑遠,就亞洲這一圈,導演說可以讓我挑兩個去,和另一位能去一個壓場子就夠了。”
  “這麼客氣?”楊森看過來。
  “表面上是這麼和我們說的,”沈閑聳聳肩,“私下裡他交代過姜哥和那位的經紀人,讓我去日韓,他去新馬泰那塊。”
  楊森一下子笑起來,“日韓的市場可比新馬泰要大多了。”
  而沈閑的人氣也不是他能比的,想再首映禮上爭鋒又怎樣呢,市場說明一切,這部電影說是雙男主,在外頭還不是主要宣傳沈閑是男一號?
  “所以我還有一個星期的休息時間。”沈閑躺下來,“就好好度個假吧。”
  楊森取出全息頭盔,“上遊戲玩一會兒?”
  “好。”
  兩人上了遊戲,還站在下線時候的袖梅鎮,這鎮子名字起得風雅,全因這個鎮子全因為一個人,才會有現在的模樣,她築橋修路,又將這裡打造成南北通商的要道,如今的袖梅鎮熱鬧非凡,在十年前它卻還是個貧窮落後到只有十來戶人家的小村莊,如果不是袖裡梅花顏女俠來到這裡,也不會有現在的袖梅鎮,這個名字,就是源自她。
  《江湖夢》是個武俠世界,不能看做普通的古代世界,所以才會有顏慧慧這種行走江湖又名傳天下的女俠,大家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她的故事也被超腦做成了一部一個多小時的傳記小電影,人氣還很高,原因不僅僅是顏慧慧長得很美,還在於她很有故事性。
  她出身良好,和血骷老祖能收一個小王爺當弟子一樣,顏慧慧的父親是當朝尚書,她自小學習琴棋書畫,是教養極佳的大家閨秀,與侯府次子定親,也算是門當戶對。哪知道那位大少爺卻因從小拜在江湖三大派如意閣門下,看不上尋常閨秀,只盼娶一巾幗女兒。顏慧慧心氣極高,當下拜入正一觀門下,跟清繪師太學了一手好劍法,看她被叫做袖裡梅花,一開始總會讓人誤認為練的是暗器,其實她練的是袖裡劍,劍法名為《凜冬梅》,清繪師太是帶藝拜師,在正一觀出家之前,就已經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顏慧慧十四歲拜她為師,短短五年便練成了這手劍法,當真驚豔江湖。
  到最後,反倒是她看不上那位武功稀疏平常的大少爺了,隻身只劍行走江湖,以她的智慧賺得萬千財富,如今乃是江湖第一的大財主,若說江湖上哪個比她有錢卻是沒有,她的商隊走南闖北,替她日進鬥金,且她為人仗義疏財,建了一座富貴樓,專給那些江湖俠士“劫富濟貧”,取走樓中金銀她從不過問。
  這一次沈閑和楊森在這袖梅鎮,也是因為這座知名的富貴樓。
  對於玩家來說,這裡也是開放的,是個不錯的打金場所,樓高七層,沒過一層能夠獲得一筆不菲的收入。這裡是純打金,沒有經驗的,對於缺錢的玩家是個很重要的存在,所以袖梅鎮一直很熱鬧,街上也到處是玩家。
  他們上線的時候遊戲裡也正是晚上,月光如水,鎮上燈火綿延,照得亮如白晝。
  現在的《江湖夢》不是幾年前了,碰見的玩家各種膚色國籍都有,雖然還是國內玩家占大多數,但國外玩家的比例已經大大上升,他們多少會說幾句生澀的中文,哪怕是最簡單的問候,說得最順溜的卻永遠是接任務要用的那幾句話。
  他們到袖梅鎮來,卻不是為了打富貴樓,而是接了賞金任務,這是他們上線最喜歡做的事。正道有正道的誅邪榜,邪道也有自己的殺君錄,正道那個好理解,邪道卻稱一些同樣做盡惡事的正道俠士為偽君子,便有了這份名錄,上頭有一些NPC的名字,也有玩家的,初時不明顯,現在玩家明顯分為正邪兩個陣營,互相之間幾乎可以說是不共戴天,整天殺來殺去,沈閑最開始設想的亦正亦邪並沒有出現。而他們倆高居誅邪榜前20,是一般玩家難以享受的“殊榮”。
  要仇殺一位正道弟子或者邪道人士,花一點兒錢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