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種植一個對象 BY 阿辭姑娘

大長老告訴海安,等他睜眼時候就會看到大人世界,結果海安一睜眼,就到了外太空,變成一種叫抖抖草的植物!連小唧唧都沒有了!
這是一種賤名但是不好養活的植物,為了安靜的做一個桌上盆景不被養死,海安開始了每日抖一抖吸引主人目光的日常。
#一棵草和一條龍是怎樣談戀愛的#
海安(抖一抖):看我看我!今天該鬆土了!!
奧古斯特:唔,該曬太陽了。
海安(抖一抖):憋說話,看我!水澆多了!!
奧古斯特:唔,是時候松鬆土了。
海安:不!我还不想死!(ノへ ̄、)
>奧古斯特一開始只想靜靜的養盆植物,到了後來人人都以為他有特殊的愛好,比如對著植物擼???

>閱讀指南:
1.主受,雙潔,日更
2.人型武器暴力攻X溫油受
3.爽文,萌系文,甜文,金手指長粗硬
4.有哲♂學,你們懂的!肯定懂!!!
5.有問題可以留言問,作者會回復的,不要撕比麼麼紮。
6.保證不坑!

阿辭姑娘-教你種植一個對象

文案
大長老告訴海安,等他睜眼時候就會看到大人世界,結果海安一睜眼,就到了外太空,變成一種叫抖抖草的植物!連小唧唧都沒有了!
這是一種賤名但是不好養活的植物,為了安靜的做一個桌上盆景不被養死,海安開始了每日抖一抖吸引主人目光的日常。
#一棵草和一條龍是怎樣談戀愛的#
海安(抖一抖):看我看我!今天該鬆土了!!
奧古斯特:唔,該曬太陽了。
海安(抖一抖):憋說話,看我!水澆多了!!
奧古斯特:唔,是時候松鬆土了。
海安:不!我还不想死!(ノへ ̄、)
>奧古斯特一開始只想靜靜的養盆植物,到了後來人人都以為他有特殊的愛好,比如對著植物擼???

>閱讀指南:
1.主受,雙潔,日更
2.人型武器暴力攻X溫油受
3.爽文,萌系文,甜文,金手指長粗硬
4.有哲♂學,你們懂的!肯定懂!!!
5.有問題可以留言問,作者會回復的,不要撕比麼麼紮。
6.保證不坑!

內容標籤:甜文 未來架空 科幻

搜索關鍵字:主角:海安,奧古斯特 ┃ 配角:卡爾,利德尼,傑明 ┃ 其它:抖抖草

晉江銀牌編輯評價:
在海安閉上眼睛之前,他還是艾露尼森林裡一位英俊的白精靈,結果等他睜開眼睛後,就發現他的下半截身體已經入土了——他變成了一顆草!還被一條龍帶回家養了起來,並正式更名為賤賤。結果養著養著,海安就發現他的養主大人對他有了不好的心思,但海安一點都不害怕,因為他堅信,龍是不吃素的!但很快,海安就為自己的大意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本文全程輕鬆無虐,作者以溫柔的筆觸勾勒出一個個不同的星球,塑造了許多性格鮮明的人物角色,講述了一個在宇宙的某個角落裡,一條龍和他精心種植的一盆草的愛情故事,溫暖又治癒,適合睡前閱讀,每日一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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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草草草

  海安深深地記得在他閉眼的前一刻,大長老篤定安詳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在他閉眼的時候,長老們會為他加冠,生命之樹會為他帶來祝福,女王會賜予他守護的弓箭,從此他將成為艾露尼森林中的一位成年精靈,背負起守護家園的責任,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全新的世界將會出現在他眼前。
  於是當海安睜開眼睛,看到的不是溫柔美麗的精靈女王,也不是大長老鐫刻著滄桑的一張歲月臉,而是一個身形巨大,長相怪異,並穿著粉紅色暴露的衣物的類人物種時,海安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這個類人物種長得非常像人類,但海安可以確定,這絕對不是人類,從它的衣著打扮來看它應該是個女性,深褐色的皮膚,泛著滑膩的光澤,和人類亞光的皮膚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它此時正拿著一瓶透明的橢圓狀的淡藍色液體,俐落的打開塞子後,將液體倒入一個晶瑩剔透的小型花灑裡均勻搖晃。然後拿著花灑向海安走過來,花灑裡面的液體蕩漾,看上去好像是水,但是又比水更為粘稠。
  海安看著它向自己靠近,準備出聲問問現在的情況。結果海安動了動,卻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了,而且也沒法出聲,海安很快地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嘴巴,尖尖的耳朵也沒有了。整個身體,就只剩下兩片翠嫩嫩的葉子。
  海安:……
  這種幼苗狀的物體看上去很像剛發芽的種子啊。
  草……
  海安有點小心塞,自己的成年儀式算是失敗咯?還莫名的變成了一株草,長老們和女王也不知道去哪裡,難道這是對於自己儀式失敗的考驗嗎?
  每個精靈的成年儀式上會有一個試煉,只有通過試煉的精靈才能真正的算是成年,幾千年年以來只有極少數的精靈不能通過試煉,試煉失敗的精靈需要重新歷練,等待下一次成年儀式。
  試煉失敗的原因有很多,海安一時無法判斷自己是因為什麼原因失敗的。現在需要擔心的是這個類人物種要對自己做什麼。
  海安現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由於海安現在太小了,他只能使勁往上看這個類人物種的臉,這個角度只能供他看到類人物種居高臨下的眼神。
  它把手中拿著的透明花灑舉起來,往海安頭上就是一澆。
  海安被澆了個爽。他感覺自己從頭涼到了草根,也許是自己現在已經不是人身,被這壺水淋了以後全身涼潤潤的,非常舒服,然後海安的身體忽然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海安:……我的身體背著我做了什麼?
  雅特麗滿意的看著花盆裡的植物的兩片小嫩苗在被澆了營養液以後在顫抖。
  “a14號植物生長良好,無需添加營養劑,已達到展出條件。”雅特麗掃描了抖抖草現在的生長資料以後馬上發送給了老闆,這是最後一盆還活著的抖抖草了。
  老闆嫌棄以前的植物品種已經在星際上造成了審美疲勞,無論植物再怎麼珍貴,太過氾濫的品種已經不能再滿足顧客們的需求了,植物店需要新的品種加入。
  可惜新購入的抖抖草是新發現的品種,沒有確切的飼養介紹,只能依靠自己摸索,但是這種植物實在是太嬌貴了,無論是機器人照顧還是採用昂貴的人工養殖技術,即使能夠發芽,但沒有一盆抖抖草能活過幼生期,二個月後也只剩下唯一的一盆,老闆決定等這盆植物生長情況穩定下來以後,趕緊脫手,也許還能回一點本錢,不至於完全賠本。
  “同意展出。”
  雅特麗收到了老闆的指令以後就決定馬上打包海安,時間久了難免發生意外。她馬上伸手將海安裝進防風盒子裡,捧著他轉身就走。
  海安看見這個類人物種拿了個透明的方形盒子把自己裝了起來,然後他自己被捧了起來。
  當類人物種捧著海安轉身離開這間屋子以後,海安才發現自己剛剛原來一直被放在在一間獨立的屋子裡,外面的屋子和裡面完全不一樣。
  外面的屋子排列著很多的架子,架子上又被分為很多透明的方格,可以清楚的看到每個方格裡都裝著不同的植物,奇形怪狀各種顏色都有。有的植物和他一樣還是個小苗苗,但是顏色是深紫色的,苗苗上也長滿了細小的倒刺,有的植物卻已經長的非常大了,看上去應該已經是成熟的植物了,海安甚至還看到一個植物,它有一個非常粗的枝幹,枝幹上面有很多黏膩的枝椏,而丫杈上掛滿了眼珠子,睜著眼瞼不停地轉來轉去,看到類人物種和海安出來的時候,所有的眼珠一瞬間都盯住了他們。
  海安:……
  成年試煉失敗後的考驗都是這樣的兇殘嗎?海安開始有點懷疑,這還是艾露尼森林嗎?他在這裡完全看不到一絲和艾露尼森林相似的東西。
  類人物種很快就帶著海安走出了屋子時,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看見了在他以往的生命裡都不曾看到過的一切。
  這是個全新的世界。
  現在是白天,太陽掛在遠處的地平線上,但說是地平線也不完全是,因為在那裡全部是像霧氣一樣的東西,看不到下面有什麼東西。並且,整個城市的下面,都是白茫茫霧,很像雲朵,每座建築的下部都在霧裡,而這些建築風格迥異,但是海安都沒有見過。這裡的天空是純藍色的,靠近的地方還能看見其他星球,周圍環繞著星環,時不時有像流星一樣的東西閃過,而在建築中不停川流而過的是一艘艘鐵塊一樣的方形物體,透過透明的盒子可以看到裡面坐了人,這應該是這裡的交通工具。
  現在無論海安再怎麼遲鈍,他也明白了,這裡已經不是艾露尼森林了,甚至,這裡都不是他原來呆的那個世界了。
  海安正震驚於自由港的風景,但雅特麗可不管他,在雅特麗看來這只是一盆昂貴植物而已,除了欣賞,沒有一點卵用。
  所以海安很快就發現自己賞景的角度變了,這個角度….好像是往下的?
  雅特麗帶著海安,垂直掉下了月臺。
  由於海安現在變成了植物,他現在可以看到全方位360度的景色,這讓海安感覺自己全身都是眼睛……不需要轉身,海安就能看到雅特麗的背後出現了像翼人族一樣的翅膀,黑灰色的,冰冷僵硬,閃著金屬的光澤,樣式和附近的建築風格很搭,所謂的畫風一樣。
  海安第一次聽到了這個類人物種的聲音:“切換為飛行機甲模式,機翼啟動。”
  雅特麗很快就調整好飛行的角度,帶著海安在車流中快速穿梭,飛行的速度很快,海安都可以看到雅特麗的頭髮全部的飄到腦後,但是他發現自己沒有一點影響,在這個盒子裡他感受不到一點來自風的阻力,並且,海安默默的腦補了一下他們現在的姿勢——
  雅特麗穿的是超短的蓬蓬裙,這個姿勢在後面的人不是全部都看光了嗎……
  飛行時間很短,很快他們就降速了,雅特麗直立起身體,垂直降落在一個建築的月臺上面。門口守著兩個人類,全副武裝,看到雅特麗來了,就伸手打開了他們身後的門。雅特麗帶著海安走了進去,拐過好久個路口,又過了好幾扇門,路上他們碰到的所有門,當他們來到時面前都會自動打開,在海安他們走進去之後又會自動合上。
  雅特麗帶著海安進了一個亮閃閃的房間,這房間的裝飾非常像以前還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他在書上看到的人類貴族富麗堂皇的住所的插畫,地上是被打掃的乾淨的大理石地板,還被精心的打了蠟,屋頂是彩色的浮雕玻璃,外面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地上投出彩色的光斑,莊嚴輝煌。

  ☆、第2章 賣賣賣

  精靈們對於亮晶晶的東西一向是不太熱衷的,除了女王頭頂的皇冠,幾乎很難在精靈的居住地找到其他寶石,癡迷於這些亮晶晶的寶石只有人類和巨龍。人類一直希望從巨龍的巢穴拿走更多的寶石和金幣,但最後的結果往往是去的人們被巨龍洗劫一空,但人類幾千年來從未放棄這個遠大的理想,海安一直搞不懂這是一種怎樣的心態。
  雅特麗把海安重新放到圓頂筒狀的玻璃罩子裡就放開了手,玻璃罩子穩穩的浮在空中,雅特麗站在他旁邊將右手壓在左手上合握,靜立在一旁。
  海安有點無聊,他看了下四周,發現他周圍也漂浮著很多和他一樣被裝在罩子裡的植物,不過對比了一下,海安發現他居然是最小的,其他植物大部分已經是成熟體了,像自己一樣屬於剛剛發芽的根本就沒有。
  過了一會,雅特麗放了一朵小黃花在海安的頭上,小黃花飄轉了幾下之後就有一束光芒打了下來,居然是陽光,被這麼一照海安頓時覺得渾身暖暖的,很舒服,愛曬太陽果然都是植物的天性嗎?他忍不住抖了下幼苗,在一群沒有動靜的植物裡異常扎眼。
  海安:……
  這具身體依然不受自己的控制,他還是安靜一點的好吧。
  這間房子裡除了雅特麗以外,還有許多和她幾乎一樣的類人物種在不斷的進來,除了膚色和五官略有不同,都是一樣的服裝和不自然的皮膚色澤。
  它們的手中都捧著玻璃罩子,開始拿進來的都是和海安一樣的植物,到了後面就開始出現很多奇怪的東西,一些是橢圓狀的蛋,有的上面有著一些花紋,有的卻沒有,但是在一個蛋直播變形以後,海安已經不會再覺得它們都是蛋了,還有一些是小型人偶,長得比海安還萌,海安發誓他還看到了一個布娃娃,剩下的一些都是海安不認識的動物,他們一部分被泡在淡黃綠色的液體裡,偶爾動一下,也有幾隻在罩子裡不安分的橫沖亂撞。
  這時候海安終於看到了一個真正可以被稱為人類的女性出現在了門口,她穿著緊緊貼著身體曲線的連衣裙,在大腿的外側高開叉,露出雪白的大腿,深藍色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的聲音隨著她的前行不斷靠近,在她後面跟著十幾個男性,穿著統一色調款式的西裝,在這個女人出現以後,所有的類人物種都停下了腳步,對著她深深的鞠了一躬。
  這個女人滿意的巡視了一圈房間,就對這些類人物種們說:“好了,你們可以去領取自己的能量源了。”雅特麗跟著其他機械保姆有序的退出了房間,對於它來說它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只要在這個展覽會上,老闆能把海安賣出去,他就不算虧本了,這畢竟是目前古德星系唯一的一盆抖抖草了,老闆當初為了壟斷,買下了所有帶回來的抖抖草種子,結果全部養死了,物以稀為貴,何況自由港從來不缺冤大頭。
  在雅特麗它們離開以後,這個女人身後的人群也分散開,逐件打開罩子檢查每個漂浮在空中展覽品。
  海安正在四處張望,他周圍飄的植物長得都很奇怪,尤其他左邊的這盆,長得和他剛剛在植物培育室裡見到的那株掛滿眼珠子的植物非常神似……
  在海安走心的時候,一個男人已經順著海安這個方向檢查著過來了,他應該是負責檢查植物的,因為在這一路上他打開檢查的都是植物。
  馬上就要輪到自己了。
  海安有點小緊張,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人類,這個男人伸出一根手指,順著圓頂罩子繞了一圈,海安頭頂的玻璃就被打開了,他感覺自己的幼苗葉子被這個男人輕輕的碰了一下,海安忍不住抖了抖。
  他很緊張的看著這個男的,但是這個男的絲毫沒感到驚奇,只是在他的右手腕上滑動了幾下,海安便看到一個淡藍色的方框出現,上面有著他看不懂的文字,然後這個男人又在空中對著這些文字拖動了一下,輸入了幾個文字後就離開了海安到了另一盆植物面前。
  喔,是他左邊的那盆。
  海安瞬間就覺得自己會動簡直是太正常了。
  眼珠樹全身沒有一片葉子,都是一粒一粒的小圓珠,這些圓珠都是眼珠,不過現在都是閉著的,和海安在植物培育室裡看到的睜著眼瞼的那盆不太一樣,它在被這個男人碰了以後,迅速睜開了眼睛,眼珠轉了幾圈盯住了它面前的那個男人,然後海安清楚的看到那些眼珠微微眯起,留下了眼淚。
  海安:……==
  在眼珠樹旁邊還有另一盆植物,據海安觀察是在這裡所有的植物中最漂亮的一盆,它看上去很漂亮,茂綠欲滴的蒼翠葉子,淡褐色的枝上面還有一朵粉色的小花,被男人一戳之後花朵縮成了一個花骨朵。
  海安覺得它是羞澀了。
  隨後這個男人同樣在手腕上劃了幾下,應該是記錄了他們這群植物的情況。其他的人類好像也檢查完了,走到女人面前說了幾句話,但因為距離太遠,海安並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這個女人在聽了他們的話以後,臉上馬上亮起了笑容,微微頷首向這些人示意,其中兩個男的馬上走到門口將門合上。然後海安忽然看到地上的光斑不斷移動。
  大廳在上升。
  如果不是地上的光斑在快速變換位置,海安也沒法發現現在整個大廳在上升。
  光斑停止變換之後,裡面的男人們迅速跑到門口,在門的兩邊排成兩排,最靠近門的兩個男人把門打開了,一些穿著顯貴的人類迅速湧了進來。
  但越到後面,進來的就不只是是人類了,海安看到很多類人的生物,什麼顏色的皮膚都有,長得也不太像人,像是沒有進化完全的動物,卻是海安認不出的物種,他們成群結伴近耳私語,四處散開欣賞著玻璃罩子裡的東西,海岸猜測這應該是個類似拍賣場的地方,販賣的就是它們這些被裝在罩子裡的東西,因為這些人打量他的眼神就像看待一件商品一樣。
  海安:……要被賣掉了。
  在人們陸陸續續的進來了以後,藍裙女人拍拍手,兩個近門小哥再次關上了門。
  整個大廳馬上安靜了下來。
  “歡迎來到自由港最大的自由賣場。”藍裙女人抬抬手,漂浮在空中的商品也跟著上浮,“只有您能抓到的商品,才是屬於您的。在您們抓到商品以後,可以詢問解說員瞭解商品資訊,再決定是否購買。”她頓了頓又繼續說:“當然,您如果對自己抓到的商品感到不滿意,也可以放開它們,或是轉賣給其他需要的客人。”
  在她說完這些話以後,整個大廳開始發生變化,首先是廳頂逐漸旋轉分離,變成一塊一塊的碎片,飛到空中逐漸彙聚縮小合攏成為一個球。飛回到這個女人的手上,她隨手揉捏了幾下,這個球就變成了一個翠綠鐲子,藍裙女人把鐲子套進手腕後,地板也開始變得透明,倒映出隨著廳頂消失而顯露出來的整片天空。
  “那麼,”藍裙女人微笑著繼續把手抬了抬,然後又重重的放下,“現在,祝各位客人購物愉快。”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整個大廳裡的商品們像脫離了什麼束縛一樣,飛快的移動起來。但是移動到大廳的邊界以後,會被彈回來,不能走出大廳的範圍。
  海安還是安安靜靜的呆在原地,他還沒搞清楚現在的情況,為什麼自己沒有動?就連自己左邊的眼珠樹都在緩慢地移動了,雖然真的很慢……
  等等,它是怎麼動的?

  ☆、第3章 花花花

  眼珠樹在用它較長的枝幹敲打著罩子的壁沿,受到慣性,玻璃罩子很輕易的就在失重的大廳裡移動起來,但是由於它長著眼珠的枝幹太多了,而且它不能像海安一樣可以全方位的看到四周,不同的枝幹敲擊著不同地方的壁沿,眼珠樹就只能在海安的附近打轉。
  海安:……
  它好歹還有枝幹呢,自己除了兩片苗苗就什麼都沒了,這苗苗的長度還沒超過花盆,更別說能碰到玻璃罩子了。
  放棄了移動一下的想法,海安靜下來打算觀察一下客人們是怎麼抓捕商品的,這樣奇葩的交易方式他也是第一次見——還是以商品的身份。
  大廳很高,有些商品已經飄到了最高處,海安的視線飄到了上面。沒了廳頂的遮攔,外部的天空全部能看的清楚。
  現在應該是這裡的黑夜了,但是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黑夜。
  原本在地平線上的太陽已經沒有了,淡藍色的天空變成了深沉的藍色,就像海安還沒來得及走出艾露尼森林看看的海洋一樣的顏色,他只看過在書裡對海的描寫,但在他的想像裡大海應該就像此刻他看到的這片星空一樣神秘。
  白天看到星球依然還在,不過圍繞在它周圍的星環在微微發光,白天不容易看清,夜晚了才能發現這星環是由許多小星星繞著星軌而成的圓環,在更遠的地方垂掛著更多的星星,它不像在艾露尼森林的夜晚看到的星星一樣,隔著一層紗布一樣忽閃忽隱的永遠也看不清,在這裡,這片星海,仿佛伸手就可以碰到,大大小小,近遠相依的綴在夜布之上,閃耀著無數的星光,將整個夜空,映襯的熠熠生輝。
  這裡簡直像極了他原來所在的諾德大陸記錄歷史的史書上記載的神界一樣——神住在遙遠的星海盡頭,被諸宸星垣環抱,他觸手可及的地方就是星辰海潮。
  海安完全被夜空吸引住了,這個時候一個巨大的身影閃過,他飛過的地方少了一件商品,是海安一開始看到在罩子裡不斷掙扎衝撞的小獸。
  身影落地,那是一個有著半腰暗紅色長髮的男的,他此刻將那件商品用一隻手牢牢的扣住了罩子,小獸在罩子裡掙扎的更厲害了,壁沿上甚至都有了一些小獸撞傷留下的血液,可罩子依然紋絲不動,可見這個男人的力氣有多大。
  他微微側首,就看到了在那裡非常扎眼的海安。
  “哎喲,這有一個傻的。”
  說完他就朝著海安走過來,在海安以為自己就要被他抓住的時候,海安後面忽然撲過來一個人,一下子抱住了海安。
  “哈哈,這是我的了!”
  撲過來的是一個小男孩子,他抱住了海安就不撒手了,紅發男人靠近這個小孩子,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說:“這是叔叔抓住的。”
  小男孩聽到後就更加抱緊了海安,“可是我剛剛看到它的時候你並沒有捉住它。”
  這座星際城市叫自由港,是帝國最大的貿易星際港,人員流動量非常大。卡爾去年來這裡的時候沒趕上自由拍賣場舉辦的拍賣活動,聽說這個拍賣場的拍賣非常變態,不僅要自己捕捉商品,而且要找合適的解說員購買,因為你的拍賣物件就是解說員。
  解說員對於每件商品都有價格表,你有3次出價機會,如果價格低於價格表上的價格,這件商品就歸解說員所有,由拍賣場付保底費給賣家,只有開出足夠的價格,才能買走商品。
  每屆的解說員一半會從自由港居民中隨意抽選,不重複抽取,一半是拍賣場固定的雇員,商品拍出高於價格表部分的錢,百分之50歸拍賣場所有,剩下的全部給解說員作為報酬。
  大部分人抓到自己心儀的商品很小,因為不能借助外界工具,只能依靠自身能力抓取,拍賣場門票費也很貴,為了買走商品,價格通常都會開的很高,但是商品種類繁多,價格難定,有些看似平凡的商品價值卻很高,這就便宜了解說員。
  卡爾是第一次來這個拍賣會,他覺得以往送給奧古斯特的禮物已經不適合他了,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送點不一樣的了。
  於是卡爾決定帶一盆植物回去。
  這盆植物一定要配得上奧古斯特才行。
  他覺得海安就很不錯。
  長得小小的,也不會動,他可是親眼看過風嵐星的植物從土裡把跟拔出來撒腿就跑的,這盆肯定跑不了,而且送禮物要迴圈漸進嘛,今年送個小的,隨便養養練練手,養死了也不怕,明年再送個大的!
  但是現在這盆植物被一個小崽子搶了,他也不好明著搶過來,被奧古斯特知道了他會被打死的。
  卡爾覺得到了考驗自己口才的時候了。
  “你看,”卡爾決定以理服人,“這盆長得比較醜。”
  卡爾面無表情的指著海安說,然後一把撈起還在附近不停打轉的眼睛樹湊到小男孩面前。
  眼睛樹被卡爾猛的一甩暈暈的,賣萌的對著小男孩眨了眨眼睛。
  海安:……這對小孩子來說是噩夢吧……
  但小男孩並沒有被嚇到,他還認真的看看眼睛樹,又看看懷裡的海安,思索了一下,抬起頭來正準備開口,結果他眼睛忽然一亮,小肥手指著卡爾身後的一盆植物。
  “我覺得它最漂亮,我要那個。”
  海安一看,在卡爾背後的是那盆最漂亮的花,被戳了一下就縮成花骨朵的那盆。
  “嘖,你還挑……”卡爾嘀咕了一句,他大手一揮,正準備撈下它。
  結果撈空了。
  沒人看清它是怎麼動的,罩子忽的一下就閃過了卡爾的辣手,飛到小男孩面前。
  “哇,”小男孩驚奇的瞪大了眼睛,不自覺的放開了海安,轉手抱住了它。
  被嫌棄的海安:……
  卡爾試圖和他繼續講道理:“這也是我捉住的,你得感謝我……”
  小男孩沒空理他,那盆花正在小男生手上賣萌,它不停地開花又合上,一層層花瓣逐漸打開,花蕊是淡淡的紅紋,顯得妖豔迤邐。

  ☆、第4章 買買買

  小男孩興高采烈的抱著花撒腿就跑,邊跑邊喊:“我就要它了,我要去付錢啦……”
  卡爾:……
  被小男孩徹底無視了,卡爾想找回點尊嚴,看到大廳上面還浮著的很多蛋類商品,他縱身一跳,刷刷刷就抓住了好幾個預備逃竄的蛋。
  在蛋類裡找回了剛剛失手的面子,卡爾心滿意足決定去交費了。
  今天不僅買到了給奧古斯特的新禮物,連午飯都準備好了,還是野味,感覺棒棒噠。
  “長得好看的解說員往往是拍賣場的利刃,一定要選擁有小鹿般的純潔眼神的解說員。”
  ———《凱因教你玩轉自由拍賣行》
  卡爾翻了翻這本在星際流傳已久的,據說是平民專用的自由拍賣行使用手冊,凱因是星際貿易聯盟裡數一數二的大商人,他的書很受歡迎,但卡爾覺得裡面的內容簡直都是無稽之談,平民能進這個拍賣行嗎?估計入場劵都買不到,除了那些被隨機抽選解說員以外,這裡幾乎沒有平民來過。
  冷笑一聲,卡爾掏出袋子,把商品全部打包起來,準備離開。
  卻看到不遠處剛剛那個跑掉的小男孩在和一個解說員說話。
  小男孩估計是在和解說員說購買商品的事。
  解說員蹲在小男孩面前溫和的對他說:“小朋友,你不能買這個,它是r級商品,具有一定攻擊性,不適闔家養。”
  “為什麼,我覺得它很漂亮啊。”小男孩把眼睛瞪的大大的,疑問的看著解說員。
  解說員掏出植物手冊,指著上面的植物名稱,“你看。”
  小男孩湊過頭去,卡爾憑藉良好的視力也看到了植物簡介——
  【植物名稱:小嘴花(r級可軍用植物)
  形態特徵:幼生期—單植多葉,僅有一朵花,花色白裡透紅
  生長期—比幼生期大一點
  成熟期—比生長期再大一點
  生長習性:適應能力強,適合各種土類生長,目前未發現種植忌諱
  注:吃肉,食量太大容易餓死
  亞種:暫未發現
  花期:特長
  植物文化:該植物為食人花變異品種,縮小了體型,萌化了花朵,還是原來的食量,還
  是原來的威力,可代替家犬防賊。
  友情提示:您可以先給您的植物取個名字(賤名好養活)】
  ——《小嘴花飼養手冊》序
  卡爾:……這是什麼鬼的飼養手冊,這家植物店太不靠譜了。
  “根據飼養說明,您的年齡貌似不適合飼養小嘴花。”解說員苦口勸說,“您可以考慮飼養淚珠花,它們更好飼養,而且性情溫順。”他從背後撈出不知道什麼時候飄過來的眼珠樹,又接著說:“……除了可能有點嚇人。”
  小男孩眼淚汪汪的看了看小嘴花:“可是,我很想要它。”
  “我看它也沒什麼厲害的,”卡爾橫插一腳,一把搶過小男孩手裡的玻璃罩子“我覺得它連我都咬不動。”
  一邊說著,卡爾一邊就開始拆玻璃罩子的金屬底托,三兩下就掰裂了磁扣,從底下把小嘴花掏出來,迅速摸了一把。
  小嘴花被這麼一摸,瞬間就萎靡不振了,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傷害。
  “哈哈哈哈!!!你看它牙齒都沒露。”卡爾倒是露了一口大白牙,一把將花盆直接塞進了小男孩的懷裡,小男孩心疼的摸了摸小嘴花,小嘴花用花骨朵蹭了蹭小男孩的手,也沒露牙。
  “快快快,給他包起來,還有啊,”卡爾顛了顛手上爛掉的金屬底托,“你們的東西品質也不怎麼好啊。”
  解說員:……那是軍用飛船的金屬材料……
  看卡爾的手勁,估計小嘴花牙崩斷了也咬不穿。解說員重新拿了個玻璃罩子把小嘴花放了進去,小男孩大聲的說:“我出十萬!”
  解說員估計是真的聖母,他居然還認真的說:“小朋友你買這個你父母同意了嗎?價格有點高了。”
  小男孩捧著花,十分慎重的說:“對於我來說,它值得這個價格。”
  卡爾看不下去了,“別逼逼了,來看看我選的這盆。”說著,卡爾把海安遞了過去。
  “這……我能問一下先生您是要自己養嗎?”
  “我拿來送人的,好不好養?”
  解說員翻了下海安的飼養手冊:“這種植物是新發現的,目前育種只存活了一株,根據記錄來看,是屬於比較難養的一類,需要每天澆水,還需要每天曬陽光,定期加入營養液,如果進行遠端旅行的話曬不到太陽還需要購置陽陽花……”
  “就是它了!”卡爾打斷解說員的話,對著解說員真誠的說:“我從沒見過比它還好養的植物,如果我把它送給我的朋友,他一定會感動的留下眼淚。”
  解說員:……
  卡爾把手中的袋子一併也扔過去,“一起買了。”
  說完他又指指解說員身後還在打轉的眼睛樹說:“這個也要。”
  解說員正在登記著卡爾捕捉到的商品序號,看到卡爾選擇了很多蛋類商品,就隨口問了一句:“先生您買這麼多異獸蛋是用來孵化的嗎?其實我建議您直接買幼獸,比如您選的這個。”
  他拎起關著那個一直不肯安靜的小獸對卡爾說:“雖然可能不好馴養,但孵化異獸蛋的成本更高……”
  “我是拿來吃的。”卡爾奇怪的看了解說員一眼,解說員手裡的小獸聽到這句話掙扎的幅度變小了,“你吃蛋之前還要孵蛋嗎?”
  海安抖了抖,他覺得自己很可能會被養死。
  到了出價的時候,卡爾的報價除了在海安和小獸身上多報了一點以外,對於蛋類的報價幾乎分毫不差,就比保底價多出幾個星際幣而已,但這也是符合自由拍賣行的規矩的,解說員給他把商品都打包起來,輪到眼珠樹報價的時候,解說員卻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先生您的報價是多少?”解說員想再確認一下。
  “一百星際幣吧,不能再多了。”卡爾一本正經的說。
  “……”
  “拿著吧,”卡爾扛起已經打包好的海岸和一堆商品準備走了,“異獸蛋的價格我太清楚了,這盆草就送你吧,反正也不是我出錢。”
  能被小孩子看上的人,都不會太壞。卡爾覺得自己的智商還是挺高的,但他卻忘了他早就知道星際所有異獸蛋的價格,就算換了一個解說員也騙不到他。
  卡爾說完就離開了,解說員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又沒說出,最後喃喃:“你就是送我我也養不起啊……”
  【萌萌植草園自由港分店】
  雅特麗從自由拍賣場拿了商品現金以後,就回去找了老闆:“老闆,您的那盆抖抖草已經賣出去了,7萬星際幣,超過抖抖草種子的購買價格,已經成功回本。”
  老闆轉過椅子來,吐出口中叼著的煙,拿起桌上一杯茶吹了吹:“還好,不算太差,也不知道是哪個傻「嗶—買的。”
  他喝了一口茶,想了想又問雅特麗,“那另一盆淚珠花呢,它已經是成株了,應該也賣的不錯,賣了多少?”
  “一百星際幣。”雅特麗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噗!”老闆一口噴出了剛進嘴的茶:“誰買的!有病吧!”
  “喔,是您剛剛說的那個傻「嗶—。”
  想了想雅特麗又補充道:“買抖抖草的那個。”
  “……”

  ☆、第5章 賤賤賤

  海安在被帶出拍賣場的時候已經被包裝起來了,所以海安什麼都看不到了,他只能感受到卡爾拎著自己離開了,隨後他竟然模模糊糊的睡著了。
  海安是被卡爾和另一個人的對話吵醒的。
  “嗨,卡爾。”
  “嗨,傑明。”卡爾在和另一個人打招呼。
  這是到哪裡了?
  海安依舊模模糊糊,直到他聽到下一句話,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我買了新鮮的蛋,今天吃炒蛋吧!我們很久沒吃過蛋了。”卡爾那熟悉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十分兇殘。
  等等,今天卡爾買的蛋。
  “行啊,沒問題。哎喲,這蛋看上去很大很新鮮啊哈哈哈。”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在自由拍賣行買的。”
  海安:……他原本卡爾只是開玩笑的。
  海安想起今天在拍賣行看到的那些蛋,確實夠大,顏色也很鮮豔,成色很好。從某種角度來說。
  確實很有食欲。
  海安默默地為那些蛋默哀了一下。
  他感覺自己被卡爾拎高了,但是他發現他完全聽不到卡爾走路時腳步聲,過了一會,卡爾好像停了下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他聽到卡爾抱怨:
  “我去,又換鎖,難道我不值得信任嗎?”
  隨著刺耳的扭曲聲響起,門就開了。
  海安毫不懷疑是卡爾捏碎了門把進來的。
  卡爾將海安放到桌子上以後就離開了。
  海安一個人待在屋子裡,靜悄悄地,海安閒的有點發慌,他忽然想到,他以前在諾德大陸學習的魔法到了這裡還能繼續使用嗎?
  海安感受了一下周圍的元素,自己身體上半截周圍的木系元素很活躍,畢竟自己就是一株草……然後可以從自己的埋在土裡的下半截身體感受到土系元素,因為被打包之前被澆過水,所以整個包裝盒裡有一點點的水系元素。
  但是這些元素都少的可憐,海安嘗試調動了一下自己周圍的木系元素,於是他發現自己好像多了一條手???這是一小節藤蔓,一下子咻的長出了,但是一下子控制不住力道,啪的一下打上包裝盒,這時海安聽見了門開的聲音,這一分神剛剛弄出來的藤蔓一下子消失了。
  奧古斯特從昨天的開始就知道卡爾要送給自己一份生日禮物,但是生日禮物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完全不具有任何意義,上一次卡爾送了給他了一顆蛋,結果那顆蛋還沒孵化就被卡爾偷走吃了,這一次據說是一盆很好養的植物。奧古斯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但願卡爾送的不要是淚珠花。
  那種全身都是眼珠子,一碰還會流眼淚的花簡直就是精神污染,養在屋子裡半夜起床會忍不住弄死的吧?
  這樣想著,就在拐角處看到了卡爾,他手上端著一盤蔥花蛋。
  “嗨,奧古斯特。你的寶貝兒就放在你的桌子上,不用太感謝我哈哈哈。”卡爾長著大嘴笑著,奧古斯特就看到了粘在他牙齒上的可能是吃蔥花蛋留下的一塊蔥花皮。
  奧古斯特決定無視這個腦殘,於是他直接走向了房間。
  還沒等看到禮物,奧古斯特就看到了碎成塊掉在地上的新鎖。
  奧古斯特:……
  往房裡看去,房子中間的桌子上放著一個很大的禮物盒,用非常豔俗的大紅紙包裝,盒子的正中間寫著金閃閃的“囍”上面還有一個碩大的粉色蝴蝶結,蝴蝶結尾部吊著一張賀卡:
  “生日快樂=3=~”
  “……”
  奧古斯特覺得如果有一天卡爾死了那一定是被他失手打死的。
  這個喜慶包裝盒的畫風簡直快亮瞎奧古斯特的眼睛,他快速上前三兩下就撕了包裝紙,海安被這粗暴的動作嚇到了,以至於在見到光的時候抖了抖身上的幼苗。
  一抬眼,就看到了他面無表情的飼主。
  奧古斯特撕了包裝紙以後,就看到了被裝在透明方形的盒子裡的盆栽幼苗海安。
  據說…..這叫抖抖草?
  在見光的時候,奧古斯特確實看到它抖了。奧古斯特把海安從盒子裡拿了出來,想了想,把它放在了右邊的床頭櫃上。
  既然已經被送過來了,就好好的養吧。
  奧古斯塔拿起了被壓在盒子下面的《抖抖草飼養手冊》看了起來,他還是決定要做個好飼主的——
  【植物名稱:抖抖草
  形態特徵:幼生期為兩片幼苗葉子
  其他時期未知
  生長習性:適應能力弱,喜濕潤,溫暖,忌寒冷,喜光,生長適溫為20c-25c。適合在疏
  松、肥沃、排水良好的微鹼性土壤中生長(僅供參考)
  亞種:暫未發現
  花期:未知
  植物文化:該植物為新發現物種,整個星際獨有一株,飼養過程尚未開發,飼主可自行探
  索,享受未知領域帶來的快樂。(注:容易死亡,請飼主做好心理準備)
  友情提示:您可以先給您的植物取個名字(賤名好養活)】
  ——《抖抖草飼養手冊》全文
  奧古斯特:“……”
  這就是卡爾口中說的很好養活的植物嗎?
  不過奧古斯特又想到,起碼卡爾不會把這盆植物送來又偷走吃掉,這樣一想確實挺好養的。
  奧古斯特很快的給海安想好了一個名字:賤賤。
  這名字一聽就很好養活。
  取好名字以後奧古斯特就掏出一把小刀,向海安靠近。
  海安在被奧古斯特放到床頭櫃以後就一直安靜的假裝自己真是只是個盆栽,光明正大的欣賞起了奧古斯特的房間。
  出人意料的是……這個房間的裝修有種迷之萌感,整個房間都是紅紅綠綠的聖誕風裝飾,牆角放置了很多迷你版的巨龍玩偶,海安發誓他在門邊還看到一隻巨大的棕熊玩偶。
  這……
  但是還來不及細想,海安就看到他的主人又向他走過來,手上還拿著一把小刀。
  海安:!!!
  主人你作甚?
  奧古斯特剛剛把裝著海安的花盆拿了起來,就看到在土壤外面的兩片幼苗瘋狂的抖了起來。
  難不成一盆草還會恐高嗎?
  手起刀落,白色的花盆上就落了一排小字:
  [賤賤(禁止食用)]
  奧古斯特滿意看了看花盆,又把他放回了床頭櫃,轉身就打開門出去了。
  卡爾正在大廳的會議圓桌上坐著,大口大口的嚼著蔥花蛋,看到奧古斯特來了,就張開含著還沒咽下去的蛋的嘴巴朝奧古斯特大聲嚷嚷:“我的朋友!你還滿意你所看到的嗎?”
  “……你可以閉嘴了”哪怕過了那麼多年,奧古斯特還是無法直視卡爾。
  卡爾“嘿嘿嘿”地笑著湊近奧古斯特,“是不是很萌,你可以每天戳它三下,它一定會很喜歡主人的親近的。”
  奧古斯特決定無視卡爾的瞎話,拿起桌上的勺子淡定的挖了一勺凍凝膠:“我的門又壞了。”
  “額…..”卡爾噎住了。
  他妄圖掙扎一下:“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既然你知道門遲早要被我弄壞,為什麼你還要換鎖?”
  “我換鎖是為了讓你知道我不歡迎你進我的房間。”
  “你以為換了鎖就能擋住我嗎?”卡爾看了一眼奧古斯特,“呵,圖樣。”
  “……”
  傑明:……
  一直在旁邊默默觀戰的傑明也震驚了,卡爾以前一直不要臉,這個他知道,可他沒想到卡爾這麼放肆。
  也許奧古斯特會撕了他。

  ☆、第6章 水水水

  自由港是整個星際最大貿易港口,每天有無數的星際貨船在這裡卸貨,又滿載商品穿梭在各個星球之間,有的人贏得了無盡的財富,有的人迷失在隕石帶中,商人是自由的,也是沒有家的,自由港,就是一個停腳的地方。
  奧古斯特他們剛來這裡不久,因為他們失業了。
  他們原本是第六軍團的人,帝國有214個軍團,每個軍團人數不一,但編號是按照戰鬥力的強弱排序,按理來說這樣的一個軍團應該會很受到帝國的重視,但是帝國內部勢力互相紮堆,第六軍團孑然一身不與任何勢力聯盟,非常的礙眼,再加上帝國之間貴族太多,政治混亂,於是有議員提出實行民主自由的聯邦統治制度,這樣的一個議案提出以後,簡直就像捅了一個馬蜂窩,整個國會議論紛紛。
  只有第六軍團投了贊成的一票,可問題就出在這一票上,214個軍團只有第六軍團投了贊成票,國會就以被背叛帝國為由,清理了投贊成票的議員們,第六軍團也被強制解散。
  失業了怎麼辦?先度假壓壓驚。
  奧古斯特帶著他的直屬戰友來到了自由港度假——畢竟軍隊的退休金還是很多的,更何況奧古斯特他們有自己的戰艦。
  他們來的時候正巧趕上了自由拍賣會,加上奧古斯特的生日快到了,卡爾就決定到拍賣行上買一份禮物送給奧古斯特,以往送的都是死物,今年卡爾決定送點不一樣的,比如一盆植物就很好。
  至於卡爾為什麼要買難養的抖抖草。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奧古斯特的時間都花在養草上了,他還有時間揍我嗎?
  卡爾被自己的機智感動了,他的算盤打得啪啪啪響,但奧古斯特並沒有打算放過他。
  “明天我做飯。”奧古斯特吃了一口凍凝膠。
  “我認慫。”卡爾慫了,“你要我幹什麼,說吧。”
  奧古斯特低頭看著盤子,手上的動作十分優雅,“過幾天再告訴你。”
  卡爾:“……”
  奧古斯特吃完飯以後,決定回去和他的新盆栽培養感情,畢竟這是他第一次養有生命的東西。
  海安正在屋子裡閑得無聊,就發現他的飼主又回來了,一直走到櫃子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然後突然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
  海安粹不及防之下抖了抖。
  唔,它抖了。卡爾這次送的禮物不錯,奧古斯特第一次覺得這樣脆弱的生命好像也很有趣,但是想到關於飼養手冊裡的介紹,他又忍不住皺了皺眉。
  不小心養死了怎麼辦?
  先澆點水吧。
  奧古斯特找了一個杯子,灌了滿滿的一杯水,就澆了海安一頭一臉。
  海安:……
  一天之內被重複澆水的海安覺得自己快要被淹死了,他的根部完全不能呼吸。但是奧古斯特卻沒有發現海安的不適,把杯子隨手放在床頭櫃之後就準備脫衣服去洗澡。
  水分太多,植物的根部會腐爛。
  這是每個養過盆栽的人都知道,但顯然奧古斯特並不知道。
  海安開始忍不住懷疑他那些死去的同類都是被淹死的……他現在周圍都是水,想到剛剛在盒子裡生出的那節藤蔓,於是海安就想試試他能不能操控這些水,他瞅了瞅奧古斯特剛剛放在花盆旁邊的水杯,很快就有了一個想法。
  海安開始慢慢的調動水元素,儘量把散在土裡的水分彙聚起來,匯成了一小股水,海安小心的控制著這股水,使它呈弧狀從花盆流回水杯,過了一會杯子裡就裝滿了一杯水。
  做完這一些之後,海安覺得他快要累死了。
  奧古斯特洗完澡在腰上圍了一條浴巾,就推開浴室的門出來了,一晃眼就看到花盆旁邊水杯裡滿滿的水。他走過來盯著水杯看了一會,又看了看海安。
  海安心虛的抖了抖葉子。
  看什麼看,我只是個安靜的盆栽。
  海安現在的賣相非常好,小小的兩片幼苗飽滿透亮,翠翠亮亮的,十分惹眼,像是一掐就會有汁水濺出來,看上去非常好吃。
  在奧古斯特看著海安的時候,海安也在看奧古斯特。
  他發現奧古斯特的眼睛是暗紅色的,還濕著的黑色短髮還沒擦乾,水滴順著發尖一滴一滴的往下落,劃過他的臉,流到身上,留下濕漉漉的水痕。此時他就蹲在海安面前,靜靜的盯著海安。
  奧古斯特環視了一圈屋子,沒發現什麼異常,門鎖是好的,也沒發現有卡爾來過的痕跡,之後,奧古斯特對著海安嘴角一扯,露出了一個微笑:“晚安,賤賤。”
  說完後拿起旁邊的水杯再一次澆了海安一個透心涼,然後迅速關燈上床睡覺。
  海安:“……”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海安還模模糊糊的,一時沒想起自己已經變成了植物,昨晚奧古斯特又給他澆了一遍水,他忘記了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但是他清楚的記得昨晚他一直在做噩夢,夢見自己被淹死了==
  等等,海安感覺自己更不好了,他覺得自己昨天就像是睡在了自己的洗腳水裡……
  海安閉著眼睛,感覺渾身暖洋洋的,非常舒服,雖然他現在沒有了眼睛,並且看世界的角度和以前不一樣了,但他發現自己好像依舊可以控制自己睜眼和閉眼。
  但是當海安睜開眼的時候,他要被嚇哭了。
  #每次睜開眼的世界都不一樣#
  #你恐高嗎,我恐高#
  #我的主人有病#
  奧古斯特覺得既然要開始養植物了,就要做到最好,植物需要曬太陽,可是室內哪來的太陽,陽陽花他還沒來得及買呢,於是他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把海安放在一個比較大的恐龍玩偶的嘴巴裡,然後把玩偶推到窗子邊,讓整個龍頭伸出窗外,便於海安能夠很好的享受窗外的陽光和空氣。
  海安要給奧古斯特跪下了,奧古斯特的房間非常的高,海安腳下除了恐龍的下巴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圈布牙齒圍繞著他,就沒有任何阻攔視線的東西了,他甚至可以看到飛船在他腳下嗖嗖的過,雖然上面的空氣確實很好,陽光確實也棒,但這風景太美他不敢看啊。
  待了一會之後,海安就適應了,不適應也不行,畢竟奧古斯特不可能真的讓他掉下去,而且他也不可能長出腳來自己跑進屋子裡面去。
  奧古斯特把他放上來的時候應該還是做了一些處理的,因為海安只能感受到一小點微微的風,不然他在這麼高的地方早就被風刮跑了。
  昨天沒來得及好好地看一下這個世界,今天多的是時間看,反正奧古斯特一時半會估計也不會回來。
  這一看海安才發現這個位置雖然有點高,但畢竟站得高看得遠,這裡確實是一個看風景的好地方。
  奧古斯特的房間位置在的特別高,幾乎可以將大半個自由港收入眼底。

  ☆、第7章 吃吃吃

  這是和諾德大陸完全不一樣的世界。
  目及之處都是機械風格的建築,高高低低強硬的拼接組合著,浮動著灰黑色的金屬光澤,這裡的人類大概都在一個鐵盒子裡出行,海安看著那些鐵盒子在建築中穿來穿去,感到很新奇,這麼重的東西不用魔法,他們到底是怎麼飛起來的。還有這些鐵盒子有各種的顏色,不過有一種黃色的車會在建築臺上的人招手時停下,然後帶走那個人,這應該是有點像諾德大陸的人出錢租一輛車出行一樣。
  再往上的話天空中有亮亮的焰弧劃過,這應該是類人物種飛過的痕跡,不過上面的天空很少有鐵盒子經過,它們一般都在下面穿梭。
  往下,就全部都是霧氣,白茫茫的一片,感覺很突兀,就像整個自由港是建立在雲層中的,但實際上自由港只是在一個小型星球上建立的星際中轉站,如果不是因為自由港繁榮的貿易往來,這顆小行星是不會被人們重視的。
  由於看不到最下面的東西,海安猜測也許下面是土地也說不定。但海安很快發現這個世界有點奇怪的地方,這個世界,植物非常的少。
  在諾德大陸,到處都有植物的存在,除了沙漠,可哪怕是沙漠,也有會有仙人掌或是其他耐旱植物,但這裡給海安的感覺就像一座無沙之漠,見不到一絲綠色。
  至少到目前為止,除了在拍賣行時和他一開始來到這裡待的那個屋子以外,他沒見過任何植物,在奧古斯特這裡,也應該只有他一盆植物。
  難怪淚珠花那樣像魔界的植物在這裡也如此受歡迎。
  這時一輛車從遠處慢慢的飄來了出,這輛車和其他車不一樣,它開的非常慢,而且不像其他車一樣開的飛快,而且是封閉式的鐵盒子,它比較大,上面有一個紅白條紋的棚子,最頂上是幾個字,但是海安並不認識。棚子下面是圈方形的櫃子,中間站著兩個人,他們兩個穿著統一的衣服,頭上還帶了一個白帽子,像是廚師。
  一些車會在他們周圍停下,遞出錢去,那兩個人就會迅速遞給他們一包東西,偶爾這輛車也會在一些建築前停下,然後就會有人打開窗子拿東西。
  海安觀察了一下,發現那居然是賣吃的!
  然而他現在嘴巴都沒了,更別說吃一口東西。
  海安默默地收回了黏在那輛小吃車上的視線,再一次的哀悼自己已經變成的一盆盆栽的悲慘事實,不知道還能不能變回原來的樣子,連飯都不能吃,這樣的草生還有什麼意義?
  嚶。
  於是這天中午奧古斯特從訓練場回來後,就發現小盆栽曬了一早上的太陽卻變得奄奄的,有點奇怪,就把它抱了出來,放回了床頭櫃。
  奧古斯特伸出手指準備調戲賤賤,但是戳了幾下以後,海安就不抖了,實際上海安只是被戳的癢了,才抖了兩下。
  但是奧古斯特看海安還是一副要死要死的樣子,有點急了。
  難道這次的禮物不是死於卡爾的嘴巴,而是死在自己的手下嗎?
  想了一下,奧古斯特覺得他應該多陪陪小盆栽,整天呆在屋子裡不利於植物的生長發育。剛好快到飯點了,帶海安去看看其他船員也是好的。
  奧古斯特把海安抱起來準備帶出房間。
  海安一下子來了點精神。
  這是要帶自己出去玩嗎?他有點小激動。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抖了一下,更加確定了要經常帶它出來透透氣的想法。
  卡爾大老遠的就看到奧古斯特抱著海安。
  噫,活了一天了。
  “哎喲我看看。”卡爾湊過準備戳一下抖抖草,被奧古斯特眼疾手快的閃開了。
  卡爾也不介意奧古斯特的嫌棄,還是眼巴巴湊上來看海安,這一看發現海安有點奄奄的,和昨天剛剛抱回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他就說這草一臉短命相。
  於是卡爾就開始嘲諷奧古斯特了。
  “嘖嘖嘖,”卡爾一臉嫌棄“你這主人一點都不稱職啊,你看這麼好養的植物這才被你養了一天就快要死了。”
  奧古斯特:“……”他還能說什麼。
  “你給它取名了嗎?”卡爾忽然想起就問奧古斯特。
  “取了。”奧古斯特指了指花盆上得小字。
  海安:……求別說。
  “它叫賤賤!”卡爾也震驚了,沒想到奧古斯特那麼有取名的天賦,“這名字夠賤,我相信你一定能養活它,我看好你。”
  卡爾拍了拍奧古斯特的肩膀。
  奧古斯特對此略感贊同,沒錯,如果不是起對了了名字,也許昨天賤賤就死掉了。
  奧古斯特和卡爾去的地方是大廳。
  大廳+飯點=被圍觀。
  於是海安就被圍觀了。
  奧古斯特的船上有一群閑的蛋疼的退役軍人。
  “他會抖啊!”
  “你這不廢話,這叫抖抖草。”
  “哎喲它叫賤賤啊!”
  “這名字起的真有水準哈哈哈。”
  海安:……
  傑明端了一大盆東西來到了大廳,解救了被圍觀的海安,他大喊一聲:“吃飯了!”一下子,所有人都回到了座位上。
  無論如何吃比什麼都重要。
  海安很好奇這一大盆東西是什麼。
  他探眼過去,一看全是透明的果凍狀物體。傑明抄起盤子刷刷刷的一人挖了一大勺分好。
  “今天是青草味的,可以吃了。”傑明說完以後就坐在位置上準備開吃。
  “唉,”卡爾挖了一勺凍凝膠塞進嘴裡“每天吃凍凝膠的日子真是太憂傷了。”
  傑明很快的反駁:“因為我只會做蔥花蛋,然而今天你沒有蛋。”
  “我的蛋昨天已經被吃了”
  其他船員已經無法直視他們的對話了。
  奧古斯特插了一句:“那是因為廚師被你弄進醫院了。”
  卡爾聳聳肩:“誰讓那個廚師太脆弱了,我只是輕輕地一碰……呵,弱者。”
  但是奧古斯特並不聽卡爾的辯解:“沒退役的時候你天天吃也沒聽你說什麼,這才幾天你就開始嗶嗶了?”
  卡爾表示不服:“以前你不知道你吃的是屎,後來你知道以後你吃的是屎以後你還會繼續吃嗎?”
  在吃翔船員:……
  海安:我連翔都沒得吃……
  傑明又挖了一勺凍凝膠在卡爾的盤子裡,“閉嘴吧你,這麼多屎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奧古斯特:……船員有毒
  “既然你不想吃凍凝膠了,那麼明天你就去找一個廚子回來吧。”
  卡爾聽了這句話以後口瞪目呆,他也才來自由港幾天,回來的路都還沒認清,這麼短的時間裡上哪裡找一個廚子啊。
  但是奧古斯特不管這個任務對於卡爾來說有多麼艱難,他已經吃完凍凝膠了,奧古斯特抱起海安準備去外面兜兜風,順便買點養草的工具。
  “前幾天的事我還沒和你計較,不去也行,讓我打你一頓,不然我心有不甘。”
  卡爾:……我今天出門一定是忘了日狗。

  ☆、第8章 車車車

  奧古斯特沒帶海安回房間,而是直接從大廳出去,坐升降梯下到了船底。
  他們住在奧古斯特的星際飛船上,這艘飛船停在凱頓酒店的樓頂,因為奧古斯特他們只訂了樓頂。
  一般酒店的樓頂是不對外開放的,但是奧古斯特他們的飛船酒店的泊港停不下,因為太大了,所以只好停去樓頂。
  奧古斯特想:既然我飛船都開來了還停在樓頂,我幹嘛還要住你的房間,直接住飛船就好了,於是他們只付了樓頂的錢。
  船底擺放的都是海安看不懂的鐵塊,唯一眼熟的就是那些會飛的鐵盒子。
  奧古斯特選了一張全黑色的車坐了進去。他把海安放到了副駕駛座上,還一本正經的給海安系了安全帶,海安就被穩穩卡在了座椅上。
  海安有點小激動,這是要出門了嗎?
  這還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次出門,終於可以出去外面逛逛了。
  “賤賤,”奧古斯特在主駕駛位上,遙控打開船門,對海安說:“走了。”
  懸浮車很快啟動,沖出了船門。
  海安終於享受了一把這個世界的交通樂趣。
  但是海安很快發現即使他出來了也沒什麼卵用。
  因為他太矮了,除了能看下主人的臉蛋和車裡的裝飾他什麼也看不到。
  海安拼命地抖了起來,希望奧古斯特能夠看到它,把它放高一點,直視讓他能看一下車窗外的樣子。奧古斯特看到小盆栽使勁的抖,還以為它在害怕,開的更快了,想快點到植物日需用品店去。
  海安:……
  心好累。
  #看我的臉色行事啊你這混蛋!#
  奧古斯特的車停在了一家植物日需用品店門口的月臺後。一個類人物種馬上迎了上來,對奧古斯特說:“歡迎光臨,您需要點什麼?”
  奧古斯特先自己下了車,然後繞到車子的另一邊把海安抱了出來後,這輛黑色的車子逐漸分解融合成一個黑色小車模型一樣的東西掛到了奧古斯特的鑰匙上。
  和海安當初在展覽會上看到的展覽會屋頂分解又彙聚成一個鐲子的樣子實在是太像了。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科技嗎?
  “我們店主不在,但您有什麼需要可以告訴我,希望我能幫到您。”類人物種很有禮貌的對奧古斯特說道。
  海安很早就想知道這裡的類人物種到底是什麼了,他們就像僕人一樣為人類服務,是新的生物嗎?可海安在他們身上感受不到一點生命跡象。
  奧古斯特環視了一圈植物日需用品店,裡面的商品讓人眼花繚亂,他也是第一次養植物,根本不懂怎麼挑選,秉著貴起碼不會差到哪裡去的原則,奧古斯特對類人物種說:“最貴的陽陽花,最貴的營養劑,最貴的育土和營養劑,謝謝。”
  海安:……
  “好的,先生,我們店裡還有新進的花盆,一個好的花盆可以讓植物心情愉悅,我帶您去看看吧?”
  奧古斯特想了一會,抬腿跟著類人物種去挑花盆和花架了。
  “植物們也會有自己的情緒,照顧他們就像照顧孩子一樣,很有趣。”類人物種一邊走在前面帶路,一邊和奧古斯特絮絮叨叨,“實際上,有的植物很聰明,他們能聽懂人類的話。”
  “至少,它們是活著的。”類人物種將奧古斯特帶到擺架前面的時候,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你們機器人話都這麼多嗎?”奧古斯特終於搭腔了。
  “當然不,”那個機器人笑著回答,“只是我比較特殊一點。”
  奧古斯特看了一眼機器人,然後對它說:“自由港不適合太過悠閒的人。”
  “您不也是一樣悠閒嗎?”機器人很快反駁他。
  “這不是一個合格的機器人該對顧客說的話。”奧古斯特聲音不變
  那個機器人聽了後沉默著不說話。
  “很快就不是了。”奧古斯特仔細的挑選著花盆的花色,頭也不抬的說。
  最後奧古斯特帶著2個新花架,帶著配套的花盆和最貴的陽陽花,最貴的營養劑,最貴的育土和營養劑回到了車上,海安這才發現自己的主人也是個大土豪。
  海安終於知道了原來那些類人物種叫做機器人,諾德大陸也有機器人,不過他們都是矮人工匠用機械零件組裝起來的,不像這裡的機器人一樣,行動這樣靈活自由,如果不是因為海安是精靈,能夠感受生命的跡象,也會以為這是一種新生物,
  畢竟在諾德大陸沒有生命跡象的生物並不少見,亡靈一族就沒有生命跡象。
  其實奧古斯特除了起名技巧有待提高以外,他還是能算個稱職的主人的,因為他聽進了剛剛植物日需用品店裡那個機器人說的話——養植物就像養小孩,不僅僅需要耐心,還需要細心的照顧。
  奧古斯特掏出鑰匙,按了鑰匙上的按鈕,黑車掛件很快又分解重組成了一輛車,他抱著海安坐進去後掏出了在店裡買的新花架,兩個花架一個是吊盆式的,一個是掛壁式的,奧古斯特把吊籃花架裡的花盆拿出來,因為在車上不好換花盆,奧古斯特就先把海安放進了吊籃裡,吊籃上面有一個小吸盤,可以吸住車頂。
  這下海安就可以看到車子外面的風景了,雖然花盆在車子飛行的過程中一晃一晃的。
  但是海安晃的很開心。
  車子駛離月臺以後,穿梭在不同的建築之間,這些建築鋼筋泥鐵,大多都是灰黑色的,海安還看到兩座樓之間有時會連接一座透明的橋,人們就走在上面。底下是來往熙攘的懸浮車,這時一輛非常眼熟的懸浮車慢悠悠的從海安面前飄過。
  紅白條紋的棚子……有點眼熟啊……
  是那個小吃車!!!
  海安很激動的抖了起來,奧古斯特看見自己的小盆栽使勁的抖那兩片小嫩苗,再看看離他們不遠處的快餐車,就問海安:“想要那個?要的話就抖三下。”
  海安聽到後,馬上抖了三下。
  看來賤賤還是有點智商的,能聽懂人話。
  雖然奧古斯特不明白為什麼一盆植物會對肉食感興趣。(快餐車只有肉食)

  ☆、第9章 飛飛飛

  奧古斯特把車子停在了快餐車旁邊,點了一份雞腿。
  廚師打包好後吧雞腿遞給奧古斯特。
  “賤賤,”奧古斯特掏出一隻雞腿湊近海安,在海安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想吃這個?”
  海安:沒錯!(抖三下)
  “你沒有嘴巴。”奧古斯特嚴肅的看著海安,“你看看就好了。”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在自己面前那張棱角分明大帥臉,忽然意識到他不僅沒有嘴巴,小唧唧都沒有了,植物有性別嗎?
  海安:……生無可戀。
  海安焉了。
  努力把視線從雞腿上移開,海安看向了別的地方,他需要美景來安慰一下自己破碎的心。
  這一看就發現在奧古斯特的背後有一輛開得非常快速的懸浮車正朝他們這個方向飛來,已經連續撞飛了好幾輛飛車,撞飛出去的飛車又撞上其他正在行駛的懸浮車,周圍一下子場面就變得混亂起來。
  奧古斯特正拿著雞腿逗海安玩,結果才說了幾句話,就發現海安變得懨懨的,兩篇幼苗垂了下來,沒有剛剛有精神了。
  他放下了拿著雞腿的手,準備哄哄海安,但餘光卻看到海安背後的車窗玻璃倒映出的,在他身後發生的一切,那輛車來的速度非常快,幾乎馬上就要撞上他們了,現在已經來不及把海安放下來了,奧古斯特對海安說一句:“坐好。”就馬上啟動懸空車急速上升,一個急轉躲過了一輛被撞飛過來的車子。
  被他們躲過的那輛懸浮車在撞上了旁邊的一棟樓後,爆炸了。海安甚至可以聽見那巨大的轟鳴聲裡伴隨著人們的尖叫聲。
  “哐!”地一下,海安被奧古斯特的急轉甩的飛起砸到了車窗上。被砸的頭暈眼花,兩片幼苗又不受他控制的抖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沒等海安回過神來,奧古斯特就提速疾行,因為速度太快,整個花盆是向後傾斜飄著的。
  那輛肇事的懸浮車拐了一個方向,直接就跟上了奧古斯特的車,奧古斯特飛向哪裡,它就跟向哪裡。
  海安這下可以確定這輛車朝他們的方向飛來根本就不是偶然,一開始這輛車的目標就是奧古斯特。
  那懸浮車的後面還跟著很多一摸一樣的白車,頭上閃著紅藍色的光,接下來,那些車的底盤下面出現了幾個漆黑的管口。
  像是人類的手槍槍口。
  “前面的車請停下來接受檢查,你們已經被鎖定了。”後面跟著的車裡的人用擴音器向海安他們發出警示,但是奧古斯特並沒有停下來的打算,那輛車也緊跟著他們窮追不捨。
  後面的車看到他們沒有降速,車底的管口很快發射了幾枚帶著焰光的類似魔法火球一樣的東西。
  海安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他知道被那東西打中話也許會就和中了魔法火球一樣,甚至可能更嚴重!
  很明顯,他們被誤認為那輛肇事車的同黨了。
  奧古斯特依舊面無表情,好像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一個大急轉繞過一棟高樓後他迅速掉轉了一個方向,向自由港下面的白霧沖了下去。肇事車也馬上調轉方向跟著奧古斯特向下沖去。
  海安已經看過了自由港上面的大部分風景,但是白霧下面究竟有什麼他根本不知道,也沒有人提起過白霧下面,就好像這座港口被分成了兩半。
  白霧之上,白霧之下。
  整個白霧就是兩個世界的分界線。
  奧古斯特已經沖進了白霧層,四周都是霧茫茫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忽然出現的建築把海安嚇了一跳,奧古斯特打了個轉,後面跟著的幾輛車就撞了上去,由於慣性太大,海安“碰”的一下又撞到了車前的玻璃上又蕩了回來。
  海安:……幸好受傷的是花盆
  但是他們並沒有甩掉那輛肇事車,開著那輛車的人技術非常好,一直能和奧古斯特保持同樣的速度。
  奧古斯特的車猛頓了一下,海安眼前一花,發現他們穿過白霧層了。
  白霧層的下面是一片廢棄建築,鋼筋鐵柱有的已經斷裂,生銹的金屬框架上長著紅褐色的粉斑,整個空中也彌漫著不知名的碎屑,有些地方亮著火光,但是隔的太遠了,海安看不到那裡有些什麼,那些火光被鐵架撕碎,將整個白霧層映襯的像煉獄一般。
  根據這些框架來看……白霧上面的建築就是搭載在這些建築上面建造起來的。
  整個繁榮華盛的自由港搭建在破棄的廢墟之上。
  時間不給海安多看的機會,那輛肇事車還跟著奧古斯特,後面的警車也沒跟失蹤,奧古斯特加速往前沖去,海安又被帶的甩了一下。
  前面是一座廢棄的大樓,奧古斯特準備飛進去。
  海安:!!!
  裡面有著密密麻麻的錯亂分佈的鋼架,一不小心都會撞到。
  奧古斯特打算在裡面把後面的警車甩掉,這些鋼材和他在宇宙航行時碰上的隕石群根本不能相提並論,但用來對付自由港的普通巡警來已經夠了。
  海安目瞪口呆的看著奧古斯特不帶猶豫的沖進大樓,非常靈活的在交錯淩亂的鋼架中穿行,速度一直沒慢下來,有些不能穿過的地方就直接撞過去,還好奧古斯特的車足夠牢固,並沒有散架。
  但是後面的警車就沒那麼好運了,直接被鋼架穿住動不了的還好,有的直接就撞在了障礙物上,“轟”的一下就炸毀了大半車身,發射的火焰彈沒一個打中奧古斯特和那輛肇事車,反而打斷幾根支柱,沒了支柱的上層屋頂直接掉了下來,後面跟來的警車來不及躲閃,就被壓住了。
  現在的海安已經不能再像在上面的那樣一直保持一個向後甩的姿勢,他一直在車廂裡瘋狂的甩動,這樣一比,抖抖草本身抖動的頻率根本不夠看。
  海安:頭暈,想吐。
  可是沒有嘴。
  他們已經飛到了樓房的盡頭,等奧古斯特沖出這棟樓的時候,後面的警車已經全部被甩開了。
  但後面跟著的肇事車依舊還在,並且那輛車飛的已經幾乎和奧古斯特平行了。
  奧古斯特伸手在車上按了幾個按鈕,然後他打開車門直接就朝那輛車撲了出去,奧古斯特伸拳打碎了那車的玻璃,然後另一隻手扒上去,開始撕車皮。
  海安:看看這手勁……我居然被主人捅了那麼多次還活著真是奇跡……
  那車已經不受控制了,在空中旋轉著往下掉,最後砸在了一個廢棄的平臺上面。
  奧古斯特的優質黑皮車從奧古斯特撲出去的時候就開始減速,幸好花盆外面有昂貴高質的吊籃護著,不然也許這還沒來得及換的劣質花盆就要碎了。
  黑車帶著海安穩穩倒了回來,停在奧古斯特旁邊。
  奧古斯特沒事,他已經把裡面的人拖了出來,然後一拳打在了那個人的臉上。
  嘶,海安忍不住抖了抖葉子,看上去好像很疼的樣子。
  “奧古斯特,什麼時候你也學會養一些女人養的廢物了?”那個人被奧古斯特打倒在地上,往旁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然後就站了起來,撫了撫鼻樑上的眼鏡。
  他的眼鏡已經碎了,捂著胸大口大口的喘氣。
  但是奧古斯特並沒有理他,而是直接就向海安這邊走來。
  “你明明投了聯邦一票!”那個人突然拔高了聲音,帶著怒氣向奧古斯特吼道。“為什麼你寧願解散軍團,也不願意幫聯盟一把!”
  奧古斯特也沒停下了腳步,語氣極為不屑:“聯盟和帝國有區別嗎,它們都像這自由港的下層一樣。”
  “都是腐朽的廢物。”
  “你!”海安看著那個人快要被氣死了,原來奧古斯特講話不比卡爾好聽到哪裡去。
  奧古斯特也不管他了,直接上車,帶著海安飛出了白霧層,回到了自由港的上面。

  ☆、第10章 走走走

  此時已經是夜晚了,海安看著這片他初次看到時,被狠狠的驚豔了一把的星空,又想到白霧下面腐朽的鋼架,簡直難以想像這樣的兩個極端就存在於同一個地方。
  一路上奧古斯特抖沉默不語,嚴肅的氣氛弄得海安也跟著嚴肅起來,都不敢抖一下,但這具草身就是不聽話,不想抖的時候偏偏還是時不時抖一下。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一直在抖也沒有任何反應。
  海安:這不像他。
  肯定要發生什麼大事了!
  果不其然,奧古斯特帶海安回房間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海安灌了一杯水。
  海安:……愛過
  海安覺得心好累,他本來應該成為艾露尼森林一位優秀的成年精靈,也許再歷練一段時間,他還能出森林區看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在他的成年禮上他一閉眼,再睜眼的時候就變成一株沒有小唧唧的抖抖草,還有一個每天都想淹死他的主人。
  趁奧古斯特在浴室洗澡的時候,海安抓緊時間調動水元素,不然他真的快要被淹死了,按照這種養植物的方式,海安懷疑在他被買走之前的抖抖草同胞說不定都是被淹死的。
  於是在奧古斯特洗完澡之後,就發現了放在盆栽旁邊原本應該是空著的水杯裡,又滿上了水。
  已經脫力的海安:……
  這下子奧古斯特再遲鈍也發現不對的地方了。他走過去蹲下,靜靜地平盯著海安。海安被他看的有點毛毛地。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一動不動的裝死,就戳了海安一下,海安還是不動。奧古斯特看看在花盆旁邊莫名其妙裝滿上了的杯子,就拿起來移到海安頭上,準備把水澆上去。
  萬萬使不得啊!
  海安開始拼命地抖了起來,兩片幼苗一晃一晃的。
  這杯水要是真的澆下來,那他估計就要真的淹死了,抖抖草好像真的不耐濕,如果再這樣泡幾天的話,他的根說不定真的會腐爛。
  露在棕色土壤外面的幼苗一直在抖,完全不像前幾次戳一下抖一下的樣子,看來賤賤是不想要水了。
  賤賤確實能夠聽懂自己的話,奧古斯特對此非常滿意,這樣子的話他們就可以交流了,也不容易把海安養死。
  雖然飼養手冊不靠譜,但賤名就是好養活。
  奧古斯特把水杯放了回去,海安歇了一口氣,就不抖了。
  “賤賤,”海安聽到奧古斯特喊他,“你要不要曬太陽?現在外面太陽不錯,要的話就抖一下。”
  海安不動如山,托奧古斯特的情趣,他在早上就在窗外已經烤過了一會了,現在外面的光線毒辣,下午再去曬太陽的話簡直是作死。
  沒等奧古斯特繼續說話,他的房門忽然就被踹開了,卡爾沖了進來。
  “哈哈哈,奧古斯特我和你說,我找到廚師了!”卡爾看上去滿面紅光很是興奮。
  不知道卡爾是不是跑太渴了,說完那句話後他就拿起了奧古斯特剛剛放回房間圓桌上的那一杯水一飲而盡。
  海安:那好像是自己的洗腳水……
  奧古斯特意味深長看著卡爾一飲而盡那杯水,沒有阻止他。
  “哦,那我們明天就可以走了。”他很淡定地回了卡爾一句,卡爾沒注意奧古斯特說了什麼而是繼續很激動想讓奧古斯特跟他一起去大廳。
  “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們的新廚師!”
  卡爾說完就又跑了出去,奧古斯特抱起海安也出去了。
  “以後我會多陪陪你的。”奧古斯特依舊是平平的調子。
  這是在和自己說話?
  “你快點長大。”奧古斯特忽然把海安捧高,把花盆貼上臉對他說。
  海安有點控制不住的抖了抖,奧古斯特畫風突變,他有點適應不過來。
  唔,奧古斯特滿意地看著小盆栽好像很幸福的樣子,《植物飼養法》第二章裡說,植物是最棒的朋友,它永遠傾聽你的話語,屬於你。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來到大廳後,就看到卡爾非常激昂地在給大家介紹他找到的新廚師。
  但海安覺得這個廚師有點眼熟。
  這不是在展覽會上負責植物區的解說員嗎?
  利德尼覺得自己最近有點玄幻,他是一個孤兒,但是自由港的福利政策比較好,他靠著撫恤金畢業之後意外得到了一份工作。
  在自有拍賣會上為客人介紹植物。
  他是被抽選到的。
  自由港幾百萬人口,偏偏抽中了他,這怎樣的幸運?
  每個被抽選為自由拍賣會的解說員都會一夜暴富,就因為自由拍賣會的奇葩制度。
  但是他碰到了卡爾……
  除了利德尼賣給小男孩的那盆小嘴花賺了一點,卡爾那些出價的回扣連他回到出租房的路費都不夠。
  再加上卡爾還把淚珠花送給了他。
  完了,要窮死了。
  利德尼在中心廣場附近的旅店住了一夜,打算第二天去拍賣場看看能不能賣掉淚珠花,因為他實在養不起一盆植物。
  要知道現在在星系裡不是沒有植物,而是幾乎所有植物都經過了變異,具有攻擊性,大部分植物的攻擊力甚至超過了異獸,所以在有人類的地方都是沒有植物的,除了一些非常稀少,沒有攻擊性的觀賞植物,但哪怕是一盆普通的觀賞植物價格也足夠在自由港的非商業區買一棟房子了,更何況是在展覽會上出售的珍貴植物。
  飼養一盆植物是很燒錢的,哪怕再好養的植物,也是需要營養液和優質育土的,自由港可沒有土地。
  這些費用足夠拖垮他了。
  利德尼心煩意亂的隨意逛著,他打算去中心廣場散散心。
  走著走著他就來到了中心廣場的噴泉旁邊。發現前面有一堆人圍著,旁邊有兩個人經過,說是那裡收一個廚師。
  利德尼正缺一份工作,即使賣掉淚珠花,他也需要一份固定收入。利德尼從小自己生活,廚藝也還過得去,就想去試試。
  結果排隊過去一看,居然是昨天的買蛋狂魔卡爾!
  如何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一個不容易被玩壞的廚師?
  卡爾左思右想決定去中心廣場直接遛一個回來,反正那裡人很多,只要能做飯就可以了,傑明會做蔥花蛋,只要不讓他吃凍凝膠吃什麼他都認了,以前在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星際航行中他都要吃凍凝膠,結果來了自由港找了一個廚師,才吃了一天正常的飯。
  廚師就被弄進醫院了。
  唉,讓你手賤。
  想到他送奧古斯特的小賤賤什麼都不用吃,只需要一點水一點陽光就行了,賤賤真是太幸福了。
  卡爾深深地歎了一口氣,忽然又想到植物不能吃蔥花蛋,對比了一下他又覺得還是自己比較好。
  可是植物不用吃凍凝膠……
  卡爾愁了。
  這些應聘者不是太胖就是太醜就是太老,看了就吃不下飯!長得規矩的眼睛卻有問題,一直向他眨眼睛,有病就要治,走走走!
  卡爾又趕走了一個至少兩個自己那麼胖的應聘者,就看到下一個排隊來應聘的人有點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利德尼有點緊張,他前面的應聘隊伍很長,但沒一個被卡爾選上,卡爾的應聘要求非常簡單,會做飯,能下飯。
  前一個他會,後一個什麼意思看不懂啊。

  ☆、第11章 蛋蛋蛋

  這個面試的人有點眼熟啊……
  卡爾再仔細一看,這不是自由拍賣會上的那個聖母解說員嗎?自己好像還坑了他一把……卡爾略感心虛,他自認為自己還是個好人的,但是他在拍賣會低出價的行為對利德尼來說有點不厚道,居然讓他淪落來自己這裡應聘廚師。
  “額……你好,我們見過……”利德尼有點手足無措,“我是來應聘廚師的,我需要一份工作,我會非常努力工作的……”
  卡爾卻打斷了他的話:“你會做飯吧?”
  “是的,”利德尼點點頭“如果可以請給我這份工作吧,我非常需要它,你喜歡什麼菜色可以告訴我,我會去學習……”
  沒等利德尼把話說完,卡爾大手一揮“行,就是你了。”
  卡爾告訴利德尼趕快回去收拾東西,下午就可以去上崗了,因為他們那裡真的很需要會做飯的人過去幫忙。
  “每月5000,老闆過年會發獎金,包吃包住,你只需要做飯就行。”
  福利這麼好?
  在自由港租房很貴,這下子食宿都解決了,並且自己只需要做飯,這份工作真是太棒了,利德尼覺得自己也不算太倒楣,如果不是卡爾,自己到哪裡去找這麼好的工作。
  卡爾為了讓利德尼感受一下來自同事的關懷,帶著海安跑去了自由港最大的超市購買新衣服和日常用品,準備讓利德尼直接住在船上算了。
  “講真,再也沒有比我們船更舒服的住處了,你的房間想怎麼佈置都行,隨便你弄,沒有人會管你。”
  “來我們船上當廚師也比你在那裡做什麼解說員好多了,拍賣會的人能帶你買這些嗎!只有我們才能!”
  卡爾一邊往手推車裡扔毛絨玩偶一邊嗶嗶。
  “額……卡爾先生,這些不需要吧……”利德尼試圖阻止卡爾,他已經長大了,這些玩具已經不需要了。
  卡爾反問他:“你小時候有人送給你過這些玩具嗎?”
  “沒有……”
  “那就是了,拿著別嗶嗶!”卡爾一聽直接把一隻大白兔塞進了利德尼的懷裡,嚴肅的對他說,“沒有玩偶的人生是不完整的,現在,你已經是我的同事了,這些就是我送你的禮物。”
  利德尼抱著大白兔,嘴巴張了張,但也什麼也沒說,最後垂下眼睛,輕聲說:“……謝謝。”
  孤兒院裡的孩子哪有什麼玩具可以玩,如果你有一個毛絨玩具,要麼很快就會被人搶走,要麼被人弄壞,從來就沒有人給他送過一個玩具。
  “對了!”卡爾忽然驚呼一聲,“我們還沒買蛋!”
  說完卡爾一把拉住利德尼的手向食品區走去,拿了好幾籃朵朵鳥蛋(鴕鳥蛋大小)。
  “唉,還是上次在拍賣會買的蛋好吃,那些蛋更嫩一點。”卡爾抱怨,可惜奧古斯特不讓他多買,不然他早就把拍賣會上的蛋都帶走了。
  利德尼:……真的吃了啊。
  那些蛋對於利德尼這些平民來說確實很貴,但是卡爾他們是退役軍人,光是以前的工資就不少,退休金更多,更何況卡爾還偷偷存了老婆本。
  買完東西後卡爾陪利德尼回去拿了淚珠花。
  利德尼抱著淚珠花對卡爾說:“我能不能先預支一點薪水……我想養這盆植物……”利德尼一開始就不想賣點這盆淚珠花,如果不是他養不起,也不會打算拿去拍賣行賣掉,但現在他已經找到了工作,也許足夠飼養這盆植物了,雖然不能給它買最好的,但自己一定會努力照顧好它的。
  只是他還一天都沒有工作就要預支薪水,他怕會給卡爾留下壞印象才一直憋到現在才說。
  “當然,”卡爾答應的很爽快“我帶你去買植物日需品吧,我知道一家店的日需品質量不錯,我們船長今天就去那裡買日需品的。如果運氣好還能碰上他,到時候讓他結帳。”卡爾打的一手好算盤。
  “午好,先生們,請問您們想買點什麼?”一個機器人恭敬的站在櫃檯邊對卡爾他們說道。
  “佩斯,有客人嗎?”裡面聞聲走來一個人,是這家店的店主。
  店主看上去非常文弱,瘦瘦白白的一個,站在高大的機器人旁邊更顯纖細。
  “你們好,”店主微笑著和他們打招呼“啊,你們來的真及時,再過一會我們就打算關門了。”
  “這麼早?”卡爾很奇怪,這才中午。
  店主歎了口氣:“是的,要搬店了,你們是店裡最後的客人了,這次購物給你們打五折吧。”
  利德尼:!!!
  我真的很走運!
  “怎麼忽然就要搬店了呢?是生意不好嗎?”在店主幫利德尼挑選花盆的時候,利德尼忍不住好奇的問他。
  “這個品質好。”店主把一個花盆遞給利德尼,在利德尼接過後又接著說:“是佩斯要搬的,佩斯對我很好,他想去另一個星球看看。”
  利德尼一聽看了一眼在門口櫃檯邊站的直直的機器人,佩斯聽到這邊的動靜也轉過頭來,對著他們微笑示意。
  “佩斯從小陪著我長大,我身體不好,以前一直是佩斯努力賺錢為我湊醫藥費的,他不會害我。”
  利德尼不能理解:“可是,他只是一個機器人……”
  店主不在意的搖搖頭:“可能你們無法理解,但是對我來說,佩斯不是機器人,他是我的家人,他做的一切決定都是為了我好,我尊重他的決定”
  利德尼抱著淚珠花的日需品準備離開了,店主和佩斯站在門口送他們:“謝謝惠顧,希望有緣在另一個星球我們還能相遇。”
  店主對利德尼眨了眨左眼:“到時候給你打五折。”
  “好的,謝謝。”利德尼揮揮手向店主表示再見。
  卡爾帶著利德尼拎著一堆東西回到了飛船。
  外帶一盆淚珠花。

  ☆、第12章 戳戳戳

  利德尼知道卡爾很壕,他以為卡爾他們有的只是普通商人的貨船,但是他沒想到,卡爾他們能有一艘軍用級別的飛船,這艘飛船停在凱頓酒店的樓頂上,非常龐大,整體構造流暢。利德尼進去以後就被卡爾拉著給船員介紹新廚師。
  而卡爾覺得新找的這個廚師真是棒棒噠,長得比老廚師普福爾茨瘦多了,普福爾茨說他的老師告訴他一個好的廚子必須是球狀身材的言論真是太扯了,看看利德尼長的多帥,看著這樣的廚師也許他都能多吃幾口凍凝膠。
  這時利德尼看見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出現了,看來奧古斯特就是卡爾之前說要送禮物的朋友,不過抖抖草非常難養,但是現在看上去,它好像被養的不錯。
  海安也認出了利德尼就是之前在展覽會上的解說員,但他很奇怪為什麼利德尼會來這裡。
  “歡迎。”奧古斯特對利德尼的到來表示歡迎,有了新廚師,並且這個新廚師還是卡爾自己選的,他估計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卡爾都不會再來煩他了。
  奧古斯特用一隻手指指海安,一本正經的介紹:“這是賤賤。”
  然後又指了指利德尼懷裡的淚珠花:“介紹一下?”
  “額……這是我的植物,不過我還沒取名……”利德尼趕緊把淚珠花舉到胸前,緊張的對奧古斯特說,淚珠花配合的對奧古斯特眨了眨一群大眼睛。
  奧古斯特:真醜……
  海安一看:!!!
  這酸爽的長相。
  它不是拍賣行上卡爾送給利德尼的植物嗎?怎麼還一起抱過來了。
  不會是要和自己作伴吧……
  海安其實想多了,奧古斯特現在正準備和他培養濃厚的感情,怎麼可能放他和另一盆植物在一起,更何況他們又不是同類植物,在一起不能動也沒啥卵用。
  利德尼聽到奧古斯特給海安起的名字,略震驚,賤他看著奧古斯特高大挺拔的身軀不敢相信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給自己的植物取這樣的一個名字。
  卡爾餓了,他決定先吃蛋。
  “廚房在這邊。”卡爾戳戳利德尼的肩膀,利德尼被他捅的一個踉蹌。退了幾步後才站穩。
  “抱歉!我力氣比較大。”卡爾馬上舉起雙手。
  利德尼沒有在意,“沒事,晚上想吃什麼?”
  “蛋!就做我新買的蛋吧”卡爾湊過去,悄悄在利德尼耳邊說:“考驗你廚藝的時候到了,記得多做點。”
  “……好”
  奧古斯特沒理卡爾在這邊的悄悄話,而是叫船上管理物資的雷斯頓連夜出去購置物資,說是他們明天黎明前就要趕著離開自由港。
  卡爾好像也意識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忽然就要走了,我們才來幾天?都還沒出去玩過呢。”他問奧古斯特,他在自由港就去過自由拍賣會玩過,還有好多地方沒來及逛。
  “我遇到了迪恩,他追著我跑了十幾條街。”奧古斯特在桌子上給海安換花盆,拍賣行的花盆太劣質了,居然和利德尼帶來的淚珠花的花盆是一樣的,他的賤賤肯定要用獨一無二的花盆。
  “聯邦和帝國開撕了。迪恩希望我們加入聯邦。”奧古斯特手上不停。
  “有聯邦嗎?”卡爾一臉不解。
  奧古斯特換土的手頓了頓,“以前可能沒有,但是過了今晚,就很難說了。”
  卡爾聽了以後也沉默了,“迪恩……是個人才。”他把頭轉向大廳牆邊落地窗,走過去。
  下面是依舊繁華的自由港,現在正是日落時分,整個城市被打上橘色的暖光,就連下麵的白霧也微微泛紅,遠處的星球依舊清晰可見,無數商船正在慢慢回港,懸浮車川流不息,這是帝國最大的星際港口,帝國經濟命脈上重要的一節。
  在議案沒有通過的情況下,帝國大肆清除支持聯邦的人,迪恩是聯邦制度的支持者,聽說他很早之前就加入了那個為聯邦制度而戰鬥的自由聯盟,如果聯盟的人敢光明正大的出現在自由港,還弄出了今天這麼大麻煩,那麼支持聯邦的人很有可能早就形成了組織,要和帝國對抗。
  首先他們得選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開始對立,吸引整個星系的目光,讓更多的人加入自由聯盟。
  自由港就是一個非常適合的地方。
  人們很早就開始不滿帝國的獨裁統治了,貴族壟斷了大量資源,但自由港是各星際文明交流貿易的通道,即使帝國的手伸的再遠,在自由港這裡,帝國是管不了那麼多的,尤其自由港還是星際大豪商凱因的地盤。
  星系裡誰不知道前幾天213個軍團剛剛統一這件大事,大家也都知道,豪商凱因和帝國軍團元帥伊凡•蘭德爾撕逼了。
  因為聯邦議案的提出,伊凡•蘭德爾打著為了帝國和平的口號,統一了原本獨立的213個軍團,但軍團獨立許久,統一軍團要花費的財力物力不是區區一個軍團團長能夠承擔的,哪怕伊凡•蘭德爾是第一軍團的團長,他也做不到。
  但耐不住他長得帥啊。
  據說這位軍團團長有著如太陽光輝般的金色頭髮和眼睛,整個人就像陽光一樣耀眼,帥的不成人形。
  凱因的妹妹愛麗拉就瘋狂的愛上了他,放出話來說是為了他什麼事都能幹,伊凡•蘭德爾被她的癡心感動了,和她在一起了。
  愛麗拉一聽到愛人沒錢了,分分鐘席捲凱因的大半家產,去幫助伊凡•蘭德爾統一軍團,現在他們已經訂婚了,婚禮就在幾個月後的星際繁星節舉行。
  凱因要被這個妹妹氣死了,如果自由聯盟的人要在自由港開始反抗,相信他肯定會很樂意幫聯盟一把。
  奧古斯特在伊凡•蘭德爾統一軍團之前就解散了軍隊,他們無意參與自由聯盟和帝國的明爭暗鬥,但現在看來聯盟和帝國的人都不打算放過他。

  ☆、第13章 摸摸摸

  “實際上更有可能的是,這裡的帝國勢力,已經被聯盟收買了。”奧古斯特接著說,“那些警車不可能查不到那是我的車,但是到了現在還沒人找上門,你不覺得奇怪嗎?”
  “等雷斯頓回來後就準備離開自由港吧,在明天的太陽升起來之前就走。”奧古斯特垂著眼簾。
  卡爾想到那個急著搬走的植物日需店,“你是不是對那家店主說了什麼,他們也要搬走了。”
  “沒錯,那家店的機器人很特別。”奧古斯特說完這句話以後就準備帶著海安回房間去,反正還沒到飯點。
  他給海安換新的花盆和育土,順便給他澆了水,這次奧古斯特只澆了三分之一杯的水,海安覺得這水剛剛好,新換的育土和花盆也很舒服。
  和第一次一樣,奧古斯特拿出小刀在新花盆上面刻了賤賤的名字,然後把舊的花盆很慎重的放在了床的左面牆的書櫃上面。
  然後拿了一個筆記本,慎重的寫上:
  【星曆4067年8月15日
  賤賤第一次換花盆。】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的舉動,這樣細緻的照顧一盆植物,證明奧古斯特絕對是一個好人(霧)。精靈都是熱愛植物的,同樣他們對一切熱愛植物的人懷有親近的心情。
  也許自己可以試著和奧古斯特溝通一下。
  反正這裡的植物那麼奇怪,自己比它們聰明一點,奧古斯特也應該不會害怕自己。
  海安這樣想著就開始抖了起來,意圖吸引一下主人的視線。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又在抖以後,果然被吸引過來了,一般情況下他的盆栽只會在有事的情況下這樣拼命抖動吸引自己的視線,但是這次是什麼事?難道水又澆多了?
  “賤賤,怎麼了?”奧古斯特蹲在海安的面前。
  如果忽略掉這個名字……他的主人的聲音真是太好聽了!渾身都是麻麻的了。
  海安正陶醉在奧古斯特的聲音裡,奧古斯特發現海安不動了,就伸手戳了海安一下。海安看到奧古斯特來戳他,就想起自己第一次調動木元素時生出的藤蔓,就試著再一次調動元素,看看能不能弄出一根藤蔓來。
  於是奧古斯特就看見賤賤被戳了一下後,抖了抖,就從根部探出了細細的一根藤蔓,上面還有幾片小小的葉子,軟軟綠綠的纏上了自己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指。由於藤蔓太細太嫩了,奧古斯特都不敢動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扯斷這小條綠線。
  奧古斯特:這是在撒嬌嗎?
  海安:我也摸一下他,不然白白被戳了那麼多次。
  一人一盆栽對視良久。
  正溫情蜜意的時候。
  奧古斯特的門又被大力的踹開了。
  “碰!”的一聲巨響,海安剛剛弄出來的藤蔓被嚇得“嗖”的一下就沒了。
  不用說肯定又是卡爾,海安覺得整個船上只有卡爾有這樣的肥膽敢隨便打開奧古斯特的門,不是捏碎門鎖就是直接踹開,難道奧古斯特的門很好開嗎?還是卡爾的力氣太大了?
  “奧古斯特!雷斯頓回來了,我們可以走啦哈哈哈!”
  奧古斯特很不開心。
  他不開心也不能卡爾開心。
  這時一個女的出現在了門邊解救了卡爾,海安發現她是女的還是因為她說了話,雖然她的聲音比一般女的嘶啞,但還是能聽出女音。
  海安之前已經被幾個船員圍觀過了,但是他沒見過這個女的,又或許是見過了,但是海安沒注意到她。
  這個女的剃了一個寸頭,目測整個船上頭髮最短的應該是這個妹子,而不是其他的漢子,卡爾的一頭長卷髮無疑是最長的。她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穿著迷彩褲,腳上穿的卻是……人字拖。身材也不是軟綿綿的那種,而是充滿著流暢的肌肉,看上去居然比自己沒變成草之前的精靈身體還結實。
  海安覺得自己受到了100000點傷害。
  他對這種看不到草生的日子絕望了。
  “船長,設備檢查完畢,能源充足,可以隨時出發。”那個女非常冷酷的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誒,阿麗亞你終於醒了啊,要不要去吃頓飯…...我們換了新廚師,你走慢點啊……”卡爾看見那個女人好像很驚訝的樣子,追著她跑了。
  實際上卡爾也看到海安伸出的藤蔓了,只是他現在不敢問,要是他留下來奧古斯特肯定要打斷他的腿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這下子房間裡又剩下海安和奧古斯特,奧古斯特站起來問海安“要不要去看看飛船起飛?”
  當然要啊!海安很興奮地抖了抖,他的主人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飯點也快到了,奧古斯特抱起海安來到了大廳,海安發現大廳裡已經有了好多人,加上奧古斯特一共9個人,包括海安之前一直沒見到,剛剛才出現的女人阿麗亞也在,這應該是這艘船全部的人口了。
  由於來了利德尼這位新廚師,他們今天吃上了正常的食物,利德尼還給卡爾燉了蛋,上面放了釀釀粉,聞上去非常香。
  卡爾吃的熱淚盈眶,他一把抓住利德尼拿著勺正準備喝湯的手,“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蛋!”
  利德尼:……
  奧古斯特把海安放在桌上,並在他的旁邊放了一盤雞腿。
  “賤賤,趁熱乎,快看看,看完我要吃了。”
  海安:你走。
  太陽最後的餘暉消失在白霧線後,自由港的夜晚來了。
  奧古斯特向船員宣佈:“明天日出之前出發,去洛塔β11。”
  “是!”所有的人都同聲回答到。
  利德尼心裡卻有點惴惴不安,卡爾告訴他,他只要負責他們的食物就好,食材很豐富,他不用擔心沒有食材,可是卡爾卻沒說他們要離開自由港。
  卡爾看到利德尼低著頭也不說話,好像很擔心,就伸出手肘捅了捅站在他旁邊的利德尼。
  “放心吧,就當是旅遊好了。”卡爾安慰了一下利德尼,但是利德尼還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卡爾只好又湊上去在他耳邊悄悄地說:“自由港不安全了。”
  “恩?”利德尼一下子把頭抬了起來,盯著比他高大半個頭的卡爾看。

  ☆、第14章 纏纏纏

  卡爾看著利德尼專注的看著他的眼睛有點不自在,不由挺直起了身體,“你知道前一段時間在國會上提出的那個關於建立聯邦制度的議案嗎?”
  利德尼很快回答,“我知道,那個議案沒有通過,聽說為此還解散了一個軍團呢。”
  卡爾:……完了,家醜外揚。
  不過現在利德尼也是一家人了,大家一起醜。
  這樣一想,卡爾高興了,又接著說:“對,但是現在建立聯盟不需要議案的通過了,那個議案只是自由聯盟試探帝國的一個幌子。”利德尼聽了卡爾的解釋以後,還是很疑惑,“但是這和自由港有什麼關係,自由聯盟又是什麼?”
  “哦,對,你們還不知道聯盟,”卡爾繼續給利德尼解釋,“帝國暗殺了那個提出議案的議員,已經引起了支持聯邦制度的人們的不滿,再加上後來帝國又大肆清掃涉及支持聯邦的人群,就有人聯合起來一起建立了一個聯盟。”
  “為什麼這事我們不知道?”利德尼很驚訝,這樣的大事,居然沒有被報導。
  卡爾這次卻沒有明說,“明天你就會知道了。”
  這邊奧古斯特卻帶海安離開了大廳,他們坐升降梯開始往上走,這船一共7層,每一層都非常大,奧古斯特住在第6層,而整個大廳是貫穿了5層的中心,樓層都圍繞著大廳,樓梯呈旋轉式,只有樓頂和底層是獨立的,海安還沒去過頂層。
  頂層是船的指揮中心,這裡到處是各種儀器設備,控制台上有很多海安不懂得按鈕,空間除了船頂和地板是不透明的,四周都是透明的玻璃,再加上他們停船的樓頂很高,幾乎可以清楚的俯覽整個自由港。
  奧古斯特走到控制台前,按了幾個按鈕,海安就感受到從船底傳來的震動。
  飛船要起飛了。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的看了會自由港。
  “它叫流浪號。”奧古斯特忽然說話了,這裡沒有其他人,很明顯奧古斯特是對著海安說的。“是我自己造的飛船。”
  海安十分震驚,對來自艾露尼森林的他來說,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很新奇,諾德大陸只有矮人的鍛造技術非常出眾,奧古斯特單憑自己一個人就能造出這樣龐然大物的,這對他來說簡直像是看到巨龍族一樣神奇。
  巨龍族是諾德大陸最奇特的種族,人人都知道巨龍族,卻幾乎沒人見過他們,他們生活在龍島上,比精靈族還不愛出門,他們雖然傲慢無禮,但是卻擁有著強大的力量,據說剛出生的幼龍就具有人類大魔導師的力量,更不用說他們堅硬的鱗甲,即使是矮人族造出的聖劍也很難傷害他們,他們生性殘暴,但也從來不會主動攻擊他人。
  海安本來對巨龍族很有興趣,但是現在他有了一個更神奇的主人,對巨龍族的興趣也就淡了,而且他的主人現在情緒還有一點低落的樣子,海安決定安慰他一下。於是海安悄悄地生出藤蔓,纏住了奧古斯特不經意搭在操控台的左手小拇指。
  奧古斯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對一盆植物說這些話,即使這盆植物的智商可能很高,但是說的這些話它也許根本就聽不懂,而自己那些壓抑在心裡的情緒無處宣洩,他愣愣的看著底下自由港的繁華夜景。
  正發著呆,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指上傳來了異樣的感覺,低頭一看,原來是賤賤伸出了一根翠嫩的藤蔓纏住了自己的手指。
  這一刻奧古斯特無比感謝卡爾送了給自己這樣的一份生日禮物。
  他把海安抱起來,貼在自己額頭上。低沉笑聲傳來,帶起一陣震動。
  “謝謝你,賤賤。”
  海安有點羞澀,不自在的抖了抖。
  矮油,感謝就感謝,還動手動腳的。
  在自由港的黎明時分,第一絲曙光出現在白霧線的時候,海安醒來了,流浪號此時正加速向著外層太空飛出去。
  “早安,賤賤。”他聽到了奧古斯特低喃的問候。
  噢,他的主人真是太不矜持了,每天都要勾引他。
  流浪號的速度非常快,幾分鐘後他們就已經飛出了自由港的大氣層,進入了行軌,按照定好的路線向洛塔β11行星飛去。
  奧古斯特也沒有和海岸繼續呆在主控室,而是帶他回到了大廳。
  卡爾一圈人已經圍在一起準備吃早餐了,海安瞄了了一眼。
  海安:每天的菜都很好吃,然而我沒有嘴。
  在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坐下以後,大圓桌上出現了全息投影。
  是自由港的全景。
  此時的自由港太陽剛過地平線,但是跟隨著太陽起來還有一圈淡黃色的透明罩子,速度很快,一下子馬上就把自由港整個的封閉起來了。
  “哈,還好我們走的快。”傑明嘴巴裡塞著大量烤肉含糊不清的說著。
  這個淡黃色的罩子除了海安不認識以外,其他的人都不陌生,這是每個城市的保護裝置,當有外敵入侵時,城市一般都會開啟防護罩,隔絕與外面的聯繫,像自由港這樣的大型星際港口使用的防護罩也更為高級。
  如果奧古斯特他們再晚一點出發的話,也許就會被留在自由港裡,到時候想要再出來的話就很困難了。
  每個城市的防護罩開啟權是在帝國派去各地的控制官手裡的,但是現在自由港並沒有遭受攻擊,就開啟了防護罩,很明顯是有人想把所有人都留在自由港。
  “自由聯盟果然已經控制了自由港。”卡爾把益生乳喝了,嘴巴上留了一圈印子。奧古斯特一點都不想看到他這副蠢樣,連利德尼都不忍心看他。
  “我們為什麼還可以看到自由港的樣子?”利德尼很奇怪,他們已經離開自由港了,但是卻還能收到這麼清晰地投影。
  卡爾理所當然的說:“當然是我們在自由港外放的衛星啊,不然怎麼看得到?”
  利德尼:……這果然不是一艘普通的飛船。
  “很快就看不到了,聯盟不會愚蠢到讓不在他們控制範圍內的衛星出現的。”果然奧古斯特說完才過了一會,全息投影就開始亂幀,再過一會就消失了。

  ☆、第15章 長長長

  奧古斯特對此並沒有感到意外,他非常淡定的把投影調到星際的科技頻道,此時正在放《出行時如何照顧你的植物》。奧古斯特不管其他人的眼神,邊吃早飯邊看節目。
  卡爾:……他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海安卻對這樣的投影感到十分好奇,在諾德大陸也有這樣可以看到別人活動景象的魔法,還有讓人分不清真假的幻術陣,但是此刻他感受不到絲毫的魔法波動,這些人是怎麼做到的?
  卡爾看得眼珠都要掉出來了,“嘖嘖嘖。”卡爾掃視了一圈奧古斯特,又看了看海安。海安被他這露骨的視線看得毛毛地。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樣的天賦呢?”卡爾看著這幾天被奧古斯特養得長大了一圈,綠油油的海安,感覺真是奧妙無窮了。“看不出你那麼喜歡賤賤啊。”
  卡爾絕對不承認自己有一點心癢癢,也想養一盆植物了,不過卡爾想到利德尼就有一盆淚珠花,他可以去玩那盆植物,也就不打算去弄一盆植物來了。
  但卡爾不明白,淚珠花會哭,並且它的眼睛不會都閉上,好歹能起個監視作用,這盆草除了會抖還能幹嘛?
  “它有什麼好的?”卡爾想摸一把海安,被奧古斯特擋住了。
  奧古斯特伸出食指捅了海安一下。
  海安抖了抖:這是要幹嘛。
  “來摸摸。”奧古斯特淡定的說出這兩個字,傑明在旁邊聽了之後一口水噴了出來。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傑明一看眾人的視線移到了他身上,他趕緊把自己面前噴出的水擦乾淨,這不能怪他。
  噢噢噢,海安看著奧古斯特伸出的食指一下子明白了。
  主人又在撒嬌了。
  於是卡爾他們就看見桌子上的抖抖草抖了抖,從根部就冒出了一條藤蔓,慢慢地纏在了奧古斯特的手指上。
  沒聽過植物還能這樣玩!
  卡爾震驚了。
  利德尼也很奇怪,他之前在展覽會上因為當解說員,閱讀過許多植物的說明,但是沒有哪一種植物像這樣在幼生期就表現出很高的智慧,而且抖抖草的資料上也沒有說明抖抖草具有這樣的功能。
  比如淚珠花和小嘴花對外界有反應是因為它們已經是成熟期了。
  而海安那天是不應該拿去拍賣的,那天展出的植物都是成熟期的,因為成熟期的植物存活性比較強,而且也有一定的智慧,但是抖抖草育種困難,海安是那批抖抖草中唯一存活的育種,老闆怕海安一不小心被養死了,打算快速出手,不至於花大價錢引進的抖抖草血本無歸。
  但沒想到被卡爾買了轉手送給奧古斯特之後,被養的這樣好。
  “它應該快進入成長期了。”利德尼插了一句話。
  見奧古斯特把視線轉向他,有點緊張,但還是接著說:“植物進去成長期後就需要大量陽光,這一路上沒有陽光,您可以給他放上陽陽花。”奧古斯特收回了視線,接著逗弄海安:“謝謝。”
  卡爾拍了拍利德尼的肩膀:“放輕鬆,在這裡你不需要用敬語,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就好了。”
  “嗯。”利德尼把頭低下來,其實離開自由港也好,自由港根本沒有自由,他在這裡呆得反而更輕鬆,想到是卡爾帶自己來到這裡的,他又抬頭對著卡爾露出了一個笑容,真誠地對卡爾道謝。
  “謝謝”卡爾看著利德尼對自己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他清秀的臉龐一下子明朗起來,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不客氣。”這回輪到卡爾低下頭了,利德尼看著他別開的臉,還以為他害羞了,也沒接著說話。
  海安聽到利德尼說他快進入成長期也愣了一下,他回想了一下這幾天自己的情況,他調動元素之力的時候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累了,並且他弄出藤蔓也十分自由,不再像以前那樣連藤蔓往哪裡去都沒法操控的樣子了。
  原來自己快要長大了啊。
  說實話他也還是有點期待自己長大之後會變成什麼樣的,突然間從一個靈活自由的人形變成了只能抖一抖的草,海安心裡還是有點憋屈的,如果不是自己能夠調動元素,說不定還在很早之前就被奧古斯特淹死了。
  隨著現在的自己植物本體長大,他可以調動的元素之力也越來越多,那麼當他長成成熟體的時候,能夠使用多少魔法力呢?到了那個時候,他可以變回去嗎?
  一直保持植物的樣子其實還是很不舒服的,不能吃不能動不能說話,什麼也幹不了。
  噢,艾露尼森林德那些植物真是太可憐了。
  海安自己做了一次植物之後,發現了當植物的種種不好,越發的喜歡那些樹木花朵了。
  節目已經放完了,奧古斯特決定讓海安曬曬太陽,他回房間翻出了走之前買的豪華版陽陽花,打開開關以後放到了海安頭上。
  黃色的小花飄動幾下,就浮在了海安的頭上。
  一小束陽光打了下來,剛剛好罩住整個花盆的範圍,海安被陽光曬得舒服極了,忍不住扭了扭身體。
  這買的不虧啊,品質果然不錯。
  一抬眼就看到奧古斯特房間裡大大的窗子外的宇宙景象,他趕緊伸出藤蔓撥了撥奧古斯特的衣角,奧古斯特馬上低下頭:“怎麼了?”
  海安用藤蔓指了指窗子的方向。
  是要看風景嗎?
  奧古斯特拿出了掛壁式吊籃,直接把吊籃卡在了窗戶旁邊的護欄上,然後把海安放進去,海安終於如願以償的看到了外面的風景。
  這比自由港的夜空還好看!
  宇宙的風景永遠是變化無窮的,無數的星雲牽引著不同顏色閃著光芒的星球,有些星系在遠處成一個漩渦狀,周圍是散落的恒星,同樣散發著動心心魄的光芒,而他們此時航行的路線,正好在星系漩渦的一條弧線上,就像走在星軌的道路上一樣!
  附近還有一個彗星,拖著悵悵的尾巴緩慢的行進著。當然也有幾顆隕石漂浮著,流浪號小心的繞開著這些石頭,避免撞上它們。
  美麗與殺機並存,這就是宇宙的樣子。

  ☆、第16章 美美美

  這個世界真是太美麗了!
  海安成年以前一直呆在艾露尼森林裡,因為未成年的精靈如果走出森林的話,往往會被人類帶走賣掉,那些人類會找魔法師封印他們的魔力,使他們無法逃走,然後扔進地下拍賣場,賣給貴族淪為那些人的玩物。
  這些是後來一個成功逃走的精靈告訴女王的,從那以後女王就禁止未成年的精靈靠近森林邊緣,而他還沒成年,就來到了這個世界,所以他從來沒看過艾露尼森林以外的風景,海安見過最漂亮的地方就是生命樹生長的地方。
  精靈的生命樹生長在斐拉湖中心的一個小島上,小島周圍開滿了月光花,精靈們從生命樹上誕生,永遠不會死亡,肉體消逝後,他們的靈魂會回到月光花上,然後等待著下一次新生,再一次從生命樹回歸。
  而艾露尼森林的星空,不是不美,只是太遠了。
  就像隔著一層紗,永遠的閃閃爍爍,永遠的忽隱忽現,看不清,也沒有那麼震撼。
  抬頭仰望星空和置身於星海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奧古斯特靜靜的看著海安,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了下來,他也很期待成熟期的賤賤會長成什麼樣子。
  有賤賤陪伴的時候,他不會孤單,就像沒成年以前在鏡海星上,他和卡爾相依為命的日子,可是他和卡爾都長大了,該有自己的生活,他們這個種族,本來就是與孤獨為伴的。
  昨晚之後,奧古斯特的心裡忽然被塞進了一個海安,如果說以前能被他掛在心上的只有卡爾和其他船員,那麼現在還多了一個海安,即使它只是一盆植物,但是對於奧古斯特來說,海安現在意義遠遠超過了以前作為一個盆景的價值。
  他有智慧,有思想,會關心我。即使他不能說話,也是沒有關係的。
  奧古斯特越來越喜歡他的賤賤了。
  流浪號漸漸進入了洛塔β11星的管轄範圍,船員們開始換上生物機械戰服,雖然以他們的體質完全不需要,但是為了避免麻煩,最好還是穿上。
  奧古斯特換好衣服後,站在窗邊怔怔看著窗外的宇宙風景,他早就習慣了在星際漂流時的宇宙景色,宇宙的風景大多都是一樣的,雖然從來看不到相同的景色,但是也沒有很大的區別。
  這些星星在哪裡都能看到,感覺星星們彼此之間離的很近,實際上相隔的卻很遠,整個宇宙那麼大,他和卡爾從鏡海星流浪在各個星球上,後來參軍認識現在船上的家人們。
  軍團解散後他們本來打算找個星球度假養老的,但現在,他們又要開始流浪了。
  快到洛塔β11星了,卡爾快換好衣服了,結果他看見奧古斯特拿著為賤賤準備的透明防護罩看著流浪號外面的星空發呆,伸出手肘捅了捅奧古斯特。
  “快去接賤賤啊,馬上進港了,你是不是傻了。”卡爾一臉嫌棄的看著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呵。
  很快,卡爾就為自己的嘴賤付出了代價,奧古斯特若無其事的整理了自己的機械戰服,右手圈起位海安準備植物防護罩就轉身離開,在轉身的時候他左手一垂扔下了一個反重力抓球。
  小圓球滾到了地上,藍光一閃瞬間啟動,成六邊型牢牢地抓住地面。
  卡爾一看這球:“臥槽!!!”他還沒有穿好機械戰服,一下子就被吸住了,整個人往下撲,“咣”地一聲砸到了地板上,下巴在地板上砸出了一個大坑。卡爾一抬頭就看到整整齊齊穿好了戰服的利德尼一臉驚恐地看著他……的下巴。
  卡爾:……
  海安醒來的時候奧古斯特已經不在屋子裡了,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在宇宙裡是沒有辦法區分白天與黑夜的。海安感受了一下育土的濕度,發現奧古斯特已經給他澆過水了。
  現在奧古斯特給他澆水的頻率是每天三分之一杯水。
  那就是說,已經是第二天了?
  海安伸出藤蔓撥了撥頭頂歪掉的陽陽花,舒服的抖了抖,然後接著曬太陽。
  昨天他看著外面的宇宙風景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想到這裡海安有點心虛,現在奧古斯特照顧他照顧得越來越得心應手了,但是自己昨晚也沒有關心一下奧古斯特,他好像已經兩天沒有休息過了,不知道昨晚他有沒有休息一下。
  唉,自己現在這個樣子除了能長出藤蔓牽牽奧古斯特的手指以外,好像沒有了其他用處。唔,還能噴水。
  說實話,海安也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自從他變成抖抖草以後,以前的魔法都不能用了,應該是說,他現在消耗不起那麼多的體力。
  海安可以感受到,現在他每調動一次元素之力,都是在消耗自身的體力。但是這樣的消耗卻可以補充回來,比如曬曬太陽,補充一點水分什麼的,就連育土的營養程度不同,也會影響到體力的回復速度。
  以前在幼生期的時候,他能使用的力量很少,現在到了成長期以後,能調動的元素之力就變多了。如果他沒猜錯的話,他的力量的回復和植物本體的成長是成正比的。
  他的幼生期過的很快,但是不知道成長期需要持續多久。
  噢,主人不在,好無聊。
  奧古斯特回到了屋子就看到海安在曬太陽,現在他對抖抖草的飼養已經開始步入正軌了,不枉他每天收看《出行時如何照顧你的植物》。
  看看賤賤翠嫩嫩的葉子,就知道賤賤被他養的不錯。
  也許他可以考慮出一本關於抖抖草的飼養指南,而不是被商家送的飼養手冊坑。
  海安才想念了奧古斯特幾分鐘,奧古斯特就出現了,此時奧古斯特穿的不是平時嚴謹的軍裝常服,而是一種類似諾德大陸的騎士的戰甲一樣的全黑色衣服,但明顯奧古斯特身上的這套設計上更為簡潔大方。
  但是海安看著奧古斯特右胸上那個印有q版恐龍的圓形徽章愣了一下,再環視一下奧古斯特一整個屋子的恐龍玩具,海安覺得自己好像知道了點什麼……

  ☆、第17章 飄飄飄

  莫非奧古斯特也喜歡巨龍?
  海安還發現奧古斯特的右手上拿著一個透明的圓盤玻璃罩(參考小王子的玫瑰),看體型和大小這明顯是給自己用的。
  奧古斯特伸手捋掉了飄在海安頭上的陽陽花,把他裝進了植物防護罩裡,防護罩的底下的吸盤牢牢地扣住了花盆,然後垂下一根金屬細繩,奧古斯特拽住細繩上面的小圓環套進了食指,然後抱著海安就出房間了。
  海安:…….好像很叼的樣子。
  洛塔β11星的是一顆表面百分之80都是沙漠的星球,整個星球上沒有一點水,也沒有一點植物。
  但是洛塔β11星人生存不需要水份,他們也不受星際的歡迎。因為他們不接受人類擬態進化。而是保持自己種族原有的樣貌,並且進行生物改造。
  在整個星際文明鏈高度發達的時代,大家逐漸形成較為統一的審美標誌,都是以類人型為主的形態進行文化交流,即使帶有一點不完全進化的物種特色,大家也能理解,比較自己星球的特色是需要保留的。
  但是像洛塔β11星這樣完全不接受人類擬態進化的星球是非常少的,他們完全保留自己星球的一切形態,這和星際的文化格格不入,顯得異常落後。
  雖然按理來說這樣的星球不該被納入可交流的文明鏈,但是這個星球在3萬年前被鏡淵星的人發現了,他們在這個星球發現了一種特殊的金屬,這種金屬在星際非常的昂貴,全部埋藏在洛塔β11星漫漫的黃沙底下,鏡淵星在幫助洛塔β11星的人入住星際鏈之後就離開了,對於整個星球都是水的鏡淵星來說,洛塔β11星百分之80都是黃沙和絲毫沒有一滴水的星球環境簡直令他們恐懼,生怕渴死在這個星球上。
  奧古斯特他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與洛塔β11星的人做交易,購買特殊的金屬材料。順便給他們帶點東西。
  流浪號裡——
  奧古斯特一行人已經整理好了,以抱著海安的奧古斯特為首,剩下的船員們排成兩排站在奧古斯特的身後,卡爾在一旁依次分發一個圓形徽章,和奧古斯特右胸上的徽章一個樣子,還在海安的罩子上也貼了一個。
  利德尼因為才來流浪號,並不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自爆炸彈,”卡爾對利德尼說“當你遇到危險時把這個扔出去,會令敵人恐懼的尖叫!”
  利德尼:……這艘真的不簡單。
  “這只是翻譯器而已。”阿麗亞在一邊擺弄著武器,將一把電子槍拆分裝在自己的戰服上,很大的一把機槍在短短幾秒下,就變成了阿麗亞衣服上像裝飾物一樣的東西。
  她明顯看不下去卡爾繼續欺騙無害新船員的行為了:“洛塔β11星的人說的並不是星際流通語。”
  卡爾看著利德尼控訴的眼神不自在地咳了咳,“那我給你個真的炸彈吧。”
  “謝謝……不用了。”
  流浪號已經穿過了洛塔β11星的大氣層,開始降落,停入了洛塔β11星的貿易的港口,這個港口名叫綠洲,是洛塔β11星唯一對外開放的港口,這個港口還是鏡淵星幫忙取的名字,但是港口非常安靜,不像自由港的港口的一樣隨時都有飛船起飛和降落,甚至於,整個綠洲的航道上只有他們一艘飛船。
  洛塔β11星的人並不喜歡離開自己的星球去別的星球旅遊,因為他們的外表很容易被其他星人誤以為是異獸而受到攻擊,別的星球也不喜歡來這樣一個星球上進行度假,尤其在溫和善良的鏡淵星人給這個星球留下了“太可怕了”的評語之後,來的人更少了,雖然這黑鍋洛塔β11星背的有點冤。
  船艙逐漸打開,海安終於看到了綠洲港的全貌,綠洲港的建築風格其實和自由港差不多,畢竟洛塔β11星再不喜歡對外交流,但是港口的建築標準是星際貿易聯盟統一規定的,如果港口設施不夠安全,飛船降落起飛出事了怎麼辦?
  整個綠洲港並無多少不亮點。
  除了……看到的“人”有點不一樣。
  “您們好,歡迎來到洛塔β11星。”機械的電子女音從一隻和奧古斯特幾乎等高的巨型蟲子胸口的方形翻譯機裡傳出,她巨大的口鉗一張一合,海安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她鋒利的口器。“我是您們的外交指引者倍娜。”
  海安看著這只好像是甲蟲放大版的倍娜女士,深深地震驚了,這樣原始的生物他還是第一次在這裡見到,他還以為整個星際都是像機器人或是鐵盒飛船這類的機械產物。
  只是倍娜長得真的很像諾德大陸亡靈巫師操控的甲殼蟲生物……
  “塔納莫老闆已經為您們定好了旅店,請跟我來。”倍娜說完鞠了一躬,雖然以她的體型來說,這個彎腰的弧度可以忽略。
  “謝謝。”奧古斯特開口了,“卡爾,你和傑明去交貨。”
  海安:……這類似強盜銷贓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卡爾和傑明帶著貨箱跟隨著另外幾個洛塔β11星人離開了,海安好奇的往那邊看了一下,發現卡爾他們只是手上拎著幾個不大的箱子,好像在船上的並沒有見過。
  這時海安因為一直回頭看著卡爾,他才發現洛塔β11星的綠洲港在逐漸消失,除了停著流浪號的坪台,其他多餘的建築就像疊積木一樣,拆疊起來然後變成幾塊方形的塊狀物。
  就像綠洲港的名字一樣,如果海安不是剛剛才從那裡過來,他根本想不到這幾個方塊能變成一個巨型港口。
  但是奧古斯特他們對此好像並不好奇。
  利德尼也看到了這一切,但是卡爾不在,奧古斯特不愛說話,其他幾個船員他也不太熟悉,並不敢和他們聊天。雖然卡爾話嘮,但是很明顯在這樣的時候,有一個話嘮在場是更好的。
  還是等卡爾回來再問好了。
  海安伸出藤蔓扒在罩子上,奧古斯特還以為它無聊,於是原本把抱著海安的手鬆開了,但是海安並沒有掉下去。植物防護罩好像氣球一樣升了起來,但是由於罩子下面的鏈子和奧古斯特套在食指上的指環是相連的。
  於是奧古斯特就牽著飄起來海安就像放氣球一樣帶著海安走了。

  ☆、第18章 足控福利

  倍娜帶他們去的旅館非常靠近綠洲港,幾乎就只是幾步的路程,估計這也是考慮到方便來旅遊的人。
  房間是一個人一間,
  洛塔β11星的遊客非常少,完全不用擔心旅店爆滿,在洛塔β11星的年度最不景氣職業中,開旅館是排行第一的。
  因為洛塔β11星幾年都不見得會有一個遊客來這裡玩。
  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先去房間放置行李,整理休息一下。
  說是行李其實大部分都是奧古斯特為海安準備的各類生活日需品,然後奧古斯特打開了投影器,抱著海安坐到了沙發上,敲了敲防護罩子,罩子上就打開了一個圓形的小口。
  海安:???這是要幹嘛?
  奧古斯特拿著遙控器湊近海安,指著上面的一個按鍵說:“這是遙控器,”然後又指了指投影,“按這個可以換台,喜歡看哪一個自己選。”
  主人實在是太貼心了!
  感動得海安忍不住的打抖。
  海安看了眼奧古斯特,此時奧古斯特沒有戴戰服的頭盔,他短短的黑色碎發因為帶頭盔的原因有些零亂,他非常認真的盯著海安,就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盆不能說話的植物,而是與他非常相熟的摯友。
  海安的心裡忽然湧上一些不知名的情緒。
  於是海安從窗口伸出了一根藤蔓,點了點被奧古斯特穩穩地拿在手中的遙控器按鈕。
  投影馬上轉換畫面——
  裡面是兩個長得不太一樣的蟲子,但看身形兩隻都很巨大。
  “你居然背著我和那個賤蟲亂交!只因為我沒有翅膀你就不愛我了嗎!”一個蟲子淒厲的喊聲透過翻譯器傳出,嚇了海安一跳。
  另一個蟲子冷酷說:“你連翅膀都沒有,有什麼資格說愛我,你給不了我要的幸福。”
  “不!我的心好痛!”
  海安:……
  奧古斯特:……
  海安選擇切換頻道——
  這次投影打出的畫面應該是洛塔β11星的運動頻道,一群蟲子在類似角鬥場的圓形場內互相交0纏著,乍一看海安還以為他們在交0配。
  “賽普勒斯給他點厲害!咬他啊!”
  “加油馬納蒂!無論你是輸是贏,我們永遠愛你!!!”
  旁邊圍觀的蟲子在撕心裂肺的呐喊著,經過翻譯器傳出的聲音變得更加嘈雜。
  海安:……
  奧古斯特:……
  再換一個頻道試試——
  一隻蟲子毛毛的腿出現了,鏡頭還對這只蟲子其他充滿了濃密的纖毛的蟲足進行了特寫。
  “卡羅毛香波,讓你的足毛更性感,你,還在等什麼?”
  海安:……外星球的節目好獵奇。
  他終於知道為什麼沒有人喜歡來洛塔β11星旅遊了,這樣的娛樂節目誰看得下去啊!
  海安不死心的還想換一個台,但是卡爾忽然又出現在奧古斯特的門口,他打開了奧古斯特的房門對奧古斯特大聲喊著:“奧古斯特!塔納莫讓我們去拿鋯金了,我們順便去參觀一下洛塔β11星吧,利德尼是第一次來,我想帶他去逛逛,你也帶著賤賤一起去吧。”
  奧古斯特已經習慣了卡爾隨時隨地的打開他的房門的行為,這次的房門他直接沒鎖,因為踹壞了酒店的門他們也不好解釋。
  奧古斯特本來不想出去的,直接讓卡爾去拿鋯金就行了,但是聽到卡爾的後半句話他又改變主意了。
  唔,是時候帶賤賤開開眼界了。
  盡職盡責的倍娜小姐充當了導遊。
  遊客有流浪號船員x4:奧古斯特,海安,卡爾,利德尼。
  他們坐在一輛非常大的覽車上,這輛覽車分成面對面的兩排座位,一邊坐著流浪號船員,另一邊是洛塔β11星土著——塔納莫老闆和他的女秘書倍娜。
  塔納莫老闆比倍娜還高一個蟲頭,他身上還帶有熒綠的彩色光斑。
  利德尼有點不自在,這是他第一次去外星球旅行。
  塔納莫看到利德尼緊張的樣子,忽然哈哈哈大笑起來:“別緊張,你是第一次來洛塔β11星吧,上次卡爾他們過來的時候我可沒有見過你。”
  通過翻譯器,海安知道了塔納莫老闆的性別,畢竟倍娜小姐和塔納莫老闆都是一樣的蟲子身體,最多看上去種類不太一樣,但是這不代表他就能分辨他們的性別。
  “這就是植物吧?”塔納莫老闆還注意到了被奧古斯特牽在手上的海安。
  洛塔β11星沒有水,也不會有植物,塔納莫對這種只在星際頻道的節目上看到過的生物非常好奇。
  海安被奧古斯特牽著,在覽車裡飄來飄去。
  奧古斯特聽到塔納莫的話以後順著細鐵鍊把海安拽了下來,抱在懷裡。
  “這是抖抖草,它叫賤賤。”奧古斯特將一隻手指伸到海安面前,柔聲的介紹道。海安會意的把一根藤蔓纏了上去。
  “他們真是太神奇了,不過也太嬌貴了吧,”水在洛塔β11星很昂貴,因為洛塔β11星人不需要水,洛塔β11星上的水都是通過星際快遞運輸過來的,洛塔β11星不受聯盟歡迎,通往這裡的星航路線很少,一次快遞的費用很貴,塔納莫覺得養一盆植物的價格真是太昂貴了,“我是說,他們居然需要水來生長。”
  塔納莫老闆捧起一杯奧古斯特帶來的茶,伸出口器管從杯子裡吸了起來,“唔,這是水嗎?和我以前嘗到的並不一樣。”
  “這是茶,”利德尼也捧起一杯,用手扇了扇茶香,“不過也是用水泡出來了,聽說這是遠古地球傳下來的飲品。”
  也因為利德尼現在在流浪號上工作,他才能喝到這樣的飲品,以前他只在教科書上看到過關於茶的介紹。
  “啊,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這東西很貴對吧。”塔納莫老闆捧著茶杯左看右看,現在星際中植物非常的昂貴,像水果,蔬菜,一類的食物價格也一直是居高不下的,更別說茶了。
  塔納莫想起剛剛利德尼喝茶的時候用手扇茶香的事,他也跟著用手扇了扇,當然那個蟲足是弄不出多大的風的。
  “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聞茶香。這個動作是我以前讀書時候看到的,是遠古人類品茶的步驟之一。”利德尼很快的說道。
  塔納莫好像也意識到自己的蟲手是弄不出風的,他歎了口氣:“唉,你們外星人就是會吃。”
  利德尼:“……”

  ☆、第19章 流流流

  覽車帶著他們一直前進,底下是一片黃沙,沒有除了沙子以外的任何東西,顯得非常荒涼。
  “其實我是不想賣鋯金的。”塔納莫忽然開口說話了,“你應該知道鋯金對我們來說有多重要。”
  “是的,”奧古斯特抱著海安,用被藤蔓牽住的那根手指戳了戳海安,海安不防之下被奧古斯特戳的抖了抖,然後縮回了藤蔓。“但是下一個生產鋯金的星球太遠了,我們趕不過去。”
  奧古斯特伸回手指,不再逗弄海安,防護罩的小口又變回了原狀。
  塔納莫看著他們兩個的動作,接著說:“我看到新聞了,你們兩腳怪就是破事多,喜歡搞政治,你看我們這樣多好,大家都一起生活。”
  兩腳怪奧古斯特:……
  海安:==我現在不是兩腳怪了。
  其實洛塔β11星不受星際歡迎有很多原因,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他們不搞政治,這在整個星際裡簡直是比奧古斯特原來帶領的第六軍團還要奇葩的存在。
  但這也和他們這個種族,這個星球有關係。
  “到埋河了。”塔納莫通知奧古斯特他們,“快扶好座位上的扶手。”說著,覽車就慢慢的停在黃沙上。
  海安很奇怪,什麼埋河?
  利德尼也很好奇,洛塔β11星作為一個旅遊星球加入星際鏈,雖然他們這裡很少有遊客來玩,但是它作為旅遊星球,其中一個唄評為洛塔β11星最值得去的景點就是埋河。
  但是沒來過洛塔β11星,所以只在學院的圖書館裡看過關於埋河的介紹。
  洛塔β11星表面全部都是黃沙,綠洲港除了在有飛船降落的時候出現,其他時候也是不出現在沙漠上的。
  除了在沙漠上開的旅館啊,運動場啊什麼露天設施以外,洛塔β11星人,全部住在黃沙底下。
  因為不是每一個洛塔β11星人都能離開黃沙來到地面,有些物種的蟲子,是無法在沙面上生活的。
  在很久以前,洛塔β11星人都是在沙子裡生活的,鏡淵星的人來到這裡以後一度以為這個星球是顆死星,就開始挖礦,結果挖出了一堆洛塔β11星人。
  為了表示歉意,鏡淵星的人就開始把科技留了下來,並推舉洛塔β11星加入星際鏈,洛塔β11星掌握了科學技術後,改造了沙漠下的建築。
  等後來洛塔β11星加入星際鏈以後,一些蟲子就選擇來到了沙上城生活,沙上城就是洛塔β11星對外開放的城市。除了這裡,洛塔β11星其他地方很少對外開放。
  覽車才停了一會,車前的黃沙忽然凹了下去,覽車也跟著滑了下去,在沙浪裡起伏跌宕,但海安覺得這和在河裡沒有什麼兩樣。
  況且他還被奧古斯特抱在懷裡,根本不用擔心會被碰到哪裡。
  覽車前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知多少倍,這時海安看到前面不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呈漏斗狀不斷往下,覽車也跟著打轉往下。
  利德尼有點慌亂,他知道埋河,但從來沒看書上介紹過埋河還有這樣的漩渦。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卡爾的胳膊,卡爾看到利德尼害怕的樣子,反手握住了他的手,湊到利德尼耳邊輕聲的說:“別怕,等下我會帶著你走的,你跟緊我就好。”
  “恩。”利德尼覺得卡爾真是個大好人,整個流浪號他最有好感的人就是卡爾了,其實卡爾也很奇怪,他居然對利德尼這麼溫柔,而且是不受他控制的,就好像是本能一樣。
  隨著覽車的不斷深入,周圍也越來越黑,快速劃過的沙壁模糊了覽車外的世界,而前方的路一片黑暗,海安不由得有點心慌,這感覺他們就像要進入地心一樣。
  覽車越來越快,最後“轟——”的一聲撞到了一個沙堆上停住了。
  沙堆被撞碎,掀起一片沙塵。
  等到沙塵平靜下來後,埋河之底的樣子,也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歡迎來到埋河城。”塔納莫老闆打開車門,在車外站直身體,這時海安才發現,塔納莫在發光。
  一開始在覽車上看到的塔納莫老闆身上熒綠色光斑此刻在微微的散著柔光。在他的周圍慢慢的出現一些黃色的點點螢火,一點一點的彙聚過來,在頭頂形成一條發光的光帶,照亮了整個空間。
  像河流一樣。
  這就是埋河的名字由來。
  奧古斯特放開抱著海安的手,讓他飄起來,一些螢光漸漸的靠近海安,附在玻璃罩上,海安也忍不住伸出藤蔓想碰碰這些螢光,想看看它們是什麼。
  但是海安只碰到了玻璃罩子。
  “咦?”塔納莫看到鋯金元素這樣親近海安,也覺得很奇怪,“這是我第一次見鋯金元素親近其他生物。”
  奧古斯特才不管這些螢火是什麼,一看這些螢火都快罩滿防護罩了,就像他牽住一個大燈泡一樣,讓他都快看不到賤賤了,於是奧古斯特伸手“唰唰唰”的趕跑了這些螢火,又把海安扯下來抱在懷裡。
  “快點打包,我們趕時間。”奧古斯特皺著眉頭,“你們洛塔β11星什麼時候這麼開放了,居然勾引我的植物。”
  躺槍的塔納莫老闆:……
  “誒,我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這麼喜歡你的植物,不過既然這樣,這次我就賣給你更好的鋯金。”塔納莫轉過身去示意倍娜,倍娜得到指示就離開了。
  “呵呵,”奧古斯特冷笑,“原來你以前賣給我的都是殘次品?”
  塔納莫裝聾,不作回答,只是讓奧古斯特跟著他走:“跟我來。”
  利德尼和卡爾也跟了上去,他們走在一條寬長的道路上,兩側是高高的沙牆,沙牆上有很多視窗,裡面的洛塔β11星人不斷的探出頭來看他們,在他們頭頂是流動的螢光河,一些螢光從上面飛下來,漂浮在他們身邊,似乎是想靠近海安。
  但是有奧古斯特在,他把海安抱的更嚴實了。
  塔納莫老闆又在一邊和他們絮絮叨叨,“真是活得久了什麼都看得到,這樣的奇景我還是第一次在星球上見,植物真有那麼大的魔力嗎?哈哈哈,說不定哪天我還能見到有人不長眼的來入侵洛塔β11星呢。”
  海安一聽這話不由腦補,萬一真有呢?

  ☆、第20章 揮揮揮

  塔納莫還在繼續說:“星系裡不知多少人打我們星球鋯金的主意,奧古斯特,”他一下子轉過身來,兩對前足激動的揮舞著,足毛在空中揮舞著,“要不是看在你救過我的份上,我都不會賣給你這些鋯金,哪怕是殘次品!”
  奧古斯特很快就“呵呵”了塔納莫,“既然你如此感謝我,這次交易就免費吧。古地球有句老話,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你是時候報答我了”
  ==海安從來不知道他的主人還能這樣厚顏無恥,看來卡爾的無恥嘴臉肯定是和奧古斯特學的。
  塔納莫裝作沒有聽見奧古斯特的話,倍娜就在前面不遠處的臺階上等他們。
  “倍娜!快把瓶子給奧古斯特!”塔納莫招呼倍娜。
  倍娜手上拿著一個瓶子,裡面裝著的是液體的鋯金,就像水一樣,發著淡黃色的螢光。她把瓶子遞給奧古斯特。
  卡爾忽然湊上前來,拿走了鋯金,“還是我拿吧。”
  奧古斯特也沒管卡爾,“你們這裡不會太平很久了。”他瞟了一眼塔納莫,“自由聯盟的軍備比不過帝國,鋯金他們是一定要的。”
  塔納莫聽了抬起兩對蟲足,聳聳肩,很無所謂的樣子,“那也得看我們想不想給,洛塔β11不是他們能隨意來的地方。”
  他還抬起一隻蟲足,想要搭在奧古斯特的肩膀上,被奧古斯特躲開了,塔納莫也沒在意,接著說,“況且自由聯盟的人沒那麼蠢,來的人一定不會是自由聯盟,反倒是帝國的那群腦殘大臣說不定會教唆軍團過來直接攻佔我們。”
  “不一定。”奧古斯特看著卡爾手上的瓶子,瓶子裡的鋯金精華在微微晃漾,一些細碎的螢光從液面飄起,又緩緩落下,越是珍貴的東西,就越是美麗。
  鋯金是洛塔β11星人進化的必需品,鋯金不足,他們的文明就會停滯不進,而鋯金,也是鍛造星際戰艦最好的金屬材料之一,只要一點點,就能提升整個戰艦的防禦能力,並且能隔絕目前星際上的所有探測手段。
  奧古斯特的第六軍團人很少,但是戰力卻排在200多個軍團的前十名,這和流浪號的建造材料加入了鋯金是分不開的。
  “自由港戰爭已經爆發了,時間是他們最寶貴的東西,離自由港最近的鋯金礦星就是洛塔β11,無論是帝國還是自由聯盟,都想要鋯金,你怎麼就能確定自由聯盟的人一定不會來呢?”奧古斯特盯著塔納莫的複眼,接著問道。
  塔納莫聽了這些話以後一下子就愣住了,“可……我不想給的話,他們也沒法帶走。”
  “要是你不得不給呢?”奧古斯特問完後,頓了頓,低下頭看著海安,“迪恩加入了自由聯盟,他要是帶著自由聯盟的人來和你要鋯金,你一定會給的。”
  這下,塔納莫也沉默了。
  過了一會,他才歎了口氣,緩緩的說:“對……你說的沒錯,我一定會給。”
  一百多年前,第六軍團的人救了一艘被星際海盜劫持的星際公共商船。
  船上的一個商人,就是塔納莫。
  而塔納莫是洛塔β11星人中一個比較奇葩的存在,洛塔β11星人基本上都不會離開洛塔β11星,但是塔納莫想做個星際商人,可是這就意味著他必須離開洛塔β11。
  洛塔β11星上的科技非常落後,這從他們一百年後還是住在沙壁中就可以看出,他們甚至不會用科技改善自己的生活,那些旅館的科技化,只是為了應付外來的遊客。
  塔納莫只好乘坐當時的星際公共商船出商,因為洛塔β11星沒有足夠的技術為他提供一艘飛船,即使他們擁有整個星際最大的鋯金礦。
  更倒楣的是,他第一次出商,就遇上了星際海盜。
  是奧古斯特和迪恩救了他,迪恩當時也是第六軍團的一個戰士,可在那場行動中,他和奧古斯特的戰服都受損了,但他沒有奧古斯特的體魄,於是他受到了強烈的輻射攻擊,從此只能擁有和普通人一樣的體魄。
  再也不能參與任何戰鬥了。
  迪恩從第六軍團退役後就很少出現了,再次出現卻已經是自由聯盟的人了。
  “迪恩來的話,你一定會給他鋯金,帝國可不會管你們兩個的私人恩怨,他們只會認為,你站在了自由聯盟的這一邊。”
  “完了,毀了。”塔納莫的蟲足紛亂的揮舞著,然後忽然撲向旁邊的倍娜,倍娜趕緊扶住他,“怎麼辦?倍娜,族人會吃了我的!”
  “老闆你冷靜一點……”兩隻蟲子的蟲足互相交叉著摩擦推搡著,這畫面太美海安表示他看不下去了。
  “你還可以離開洛塔β11。”很顯然奧古斯特也看不下去
  塔納莫絕望極了:“就算我離開這裡,我又能去哪裡……”
  他用兩隻蟲足想捂住複眼,結果被自己的足毛紮了“嗷!”
  淒厲的叫聲通過翻譯器傳來更加的不堪入耳。
  “你可以去花街,”利德尼插了一句話,但是他怕自己不禮貌,看了一眼奧古斯特,畢竟他是船長,而自己只是船員。
  奧古斯特示意利德尼繼續說下去。
  “你帶著鋯金,去花街的尤登花園拍賣,迪恩肯定會去找你,讓你低價賣給他。”利德尼把沒說完的話繼續說完,他有點緊張。
  卡爾第一個捧他的場,“利德尼你真是太聰明了!。”
  塔納莫聽了之後眼神一亮,“啊,你們外星人不僅會吃,人也很聰明啊。”
  沒錯,這樣一來就不會和洛塔β11扯上關係了,他們洛塔β11星人還是喜歡搞封閉,不喜歡搞政治。
  塔納莫又抬了抬蟲足,想要拍拍利德尼的肩膀,結果卡爾一把扯過利德尼,不讓塔納莫拍他,奧古斯特把視線從海安身上移開,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卡爾好像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舉動有些不對,趕緊放開了抓著利德尼的手。
  “啊!”利德尼一聲痛呼。
  “怎麼了?”卡爾又緊張起來,連忙詢問。然後他忽然想起,剛剛他沒有控制好力道,估計捏傷了利德尼的胳膊。
  畢竟能一腳踹開奧古斯特的房門的卡爾力氣不會有多小。

  ☆、第21章 液液液

  卡爾把利德尼的袖子拉起來,就看到了一圈青紫的掐痕。
  “對不起……”卡爾向利德尼道歉。
  “沒關係,”利德尼把袖子拉下來放好,“你也不是故意的。”
  塔納莫一看卡爾力氣那麼大,一下子來趣了:“誒,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有當礦工的潛質啊,一百多年前你還只有那麼高呢。”塔納莫一邊說著,一邊用用第三對蟲足比了比高度,大概只有一米出頭。
  “當時你也是一頭小卷毛,長長的頭髮,我還以為你是個小姑娘呢。”塔納莫說的興起,手舞足蹈的。
  卡爾惱羞成怒:“閉嘴!”
  哎喲那麼小一隻啊,海安不由得腦補只有一米多高的紅卷毛卡爾,然後又看了看正抱著他的奧古斯特,也幻想了一下奧古斯特一米多的樣子。
  應該也是黑毛,站的直直的小身板和依舊不愛笑的嚴肅臉。
  有點萌!
  這一激動海安又想打抖了,結果抖著抖著,嗖的一下,海安忽然發現自己的視線變高了。
  我好像變長了。
  “誒!奧古斯特你的植物變異了!”塔納莫指著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驚奇的喊道。
  奧古斯特早就看到了,他一直關注著海安的一舉一動,現在的海安多了一小節枝椏,雖然依舊是嫩嫩的綠色,枝椏上還帶著一片翠綠的葉子,看上去晶瑩剔透,非常好吃。
  沒錯,奧古斯特對海安現在樣子的評價就是好吃,他忍不住打開防護罩,伸出手指戳戳海安。
  海安被他戳了一下後抖了抖,但是奧古斯特還在繼續戳,海安被弄的癢了,就弄出一小根藤蔓圈住奧古斯特的手指,不讓他繼續戳自己,還使力想把奧古斯特的手指往外推。
  “這不是變異,賤賤長大了。”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意收回手指,向塔納莫解釋,“我們該走了,現在我們怎麼上去。”
  連上這次,奧古斯特也就只來過洛塔β11星兩次,上次來的時候,只在綠洲港停了船,住也是住在流浪號上,拿了鋯金就走了,拿的還是固體鋯金。
  “液體和固體有什麼區別嗎?”奧古斯特問塔納莫。
  “區別可大了,等你用了你就知道了。你們不打算留下來吃一頓飯嗎?”
  沒等奧古斯特說話,卡爾就馬上回絕了:“不吃不吃,我們有利德尼。”站在卡爾身邊的利德尼聽到這話,有點不好意思的對塔納莫笑笑。
  塔納莫一聽可高興了,馬上就說:“你們不吃我們的飯,讓我們嘗嘗你們做的飯吧!”
  卡爾:“……”
  “算了,不逗你們了。”看著卡爾那一臉嫌棄的表情,塔納莫用一隻蟲足捋了捋頭上的觸角,然後捅了捅旁邊的倍娜。“打開地陷,送他們出去。”
  “好的,老闆。”倍娜兩隻蟲足放在腹前鞠了鞠躬,看得出倍娜很認真的學了星際的通用禮儀,“請跟我來。”她一隻手指著前方,示意奧古斯特他們往這裡走。
  塔納莫先走一步,在他踏上一塊階梯後,前方原本平整的路忽然上升,形成一塊圓形的平臺。大家站上去之後,圓臺忽然消失,腳下的沙子快速下流,形成一個黑洞洞的深坑。
  所有人都掉了下去。
  海安:……有主人護著我先砸死的肯定不是我。
  奧古斯特:賤賤不會死。
  卡爾:我得保護利德尼!
  利德尼:噫發生了什麼?
  塔納莫:那群外星人肯定嚇哭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他們的下落,飄在空中的埋河跟著他們一塊往下湧去,速度更快,眨眼的功夫就包圍住了他們。
  在洛塔β11的另一端,沙漠裡忽然出現一個漩渦,噴射出無數的鋯金元素,散在空中,隨著鋯金被噴出奧古斯特一行人被鋯金元素托著,漂浮在半空中,緩緩的向綠洲港飄去。
  “你一點都不奇怪啊,”塔納莫在一旁歎氣,“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你還問我有什麼用處。”
  “我只能提純到鋯金元素的狀態,並不能做到提純原液。”奧古斯特伸手抓住一個鋯金元素,元素是一個小珠子,外殼發著淡淡的輝光,裡面水光盈盈,打碎這層外殼,裡面的鋯金液體就會出來,但是鋯金也會失去浮空飄動的能力。
  高度精純的鋯金可以改變重力。
  奧古斯特在飛船上扔下的反重力球就是用鋯金礦提純成鋯金元素做成的。
  塔納莫也伸手抓住一個鋯金元素,“鋯金原液的提純只有洛塔β11星人才知道,我也不能告訴你,這是刻在我們血脈裡的東西,即使說了你也聽不懂。”
  “原液太過珍貴,我也只能給你這麼多。”他接著補充,內涵就是省著點用,老子不會再給你了。
  奧古斯特轉頭看著塔納莫,認真的道謝:“謝謝。”
  “唉,”塔納莫擺擺手,“如果你在我之前碰到迪恩,就幫我勸勸他吧。”
  “真正的自由,是放在自己心中的。他信奉的自由,從來都不是自由”奧古斯特馬上沒有答應塔納莫,“我最多不揍他。”
  塔納莫:……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和塔納莫都抓了鋯金元素,利德尼和卡爾也在抓鋯金元素玩,於是他也想伸出藤蔓也摸摸鋯金元素,但是他被關在防護罩裡,藤蔓碰到玻璃就不動了。
  海安用藤蔓“啪啪啪”的拍著防護罩,想吸引奧古斯特的注意力,放他出去。
  奧古斯特一看海安正巴巴的扒在罩子上,就知道他想出來玩了。
  順著海安的意,打開了了一個小口給他。
  海安瞅著罩子,一打開就馬上伸出藤蔓拴住一個鋯金元素扯到眼前,他想看看這飄來飄去的亮點很久了。
  這好像是石頭,可是石頭怎麼會飛呢?
  裡面好像有水。
  海安戳戳鋯金元素,想要看看裡面的水是什麼。
  結果戳了幾下就戳進殼子裡去了,一眨眼的時間,裡面的原液就被藤蔓吸收了,留下一個小小空空的透明殼,吊在藤蔓尖上。
  眾人一時愣在那裡。

  ☆、第22章 呆呆呆

  塔納莫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卡爾在一旁補刀:“……這就是你說的刻在你們血脈裡的只有洛塔β11星人才知道,不能告訴我們,即使說了也聽不懂的鋯金原液提純?”
  塔納莫整只蟲都還處於懵逼狀態,神神叨叨的:“這不科學……這不科學……”
  “和你們還講什麼科學……”卡爾無語了,洛塔β11星的科技在整個星際來說就是土著層,渣的不夠看。
  海安也被自己震驚了,他敢肯定,自己這翠翠嫩嫩的藤蔓絕對沒有多大的力氣,奧古斯特隨便使點力就能捏斷。
  再說即使他戳破了鋯金元素殼,裡面的鋯金原液呢?
  ……好像被自己一不小心吸收了……
  可是自己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啊。
  奧古斯特伸手捏走了那個被吸空的鋯金元素殼,湊到眼前細看,上面被海安的藤蔓戳出了一個小洞,裡面的鋯金原液已經沒有了,這個元素殼也非常硬,他試過,只有他變回本體才能弄碎這層殼,可是裡面的原液也會被浪費掉。
  雖然奧古斯特很想知道海安是怎麼弄開這層元素殼的,可是這就需要海安的藤蔓,但是他捨不得讓他的賤賤受傷。
  海安已經把所有的藤蔓收回去,規規矩矩的端在那裡,假裝自己不會動。
  “你看,”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對塔納莫說:“我的植物中毒了,你們要對我的賤賤負責。”
  塔納莫更是要瘋了,自己星球獨有的破殼技術在奧古斯特的植物面前絲毫沒有卵用,現在他還一副要為他的植物討公道的樣子,簡直想讓塔納莫撒他一臉沙子。
  在奧古斯特和塔納莫爭論的時候,海安看見飄在眾人最後的卡爾掏出一個袋子迅速撈了一把鋯金元素,然後又快速的塞回去。
  這個角度只有自己和奧古斯特的才能看見。但奧古斯特並沒有阻止卡爾的意思,自己也沒有嘴巴。
  塔納莫被驢了一把。
  最後奧古斯特也沒真的和他要補償,塔納莫還在奇怪為什麼這次奧古斯特如此善良,但是奧古斯特走之前給他留了一罐星際頂尖的紅茶和一個大型反重力裝置,把他高興壞了,就沒有多加細想。
  奧古斯特告訴塔納莫,那個大型反重力裝置是留給洛塔β11對付帝國和自由聯盟的人用的,雖然洛塔β11並不懼怕外敵,可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最好不要暴露星球最大的底牌。
  洛塔β11星是一個不搞政治,不搞科技,不搞外交的星球,可是他們搞生物研究。
  這個星球上的所有居民,都參加過生物改造,一旦發生戰爭,整個星球的居民就會合體成一個巨型蠕蟲,在沙漠裡穿行,出其不意的攻擊敵人。
  這個秘密只有奧古斯特和卡爾知道。
  因為這也是刻在他們兩個血脈裡的東西,就算說了也沒人能聽懂。
  奧古斯特留下大型反重力裝置核心是空的,只要放入足夠的鋯金元素就能啟動,獲得可以覆蓋整個星球的重力。
  因為超強的重力,任何靠近洛塔β11的引力圈的飛船都會墜毀在沙漠上,而洛塔β11星的每個人都經過鋯金的進化,反重力裝置對他們沒有用。
  這樣,就沒人能夠來到洛塔β11星了。
  而無論是帝國還是自由聯盟的人,想要鋯金,就只能去星際花街找塔納莫或是跑到更遠的洛ξ9星上去挖礦,但洛ξ9星周圍都是隕石群,是星際商人們公認的最危險的十條商路之一。
  洛塔β11星人對於奧古斯特的這份禮物真是太滿意了,他們就喜歡搞封閉,外出這種事情還是交給塔納莫這個洛塔β11星的奇行種來幹吧。
  塔納莫的蟲窩裡——
  塔納莫舒舒服服的躺在棉窩墊子上,兩隻蟲足捧著那個紅茶罐看來看去。
  “倍娜,快來為我泡一杯茶。”塔納莫要開始享受這茶葉了,他曾經在花街的尤登花園裡看到過這種茶葉,一克就要好幾十萬,這滿滿的一罐起碼得有幾百萬。
  奧古斯特真是大壕比。
  “老闆,可是我們這裡並沒有水。”倍娜不得不打破塔納莫的幻想。
  塔納莫:“……對喔。”
  想了想,塔納莫一拍扶手,大喊:“我可以試試幹吃!”
  說完,就打開紅茶罐的蓋子,抓了一把茶葉就往嘴裡塞去。
  倍娜還來不及阻止他,塔納莫就哢擦哢擦嚼了一嘴的茶葉。
  “很香,就是好苦……”
  倍娜:“……”
  這邊的流浪號上,卡爾開心的在吃著利德尼做的午飯,“這才是我該吃的東西啊,早知道就讓塔納莫也來吃吃了,就請他吃凍凝膠好了。”
  傑明也在一邊接腔:“對啊,好可惜,下次我會記得給他打包一整箱凍凝膠的。”
  海安被奧古斯特細心的澆了水,滴了幾滴營養液,奧古斯特還放了陽陽花在頭上給海安曬太陽,安安穩穩的放在餐桌上……看他吃東西。
  海安:心塞塞。
  奧古斯特正在收看每天科學頻道播放的《外出時如何照顧你的植物》,現在的海安沒有被防護罩罩著,膽子肥了,伸了一根藤蔓向奧古斯特隨手放在桌子上的遙控器摸去。
  上次奧古斯特教過他怎麼換台,海安找准了鍵,點了點,全息投影就換了台。
  海安調的頻道是《帶你走近異獸》,此時正放的是第二集,介紹的是星際大型群居的異獸雷光狼,然後海安滿意的放下了遙控器。
  畢竟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精靈女王總是會保護好未成年的精靈,他還沒見過這麼大的動物呢。
  “臥槽!賤賤成精了啊!”卡爾太震驚了,這盆植物簡直太屌了。
  奧古斯特也有點奇怪,上次是雞腿,這次是異獸,但海安明明是盆植物,難道是想吃肉?
  ……如果我變回本體,賤賤會不會更喜歡我?
  奧古斯特嚴肅的思考著這個問題。

  ☆、第23章 紅紅紅

  其實海安只是想吃東西,並不是想吃肉,白精靈們也不喜歡肉類。
  流浪號已經離開了洛塔β11星,重新調整了航線在宇宙裡前進著。飛船外面依舊是浩瀚的星海,幾團彩色的星雲渲出一片迤邐的風景。
  利德尼看這路線不是回自由港的,而且現在他們肯定也不能回自由港去,但是利德尼又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於是就端著飯碗坐到了卡爾的身邊,“我們現在準備去哪裡?”
  “黑市。”卡爾把撲在肉排上的臉抬起來對利德尼說道。
  利德尼直起了身體,臉上一片震驚,聲音不由得放高了點,“黑市?我們去哪裡做什麼?”
  畢竟利德尼做了這麼多年的好公民,黑市這種地方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給卡爾過生日,為他買成年的禮物!”坐在卡爾另一邊的傑明聽到了利德尼的話後很樂意的給卡爾捅上一刀。
  海安也聽到了,他一下就來精神了,整個草身瞬間筆直了好多。
  卡爾還沒成年?莫非他比自己還小?
  不過海安又想到自己的成年儀式失敗了,但是這裡又沒有長老和女王,沒人為他主持下一次的成年儀式了,那自己到底算是成年了,還是沒成年呢?
  “咳咳咳!!!”卡爾聽到傑明的話後嗆住了,“閉嘴!”
  利德尼清楚的看到,卡爾的臉迅速漲的通紅,就在一邊笑著說:“原來你還沒成年啊!”
  “我成年了!”卡爾惱羞成怒的低下頭喊著。
  奧古斯特慢悠悠的插了一塊芒果塞進嘴裡,難得的為卡爾說話:“他和我一樣大,就是智商發育的有點晚。”
  喔喔喔,海安一聽原來卡爾和奧古斯特一個年紀,不過他們到底幾歲了呢?自己也有50歲了……
  我也还没成年_(:3ゝ∠)_
  “我有500多岁了,卡尔只比我小十几年而已。”奧古斯特接著說完了剛剛的話。
  利德尼默默的閉嘴了,他剛剛從自由港的嘉蘭學院畢業,年僅22歲的弱雞純人類。
  現在星際裡很少有純人類了,大家基本上都經過了幾代人進化的進化人類,或是像洛塔β11星這樣異獸物種直接擬人化的種族。
  經過進化的人類有很強的體魄,一部人類還有異獸血脈,不過異獸血脈的人類也很少,因為擁有異獸血脈的條件,就是和異獸xx,這需要付出的代價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大部分擁有異獸血脈的人類都被軍隊招攬了。
  而純人類就更加稀少了。
  只有兩個純人類才能生下純人類,但是短暫的壽命,有限的體能,使他們漸漸消失在星際中。
  一旦純人類出生,他們的父母一般會選擇丟棄他們,因為當自己的生存都還是個問題的時候,他們哪來其他能力再撫養一個純人類呢?
  但是純人類也並不是一無是處,由於身體的脆弱和壽命的短暫,他們學東西反而更快,思維也更加細緻和明捷,一直是進化人類不能相比的。即使這樣,純人類之所以沒有發展壯大,還是因為他們往往活不到成年。
  星際裡目前唯一一個進了軍隊,並且已經活了200年的純人類,是迪恩,所以他才那麼容易受到輻射傷害。
  而且看他現在的樣子就只是比普通人稍微弱一點,體能還是遠超純人類的。
  但是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現在流浪號有了第二個純人類——利德尼,從某個角度來說,他和海安一樣脆弱。
  “對了,給你一樣東西。”卡爾說著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一個胸針,上面是一個q版的紅色巨龍。
  利德尼接住胸針,“這是炸彈嗎?”
  有了上次翻譯器的前車之鑒,他不得不問問這究竟是什麼。
  “這是防護罩,”卡爾轉過頭去,他的聲音有點輕,“我讓阿麗亞給你做的,你是純人類,黑市可能有危險。”
  “謝謝!”利德尼笑著對卡爾說。
  傑明看著他們兩個,也笑了笑,但是沒說什麼。
  這時阿麗亞從主控室出來,正正經經的行了一個軍禮,向奧古斯特報告流浪號的飛行情況,“報告!預計還有32個星際時進入礦星帶。”
  奧古斯特點點頭,抱起海安,“大家可以先去休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才會到達黑市。”
  他話才說完,卡爾就拉起利德尼跑了,說是要參觀利德尼的臥室,看看他養的那盆淚珠花長得怎麼樣了。
  傑明對奧古斯特笑笑,倒退幾步轉身也準備回房。
  結果奧古斯特忽然叫住他:“傑明,塞西普查說他找到了種子了。”
  塞西普查又是誰?
  海安第一次聽到奧古斯特提起這個人。
  但是海安看到傑明在聽完奧古斯特的話以後一下子站住了,整個身體繃得僵直,他的手垂在身側,緊緊的握成一個拳頭,骨節攥的泛白。
  過了好一會,他才放鬆下了,呼出了一口氣,轉頭對奧古斯特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將手放在眉前,行了一個不正經的禮:“謝啦!”
  如果不是海安剛剛還看到傑明的不對勁,他根本不會覺得這個笑容有什麼不對,但是此刻看來傑明的這個笑容卻有些扭曲。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他看著傑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才抱著海安離開。
  而傑明在轉身離開後,臉上也一直保持著那個笑容,但眼眶卻很快紅了。
  回到房間後的海安一邊享受著暖暖的陽陽花,一邊看看自己最近長成什麼樣了,他現在的杆尖上又長了一小片小小的葉子,但是因為太嫩了,看上去有些偏黃。
  自從他在洛塔β11星多長了一片葉子,又躥高了一節以後,就像打了激素一樣,蹭蹭蹭的長。而且海安還發現現在的自己調動藤蔓很輕鬆,完全沒有了以前的沉重感。
  奧古斯特養海安也養上癮了,現在瘋狂的和海安各種互動,這幾天他又發明了一種新的澆水方法。

  ☆、第24章 撈撈撈

  “賤賤來,喝水了。”奧古斯特把一杯水放到海安面前。
  海安慢條斯理的從土裡冒出一節藤蔓,然後插進杯子裡,很快,杯子裡的水就下去了大半。
  吸飽了水的抖抖草綠汪汪的,海安抖了抖,覺得夠了,就收回了藤蔓,然後把杯子往奧古斯特的方向推推。
  意思一下奧古斯特:我飽了。
  沒錯,這就是奧古斯特的新玩法,那天在洛塔β11星的時候,海安戳破了鋯金元素殼,然後吸光了裡面的鋯金原液這件事讓奧古斯特興致大發。
  於是奧古斯特就開始訓練海安每天自己喝水,這樣的話就不怕水不夠,或者水多了淹死海安。
  海安現在已經能夠自由調動自己一米內的水元素了,就算不打藤蔓插進杯子裡,也能讓水自己流進花盆裡。
  不過這樣也太令人震驚了,所以海安還是選擇低調的做一個盆栽吧。
  飄蕩在宇宙的時候只有黑夜,唯一見證晝昏的東西只有星際時間表而已,但是根據奧古斯特房裡的掛鐘來看,現在黑夜才剛剛開始。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
  奧古斯特的職業以及他的種族使他不需要有多少睡眠時間,以前沒有海安的時候,每個夜裡他只能靠看書度過。
  現在有了海安,他肯定是要玩海安的。
  於是奧古斯特決定今天親手為海安做一個花盆。
  奧古斯特的生日是8月1日,在他成年一個月後,他造出了流浪號。
  此後的百年歲月裡,這艘飛船陪伴他走上第一次的戰場,又陪他離開無數的荒星,尋找同族。但是百年之前,他的同族只有卡爾,百年之後,依然只有卡爾。
  直到今天,他還是沒有找到同族,但是卻得到了另一個特殊的存在。
  今天是9月1號,他的賤賤在今天也會擁有一個獨一無二的花盆。
  奧古斯特沒收了卡爾在洛塔β11星時撈的那一袋鋯金元素,抓了幾顆放到海安身邊給他抓著玩。
  那些鋯金元素一被放出來就到開始到處飄,海安一看玩具都要跑完了,趕緊伸出好幾支藤蔓去抓,一條圈一個,撈回自己身邊,等它們又要往外飄的時候,海安又把它扒拉回來。
  明明在洛塔β11星時還往自己身邊跑呢,結果來到了流浪號以後就開始野了,唉,世態炎涼。
  這樣想著,海安就圈起一個鋯金元素戳破了它的皮,裡面的鋯金原液流了出來,滴在海安的葉子上,然後慢慢的就被吸收了。
  看上去很好玩的樣子,海安馬上又戳了幾個元素,把裡面的原液全都吸收了,海安回味了一下這個感覺,就像喝水一樣,什麼味道也沒有。
  就是喝多了也不用怕被淹到。
  要是有點味道就好了,海安想起了以前在艾露尼森林時佩里叔叔釀造的蜜酒,酸酸甜甜的可好喝,在來這裡之前,佩里叔叔還許諾,等他成年儀式結束,就送他兩瓶蜜酒。
  可惜也許以後自己都喝不到了。
  海安心酸極了。
  恩?味道?
  海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不能吃東西是因為沒有嘴,但是他能吸收水分,也能吸收鋯金原液,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喝點東西。
  萬一能嘗到味道呢?
  好期待明天的早餐時刻!
  海安覺得利德尼做的飯可香了,每天在桌上看奧古斯特他們吃東西對他都是一種折磨,又想到今天的晚飯利德尼熬的玉米濃湯,越發期待明天的早飯了。
  按照慣例每人都有一杯牛奶的。
  明天偷喝奧古斯特的牛奶好了。
  海安開心了,他伸長了身體,看了看在坐旁邊的軟椅上,拿了一堆零件搗鼓東西的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現在的樣子特別認真嚴肅,他細碎的頭髮垂下來幾縷,遮住了他的耳郭,深紅色的眼睛盯著手上的零件仔細的拼接,海安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這些鋯金元素玩了一會海安就玩膩了。
  他想要搗亂。
  於是,海安沿著桌面,悄悄的伸過去一條藤蔓,拴住一個零件就飛快的縮回來藏到身後。
  奧古斯特沒有抬頭,就好像他沒有注意到海安的小動作一樣。
  海安把偷偷拿過來的零件舉起來一看,這是個圓圓的螺母,烏黑的顏色,而且很重,海安需要兩隻藤蔓才能舉起來。
  有了螺母就要有螺絲,海安雖然不知道螺母是什麼,可是看這圓圈的樣子,裡面肯定還能放什麼,海安瞅了瞅奧古斯特的那堆零件,很快就發現了目標。於是他又伸了一條藤蔓過去,想故技重施,再偷一個螺絲回來。
  藤蔓伸到一半,奧古斯特就出聲了。
  “賤賤。”
  海安一下子僵住了,攤在桌子上的藤蔓慢慢的縮了回來。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的樣子,有點好笑,但是他還是把手伸過去,掌心向上,對著海安說:“把東西交出來。”
  海安看看奧古斯特的臉,他現在在盯著海安,但是臉上還是一片柔和,沒有生氣的意思,海安這才慢慢的把藏在背後的螺母拿出來,放到了奧古斯特的手心裡。
  “別鬧,給你做新花盆。”奧古斯特笑著給海安解釋道。
  原來這是在給自己做花盆嗎?
  海安舉著好幾顆鋯金元素,看了一眼還在認真捏花盆的奧古斯特。
  好吧,那我明天的牛奶就只喝一小口。
  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腦殘的舉動,海安覺得真是太羞恥了,果然成了植物沒有了腦子就愛幹一些蠢事。
  要不然自己也送奧古斯特一點什麼好了
  海安想到在洛塔β11星時奧古斯特想要鋯金原液的事,於是就把一個鋯金元素圈過來,在上面戳了一個洞,然後又把藤蔓伸向了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又把藤蔓伸過來了,就停下了動作,看看海安想幹什麼,又要搗亂了?
  是不是因為和自己呆著這裡太無聊,沒人陪賤賤玩,賤賤不開心了?

  ☆、第25章 瞎瞎瞎

  但是海安並沒有去拿零件,而是纏上了奧古斯特的手,圈住他的食指往外拖。
  海安把奧古斯特的手拉過來以後,就把那個被戳破了的鋯金元素放到了奧古斯特的手裡。
  奧古斯特捏住海安遞過來的鋯金元素一看,上面已經被戳了一個孔,隨時可以抽取出裡面的鋯金原液。奧古斯特這才發現海安花盆旁邊還躺著好幾顆鋯金元素殼,裡面的鋯金原液已經沒了。
  很明顯這是被海安吸收掉了。
  鋯金能促進進化,但必須使用鋯金原液,而提取鋯金原液的方法只有洛塔β11星人才知道。
  但是現在海安也能提取鋯金原液,他吸收了很多原液,也許這幾天海安長得特別快就是因為這個。
  奧古斯特把海安抱起來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之處,又拿出裝著鋯金元素的袋子撈了一把鋯金元素出來。
  “這個給你當零食吃。”奧古斯特把鋯金元素放到一個小杯子裡,然後蓋上蓋子,海安想吃的時候推開蓋子就能吃到,也不用擔心鋯金元素會飄走。
  多吃點長得快。
  海安略嫌棄,這些元素一點味道都沒有。
  還不如給自己一杯牛奶呢。
  而奧古斯特準備把他手上開了殼的這顆鋯金元素加入賤賤的花盆製造裡來,現在,他要做的不僅僅只是一個花盆了。
  這邊卡爾拉著利德尼真的去看淚珠花了,利德尼給它取了一個據說和海安很搭的名字:瞎瞎。
  它被利德尼養在屋裡的桌子上,而不是像奧古斯特一樣養在床邊的矮櫃上,因為利德尼覺得,如果半夜醒來看到那麼多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你看,還是有點害怕的。
  偏偏淚珠花的眼睛最多只會同時閉上一半。
  所以利德尼給它取名叫瞎瞎==
  這含義已經暴露了利德尼的期望。
  利德尼開始慶倖在自由拍賣會上那個小男孩沒有買走這盆植物,不然那個小男孩的父母很可能會來找他算帳。
  “要不我重新送你一份禮物吧。”卡爾也發現了自己送給利德尼的第一份禮物的不妥之處。
  純人類那麼脆弱,要是半夜不小心被嚇死了怎麼辦?
  利德尼馬上擺擺手,笑了笑,“不用了,看多了也就習慣了,甚至還會覺得有點萌的。這畢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卡爾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勸一下利德尼,但是聽到利德尼的第二句話後又閉上了嘴巴。
  他話題一轉,仔細叮囑利德尼:“黑市比較危險,我們是去談生意的,到時候你跟緊我,不要亂跑。”
  “好,我不會到處亂走給你們添麻煩的。”利德尼忙聲答應。
  但是卡爾還是覺得不放心,“要不乾脆你就直接在流浪號上呆著吧,和雷諾頓待在一起,他不下船,你和他一起留在流浪號上看守流浪號吧。”
  “額,如果真的有什麼不方便的話那我就留下來吧。”利德尼知道自己是個純人類,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而給卡爾他們的行動造成拖累。
  “不行不行……”卡爾又改變主意了,如果利德尼留下來了,那他不就要和雷諾頓兩個人呆在一起了嗎?這怎麼可以。他已經擺脫阿麗亞給利德尼製造了防護罩,自己再保護好利德尼的話一定沒什麼問題的。
  卡爾最後還是決定帶利德尼下船,“你還是和我們一起下去吧,你以前肯定沒來過這裡,我帶你出去玩。”
  “我會讓阿麗亞給你準備武器,到時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的話,你記得保護好自己就行,不用管我們其他人。”卡爾抓住利德尼的雙肩認真的對利德尼說。
  利德尼被卡爾抓住肩膀的時候一下子愣住了,但是聽完卡爾的話他也不由得嚴肅起來,這是卡爾第一次用這樣認真的語氣和他說話,看來這趟黑市之旅不好走。
  想到剛剛在大廳時傑明說要去給卡爾買生日禮物的事,利德尼就問卡爾:“傑明說你還沒成年,要去給你買生日禮物,這是真的嗎?”
  這下卡爾也愣了,利德尼居然還記著這句話。
  “……他亂說的,我已經成年了。”卡爾放下了抓著利德尼肩膀的手,轉身拿起小水壺就給瞎瞎澆水,來掩飾他輕微的不自在。
  利德尼連忙制止卡爾,他早上已經給瞎瞎澆過水了,再澆水就多了。
  “我們其實是去拿點東西的。”
  “……拿?”利德尼注意到了卡爾的用詞。
  “沒錯,”卡爾頓了一下,又接著補充,“不過那本來就應該是我們的東西,如果能買的話,無論多少錢我們都買,但是如果他不賣的話,我們只能硬搶了。”
  利德尼有點好奇那是什麼,“我能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卡爾想,反正利德尼現在已經是船員了,有些事他遲早要知道,告訴他也沒關係。
  “是一枚蛋。”
  “蛋?!!”不能怪利德尼太過吃驚,見過卡爾對吃蛋的狂熱以後,很難讓人相信他現在要去找的這枚蛋不是拿來吃的。
  利德尼的眼神太過直白,卡爾一看馬上就解釋道:“我不是拿來吃的!那枚蛋對我們來說真的很重要。”
  說完以後,卡爾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低下了頭,“如果,這枚蛋也不是的話,奧古斯特可能會很難過,我也……”
  卡爾沒說出剩下的話,但是利德尼已經知道了那枚蛋的意義有多重。
  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
  “不說這個了,”卡爾把他頭抬起來,抹了一把臉,很認真的對利德尼說,“我們什麼時候吃飯。”
  利德尼:“……”
  他們才剛剛吃完晚飯好嗎?
  “也許,我們可以先睡一覺……”利德尼含蓄的向卡爾表示他們該睡覺了。
  卡爾看了看表,才想起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利德尼是一個純人類,他還需要睡眠。
  “哦,對,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快去休息吧,”說著卡爾就起身向門外走去,利德尼也跟著他走過去送他離開房間。
  “晚安,”卡爾站在門口對利德尼說。“明天我會來叫你起床,你好好休息。”
  “好,”利德尼也笑著對卡爾說“晚安。”

  ☆、第26章 偷偷偷

  彼裡a932礦星帶,是一個擁有很多小型星球的行星帶。正如它的名字,礦星,這裡的每一個星球上都有大量礦石。
  這個礦星帶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或者星系,它只承認星球所有者,所以在這裡,彙聚了各個星球的商人和礦工。
  由於沒有國家的管理,這裡的治安非常混亂,很適合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就漸漸的形成了黑市。
  在這裡死人是常有的事,流浪號上的人都是退役軍人,一般的暴徒根本奈何不了他們,但是利德尼是純人類,而且長得不錯,卡爾是擔心有人盯上利德尼,在他不注意的時候會發生一些意外。
  但是奧古斯特覺得他的賤賤長得更美。
  所以他也擔心有人窺視海安。
  再加上海安剛好給他遞了開殼的鋯金元素,給了他靈感。奧古斯特才決定為海安做一樣特殊的東西,不僅僅是花盆那麼簡單。
  當奧古斯特和海安帶著新花盆出現的時候。
  大廳裡所有人都懵逼了。
  海安的坐在他的新花盆裡,他現在也有點懵逼。
  因為他的新飛船是個小型ufo。
  “這是小窩號。”奧古斯特一臉嚴肅的給眾人介紹:“是我為賤賤做的新花盆,外出專用花盆。”
  海安剛剛一直在房裡陪著奧古斯特,看著新花盆出爐的,本來奧古斯特只是很正常的捏著盆胚,但是到了後面,他就發現奧古斯特的花盆做得越來越不像一個花盆了。
  直到奧古斯特做好以後,對他說:“賤賤,來試試新花盆。”時,他都還沒反應過來。
  新花盆底下裝了鋯金元素做的自動反重力裝置,讓花盆可以應對各個星球上不同的重力,從而漂浮起來,底座上還有小鍵盤和遙控裝置,操作非常簡單。
  海安只需要使用兩支藤蔓就可以輕鬆的改變飛行方向,還能發射100枚高穿子彈和兩枚小型導彈。
  尾部配有火焰噴射器,供危險發生時海安迅速逃跑。
  頂罩是金剛石打磨的罩子,全透明,方便海安看周圍的景象,也方便奧古斯特欣賞海安。抗彈能力max!
  後面還有個小儲物槽,可以放一些海安的陽陽花和水,海安想要水或者想曬太陽了都可以自己拿出來使用。
  花盆的底座還被奧古斯特精心的噴了白色的金屬染色液,讓整個花盆底座是漂亮的純白色,並在花盆的正前方畫了一隻黑色的q版小龍,下面刻了一排小字:
  【奧古斯特的賤賤】
  看著自己的傑作,奧古斯特滿意的拿出了放在床邊書櫃上的,他專門用來記錄海安成長的記錄手冊,寫上了今天的事——
  【星曆4067年9月1日
  賤賤的小窩號建成。】
  然後奧古斯特就簡單的教了一下海安如何使用這個新花盆,讓海安自己試著飛飛看,一起來大廳吃早飯了。
  “……你確定你養的是植物?”卡爾指著海安一臉呆逼的說。
  海安:我其實只是想喝口牛奶……
  奧古斯特冷笑一聲,“你還是太年輕了。
  說完他就坐下了,然後把海安從花盆裡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
  小窩號是指紋解鎖,全宇宙只有奧古斯特能夠把海安從小窩號裡拿出來。
  畢竟現在還在流浪號裡,還讓海安待在小窩號裡就有隔閡感了,剛剛讓海安待在裡面只是為了讓他熟悉一下操作。
  奧古斯特心想,在流浪號有自己當賤賤的腿,賤賤想去哪裡自己都可以帶他去,就不需要用小窩號來代步。
  海安被奧古斯特從小窩號拿出來後就松了一口氣,他還打算偷喝奧古斯特的牛奶呢,如果一直被放在小窩號裡,那還怎麼喝啊。
  他環視了周圍一圈人,傑明從昨天起就不太對勁,今天也是悶悶的,右手托著腦袋,左手拿著湯勺在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粥,眼神放空的盯著桌布;而卡爾只管埋頭吃煎蛋,別人的碗裡只有一個煎蛋,而卡爾的盤子上卻有三個蛋,一看就是讓利德尼給他開了小灶。
  而奧古斯特在查看光腦剛剛傳過來的資訊,也沒有注意他,其他船員坐的比較遠,估計是看不到他在幹什麼的。
  而奧古斯特的牛奶杯子就和海安一起,被放在奧古斯特的左手邊上。
  天時地利人和,此時不喝更待何時!
  海安開始行動了,他伸出一小節藤蔓,沿著桌面向牛奶進攻,還差一點就碰到杯子時,奧古斯特忽然動了。
  嚇得海安趕緊把藤蔓縮了回去。
  噫,我剛剛什麼也也沒幹。
  奧古斯特只是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覺得牛奶有點涼了,不想喝就放下了。但因為奧古斯特是用右手拿的牛奶,喝完他就隨時放在了右邊。
  海安:……
  奧古斯特的左手+奧古斯特的右手+一個大盤子=喝不到牛奶
  這該如何是好。
  海安愁的打抖,才抖了一下又停住了。
  不行,他得冷靜,一定還有辦法。
  從桌面上伸藤蔓過去已經不現實了,這太明顯了,奧古斯特一定會發現的,而且他也不能使用魔法。
  於是海安決定先把藤蔓伸下桌子,然後從桌布下面移到另一邊,再伸上去偷喝。
  說幹就幹,奧古斯特期間沒有繼續喝牛奶,沒有了敵人,海安很快就把藤蔓插到杯子裡了。
  吸一口看看。
  有味道!!!
  奧古斯特不喜歡喝加糖的牛奶,於是這杯牛奶什麼也沒放,也是沒有味道的,雖然已經放涼了,但是牛奶獨有的香甜卻是能分辨出來的,況且他也不能喝熱的,藤蔓被燙萎了怎麼辦?
  海安感動得都快哭了,雖然他現在也沒有眼睛。
  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味道了啊!!!
  沒手沒腳沒嘴巴,什麼都不能幹,要不是他還能看到東西,海安都要絕望了,這下知道自己還能喝到東西簡直開心死了。
  海安本來只打算喝一小口的,但由於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大半杯牛奶就沒了。
  坐在附近的人沒一個人發現海安在偷喝奧古斯特的牛奶,倒是坐在遠處的一對雙胞胎船員之一的科林發現了奧古斯特的牛奶一直在莫名減少,再仔細一看,居然是賤賤在偷喝他的牛奶。

  ☆、第27章 奶奶奶

  科林又想到剛剛海安操作著小窩號飛過來的情景,賤賤的智商也太高了吧?
  這真的不是一盆變異植物嗎?
  “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正看著有關自由港的最新動態,聽到科林叫他,就抬起頭看過去,科林面無表情的指著他旁邊的海安,“賤賤在喝你的奶。”
  卡爾本來已經吃完了煎蛋,也在喝牛奶,一聽這話沒忍住把牛奶全部噴了出來,坐在他對面的傑明因為一直在發呆,警惕性過低,被卡爾噴了一頭一臉的牛奶。
  奧古斯特:……
  科林的哥哥也被科林突然出口的話驚呆了,他一巴掌呼上了科林的頭:“怎麼說話呢你。”
  經科林這麼一提醒,奧古斯特轉頭看向他的杯子,才發現原本杯子裡裝的滿滿的牛奶現在已經沒了一半,而海安的一小節藤蔓扒拉在杯壁上,下半截泡在牛奶裡。
  一桌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海安身上,他只好慢慢的把泡在牛奶裡的下半截藤蔓抽出來,還在桌布上揩了揩奶漬。
  海安:我還想再喝一小口的……
  都怪自己喝的太忘情了一時不查。
  奧古斯特低頭看著海安,海安也看著奧古斯特。
  然後海安伸出了藤蔓,纏繞住了奧古斯特的小拇指,挨挨蹭蹭的。
  再讓我喝一小口嘛。
  奧古斯特嘴角一勾,拿了那剩下的半杯牛奶放到海安面前。
  海安發誓他看到奧古斯特的牙齒了!
  太羞恥了。
  但還是要喝。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小小的身體卻把一大杯牛奶喝完了,但是他以前給海安澆水的時候海安卻吸收不了那麼多。
  “我記得賤賤好像吸收了鋯金原液對吧,這幾天賤賤長得好快,而且好像更聰明了。”利德尼想到洛塔β11星上的事。
  卡爾一聽也跟著接腔:“對啊,鋯金能使物種進化呢。”
  奧古斯特倒不覺得鋯金原液讓海安變聰明了多少,只是讓他長得快了而已,但他還是決定讓海安等下回去再吸幾個鋯金元素,爭取快點長大。
  流浪號離礦星帶不遠了,現在從視窗看過去,還能看到稍遠一點地方的隕石圈外層。
  有許多小型飛行船在隕石帶裡飛進飛出,運輸著一批批礦石。
  流浪號太大了,是不能飛進礦星帶去的,只能停在外面等待,所以才需要一個人留下來守船,萬一真的在黑市打起來的話也方便接應他們。
  很快,流浪號在礦星帶的附近停下了,降下來三個小型飛船,在卡爾的強烈要求下,他和利德尼一艘船,科林兄弟一艘,奧古斯特就和傑明搭對了。
  他們是來找塞西普查的。
  塞西普查是星際第二大商人,黑市最大的黑商,也是全星系最出名的收藏家。
  一百多年前搶劫塔納莫那艘公共商船的海盜們挾持了一些人質,當時的帝國軍團就在附近,但是帝國軍卻不願意搭救那些商人。
  因為代價太大。
  那些海盜不是普通的海盜,他們的背後有著帝國叛軍。
  帝國叛軍的生活也需要開支,被帝國通緝的他們註定難以獲得生存費用,只能和海盜搭檔,搶奪商人商船的貨資。
  叛軍堅持不殺人,可是他們選擇和海盜合作,就如同與虎謀皮。
  海盜哪管他們的堅持,依舊隨意殺人。
  叛軍的頭子是費爾南多伯爵的兒子——派翠克•費爾南多。
  他的家族曾經是帝國的大貴族,統治著帝國的軍團,當時的帝國軍團根本不是散亂的214個軍團,而是由費爾南多家族控制著軍權,但是國王為了鞏固帝國的統治,就以私通其他星系帝國的罪名,殺了費爾南多伯爵一家。
  費爾南多伯爵的兒子在大管家女兒的幫助下逃離了帝國,帶著親衛軍組成了叛軍,對抗帝國的統治。
  一直主張建立沒有國王的聯邦統治。
  而叛軍現在的新名字,就是自由聯盟。
  傑明和他的妻子茜黛原本也是一對商人,他們就在那艘被搶劫的公共商船上,當時他們在做最後一筆生意,本來做完那筆生意,他們就可以回老家安靜的生活。
  但是他們兩個都被海盜們當做了人質,傑明當時只是個普通人,沒有絲毫反抗的力量。
  在混亂中,茜黛被榴彈打中,整個身體炸成了碎塊,而傑明當時就在她的身邊,被血肉淋了一身,親眼看著茜黛的血肉被混亂的人群踐踏,踩出一地的血泥。
  後來是奧古斯特帶著卡爾,迪恩和科林兄弟,私自開著戰機離開軍團,救了大部分商船上的人,隨著這場劫船事件鬧得越來越大,民眾批判帝國軍太冷血,而帝國軍裡的一些人也開始鬧分裂,從此帝國軍就分裂成了200多個大大小小的軍團。
  叛軍也因為這件事在星際裡公開向這場事件裡傷亡的家人道歉,最後自己動手清理了那船海盜。
  傑明因為茜黛的死,受到的刺激太大,從而覺醒了異獸血脈。
  為了報答奧古斯特的恩情,他加入了奧古斯特的隊伍,成為奧古斯特手下的一把利刃。而奧古斯特在更早的時候,曾經拜託塞西普查幫他尋找一種異獸蛋——亞猶龍蛋。
  在尋找亞猶龍蛋的過程中,他們意外得知有一種植物——月光花,能復活死去的人,傑明就拜託塞西普查幫他尋找這種植物的種子,來復活他死去的妻子。
  傑明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一百多年。
  茜黛死後,無時無刻的絕望都在折磨著他。
  海安已經被奧古斯特放進了小窩號,但還是被奧古斯特抱在懷裡,因為奧古斯特覺得現在沒有危險,等有危險的時候再放開海安讓海安自己跑就行了。
  傑明一直低著頭撫摸著他右手無名指上的戒指,上面刻著一串字元,那是茜黛的名字。
  “你說……我還有機會見到她嗎?”傑明低聲說著,像是喃喃自語,又像在和奧古斯特說話。
  奧古斯特聽到以後,為他倒了一杯水,“時間還長,總有機會見得到。”
  “也對,”傑明拿起水杯,一飲而盡,然後雙手蒙住眼睛,低低的笑著:“你都等了幾百年了,而我才等了一百多年,我比你幸福多了。”
  奧古斯特拍拍他的肩,沒有繼續說話。

  ☆、第28章 笑笑笑

  海安沒有搞懂他們兩個在說什麼,他只知道這次來黑市,好像是因為奧古斯特他們要來買什麼東西。
  但是傑明看上去很難過。
  而自己好像幫不上什麼忙,海安只好靜靜的等著奧古斯特給他沖奶粉。
  自從上次在大廳偷喝奶被發現了以後,海安就開始拒絕喝水。
  海安:我要留著肚子喝鮮奶。
  海安一到澆水的時候就各種扭,把藤蔓繞上他手指輕輕搖晃,擺明瞭不想要水,奧古斯特只好為海安準備了一個奶瓶。
  隨時為海安沖鮮奶,海安想喝牛奶的時候只要把藤蔓從奶嘴塞進去就可以喝到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
  海安現在隨時都能喝到鮮奶,他覺得等從黑市回來以後他也許可以試試喝點其他的東西。
  草生開始有了期待。
  奧古斯特等牛奶變溫,不會燙到海安以後,就打開小窩號的罩子給海安放了進去,畢竟海安雖然能喝東西了,但是不能碰太燙的東西。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把奶瓶送來了,就伸出藤蔓圈住奶瓶,然後放到後面的儲物筐裡。
  他現在還不想喝,等他想喝的時候再拿出來,反正即使放涼了,也不用擔心不能喝。
  飛船飛的很快,從船裡可以看到不遠處的礦星帶周圍有一圈隕石圈,那是礦星帶天然的保護層,這層隕石圈使大型星艦和飛船難以進入,只能使用小型飛船作為進入礦星帶的工具。
  再往裡面去,就是大大小小的各類礦星,分屬於不同的礦主。
  而礦星帶的主星就是彼裡星。
  彼裡星不大,甚至可以說非常小。
  它之所以成為主星,是因為黑市就在這顆星球上。
  彼裡星曾經百分之90的部分都是鎢金礦,而現在,它的內心已經被掏空,星球的外殼成為天然防護罩,而有三分之一的表面已經完全消失,剩下的殼面都是坑坑窪窪的採礦痕跡,各類建築依附內殼而建。
  所有的建築都在星球內部,最中間的部分是飛船的停降台,所以站在左邊的星球殼上抬頭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右邊星球殼上的建築。
  而這顆星球屬於塞西普查,他是黑市最大的礦商,也是星際中最出名的收藏家。
  可以說礦星帶有近乎一半的行星,都是他名下的屬星。
  但是他的財富,並不是來源於採礦。
  塞西普查喜歡收集星際中各類神秘的東西,當有人想秘密找什麼東西而又找不到的時候,可以出錢找塞西普查幫忙尋找。並且如果那人要找的東西是塞西普查以前沒有聽說過的東西時,他會無條件的幫忙,用盡一切手段和所有他擁有的資源。
  據說他沒有找不到的東西。
  可是塞西普查找到委託方的物品以後,也許會高價賣給委託方,也許他死也不賣,就是要自己留下來收藏。
  他是星際最大的礦商,手下人才無數,有著龐大的地下關係網,一些見不了光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幫忙解決,那些被強行留下物品的委託方也奈何不了他,只能暗吃啞巴虧。
  奧古斯特幾百年前的時候實力根本沒有多少,況且他來找塞西普查的時候他還沒有成年,後來即使加入了帝國軍,也因為一直在學習傳承知識和教導沒有得到傳承卡爾運用種族能力,所以實力是在五十年前才慢慢提升起來的。
  在這五十年裡,奧古斯特還知道了一件事——塞西普查是帝國的人。
  想想也是,不然的話帝國為什麼放著黑市不管,明明帝國近乎一半的原礦都來自礦星帶,而這裡卻有著星系最大的黑市。
  但傑明不管塞西普查是誰的人,他是自願出錢讓塞西普查幫忙尋找月光花的,他這些年來發的每一筆工資,掙得的每一分錢都交給了塞西普查。
  他太想念茜黛了。
  一百多年過去了,時間並沒有沖淡茜黛在他心裡的樣子。
  反而隨著時間越來越深,這些思念持續不斷,前仆後繼,永不停息,至死方休的潛入每一個夜晚,他開始越來越害怕睡覺,在夢裡,他和茜黛還是在那個美麗的星球上一起平淡的生活,他們會像普通的夫妻一樣,度過安穩的一生。
  不像現在,活成一個孤獨的戰士。
  海安放好奶瓶後就發現飛船裡很沉悶,傑明轉著無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不語;而奧古斯特看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眼簾垂下,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睛。
  海安看著他們好像有些難過的樣子,心裡也湧上了一些澀澀的感覺。
  他這些日子和流浪號裡的人在一起,覺得非常開心,一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陌生和不安漸漸散去。如果不是奧古斯特的精心照顧,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態會不會還和現在一樣好。
  假如奧古斯特只是把他當做一盆無足輕重的植物,也許他能看到的風景就一直是奧古斯特的臥室,更或者,在奧古斯特給他澆多了水以後就被淹死了。
  海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了就能回去,但是沒人想死,要是他回不去了呢?再說死了就看不到這個世界的各種奇妙的風景,也看不到奧古斯特了……
  海安看了一眼背後儲物筐裡的奶瓶,忽然想到一個主意。
  他把奶瓶圈過來,用一支藤蔓插進去吸了點牛奶出來,然後在玻璃上塗塗抹抹,塗好後海安用藤蔓在防護罩上拍打,想要發出響聲吸引他們兩個的注意力。
  “哐哐哐。”奧古斯特和傑明聽到海安那邊傳來敲擊防護罩的聲音,還以為海安發生了什麼事,都轉過頭去看海安。
  結果發現海安用奶漬在防護罩上畫了一個笑臉。
  奧古斯特和傑明都愣住了,他們怔怔的看著海安。
  海安看他們兩個沒有反應,有點苦惱,他又不會寫這個世界的文字,只能靠畫畫。
  難道是我畫的太醜了嗎?
  這樣想著,海安又伸出兩個藤蔓舉得高高的,拼出了一個愛心的形狀給奧古斯特看。
  兩支細細綠綠的藤蔓在半空中搖搖晃晃,努力的拼著圖案,海安面前是剛剛畫的笑臉,擋住了他的身體,奧古斯特他們只能看到綠綠的愛心和下面因為液體受重力原因開始下滑的“流淚”笑臉。
  海安也發現了笑臉開始“哭”了,他連忙又分出一根藤蔓去吸下滑的牛奶,結果把笑臉越弄越花,急的抖動著葉子,頭上的愛心也快維持不住了。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個樣子,忍不住笑了下,但是他忽然又憋住了,努力調整出嚴肅的聲音對傑明說:“咳,笑臉是給你的,愛心才是我的。”
  傑明抬頭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奧古斯特一眼,搖搖頭,搓搓手上的雞皮疙瘩,“奧古斯特,戀物癖是病,得治。”
  奧古斯特:“……”
  海安看到他們兩個的心情都好多了,就收回藤蔓,圈住奶瓶吸了一口牛奶。
  然後看了看防護罩上麵糊成一片的奶漬,海安有點愁。
  這個要怎麼弄掉?
  奧古斯特很快就走過來,打開罩子給他擦乾淨了防護罩,給他關上罩子之前還輕輕的摸了一下海安的葉子,海安被他摸的一抖,伸出藤蔓很快的圈了下他的手指就鬆開了。
  不能只有你摸我。
  飛船飛的很快,在礦星帶裡快速的穿梭,不像被他們甩在身後的其他小型飛船,開的小心翼翼,深怕撞上開採時不小心脫離礦星漂浮在周圍的碎石塊,但是奧古斯特他們畢竟是開過戰機的人,這些小石塊根本不夠看。
  很快他們就接近了彼裡星。
  遠遠看去,彼裡星就像一個內部發光的圓珠。
  負責接引外來飛船的巡視員看到了奧古斯特他們的飛船,就打開了指引燈,引導他們往降落台飛去。
  海安又分出了一根藤蔓,原本的那支藤蔓依舊圈著奶瓶,另一根早已圈住了小窩號的方向杆,只要飛船的艙門一開,他就可以馬上飛出去,畢竟他還沒有好好試過怎麼使用小窩號呢。
  在流浪號的時候海安一心只想著喝牛奶,操作小窩號也是就跟著奧古斯特的指揮來,當時他震驚于奧古斯特給他做的新花盆,濛濛愣愣的什麼都不清楚,才飛了幾分鐘就被奧古斯特抱了下來,一點都不熟悉怎麼使用小窩號。
  要是不小心按錯鍵了怎麼辦?小窩號上還有導彈呢。
  海安吸了一口牛奶,努力的回想當時奧古斯特是怎麼說的,小窩號的導彈發射是哪個按鈕來著……
  沒等海安想清楚操作方法,三艘飛船就已經一個旋轉,俐落的停在了彼裡星中間的降落臺上。
  海安決定不想了,先飛了看看,他只用方向杆就行,那些按鈕他不亂碰就是了。
  飛船的艙門一開,海安就瞄準時機,藤蔓快速的拉下方向杆就準備前進,但是還沒等他飛出艙門,奧古斯特大手一撈,就把海安結結實實的抱進了懷裡。
  “沒有危險,別亂跑。”奧古斯特把頭低下,靠近海安輕聲說道。

  ☆、第29章 撕撕撕

  海安只是想要自己飛著玩玩,就在周圍繞繞,並沒打算飛多遠,但是奧古斯特抱他抱得死緊,海安試著加速動了動小窩號,發現居然掙不開奧古斯特的桎梏。
  但是海安想到在自由港的時候,奧古斯特徒手撕鐵皮的壯舉,他又釋懷了。
  這個技能好棒!吃水果的時候刨果皮太麻煩了。
  如果這輩子他還能長出嘴巴來,一定要拜託奧古斯特幫忙撕果皮!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下了飛船,走到降落台的邊緣。
  彼裡星和洛塔β11星完全不同,洛塔β11星好歹有個綠洲港能夠和未來科技扯上關係,而沙面上的旅館和建築雖說有些落後,但還是屬於高科技的範疇。而彼裡星內到處都有著小型的飛行代步機,卻給人一種踏入幾萬千年的中世紀地球的感覺。
  海安覺得這顆星球真的就像一個巨型礦洞一樣,到處都是暖黃色的礦燈和生銹的鋼鐵建築,而這裡人的仿佛也穿的就像諾德大陸的居民,不帶有絲毫的科技感,給海安一種莫大的熟悉感。
  但是周圍飛來飛去的代步車清楚的告訴他,這裡不是諾德大陸。
  卡爾也跟著奧古斯特後面下了飛船,走過來一看,發現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又在拿著奶瓶喝奶。
  “哈哈哈!你這是養植物嗎,養兒子吧!”卡爾笑的很倡狂,笑完他又湊過去,靠近海安對他說:“賤賤,奧古斯特的奶好喝嗎,也分我一口吧,哈哈哈?”
  科林兄弟沉默在一邊:兄弟你這是在作死。
  奧古斯特想撕了卡爾的嘴。
  海安聽到卡爾的話後,就飛快的把奶瓶藏到背後,放到儲物筐裡。
  利德尼看不下去了,就在卡爾背後扯了扯他的袖子,對卡爾說:“你幹嘛欺負賤賤。”
  “我沒欺負他,我都沒搶他奶瓶啊。”卡爾反駁。“我們是在分享美食,可惜賤賤不願意。”
  利德尼:“……”竟然無言以對。
  科林走到降落台邊緣,站到奧古斯特旁邊環視了彼裡星一圈,感歎道:“十幾年沒來這了,真是越來越破爛了啊。”
  “又亂說話!”科林的哥哥科森輕呵了一聲。
  科林小聲嘀咕,“我說的是實話……”
  海安也覺得科林說的是實話,他雖然才來這裡不久,去過的地方也不多,但是看過自由港的繁華以後,才會覺得這裡真的很破落,洛塔β11星雖然也不發達,可是質樸,那裡的居民都是蟲子,讓他們住人類的屋子他們會不習慣的吧。
  奧古斯特他們才下船了一會,就有巡視員送來了六個代步機。
  順便收走了他們的武器。
  不得不說這裡的治安雖然差,看上去也很破爛,但是服務還是很人性化的,畢竟是塞西普查的地盤,他一向自詡他就像帝國的貴族一樣,有著非常優秀的紳士風度。
  代步機非常小,小到每個代步機恰好只能坐下一個人,甚至放不進其他東西,其他人坐進去就剛剛好,但到了奧古斯特這邊差點連海安都塞不進去。
  後來還是奧古斯特把身體往下壓,頭垂得低低的,才讓海安卡在他的頭頂上進了飛船。
  科林看著奧古斯特的扭曲姿勢,往日的氣勢全無,而他對海安的那股在乎勁,讓科林忍不住用手肘捅捅站在他旁邊的科森,“哥,你說,奧古斯特是不是有戀物癖啊?”
  “……”科森表示他也不知道。
  看著這一坨小小的代步車,傑明也無語了,“塞西普查真是越來越多疑了。”他說完這句話就進了代步車。
  利德尼不明白傑森為什麼這麼說,就問卡爾。
  卡爾不屑的冷哼一聲,“黑市在這裡,塞西普查的收藏屋也在這裡,他怕有人偷走他的寶貝,就不讓這裡的人使用高科技。武器,飛船什麼的東西到了這裡,都要上繳巡視隊保管。這種招數也就只能對付一下普通人了,對我們完全沒有卵用。”
  “可你們不是要搶東西嗎……”利德尼小聲的說,他有些擔心,“沒有武器的話你們怎麼辦。”
  卡爾靠近利德尼,給他看了看自己的戰服,上面有很多金屬裝飾品,“其實剛剛的那些武器只是掩人耳目的,我們的武器就是這件衣服。”
  利德尼沒有卡爾他們這樣的戰服,他只有上次卡爾送給他的那個防護罩。
  “你不能穿這個戰服,它太重了,你穿不動,”卡爾拍拍利德尼的背,“快上代步車,有我保護你,別怕。”
  “可是……”利德尼還想說些什麼,但是被卡爾一把塞上了代步車,車蓋一降,就擋住了利德尼的話。
  而海安現在騎在奧古斯特的頭上,覺得此處風景獨好,高高的可以俯視彼裡星的樣子,不像上次坐在奧古斯特的車裡和他一起出行,矮矮的什麼都看不到,好不容易換了個吊盆能看到風景了,又被甩的七葷八素。
  但是海安感覺奧古斯特這次開的不快,也很穩,估計是為了照顧他的感受。
  彼裡星的正前方就是黑市,整個黑市構建在一個巨大的旋轉建築上——夢梯。
  夢梯的底盤很大,幾乎橫跨了大半個彼裡星,越往上的旋層面積就越小,每個旋層上又分出不同的小路,通向不同的屋子。
  那些屋子就是商店,陳列著各類星際中嚴禁售賣的藥劑,材料,異獸甚至是具有攻擊力的高危變異植物。
  夢梯最底下的旋層沒有店鋪,幾乎全是是一些擺地攤的人,他們找到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又租不起店鋪,只能擺地攤售賣。
  旋層越往下商店就越多,物品也很便宜,而隨著旋層逐漸往上,商店也就逐漸減少,物品的珍惜程度和價格也就越來越高。
  夢梯最上面的兩個旋層,也是沒有商店的。
  第二旋層是嚴密的包圍圈,住著塞西普查的巡邏隊。而夢梯的第一旋層,也是最高的那一層,只有一間超級豪華的屋子,那就是塞西普查的收藏屋——
  星際中最大的私人收藏館,裡面的收藏品幾乎有帝都星的博物館的藏品數量的一半。

  ☆、第30章 盒盒盒

  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向夢梯的最下層飛去,卡爾科林他們也在後緊跟著。
  彼裡星雖然是屬於塞西普查的星球,但是無論在哪裡,每個星球崇尚的都是自由貿易,即使塞西普查擁有對這顆星球的最高控制權,他也不能知道每個商店裡賣的都是什麼,並且有些商店的鎮店商品只有自己去發掘才能知道。
  奧古斯特曾經在這裡掏到了鋯金礦的提純方法,所以他知道怎麼將鋯金礦變成鋯金元素,他也是在這裡,找到了那本記載月光花作用的書。
  書裡說,月光花開在一棵樹的周圍,那棵樹生長在一片湖裡,就在星系的某個星球上,但是星系裡有幾億個星球,不是每個人都能踏遍每個星球的,有的星球的通行航線還非常危險,那些開拓的飛船進了那條航線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連航線線都如此危險,更別說那些危險星球上的各類異獸和變異植物。
  所以星際裡還有許多星球是未開發的。
  代步車飛到夢梯底下的廣場就停下了,奧古斯特他們下了車,很快就有人來收走了代步車,如果再次需要使用代步車的話,要走到巡邏室打車,巡邏室在每一個旋層都有,不用擔心打不到代步車。
  然而只有降落台乘坐的代步車才是免費的,一旦下車,想要再次坐車就要收費,需要使用星際身份證刷卡交錢後才能使用。
  奧古斯特他們來的很是時候。
  隨著花街在星際裡的名聲越來越大,各個星球開始模仿花街搞一些活動,比如現在黑市正在舉行的為期一個月的“盒買節。”
  在這個月,整個黑市的商品都打8折,包括塞西普查收藏屋裡的收藏品,不過塞西普查的收藏品即使打了8折,一般人也是買不起的。
  而其他老闆們都要拿出自己最珍貴商品和99件最便宜的商品,然後分別裝到100個盒子裡面,價格隨便老闆怎麼訂,但是不能超過最珍貴的那件商品的價格。
  只要客人在這家商店消費了,就可以選擇是否買一個盒子,如果拿到的是裝著那件珍貴商品的盒子,店家就要打五折賣給客人;拿不到的話,就只能按店家標注的價格買走那個很便宜的商品。
  黑市的人很喜歡這種博弈的買賣方式,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萬一自己就是那個幸運的人呢?再說是自由選擇購買的,商品還打8折,所以這一個月的黑市,是最熱鬧的。
  一百多年前奧古斯特就是在這個節日買到那個最珍貴的盒子的,盒子裡裝著的就是那本記載月光花的書。
  海安自己從代步機裡飄了出來,然後就被奧古斯特抓好摟在懷裡了。不過這次海安沒有掙扎,夢梯最底層的人超級多,而且很混亂,要是自己不小心迷路了或是被別人捉走了怎麼辦?
  晃晃奶瓶,海安繼續吸了一口奶,另一支藤蔓伸到背後的儲物筐裡翻了翻,找到了陽陽花,剛想放到頭上,但是海安想到陽陽花會發光,在人群太亮眼了,又把它放回去了。
  卡爾也在注意著人群,小心的護著利德尼,海安瞅了他們兩個一眼,感覺有些怪怪的,要是利德尼是個女孩子,這畫面簡直像極了他原來在諾德大陸上看到的書裡那副騎士護著龍口逃生的公主的插畫。
  海安還在盯著利德尼看,利德尼似有所感,往海安這裡看了一眼,還對海安笑了笑,海安也伸出一根藤蔓擺了擺,回應利德尼的笑容。
  利德尼看到海安對他打招呼就傻了,他沒想到賤賤這麼聰明,難道鋯金原液真的能使物種進化的如此的徹底嗎?
  海安沒再繼續看利德尼,而是把視線注意力移到了前面。
  好多小地攤!
  夢梯底層的商品都很混亂,什麼都有,海安甚至還看到一個賣小孩子玩具的地攤,他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要來這裡,直接飛到上面不是更好嗎?
  奧古斯特也看到了那個玩具攤,抱著海安走了過去,還給海安買了個金色的小鈴鐺,然後打開小窩號放進了海安的儲物筐裡。
  海安把鈴鐺拎起來搖了搖,鈴鐺發出了一陣響聲,而奧古斯特走路的步伐,帶動海安一晃一晃,幾片葉子跟著一抖一抖的。
  他們越走越往裡面,最後在通向高一層的夢梯背後的一個地攤停下了。
  這個地攤的主人居然是倍娜。
  “倍娜你怎麼在這裡?塔納莫呢?”卡爾沖到倍娜面前,“我們還在上面飛著的時候就看到你在這裡了。”
  倍娜現在不知從哪裡找了一條粉紅色的公主裙套在身上,她面前擺著好幾個黑色石頭,一看就是鋯金礦的原石。
  倍娜歎了口氣,“老闆已經去了花街,他讓我來黑市擺攤,然後放出消息,吸引帝國和自由聯盟的先來黑市,他好悄悄的去花街不被他們發現。”
  “這不是很好嗎?塔納莫的智商過了那麼久終於有長進了啊。”卡爾一聽,感歎不已。
  人人都想要的鋯金礦就這樣擺地攤賣真的好嗎?
  海安醉醉的,而且為什麼好像沒人買的樣子?
  倍娜更憂愁了,“按計劃來說這確實很好,可實際上根本賣不出去。”她接著說,“鋯金礦一向是由皇商購買的,許多商人私下也想擁有一批貨源,結果我到了黑市才發現這裡真的有鋯金礦賣,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里弄來的。”
  “就算已經有人賣了,那也不應該影響你接著賣啊。”科林很奇怪。
  “……夢梯上的店鋪早就被租完了,我只能到這裡擺地攤,但是他們覺得我賣的是假貨,因為沒人相信鋯金礦真的就這樣被我擺地攤了。”倍娜對此也很無奈。
  科林:“……”
  “卡爾,把這些礦石打包,”奧古斯特沉著一張臉,“科林科森去買東西,其他的人跟我去找塞西普查。”

  ☆、第31章 選選選

  倍娜聽了奧古斯特的話,兩對蟲足交叉放在公主裙腰部的位置鞠了一躬,略帶歉意的說:“很抱歉,老闆事前並不知道你們要來這裡。這些礦石就送給你們作為賠禮吧。”
  說完,倍娜不等奧古斯特有所表示,拉起她旁邊的行李箱就走了,留下一個倉促離開的背影。
  科林看著倍娜急匆匆像是落荒而逃的樣子,嘖嘖感歎:“難怪沒人相信這真是鋯金礦,能這樣堅持在這麼多人的環境裡獨自呆了這麼多天的洛塔β11星人好久不見了。”
  “倍娜是個好秘書。”科森夜深有同感,附和著弟弟的話。
  洛塔β11星人不愛外出,除了本星球的人,他們不喜歡和其他星球的人接觸。
  塔納莫是第一個敢踏出洛塔β11星做星際商人的洛塔β11星人。
  而倍娜,是塔納莫50多年前招到的一個秘書,那時塔納莫的生意開始做大了,事情太多他忙不過來,需要招聘一個秘書,可是星際的人們都不喜歡和洛塔β11星人打交道,因為他們覺得蟲型的洛塔β11星人長得很醜。
  後來是倍娜自己聯繫了塔納莫,說她願意做他的助手幫助他,當塔納莫把這個消息告訴奧古斯特他們的時候,他們還覺得塔納莫是在開玩笑,本以為倍娜堅持不了多久,沒想到50多年過去了,她居然還繼續做著塔納莫的秘書。
  並且,成為了塔納莫最得力的一把手,讓幾乎所有和塔納莫合作過的人,都知道塔納莫身邊有那麼一個人,幫助他實現他的星際商人夢想。
  現在的塔納莫早就是星際裡有名的鋯金礦商,而倍娜,依舊是離他最近的那個人。
  倍娜不像利德尼,天生就是個商人,她身上洛塔β11星人的基因註定讓她不習慣星際商人的漂泊與流浪。
  可是這世界上,總有一個理由讓你願意選擇流浪。
  倍娜揮揮手,不帶走一個星際幣的走了,留下一堆鋯金礦。
  卡爾正在急急忙忙的收鋯金礦,利德尼在一邊幫忙,科林和科森也準備離開趕緊去尋找有賣鎢液的商店,這是他們這次來黑市的目的。
  傑明一直沒有說話,他抬頭看了看中央的那個大型降落台,然後開口喊住了才轉身走了幾步的科林兄弟:“我們不用趕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我已經聞到了他那令人噁心的味道。”傑明一臉嫌惡的表情。
  “迪恩已經到了。”奧古斯特平靜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他會來找我們的,不用分散行動了。”
  海安在心底偷偷的心疼了一下又被神隊友坑了一把的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一直極力避免與帝國或是自由聯盟的人正面接觸,結果塔納莫一走,戰火全部引到黑市這邊來了,讓塔納莫離開洛塔β11星的主意還是他們給出的,結果把自己送到了自由聯盟的嘴邊。
  臉真疼。
  “那我們現在去哪?一家店一家店的找鎢液?”科林攤開雙手問道。
  奧古斯特沉穩霸氣的邁開步伐,走在前面,其他人跟在他的後面,只聽奧古斯特一本正經的說:“給賤賤買奶粉。”
  科林科森:“……”奧古斯特一定有戀物癖。
  只有傑明知道奧古斯特要去幹嘛,但是他不想幫奧古斯特解釋。
  幹嘛要解釋,奧古斯特就是有戀物癖。
  這就導致了當奧古斯特帶他們來到了一家名叫“吊炸天雜貨鋪”的時候,大家都懵逼了。
  奧古斯特帶頭推開了店門,帶動了串珠的門簾,響起一陣淅淅瀝瀝的撞珠聲,站在櫃檯裡的老闆聞聲望了過來。
  “咳咳……歡迎光臨,”老闆是個很老的老頭子了,穿的卻很時髦,粉紅色的格子襯衫,系著個紫色的領結,眼鏡還是紅色桃心型的,他扶了扶鏡框,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奧古斯特他們。
  “誒,我記得你們,你”老人指了指奧古斯特,“你抽中過那個最好的盒子,害我虧了好多錢。”說完,老人又指了指卡爾,驚訝的喊道:“小姑娘,你怎麼變成個男人了?”
  海安聽了後忍不住想笑,可是他沒有嘴,所以就一直打抖。
  卡爾雖然留著紅色的長卷頭髮,可是長得一點也不女性化,硬朗帥氣的五官怎麼看都是一個男人。更何況卡爾的精壯的身材還擺在那裡,穿著黑色戰服的卡爾也是帥的沒邊的。
  科林已經笑出來了,卡爾惱羞成怒喊:“我一直是個男的。”
  “喔喔喔,那時你那麼小,人老了眼神難免不好。”老人笑了笑,對卡爾道歉,然後從抽屜掏出了一張碟片。“作為我失禮的補償,如果你買東西,這張我珍藏了很久的古地球dj碟就送你作為補償吧。”
  卡爾:“……”
  海安注意到在他們進這家商店之前,這裡面已經有一個客人了。
  他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邊,看上去30歲左右,穿一身深灰色的風衣,裡面是黑色的襯衫,深灰色的帽子下面有著一頭黑色的短髮,身材修長,但從他輕叩在桌子上的手腕指節可以看出他很消瘦,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眼瞳是慘澹的灰色,非常薄且幾乎沒有顏色的嘴唇輕輕抿著。
  海安認出了這個人,他就是在自由港追著奧古斯特和他跑了十幾條街的那個純人類。
  迪恩。
  聽到門簾的撞擊聲,他轉過頭站起來,眼神微垂取下帽子,“又見面了,奧古斯特。”他的聲音很好聽,非常溫柔,完全感受不到那天在自由港的嘶啞。
  說完他還抬頭對著他們露出了笑臉,嘴角輕輕的勾起,眼神真誠,漾著光芒,像是在和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打招呼。
  “好久不見,傑明,卡爾已經長大了啊”他輕輕感歎,“科林和科森還總是天天在一起,真讓人懷念,你們還好嗎?”迪恩看到了站在奧古斯特後面一步遠的傑明他們,也對他們打了招呼。
  “你們也多了一個純人類新船員,”卡爾一聽這話,眉頭緊皺,上前一步擋住了利德尼。
  在迪恩說完話之後,海安就感覺到他的視線移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緊張了一下,圈著奶瓶的藤蔓也僵住了。
  “……和一盆植物?”他輕笑一聲,搖搖頭,聲音中透露著無限的惡意,“你們還是喜歡這樣,一群怪物聚集在一起找存在感。”
  海安:……
  這人說話好歹!毒!
  奧古斯特卻沒有理會他,連眼神都沒有給他一個,而是抱著徑直走到老闆面前,“買奶粉,十罐”
  “恩?”老人一聽,注意到了奧古斯特懷裡抱著的海安,“你生孩子了啊,不錯不錯,這孩子長的挺壯。”
  海安:……
  “就是長著有點不太像你啊。”老人仔細的大量了一下奧古斯特和卡爾的樣子,有點遲疑的說。
  海安覺得這家店的老闆說話真是太任性了,他和奧古斯特甚至都不是一個物種……
  老人把十罐奶粉打包好了,遞給了奧古斯特,“給,你可以抽一個盒子,盒子就在那邊,鎢液就在盒子裡。就看你們誰抽的到了”
  迪恩看到奧古斯特沒有理會他,也不在意,而是上前一步,“我也想要鎢液,你說我們誰能抽到?”
  卡爾一聽這話,冷笑一聲,諷了迪恩一句,“你買的什麼,瞎子墨鏡嗎?”
  迪恩也揚起下巴,不屑的對卡爾說,“呵,卷髮棒而已。”
  這話一聽就是在嘲笑卡爾的一頭卷毛。
  “你先選還是我先選。”奧古斯特打斷了卡爾和迪恩的爭吵,再放他們兩個吵下去,就要打起來了。
  迪恩的回答就是他先去拿了一個盒子,當著奧古斯特的面就直接打開了,裡面就是鎢液。
  “不用選了,你已經沒有機會了。”他把盒子遞給老闆。
  老闆歎了口氣,“最好的商品已經被你拿到了,我又要虧錢咯。”
  奧古斯特這時放開了小窩號,讓海安飛起來,“賤賤,你去選一個。”
  海安不明所以,鎢液不是已經被迪恩選到了嗎?剩下的都是沒有用的商品了啊,價格還貴,為什麼還要選。
  但是奧古斯特堅持要讓海安選一個,海安只好認真的看了一遍這些盒子。
  這些盒子的包裝都是一樣的,根本看不出有些什麼區別,迪恩到底是怎麼找到鎢液的。
  海安拉動方向杆,操縱著小窩號繞著盒子群飛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順數第57個盒子上,因為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天數。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已經選好了,就走過去把海安抱起來,順便拎起了那個盒子。
  回到櫃檯,打開一看。
  裡面裝的是一張圖紙。
  老人拿出了這張圖紙,上面有幾張圖片,還在旁邊標注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他找了個放大鏡仔細的讀著這些文字。
  “喔,這個東西好像是古地球女性的內衣設計圖啊。”老人研究了一會,忽然說話了。“你們可以再買點布料就可以做成品內衣了。”

  ☆、第32章 咻咻咻

  海安要被自己羞死了,自己選的這是什麼玩意,還好他現在沒有臉,不然他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面對奧古斯特了。
  科林又在和他哥哥咬耳朵:“哥,我們飛船上有女人嗎。”
  科森把頭靠過去回答科林的問題,眼睛卻依舊盯著那張紙。
  “有啊,阿麗亞不就是嗎?”
  科林:“臥槽你不是在驢我?她每天穿的都是防爆背心,比我還男人你覺得她會穿這種東西?”
  科森:“喔,那就只能給你穿了。”
  科林:“……”
  “很好,我們走。”奧古斯特很坦然的收起了奶粉罐和圖紙,轉身就走。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沒有絲毫的反應,有點心亂,難道奧古斯特真的要去給別的女人做內衣嗎?
  奧古斯特一走,後面的其他人就趕緊跟上了,傑明邊走邊問:“就這樣讓他拿走鎢液?我們沒有時間再找到一家有賣鎢液的店了。”
  “別人沒有,可是塞西普查一定會有。”奧古斯特淡淡的回答,“他不會輕易把東西給我們的。”
  “他玩了我們那麼多年,是時候結束了。”
  “再說,”奧古斯特抖了抖手上的圖紙,“我們已經拿到地圖了。”
  傑明很奇怪,“什麼地圖,這不是內衣設計圖嗎?”
  奧古斯特停下腳步,指著那張圖紙右下角的一個標誌對傑明說:“這個標誌就是月光花,我在那本書上看到過。”
  那個標誌是一朵白色的尖瓣花,花蕊是淡淡的黃色,微微的開放著,就像滿弦的月亮。
  海安也湊過去瞟了一眼,奧古斯特說的沒錯,那花和月光花長得一模一樣,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一叢一叢的開在生命樹旁邊,他看了好多年,絕對不會認錯。
  可是為什麼這個世界也有月光花呢?
  傑明搞不懂了,“這應該是很珍貴的東西啊,那個老闆為什麼會放在便宜的盒子裡。”
  卡爾在旁邊聽到了傑明話,舉了舉自己手上的裝著那個老闆硬塞給他的古地球dj碟的袋子說:“我懷疑那個老闆根本就是瞎說一通,這個碟子估計也不會是什麼古地球dj。我要這東西有什麼用?”
  “那本書被我拿走了,沒有了那本書,這張紙就沒有了用處,上面的字需要那本書才能翻譯。”奧古斯特給他們解釋。
  原來還真的是瞎說的。
  那個老闆剛剛那麼認真的研究了好長時間,搞半天原來都是他瞎編的,海安差點就信了,難怪奧古斯特那麼淡定。
  剛剛一直羞惱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海安才有空看看奧古斯特剛剛給他買的奶粉,據說都是不同的口味,整整十罐,夠他喝好久了。
  海安認真的思考著,如果利德尼再給他們煲湯喝,自己是喝利德尼的湯呢,還是喝奧古斯特給他沖的奶?
  這個問題真是太難選擇了。
  沒等海安做出決定,奧古斯特他們就進了夢梯的直達電梯,直接按了頂層的按鈕。
  夢梯的中心有個電梯,可以通向夢梯任何一層,不想走上幾十層夢梯的話,就可以搭乘直升電梯上去,但是使用一次就要劃款10w星際幣。
  這也是塞西普查的吸金政策。
  要麼走上幾十層,好好買我的東西;要麼直接劃款10w,不花錢你還來什麼黑市?
  海安:……果然是星際大黑商,用盡一切手段賺錢。
  不過奧古斯特還真是壕,10w星際幣花的都不眨眼。
  其實奧古斯特並沒有多壕,與凱因、塞西普查、甚至是塔納莫這些星際商人來說,奧古斯特只有幾億的家產根本不夠看。
  奧古斯特也很窮,不然他的軍團也不會只有那麼幾個活人,這些錢也就只夠他們幾個人花花而已了。
  難怪伊凡•蘭德爾要取凱因的妹妹,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被愛麗拉感動了願意娶她,還是看上了她帶來的凱因的一半家產。
  統一200多個軍團,這其間的花費與開銷的巨大額度讓奧古斯特不得不服。
  他的錢全部花在裝備上了。
  事實證明,人數不夠,裝備來湊,這個方法還是挺有效的。
  但有個前提:團長是個技術帝。
  流浪號上第一技術帝是奧古斯特,其次就是阿麗亞,她也是個軍事武器狂人,流浪號上所有人的裝備都是由她負責的。
  直升電梯到了夢梯第二層就停下了。直升電梯的頂層就是塞西普查的防護圈,最上層的收藏屋是要通過防護層才能進去的。
  防護圈的檢查很嚴密,巡視員甚至收走了他們衣服上看上去很像武器幾個金屬部位,雖然按卡爾的話來說那就是武器。
  巡視員看到利德尼身上的防護罩胸針,準備摘下來,卡爾一把扣住了那個巡邏員的手。
  “他是個純人類,”卡爾盯著那個巡視員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講,“這只是個防護罩,不是武器。”
  巡視員看了他一眼,放開了抓著利德尼胸針,但是他忽然就拿出了衝擊槍對利德尼就是一陣掃射。
  卡爾來不及阻止,身體一下子就繃緊對著巡視員一下子沖了過去,傑明一把抓住了他,牢牢地按住卡爾。
  利德尼也沒反應過來,開槍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抬手擋在了眼前,火光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硝煙散去之後,地面是一堆散彈殼,利德尼沒有受傷。
  “我他媽說了這只是個防護罩!”卡爾臉都氣紅了,一直想沖上前打那個開槍的巡視員。
  “我沒事。”利德尼雖然也有驚到,但是他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畢竟他根本就沒受傷。
  卡爾掙脫了傑明的手,好好站住,但是呼吸卻很急促。
  他的心跳的很快,雖然卡爾知道利德尼有阿麗亞做的防護罩,但是剛剛那一瞬間他還是控制不住,如果不是傑明拉著他,他差點就上前擋住那些子彈了。

  ☆、第33章 踹踹踹

  海安剛剛也被下了一跳,明明卡爾都已經解釋過了,但是那個巡視員卻還是要這樣做,要是利德尼的防護罩不夠好的話,那他還能活下來嗎?
  場面一下子就變得緊張起來。
  “抱歉,這是規定。”那個巡視員嘴裡說著道歉,語氣卻不帶絲毫的歉意的說,“呵,純人類,不好好的縮在你家男人的床上,跑完黑市幹什麼?”
  他語氣輕蔑的上下打量著利德尼,看到利德尼清俊的臉,別有他意的說著。
  這口氣中的羞辱之意太嚴重了。
  堅持制度沒錯,但是他沒有必要侮辱人。
  連一向溫順的海安都想打這個巡視員了。
  果然卡爾聽到這話拳頭捏的死緊,青筋都爆了出來。
  利德尼聽了這話,忽然走上前去,抬腳對著那個巡視員的襠下就是惡狠狠的一踹。
  “嘶……”在場的其他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海安也覺得太痛了。
  他的藤蔓一下子全部縮了回來,還好現在自己已經沒有了小唧唧。
  不過如果是對他的話就不是踹而是用腳踩了,畢竟自己現在整個身體只有那麼點大。
  那個巡視員猝不及防之下被利德尼這麼一踹,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扭曲了,其他巡視員看到他被攻擊了,馬上拿起槍對著他們,但是另一隻手卻不由得護住了襠部。
  “對不起,我只是個純人類,用的力氣不是很大,你應該不痛吧。”利德尼一臉真誠的道歉著,“我看你們這裡的防衛那麼嚴格,就想試試你們的反應能力,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
  那個巡視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痛的彎下了腰,面容扭曲,他還能怎麼說?
  說他被一個純人類踹了唧唧?
  他丟不起那個臉。
  一個巡視員連忙上來把他扶了下去,也不再為難奧古斯特他們了,到了海安這裡也只是匆匆瞟了一眼,就放海安過去了。
  一盆植物還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又不是變異植物。
  所以海安就這樣安穩的坐在小窩號裡進了塞西普查的收藏屋。
  塞西普查的收藏屋就像一座小型城堡,周圍是一圈復古的歐式圍欄,還有一個小噴泉水池在圍欄裡,裡面養著塞西普查的異獸水寵。
  海安還看到了幾盆植物,綠油油的一片,不過不是像海安這樣的珍貴的寵物型植物,而是沒有任何思維的純裝飾性植物,圍欄旁邊還種了好幾顆果樹。
  這座城堡砌的是白磚,天藍色的圓頂和彩色玻璃的落地窗,看上去非常夢幻,屹立在夢梯的頂端,黑市在他之下,就像是他的王國。
  這座城堡的畫風和整個黑市都不太搭。
  塞西普查的畫風也和黑市不太搭。
  奧古斯特他們走到城堡面前,城堡的大門就自動打開了。
  一眼就看到塞西普查穿著一身紫色的貴族禮服,站在高高的二層室內陽臺上等著他們。
  塞西普查看到他們來了,就摘下了頭頂的禮帽,一隻手下垂緊貼褲縫,另一隻手手掌向上置於腹前,彎腰給奧古斯特行了一個星際商人的通用禮。
  “好久不見,奧古斯特。”他扶著扶梯,從陽臺側邊的樓梯上走了下來。
  大廳的中央是一個長長的桌子,桌子上點著三個精美的燭臺,擺著很多美食,甚至還有沾著水滴的新鮮水果。
  塞西普查走到長桌前,為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
  “你們吃飯了沒有,要不要一起吃一頓。”
  “塞西普查。”奧古斯特的聲音比平時嘶啞了一點,但是和他不熟的人完全聽不出,海安是因為和他待久了,這才聽出了奧古斯特此刻聲音裡的一絲壓抑。“我們不是來吃飯的,你說,你已經找到了亞猶龍蛋和月光花種子。”
  奧古斯特表現的很沉穩。
  但是海安知道他的內心並沒有他表現的那麼沉靜。
  塞西普查晃了晃酒杯,喝了一口葡萄酒。
  奧古斯特穿著一身純黑色的戰服,他挺拔強健的身體被戰服盡數包裹,剛硬的戰甲在他走路的時候會輕微的發出碰撞聲,隨著淩冽的氣勢,一片肅殺之意盡泄而出。他平視著前方,黑色的碎發微微垂下,遮住眼中的戾氣,嘴唇緊緊抿著,眉峰皺起。
  這是已經經過一百多年戰爭廝殺打磨的奧古斯特。
  塞西普查見到奧古斯特的時候就知道,這一次,他絕對留不住亞猶龍蛋。
  奧古斯特表現的很平靜,至少除了親近的人會感受到他的不對勁以外,其他的人都無法發覺。
  但是傑明不一樣。
  站在奧古斯特身後的傑明聽到這話,激動的向前踏了一步,他嘴唇微張,想說什麼但是又沒說出口,手緊緊的握著成拳,垂在身側顫抖。
  他等這一天已經一百多年了。
  塞西普查是何等的精明,能成為黑市第一商人,他的眼力當然不會差。
  他早就看出了這些東西對奧古斯特他們來說有多重要。
  奧古斯特尋找亞猶龍蛋已經幾百年了,而傑明,他是整個流浪號上最窮的人,因為他的每一筆錢,都拿給了塞西普查和一些其他的宇宙新星球的探險隊伍用來尋找月光花。
  塞西普查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誠意十足的笑容,“當然,不然我怎麼會聯繫你們呢?跟我來吧。”說完他就轉身帶著奧古斯特他們往收藏屋走去。
  塞西普查的收藏屋在城堡的二樓,在整個星際都是非常有名的,這裡擁有許多奇珍異寶,如果有人看上了裡面的東西,就要拿另一件塞西普查感興趣的東西來換,或者高價購買。
  大富商凱因就拿一個星球的歸屬權換了一套名為希裡亞之淚的首飾給他的妹妹做成年禮物。
  但是他的妹妹卻戴著這幅首飾席捲了他的大半財產和野男人伊凡•蘭德爾私奔了,還要借星際年慶典在花街結婚。
  難怪凱因毫不猶豫的加入了自由聯盟,揚言要和伊凡對著幹。

  ☆、第34章 呵呵呵

  可惜像凱因這樣的大壕比很難再有幾個了。
  塞西普查有點憂傷,他在奧古斯特這裡肯定是賺不到什麼錢的,但是也不能太虧本,無奸不商,這也不能怪他。
  收藏屋佔據了城堡的上半部分,非常寬大,每一件藏品都被塞西普查認真仔細的安放著。
  這些藏品什麼東西都有,海安還看到了好多泡在綠色液體裡的畸形生物,以及漂亮的寶石皇冠權杖等等精美的古地球工藝品。
  但是這一切都比不過中央那個幾乎有一層樓的高的眼珠樹。
  要是它的眼球都比人的腦袋還大,那還好說,可是它的眼球並沒有隨著枝幹的粗壯而變大,反而是人眼那麼大小,密密麻麻垂掛了一樹,起碼得有幾萬隻眼睛。
  這樹還特別粗特別高貼別茂盛。
  此刻它聽到響聲,帶著紅血絲的眼珠一起看了過來,盯得人毛骨悚然。
  塞西普查親昵的靠過去摸了一把眼珠樹的枝幹,“為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最愛的寵物波比。”
  科林眼神呆滯的看著這顆樹:“哥,我要瞎了。”
  科森:“……你不是一個人。”
  科林:“奧古斯特對賤賤不是戀物癖。”
  科森:“……沒錯,你說都對。”
  能夠養這樣一株植物的人,還是作為愛寵來養的塞西普查才是有戀物癖的那個人,像賤賤這樣可愛的植物被喜歡簡直太正常了。
  海安看到這株眼珠樹的時候也懵了,大家都是植物,為什麼要長得如此想不開……
  “這是株變異的眼珠樹,我從一個植物商人那裡買的。波比長得很美對不對?”塞西普查很興奮的問他們。
  奧古斯特:“呵呵。”
  而利德尼只是震驚了一下,很快就回神了,他日日夜夜的對著瞎瞎,已經形成很高的抗性了,他的關注點是桌子上的一個鏤空夜燈。
  這盞夜燈的燈殼是黑色的,鏤成精美細膩的花紋,飄著著淡淡的熒黃色燈光。
  一盞夜燈本沒有什麼稀奇的地方,但是裡面關著的是鋯金元素。
  大概有只有七八個的樣子,在裡面一飄一飄的,是它們在閃著淡色的輝光。
  塞西普查看到利德尼對這盞夜燈感興趣,就為利德尼介紹起了這盞夜燈,他語氣頗為自豪的說:“這是鋯金元素做的夜燈,是我好不容易從一個鏡淵星人那裡得到的,畢竟也只有他們才願意和洛塔β11人那群怪物交往。”
  海安:呵呵,我不會告訴你我拿這玩意當零食吃。
  現在在他背後的儲物筐裡就放著一小袋子呢。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有鋯金礦,說不定早就死光了,還讓我花了2噸耀金石,才換到了這幾顆元素,他們明明什麼科技都沒有,真搞不懂他們是怎麼在星際鏈中活下來的。”塞西普查的語氣中滿滿都是不屑,海安可以從裡面聽出他對洛塔β11星人濃濃的蔑視之感。
  海安不懂為什麼塞西普查對洛塔β11星人的意見那麼大。
  而奧古斯特對於塞西普查的話只當放屁,他的回應還是是一聲冷冷的“呵呵。”
  “你們再看看這個,”塞西普查跑到一個大架子面前,從一本書裡抽出一張破舊的紙,“這是一個純人類賣給我的,據說是什麼遠古地球女人的內衣設計圖,我看著有趣,就拿幾顆鑽石和他換了這個。”
  塞西普查把圖紙平攤在了桌子上,科林湊過去一看,這好像才真的是內衣設計圖,圖文並茂,形象生動。
  吊炸天裡的那個老頭絕對是蒙他們的。
  “對!還有這個,這是……”塞西普查跳到另一的架子,拿起一個小瓶子還想接著說,轉過頭來就看到面無表情的傑明。
  “種子在哪?亞猶龍蛋在哪?”傑明問他。
  塞西普查停下了動作,看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也用不帶任何情緒的眼神,冷冷的望著他。
  “唉。”塞西普查歎了口氣,雙手交叉握在前面,“你們應該懂我的規矩,我怎麼可能把種子和龍蛋,白白給你們呢?”
  塞西普查攤開雙手,搖了搖頭,很無奈的說道。
  傑明聽了塞西普查的話以後雙拳捏緊,身體繃緊,咬牙切齒地說:“一百多年來,我能掙到的每一筆錢,幾乎都拿給你了,你不會是忘了吧。”
  “沒忘,我怎麼可能忘呢。”塞西普查瞪大眼睛,“但是不夠,遠遠不夠,一個大商人是不會滿足的。”
  塞西普查的發家很大原因就是因為他喜歡這樣敲詐別人,他經營的礦星的收入和他從各個委託方裡敲詐來得錢相比簡直就像是投入大海裡的一顆小石頭,驚不起丁點浪花。
  傑明已經處於盛怒邊緣了,海安看到他的整個眼球已經變成了純黑色,但眼眶周圍卻是紅紅的一圈,很明顯是在努力克制著自己並不平穩的情緒。
  這是異獸血脈暴動的前兆。
  可是他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他在克制著自己,等著奧古斯特說話。
  他是奧古斯特的船員,只聽奧古斯特的命令,在奧古斯特沒有任何下達任何指令之前,他是不會有任何行動的。
  “你想要什麼。”奧古斯特問他。
  塞西普查嘴角一鉤,看向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你的植物長得不錯。”
  奧古斯特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是眼裡也開始升上了怒氣。
  “哈哈,我開玩笑的。”塞西普查大聲笑了起來,“我收到消息,迪恩在黑市買到了鎢液,黑市居然還有鎢液出售,而我卻不知道,這讓我怎麼忍得下去呢?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幫我拿到迪恩的鎢液,我就把亞猶龍蛋和月光花種子給你們。”
  奧古斯特沒有立刻答應他,“以你的能力,拿下一個純人類不需要我。”
  “他畢竟是自由聯盟的人,我不好出手。”
  “他曾經是我的人。”
  “他已經不是了。”塞西普查滿不在意的說,“不是嗎?你們已經沒有關係了。”
  奧古斯特看著塞西普查沒說話。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我要先看看種子和蛋。”
  “行啊。”塞西普查走到最裡面的一個大櫃子面前,拉開了第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裝著一個蛋的軟籃,和一個仔細密封的水晶盒,水晶盒裡放著的赫然就是月光花種子。

  ☆、第35章 打打打

  那個蛋通體呈黑色,上面有著細細的鱗片狀的突起,帶著點透明的藍色碎石,裝蛋的軟籃是用金絲編制成的,蛋底下的軟墊的材料用的也是昂貴的紅色金絲絨布,上面繡著精美的圖紋,襯得蛋更加珍貴華美。
  而裝月光花種子的那個水晶盒,雖然很小,卻雕刻精細,遠遠望去,反射的碎光閃閃奪目,上面還飾有一朵和裝蛋的軟墊所用布料相同的金絲絨布玫瑰。
  塞西普查將軟籃和水晶盒小心的取出,放到了收藏屋中間的一個大圓桌上。
  “你們已經看到你們想要的東西了,”塞西普查雙手杵在桌面上,眼睛盯著亞猶龍蛋,“這可是星際裡最珍貴稀有的異獸啊,我找了那麼多年,終於找到了,要不是你要,我都想收藏起來了。”
  “可是奧古斯特,”塞西普查忽然抬頭看向奧古斯特,“傑明想要能讓死人複生的月光花來復活他的妻子,這個我懂,我能理解,但你要亞猶龍蛋做什麼?”
  海安一直被奧古斯特抱在懷裡,他可以感受到小窩號貼在奧古斯特胸口時傳來的心跳,一直是平穩有力的。
  當那個蛋被塞西普查拿出來的時候,海安聽到奧古斯特的心跳一下子變快了,即使他看上去很平靜,沒有絲毫變化,他的眼神甚至都沒有躍上一絲其他情緒。
  無論是在什麼時候,奧古斯特的心跳一直都是沒有變化的,直到剛才。
  海安忽然意識到這個蛋對奧古斯特來說究竟有多重要。
  但是無論裝蛋的籃子有多華美,那個放有月光花種子的水晶盒有多精緻,這都沒法掩飾那個蛋和月光花種子,都是死的。
  那是一顆死去的龍蛋和早已乾癟枯萎的月光花種子。
  海安在它們身上感受不到一點生命元素的波動。
  它們是沉寂無聲的,那個地方就像一塊死地。
  初始生命的活力與希望早就已經散去了。
  奧古斯特並沒有回答塞西普查的問題,“我……想摸摸他。”
  海安聽見了奧古斯特從他頭頂飄來的聲音,可是他卻不敢細想這句話裡承載了奧古斯特多少年的盼望與等待。
  “不行,”塞西普查把手一攔,護住了他面前的龍蛋,“你得先答應我,幫我拿到鎢液。”說完,他看向傑明。
  “至於你,等你們把鎢液交給我以後,我就把種子給你,而且不再收你一個星際幣。”塞西普查笑著,直立起身體,拿起葡萄酒杯呷了一口,“這買賣是不是很划算?”
  傑明低著頭冷笑一聲,海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能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你已經有足夠的鎢液了。”
  “我說了不夠!自由聯盟和帝國已經打起來了,迪恩曾經是你們的人,他拿走的鋯金至少可以造出一百萬個機械戰士!”塞西普查一下子暴怒起來,把酒杯砸到了桌子上。
  酒杯在桌上滾了幾圈然後掉到了地攤上,沒碎,裡面珍貴的葡萄酒卻灑了一桌。
  “奧古斯特,我早就告訴過你,讓你把那份技術給我,但是你就是不肯。如果你當年把機械戰士的製造技術告訴我,我早就把龍蛋給你了。”塞西普查臉上表情一片猙獰。
  他激動在桌前走來走去,“我就不信,你沒發現我是帝國的人,這他媽都打起來了,你卻讓迪恩帶著機械戰士技術跑了,還跑去了自由聯盟。你自己退出了帝國軍團倒是落得一身輕鬆。”
  “我沒把技術給他。”奧古斯特向前一步,靠近圓桌,“那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
  “但是你,如果我沒有退出帝國軍團,你還要瞞我到什麼時候!”奧古斯特大吼一聲。“你早就找到了種子和蛋,但是你卻沒有告我,讓我為帝國辦事那麼多年!”
  在奧古斯特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傑明忽然就動了,他手呈爪狀,整個身體一弓,就朝塞西普查撲去。
  奧古斯特也放開了海安,把海安向卡爾扔過去,然後一步跨上桌子,要去搶奪桌面上的軟籃和水晶盒。
  但是沒有成功,傑明被塞西普查的防護罩彈開了,那顆巨大的眼珠樹伸出一條帶著倒刺的藤蔓,“唰”的一下抽在奧古斯特的身上,圈住奧古斯特甩向一個藏品櫃子。
  警報一下子響了起來。
  “波比!注意我的收藏品!”塞西普查氣極了,他萬萬沒想到奧古斯特居然真的有膽量和他正面起衝突。
  亞猶龍蛋太過稀有,塞西普查當年答應幫奧古斯特找蛋的時候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加入帝國軍團,為帝國效力。
  塞西普查本以為奧古斯特多少會顧忌點帝國,畢竟帝國還有伊凡•蘭德爾鎮守著,不比自由聯盟差,但結果奧古斯特誰都不看在眼裡。
  科林和科森分散跑開了,他們跑到各個藏品櫃子前翻找鎢液,他們兩個的任務就是尋找鎢液,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卡爾一把接住被奧古斯特扔過來海安,拉住利德尼躲到一個藏品櫃檯後面,然後把海安塞進利德尼懷裡,“你和賤賤待在這裡,注意安全!”
  說完這句話,卡爾就朝二樓的樓梯門跑去,然後死死的站在門口,巡視員已經跑進城堡了,站在樓梯上拿著機槍就向卡爾掃射,但是子彈打在卡爾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他張開嘴巴扣下一顆牙齒,向巡視軍扔去。
  一陣巨大的爆炸聲後,地上傳來一陣巨大的晃動,二樓的樓梯被完全炸斷,卡爾一邊摘著自己戰服上的金屬裝飾,另一隻手插進自己的胸口,挖出幾根金屬肋骨。
  但是那個肋骨已經不是單純意義上的肋骨了,而是經過改造,做成可以充當肋骨的機械零件,卡爾將肋骨和戰服上的機械部位組裝,很快就變成一把重型機械槍。

  ☆、第36章 捏捏捏(三合一)

  此刻卡爾的身上早已一片血跡,敵人的槍沒有在他身上打出一道痕跡,胸前卻有著他剛剛自己挖出的巨大傷口,但是他好像沒有任何痛感,拿著槍往樓下正在不斷湧進的巡視軍掃射。
  傑明和塞西普查已經打起來了,波比的藤蔓想拴住亂跑的科林和科森,還想幫助塞西普查對付傑明,但是奧古斯特卻徒手把波比伸出的藤蔓一條一條的扯斷了。
  連鐵皮都能撕更何況這點藤蔓?
  利德尼看著這混亂的場面,瞪大了眼睛,渾身僵硬,手腳冰涼的跪在收藏櫃後面。
  海安也十分震驚,他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過這樣的場面,在他過去50年的生命裡,他所接觸的都是溫靜安寧的和平環境,他不是沒有看過精靈史書描寫的諾德大陸的戰爭歷史,可是無論讀過多少本史書,聽過句多少關於歷史的講解,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領會到戰爭的殘酷。
  而現在的場面僅僅只是他們在黑市裡的衝突,並不是真正的戰爭。
  就在這時,城堡頭上的玻璃突然炸裂開來,一個機甲從上面降落下來,“哐”的一聲砸在圓桌上,震起一片碎塵玻璃,沒給眾人反應的機會,它的肩上忽然就架出兩個導彈架,一個向奧古斯特發射。
  另一個是朝著利德尼和海安這邊迅速襲來的。
  來不及跑了,利德尼就抱住海安就地一滾,避開了導彈的爆炸中心,卻被爆炸的衝擊波震得砸倒了一個足有一面牆高的收藏架。
  硝煙過後,海安沒有事,利德尼有防護罩也沒受傷,他緩了一會勁就翻身跪爬起來。
  但是海安卻滾出了利德尼的懷抱,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摔得暈暈乎乎的,然後又慢慢的飄了起來。
  海安覺得自己要吐了,身上的葉子被震得好痛,小窩號也飛的搖搖晃晃的。
  “我的收藏品!”塞西普查看到自己的藏品架倒了,眥目欲裂,但因為一時走神被傑明一拳打上了臉,防護罩及時彈了出來,漾起了一圈電子波紋。
  那個防護罩要裂了。
  傑明的眼眶越來越紅,眼睛是深不見底的黑色,表情獰狠,一拳一拳的往塞西普查身上打。
  忽然出現的那台機甲發射完導彈後,直接跳下桌子,奔跑著向奧古斯特撞去,奧古斯特它被撞到了旁邊的牆上,整面牆以奧古斯特為中心形成了一個網狀的碎陷,然後機甲揚起它的右手,只見機甲的右手迅速鋼化,形成鐵拳,又快又重的砸在奧古斯特身上。
  奧古斯特被打了幾拳後手掌往前一伸接住了機甲的鐵拳,反手扭斷了它的右手,又踹斷了機甲的左腿,然後一隻手直接撕開了機甲胸腔,捏碎了裡面的核心動力源。
  天上還在不斷降落機甲下來,一個接著一個,每一個機甲飛下來後都無差別的對所有人進行著攻擊。
  那些從天上不斷飛下的機甲一批已經開始向利德尼和海安射擊,另一批跑去攻擊科林和傑森,使他們無暇翻找鎢液,但是大部分都是去攻擊奧古斯特的。
  “臥槽,哪來的機甲戰士?”科林一腳踹開一個正掐住他胳膊的機甲,大聲喊著。
  科森也自顧不暇,“不是我們的!”
  科林:“……”
  利德尼看到機甲戰士開槍的火光,踉踉蹌蹌的站起來起來抱住還暈飄飄的海安就跑。滿屋子跑著閃躲疾射的子彈。他背對著機甲,懷裡護著海安,子彈都打在他身上,防護罩在利德尼身上形成透明的保護層,蕩出一陣陣電子光。
  波比的藤蔓很多,現在已經分出了幾百條,奧古斯特剛剛就是被波比一直困著,但是剛剛機甲一沖直接撞斷了波比拉住奧古斯特的好十幾條藤蔓,紫紅色的汁液濺了一地,塞西普查看到後,又是心疼自己藏品,又是心疼自己的愛寵。
  但是傑明的攻勢來得太猛烈,要不是他有防護罩,估計擋不了傑明那麼久的攻擊,他一個黑市商人和正規軍人的體能和格鬥技巧是不能比的。
  眼看就要擋不住了,塞西普查迅速往後跑,傑明想要追過去,但是被波比攔住了,塞西普查趁機一把按上了牆上的緊急防護按鈕。
  城堡的牆壁很厚,但是塞西普查按下按鈕後,整座城堡都在顫抖,厚厚的牆壁就開始開裂,掉下一塊塊碎石,幾隻鐵拳穿破牆壁,隨後整個身體撞出牆壁。
  那是塞西普查建造城堡時澆築在裡面的原始機械戰士。
  “終於出現了,奧利弗恩製造的原始機械戰士,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原來被你藏在了這裡。”迪恩的聲音出現在城堡上面,隨後,一個比其他機甲戰士更大的純黑色機甲從上面跳下來,把桌子壓的粉碎,單膝跪地,右手拿著的軟籃和水晶盒,左手拿著脈衝槍,一下就打中了一個原始機械戰士。
  那個原始機械戰士身上一陣電流躥過,踏出一步後跪倒在了地上。
  其他原始機械戰士跑到塞西普查身邊,把他包圍起來。
  黑色機甲慢慢站起身體,把右手移到面前,軟籃和水晶盒在機甲巨大的手掌中顯得尤為弱小。
  “……亞猶龍蛋嗎?”迪恩的聲音通過機甲的擴音,帶著電子質感,十分嘶啞,就和那天海安在自由港的白霧之下聽到的感覺一樣。
  瘋狂,壓抑,令人感到不適。
  “與其孵化後被骯髒的血脈所污染,還不如……”
  沒說完那句話,黑色機甲就把手一合,直接捏碎了亞猶龍蛋和水晶盒,淡黃色的蛋液混雜著小亞猶龍的血肉和破碎的蛋殼緩緩從黑色機甲的手縫中滑落。
  海安倒吸一口涼氣,他甚至可以聽到蛋殼被捏碎時發出的輕微破碎聲。
  然後迪恩攤開手,甩了甩,小亞猶龍的屍體掉了下來,大部分已經被壓扁了,成了肉泥,只剩下一個炸出腦漿的頭部和半截殘缺的翅膀依稀還能能看得清雛形。
  諾大的收藏屋卻有了一瞬的寂靜。
  海安不敢去看奧古斯特的樣子。
  連塞西普查都愣住了,迪恩畢竟曾經是流浪號的人,但是沒想到他真的一點也不念舊情,那麼的瘋狂。
  瘋犬迪恩。
  他是有史以來力量最強的純人類,他是一百多年前那時所有純人類崇拜的物件。
  他不同於一般純人類的強大力量,英俊的臉龐和他那特別溫柔的聲音甚至讓一些進化人類的女孩子都無視他的短暫的生命想要嫁給他,而大家都曾經以為他也許能夠帶領著純人類走向另一個美好的生活。
  改變純人類在星際中受到的不平等待遇,他給所有純人類樹立了榜樣。
  進化人類能做到的,我也能。
  直到那場震驚整個星際的海盜劫船事件發生。
  迪恩受的傷很重,他沒有在強大的輻射中死去,卻變得非常虛弱,他甚至比一般的純人類女性都還要弱小。
  從此他身上的光環就消失了,再也沒人記得他為純人類做過的貢獻,進化人還是一樣蔑視著純人類,順便嘲笑著那個跌下高位的迪恩。
  後來迪恩就從第六軍團退役,消失了很久,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
  但是現在,他又回來了。
  “星際第一異獸的蛋,也難為你能找到。”黑色機甲轉頭面向塞西普查,“不過你連原始機械戰士都有,這星際裡,說不定還真是沒有你找不到的東西啊。”
  迪恩的聲音雖然嘶啞,但是卻沒有起伏,不帶絲毫感情,卻讓塞西普查感到了恐懼,他不怕奧古斯特,因為奧古斯特並不是無敵的,他有在乎的東西。
  而迪恩就是個瘋子,他什麼都不在乎,沒有人敢惹一個瘋子。
  “迪恩,有話好好說,”塞西普查乾笑兩聲,“我應該沒有得罪過你吧。”
  迪恩沒有回答塞西普查的話,而是操縱著黑色機甲向塞西普查走過去,左手舉起,將中了脈衝槍倒下的那個原始機械戰士吸到了手上,然後撕開那個原始機械戰士的胸甲。
  海安看到黑色機甲的手上有個反重力裝置。
  奧古斯特是看了古書才知道的提純方法,但是迪恩沒看過古書,這意味著迪恩是自己研究出的鋯金礦提純成鋯金元素的方法。
  他簡直是個天才。
  而原始機械戰士的胸甲被撕開後,胸腔中那個巨大的空槽的就露了出來。
  “哈哈哈!太可笑了。”看著那個空槽,迪恩縱聲大笑,“奧利弗恩製造的不滅戰士,現在就是一群收藏品,沒了納定核心的機械戰士,什麼都不是!”
  大聲的笑著,黑色機甲一使力,扣進原始機械戰士胸腔的空槽一扯,就把它撕成了兩半,狠狠的砸在地上,迪恩操縱著黑色機甲踏上去,發出了一陣難聽的金屬被壓碎的聲音。
  他踩著殘破的機甲走到塞西普查面前,將手中的脈衝槍舉起來,對著塞西普查。
  塞西普查瞪大了眼睛,原始機械戰士只有一個弱點,那就是脈衝槍,除非機甲擁有納定核心,否則他根本抵抗不過,會隨著強大的脈衝擊波和這些機械戰士倒下。
  而他會被衝擊波震碎內臟,大出血死去。
  防護罩對脈衝槍根本沒用。
  “你真噁心,戰士們本該死在戰場上,你卻讓他們成為你們藏品,成為保護你的垃圾。”迪恩嫌惡的對塞西普查說著。
  黑色機甲手中的脈衝槍正在蓄能,這時卡爾忽然從二樓門口倒飛過來,砸到了黑色機甲拿著脈衝槍的右臂。
  “呯!”的一下,黑色機甲的右臂居然被砸斷了,拿著脈衝槍的那只手瞬間就垂了下來。
  樓梯口出現了一個白色的機甲,它的胸甲上有著一個黑色烏鴉的圖徽,是它一腳把卡爾踹了進來。
  “黑鴉。”一聲低沉的聲音從包裹著迪恩的黑色機甲上傳來,海安這才發現迪恩的機甲是能夠自己說話的。
  聽到黑色機甲的聲音後塞西普查的瞳孔一下子放大了。
  進來的那個機甲叫黑鴉,是帝國元帥伊凡•蘭德爾的專屬機甲。
  擁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之首。
  而迪恩的機甲也有納定核心,他叫“夢魘”。
  也是奧利弗恩製造的原始機械戰士。
  擁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是有自我意識的,它們甚至可以稱為另一個物種,奧利弗恩一共製造了12個原始機械戰士,塞西普查就擁有9個,可是它們都沒有納定核心。
  奧利弗恩發明的原始機械戰士出現後,就在星際裡引起了一片轟動。
  機械戰士完全可以代替需要人類操縱的普通機甲進行戰鬥,人類可以選擇坐在機械戰士裡像操縱機甲一樣駕駛機械戰士去戰鬥,也可以選擇與機械戰士進行連接,在安全的地方指揮機械戰士。
  但是原始機械戰士不同于普通的機械戰士,他們的核心能源叫納定核心,需要星際裡一種極其珍貴的能源醒石才能運行。
  原始機械戰士有著自己的思維,納定核心就像他們的食物,是維持他們運轉的仲介,而醒石太過於珍貴,幾乎沒有幾個人養得起一個原始機械戰士。
  而塞西普查就是星際機甲大師奧利弗恩的兒子。
  他喜歡收藏東西,為了滿足自己的收藏欲,他不惜背叛自己的父親,切斷了正在維修的原始機械戰士們的醒石連接源,挖走了他們的醒石賣掉。
  沒了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就是廢物,塞西普查當然知道,可是他只是用來收藏罷了,又不是去打仗,沒用的原始機械戰士才是他需要的。
  奧利弗恩的徒弟發現了塞西普查的陰謀,卻只來得及放走3台原始機械戰士,而奧利弗恩也因為這個打擊太大,錄了一段道歉的視頻交給他的徒弟,囑咐他一定要交給還活著的3個原始機械戰士後就自殺了。
  他的兒子喜歡經商,他給以支持,但他沒想到,塞西普查居然那麼冷漠。
  對於奧利弗恩來說,塞西普查護死的不是9部機甲,而是9位戰士。
  塞西普查沒認出夢魘,是因為夢魘原本是灰色的,迪恩給他換了顏色還進行了形態改造。
  而現在,夢魘也算是在為他死去的同胞報仇。
  只有擁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才能使用佩套的脈衝槍武器,沒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械戰士就是一堆廢鐵,和普通的戰甲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夢魘才撕的那麼痛快,對於他來說,這只是一堆廢鐵,不是他的同胞。
  “夢魘,好久不見,你也有主人了啊。”黑鴉親昵和夢魘打招呼,他的聲音清亮,不像夢魘那樣低沉。
  夢魘沒有回應他,只是握住斷掉的右手,扭了幾下,又變得活動自如了。
  卡爾從地上爬起來,“迪恩!”他惡狠狠的喊著迪恩的名字著,暗紅色的眼睛一片赤色,卡爾剛剛也看到了夢魘捏碎亞猶龍蛋的情景。
  那一瞬間的心情他不想再回憶。
  海安卻只是擔心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已經沉默很久了。
  “哎呀,這是亞猶龍啊,”黑鴉看到了地上的亞猶龍蛋碎片和殘缺的小亞猶龍屍體,“還是個小孩子呢。”
  黑鴉半蹲下去,彎下腰想要撿起小亞猶龍的屍體。
  “別碰他!”奧古斯特忽然抬起頭來對黑鴉喊道,海安這才發現奧古斯特的眼白已經變成了黑色,眼瞳也變成了獸類的特有的豎瞳。
  黑鴉聽到奧古斯特的話後,非常人性化的舉起雙手,然後站起後退了幾步。
  但是迪恩看著奧古斯特的露出豎瞳的樣子,卻讓夢魘行動,“夢魘,毀了他。”
  夢魘收到迪恩的命令,就往前一伸腳,準備踩上小亞猶龍剩下的屍體。
  海安看到夢魘的動作,來不及細想就伸出藤蔓拉下方向杆,掙脫了利德尼的懷抱,隨便在面前的鍵盤上亂按一通,就向夢魘沖了過去。
  “賤賤!”利德尼想抓住海安,但是小窩號的速度太快了,根本就抓不住。
  小窩號的高發穿刺彈乒乒乓乓的打在夢魘身上,隨後海安又按到了導彈發射的按鈕,兩枚導彈“咻”的一下炸到了夢魘的右肩和左膝,逼退了夢魘好幾步。
  海安擦著地飛過去,打開了小窩號的視窗(海安可以從裡面打開小視窗)伸出藤蔓環起小亞猶龍的半截屍體放到了自己的泥土上,回轉飛了一圈跑到了奧古斯特的身邊。
  奧古斯特抱住了小窩號,眼瞳一片赤紅,他張開嘴巴長髮出了一聲嘶厲的龍鳴,這聲音穿透了整個彼裡星,仿佛響徹在整個彼裡a932礦星帶。
  流浪號裡,原本盤腿坐在底層地板上閉著眼的阿麗亞忽然睜開了眼睛,她迅速站起來,跑到流浪號底層邊緣的一個倉庫前,打開了倉庫的鎖,拉開了沉重的厚甲板門。
  裡面站滿一排排的機械戰士,胸甲上都有黑色的龍圖印徽,最中間是一架巨大的紅色機甲,右手握著一把刀柄,左手上拿著一個巨大的盾牌,它背後還有兩片高機動機翼,可供加速飛行與射擊炮彈。
  流浪號是一艘戰艦,雖然外表看上去很大,但是活動的空間也就僅僅比塞西普查的收藏屋大一圈而已,因為流浪號上的活人很少,奧古斯特的軍團人很少,戰力卻不弱,因為他的軍隊全部是機械戰士。
  靜靜的守護著流浪號中央的他們。
  而此刻的機械戰士仿佛都蘇醒了一樣,機甲眼中的電子光已經閃起,阿麗亞伸手撫在最中間紅色機甲的小腿上,她手上戴著的金屬手環往機甲的機殼上導入了一串字元,紅色機甲響起了巨大的一聲轟鳴,電子眼一下亮了起來,它半跪下來,將左手的盾牌放到地上,然後伸到到阿麗亞面前。
  阿麗亞就著它的手爬了上去,紅色機甲打開胸艙,將阿麗亞放進去,在她旁邊,一個巨大的藍色石頭環繞著電子資料飛快的轉動著,那是醒石製造的納定核心。
  這個機甲是12原始機械戰士裡的唯一女性——紅護。
  “歡迎回來,阿麗亞。”紅護的聲音是成熟的女低音,比阿麗亞的聲音還低沉。“請下達指令。”
  “彼裡星,接應奧古斯特。”阿麗亞一改以往面無表情的樣子,眉頭緊皺,一臉沉抑。
  恍如一聲歎息,紅護沉聲:“是。”
  流浪號底艙打開了7道液壓門,幾十萬密密麻麻的機械戰士從底艙飛出,以紅護為首,一路向彼裡星飛去。
  與此同時,聽到奧古斯特龍鳴的塞西普查一下子愣住了,就連迪恩也是怔怔的。
  他原本以為奧古斯特他們都是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所以才暗諷奧古斯特卡爾和傑明他們是一群“怪物”。
  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確實會帶有一些血脈的特徵,比如傑明的眼睛,他是雪狼,但是他卻不能發出狼嘯。
  而奧古斯特剛剛發出的那聲龍鳴,不是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能夠做到的,再加上奧古斯特這幾百年來一直尋找亞猶龍蛋的消息,迪恩很快意識他誤會了奧古斯特。
  他根本就不是人類,而是一隻真正的成年亞猶龍。
  “唉,我還是離開吧。”黑鴉一看這場面控制不住了,在考慮要不要離開,伊凡•蘭德爾讓他來取鎢液,可是現在他很明顯已經拿不到鎢液了,而且黑鴉還有點苦惱,他剛剛好像還踹了卡爾一腳。
  要不要接著打下去呢?
  奧古斯特忽然把海安扔起來,海安還沒反應過來,傑明忽然就沖過來抓住了他然後迅速前沖,直接撞碎了玻璃從城堡的二層跳了下去,只聽見“呯呯呯”的幾聲,卡爾抱著利德尼,科林和科森也從另一邊的玻璃窗中躍下。
  他們跳下來繼續往前跑著,都不帶停。
  這是怎麼了?奧古斯特還在城堡裡啊。
  但是海安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塞西普查的城堡一下子炸開了,整個個建築頃刻間崩潰倒塌,一聲比剛才更加尖銳的厲嘯伴隨著氣流打到他們身上,沖得他們往前疾行了一段距離。
  巨大的黑色鱗翅在空中綻開,掀起一陣颶風,在他們頭上投下一片陰影,海安往奧古斯特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隻巨大的純黑色成年亞猶龍將夢魘和黑鴉撞出碎石堆,咆哮著噴出猛烈的火焰,巨大的龍爪向他們襲去,黑鴉和夢魘分開兩步往兩個相反的方向閃開,奧古斯特的爪子劃過堅硬的石地,留下三道深深的溝壑。
  夢魘升起機翼,往彼裡星的上層飛去,奧古斯特一擺帶著鋼刃的尾翼,帶起淩冽的罡風,將夢魘狠狠的摔砸了下來,一口咬上夢魘的右肩,把他整個右臂撕扯裂開,斷掉的電線在空中激起火星,奧古斯特用一隻爪子壓住夢魘的頭部,另一隻爪子抓向他的胸甲,使勁一壓,幾乎要刺穿了夢魘的整個身體。
  黑鴉已經甩出機翼準備跑了,結果奧古斯特忽然放棄攻擊夢魘跑去撕扯黑鴉的翅膀,轉身就向黑鴉撲去,他近20米的龍翼此刻完全伸展開來,振翅一揮,奧古斯特又發出一聲尖利的鳴嘯,就著升力沖天而起,一口就咬住了黑鴉的機翼從上面壓著他,將黑鴉踩到了石地上,驚起鋪天蓋地的灰塵,撲了海安他們一臉灰。
  等一切都平靜下來後,海安發現自己啥都看不清了,小窩號的玻璃罩上蓋了一層厚厚的黃青灰粉。
  奧古斯特呢?
  海安伸出藤蔓擦擦防護罩,可是灰塵全部都在外面,這時海安感受到一雙手把他從傑明的懷裡抱了出來,被那人摟入懷中以後,海安又聽到了那熟悉的的心跳。
  奧古斯特用手輕輕擦拭著小窩號上的灰塵,當小窩號的灰塵被擦淨時,奧古斯特那熟悉的面孔又出現在了海安面前,可是再次看到奧古斯特的時候,海安卻忽然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他垂著頭,靜靜地注視著海安。旁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可是他的雙眼此刻就微垂在海安面前,海安可以看到奧古斯特眼中微微的水色,和他痛苦的瞳光。
  奧古斯特在哭,雖然他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夢魘和黑鴉都在地上靜靜的躺著。而迪恩在夢魘的納定核心座位裡被護著,哪怕納定核心被摧毀,也能保證迪恩不死,可是奧古斯特剛剛的暴怒也讓他很不好受,迪恩的身體太脆弱了,他在機甲裡跌來晃去,肋骨也被撞斷了兩根,這點撞擊對進化人類根本不會造成什麼大傷。
  可是他是純人類。
  迪恩艱難的動了動,忽然說出一聲令人莫名其妙的道歉。
  “奧古斯特,對不起……”
  良久之後,奧古斯特把眼睛閉上,聲音很疲憊,“迪恩,你追求的根本就不是自由,而是無一個空洞的幻想。”
  “哈哈哈哈哈!咳咳……”迪恩坐在機甲裡大聲笑著,牽動了肋傷,咳出幾口血,“這個世界的秩序就是錯誤的,新的秩序需要鮮血鋪墊,無論是你還是我,只要活著都是逃不過的。”
  “迪恩你就是個瘋子。”傑明抹了一把臉上的灰,“我們走吧,已經沒有必要留在這裡了。”
  奧古斯特沒有繼續說話,但是他動了動,抬腳抱著海安就往夢梯邊緣走去,卡爾剛剛護著利德尼,現在一頭紅發上卻是灰塵,隨便一動就撲簌簌的往下直掉,其他人也跟在奧古斯特後面向懸邊走去。
  當他們走到邊緣的時候,迪恩原本帶來的那些倒在地上機械戰士忽然迅速爬起對著奧古斯特他們發射自爆轟鳴彈。
  轟鳴彈是每個機械戰士最後的武器,可以引發大範圍的脈衝爆炸,卡爾和奧古斯特可以擋住,但是其他人絕對不行。
  就在轟鳴彈即將打到他們的時候,阿麗亞駕駛著紅護從空中降落,擋在奧古斯特他們面前,將手中的盾牌往地上一砸,抵住了轟鳴彈的爆炸,但幾十個機甲同時發射的轟鳴彈不容小覷,奧古斯特這邊的夢梯半邊的支柱一下子被炸斷,往下不斷崩塌。
  紅護擋住爆炸後就立即起身,右手刀柄一甩亮出鐳射,反身往盾牌前面一揮,“鏘!”的一聲架住了黑鴉沖過來的鐮齒巨劍,兩劍對擊之下濺起激烈的火星,但是黑鴉沒給紅護反應的機會,一擊不中反復揮刀向紅護劈去,紅護被砍中一刀,隨後馬上舉起盾牌擋住面前,黑鴉步步緊逼最後跳起從空中砍下一刀,將紅護逼下夢梯,往下墜落砸在夢梯下的建築裡。
  黑鴉也跟著跳下去,巨劍垂直往下直插入地面,紅護翻了個身避開了劍鋒,接著舉起鐳射劍與黑鴉對抗,但是被逼的節節敗退。
  由於夢梯的崩塌,利德尼傑明他們全部往下掉落,卡爾也發出了一聲厲嘯迅速變身,與奧古斯特充滿光澤的鱗片不同的是,卡爾只有腦袋部分有著和奧古斯特一樣的鱗片,其他的地方都是帶著金屬光澤的鱗片和機械質感的軀幹,就好像他是一個機器製造的亞猶龍。
  卡爾載著他們猛然就往彼裡星那個空大的缺口處飛去,“快趴下,抓住卡爾的鱗片!”科森忽然大聲對著利德尼喊道,強大的疾風刮碎了他的聲音,然後他從腰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長條狀的鋼刺,上半部分裡裝有深藍色的液體,科森把鋼刺往卡爾的背上一插,鋼刺與堅硬的鱗片一接觸就被折斷了,深藍色的液體溢出,迅速流開,分散到卡爾的身上,居然形成一圈藍色透明光圈保護層,剛好圍繞住卡爾的整個身體。
  而其他人由於趴著剛好也在光圈的保護層裡。
  卡爾就著墜下的重力向下滑落,隨後平貼著地面滑行了一段距離,而後振翅加速,流暢的滑翔旋轉著穿過彼裡星的缺口飛入宇宙,他的鋼鎢特有的金屬灰色的龍翼猛然鋪開,映襯著外圈的光層,在光滑鱗片上打出銳利的光澤,如波浪般從翅骨滑至翅尖,赤紅的眼裡有著黑色的豎瞳,霎時睜開,印著宇宙裡的萬千星河。
  尖銳的鳴嘯衝擊著所有人的耳膜,利德尼爬在卡爾的身上,心跳得非常快,他也說不清這是為什麼,也許還是因為剛剛受的驚嚇太大他還沒緩過來。
  他們就這樣沖入了宇宙,在只有一層光圈的保護下,再沒其他任何阻擋的和這個宇宙接觸,巨大的亞猶龍在礦星裡穿行而過,許多機械戰士排列得整整齊齊迎面飛來,在卡爾面前分散繞開,向彼裡星急速攻進,支援紅護。
  塞西普查被9個原始機械戰士護得好好的,此刻他的收藏屋早已變成了一片廢墟,這個凝聚了他幾百年心血的屋子就這樣面目全非,化為塵土,只有他還在原始機械戰士的保護下完好無損。
  塞西普查愣愣的看著這一切,他殺死了他們的靈魂,他的父親也因為這事離開了他,到了最後,陪伴他守護他的卻只有這幾個戰士的軀殼。
  黑鴉看到流浪號的機械戰士向這邊飛來的時候就停下了對紅護的攻擊,“哈!就派這幾個小蟲子來對付我嗎?”說著他面向彼裡星的入口,背後的機翼變形,組裝成兩個高能粒子炮,發出兩道刺眼的光束對機械戰士射擊,被射中的機械戰士眨眼化為灰燼,再了看不到一點痕跡。
  而其他漏逃的機械戰士疾飛到紅護面前,掩護她逃跑,黑鴉右手上架出脈衝槍,向紅護不斷發射脈衝波,但是機械戰士卻越來越多,在紅護面前形成了一層圍牆,紅護在它們的掩護下,啟動了機翼從彼裡星的缺口墜落逃離。
  早在黑鴉和紅護他們打得難捨難分的時候,夢魘就修護好機甲了,剛剛奧古斯特在他身上造成的傷害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機甲全身完好無損,他迅速起身,向塞西普查奔跑去。
  原始機械戰士們原本圍成一圈,護著中心的塞西普查,這時跑出4個戰士也向夢魘沖去,阻擋他的撞擊。
  可夢魘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除掉塞西普查,他只是扭斷了4個原始機械戰士的頭部,隨後跳下夢梯,升起機翼就飛走了。
  “不!”塞西普查來不及阻止夢魘的動作,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4個沖出去的原始機械戰士倒下,脖頸處插入的電線激起最後的死光,最後化為寧靜。
  塞西普查瞪大了眼睛,臉上忽然滑下成串的淚水。
  在紅護離開後,機械戰士們也開始紛紛往外退去,黑鴉收起武器,跑到塞西普查已經變成廢墟的收藏屋面前,眼睛變紅,投射出紅色的掃描光線,可是掃了一圈也沒發現鎢液。
  本來黑鴉沒打算和奧古斯特正面起衝突,他都準備開跑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伊凡•蘭德爾忽然下達指令讓他殺了利德尼,他一開始就失了先機,況且有奧古斯特和卡爾在,他只能先裝死,再給迪恩的機甲植入病毒,去偷襲利德尼,結果還是沒成功。
  現在什麼都沒拿到,還被揍了一頓。
  “亞猶龍真凶,唉,我要被送去維修了。”黑鴉動了動身體,他身上還有剛剛奧古斯特造成的裂痕,之後他向塞西普查走去,塞西普查倒退一步,警惕的看著黑鴉,“你的機甲給我吧,你也不會使用它們。”
  塞西普查喏喏嘴唇,想要拒絕,可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力量。
  黑鴉非常快速的扭斷了剩下的原始機械戰士的頭部,就連原本被夢魘撕扯的那個也沒落下,之後展開機翼也離開了彼裡星。
  黑市的人們早在收藏屋的警報響起的時候就開始撤離彼裡星,彼裡星現在一片殘破,而塞西普查的周圍倒著幾千架殘破的機甲,寂靜荒涼,就像一座機械墳場。
  塞西普查跪在地上,他的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到地上,在他小時候,他的父親就告訴他,機器就是機器,是工具。
  但是當機器被冠以機器人的名稱以後,他就被賦予了生命,只是沒有人類願意承認。即使是沒有納定核心的機器人,也有一天,會產生程式以外的思維和感情。
  等他願意承認這一切的時候,他才發現他早已沒有了家人。

  ☆、第37章 啵啵啵

  所有的人都趴在卡爾的背上,他尾骨一擺,巨大的羽翼扇動,快速的掠過礦星帶,就好像在水裡遊動一樣自由。
  可就是因為太自由了,利德尼反而覺得奇怪。
  任何物種都不能脫離地面大氣直接進入外太空,低溫和高壓將會殺死直接進入宇宙裡的每一個人,而卡爾甚至能憑著周身的一圈防護罩帶著他們直接進入太空。
  “氧氣還夠使用52分鐘,卡爾你能飛到流浪號嗎?”傑明調弄了下手腕上的光腦,淡定的說著,“你飛不到的話我們所有人都要狗帶了。”
  科林聽到他說話的語氣後,有點不解,“誒,你的種子不是沒了嗎?你好像不難過啊。”
  “可是我們找到地圖了啊,”傑明晃了晃手腕的光腦,“我已經把星圖錄入了流浪號的共用終端,你們也都可以看到。”
  海安替傑明感到開心,但是他看到躺在自己育土上的半截小亞猶龍的屍體時,又想到奧古斯特剛剛見到這枚蛋時,想要摸一摸的樣子,就覺得非常難過。
  奧古斯特甚至都來不及觸碰他一下。
  “我早就想到塞西普查不會輕易把種子給我了,但是一開始我們沒有找到地圖,我才把希望全部寄託在他身上。但是奧古斯特……”傑明轉頭看向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現在右手摟著海安,防止海安從卡爾的背上滑落,左手環起,把整個臉埋在左手肘裡趴著,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過了好一會,聽見他悶悶的聲音傳來,“那枚蛋死了很久了,但是我想確認一下。”奧古斯特抬頭,右膝屈起,跪坐起來,“我聽不到蛋的心跳,但我沒想到夢魘在迪恩手裡,而且迪恩現在變得這麼偏激。”
  奧古斯特看向小窩號,他把手覆蓋在小窩號的罩頂上,“我只想帶他回家而已。”
  可是來不及。
  所有人都沉默了,不大的空間裡充斥著莫名的悲哀,海安忽然好向讀懂了流浪號名字的含義。
  永生流浪,無處為家。
  忽然間,一個巨大的水滴迎面快速飄來,打在了科林的頭上,將他的頭髮都打濕了,科林吧嗒了一下嘴巴,“臥槽鹹的,卡爾這是你的淚水嗎?”
  科森拐了一下科林,讓他閉嘴,才做完這個動作,好幾滴淚水就砸到了科森的臉上身上,利德尼的衣服也被卡爾的淚水浸濕了,傑明開始到處亂爬,躲避著卡爾因為高速慣性不斷往後砸來的淚水。
  就連海安的小窩號也被砸到了一滴,“啪嗒”一下在小窩號上濺開,因為在太空中屬於失重狀態,這些水滴到處亂飛,不斷的弄濕奧古斯特他們的衣服。
  流浪號上派出的機械戰士跟在他們後面飛來,奧古斯特回頭看了一眼,眉頭皺起,“卡爾,馬上降速,十分鐘後沖出去。”
  卡爾一聽,身體向上,龍翼往前平張,他們的速度瞬間慢了下來,在他們後面的機械戰士就在這頃刻之間密密麻麻的向前沖去,海安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要讓卡爾這樣做。
  “是封鎖牆嗎?”利德尼忽然開口問道。
  科林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旁邊的傑明也有點吃驚。
  封鎖牆是帝國最新研究的區域封閉技術,效果類似於他們那天離開自由港時,自由港週邊升起的淡黃色光圈,不同的是,自由港的那個防護罩必須要有一個星球的核心動力源作為支撐,範圍也只能覆蓋一個星球的大小。
  而封鎖牆只需要四艘戰艦,就可以劃定一個平面狀的封閉牆,或是一個四邊形的封閉空間。
  這項技術還沒有成熟,帝國並沒有對外開放。
  利德尼有點不好意思,他摸摸頭,“我去帝都星做過兩年的交換生,參與過封閉牆的研究製造,本來我還打算以後就進帝國科研部的,但是他們覺得說不定還沒等我研究出來,我就患上老年癡呆了,所以就讓我回自由港了,但我覺得這樣也不錯,至少自由港的純人類福利政策還是不錯的。”
  “學霸啊!”科林對利德尼豎起了大拇指。
  奧古斯特和阿麗亞都是軍事狂人,尤其是阿麗亞,她對封閉牆的技術很感興趣,在他們退出帝國軍團之前,她已經可以利四個機械戰士製造微型封閉空間了,只可惜他們只有流浪號一艘戰艦,不能嘗試大型的封閉牆的製造。
  科林點點頭,用充滿敬佩的眼神看著利德尼,“等回到流浪號以後,你可以和阿麗亞交流看看,她對這項技術也很感興趣。”
  在科林看來,能研究這些奇奇怪怪東西的人都不是簡單的人,阿麗亞和奧古斯特還好說,但是利德尼居然是個純人類。
  “抓緊,不要鬆手。”奧古斯特忽然叮囑他們。
  海安往前方一看,那些飛在他們前面的機械戰士紛紛蓄能發射自爆轟鳴彈,然後跟隨著轟鳴彈一起,撞上了一座看不見的牆。
  幾萬個轟鳴彈同時撞在一個牆點,火光一片,異常慘烈。
  那些機械戰士跟隨著焰火,焚燒殆盡,卻無聲無息,寂靜的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一分鐘後,封閉牆終於出現了一個缺口,卡爾看准那個缺口,身體往下一壓,鋼翼旋起,旋轉著向那個缺口飛去,穿過爆炸層的時候,紅護終於趕上了他們,她舉起盾牌,擋住了一部分衝擊波焰,淡藍色的防護罩蕩一陣陣不平穩的波浪,好像隨時都會裂開一樣,海安這下子終於知道奧古斯特說的那句“抓緊”有多麼重要。
  如果不小心鬆手,直接砸上防護層,估計會摔個半死,而穿過爆炸層時的劇烈震波會震碎內臟,劇烈的高溫會直接造成嚴重的燙傷。
  這個缺口只有幾秒的時間,在卡爾的尾翼剛剛脫離封閉牆的同時,封閉牆馬上又合起來了。
  明明是個很嚴肅的時候,利德尼忽然腦洞大開,作為一個參與過封閉牆原理設計的唯一純人類,他不由設想,假如卡爾的尾巴沒有脫離,那麼他的尾巴是會直接被切斷呢?還是一條龍整個被掛在封閉牆上……
  流浪號就在前面,雷斯頓已經放下了流浪號的降落平臺,穿著太空服站在平臺上。
  紅護的飛行速度快於卡爾,她先行一步降落,隨後雷斯頓打開了液體防護層,和卡爾身上的那層防護液體連接,連接完畢後,卡爾馬上變回了人,他橫抱住利德尼從空中跳下,右膝微微彎曲緩衝了一下下降的衝擊力。
  海安被奧古斯特抱得好好的,其他人也都也沒事,除了科林跳下來的時候一腳踩上了卡爾跟著受重落下的淚水,摔倒在平臺上,坐在地上打轉著向前滑行了好一段距離。
  最後撞到雷斯頓的腿後才停了下來。
  雷斯頓:“……”
  阿麗亞從紅護裡跳下來,看到一地的水,“卡爾這是哭了嗎?”
  卡爾此時全身光溜溜的,他抱著的利德尼垂下的衣服剛好遮住了他的重點部位,八塊腹肌和強壯的胸肌全部露在外面,包括他的屁股。
  海安:……我擋不了眼睛。
  不過有奧古斯特代勞,他拿衣服對著海安就是一裹,包的嚴嚴實實。
  傑明捂著眼睛,從後面走過來,“完了完了,我要瞎了。”
  卡爾現在的眼睛還是紅紅的,他吸了吸鼻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傑明,“要你嗶嗶。”然後紅著眼睛抱著利德尼就向大廳走去,他要回自己的房間穿衣服。
  被卡爾抱著的利德尼也很尷尬,但是他也不好讓卡爾把自己放下來,畢竟卡爾現在就靠自己遮羞了。
  這個姿勢很不舒服,利德尼的手抬了抬,最後輕輕的搭在了卡爾的脖子上。
  “怎麼樣,拿到小龍蛋的嗎?”雷斯頓關心的問道。
  阿麗亞歎了口氣,垂下了頭。
  雷斯頓一看這樣子,也什麼都明白了,他抿了抿唇,眉頭皺的老高,用手將頭髮往後一撥,“操!”
  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回到了房間,把海安放到了桌子上,走到床邊的櫃子上拿了一個透明的小瓶子,坐回了桌前。
  他把海安從小窩號裡拿出來,看到小亞猶龍的屍體靜靜的躺著育土上,奧古斯特沉默了會,用手輕輕捧起小亞猶龍的屍體,對著他吹了一口氣。
  奧古斯特噴出一縷淡藍色的火焰,火焰卷上小亞猶龍的屍體,屍體逐漸分解成藍色的一塊塊晶石,慢慢飄落進透明的小瓶子裡。
  最後裝滿了小半個玻璃瓶,晶瑩剔透,在瓶底微微熒閃。
  奧古斯特把小瓶子放到了床邊櫃子上的最高層,然後關了燈,坐到了床上,背靠著枕頭,把海安放在胸口處緊緊的貼著,用一根手指輕輕的觸碰著海安的葉子。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湊得近近的臉龐,他的眼睛是深深的暗紅色,此時的眼瞳是圓形的,少了在黑市時豎瞳的幾分淩冽,多了一絲柔和。
  不知道為什麼,海安伸出了一根藤蔓,撫上奧古斯特的臉。
  觸碰的那一瞬,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奧古斯特垂眸,此時屋裡黑黑的,但是他還是看到了海安綠綠的嫩杆挺的直直的,上面的小葉子隨著自己的動作一抖抖的,奧古斯特低下頭,輕輕的吻在海安頂端的葉子上,帶著無限溫情。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黑暗裡傳來奧古斯特幾不可聞的聲音。
  海安把藤蔓圈繞上奧古斯特的食指。
  會。
  即使你聽不到,但是我答應你了。

  ☆、第38章 苞苞苞

  “紅護一共派出了20萬個機械戰士,其中黑鴉擊殺的大概在8萬個左右,其餘戰士全部隕落在封鎖牆。”阿麗亞站在大廳圓桌前方調出息黑市爭端的模擬全息投影。
  淡藍色的光斑粒子在空中展示著黑鴉的高能粒子炮的射擊路線,“從這個資料來看,”阿麗亞指著黑鴉背後的變形機翼說,“伊凡至少給他裝備了三個醒石能源,這樣一來,塞西普查當年賣出去的醒石至少有一半掌握在伊凡手上。”
  奧古斯特交叉著手指,下巴輕輕的搭在手上,聽著阿麗亞的報告,海安就待在他的手下,伸著藤蔓一扭一扭的。
  阿麗亞看著覺得海安很逗,就用光斑粒子化了只蝴蝶,停到了海安的頭上。
  海安伸出藤蔓去碰那只蝴蝶,蝴蝶被打散了,又幻合起來,飛到另一邊逗弄著海安。
  其實海安只是覺得今天身體有點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身體裡鑽出來一樣,難道自己又要長新葉子了?
  “我們現在沒有封鎖牆的突破的技術,只能靠爆破彈強突,如果和伊凡對上,我們的損失會很重。”
  科林伸手拿了顆桌上水果盤裡的葡萄,向上一扔,然後嘴巴張著湊過去,葡萄就落進了他的嘴裡,海安看得一愣一愣的,“單兵作戰的話,伊凡絕對贏不了我們。”
  “那也得人家願意和你單挑,他要是喜歡單挑,也就不會統一軍團了。”科森在旁邊對弟弟沒有形象的吃法很是無奈,然後他捏了一把葡萄直接塞進了嘴裡。
  明明這樣吃才夠味。
  “伊凡現在的戰力至少是我們的10倍。”奧古斯特也捏了個葡萄,剝了皮,塞給了海安,海安用藤蔓小心的圈好,但是他發現這樣子他好像吃不了。
  利德尼看到後,起身去廚房直接給海安榨了杯葡萄汁,放到奧古斯特手邊,海安馬上拿藤蔓拴住杯子往自己這邊拖。
  奧古斯特一邊伸手幫海安移動杯子,一邊繼續說:“阿麗亞,紅護和黑鴉對上,現在能撐多久?”
  “如果紅護有我的操作,直接對抗黑鴉,能撐半小時,但是,”阿麗亞頓了頓,“如果伊凡操作黑鴉和我打,不超過一分鐘,我一定會輸。”
  “那我呢?如果我和伊凡打,能打過他嗎?”卡爾忽然出聲了。
  阿麗亞一聽,愣了下,“理論上能,但前提你們得單挑,而且必須在一個封閉空間裡。”
  卡爾不滿,“為什麼就得是單打獨鬥?”
  “因為你的智商和伊凡至少還差個200年的發育。”傑明在一邊無情的嘲諷卡爾。
  “……我能問一下關於迪恩的事嗎?”利德尼舉著手,聽到他的聲音,大家的眼神一下對上了他。“他以前是流浪號的人,那他後來怎麼會……變成了那樣?”
  “迪恩是個天才,”奧古斯特把手放下,拿起茶壺為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升起的熱霧擋住了他的眼睛,“本來海盜叛亂之後,以他的能力,就算不能上戰場,還是能在軍隊裡工作的,他和我們決裂是因為卡爾接受了活體改造實驗。”
  “我和卡爾都是亞猶龍,卡爾因為丟失了蛋殼,沒有獲得亞猶龍的傳承,人形年齡很不穩定,為了防止變回原型,他幾乎大半時間都是以小孩子的形態出現。”
  亞猶龍的傳承資訊全部儲存在蛋殼裡,他們的蛋殼幾乎可以說是宇宙裡最堅硬的物質之一,並且會隨著小亞猶龍的成長而變化,成年後會變成小型戰艦,可以說亞猶龍的蛋殼就是他們的家。
  奧古斯特的流浪號就是在他的蛋殼戰艦的基礎上改造而成的。
  而那個小亞猶龍蛋那麼輕易就被捏碎,是因為裡面的亞猶龍早已死去,蛋殼沒有了傳承,變成了普通的碳酸鈣蛋殼。
  卡爾沒有蛋殼,也沒有傳承,遲遲無法成年,而星際間的戰爭太過殘酷,亞猶龍可以化為人形也是他們種族近幾萬年來才進化出的能力,卻很少有人知道。
  他們還沒來得及告訴迪恩這個秘密,海盜叛亂就發生了,迪恩受傷後,卡爾找到奧古斯特要求進行活體實驗,不然他可能一輩子都沒法成年。
  奧古斯特給卡爾製造了機械骨骼,替換了鎢鋼鱗片,那天他們離開黑市的淡藍色液體罩就是一種需要鎢鋼作為導體,才能進行大範圍區域覆蓋的防護罩。而迪恩一直反對活體實驗,在進行活體實驗當天的夜裡就向帝國軍團總部遞交了一封退役申請,總部看他是個已經殘廢了的純人類,就直接通過了退役申請。
  迪恩連夜離開了帝都星,在那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迪恩。
  “他以前沒有那麼敵視進化人類,也許他離開流浪號以後受到了什麼刺激。”
  “但是,這也不能成為他……的理由。”利德尼皺著眉,想到迪恩在黑市的所作所為,就感到一陣噁心。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倒了杯茶,聞著香香的,也想去嘗一口,但是杯子很燙,藤蔓伸到一半,就被杯壁的熱意擋回去了。
  奧古斯特抬起茶杯,海安的藤蔓跟著杯子往上移,想要喝一點點,被燙到後一下子全縮回去了。
  “迪恩待在夢魘裡,我們不能殺死他,否則夢魘會吸光周圍所有人的生命力去治療迪恩。”奧古斯特摸了摸海安,讓他別亂碰茶杯,“茶杯燙,別摸。”
  “我以前只在書上看到過關于原始機械戰士的一些簡單介紹,並不是很瞭解。”利德尼有些不明白。
  阿麗亞也捧著一杯茶,為利德尼解釋,“原始機械戰士因為有納定核心,和普通機械戰士不一樣,12個原始機械戰士都有不同的能力,夢魘的能力是修復,在迪恩來流浪號之前,他可能就擁有夢魘了,不然沒法解釋他作為一個純人類,卻有那麼長的壽命。”
  海安聽了阿麗亞的話,覺得那個叫夢魘的機甲的能力很像黑魔法,奪取他們的生命來修復自己老去的容貌和傷口。海安是個白精靈,他會使用白魔法的治療術,但是白魔法並不能延長人類的壽命。
  但是海安覺得他可以教利德尼學習魔法,如果利德尼的魔法天賦夠好,也能通過進階魔法師等級獲得較長的壽命。
  可是,自己現在連個人形都沒有,還是一盆草,也沒法說話。
  沒有絲毫卵用。
  好憂傷啊。
  海安變得懨懨的,好像心裡的疲憊一下子湧上,使整個身體都鬆軟了下來,原本精神抖擻的葉子都垂下去了。
  卡爾原本喝著牛奶,往奧古斯特這邊瞟了一眼,這一看之下他就瞪大了眼睛,含著一口奶,震驚的指著海安:“唔唔唔!!!”
  奧古斯特看著卡爾誇張的表情的動作,就低頭看向海安。
  海安頭上長了朵花苞。
  小小的,尖尖的一小團,由於太嫩了,還看不出花苞的顏色,只是被綠色的花萼緊緊的包裹著。
  “這是賤賤的花嗎?”科林視力特別好,當初就是他發現海安偷喝奶的,現在看到海安頭上長了朵花苞,馬上沖過來盯著海安仔細的查看。
  利德尼稍微往前湊了一段距離,“不,這是花苞,距離賤賤開花應該還要長一段時間的,賤賤長得真的好快啊。”
  要開花了嗎?
  海安伸出藤蔓摸了摸自己頭頂的小花苞,硬硬的一坨。
  這時圓桌上忽然出現了光斑粒子,幾幀的閃動過後,雷斯頓的全息投影出現在了圓桌上,他原本是待在總指揮室操縱飛船的航線的,“檢測到帝國軍出現在10000千米之外,預計15分鐘後可追上我們。”
  “追蹤軍團為現鐵錘包圍軍,原屬軍團編號4。報告完畢,請下達指示。”
  鐵錘軍團原本是帝國第四軍團,和奧古斯特麾下的機械戰士軍隊不同,鐵錘軍以戰鬥軍艦為主,擅長封鎖式作戰,封閉牆的研發靈感,就是來源於鐵錘軍團。
  和封閉牆的死板不同,鐵錘軍團更加靈活自由,層層疊疊排列有序的戰艦同時發動攻擊,沒有突壁軍的幫助,即使是流浪號也很難突破鐵錘軍團的包圍。
  “伊凡居然派鐵錘軍來抓我們,我們有那麼大的魅力嗎?”卡爾不明白,奧古斯特已經明確表明不參與帝國與自由聯盟的爭鬥,為什麼伊凡還要花這麼大的力氣來抓他們。
  “雷斯頓,把星圖調出來。”奧古斯特打算看一下現在離他們最近的隕石帶在哪。
  鐵錘軍是密集型作戰,在空曠的宇宙裡他們是沒法擺脫鐵錘軍的追捕的,只有進入隕石帶,鐵錘軍團才無法深入,因為那樣他們沒法維持陣型,沒有陣型的鐵錘軍團根本起不到封鎖作用。
  雷斯頓很快就調出附近的星圖,投影範圍瞬間擴大到整個大廳,光斑粒子漂浮在每個人的附近,組合成微型宇宙地圖。

  ☆、第39章 噫噫噫

  為了更好的展示星圖,大廳的光線全部暗了下來,無數的光斑粒子分散組合成一個個的星球和一條條軌道航線,展現出了他們周圍一光年的星際地圖。
  淡藍色的光斑粒子閃耀在大家的附近,讓人覺得仿佛是置身於星海一樣夢幻,海安的面前還有個和他差不多大小的投影星球,被一圈星環圍繞著緩緩旋轉,海岸忍不住伸出藤蔓碰了碰它。
  海安的藤蔓穿過光斑粒子,撲了個空,雖然什麼也碰不到,但是這真的太美了。
  奧古斯特點開那個隕石帶的資訊,其他星球瞬間散去,只剩下那個隕石帶周圍的星球:
  【μ1.89.2隕石帶,發現於星曆4018年尚未完全探索完畢。】
  這是一個新發現的隕石帶。
  人類從未完整的探索完整個宇宙。
  歷年來,不斷有星際探險隊作為開拓者,先行一步踏入未知的星際領域,一點一點的探索每一條路線,收集各個星球的資訊,繪製成完整的宇宙地圖。
  而宇宙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著殺機與財富,星際探險隊是第一批掌握新資源財富的人,但是新繪製的星圖十分昂貴,所以一些商人會包養一批星際探險隊,讓他們去尋找新的資源星球和繪製星圖,從而第一時間獲得最新的消息。
  雷斯頓調出的這個星圖,只顯示出了μ1.89.2隕石帶帶周邊的大概範圍和隕石數量,再往後就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了。
  那裡還沒有探險隊涉足過。
  是一個完全未知的領域。
  裡面的隕石的數量,密集程度,以及有沒有可供降落補充能源的星球,星球的危險程度,都是未知的。
  但是他們沒有其他的退路了,沒有突牆隊,被鐵錘軍團封鎖了就再也出不來了。
  “開進去。”奧古斯特研究了下隕石帶的隕石分佈情況,“派出一部分機械戰士先向前探路。”
  “是!”阿麗亞馬上調出手腕上的光腦,輸入指令,流浪號的下艙門打開,一千個機械戰士飛出,向前快速飛行,幾分鐘後就看不見了蹤影。
  同時大廳裡μ1.89.2隕石帶的星圖迅速補充出現在大廳裡,隨著探索機械戰士隊的的深入,密密麻麻的隕石逐漸投射在大廳裡,越往裡,隕石帶越密集,已經快達到流浪號的船體通行上限了。
  “還要繼續深入嗎?”雷斯頓看著地圖,“再往裡很可能就會遭到小隕石的撞擊。”
  “繼續,順著探索隊的路線,沒有達到通行上限之前不用停下。”奧古斯特冷靜的下令。
  流浪號繼續行駛著,已經到達了μ1.89.2隕石帶的邊緣,此時已經可以看到後面追來的鐵錘軍團。
  沒有多加停頓,流浪號馬上降速,沿著派出的機械戰士探索隊傳來的航線進入了隕石帶。
  剛開始的時候,周圍確實只有一些散亂的隕石,可隨著流浪號的深入,隕石帶裡忽然出現了一些小行星,並且機械戰士探索隊一開始傳來的資訊顯示,這裡的隕石密集程度應該逼近於流浪號的船體通行上限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這裡的隕石排列卻很鬆散,和星圖上顯示的完全不一樣。
  飛在前方的探索隊還在不斷的傳輸著新地圖資料,μ1.89.2隕石帶的大致模樣逐漸趨向完整。
  但他們很快發現,μ1.89.2隕石帶越往中間,隕石越少,再往後,就完全沒有了隕石,星圖顯示那是一片空曠的地方。
  如果不是機械戰士的連接還在,奧古斯特會以為他們都已經隕落了,可是這一點都不科學,在一大片隕石帶的中間,根本不肯能出現這麼大一塊空白的區域,除非裡面是黑洞。
  但是機械戰士探索隊並沒有發現黑洞吸積盤發出的強烈輻射和熱量。
  利德尼也發現了這片領域的不對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利德尼迅速打開了自己的個人光腦進行計算。
  而在這時,探索隊也出現了意外,星圖上忽然出現了兩個巨大的行星,之後一千個機械戰士全部失去連接,μ1.89.2隕石帶的探索到此為止。
  奧古斯特皺了皺眉頭,“雷斯頓,把探索隊最後的影像記錄傳過來。”
  雷斯頓的手指飛快的在操作臺上按動,“馬上就好,我正在下載。”
  燈光一下亮起,星圖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探索隊失去連接之前的最後錄影。
  一開始很正常,隕石排列得很密集,但是當探索隊再飛過一個隕石密集帶的後,所有的隕石都不見了,機械戰士依舊向前飛去,前方一片黑暗,甚至連稍微亮點的恒星也看不到。
  探索隊根本就沒有遇到他們途中看見的小行星,最後探險隊遇到了那兩顆巨行星,其中一顆整個球面是一片灰黑色的,沒有大氣層的遮擋,但是也看不清表層地殼上有些什麼東西。
  另一顆星球是詭異的肉粉色。
  探索隊和兩個星球一直保持著相同的距離,但是在穿過中部的時候,機械戰士忽然失去控制,齊齊刷刷向那顆肉粉色的星球墜落。
  很明顯這是一顆引力非常巨大的星球。
  而探索隊傳來的錄影從這時起就開始亂幀,一幀一幀的閃卡,之後就一直呈現雪花屏,只能聽見機械戰士墜落時發出的轟鳴聲,最後傳來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錄影就結束了。
  大廳裡一時人人沉默。
  只有利德尼一臉蒼白,額頭上充滿了細密的冷汗,他還在計算資料。
  “快,加速離開隕石帶,向中心區飛去。”利德尼忽然站起來,大聲的喊著。
  奧古斯特沒有問利德尼這是為什麼,直接讓雷斯頓加速離開隕石帶。
  周圍的隕石數量越來越少,這給了他們一個非常良好的飛行空間,流浪號被調到了最大航速,那片空曠地帶就在前面不遠的地方,由於沒有隕石,非常容易辨認。
  距離空曠帶還有一小段距離的時候,流浪號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海安差點從桌子上滾下來,奧古斯特一攔手,就把海安擁進了懷裡,海安也感覺伸出兩條藤蔓緊緊的扒在奧古斯特的手上。
  流浪號受到了小型隕石的撞擊。
  而這些小型隕石並不是原本就有的,後面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忽然聚起了一堆隕石,從兩邊快速合攏,幾顆較大的隕石相撞,彈出了許多破碎的隕石碎塊。
  快速飛行的大量隕石碎塊撞上了流浪號,帶來巨烈的震動。
  幸好流浪號已經快要離開隕石帶了,不然這些快速合攏的隕石層,一定會撞毀流浪號。
  進入空曠地帶後不久兩顆巨行星就出現了。
  它們各在一邊,像是在彼此追逐般的移動著。
  灰黑色星球飛過的地方一片平靜,而肉粉色星球繞過的地方則會帶起一陣巨大的引力波,帶動它周圍的隕石不規則運動,互相撞擊,大隕石相互撞擊後形成小隕石,使那片區域的隕石密度越來越大。
  奧古斯特看著船外投影,對雷斯頓說:“小心飛行,繞過肉粉色的行星的引力場。”
  “我們不能直接穿過這片區域,必須降落到那顆灰黑色的行星上去。另一顆星球的引力太大,我們如果落進了它的引力波,說不定就再也出不來了。”利德尼還在這邊快速的計算著,他呼吸急促,眉間緊蹙。
  這顆星球太奇怪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關於這種星球的記錄。
  不是黑洞,卻有著巨大的引力場。
  簡直就像是一個貪吃的怪物,不放過任何一個落入引力場的獵物,盡情的撕扯嚼吃。
  流浪號繞著隕石層附近慢慢的行駛,靠近灰黑色星球後緊急迫降。
  阿麗亞派出了了一個探測蜘蛛,去搜集一下這顆星球的近地面大氣資料。
  很快,探測蜘蛛就傳來了資訊,投影在了圓桌上。
  【風速:12級
  溫度:-120c
  大氣成分:未知
  是否有生命物種:有種類未知】
  這顆星球幾乎沒有大氣層,近地面上全部是高聳的石山和堅硬的石地,還刮著一強烈的颶風,星球環境非常的惡劣。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地方,居然還有生命物種,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海安不禁想到了生存在艾露尼森林深處那片死亡沼澤裡的菌類,那些沼澤泥具有非常強的腐蝕性,被腐蝕後的傷口即使是高級的白魔法治療術也不一定能夠治好,所以女王下令禁止任何一位精靈靠近沼澤帶。
  而那裡居然是一種大型菌菇的生長樂園,還有另一種巨型蟻生存在哪裡,並且巨型蟻和大菌菇不僅無毒,而且都是解毒的聖藥,幾千年來都吸引著許多探險家不顧生命危險,深入沼澤帶尋找巨型蟻和大菌菇。
  “臥槽,這麼惡劣的星球環境都有生命物種存在?”科林看完了這顆星球的星球資料後,搖著頭一臉震驚。

  ☆、第40章 抱抱抱

  流浪號停在了灰黑色星球一處較為平坦的地方,這裡背靠一座大山,前方的視野也很空曠,如果真有什麼事發生,也方便流浪號起飛。
  “利德尼也要下去嗎?”科森看到卡爾在教利德尼使用阿麗亞專門為他研製的輕型衝擊槍,有點好奇的問。他正在科林的幫助下檢查著裝備,這裡的大氣成分未知,還有不明的物種,一點都馬虎不得。
  利德尼抬起頭來對科森笑笑,“是的,我總不能一直靠你們的保護,我也是流浪號的一份子,遲早要習慣這樣的生活的。”
  科森聽了後點點頭,“行,那你注意安全。”
  “誒,別怕,”科林跑過來用肩膀撞了下利德尼,促狹的對利德尼眨眨眼,“不是還有卡爾保護你的嗎?他看你看的可緊了。”
  “啊?”利德尼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科林話中的含義,不明所以的看著科林。
  但是卡爾眼尖的看到了科林對利德尼撞肩的那個親密動作,有點不開心湊過來,插進了科林和利德尼的中間,把他們兩個分開了。
  “科林你離利德尼那麼近幹嘛?”
  科林馬上舉起雙手,“我走,我走,我馬上走。哥哥我愛你!”說著,科林張開雙手向前面已經走到底艙的哥哥追去,一把勾上了科森的脖子。
  卡爾:“……”
  卡爾看見科林跑遠了,就轉過頭來準備幫利德尼檢查裝備,但是一回頭就看見了利德尼的清朗的笑容,卡爾就有點說不清話了,“我……我幫你檢查一下裝備。”
  “好啊,”利德尼絲毫沒有防備的張開雙手讓卡爾檢查,卡爾一低頭就能從利德尼沒系緊的防護服裡看到他白皙的胸膛,並且這個姿勢看起來就像利德尼在擁抱他一樣。
  這樣一想卡爾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從脖子紅到了耳根,整張臉都是紅燙紅燙的。
  那邊正在安心的給奧古斯特擺弄的海安看到了卡爾和利德尼的動作,也發現了自從利德尼擺出一個抱抱的動作後,卡爾的臉就紅了,海安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癱著張臉的奧古斯特,忽然也伸出了兩根藤蔓。
  要抱抱。
  說不定還能看到奧古斯特臉紅的樣子呢。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搖搖晃晃的舉起了兩根嫩綠嫩綠的藤蔓,還以為他想要奶瓶,於是馬上拿起旁邊已經溫了的牛奶奶瓶塞給海安,然後扯了朵陽陽花擺到海安頭上,把海安抱起來放進了小窩號,又給他裝了一小袋子鋯金元素當做零食扔到了後面的儲物槽裡。
  海安冷不丁的就被塞了滿懷的奶瓶,採用用藤蔓圈住奶瓶,就被奧古斯特弄進了小窩號。
  不過海安最後還是被奧古斯特抱進了懷裡,但是卻隔著小窩號的罩子。
  海安吸了口牛奶:你不抱抱我嗎?
  算了,以後機會還多。
  大家的裝備都檢查的差不多了,除了卡爾和奧古斯特穿的還是原來的戰服外,其他人都穿上了太空服般的大而臃腫的防護服。
  流浪號的底艙門一被打開,一股帶著冰渣的冷風就灌了進來,呯呯呯的砸在他們防護衣和頭盔上。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先行一步跳了下去,其他人在科森降下樓梯後,通過樓梯下到了地面。
  阿麗亞坐在紅護裡,最後一個下來,她們跟在隊伍的最後面,負責眾人的背後安全。
  這裡風速十分大,即使防護服的鞋子有加強重力的裝置,利德尼還是被風刮的站不穩,卡爾只好攬住他的腰帶他一起走路。
  “嘖嘖,誒,哥哥。”科林黏到科森旁邊,“你說如果奧古斯特變成了亞猶龍,他還能在這裡飛起來嗎?”
  “你怎麼整天就想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科森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科林,“你除了眼力好點,你說說你還有什麼優點?”
  “腦洞大算不算?”科林認真的回答。
  “……”
  海安也很好奇科林問科森的那個問題,諾德大陸的巨龍族可以在大魔導師的風系禁咒中巍然不動,他也學習過高階魔法,但是他現在變成了抖抖草,很多魔法施放不方便。
  奧古斯特時時刻刻的都在他身邊,除了洗澡的時間以外,海安沒有任何空暇練習魔法。
  如果被人發現一盆草上面忽然冒出了一簇火怎麼辦?
  也許他可以試試在這裡練習控制風元素。
  只要達到一個均衡的狀態,就能讓風速降下來,最後就能實現無風……
  海安靜靜地感受著他們周圍的風元素,它們奔跑的很急促,狂烈;而海安需要做的就是安撫它們,讓它們變得溫和起來。
  “我們周圍的風速變慢了,溫度也開始升高了,現在風速5級,溫度-80c。”傑明給眾人念了下光腦回饋回來的大氣資訊。“但是超過我們周圍一米的地方,風速和溫度沒有任何改變。”
  傑明有些奇怪,他們沒有攜帶著什麼特殊的東西,而這個範圍簡直就像一個天然的防護罩,剛好籠住他們所有人。
  海安伸出藤蔓去儲物槽扒拉那一小袋子鋯金元素,就那麼一小會時間,他的體力消耗就很大了。
  如果他還是原來的樣子,這點的程度的魔力消耗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是賤賤,”奧古斯特舉起了手中的海安,海安正磕著鋯金元素,一聽奧古斯特的話就呆住了。“賤賤以前吃的沒有這麼多。”
  奧古斯特給海安裝備的一袋鋯金元素已經沒了小半個袋子了,他記得這麼多分量以前是夠海安吃整整一天的,這才下船幾分鐘,就已經癟了小半個袋子,這消耗的速度也太不正常了。
  “會不會是因為賤賤長花苞了?”利德尼問,畢竟隨著植物的生長發育越來越趨於成熟,需要的營養也會越來越多,海安吃多一點很正常。
  但是奧古斯特很堅定,“我已經多加了一些鋯金元素了,賤賤不可能吃那麼多。”
  這明顯瞞不住了,海安只好拼命抖動葉子來表示就是自己幹的,反正奧古斯特一定看得懂自己的肢體語言。
  “你看,賤賤承認了。”
  卡爾是驚得目瞪口呆,他和奧古斯特待在一起那麼多年,也沒見奧古斯特讀懂過他的肢體語言。
  他們究竟還是不是一個種族啊?
  “前方200公里處發現生命痕跡。”紅護突然說話了,低沉的成熟女聲一下子炸響在高處。
  阿麗亞接通大家的傳音耳麥,“紅護的雷達資訊回饋,已經發現了生命痕跡了,但是我看了下這個資料。”
  “它顯示這個生命痕跡是在地底下的,而且它正以每小分鐘15公里的速度向我們移動,預計最快10分鐘後到達我們現在的位置。”
  “跑不跑?”傑明看著手腕光腦上那個快速移動的圓點詢問眾人的意見。
  科林也看到了雷達資訊,“跑什麼啊,我們不就是下來看看的嗎?”
  “我們都不知道它是什麼,要是打起來了呢?”
  “等等,那個光點不動了!”利德尼的手腕上也配置了一個同步的光腦,他發現幾秒前那個光點就靜止在了離他們100公里左右的地方停止不動了。
  奧古斯特的耳朵動了動,他大吼一聲,“分散跑開!”
  話音剛落,他們站的地面忽然爆炸開來,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一下子被風吹得飄了出去,但是由於奧古斯特在小窩號的底座拴了根鋼鏈連在自己的手腕上,所以海安就只是在空中飄著,沒有離開奧古斯特。
  利德尼被爆炸的衝擊波擊倒了,被氣流掀起向後飛去,卡爾沒有抓住他的手,利德尼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紅護已經和那個跑出來的怪物打起來了,那是個巨大的蠕蟲。
  不是像塔納莫那種身上帶殼的蟲類,這個蠕蟲是無脊椎的軟體蟲。
  它充滿了肉粉色汁液的身體下是密密麻麻的小腳,一陣一陣的掃動著,看似柔軟的蟲足卻十分堅硬,被它爬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溝壑,而它的身上還長滿了毛絨絨的肉芽,肉芽上面是一個個帶著密齒的小嘴,正在一張一合的咬動,每一節蟲身的側面還帶著一排排氣孔,往外噴射著綠色的不明氣體。
  這簡直太噁心了。
  “這氣體具有腐蝕性。離它遠點!”阿麗亞大聲的吼著。
  他們身上的裝備都是金屬的,容易被這股酸性氣體侵蝕,奧古斯特把鋼鏈從手腕上解下來,把海安遞給傑明抱著。
  “抱好賤賤,你們先走,往圓點的方向過去。”
  那個圓點顯示的生命體不是攻擊他們的這只蠕蟲,這只蠕蟲在雷達上根本就沒有生命反映,那個圓點本來是向他們移動的,結果忽然停下了,它一定知道這只蠕蟲的事情!
  奧古斯特的話一說完,阿麗亞馬上停止了攻擊迅速後退,一把撈起正在地上抱著賤賤奔跑的傑明和利德尼,卡爾和科林兄弟躍上了紅護的腿,除了奧古斯特以外的所有人都爬上了紅護,被紅護帶著向雷達上的圓點所在地移動。

  ☆、第41章 髒髒髒

  海安擔心奧古斯特,想要看看奧古斯特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不過他現在是被傑明護在衣服裡,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這顆星球沒有陽光,沒有圓月,只有著永不停歇的狂風和破碎的冰渣,耳畔呼嘯的狂風仍然咆哮嘶吼著,但是除了聽到冰渣打擊著紅護金屬外殼上的發出的聲音外,海安還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龍吟。
  奧古斯特變回了亞猶龍後,一腳踩上了那條肉蟲。
  “啪嘰”一聲,那個蠕蟲就成了稀泥。
  蠕蟲的身體炸開,汁液濺得一地都是,它身體裡面的液體果然是強酸,如果滴在金屬物體上,無論多麼堅固的金屬都可能被融化。奧古斯特身上覆蓋的是鱗片,強酸對他沒有用。
  那只蟲的身體在寒風裡不斷萎縮,不一會就凍成了冰塊,而後居然覆在地面上變成了堅硬的石頭,和這個星球上原有的土地是一樣的物質。
  如果不是奧古斯特一直待在這裡,他也不會相信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這只蟲子就像完全沒有存在過一樣,變成了這土地的一部分。
  還是先去找賤賤好了。
  奧古斯特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悠長的龍鳴,振開翅膀向海安他們這邊飛來。
  紅護帶著他們已經來到了圓點所在的位置,雷達上顯示那個生命體現在就在他們腳下。
  “在下麵誒。”科林舉著手腕看著光腦感歎。
  “我當然知道在下面。”
  “那你還不快挖?”
  “臥槽,你怎麼不去挖!”科森表示不服。
  科林不開心了,“我是你親弟弟,你居然讓我去挖洞!還有你居然說髒話,你這人真髒!”
  就在科林和科森說話的時候,奧古斯特從後面追上來了,“哐!”的一聲降落到了地面上,砸起一個大幅度的震動,科林都感覺自己跳了起來。
  奧古斯特巨大的身體往那裡一坐,甚至都擋住了往那個方向來的狂風,比海安的風系魔法還好用。
  “奧古斯特……你是不是太胖了??”科林猶豫著開口。
  奧古斯特:“……”
  “嗤~”奧古斯特對於科林的話就是一個龍息過去,對著科林的臉噴出了一小簇火焰,映紅了他在頭盔裡的帥臉。
  如果沒有頭盔的保護,科林現在已經沒有頭髮和眉毛了。
  科林機智的選擇了閉嘴,“我不能比哥哥醜,剛剛我什麼也沒說。”
  “誒,圓點動了動了,它在逃跑!”傑明大聲喊著,“奧古斯特你剛剛嚇到它了。”
  光腦上原本顯示的那個光點確實在移動,奧古斯特不想和傑明科林嗶嗶了,前爪往光點那裡一撲就開始刨地,
  堅硬的石地在奧古斯特的爪下就像蓬鬆的土塊一樣,輕而易舉的就被刨開了。
  挖著挖著,地裡忽然冒出一個狼頭,“嗷嗚嗷嗚”的對奧古斯特幹嚎著。
  奧古斯特愣了下,就停下了刨土的動作。
  挖出來的是一隻小狼,有著密厚的灰黑色皮毛
  它頭上的毛被奧古斯特的利爪削去一層,再深點估計就要抓破頭皮了。
  奧古斯特移開了爪子,然後變回了人形。
  第一件事就是從傑明手裡撈回賤賤。
  大家圍成一圈盯著那條狼,它“嗚嗚”的喊了幾聲,把頭縮回去了一點,然後忽然轉身,留著一條狼尾巴在外面甩著,往裡面刨了幾下,然後又轉出頭來,它回去的地下道路被奧古斯特跳下來時引起的震動壓塌了,它現在回不去了。
  論武力值它明顯不是外面這群人的對手,所以小狼只好繼續縮在洞裡,只剩著一對綠油油的眼睛露在外面,兩隻尖尖帶著一簇白毛的狼耳緊緊的往後貼著,配著他剛剛被奧古斯特剃了的頭,一副可憐吧唧的樣子。
  海安被奧古斯特單手摟著,他看不到外面的事,於是抖了抖,把枝幹直起來了一點,想要看看奧古斯特刨出來了什麼東西。
  這一看就發現原來是只灰黑色的小狼,正可憐兮兮的縮在那裡,眼裡水汪汪的。
  海安這一動,頭上飄著的陽陽花也跟著晃了晃,露出了絲絲陽光,在黑暗的夜裡十分明顯。
  立刻就吸引住了小狼的視線。
  小狼不僅看到了發光的陽陽花,還看到了海安冒出的花苞尖,只見它瞪大了眼睛,頭上原本向後垂貼著的耳朵一下子直立了起來。
  然後“嗖”的一下就跳出了石洞,“嗷嗷嗷!”的喊著跳起來撲海安。
  海安被它嚇了一跳,快速的扭動著。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被嚇著了,就把海安舉得高高的,小狼明明夠不到,還是在那裡幹跳著,一下一下的往上撲。
  於是海岸海安就看到一個禿著頭,還吐著個舌頭“嗷嗷嗷”叫著的小狼往上跳想要撲他。
  海安伸出了一條藤蔓對著小狼揮了揮,就像在和它打招呼一樣。
  小狼看到海安和它打招呼後更激動了。
  它停了下來,沒有繼續撲海安,而是在奧古斯特的腿邊繞著奧古斯特跑了幾圈。
  “它這是在幹嘛?”卡爾看著這只小狼奇怪的動作問傑明。
  傑明很奇怪,“你問我幹嘛?我又不是它我怎麼知道”
  “你不也是狼嗎?”
  “我們兩個都不是一個品種的好嗎?再說我是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又不是你和奧古斯特這種會變形的生物。”傑明翻了個白眼給卡爾。他倒是也想變形,雪狼的原型有十幾米長,如果能變形他打架就不用靠肉搏了。
  直接上嘴咬啊。
  那只小狼跑了幾圈後忽然轉身就跑,但是沒有跑遠,只是跑到一個較為高的小坡上,然後在寒風裡對著天空嚎叫著,發出一聲悠長的狼嚎。
  聽到了小狼的狼嚎後,傑明原本環在胸前的手放了下來,“這句我聽懂了,它在召喚同族。”
  狼嚎能夠傳遞很多資訊,這種嘯聲只有狼族才能聽懂。
  小狼嚎了幾聲後,在遠處的地平線上,忽然出現了幾雙在黑夜裡發著綠光的眼珠。
  那是這個星球上的成年狼。
  那幾雙發光的眼睛快速向他們移動著,雷達上顯示,那裡一共有五個圓點,可是奧古斯特他們明明只看見了八個綠點。
  成年狼跑動的速度很快,一分鐘不到,五匹巨大的灰黑色成年狼就來到了奧古斯特他們面前。
  小狼和他們一比,簡直袖珍的不夠看。
  它們也是一身灰黑色的皮毛,看上去非常的濃密,可以抵禦這個星球的風寒,小狼大概有一米左右的長度,而那些巨狼已經是十多米的長度了,高也有3.4米那麼高。
  那只小狼跑到最中間的那匹狼的懷裡蹭了蹭,“嗚嗚嗚”的撒嬌著,巨狼用臉側頂了頂小狼,結果一低頭就發現了小狼光禿禿的頭,巨狼明顯愣了下,然後溫柔地舔了舔小狼那塊光著的頭皮。
  小孩子的家長找上門了怎麼辦?
  沒等傑明思索出個頭緒,最中間的那匹狼就抬起頭,死死的盯著奧古斯特。
  它嗅出了幫小狼剃頭的那個人。
  但隨後,他就發現了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
  那朵發光的陽陽花在黑暗裡實在是太明顯了,但是奧古斯特怕海安冷到,堅持要給海安放陽陽花。
  海安抖了抖葉子,原本面向奧古斯特的花苞轉了個方向,改成朝著巨狼這邊了。
  海安今天嗑的鋯金元素有點多,他現在頭上的花苞已經長大了一點了,花萼葉尖稍微裂開,露出了裡面的花骨朵,但是還看不清顏色,只是白白的一團。
  看見巨狼的眼睛盯著奧古斯特和他,海安有點慌了,他用藤蔓摸了摸自己的頭上的小苞。
  難道是因為奧古斯特剃了小狼的頭,所以現在大狼要來剃自己的頭了嗎?
  不要啊……自己好不容易才長了個小花苞呢。
  巨狼沒有對奧古斯特發起攻擊,它對著奧古斯特他們低嚎了幾聲,然後低下頭叼起小狼的後頸毛,向他們來的方向走去。
  “跟上去。”傑明對其他人說著,“它剛才的吼聲意思是讓我們跟著它走。”
  巨狼向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看奧古斯特他們有沒有跟上,看到奧古斯特他們確實在跟著自己走,巨狼抖了抖身上的碎冰,開始快速奔跑。
  其他人也都爬上了紅護,由紅護帶著他們狂奔。
  海安被奧古斯特抱著坐在紅護的肩膀上,寒風“呼呼呼”的刮著,但是他頭上的陽陽花正在不斷的散發著熱度。
  結果才走了一會,陽陽花閃了幾下就熄滅了,也沒法繼續飄著,從半空中落了下來,砸到了海安的小花苞上,海安被砸痛了,伸出一根藤蔓揉了揉被砸痛的地方,另一根藤蔓圈起掉下來的陽陽花使勁晃了晃。
  為什麼不亮了呢?
  海岸不知道這個陽陽花是需要充電的,他以為陽陽花壞了,於是就想把藤蔓伸出小窩號,去扯扯奧古斯特的手指告訴他陽陽花壞了,但是海安很快又想起了外面正刮著冷風,把藤蔓伸出去簡直是作死。
  小窩號裡有恒溫系統,即使沒有了陽陽花也不會太冷。
  自己還會火系魔法啊,要不要試一下呢?

  ☆、第42章 嚶嚶嚶

  但是自己畢竟是盆植物,這樣會不會太驚世駭俗了?
  海安仔細回想了一下他來到這個世界後見過的植物們,雖然都是一些寵物型的智慧植物,可是對比一下吃肉的小嘴花和全部都是眼珠的淚珠花,自己會噴火其實還是挺正常的對吧……
  說幹就幹,海安伸出一根藤蔓,稍稍舉起,翠綠的藤蔓在葉杆面前打了個小卷又鬆開,海安在腦海裡默默的回想著火焰術的咒文,這是一個小型的初級魔法,沒有任何攻擊力,就只能生火而已。
  據說這是諾德大陸有些外出的普通商人都能學會的超級簡單的魔法。
  他們學這個魔法的目的只有一個——方便生火。
  而且在某些緊急時候還能供人照明。
  黑暗裡,一小股微微閃耀的火星旋轉著聚攏,快形成火焰的時候,紅護正好跳過一個較深的溝壑,劇烈的一晃,那簇火星“噗”的一下就熄滅了,變成一縷黑煙消散了。
  這聲“噗”來的突兀,奧古斯特耳力很好,他低頭看了眼海安,海安乖乖的待在小窩號裡,沒有喝奶也沒有吃鋯金元素。
  難道植物也會放屁?
  奧古斯特覺得不能再放任自己的腦洞了,賤賤那麼萌,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不過植物到底能不能放屁呢……
  海安並不知道自己在奧古斯特心中已經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疑問,他看到奧古斯特收回了注視著他的眼神後,又繼續調動火元素。卻不知道這一切被正好低頭的奧古斯特看個正著。
  泛紅的火星輕輕密密的從四周聚攏過來,匯成縷縷細長透亮的焰絲,旋轉交融著,散發著陣陣溫柔的熱意,最後降落到海安伸出的藤蔓的頂端,和藤蔓隔著一層空氣,小小的燃燒在夜裡。
  成功了!
  自己的魔法果然還沒有荒廢,以後有時間可以多練習一下,不然整天就這樣吃吃喝喝,再過十幾年也變不了人。
  海安覺得自己的生長和他的魔力恢復還是有一定的聯繫的,他現在還無法施放光明魔法,因為光明魔法的施放需要很多的魔力,也許等他開花後可以試試,到那時他的魔力應該能恢復大半了。
  就在這時,一束更大的火焰出現在海安旁邊,不過下一秒就被寒冷的狂風吹熄了。
  奧古斯特:……
  他忘了賤賤有小窩號擋風。
  奧古斯特的火焰出現的時間雖然很短,但是海安看清了那束火焰的顏色。
  那是青藍色的火焰,海安知道這種顏色的火焰雖然看上去很冷,但其實溫度也很高,在魔法書裡這樣的火焰叫做冰焰,有一種火系魔法施放的火焰就是這樣的。
  海岸在小窩號的罩子裡抖了抖葉子,那簇小火苗也跟著他的動作晃了晃,焰端搖搖擺擺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熄滅的了一樣。
  奧古斯特對於海安能生火這件事並沒有感到多奇怪,宇宙那麼大,星際裡什麼樣的變異植物都有,在逸格星上有一種植物叫火荊棘,它們的葉子就是一簇簇燃燒的火焰,但是枝幹卻是不會燃燒的木枝,被人們稱為天然火把。
  海安無論哪裡看上去都是小小的,這點小小的焰苗也就只能取取暖了,奧古斯特把頭低下去,靠近海安對他悄悄的說,“等下我給你看更漂亮的火焰。”
  海安一下子來了興趣,難道奧古斯特要給自己表演巨龍噴火嗎?
  說起巨龍,海安覺得奧古斯特的龍形和諾德大陸的龍一比稍微有點小了,諾德大陸的巨龍小一些的也有一百米左右的長度,不過奧古斯特比他們溫柔多了,諾德大陸的龍都是愛財如命的,脾氣也比較傲慢和暴躁,如果自己被他們飼養了那他一定很快就會被養死了,因為他們說不定都捨不得花一個金幣為自己買營養液。
  生活在宇宙裡的各種植物一旦離開了本土星球,就需要定期滴加營養液,否則就會因為營養不良而死去,許多科學家也解釋不上來這是為什麼。
  奧古斯特給海安買的都是最貴的營養液,喝起來甜香甜香的,海安非常喜歡,喜歡程度僅次於香草味的奶粉,只可惜不能多喝。
  就在海安細細回味著營養液的味道時,紅護停下了,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從紅護肩上跳了下來。
  巨狼們帶他們跑了很長的距離,在他們面前是一道峽谷,不是很寬敞,只能容許大狼們一個一個的走過去,兩隻各瞎了一隻眼睛的巨狼走在前面,由於剛剛一直是叼著小狼的巨狼帶頭,奧古斯特他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大狼的身上。現在才看清了其他巨狼的模樣。
  除了叼著小狼的那匹巨狼外,其他巨狼的身上頭上或多或少的都帶著一些傷痕,有一隻巨狼沒了半邊耳朵,而那兩隻沒了一隻眼睛的巨狼,它們受傷的眼睛是一片稀爛,就像是被腐蝕性極強的液體濺到過一樣。
  奧古斯特一看到他們的傷口就馬上想到了被他踩死的那只蠕蟲。
  這些巨狼已經和蠕蟲交過手了。
  巨狼們排好隊,一個一個的進入峽谷,叼著小狼的巨狼走在最後面,在等待的時間裡它把小狼放下來,溫柔的給小狼舔毛,還用毛茸茸的下巴溫柔的輕輕蹭著小狼禿了的頭部,小狼被它弄的很舒服,窩在他腹下直哼哼。
  哼唧了幾聲後,忽然想到什麼似的,轉頭看向海安,小狼對著大狼:“嗚嗚~”的喊了幾聲,大狼也抬起頭看了看海安,看到抱著海安的奧古斯特,大狼就目不轉睛的盯著奧古斯特,和他對視了好幾秒。
  第四匹狼已經進入峽谷了,大狼移開了盯著奧古斯特的視線,站起來抖抖毛,對著小狼低吼了一聲,又把小狼叼起來走進了峽谷。
  傑明走到奧古斯特旁邊對他說:“它們沒有惡意,剛剛小狼是在誇賤賤好看。”
  “我知道它們沒有惡意。”奧古斯特並沒有在巨狼的眼裡看到殺意,而且他們離開這個區域還需要這些狼族的説明,這個星球和肉粉色星球的運動軌跡實在是太奇怪了。
  大狼帶著他們走進了峽谷裡,越往裡面,峽道越窄,大狼們幾乎是縮著進去的,而奧古斯特他們還好,紅護把盾牌和武器都收起來了,不然她也很難進去。
  最後他們來到了一個地洞入口,地洞裡微微傳出著淡藍色的光芒,是個遮蔽風雪的好地方。
  令人驚異的一幕出現了,大狼們紛紛變成了人身,身高都在兩米左右的樣子,皮膚都是多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頭髮和他們原本的毛皮顏色是一樣的灰黑色,全身肌肉發達,非常健壯,但是身上充滿了被酸性液體腐蝕過後的一些細小傷口,他們身上只裹著一塊狼毛斗篷,胯部有獸皮裙圍著,長相非常英俊,都是硬朗的堅毅的面容,只有小狼沒有變成人形,被原本叼著它的大狼抱著,彎著迅速鑽進了地洞。
  看到大狼們都鑽了進去,奧古斯特他們也跟著彎腰鑽進去,只有紅護太大了,留在了外面,紅護說反正她不需要休息也不怕冷,就留在外面替他們擋風吧。
  這個地洞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大概有500平方米,地洞的周邊的牆上還開鑿了許許多小洞,估計是留給這些巨狼通行的。而地洞的岩頂上爬著許多藍色的小蟲,發著淡藍色的光芒,海安在洞外看到的光就是它們發出的,這估計是狼群們的照明工具。
  除此之外,海安還發現,地洞的地面是土壤。
  不同於外面的岩地,這些是真正的土壤,而且是深黑色的,非常肥沃的樣子。
  地洞裡站著一群人,裝束和大狼們差不多,都是斗篷加毛裙,身上的傷口卻比大狼們更多更嚴重。
  小狼一進了山洞,就在大狼的懷裡掙扎,大狼順從的放下了小狼,小狼下了地後就歡快跑到人群中一個人的腿邊,使勁的蹭那個人。
  那個人看上去略微蒼老,頭髮已經變成了灰白色,一張臉坑坑窪窪,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只有一隻眼睛還能轉動,其他地方都是被溶蝕過的疤痕,嘴唇幾乎沒有,但是還能張開。
  他溫柔的抱起小狼,在小狼舔了舔他的臉頰後,他對著大狼招招手,把小狼遞給了大狼抱著。
  “你們好,外鄉人。”他開口說話了,說的是星際通用語,聲音意外的好聽,是非常溫柔的男聲。
  奧古斯特給他回了個流浪號的軍禮。(軍團的軍禮在星際通用軍禮上微微改動,使其具有自己軍隊的特色)
  那個人看到奧古斯特行了個軍禮,舒了口氣,“太好了,你們是軍人嗎,如果你們是商人的話我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說著話那個人的眼淚一下子掉下來了,雖然他面容可怕,但是卻哭得十分淒慘,從他壓抑的哭聲中可以聽出巨大的絕望感。
  站在他身邊的另一個更為高大的男人抱住了他,那個更高大的那個人臉上只有一道疤,卻可以看出他的容貌曾經非常硬朗帥氣。
  “這顆星球發生了什麼事嗎?為什麼你們會變成這樣?”傑明站出來說話了,狼族都是生活在地面上的,被逼到地洞裡生活的狼族他還是第一次見。

  ☆、第43章 人人人

  這顆星球叫吡獸星,它原本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極寒的嘯風,堅硬的石地,永不停止的冰碴打擊著在外面的每一個生命。
  這些嚴峻的生存環境在以前的吡獸星上統統沒有,這裡曾經有很多的綠色植被,而且都不是具有攻擊性的變異植物,大多數都是可以食用的果樹,吡獸星以前就像一座原始森林,有著各類動植物,大家都在上面相安無事的生活著。
  直到後來,一個奇怪的星球出現了。
  就是奧古斯特他們在流浪號上看到的那顆肉粉色的星球。
  沒有人知道那個星球上面有什麼,只是知道它有著巨大的引力場,靠近它的星球要麼被它的引力場拉動干擾,和另一個星球相撞毀滅,要麼垂直落入肉粉色星球的地面,就像被吃掉一樣慢慢融化。
  吡獸星星球的周圍本來也有很多和它一樣的小行星,後來都被這顆肉粉色的星球“吃”掉了。而後肉粉色星球就開始向吡獸星逼近,生活在吡獸星球上的生物們,以為末日就要來臨,非常的恐慌。
  但奇怪的是,吡獸星球跑了。
  吡獸星開始偏移原本的運行軌線,而是和肉粉色星球保持一個拉鋸的狀態,肉粉色星球永遠追不上吡獸星,可是吡獸星也逃不過肉粉色星球的引力場。
  生活在吡獸星上的生物們覺得這樣也沒什麼,反正對他們的影響也不是很大,畢竟肉粉色星球沒法吃掉他們。
  終於有一天,吡獸星上的太陽落山以後再也沒有升起過,他們才知道,他們的太陽已經被肉粉色星球吃掉了。
  沒有了恒星了吡獸星溫度開始下降,四季只剩下寒冬,動植物們大批的死去,滅絕,風雪掩蓋了他們的屍體,漸漸和土壤融為一體。小狼他們一族是雪地狼,嚴寒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一些能在嚴寒無光地方生活的植物和小動物,也足夠他們活下去。
  但是吡獸星上忽然出現一堆奇怪的蟲子。
  它們全身肉粉色,長相怪異,身體裡充滿了強酸,一旦殺死了它們,強酸就被噴射出來,更重要的是,他們的身體會變成堅硬的石塊,覆蓋在土地上,阻礙其他耐寒植物動物的生長和生存。
  如果不殺死它們的話,它們又會吃掉吡獸星上的生物,而且食量驚人,能在變成土壤的同胞的屍體裡自由穿行。
  雪地狼們只好往地下挖洞,因為有著天然土壤和石塊的地方,那些蟲子是無法進來的。
  隨著蟲子的屍體原來越多,他們的食物也原來越少,外出尋覓食物的雪地狼們傷亡也很慘重,即使救回來了,但被腐蝕掉皮毛的地方卻再也長不出新毛,只能活活凍死。
  “我們這裡也曾經有其他飛船來過,他是一個星際商人,說這個地方從來沒人來過,也許他能發一筆大財。”那個容貌被毀的男人,叫暹良,他靠在比他強壯的另一個狼人——據說是他丈夫的身上,輕聲啜泣著,“他教了我們星際通用語,但是他沒有聽我們的勸告,非要去那個星球看看。”
  “然後他就死了。”科林接下暹良的話,科森一看自家弟弟又嘴賤了,直接就踩了科林一腳。
  “是的,”這次說話的是抱著暹良的那個男人,他的聲音非常低沉,“他的飛船落入了那顆不明星球的引力圈,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看到過他。”
  “那我們能幫你們什麼?”傑明聽完了暹良的話,“從你們的敘述來說,能吞噬恒星的星球,引力場的強度只會比黑洞好一點,沒有飛船可以逃脫,即使我們的飛船是軍艦,也不可能做到。”
  暹良沉默了,他並不知道這些。
  “我有一個問題,”利德尼踏出一步,“為什麼那顆星球就追著你們不放呢?你們有沒有想過,不是你們的太陽被吃了,而是你們已經被它帶離了原本的星域。”
  “對啊,”卡爾也很奇怪,“既然星際商人能到你們星球,就證明你們星球一定被納入了星圖,不在星圖裡的星域只有星際探險隊能夠到達,一個普通的商人怎麼可能來到一個未知的星域。”
  “你們星球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能夠吸引它?”
  暹良想了想,“我們這裡唯一特殊的東西應該只有人果樹。”
  “人果樹?”利德尼的臉上充滿了疑問。
  “是的,我們之所以能夠變成人,都是因為這種果樹,只要吃了它的果子,就能夠變成人。”暹良說著,想到什麼後又搖了搖頭,“不過這種果樹應該已經滅絕了,它不能適應這麼冷的天氣,沒有陽光,它根本活不了。”
  暹良回頭看了看小狼,“那是我的孩子,因為我們已經找不到人果樹了,所以他只能一直保持狼形,現在他還小,還能住在洞裡,等他長大了,他根本沒法生活。”
  沒有地洞的保暖,要一直生活在外面,還要躲開蠕蟲的攻擊,小狼一個人撐不了多久的。
  “我會陪著皮緹的,”抱著小狼的那個男人說話了,他就是在外面給小狼舔毛的那只大狼,“無論皮緹能不能變成人,我都會陪著他,如果他長大了,我就陪他到外面生活。”
  暹良的唯一的一隻眼睛又流淚了,他哽咽著說不出話,雖然說是在外面生活,可是說不定他們會死的比自己更早,外面的環境那麼殘酷,而他們還那麼年輕。
  奧古斯特輕輕撫著小窩號的罩子,他對那個人果很感興趣,賤賤不是可以喝東西嗎?如果賤賤喝了人果的果汁會怎麼樣?
  海安對人果更感興趣,他一直想要變回原本的樣子,如果他們找到了人果,那他是不是就能恢復人形?
  他會木系魔法,能夠催生種子發芽生長,只要有一顆還活著的人果種子,他就一定能讓人果樹結出人果。
  但是眼下最大的問題就是那顆肉粉色的星球,如果肉粉色星球的目標真的是人果樹,它吃了人果之後,會不會變成人?
  這個問題細思極恐。
  最後奧古斯特決定現在這顆星球上尋找人果,在找人果的時候再思考怎麼對付那顆肉粉色的星球。
  地洞還有很多小洞穴,暹良讓他們在這裡待一晚,然後第二天讓一隻熟悉吡獸星地形的狼陪他們去尋找人果樹,這樣也能節省很多時間。
  卡爾一聽可以自由選擇洞穴,高興壞了,他蹭到利德尼旁邊,“咳咳……利德尼我們一起住一個洞穴吧,我怕黑!”
  利德尼雖然很懷疑卡爾這句話的可信度,但是畢竟這裡不是流浪號,大家就在一起住一個晚上也沒什麼,就跟卡爾進了一個很小(???)的洞。
  反倒是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單獨去了一個較大的洞穴,而阿麗亞跑回紅護裡面去住了。
  只剩下科林兄弟和傑明還沒選好洞穴了,大家都是成雙成對的,這三個人怎麼分?
  傑明看向了科林,正準備開口。
  “我和弟弟都是單身狗,就不和你住了。”說完,科森就拉著科林走了。
  傑明:“……”
  奧古斯特選的這個洞穴比其他洞穴稍大一些,大概50平方米左右的樣子。
  這個洞穴裡沒有藍色的發光蟲子,一片黑暗,只聽見“撲”的一聲,海安弄出了一束小火苗,淡淡的微光照亮了奧古斯特的臉龐,襯著明豔的暖光,此刻奧古斯特的面容顯得非常溫柔。
  海安用藤蔓圈起那朵壞掉的陽陽花,從小窩號裡伸出藤蔓,把它放到了奧古斯特的手心。
  “不亮了嗎?”奧古斯特溫聲的問海安。
  海安連忙抖抖葉子。
  奧古斯特檢查了一下,發現只是沒電了,等他們回流浪號後充一下電就能繼續使用了。奧古斯特把這朵陽陽花放進他的兜裡,然後又從另一個兜裡掏出了備用的陽陽花,遞給了海安。
  海安結果陽陽花後就把他的小火苗熄了,拿著陽陽花晃了晃,然後點開了陽陽花的開關,陽陽花就亮起來了,散發著屬於陽光的溫暖感覺,打在海安的葉子上,非常舒服,海安一下子挺直了枝幹,開心的葉子都抖了起來。
  看著海安興奮的樣子,奧古斯特忽然笑了起來,露出了整齊的八顆大白牙,海安這是第一次見奧古斯特笑的這樣開心,在陽陽花暖暖的光線下,海安看到奧古斯特深紅色眼睛就這樣溫柔的看著自己,好像在看自己最珍視的寶貝,眼裡是化不開的溫柔,海安的心上忽然就湧出了一股蜜意,他自己也說不清這是什麼感覺。
  於是海安就這樣呆呆的愣在了那裡,連圈著陽陽花的藤蔓都垂了下來。
  “先關上,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奧古斯特摸摸小窩號的罩子,他現在不能打開小窩號碰碰海安,雖然這是在地洞裡,沒有外面那麼冷,但是他還是捨不得凍到他的賤賤。

  ☆、第44章 甜甜甜

  海安聽話的搖搖被藤蔓圈著的陽陽花,關掉了陽陽花的開關,洞裡的光線逐漸暗了下來,最後回歸一片黑暗。
  在一片靜謐之中,海安只能聽見奧古斯特淺淺的呼吸聲,即使他變成抖抖草後,能夠看見全方位的景色,可是現在眼前也只有無限的暗色,但是海安能夠感受到奧古斯特的眼睛一定還在深深的凝視著自己。
  一秒之前,我注視著你,你也在回望著我,而在下一刻黑暗來臨的時候,我們的目光也未曾移開,就像穿過深邃的宇宙,幾光年的距離到達的星芒,是彼此世界裡唯一的光明。
  “真乖。”奧古斯特笑著誇了海安一句。
  海安扭扭身體,像喝了一杯浸了蜜的花酒,熏熏然,有點害羞,又有些不自在。奧古斯特忽然就變得好肉麻,如果不是植物不會臉紅,那他現在的臉肯定紅的不像樣了。
  奧古斯特雙手合攏,往手心裡輕輕吹了口氣,幾絲淡藍色的光芒就從奧古斯特的手心透了出來,不是很亮,卻能照清奧古斯特此刻幾乎貼上了小窩號的臉龐。此時他把海安放在地洞裡一個微高的石塊上,單膝跪在地上。
  而他手中握著的光芒,就像是每個繁星閃爍的夜晚,月亮升起前最璀璨的星光,黑暗越深,便越發明亮。
  “看。”奧古斯特把手放開,手心裡是一堆細細小小的淡藍色火焰,被他輕輕一拂,飄散到洞裡的每個角落,刹那間落輝成海,映在奧古斯特的眼眸裡,而他眼裡唯一的島嶼,就是海安。
  海安怔怔的看著這一切,奧古斯特被拉長的暗淡影子倒在地上隨著焰光微微閃動,像是被鋪開的帷幔。
  奧古斯特把左手放到海安面前,“來,伸出一根藤蔓來。”
  一根細細嫩嫩的藤蔓通過小窩號的小圓窗緩緩的伸出,奧古斯特垂眸笑著輕輕捏住這根藤蔓,被碰到的瞬間,海安劇烈的抖動了一下,奧古斯特以為自己捏疼了海安,連忙鬆開左手,將藏在背後的右手伸出來,放了一小塊藍藍的石頭在海安的藤蔓上。
  “送給你。”
  海安緊緊的繞住石頭,收回自己眼前,仔細的看著,結果發現這和小亞猶龍的屍體被燃燒後留下的石頭是一樣的。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收下自己的靈魂石後,就把頭低了下去,雙手扶住小窩號的邊緣,將額頭貼在小窩號的罩子上,閉上眼睛輕聲地說著:“我把我的靈魂石分給了你,你就要一直陪著我,即使我們不能找到人果,我也會給你更多最珍貴的東西。”
  “你的生命一定會和我一樣長,我不會讓我充斥在你短暫的生命裡,而讓你只佔據我漫長生命裡的一小段時光……”
  奧古斯特還在低聲說著,而海安卻漸漸難過起來,他圈緊奧古斯特給他的靈魂石,然後把它藏到了根部的泥土裡。
  是的,植物的生命再長也不過百年時光,而奧古斯特還有很長的生命,如果自己一直是抖抖草的樣子,總有一天他會枯萎死去,到了那個時候,他就再也見不到了奧古斯特了。
  海安沒有任何一刻比現在更想變回人身,他也想一直陪在奧古斯特身邊。
  海安忽然意識到,他好像喜歡上了奧古斯特。
  而現在,奧古斯特這是在和自己表白嗎?
  但很快海安就想起他還是盆植物……奧古斯特不可能愛上一盆植物的。
  心情一下子就變得低落起來了,海安把藤蔓輕輕的貼在奧古斯特靠著小窩號的那塊地方,那裡還有著從奧古斯特身上傳來的陣陣暖意,從他的藤蔓尖上傳到了心底。
  就像一碗溫暖的糖水喝到碗底,結果發現了還有許多沒有融化完全的糖渣,足夠你在寒冷的冬夜裡再甜蜜一次。
  “賤賤。”奧古斯特忽然抬起頭喊了海安一聲,嚇得海安馬上收回了藤蔓,而奧古斯特深邃的眼睛依舊堅定的望著他,“哪怕你永遠是盆植物,但你有我的一顆靈魂石,無論你在哪裡,我都能感受到你,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奧古斯特其實早就發現了海安的不同。
  作為一盆觀賞型寵物植物,海安的智商太高了,簡直就像另一個智慧物種,只是他們沒有人類的形態。
  對於奧古斯特來說,他的賤賤有沒有人形都沒有關係,不能說話也沒有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表達方式,他能夠讀懂海安的就夠了。
  在他五百多年的生命裡,陪伴他的只有同族的卡爾,尋找同族的道路是漫長而孤寂的,後來流浪號上漸漸有了其他的人,大家像家人一樣的一起生活著,可是他們都沒有家,也許有一天流浪號靠停在某個星球上之後,其他人就找到了自己的家,從流浪號上離開,就再也不會回來。
  奧古斯特心裡還是有點自私的,他不想要繼續孤獨下去了,但是他卻不會對其他人生出想要一直在一起的想法,但海安的出現卻給了他不一樣的感覺,他甚至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戀物癖,所以才這樣不正常。
  這一切就像命中註定的一樣,這個宇宙裡有千千萬萬的人,可他卻等來了一盆植物。
  但是奧古斯特卻不想反抗這種感覺。
  遇上了就再也分不開,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更變成了生命裡的一部分。
  植物也好,能變成人也罷,他只想要海安的整個一生一直是屬於他的。
  奧古斯特說完了那些話後,心裡一片柔軟,這些話說與不說,他都會做到,他只是想讓海安知道,他對自己有多麼重要。奧古斯特看到海安藏起了自己靈魂石,然後呆了一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然就從小窩號裡伸出了兩根藤蔓,輕輕的蓋在自己的眼皮上。
  這是想讓自己閉上眼睛嗎?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順著自己閉上了眼睛後,他就開始伸出更多的藤蔓,編織一個沒有花朵的草環。
  那顆小小的靈魂石此刻被海安帶著縮回到了泥土裡,放到了靠近自己根部的地方,硬硬的一小粒石頭,卻勝過萬千寶石。
  他覺得,也許奧古斯特已經發現了他的不一樣,在他們從黑市回來的那個晚上起,他就想一直陪在奧古斯特身邊,到了現在,海安才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但是他卻不能把這份心意告訴奧古斯特。
  他什麼也不能說,他什麼也說不出。
  如果他們沒有找到人果,而他也不懂這個世界的文字,也許在他枯萎死去的時候,奧古斯特對他的感情始終還是一無所知。
  他不甘心。
  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他曾經看到過兩個精靈互相宣誓的儀式,每個精靈都有屬於自己的一株花,生長在生命樹上自己出生的地方,在每個月光花盛開的夜晚盛開,當精靈們遇上了自己喜歡的人,就采下這株花,為心愛的人編織一個花冠。
  然後其他精靈們的見證下,互相宣誓,他們的靈魂從此屬於對方。
  他現在還不能開花,所以沒法為奧古斯特編織一個花冠。
  海安把藤蔓纏上奧古斯特的手腕,藤蔓們互相糾纏環繞,成為一個細細的草環,隨後扯斷了多餘的藤蔓縮回小窩號裡。扯斷藤蔓的感覺很痛,就像撕掉一塊肉一樣,但是海安還是很開心。
  現在我是你的了,等我開花的那天,你也會屬於我。
  等奧古斯特睜開眼睛後,就發現手腕上多出了一串藤蔓編織的草環,草環銜接處還有藤蔓扯斷時流下的淡綠色的汁液。他馬上看向海安,但是海安好好的待在小窩號裡,也不把藤蔓伸出來,所以奧古斯特看不到海安的傷口。他歎了口氣,把海安抱進懷裡靠著牆壁坐下。
  下巴輕輕的搭在小窩號的罩子上,就這樣度過了一晚。
  於是在第二天大家集合的時候,眼尖的科林馬上就發現了奧古斯特的手腕上多了一串草環。
  “喲,這是什麼?賤賤給你的定情信物?”科林開始打趣奧古斯特。
  但是奧古斯特卻一臉認真的回答,“恩。”
  科林:“……”
  只有卡爾皺著眉頭,對著奧古斯特上上下下的掃視了一番,“奧古斯特,你……”
  “出發!”奧古斯特打斷了卡爾的話,向前走去。
  卡爾見狀也不好再說什麼,跟在奧古斯特後面離開了雪地狼們的地洞。
  “怎麼了嗎?”利德尼走在卡爾身邊,看到他今天對奧古斯特的態度有點奇怪。
  “……沒什麼。”卡爾垂著頭,忽然又小小的補充了一句,“你也會有的。”
  利德尼沒聽清卡爾最後一句話,“你說什麼?”
  但是卡爾卻沒有繼續回答利德尼。
  做他們導遊的是那只一隻抱著小狼的大狼,他叫鐘斯,長得非常高壯,幾乎快與奧古斯特一樣高了。
  “走在這些路上要非常小心,那些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從腳下鑽出來,一口咬掉你的頭顱。”鐘斯沒有變回狼形,因為那樣他們就沒法交流了。
  鐘斯全身用一塊巨大的狼毛斗篷包裹著,嚴嚴實實的,十分厚重,一絲風也透不進去。

  ☆、第45章 肉肉肉

  狂風夾雜著碎冰打在鐘斯的斗篷上,卻順著狼毛滑下,不沾分毫。
  傑明看著,有點羡慕,血脈覺醒的狼族和天生獸統的狼族差別怎麼就那麼大呢,“你這斗篷不錯啊,哪里弄來的?”
  鐘斯抬頭看了傑明一眼,“小時候換毛存起來織的,你沒有嗎?”
  傑明:“……”這個他還真的沒有,他又不能變成狼形,哪來的毛能換。不過說到換毛,他是沒有,但是奧古斯特和卡爾難道也沒有嗎?
  海安抖起身體,稍稍側過枝幹,去看鐘斯身上的狼毛斗篷。他沒見過幼年版的奧古斯特,不過奧古斯特是亞猶龍,他只能換鱗片吧?小時候奧古斯特是什麼樣的呢?
  諾德大陸的龍族小時候都很可愛,有著短短的爪子和肥腿,還有圓滾滾的胖肚子,長而重的尾巴。海安不禁把這個形象換成了奧古斯特,腦補了一下,就被自己的腦洞給萌住了。
  好萌啊。
  海安歡快的抖著葉子,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很快就察覺到了海安的興奮,“怎麼那麼開心?陽陽花呢,拿出來戴上,小心冷到。”海安的藤蔓昨晚扯斷了好多根,還好他現在魔力比以前充足,休息一晚上後又能繼續生長藤蔓了。海安伸出一根藤蔓到小窩號的儲物槽翻了翻,拿出了陽陽花,晃晃。
  等陽陽花發光了以後才戴到了頭上,暖暖的陽光打下來,照在海安的身體上,海安舒服得把所有的葉子都舒展開了,他現在又長了幾片嫩葉苗,看上去比剛剛抱來那會茂盛多了,果然植物是離不開陽光的。
  而科林看著奧古斯特和海安越來越膩人的相處方式,一臉震驚,他戳戳站在他旁邊的科森,“哥哥,我覺得奧古斯特的戀物癖越來越嚴重了。”
  科森卻不以為然,“等我們找到人果樹,這就不叫戀物癖了。”
  “那叫什麼?”
  “喔,大概叫親手養個對象的樂趣吧。”
  “……”
  其實奧古斯特和海安之間的相處不算多荒謬,在星際裡各種奇葩的事情多不勝數。和那些為了血脈覺醒力量就和不同動物亂1交的人類相比,奧古斯特為海安做花盆,每天沖奶粉餵奶的行為簡直太小清新了。
  只有跟在他們身後的卡爾一臉哀怨,他比奧古斯特還要早遇上喜歡的人,但是奧古斯特每天都能和賤賤甜甜蜜蜜,還能每天抱著賤賤,而自己連一次光明正大牽利德尼的手的機會都沒有。
  明明都是跨種族的愛情,為什麼差距那麼大?
  鐘斯帶著他們一直往南邊走著,越靠近南邊,地上的黑色岩石層就越少,到了後面,幾乎就是一層厚厚的雪,鐘斯蹲下身來,用手扒開地上的雪層,看到雪底黑色的凍土,捏起一撮放到鼻下聞聞,“我們快到了,再往前走一段距離就是人果樹生長的地方了。”
  奧古斯特也蹲了下來捏了一撮土,但是他聞了以後卻皺起了眉頭。
  這土裡有酸味,很淡,沒有經過嗅覺訓練的話是的話根本聞不出來的,而這味道和他踩死的那只蟲子屍液的味道十分相似。
  那些蠕蟲肯定已經來過這裡了。
  最後他們來到了一座巨大的雪山面前,這座山大概有2000多米高,但值得慶倖的是坡度很緩,“人果樹原來的生長的地方就在這座山后,我們現在已經爬不過去了,山太高了,而且不知道為什麼,經常發生雪崩。很多同族都死在了山腰上,能夠爬過這座山的同族也不知什麼原因,再也沒有回來過。”
  鐘斯指著那座山給他們介紹著,才說著話,山上忽然傳來一陣巨大的轟鳴聲,腳下也蕩起劇烈的震感,刹那間,山頂的白雪傾瀉而下。
  雪崩了。
  眾人:……
  雪塊滑落的速度很快,他們根本來不及跑,奧古斯特把海安扔給了傑明,“不准抱,只能捧著。”
  傑明趕緊鬆開抱著海安雙手,改成捧著,傑明:什麼毛病……
  隨後奧古斯特快速的後退了一段距離,然後定住,身體向前一曲,瞬間變回了亞猶龍的樣子,伴隨著尖銳的龍嘯沖上前來,一把將他們抓進爪子裡,巨大的龍翼一振,帶著他們沖天而起。而阿麗亞則坐在紅護裡面,升起了機翼,自己飛了上去。
  在他們飛上天的前一刻,狂瀉而下的雪塊就掩埋住了他們剛剛站著的地方。
  被奧古斯特勒令只能捧著海安不能抱著的傑明無奈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這盆抖抖草,伸手擦掉了落在小窩號罩子上的冰碴,海安對著傑明抖抖葉子,擺了擺藤蔓算是打招呼,傑明也對著海安露了一口白牙,這是奧古斯特的寶貝,不保護好的話怎麼行。
  有了翅膀就好辦了。
  奧古斯特帶著他們才飛了幾分鐘,就到了山頂,他降落在山峰上一個較為平坦的地方降落,但沒有變回人形,而是把大家放到自己腹前,為他們擋風。
  山的對面是一個巨大的盆地,下面有著小片丘陵,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山坡,冰風到了這裡,風速就變緩了,但是刮過的時候卻會帶起一小陣卷卷的風窩,可這一切都比不上山底下那一群密密麻麻的裸1體的人們來得扎眼。
  更準確的來說,那根本就不能稱之為人。
  它們有著肥碩著身軀,就像身體只剩下脂肪,撐得皮膚晶瑩透亮,幾欲炸破,通身粉色,一張巨大的臉上只有一張嘴巴,佔據了了整個面部,大口裡長滿了細密的牙齒,正在一張一合咬動著。
  因為沒有眼睛,所以它們不到東西,互相推搡著,跌倒後引就會引發震動,這大概就是山背那邊會有雪崩的緣故。
  而在它們的身體關節處還佈滿了呼吸用的氣孔,密密麻麻,被細毛擋著,呼吸的時候就會一掃一掃的抽動,至於生殖器官,沒有類似人類的生殖器官,而是長了一張大嘴,還有一條鮮紅的舌頭垂下,滴滴答答的往下躺著口水。
  它們長得太噁心了。
  毫無疑問,這是吃了人果後化成人形的蠕蟲怪物。
  好消息是:人果還有。
  壞消息是:下麵有蟲。
  誰下去拿?還有這堆蠕蟲怪怎麼辦?
  “它們沒有生命特徵,雷達掃描上連熱源顯示都沒有。”阿麗亞看了一眼雷達的回饋資訊,這種蟲子真的很奇怪,明明沒有生命特徵,那它們到底是怎麼移動的。那顆肉粉色的星球一直沒有追上吡獸星,那麼這些蟲子是從哪來的?肉粉色的星球上到底又有什麼東西。
  海安看著下麵的蠕蟲們,但他越看越眼熟,感覺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樣。
  卡爾撈起地上的雪,捏了一個雪球,然後往蠕蟲人堆裡扔去,剛好扔進了一個大張著嘴巴的蠕蟲人嘴裡。
  “嗷!”蠕蟲人一口吞下雪球,感受到了這邊傳來的動靜,張開雙手大叫著向他們這個方向開始移動,但是由於這面的山坡太陡,而它們又沒有眼睛,所以一直爬不上來。
  原來蠕蟲們不是沒有找到人果,而是找到人果後變成了人形,就爬出不了這個盆地了。
  看著蠕蟲人們張牙舞爪的動作,海安一下子記起來他在哪裡看到過類似的情景了。這些蠕蟲很像諾德大陸的肉蟲獸,就是皮膚顏色稍微深一點而已,諾德大陸上的肉蟲獸全身都是白色的,也同樣沒有生命特徵,是黑精靈的幫助魔族飼養的一種食物,而這種黑暗料理也只有魔族人才能吃得下去。
  海安在學習黑精靈歷史的時候曾經看到過關於這種食材的描寫。
  但按理來說這是不可能的,除非這個世界也有黑精靈,只有黑精靈知道如何飼養肉蟲獸。不過海安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這些蠕蟲人和肉蟲獸長得還是有區別的,而且況且它們是吃了人果才變成這樣的,應該和黑精靈沒有關係。
  海安知道怎麼對付肉蟲獸,但是這些蠕蟲人不是肉蟲獸,他也不知道對付肉蟲獸的方法對它們有沒有用。肉蟲獸雖然全身充滿了高強酸的液體,還有各種細密的牙齒,但是對付它們很簡單,只需要有鹽就夠了。
  它們怕鹽,肉蟲獸只要一碰到鹽,就會化成水,所以魔族們吃肉蟲獸都是生吃,捉住一隻肉蟲獸就開始大口嚼吃,海安完全不懂這種食物的美味到底在哪裡……
  “奧古斯特,你下去拿人果吧,這堆東西只有你能對付。”傑明一臉興奮的對奧古斯特說,奧古斯特那麼大,下去滾一滾就能壓死這些蟲子了,都不需要他們動手。
  奧古斯特用變成龍形後巨大而猩紅的豎瞳看著傑明一眼,忽然抬起爪子小心的捏走了被傑明捧在手上的海安,然後一腳把傑明踹下了山。
  “臥槽啊!!”
  但是奧古斯特同時也抓著海安往下飛去,張開嘴巴吐出一股熾熱的火焰,將下麵的蠕蟲人全部燒乾淨了,從上面滾下來的傑明就這樣掉入了一堆焦黑的炭渣裡。
  其他人也跟著下來了,這裡的山沒有外面的高,所以下來很方便。
  鐘斯跑下來,“人果種子應該就在這裡土壤中,我們仔細挖挖應該能夠挖到。”

  ☆、第46章 嘻嘻嘻

  可是海安卻不這麼覺得,這土壤的底下他感受不到生命元素的波動,即使有種子那也是死種,不能生長的。
  但如果人果種子不在這裡的話,又會在哪裡呢?
  海安還在想著,奧古斯特就已經把海安交給利德尼拿著,發動大家開始挖土了,流浪號的船員們效率都很高,十幾分鐘的時間裡幾乎就把這塊地翻了一遍,可是別說找到活著的人果種子,就是死掉的種子也不見一個。
  這裡附近應該已經沒什麼危險了,海安就想自己到處走走,試試看他能不能感受到人果種子的生命波動。
  於是海安拉下了小窩號的方向杆,開始隨意移動。
  利德尼沒有奧古斯特那麼大的力氣,當然拉不住海安,而小窩號的動力又很大,結果就這樣被拖著走了。
  “誒,賤賤你要去哪裡?”利德尼被海安拖的一踉,連忙問道。
  海安伸出藤蔓指了指前面,告訴利德尼自己想去前面看看。
  奧古斯特也發現了他們這邊的動靜,看到海安駕駛著小窩號一直想要往前飛,就走過來抱回了海安,“我們跟著賤賤走吧。賤賤好像發現了點什麼。”
  海安:==其實我什麼也沒發現。
  但是就這樣待在那裡挖土也是挖不到什麼的,海安只好帶著奧古斯特他們一直往盆地的另一邊走去,隨便看看,走著走著,奧古斯特忽然抱著海安掉入了一個洞裡。
  跟在他們後面的人只聽見“撲”的一聲,奧古斯特和海安就不見了,趕緊就追了過來,跑到他們掉下去的洞口邊上往下看。
  奧古斯特此刻正好好的站在洞裡,這個洞其實沒有多深,大概只有4米多高,洞口是用藤蔓編織後封起來的,而且洞裡面似乎有光線,看上去很亮。
  “奧古斯特你讓讓,我們也要跳下去了。”卡爾對著站在洞裡的奧古斯特喊著,奧古斯特聽見後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了位置。
  當全部人都跳下來後,都對著眼前緊緊相擁著的兩個人呆住了。
  而海安更是扒上了小窩號的罩子,仔細的看著他們。
  這是也是一對雙胞胎,但不同於軍隊出生的科林和科森這樣的肌肉型男,他們長得就像妖精一樣。
  有著宛若藍寶石般透亮的眼瞳,纖長微卷的眼睫毛輕輕眨動著,淡褐色的平眉,緋色盈透的嘴唇因為驚嚇而緊緊抿著,長而垂順的墨綠色頭髮披在身後,發尖露出一對短尖的耳朵,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被細碎的藤蔓樹葉編織的衣服包裹著,背後還有一對蜻蜓狀的透明翅膀,長得雌雄難辨,如果不是因為那平坦的胸部,就真的難以分辨他們究竟是男是女了。
  其他人震驚只是因為他們長得太漂亮了,但是海安震驚卻是因為他們真的就是妖精——
  在諾德大陸,如果一株植物特別有靈性,而開始修煉,那麼若干年後它可能會真的有所成就,變成植物妖精,他們有著可以堪比精靈般精緻的容貌,和精靈一樣的尖耳,但是他們的耳朵是短尖形,而精靈的耳朵是長尖形的。
  他們沒有精靈的優雅華貴,容貌間多了幾分嫵媚,並且其他人很難分辨出他們的性別,因為他們大多長得都很漂亮,有著美麗而輕盈的翅膀,而他們人形的大小通常是由本體種類的大小而決定的。
  海安曾經偷偷的跑出白精靈部落,偷看在夜晚出現在艾露尼的森林的樹梢和花前,展開一場妖精盛宴的植物妖精們,但是他們在天亮之前必須要回到本體植物裡去,因為他們不能離開本體很久,不然就會死去。
  這個世界越來越奇怪了,先是月光花存在,再是類似肉蟲獸的蠕蟲人,現在居然連植物妖精都有了。
  不過最不正常的應該是自己吧?
  海安動了動自己的藤蔓,伸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他在以前從來沒想過木系元素還能這樣用,他們掉下洞時踩斷的藤蔓估計就是面前這兩個妖精弄的。
  “你們……”科林向前走著,想要開口問問那兩個植物妖精這是怎麼回事。
  鐘斯忽然一把拉住他,不讓科林再往前一步,實際上如果海安有手的話,他也想拉住科林,植物妖精長得確實很美,看上去很柔弱,可實際上他們卻很危險,與那絕美的容顏不符的是他們的嘴巴,不張嘴的話,他們美的讓人心碎,可是他們的嘴裡卻是一堆黑色的劇毒藤蔓,如果科林再往前幾步,踏進了植物妖精的攻擊範圍,他就會被劇毒藤蔓纏住,然後被植物妖精一口吞進去。
  想到這裡,海安震驚的意識到,外面那群蠕蟲人,很可能就是現在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兩個妖精飼養的食物。
  因為植物妖精也魔族的一個小分支。那次海安在夜裡偷偷跑出部落的事被長老們知道後,他被狠狠的訓了一整天,植物妖精們從來都不是善類,他們有時比黑精靈還危險。
  況且海安還是跑去看他們的“交1配盛宴”,如果被發現了,海安就會被那些植物妖精瓜分吃掉。
  “他們背後的那棵樹就是人果樹。”鐘斯拉住科林後低聲說道。
  在那兩個植物妖精的背後,有一顆巨大的果樹,上面墜著很多紅豔摻白的果實,果實是不規則的形狀,看上去就像一塊塊血淋淋生肉,這種果實對於雪地狼們來說確實很有吸引力。
  但是海安卻一點食欲也沒有。
  那顆人果樹很明顯就是眼前這兩隻植物精靈的本體樹,一部分植物確實會進化出兩個植物精靈,但是非常稀少,海安沒想到他在艾露尼森林從沒見過的雙胞胎植物妖精居然能在這個世界見到。
  科林後退回原地,“那現在怎麼辦?誰去拿人果?還有他們兩個是怎麼回事?也是吃了人果變成人形的東西嗎?”
  “他們是植物。”鐘斯警惕的看著那兩個植物妖精。“不要靠近他們,他們是吃肉的。”
  科林:“……”原來植物真的吃肉。
  這兩個植物估計是不會說星際通用語的,那麼他們要怎麼溝通?
  “賤賤呢?”卡爾回頭望了一圈,走到奧古斯特旁邊,“賤賤也是植物,放他過去看看能不能交流吧?”
  奧古斯特其實是想拒絕的,但是海安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反正自己待在小窩號裡,那兩個植物妖精是沒法傷到自己的,於是就在奧古斯特懷裡扭了扭,讓奧古斯特放開他。
  海安一溜出奧古斯特的懷抱,就朝著那兩隻植物妖精飛過去了,飛到了離他們面前還有30釐米左右的距離海安就停下了,呆呆的望著這兩個妖精。
  那兩隻妖精也奇怪的對視了一樣,然後一起回盯著海安。
  他們從沒見過這樣的植物,其他植物看到他們的時候就已經慫的抬不起葉子了,而這盆植物對他們好像並沒有什麼恐懼感。
  海安正在思索怎麼和這兩隻植物妖精交流,他根本不懂妖精語,而且他現在也不能說話,最後海安只好伸出藤蔓向他們擺擺手,算是問候一下。
  然後,海安就看到那兩隻植物妖精對他露出了一個笑臉,亮出了他們又黑又尖的牙齒,還有那全身帶刺的分叉藤蔓的舌頭。
  海安:……
  其他人:……
  這口牙齒是怎麼回事?!
  除了一開始就知道植物妖精都長這樣的海安以外,其他人都被驚呆了,就連海安都被這近距離的衝擊震懾住了,這個星球上的東西長得都太奇葩了。
  那兩個植物妖精笑過之後,就忽然舔上了小窩號的罩子,一隻妖精分別舔一邊,將海安裹得嚴嚴實實的,奧古斯特看到了馬上向前走去,植物妖精聽到動靜後馬上轉過頭來死死的看著奧古斯特,卡爾拉住了奧古斯特的胳膊。
  卡爾對奧古斯特說,“別急,再看看。”
  奧古斯特皺著眉,臉微側看了一眼卡爾,海安見狀馬上舉起另一隻藤蔓對著奧古斯特揮揮,告訴他自己沒事,奧古斯特才停下站好,但是他也不肯後退幾步。
  看到植物妖精還是很警惕,海安只把一根藤蔓伸出了小窩號的窗口,對著那兩隻妖精勾了勾藤蔓,植物妖精們馬上盯住了海安的藤蔓,最後居然看成了鬥雞眼。
  海安樂得渾身打顫,他當初跑出部落偷看植物妖精就是因為他們太逗了,雖然危險,但是他們從不主動攻擊動植物或是其他種族的成員,他們的食物都是自己飼養的,只有跑進他們地盤的外族才會受到他們的攻擊。
  那兩隻植物妖精忽然就吐出了嘴裡的藤蔓舌頭,舔上了海安的小細藤蔓。
  這滑膩的感覺……
  嚇得海安都想把藤蔓縮回去了,但是隨之而來的一股巨大的資訊素,迅速傳遞到了海安的腦海裡。
  幾秒的時間裡,奧古斯特的臉色已經難看得就像卡爾吃了凍凝膠一樣,快滴出墨汁了,海安趕緊抖抖藤蔓,縮回了土裡,那兩隻植物妖精也收回了他們的舌頭,轉身到人果樹上摘了一堆人果。
  “咻咻咻——”地就向奧古斯特他們站著的地方扔來。
  不注意就被砸了好幾下。
  他們這是在幹嘛?拿果實攻擊他們嗎?

  ☆、第47章 變變變

  管他們這是幹什麼呢,先裝為上!
  卡爾趕緊抖開了他的在洛塔β11星順手牽羊用的那個大袋子,往裡面裝著人果。科林和科森也趕快蹲下來幫忙。
  海安其實有點不好意思,剛剛在他和植物妖精交流的過程中,最強烈的資訊就是“人果看上去很難吃,但是很想要。”而植物妖精怎麼能容許別人說自己本體植物結出的果實難吃呢,所以就傳遞給了海安這麼一串資訊,“很好吃的你吃吃看,不信你也可以分給別人吃吃看,吃過的人都說好!”
  於是就有了植物妖精拼命扔人果這麼一幕。
  所以說植物妖精其實就是一個很可愛的種族嘛。
  海安還順便問了一下植物妖精們關於那個肉粉色星球的資訊,兩隻妖精表示他們不知道,他們兩個一直生活在這個地洞裡,平日裡就靠吃點飼養的小動物生活,結果不知道從哪天起,小動物們都凍死了,他們也斷了食物來源,又不能離開本體植物太遠,差點沒餓死。
  結果有一天外面忽然跑來了一群蟲子,毫無疑問,第一隻蟲子被大妖精吃掉了,但是大妖精覺得那個蠕蟲太難吃了,口感太差,都是酸酸的汁水,而且蟲子死了以後很快就會變成石頭,不僅不能吃,而且還難清理,但是不吃就要餓死了,所以就打算把蠕蟲怪先養幾天看看,當儲備糧。
  兩隻妖精以前都是拿些草啊樹葉什麼的喂小動物的,但是吡獸星後來只有冬季了,植物們都被凍死了,他們兩個只好摘了自己的果實喂蠕蟲怪吃。
  蠕蟲怪吃了人果後就會變成蠕蟲人了,而且味道一級棒!
  軟軟的口感,一口咬下去香甜的汁液就濺出來了,甜甜蜜蜜的可好吃了。
  海安:……
  這下子兩隻妖精興奮了,這世上有什麼事比能有一群好吃儲備糧更幸福呢?所以外面就出現了一群肥肥的蠕蟲人。
  但是奧古斯特一口火就燒光了他們的儲備糧。
  兩隻妖精很不高興,奧古斯特會噴火,一般植物都怕火,他們又打不過奧古斯特,儲備糧們下一次跑來也不知道該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海安只好讓他們再等等,等自己變回人以後,能夠和奧古斯特交流了,就一定幫他們解決食物的問題。
  所以現在就等自己變人了。
  奧古斯特他們已經拿到了足夠的人果,可以離開了,在他們離開的時候,兩隻妖精還溫柔的抿著唇學著海安對他們揮了揮手,其他人沒有反應,除了科林愣愣的對著兩隻妖精揮了揮手。
  兩隻妖精露齒一笑,對科林表示友好。
  科林:我真是賤!
  這人果來的太容易了。
  植物妖精長得也很美。
  科林開始覺得這個世界太不真實了,他還是太年輕了。
  紅護站在洞外,將他們一個一個接上來,鐘斯在那座雪山的山腳和他們告別,卡爾只留下了10個人果,其他的人果全部交給鐘斯帶走了,對於奧古斯特他們來說,人果只是為了賤賤找的,他們用不了那麼多。
  奧古斯特把雪地狼的洞穴座標傳給了留在流浪號上的雷斯頓,讓他把流浪號開過來。他們現在還找不到離開這片星域的方法,只能先在吡獸星住下。蠕蟲怪還沒有清理乾淨,他們和雪地狼們住的靠近一些方便互相照應,也好尋找對付那顆肉粉色星球的方法。
  遠處風雪茫茫的空中,忽然出現了一座巨大的黑色飛船,流浪號來了。
  雷斯頓降下了直升梯,讓奧古斯特他們上船。
  奧古斯特回到流浪號後就讓卡爾和利德尼去給雪地狼族的人送去一些衣物棉被過冬,還有火種,順便讓利德尼給他們科普一下星際現在的情況,吡獸星是被新發現的行星,並且這個星球上目前發現的智慧生物只有雪地狼族,還有植物妖精。
  植物妖精明顯溝通不能,只能先從雪地狼族那邊入手,幫助他們儘快融入星際鏈中。
  海安歡快的抖著葉子,雖然人果看上去就讓他很沒有食欲,可是!他很快就能變回人了!馬上就能有小唧唧了!情難自禁,海安在小窩號裡左動右動地扭著身體。
  “賤賤瘋了。”科林指著奧古斯特懷裡瘋狂抖動得海安。“我懷疑是地洞裡的那兩隻植物的口水有毒!”科林皺著眉頭,一臉嚴肅認真的說著。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奧古斯特的臉色比科林的更嚴肅,更難看。
  奧古斯特一把摟緊小窩號,抱著海安就回他的房間去了。
  一進到屋裡,奧古斯特就把海安從小窩號裡拿出來,給海安換了育土和一個橙色的新花盆,海安明明都已經能夠自己喝水了,但是奧古斯特這次卻是拿了個小灑水壺,從頭到腳給海安淋了一遍。
  海安抖了抖葉子,甩掉了一些水珠。
  他很不解,奧古斯特這是在幹什麼呢?
  其實奧古斯特也很鬱悶,他精心護著海安那麼久,都沒讓其他人碰過海安一下,結果這才出流浪號多久,就被兩隻野生植物給舔了。
  海安卻沒有聞到奧古斯特這股小小的酸意,而是伸出藤蔓去勾奧古斯特的小拇指,牽到了後輕輕搖了搖,就像在撒嬌一樣。
  我想要人果~想要小唧唧~
  奧古斯特被海安這麼一磨,哪還有氣,就拉開凳子坐到了海安面前,掏出了一隻人果,放到海安面前,海安伸著藤蔓就想去撈人果。奧古斯特手往後一退,海安就夠不到了,委屈的卷起藤蔓收回去了。
  “下次別讓別人碰你。”奧古斯特低頭對著海安輕輕說著。“我會難過的。”
  所以奧古斯特這是因為植物妖精碰了自己才不高興的嗎?
  海安換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是別人這麼親近奧古斯特,他也會不開心的,這次是自己做錯了,於是就伸出藤蔓牽了奧古斯特的一根手指,拉到自己面前,蹭了蹭自己的花苞。
  我把最珍貴的花苞給你摸摸,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奧古斯特在海安的花苞上輕輕點了點,就放下了手,海安的花苞現在已經長得很大了,圓圓鼓鼓的一小團,花萼完全裂開,可以看出花苞頂端是是淡淡的清藍色,估計等到花開的那天,花瓣也是這個顏色。就是花蕊還沒盛開,看不出來。
  賤賤都已經長這麼大了啊。
  奧古斯特回想了下海安剛剛被抱來時的模樣,那時的海安只能兩片嫩生生的葉苗,好像隨時都會死掉一樣,而現在都快要開花了,而且很快就能變成人形了。
  想著,奧古斯特忽然起身,拿了個小型榨汁機,把人果放進去,幾聲噪音過後,人果就成了一杯稀紅稀紅的果汁,看上去像一杯鮮紅的碎肉汁,上面還有著一層淡粉色的泡沫,如同被血染紅的肉沫一樣。
  看著這杯果汁,海安沉默了。
  感覺更噁心了……
  這下子海安發現他全方位視線的壞處了,首先,他沒法閉眼;其次,他無論看向哪裡都能見到這本果汁啊!
  奧古斯特這時已經把果汁推到了海安的面前,海安僵硬的抖了抖葉子,許久之後才顫巍巍的伸了一根藤蔓,慢慢的插進杯口裡,海安本著長痛不如短痛的原則,猛吸了一大口果汁。
  噫?
  味道好像確實不錯。
  人果果汁的味道並沒有它的外表看上去的那麼可怕,而是泛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酸酸甜甜的舒爽口感,入口成凍,讓人回味無窮,想一喝再喝。
  幾秒的時間,海安就解決了一大杯人果果汁。
  感想:好撐,好好吃。
  海安等著變身的時刻,結果他和奧古斯特就這樣面對面的坐了幾分鐘,然而他除了撐以外,沒有一點其他的感覺。海安扭了幾下,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依舊是草,沒有腿,沒有嘴,沒有小唧唧。
  太失望了……心情好低落……
  海安難過得葉子都垂了下來,一整株花都變得萎靡不振了。
  奧古斯特笑著把海安捧到自己懷裡,低頭吻了下海安的小花苞,“別急,等明天再看看,賤賤無論什麼樣我都喜歡。”
  海安稍微被安慰了,振作了一點,抬起花苞蹭了蹭奧古斯特的下巴,奧古斯特也用嘴唇輕輕磨著海安的花苞。
  雖然被親了,但是海安忙著難過反而沒有在意奧古斯特這親密舉動。
  他打算先睡一覺,希望等他明天醒來的時候,會有驚喜發生。
  結果海安這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流浪號的午飯時間,都還沒有睡醒。
  海安在花盆裡好好的待著,看上去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可奧古斯特知道海安就是沒醒,他戳海安的時候,海安只會反射性的抖一下,然後就再也沒有多餘的動作了,可以前海安都會用藤蔓繞繞他的手指的。
  奧古斯特把海安帶去了大廳,利德尼以前好歹是植物解說員,去問問他好了。
  海安被放到了大廳的圓桌上,全體船員都圍了上來,盯著海安。
  按照平時,海安如果是醒著的話,被這麼多人看著,一定會伸出藤蔓拼命去拉奧古斯特的手,讓奧古斯特把自己抱走,因為從某種角度來說,植物本體的海安就是裸著的,什麼也沒穿。

  ☆、第48章 白白白

  今天註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吡獸星上夾雜冰渣的寒風還在咆哮著,吹起了一座座雪山,又吹平了幾處高坡,破山成穀。
  而流浪號裡——
  溫暖的恒溫系統開啟著,眾船員在圓桌面前圍著海安繞成一圈。
  “你說賤賤從昨晚睡到了現在還沒醒?”卡爾瞪著眼前這盆抖抖草,大聲的問著奧古斯特,他覺得奧古斯特越來越叼了,以前只是喜歡給植物餵奶,而現在的他居然已經能看出一盆植物是不是在睡覺了,“奧古斯特,玩物喪志,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閉嘴。”
  “讓我個位置啊,賤賤喝了人果的果汁?在哪呢是不是要變身了?”科林使勁的往人圈裡擠。
  但是此刻海安還是好好的一盆花。
  除了今天早上的花苞忽然變得特別大,大大軟軟的一團,緊緊合攏著,就像裡面包裹著什麼東西一樣。
  “動了!動了!你別動啊!”科林一直往前蹭,碰到了卡爾,卡爾回頭對科林喊著。
  “你讓我動又讓我別動是什麼意思啊!”
  “我是說我看到賤賤動了。”
  賤賤的花苞確實在動,鼓鼓囊囊的一小包,忽然綻開了一條縫,稍稍抖動了一下,又微微停住了,眾船員死死的盯著那小條裂縫,恨不得馬上扒開這條細縫,看看裡面有什麼。
  卡爾屏住呼吸,往前湊近一些,微微眯起眼睛仔細看著那條花縫,突然間從花縫間戳出一節小小細細的手,輕輕的搭在那裡,藕白的短臂讓人忍不住想啃一口,看這這節小嫩手,奧古斯特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幾乎就在奧古斯特這個念頭想起的下一刻,抖抖草的花苞完全的綻放開了。
  淡藍色的五瓣花靜靜的開著,瓣邊微微泛白,上面幾乎可見細細的絨毛和精細的花瓣紋路,鵝黃的花蕊圍成一小圈,裡面趴著個渾身赤裸的小人,白白嫩嫩的皮膚,似乎是在睡覺,剛剛戳出花縫的手臂只是因為他翻了個身,動作大了些,而他的是耳朵長長尖尖的,被細滑的銀色頭髮稍稍遮住了一部分,此時像是聽到了眾人的爭論聲,微微抖動了下,好像要醒來一樣。
  海安昨晚睡著之前還正在黯然神傷,在夜晚的黑暗裡他忽然感覺身體輕盈,沒有了變成植物後那種下半身一直埋在土裡的沉重感,於是就想多睡一會,結果還沒睡夠,他就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可是他還想睡,於是就翻了個身,準備換個姿勢接著睡。
  等等,翻身?!
  海安猛地睜開了眼睛,感覺自己渾身涼涼的,可是他好像能動了。
  於是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趴在花瓣上的小人,尖耳動了動,忽然睜開了眼睛,爬起來呆呆的跪坐在花瓣上,兩條白手臂搭在腿上,剛好遮住了重點部位,不然就真的要被看光了。
  而小人水汪汪的綠色眼睛盈著凝光,迷迷茫茫的,好像還沒完全睡醒一樣,又像在森林裡無辜小鹿的回眸一瞥,讓人恨不得馬上抱進懷裡摸一把,剛剛過肩的銀白色頭髮,隨著他起身的動作垂下,遮住了胸前粉粉的兩點,但這若隱若現卻更讓人心中癢癢。
  海安:大家怎麼都在看我?
  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喔,白白的皮,兩隻手,兩條腿。
  我是光著的!
  海安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奧古斯特就把他的手快速的伸過來了,一把抓住了海安,卻又小心的控制著力氣,以不會捏痛海安的力度將海安握在手心,然後放進了他胸前的衣兜裡。
  大家的視線一下子又都彙聚到了奧古斯特的胸上,奧古斯特的身材很好,即使是穿著素白的襯衫,也難以遮擋他完美的身材,此時他的左胸前的口袋裡,有著鼓鼓的一小團,海安還沒回過神來就被奧古斯特塞進了衣兜了,正在裡面劃著小手掙扎著,一扭一扭的,小小的巴掌扒到了衣服上就會按出一個小小的手掌印,萌的讓人心都要化了。
  最後海安站了起來,兩隻手搭在衣兜的邊緣,使勁一拉,兩隻腳也在拼命踩著布料,終於把頭露出了一半。淡綠色的眼睛大大水水的,看到大家都在盯著他時,瞪大了眼睛,把頭微微縮回去了一點,但是海安好像又意識到了什麼不對的地方,抬起頭來往上看,張著水紅的嘴巴,露出兩顆門牙,呆呆的望著正低著頭看他的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
  海安:00噫?
  奧古斯特用食指戳到了海安的腦門上,把海安按回衣兜裡,然後用手捂著衣兜,另一隻手摟起圓桌上的抖抖草,一句話沒說,轉身就回了房間。
  “他們走了。”科林愣愣的喃喃著。
  “賤賤原來那麼可愛啊。”科森感覺自己的一顆糙漢子的內心也被海安萌住了。
  只有卡爾還是比較嚴肅的,“賤賤看上去還是個小孩子吧。”
  最後他們得出一個結論:奧古斯特果然還是有特殊的愛好的。
  海安被奧古斯特戳了腦門,一下子跌回了衣兜,還沒等海安坐起來,就被奧古斯特用手按住了,動彈不得,衣兜裡全是奧古斯特身上淡淡的皂香,因為是被裝在左邊的衣兜裡,奧古斯特強烈的心跳一聲一聲的傳入卡爾的耳朵,伴隨著他溫暖的體溫,帶給海安無限的安全感,海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還是尖尖長長的,又看看垂在自己肩上的銀色頭髮。
  頭髮顏色變了誒,不過海安又往下摸了摸,小唧唧還在。
  海安把頭輕輕的貼在奧古斯特的胸膛上,不知道為什麼他有點心虛,又有些害羞,一張臉馬上變得紅粉紅粉的,為了掩飾自己雜亂的情緒,海安用手指戳了戳奧古斯特按著他的那只手。
  這力道很小,但是奧古斯特偏偏感受到了。
  “我都看到了。”
  奧古斯特忽然說了一句話,海安剛開始還不理解奧古斯特這句話的意思,但是很快,海安就想起了剛剛自己是全1裸的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的!
  海安:我的心,它碎了。
  太尷尬了!
  海安的臉馬上蹭上了一股濃烈的燃意,他都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面對流浪號上的其他人還有奧古斯特了。變成人的時候自己居然什麼都沒有穿!!!
  全!裸!的!
  被看光了。
  海安心如死灰,直到奧古斯特帶他回到了房間,把他從衣兜裡掏出了還沒緩過勁來。
  奧古斯特看著懨懨的海安,皺了皺眉頭,他以為海安是因為忽然變成了人形而沒有力氣,當初他第一次化成人形的時候,也是十分虛弱的,想到這,奧古斯特就把海安放到了自己床上。
  海安一沾到床,就往被子裡鑽,他還什麼都沒穿呢。奧古斯特沒有阻止他,看樣子賤賤是有羞恥心的,剛剛他把賤賤掏出了的時候,那紅紅的臉不要太明顯。
  可是這裡好像也沒有適合海安穿的衣服。奧古斯特會做高科技武器,但是不會裁縫,要是知道他以後會養個賤賤這樣的小東西,說什麼也得去學一下縫紉。
  奧古斯特只好轉身到他房間角落的那一堆恐龍玩具裡找了找,看看能不能找到海安暫時能穿的玩具衣服,結果還真被他找到了一隻超迷你的小型恐龍布偶,布偶外面罩著一件萌萌的恐龍連體睡衣,奧古斯特毫不猶豫的把恐龍布偶的衣服扒了下來,抖平整了一看。
  這件睡衣是純黑色的,袖口是可以露出手,背後縫著一條長長的恐龍尾巴,上面還有著一串白白的劍齒,脖子上有個兇狠的恐龍頭帽子,裡面是紅紅的軟布,既保暖又可愛。
  但是在奧古斯特眼裡這件衣服滿滿只有只有三個字的意義:情侶裝。
  對於奧古斯特來說,賤賤穿不穿衣服都無所謂,但是他肯定得抱著賤賤去大廳吃東西,他沒忘記海安還是盆小嫩苗時就對雞腿露出的強烈渴望,還有後來的偷奶行為,不帶海安出去吃東西是不行的。
  所以不穿衣服也是不行的。
  “賤賤,出來穿衣服。”
  海安還躲在被子裡繼續心塞著,過了一小會就聽見奧古斯特召喚他穿衣服。海安現在爬到了床中央,現在要出去海安只能往回爬。
  於是奧古斯特就看到他的被子裡鼓出的一小團正在緩慢的移動著,移到了床頭枕頭那裡,先是兩隻小白手伸出來了,輕輕地拽上被角,然後捏住,才慢慢的探出了個頭。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脫了鞋子,上了床,張開腿跪在海安的兩側,手壓在被子上,就等著海安露出頭來,一把抓住。
  所以海安才把頭從被子裡探出來的時候,就感到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了過來,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奧古斯特捉住了。
  奧古斯特只用兩根指頭就圈住了海安細細軟軟的腰,奧古斯特回味了一下這個手感,滑滑嫩嫩的,非常棒。
  而海安的四肢在空中拼命滑動著,水紅色的嘴巴微微張著,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叫,因為突然的升高嚇到他了。
  這個高度對普通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於他來說還是很高的。
  海安還在掙扎著,奧古斯特就把頭靠過去了,淺淺的呼吸打在海安身上,他深紅色的眼睛就這樣溫柔地看著海安。

  ☆、第49章 小小小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忽然放大在他面前的臉,呆了幾秒,但是下一刻他馬上就想起了自己還是光溜溜的,下面一片涼爽,就想捂住小唧唧,但是奧古斯特的手指圈著他的腰,他的手又不夠長,海安往下使勁的伸手也夠不到,只好抱住奧古斯特的手指,眼睛瞪得大大的,羞得滿臉通紅。
  奧古斯特看著手上小小的賤賤,兩條白腿自然的垂著,而腿中間粉粉的一小團,還沒他一個指甲蓋大,而兩隻小白爪正緊緊的扒著他的大拇指,一雙水汪汪的淡綠色眼睛就這樣望著他,臉紅得快要出血,好像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一樣,奧古斯特忽然有了一種欺負小孩子的愧疚心情……
  “咳……”奧古斯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抖了抖另一隻手上拿著的恐龍小衣服,“賤賤,來穿衣服。”
  海安已經放棄羞恥心了,反正全身都已經被奧古斯特看完了,而且剛剛奧古斯特抓他的時候也沒少摸他,於是海安頭一垂,很喪氣的把下巴也搭在了奧古斯特的手指上。
  奧古斯特把海安放到了被子上,腳下軟綿綿的被子讓海安很不習慣,他很久沒有走路了,現在腿軟的不像話,幾乎快要站不穩了,快倒下去的時候,奧古斯特伸了根手指過來,海安趕緊一把扶住,小小的手掌抓著奧古斯特的手指,對比非常明顯。
  奧古斯特把恐龍衣服拿過來,恐龍衣服背後有個拉鍊,奧古斯特把拉鍊拉開了以後,搖了搖海安抓著他的那根手指,“先把腳伸進去,站穩了,別摔到。”
  海安扶著奧古斯特的手指,搖搖晃晃的著走了幾步,一腳踏進了褲腿,然後把衣服拽起,兩隻手伸進了袖子裡,很快就穿好了。
  海安:穿衣服什麼的我還是會的!
  恐龍的衣服很肥重,也很寬大,行動非常不便,而且衣服背後的拉鍊還沒拉上去,白白的後背和軟軟的屁股全都露在外面,海安背著手往後使勁伸,想要給自己拉上拉鍊,可是他現在剛剛變成人,藤蔓用慣了手都不會用了……左扯右扯也碰不到拉鍊,最後一腳絆上恐龍尾巴摔倒了,一張小臉全部埋入了被子。
  奧古斯特心壞的就讓海安自己在那裡自己穿衣服,也不去幫忙,結果看到海安摔倒了,雖然是在床上,被子也很軟,不會傷到海安,但是奧古斯特還是心疼了,趕緊把海安扶起來,給他拉上了拉鍊,還戴上了背後的那個恐龍頭帽子。
  隨後奧古斯特掏出了在黑市時給海安買的那個小鈴鐺,找了根細線給海安戴到了脖子上。
  銀色的小鈴鐺亮閃閃的,幾乎快有海安的臉的一半大了,這下子便襯得海安的臉更加小了,奧古斯特用食指輕輕戳了戳海安的臉頰,軟軟彈彈的,非常滑嫩。海安被戳了後小手一伸捂住腮幫子,仰著頭望著奧古斯特,嫩綠色的眼睛眨巴著,讓奧古斯特一下子就想起了第一次見海安時的感受,也是這樣,恍若一股清風,輕輕的拂過自己心上,留下絲絲悸動。
  海安看著戳了自己後就開始發呆的奧古斯特,又摸了摸自己餓的癟癟肚子,向前踉踉蹌蹌的走了幾步,扒到奧古斯特放在腿邊的手上,張了張小小的嘴巴,想要奧古斯特給他投食,卻發現自己好像說不了話,只能簡單的發出幾個音節。
  “咿——”
  這具身體的聲帶好像還沒有發育完整,海安可以聽懂星際通用語,也能模仿奧古斯特他們的發音方式,可是聲帶沒有發育完全,他還是說不了話。還有自己不能走路的問題,海安琢磨著,看來這具身體真的是完全新生的,像幼兒一樣脆弱,他不僅要重頭學說話,還要重頭學走路。
  但是先要吃飽。
  海安抓著奧古斯特的手指晃了晃,就像他以前還是一棵抖抖草時那樣撒嬌,奧古斯特一看海安的動作就知道海安是想吃東西了,於是就把海安抱起來,讓他趴在自己手臂上,白生生的小手巴掌從黑色恐龍衣服的袖口裡露出來,白得晃眼,扒拉著奧古斯特的袖子,海安用食指戳了戳奧古斯特的手臂,又捏捏自己的胳膊。
  比我粗,比我硬。
  海安安慰自己,畢竟現在他只是棵草,本體連骨頭都沒有,他應該學會知足。又伸手揪了揪恐龍帽子的門牙,把它扯下來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奧古斯特抱著他馬上就要到大廳了,卡爾和傑明科林他們肯定也在,海安一想到自己第一次變人時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樣子,整個人就不好了。
  待在大廳裡的人只看到奧古斯特急匆匆的抱著海安消失了十幾分鐘後,又抱著海安出現在了大廳。
  奧古斯特給海安穿了恐龍玩偶的衣服,乍一看他們還以為奧古斯特抱了個玩具出來,再仔細一瞅,居然是賤賤,此時他穿著黑色恐龍的衣服,銀白色的軟發上還帶著恐龍帽,揪著門牙捂著眼睛不肯看他們,簡直快要萌化了。
  而奧古斯特到了桌前,就拎著恐龍衣服的領子,把海安放到了桌子上,看著海安軟軟站不住的樣子,就靠了一隻手過去,讓海安扶著他,不至於摔倒。
  “你從哪找來了這麼一件衣服?”卡爾看著海安身上肥胖無比的恐龍玩偶衣,有點奇怪,奧古斯特還會縫紉,而且他也不信才那麼幾分鐘的時間裡奧古斯特就能縫出這樣的一件衣服。
  奧古斯特坐下後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玩具堆裡隨便扒的。”
  海安也跟著蹭過來,雙手攀住奧古斯特的茶杯杯沿,杯中蕩漾的水波清晰的照出他的模樣,“哇~”海安微微感歎了聲,變成人的感覺真好,他再也不用過沒有小唧唧的日子了。
  科森聽到海安的聲音了,細細軟軟的,就像小孩子一樣,有點驚奇,“喲,賤賤還會說話呢。”
  而海安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就轉頭看向科森。
  “來來來,”科林對海安招招手,拿了塊南瓜餅引誘海安,想讓海安過去,“賤賤,過來,我給你吃這個。”
  但是海安沒有動,他根本走不動啊,一雙腿站都站不穩,而他和傑森至少隔了10個小窩號那麼遠!
  “賤賤是植物啊,肯定要吃土,喂他一勺土吧。”科林看海安對南瓜餅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以為海安不吃人類的食物。
  海安一聽就急了,他不要吃土,他要吃水果。
  流浪號大廳的圓桌上天天都有一盤水果呢,而且每天的水果都不一樣,海安伸著脖子看看果盤,今天的水果是長串的紫葡萄,橢圓飽滿的紫色葡萄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看上去十分可口,海安甚至都覺得他已經聞到果香了。
  於是海安馬上把頭轉向奧古斯特,水汪汪的眼睛就這樣盯著奧古斯,張開了水嘟嘟的嘴巴,露出兩顆小門牙:“啊~~~”右手指著果盤上的紫葡萄,左手用著小小的力度晃著奧古斯特的手指。
  海安:要吃要吃。
  但是沒等奧古斯特起身給他拿葡萄,海安就迫不及待的雙手抱住奧古斯特的食指,“嗯~~~”小小的發著使力氣的聲音,拖著奧古斯特往果盤那邊走。
  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意,抬起手,用食指牽著海安往果盤那邊移動。他的手指垂在海安頭上,海安只好把手舉得高高的,抱著食指,腳下一踉一踉,啪嗒啪嗒的踩著小步晃著過去了。
  “哇~~~”還沒走到果盤面前,海安就放開了奧古斯特的手指,自己跑著過去了。
  一下子就撲到了果盤邊,伸著手使勁去夠葡萄,但是果盤的盤邊有點高,海安根本就碰不到葡萄,他扒著果盤邊緣,兩隻腿懸空晃著,一蹬一蹬的想要爬進去。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海安的一系列行動,這得是有多餓啊?
  結果海安蹬半天也沒踩上果盤邊,力氣都沒了,只能軟綿綿的趴在果盤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卡爾已經笑成傻逼了,“賤賤手真短。”
  奧古斯特站了起來,拎起海安放到自己面前,然後到果盤給海安摘了幾顆葡萄,海安坐在桌子上,一雙眼睛還是死死的盯著果盤,看到奧古斯特給他摘了葡萄,眼神就跟著奧古斯特手上的葡萄移動著,兩隻手也舉得高高的,一晃一晃的,想要抱住一顆葡萄。
  看著海安那麼饑渴難耐的樣子,奧古斯特只好先給了海安一顆葡萄抱著,讓他安心,海安接到葡萄後滿足極了,張開嘴巴就往葡萄上一啃。
  但是只咬了一嘴滑。
  葡萄的果皮太滑了,海安的嘴巴又太小,牙齒就只長了八顆,完全咬不動,左啃啃右啃啃就只能留下幾排小牙印,一絲汁都沒吸出來。
  “吃這個,”奧古斯特伸手抽走了海安手上的那顆葡萄,然後扔進自己嘴裡,另一手遞給了海安一顆已經剝好皮的葡萄。
  海安愣愣的看著那顆還沾著自己口水絲的葡萄就這樣落進了奧古斯特的嘴裡,又低頭看看現在手上被剝皮後變得軟軟水水的葡萄果肉。
  吃!
  海安張開小小的嘴巴往葡萄肉上狠狠的咬了一口,葡萄汁就這樣濺了他一臉,兩隻手也變得濕濕的,但是海安沒有絲毫在意。
  因為太好吃了!
  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的吃過一口東西了。

  ☆、第50章 哭哭哭

  流浪號上有專門的食物儲存室,足夠他們所有人吃上好幾年,而且流浪號上需要食物的人並不多,機械戰士們只需要吃能量就夠了。
  在真空艙裡保存的食物和水果都很新鮮,今天果盤上放的這串紫葡萄香甜濃蜜,一口咬下去都是冰涼酸爽的果肉,汁水豐厚,鼻尖盡是馥氳的果香
  海安正啃葡萄肉啃得歡快。
  忽然間一個奶瓶被放到了桌上,砸在海安身邊,嚇得海安都快跳起來了,那是他原來喝牛奶時奧古斯特給他準備的奶瓶,但是現在這個奶瓶比他還高一些,裡面裝滿了熱乎乎的牛奶。
  “這奶瓶比賤賤還大了,怎麼喝?”傑明拉開椅子,坐到奧古斯特旁邊和他一起看海安。
  “給賤賤重新換個小的就能繼續用了。”奧古斯特抽了張紙巾給海安擦他濕漉漉的雙手,小心輕柔的控制著力道,生怕弄疼了海安。
  但是水漬幹後,還是黏黏膩膩的,海安一巴掌拍在奧古斯特的手背上,抬起來又繼續拍,似乎覺得這黏黏的感覺很好玩。奧古斯特抱起海安,把他放到自己的腿上,不讓他繼續搗亂。
  隨後找了個小勺子,舀起自己碗裡的皮蛋瘦肉粥喂海安吃。
  海安以前從沒吃過這樣的粥,嘗了幾口覺得味道不錯,於是揪起奧古斯特的衣服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想要奧古斯特再喂他幾口,結果海安踩了幾腳後,感覺腳下軟軟的地方好像變硬了?
  沒等海安回神,奧古斯特又揪起海安的後領,把他放到了桌上,“不要亂跑。”
  “啊~~~”海安接著繞過來,一整個人趴在了奧古斯特的手臂上,長著嘴巴求投食,奧古斯特滿滿的盛了一勺粥,喂進海安的嘴裡,最後還接著用手指揉了把海安滑順的銀髮。
  卡爾看著奧古斯特和海安蜜裡調油的樣子,心中泛酸,又想起了利德尼臥室裡的那盆淚珠花,心痛極了。
  卡爾:人果千萬不能給瞎瞎。
  “嘖,”傑明用異樣的眼光掃視了一遍奧古斯特,決定換一下話題,講點正事,“那顆肉粉色的星球你要怎麼解決?不解決它的話我們要麼墜落它的引力圈,要麼就只能一直待在吡獸星了。”
  “我已經讓阿麗亞陸續派出機械戰士繪製這個星域的地圖了。”
  “你要幹嘛?”傑明不解,“搬救兵?”
  奧古斯特還在拿著勺子慢悠悠的給海安喂粥,“人果可以毀掉那些蠕蟲的攻擊力,如果那顆星球上都是蠕蟲倒不足為懼,我只想知道它的引力圈是怎麼來的。”
  “雷斯頓怎麼說?”
  旁邊的卡爾才聽到雷斯頓的名字就不開心了,“別說了,他讓我和奧古斯特在外面拖著流浪號飛,說是飛上十年就能逃出那顆星球的引力圈了。”
  傑明:“……”
  雷斯頓又在胡扯了。
  門口那邊傳來“叮”的一聲,升降梯的門開了,阿麗亞走進大廳,她手上拿著一個小型遙控器。
  “我已經大致上繪出了這片星域的動態星圖,”阿麗亞點開投影,大廳的燈光一下子昏暗了下來,光斑粒子逐漸又充滿了整個大廳,相互串聯著,仿佛一瞬間置身於星海潮汐之下,洪荒曠野之上。
  最暗的光斑粒子是隕石,稍微明亮點的是恒星,而中間最亮的就是吡獸星和肉粉色星球,一條條星軌交錯著,熠熠生輝,構結成永恆的宇宙之網。
  海安不是第一次看星圖了,可是每一次都會讓他內心震撼不已,星圖呈現著只是這片小小的星域,卻已經占滿了流浪號的整個大廳,它只是宇宙裡微不足道的一隅,而在這片μ1.89.2礦星帶裡,每個行星,或是新生的隕石,它們的年齡都是海安的幾百倍甚至千萬倍,它們靜靜的待在這裡,成為最永恆的存在,見證了星圖億萬年來的變幻,這個世界的天空依舊灰暗,黑沉如海,卻有著最閃亮的星星。
  “我還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你們看。”阿麗亞按下一個按鈕,星圖中忽然出現了兩個淡黃色的光點,在一群藍色的光斑粒子中非常明顯。
  “鐵錘軍的人來找過我們,可是他們幾乎全部撞上了隕石墜落,還有幾艘飛船僥倖逃回去了,沒有繼續深入,但是他們還在不斷的派人進入隕石帶,並沒有放棄尋找我們。”
  阿麗亞在一旁給他們說著觀察到的資訊,而光斑粒子就在海安的頭上和身邊動來動去。
  海安揮揮手,往上撲著,想要抓住一個光斑粒子,但是光線卻從他指縫中滑散,就好像他已經抓住了那些光斑粒子,能看到它們的存在,卻觸碰不到。
  大廳裡很暗,海安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他想要再去抓一個葡萄,但奧古斯特很快就把海安捉回了懷裡,往他的小白爪上塞了一個已經剝了皮的葡萄,讓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吃,現在大廳裡的光線很差,奧古斯塔怕海安一不小心掉下圓桌,這樣脆弱的細胳膊和小細腿,輕輕一掰就能折斷了,要是摔了下去,他估計得心疼死。
  至於海安啃果肉時流下的汁水,已經被奧古斯特無視了。
  奧古斯特:等下一起洗澡好了。
  在奧古斯特看來,海安這是第一次變成人,他不會說話很正常,還需要自己的精心照顧,和海安在一起的時光很美好,對於奧古斯特來說,他的賤賤一輩子可能就會這麼小,但是這一切都沒有關係。
  他會教他的賤賤走路;教他說話;教他寫字;教他學習這個世界的一切,帶他走遍星際的每一處美景,他還要帶著他的賤賤回到他的故鄉。
  他的時間還很長,但是奧古斯特不知道海安能夠陪他多久,是否能陪伴自己找到族人,找到回到故鄉的路。
  但終有一天,他會回到故土,如果那時,他的賤賤還活著,他就陪他繼續相守餘生;如果賤賤離開了,他就陪他長眠星海。
  海安縮在奧古斯特的懷裡,奧古斯特強和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的拍打在海安的心上,溫暖的體溫透過他薄薄的襯衫傳到海安身上,給海安一種莫名的心安。
  但是海安卻忽然流下了眼淚。
  這個世界上,也許只有奧古斯特能夠一直陪著自己了。
  在諾德大陸上,每一個精靈成年後都要加入戰場,接受戰爭的洗禮,艾露尼森林很美好,卻是諾德大陸最後的淨土。
  六大種族的戰爭波及了大陸的每一個角落,鮮血灑在諾德的每一寸土地上,海安只在書裡見過那些繁榮和平的場景,連最溫柔的精靈族都分裂成了黑白兩大陣營,面對曾經的同族也不曾心軟,當海安睜開眼時看到的是另一個世界時,他的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白精靈們都不喜歡戰爭,他能感覺到女王也快撐不下去了,月光花成片的枯萎,依附在上面的那些精靈們的靈魂已經永遠的消失了,無論再過多少年,他們都不會再從生命樹上回來,而他們用來編織愛情花冠的藤花,也跟隨著他們的靈魂一起枯萎了。
  死在戰場上的白精靈不計其數,失去配偶的精靈也很快會加入戰場,為死去的配偶報仇,卻不會再回來,而是跪倒在愛人死去的地方,一直哭泣直到死去。
  女王每一天,都會坐在生命樹下流淚。
  她很自責。
  在海安很小的時候,女王就經常抱著他,和他說以前精靈們的故事,說她對不起他們,沒有給他們一個能幸福成長的環境。
  生命樹上已經很久沒有新果實誕生了,在海安出生五十年後,整個白精靈部落就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小的精靈了。
  海安記得,在他成年的那天,艾露尼森林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生命樹的葉子上,濺起一滴滴碎花,好像最後的生命頌歌,大長老站在樹下對他說,當他睜開眼的時候,會看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一直不肯回憶當時情景,因為在他閉眼的前一刻,他似乎看到,那一瞬間,所有的月光花都凋謝了。
  海安是白精靈最小一個精靈,他的朋友們,先他之前參與了成年儀式,但是儀式結束後,海安就再也沒有看見過他們,但是海安卻看到了,代表他的朋友們的藤花,在生命樹上枯萎,隨著夜風散去。
  他也一直在欺騙自己,也許每一個精靈成年後,都會去到另一個不同的世界。
  但是無論在哪裡,他都是一個人了。
  海安扒著奧古斯特的胳膊,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著,他吸吸鼻子,伸手抹掉臉上的淚水,但下一刻新的眼淚又會打濕他的臉頰。
  奧古斯特很快就感受到了手臂上的涼意,開始他以為那只是海安吃葡萄時流下的果汁,可很快他就聽到了海安的輕輕的啜泣聲。
  低下頭一看,海安兩眼通紅,鼻頭也是紅紅的,一張小臉上全是淚水。
  “怎麼哭了?”奧古斯特把海安輕輕往上抱了一點,低聲問著。
  其他船員聽到奧古斯特的聲音,也紛紛往這邊看過來,發現賤賤居然哭了。
  海安不想讓他們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轉了個頭,把臉埋入奧古斯特的懷裡,小手緊緊的揪著奧古斯特的襯衫。

  ☆、第51章 洗洗洗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把頭一扭,埋進自己懷裡,就知道他是不想讓卡爾他們看到他哭泣的樣子,左手覆過來,輕輕蓋住海安的頭。
  “我先帶賤賤回去,阿麗亞你看看能不能探測出那顆星球表面的狀況。”
  “好。”阿麗亞應聲。
  現在鐵錘軍團一時還沒法深入μ1.89.2隕石帶,即使他們成功的脫離隕石層進來了,沒有先行探路軍,他們根本不知道那顆肉粉色星球的事,要是不小心進入了引力圈,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也許我可以幫忙。”利德尼站了起來,“我以前學的專業也和軍事設備有關,如果你們需要探測儀器話,我很擅長製造這個。”
  “對啊!”卡爾在一旁搭腔,在他看來利德尼什麼都是好的,而且利德尼確實有真才實學,他以前既然能到帝都星參與封鎖牆的研究,他的能力絕對不差,只讓利德尼在流浪號上當個廚師就太屈才了。
  奧古斯特點點頭,讓利德尼和阿麗亞一起研究怎麼才能防止探測器直接墜毀在肉粉色星球的表面上,上次那些機械戰士,還沒靠近肉粉色星球的表面就失去了影像,只能聽見聲音,很可能是因為那顆星球表面有著比較濃厚的大氣層,機械戰士由於強引力的拉動,墜落途中和大氣摩擦,高溫燒毀了影像記錄設備。
  而錄音設備卻是最後損壞的,只需要找到錄音設備的製作材料,加以改進,應該就能製造出能夠在那顆肉粉色星球上傳遞影像的探測器。
  這樣也能方便他們快速找出肉粉色星球為什麼擁有那麼大的強引力圈的原因。
  “傑明你去幫我聯繫下塔納莫,問問他有沒有賣掉鋯金的。”
  “就問這一句?”傑明不相信奧古斯特找塔納莫就是單純的關心下老朋友,這不像奧古斯特會幹的事。
  “你先聯繫到他吧,小心點,別被他們發現資訊波。”
  說完這句話,奧古斯特就拉開了椅子,抱著海安站起來,轉身離開了。
  “嘖嘖嘖,我和奧古斯特在一起那麼多年,都沒見他對我這麼好過,我真可憐。”卡爾看著奧古斯特遠去的背影,偷偷瞄了一眼利德尼的側臉,意有所指的說著。
  卡爾絕對不會承認,他是看到奧古斯特和賤賤在一起的樣子心酸了,這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虐了,他和利德尼至今一點進展都沒有,而奧古斯特和海安都已經抱到一塊去了。
  心真塞。
  但是利德尼以為卡爾這句話只是隨意的吐槽,並沒有在意,而是一臉期待的看著阿麗亞,“阿麗亞,我們什麼時候開始研究。”
  阿麗亞看了看利德尼,又看了一眼卡爾,挑了挑眉,故意拖長了聲音“哦~~就現在吧。”
  “好好好!”利德尼答應的很歡快。
  被無視的卡爾:“……”
  利德尼對流浪號上的機械室心癢很久了,以前他在學校的時候因為學業還能接觸一些高科技設備,能夠私下偷偷的研究些軍事裝備,但自從他畢業後,就沒了這種“特權”了,而且因為他純人類的特殊身份,找個工作都很難。
  其實利德尼對軍備的發明和研究是很感興趣的,畢竟他就算是個弱小的純人類,但是也是個男人,心中難免會有一腔熱血。曾經他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夠研究出讓純人類也能使用的軍備,改變純人類在帝國的地位,哪怕還是不能和其他人平等,但是至少讓他們不再受到進化人類的蔑視。
  但那是曾經。
  利德尼從小生活在自由港,自由港相較於其他星球來說對純人類很寬鬆的政策讓他以為整個帝國對純人類都是這麼溫柔善良。可是在帝都星那段短暫的時間,就讓利德尼明白了,他的夢想究竟有多龐大,有多遙遠。
  不是沒有人嘗試過,一百年前的迪恩,一百年後的其他人,但是迪恩之前,迪恩之後,都沒有一個純人類能夠做到。
  無數的純人類為了這項事業而付出生命的代價,但是更多的人,卻是死在進化人類的拳腳之下,整個帝國,沒有一部法律是用來保護純人類權益的,他們死了就死了,屍體躺著城市裡的某個角落,在寒冷的夜風中逐漸冷去,天亮後被清潔機器人掃去。
  沒有人會記得,他們的鮮血曾經也是滾燙的。
  帝國統治下的星系中,只有凱因管署下的自由港星球上的純人類是活得比較幸福的,這讓自由港成為每個純人類都想生活的地方,可是只有一開始就出生在自由港的純人類才足夠幸運,因為其他星球上的純人類,他們也許終其一生,都攢不到能夠買一張通向自由港的宇宙航票的錢。
  他們和進化人類幾千年前是同胞,卻在今天,成為了最低等的畜生。
  窗外還是一片黑暗,吡獸星上刮起的強烈風暴席捲著整個星球,阻擋了來自宇宙的星光,而夾雜在風裡細碎的冰渣砸到奧古斯特房間的窗戶上,發出細微的撞擊聲,卻不會打擾房間的靜謐。
  奧古斯特房裡的燈自從海安住進來後,就換成了暖暖的黃色,海安還趴在奧古斯特的胸口處,兩隻手還緊緊地攥著奧古斯特的襯衫,他已經不哭了,但是他先前流下的淚水去浸濕了一小塊布料,海安側臉,吸了吸鼻子,看著那塊濕掉的地方,有點不好意思。
  海安揚起頭,看了眼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也察覺到了海安的視線,伸手溫柔的摸了摸海安的頭髮。奧古斯特的手掌很大,也很溫暖,海安記得這雙手可以撕開鐵皮車厚厚的外殼,不留下一絲傷痕,而這雙手在擁抱自己的時候卻很輕柔,給他最適合的力道。
  就好像自己是他最珍貴的寶物。
  捧之懼碎,含之恐化。
  奧古斯特直接把海安抱進了浴室,海安哭久了,在打嗝,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奧古斯特就把他扒光了,還給他找了個小盆放好了熱水,順手就往裡面丟了些泡泡劑,弄出了一堆泡沫,讓海安泡在裡面玩泡沫。
  而且奧古斯特擔心海安不會游泳,怕他淹到,還放了只小黃鴨給海安抱著,防止海安滑到水底。
  做好了這一切之後,奧古斯特就開始給大浴池放水,在等水滿的時間裡,他還抽空給海安洗了恐龍衣服,放到烘乾機裡烘乾後,拿著海安的恐龍衣服走出了浴室。
  海安在水盆裡抱著小黃鴨的脖子,腳下踢騰了幾下水,又用手拍了拍泡沫,做完這一切後,海安的臉蹭的一下就紅了,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會幹這樣的蠢事。
  奧古斯特再進來的時候,手上抱著他的睡衣,全身都已經脫光了,只在腰部圍了一條浴巾,結實有力的胸肌和八塊腹肌全部裸1露著,輪廓分明,身材欣長,再往下就是線條滑暢的人魚線,而胯1下的口口有浴巾包裹著,看不出形狀。
  海安的臉更紅了,就算他以前見過男性赤1裸的身體,那也是小時候和朋友一起洗澡的事,大家都是小白條,什麼看頭也沒有,而奧古斯特這種充滿著侵略性的身體,給他了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就是那種小白兔面對大型食肉魔獸時,再不逃跑就要被吃掉的緊張感。
  海安摟著小黃鴨的脖子,將身體往下沉,只露著一雙水綠色澄澈的眼睛,浮在水面上。
  奧古斯特手上還領著一個小方巾,很明顯是給海安準備的,他向前走了幾步,把裝著海安的盆放進浴池,隨後當著海安的面,直接解開了系在腰上的浴巾,沒有絲毫遮掩的意思。
  海安:“……”
  他也把奧古斯特的看光了。
  可是這對於純潔的海安來說實在是太羞恥了,他一時腦抽,就幹了一件蠢事。
  海安鬆開了掛在小黃鴨脖子上的雙手,捂住了眼睛,結果他果然滑進了水底,還嗆了好幾口水。
  奧古斯特解開浴巾後,長腿一跨,就進了浴池,才坐下就發現海安滑進水裡了,正在那裡撲騰著,就趕緊把盆撈過來,將海安從水裡拎出來,用指腹輕柔的抹去了海安臉上的水,把他放到了小黃鴨的背上。
  海安得到了教訓,這次一接觸到小黃鴨的身體,他就死死的抱住小黃鴨的脖子,跨坐在小黃鴨的背上,兩條腿還夾得緊緊的,張著小小的嘴巴在咳水,深怕自己再滑進水裡。
  等海安緩過勁來後,慢慢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自己已經不在小浴盆裡了,而是和奧古斯特一起,泡在大浴池裡。
  這浴池對於奧古斯特來說都算大,而對於現在變成小人的海安來說,已經快是一片大海的大小了。
  發現了自己的處境後,海安抱著小黃鴨的雙手扒拉得更緊了。
  而奧古斯特仿佛沒有看到海安的驚恐一樣,拿了另一隻小黃鴨,在他面前按了一把小黃鴨的肚皮,小黃鴨非常配合的發出了一聲“嘎!”
  奧古斯特也配合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海安:“……”
  “嗚~~~嗝!”海安側著頭,趴在小黃鴨的背上,剛剛哭了一場,這具身體又小又軟,淚腺還十分發達,被這麼一嚇海安又想哭了,但是才吱了一身,就打了一個嗝。
  眼淚被逼回去了,但是兩隻眼睛還是水汪汪的,可憐兮兮的盯著奧古斯特。

  ☆、第52章 波波波

  看著海安軟乎乎的眼神,奧古斯特心底一軟,也不再拿自己的惡趣味去逗海安了,於是就把海安從小鴨子背上捉起來,在手上擠了點洗髮水,打算先給海安洗頭髮。
  “捂著眼睛。”奧古斯特用食指撥了撥海安的小手,讓他把眼睛捂上,不然水進了眼睛會很不舒服。
  海安一聽趕緊用雙手蒙住眼睛,然後他就感受到奧古斯特手指輕柔的自己的頭上游走,輕輕的按摩著,非常舒服。
  但是在奧古斯特幫他洗澡的時候,海安就有些痛苦了。奧古斯特略微粗糙的手指,在觸碰在海安身上的時候,總會帶起一陣顫慄,尤其在有些口口的地方,激得海安生理淚水都出來了,難受得他四肢向前撥水,想要逃開奧古斯特的手指,雪白的脊背和屁股全露在了奧古斯特眼神前。
  “別亂跑,馬上就好了。”奧古斯特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低沉,不知為何此刻卻有些嘶啞。
  奧古斯特果然說到做到,他馬上給海安沖乾淨了身體,然後把海安放到一旁備好的小方巾上,給海安裹好,自己起身快速洗了個澡,換好睡衣後抱著海安爬到了床上。
  海安靜靜的趴在奧古斯特的胸口上,渾身不著一絲半縷,和奧古斯特肌膚相貼,剛剛洗過澡的皮膚都是滑滑的,而奧古斯特熾熱的體溫熨燙著海安的每一寸身體,搞得海安手腳僵硬,都不知道該怎麼擺放才合適了。
  而奧古斯特正拿著方巾溫柔的給海安擦著還尚未幹透的頭髮,海安看了眼奧古斯特的臉龐,他深紅色的眼睛一直在注視著自己,一雙眼睛裡全是自己的影子。
  海安側著臉,把已經變得滾燙無比的臉頰輕輕的貼在了奧古斯特的胸上,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平穩心跳聲,一陣困意忽然湧了上來,海安沒有掙扎,眼睛一垂,就這樣安心的睡著了。
  等奧古斯特擦好海安的頭髮,輕輕碰了碰他,才發現海安早沒了動靜,再仔細一看,居然已經睡著了,此刻海安正溫順的趴在奧古斯特的胸前,細軟的銀色頭髮順著耳邊滑到背後,水紅的嘴唇微微張合著,吐出一小股一小股的氣息,打在奧古斯特赤1裸的胸膛上。
  奧古斯特眼底是一片化不開的愛意,他把手覆在海安身上,給他拉好了被子後,也閉上了眼睛。
  “晚安。”
  願我在夢中也能與你相見。
  結果第二天一大清早的,奧古斯特完好了很久的門再次被卡爾一腳踹壞了,門板砸到牆上的巨大撞擊聲就像突然降落的巨雷一樣,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海安,嚇得他猛的一抖,馬上睜開了眼睛,揪著被子坐起來看著站在門口怒氣衝衝的卡爾。
  “奧古斯特,你知道嗎?利德尼昨晚一晚上都沒回房間睡覺!!!一整晚!!!”
  奧古斯特也虛護著海安坐了起來,捏著鼻根,“我又不是你,我怎麼知道?”
  “我……”卡爾被奧古斯特嗆的一句話也接不上了。
  沒錯,卡爾確實每天偷偷的窺視著利德尼,他每個晚上都要在利德尼的門口徘徊許久,卻又不敢敲門進去,一直待到利德尼房間的燈光熄滅,卡爾才會回自己的房間睡覺。
  可是卡爾昨天在利德尼房門外轉了一整夜,也沒見利德尼回來,他又不能跑去機械室打擾阿麗亞和利德尼的研究進程,急得不行,想到蜜裡調油的奧古斯特和賤賤,就跑過來搗亂了。
  雷斯頓叼著一塊雞蛋捲餅就跟在卡爾的背後,但是卡爾太過激動了,都沒發現雷斯頓就在他身後和他一起過來了。
  “卡爾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抓到了出軌妻子的丈夫一樣醜陋啊,阿麗亞和利德尼已經研究出了探測器,正在大廳等奧古斯特你過去呢。”雷斯頓努努嘴,又對卡爾說:“今天的早飯是傑明做的,卡爾你快去吃啊。”
  卡爾才不管早飯是誰做的這件事呢,他只想快點看到利德尼。
  一聽利德尼在大廳,他馬上就跑出了奧古斯特的房間,向大廳奔去,奧古斯特給海安套上了恐龍衣服,海安這次很配合奧古斯特的動作,舉著雙手讓奧古斯特給他拉拉鍊。
  奧古斯特換好常服後給海安戴上了恐龍帽,揣著海安也向大廳走去了。
  而利德尼他們已經在大廳開始播放投影了。
  阿麗亞和利德尼一整夜沒睡,一直就待在機械室裡研究新型探測器,結果阿麗亞發現利德尼真的是一個天才,他太聰明了,利德尼在軍事裝備上的天賦絕對不比她和奧古斯特差,這麼聰明的人,簡直就和當年的迪恩一樣。
  利德尼只用一晚上,就製造出了一個電子犬形狀的仿生物探測器,和一個能供它降落到肉粉色星球上的小型飛艙,利德尼可以待在流浪上,用操作鍵盤遙控電子犬的行動,在一小時之前,阿麗亞和他就發射了這套探測器裝置。
  現在大廳裡的投影播放的正是電子犬的飛行時的場面,能看到的都是一片宇宙的星空景象,這沒什麼特別的,但由於電子犬外層有降落艙的保護,這次影像和錄音的採集變得更加清晰。
  奧古斯特靜靜的聽著電子犬捕捉到的從那顆星球上傳過來的電波聲,嘶嘶嘶的電波聲十分嘈雜,奧古斯特的越聽臉色就卻越來越差,眉頭也越鎖越緊。
  “把聲音調大一點。”
  阿麗亞應聲馬上把傳音器的聲音調的更大了。
  電波聲更明顯了。
  奧古斯特忽然把手杵在了桌面上,將一張臉埋入手掌中。
  海安感覺他整個人一下子就頹疲了下來。
  這個電波的頻率,奧古斯特十分熟悉,熟悉到他可以清晰的數出每一次的振頻的幅度和震波大小,或輕或重的砸在他心上。
  幾百年前,他帶著卡爾躲在逃生艙時,就聽著這個頻率度過了地獄般的十幾年,而幾百年過後,還是如噩夢一般如影隨形,再一次出現在他的身邊。
  卡爾很明顯也認出了這個電波,他也緊鎖著眉頭,嘴唇死死的抿著,呈現出一片蒼白,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其他人聽不懂這個電波,可是奧古斯特和卡爾卻能夠聽懂,也不會忘記這個電波。
  因為這是亞猶龍求救的電波頻率。
  電子犬已經進入了肉粉色的引力場,正在往肉粉色星球的地面快速墜落,此時電子犬傳來的影像是一片模糊的,隱約可以看到燃燒的火焰,他們猜得沒錯,這顆星球上確實有著大氣層,而且是可燃的。
  幾分鐘後,電子犬墜落到了肉粉色星球的表面,砸起一片塵埃。
  “大氣成分檢測出來了,和古地球的大氣構成十分相似,我們可以直接在這顆星球上呼吸。”利德尼冷靜的看著螢幕上的資料,他昨晚一夜沒睡,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但臉上卻不見一絲疲憊,此刻利德尼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十分鎮靜和嚴肅,和他平日裡溫柔和煦的模樣完全不同。
  電子犬周圍的灰黃色的塵埃已經落定了,影像的可視範圍也恢復了正常,這顆肉粉色星球的樣子,漸漸的顯露出來了。
  這顆星球和古地球的原始森林十分相似,生存環境十分良好,但它的運行軌跡幾乎是和吡獸星平行同速的,並且遮擋住了其他恒星傳遞到吡獸星上的熱量,以至於吡獸星的星球環境變得越來越差,生物們難以生存。
  肉粉色星球上不是沒有綠色的植被和草地,根據電子犬傳遞來的圖像可以發現,這顆星球上的植被非常茂盛,而且基本上都是無害的觀賞型植物,沒有攻擊性,但是幾乎在每一顆樹上,和草地上,都爬滿了奧古斯特殺死的那種蟲子,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幾乎快積攢成了一座座蟲山。
  蟲子們一個壓在另一個的身上,令人頭皮發麻的蟲足不斷的掃動了,柔軟的條形身體扭纏在一起,十分噁心。
  只是這顆星球上沒有吡獸星上死去的蠕蟲怪留下的岩石狀屍體,所以它們爬行的速度很慢,電子犬的出現,它們不是不想攻擊電子犬,而是由於電子犬太小了,它降落的時候又燒死了一些蠕蟲怪,周圍還散發著一些滾燙的熱度,讓蠕蟲怪們不敢靠近電子犬。
  “現在讓小胖一號去哪裡?”利德尼手上拿著電子犬的操作鍵盤,抬起頭詢問著大家。
  “小胖?你還給它取了名?”科林震驚的看著利德尼。
  但是利德尼卻很認真的糾正科林的叫法,“這是1號,小胖是它這個探測器系列的名字。”
  科林:“我服……”
  “讓一號跟著它捕捉到的電波走,找找電波是從哪裡出現的。”奧古斯特把手放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正抱著雞蛋捲在啃的海安忽然間就吃不下東西了,因為他看到奧古斯特的手在微微顫抖。
  海安放下雞蛋捲,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撲到了奧古斯特手臂上,揪著奧古斯特的袖子,抬著一張小臉擔憂的看著奧古斯特。
  “我沒事。”奧古斯特摸了摸海安的頭髮,裝作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但是海安卻一把抱上了奧古斯特的手指。
  因為奧古斯特一向溫暖的手,此刻是冰涼的。

  ☆、第53章 龍龍龍

  利德尼操作著電子犬小心的穿梭在蠕蟲怪之間,這些蠕蟲怪幾乎佔據了這個星球的每一個角落,所以從吡獸星看過去,這個星球的顏色就是肉粉色的。
  電子犬尋著電波傳來的那個方向前進著,來到了肉粉色星球的背面——這個他們第一次看到的地方。電子犬越向前,傳音器裡的電波音就越清晰,越激烈,而奧古斯特的手也隨著電波的聲音的高低也握得越來越緊。
  到了最後,電子狗穿過幾叢低矮的灌木後,一座巨大的黑色飛船就出現在了眾人面前,這座飛船非常巨大,幾乎是流浪號的十倍,卻已經廢棄很久了,雖然飛船看上去還是十分嶄新,沒有什麼大損傷,如果不是船體上已經爬滿了藤蔓,沒有人會以為它是一坐廢棄了很久的飛船。
  而飛船巨大的艙門上有著一個非常簡潔的徽章,印著三條爪痕。
  這是當年亞猶龍派出的最後一批遠征軍飛船。
  而此時飛船上傳來的電波聲清晰可聞,沒有摻著絲毫雜音,“滴——滴——嘶——”一聲又一聲,讓人莫名的煩躁又不適,像個不速之客,在某個時間從你不曾設防的節點闖入,一刀一劍的破壞掉你的所有防禦。
  卡爾忽然站了起來,一腳踹翻了椅子,呼吸急促,似乎在壓抑著極其強烈的感情,隨後卡爾轉身就想離開大廳。
  “卡爾!”奧古斯特也站了起來,大聲的吼住卡爾。
  卡爾停下腳步,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聲音卻帶著絲絲痛苦,“奧古斯特,直到今天我才發現,我們究竟有多麼可悲。”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大廳。
  利德尼看著忽然離開大廳的卡爾,也趕緊追了上去。
  奧古斯特看著卡爾離開的背影,沉默著,沒有繼續說話,海安站在桌子邊緣,扯了扯奧古斯特的袖子。
  感受到了海安的小小的力氣,奧古斯特也歎了口氣,抱起海安,“雷斯頓,阿麗亞,你們準備一下,明天離開吡獸星,去那個星球。”
  隨後,奧古斯特看向窗外吡獸星一望無邊的黑岩荒地,這顆星球的狂風依舊不分晝夜,摻帶著風中的數之不盡的冰渣,伴隨寒雪咆哮,永不停歇。
  但是這顆星球原本不是這樣殘破荒涼的。
  而他的故鄉,原本也不該擁有戰爭的。
  卡爾沒有亂跑,他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門重重的砸上,結果用力太大,把自己門上的門把也扳壞了。利德尼追在他後面,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門把,卡爾的門只是輕輕掩著,一推就能打開,但他還是站在卡爾的門口敲了敲門。
  “卡爾,我是利德尼,我可以進來嗎?”
  “……你進來吧。”過了幾分鐘後,利德尼才聽見卡爾悶悶的聲音從屋裡傳來,他輕輕的推開門,發現卡爾正趴在他的床上,利德尼進來後他也像是不知道一樣,頭埋在枕頭裡,絲毫沒有反應。
  “卡爾?卡爾?”利德尼輕聲喊著卡爾的名字。
  “嗯。”卡爾吸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
  但是利德尼一聽到這聲音反而放心了一些,卡爾雖然哭了,但是這也是他一種宣洩心情的好方式。利德尼坐到卡爾的床邊,手拍上卡爾的肩背。
  “怎麼哭了呢?”利德尼的聲音很溫柔。
  “沒什麼……”
  卡爾似乎調整好了情緒,反手抓住利德尼的手轉身坐了起來,只是他的眼睛還是紅紅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濕潤的淚水,
  “我只是覺得,這麼多年以來,我和奧古斯特其實都只是在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
  卡爾側過頭看著他放在床的另一邊上一隻比較破舊的恐龍玩偶,聲音很沉抑,“你知道嗎?這個玩偶是我和奧古斯特離開家時唯一帶走的東西,以前我經常和奧古斯特搶玩具,因為我們兩個只有一個玩偶。”
  “……後來奧古斯特把這個玩偶讓給了我,我就買了很多其他的玩偶給他。其實我們不需要再找其他人了,亞猶龍……也許早就死光了,這樣也挺好的,這個種族,本就不應該存在……”
  利德尼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怎麼會呢?”
  但是卡爾並沒有聽進他的話,而是把臉埋入了雙手,“利德尼,你讓我單獨待一會吧。”
  “……好。”利德尼從床上站起來,快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眼卡爾,“你好好休息。”
  卡爾的房間裡沒有燈光,他的身影遠遠的在黑暗的房間裡看得並不清楚,只能依稀聽見他不規律的呼吸聲。
  利德尼轉身出去,就看到了抱著海安站在卡爾房門外不遠處的奧古斯特。
  他沉默著,低著頭一言不發。只有扒在他手臂上的海安,不時抬頭望望他,又往前看看利德尼。
  “卡爾……他,他說想一個人待會。”利德尼猶豫了會,轉述了卡爾的話。
  奧古斯特啞著聲音,應了一聲“嗯。”之後站直身體,轉身慢慢的往回走。
  “奧古斯特。”利德尼叫住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微微頓了下腳步,聽他說完,“那艘飛船有什麼問題嗎?”
  “卡爾,大概是看到自己的蛋殼了吧……”
  “只要能夠取勝,沒有什麼不可以,卡爾說得對。”奧古斯特抬起腳步,“不是為了正義,只是為了取勝,我們這個種族,真是太可悲了。”
  利德尼瞳孔微微一縮,張了張嘴巴,而後又緊緊的抿上。
  亞猶龍在星際中並不是一個神秘的種族,記載有關他們的歷史的史書很多。
  而對於他們的評價,史書上對他們的評價只有一句話:
  渴望戰爭的瘋子。
  亞猶龍存在的地方,幾乎全是戰爭的醞釀地;鮮血,死亡,殺戮,這些戰爭所伴隨的東西,就是他們所渴望的。
  他們不停的征戰每一個星球,軍團鐵蹄所至的每一個星球都浸泡著母親和孤兒們的淚水,交集著永不間斷的炮火轟鳴聲,硝煙不散,鮮血不凝。
  即使有人犧牲,他們也不在乎,對於他們來說,死在戰場上,就是最偉大的一生。
  可是,戰爭也伴隨著悲傷,痛苦和絕望,死在戰場上的人永遠不會明白還在等著他們回去的人有多痛苦。後來亞猶龍族內分出了一派,主張和平,不要戰爭的和平黨。
  他們打著尋找和平的名義,掀開了亞猶龍的內戰。
  那是種族滅絕前的最後悲歌。
  因為沒有足夠的軍備,他們哄騙其他無辜的亞猶龍,交出自己的蛋殼,為種族的和平貢獻一份力量,可實際上他們只是造出了一批批遠征軍隊,截殺從其他星球返回的軍團。
  亞猶龍的主星瞬間淪為了主戰場,大量的平民死亡,奧古斯特的母親,把他和卡爾裝進逃生艙後,銷毀了通往亞猶龍主星的所有星圖。
  奧古斯特仍然記得,那時候他抱著自己的蛋殼,愣愣的坐在逃生艙裡,母親的臉上全是鮮血,而他的父親正在拼命往逃生艙裡塞食物,還是個小孩子的卡爾哭得很厲害,又蠢又笨的卡爾交出了自己的蛋殼,父親只好給卡爾塞了個恐龍玩偶抱著。
  那本來是父親提前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
  “保護好弟弟。”父親笨拙的摸了摸他的頭,關閉了逃生艙的門,母親站在門外,淚水成串的往下砸著。
  “永遠都不要回來!”這是他母親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他帶著卡爾,在宇宙裡飄蕩了十多年,食物耗盡後,緊急迫降到了其他星球,之後輾轉在不同的星球上,努力活著,卻不知道為什麼而活。
  他們已經沒有故鄉了。
  每條亞猶龍對於自己的蛋殼都有一種特殊的感覺,他和卡爾是異卵兄弟,也能感受到卡爾和他蛋殼的那種羈絆。
  奧古斯特終於知道吡獸星的蠕蟲怪是怎麼來的了,這都是那艘遠征軍飛船的傑作,而強大的引力圈,也是遠征軍擅長的手段。
  星球連段技術,跨星傳遞物資,這些技術都是為了戰爭的勝利才出現的。
  他早該猜到的。
  奧古斯特非常討厭自由聯盟,在他看來,自由聯盟和過去亞猶龍的和平黨一樣,都是打著正義旗號的劊子手。
  他們帶來的還是戰爭,不是和平,不是民主,更不是自由。
  這晚流浪號人幾乎無人入眠。
  利德尼也回到了大廳,和其他人一起調試裝備。
  阿麗亞卻有些擔心利德尼,“你昨晚就沒睡覺,今天也不休息嗎?”
  “沒事,以前在帝都做研究時我為了配合大家的進度,都是幾天幾夜不睡覺的。”
  “那是你打了亢奮針吧?”
  純人類再怎麼努力,體力也是追不上進化人類的。
  利德尼笑了笑,沒有反駁。
  “哼。”阿麗亞冷哼一聲,但是也沒繼續勸他。
  “奧古斯特他們終於找到其他人的蹤跡了。”科林坐在椅子上,調試著阿麗亞新配置的火焰槍,畢竟如果直接殺了那些蟲子,就會留下黑色岩塊,他們只能用火焰槍對付那些蠕蟲怪。
  科森卻不贊成科林的話,“這還不如找不到呢,你沒看到奧古斯特和卡爾臉色都差成什麼樣了嗎?”
  “可是找到了其他飛船,還怕找不到回亞猶龍主星的星圖嗎?”
  科森聽著,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對吧?”科林一看科森的樣子就知道科森聽進了自己的話。
  等到了那顆肉粉色的星球上,奧古斯特他們就能找到回家的路了。
  不過,希望他們的家還在。

  ☆、第54章 等等等

  流浪號進入那顆肉粉色星球的引力圈後,並沒有像他們原來預想的那樣,加速墜落至星球表面。
  而是照著飛船原本的前進速度,沒有絲毫的阻礙,就這樣降落在了肉粉色星球的的表面,流浪號降下直升梯,傑明科林走在前面,先用火焰清掃出了一片乾淨的區域。
  蠕蟲怪們碰到火焰後會快速燃燒,最後化成黑色的粉末,經風一吹,就消散了,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流浪號的降落異常的順利,蠕蟲怪們也不很難對付,可是卻沒有一個人高興得起來。
  這次利德尼,科林科森他們都沒有帶頭盔,肉粉色星球的大氣無毒,成分和古地球差不多,是可以直接呼吸的,奧古斯特也沒讓海安坐進小窩號,而是把海安裝在自己胸前一個口袋裡,海安兩隻手扒在口袋邊上,探出個腦袋看著外面。
  這顆星球的植被太多了,而且現在正是白天,如果不是這些植被上爬滿了肉粉色的蠕蟲怪,海安甚至會覺得他只是進了一座森林。燦爛的陽光從天上垂直的打下來,照得海安眯起了眼睛,他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過太陽了,子啊流浪號上雖然有陽陽花可以給他提供陽光,可是人造的陽光和天然的當然是不能比的。
  科林他們在用火焰槍攻擊蠕蟲怪時都非常小心,因為如果引發了森林火災,後果是非常嚴重的。蠕蟲怪們在接觸火焰後就會很快燃燒起來,好像他們身體裡裝的是汽油而不是強酸液體,它們發出慘烈的叫聲後,全身扭曲化成炭渣,隨後慢慢消失。
  “你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沒有?”科林走在科森的旁邊,轉頭問了科森一個問題。
  “什麼?”
  “這個星球上好像沒有動物,我們走過來那麼長一段距離了,我連只兔子都沒看見。”
  “萬一這個星球沒有兔子呢?”科森覺得這也是很有可能的。
  “……”
  “大概是被這些蟲子吃掉了吧。”利德尼忽然說了一句話,“這些蟲子是吃肉的,我記得在吡獸星的時候,暹良說過它們是吃肉的。”
  “對對對,我想起來了。”科林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隨後一臉驚恐,“那麼這顆星球上的動物都被它們吃掉了?”
  傑明跟上他們,“也許水裡的動物還活著,畢竟我們還沒看見過有湖或者海的地方有沒有它們的身影。”
  海安贊同的點點頭,湖裡他不確定,但是海裡肯定沒有,因為這些蟲子應該就像諾德大陸的肉蟲獸一樣,碰到鹽就化了。
  他們跟著電子犬傳遞過來的路線一直走著,很快就到了那艘廢棄的飛船面前。
  從投影上看到的飛船樣子是縮小後的,而當他們真正站在這艘飛船面前,才清楚的知道,這艘飛船究竟有多巨大。
  它像個巨人,靜靜的矗立在這個星球上,藤蔓和雜草幾乎爬滿整個船體,但這一切都無損於它仍未消失的威嚴。
  艙門上三條巨大的爪痕,不再是他們遠征軍的象徵,而是種族的傷疤。
  “卡爾,你能感受到你的蛋殼在哪個部位嗎?”
  “在後面,我們要爬上去。”卡爾抬起頭來,看著飛船的船頂說著。
  奧古斯特戳戳海安的頭,把海安塞進口袋裡,然後拉上拉鍊,“賤賤,忍一會。卡爾,你背利德尼。”
  “好。”
  卡爾在利德尼面前蹲下來,“上來,我背你。”
  利德尼也不糾結,直接爬上了卡爾的寬厚的脊背,緊緊的抓住他的脖子。
  “抓好。”
  “嗯”
  隨後大家就靠抓著船體上的藤蔓或者直接就是扣住船體突出的部位就開始攀登。
  海安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可是他卻能感受到奧古斯特攀爬的速度很快,就像是在地面小跑那樣,帶起一陣小風。
  而利德尼更是震驚,軍人和普通人的差距,進化人類和普通人類之間的鴻溝此刻更是被無限的放大了。
  好像他們爬的不是一座垂直的船體,而是在平坦的陸地上快速行走一樣,如履平地。
  最後,奧古斯特首先攀上了飛船的船頂,站在這裡幾乎可以看清整座森林的情景,卡爾把利德尼放了下來,奧古斯特也拉開了胸口的拉鍊。
  海安看到頭頂有光線照進來,馬上就站起來使勁的往外面鑽,扒上口袋,看了眼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頂。
  “傳輸槽應該就在這上面,”卡爾撩了把頭髮,環視了一周,飛船的船頂除了雜草和藤蔓什麼都沒有,那些肉粉色的蠕蟲怪的蟲足很發達,不可能爬不上來,至於它們消失在這裡,又出現在吡獸星的原因,只可能是走入了傳送槽,被傳送過去了。
  “先去找你的蛋殼吧。”傑明扛著噴火器,向前走了幾步。“現在往哪走啊。”
  卡爾卻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找不找都一樣,找到了也拿不回來了。我只是想看看為什麼會有一艘遠征軍的飛船停在這裡而已。”
  科林忍不住問了一句,“那星圖呢?”
  科森趕緊扯了一把弟弟,但是科林卻甩脫了科森的手,這件事遲早還是要搬上檯面上來說的,無論如何,奧古斯特和卡爾都不可能拜託這個問題。
  “如果你們找到了回主星的星圖呢?你們會回去嗎?”
  奧古斯特走在前面,他沒有停下腳步。
  “回。”
  “那是我的家。”
  亞猶龍的戰艦都很堅固,奧古斯特他們想要進入飛船,只能從外面強攻,可是這樣會破壞掉森林,說不定還會引發火災。
  只要卡爾找到有他蛋殼的那一部分船體,就能直接進入這艘飛船了。
  “就在這裡。”卡爾帶著他們來到了飛船的尾艙部分,旁邊還有幾扇透明的取光窗,透過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見飛船裡的景象,但是飛船裡面並沒有明燈,所以只能隱隱約約的看見一些模糊的儀器和設備。
  科林伸過脖子,也往裡面瞅了一眼,“黑乎乎的啊,什麼也看不到。”
  “你很快就能進去了,”卡爾把手覆在取光窗上,不知道在幹什麼。忽然間他們站的部分的船體表層全部消失,所有人一下子都掉進了船艙裡。
  船體表面消失的很突然,海安在掉落的途中飛出了奧古斯特的口袋,奧古斯特很快就發現他飄出來了,趕緊伸手想要拉住海安,海安也在伸手,想要夠到奧古斯特的手指,但最後還是沒有抓住奧古斯特。
  海安趕緊調出風元素,之後他下降的速度馬上就緩了下來,他只聽見“碰碰碰”的幾聲,那是其他人砸到地板上發出的響聲。
  海安慢悠悠的從空中飄下來,結果剛好落到了奧古斯特的頭上,他揪住奧古斯特的頭髮,又調出了火元素,於是大家就看到原本黑暗的空間裡,奧古斯特的頭忽然亮了起來。
  再一看,才發現是賤賤跑到了奧古斯特的頭上,右手上翻的掌心裡有著一小簇火苗,綠汪汪的眼睛正在無辜的望著他們。
  “賤賤居然還會生火!”科林指著奧古斯特的頭,驚奇的喊道,他略大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船艙裡回蕩著。
  奧古斯特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伸手把頭頂的海安捉了下來,拿到眼前一看,海安抱著奧古斯特的手指,迎上奧古斯特的眼神後,忽然裂開嘴巴,對奧古斯特露出了一個笑臉。
  “嘻~~~”
  但是海安現在只長了八顆牙齒,所以奧古斯特看到海安的這個笑容後愣了下,然後也忍不住笑了。
  但奧古斯特很快就調整好了面部表情,現在周圍的人太多了,他要保持嚴肅,於是他把海安摟回懷裡,也沒繼續讓海安待在口袋裡。
  阿麗亞從她背著的背包裡拿出了手電筒,分給大家。
  “先找找這艘飛船的電源開關在哪。”

  ☆、第55章 書書書

  “利德尼呢?”卡爾一下來就四處找利德尼,亞猶龍的視力很好,這點的黑暗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我在這,”利德尼的聲音從船艙的更深處傳來。
  卡爾一聽,連阿麗亞遞給他的手電筒都沒接,直接就往利德尼那邊跑,“你怎麼掉到那裡去了,有沒有受傷。”
  “沒有,可是我好像卡住了。”
  “你別動!我馬上過來。”
  “我好像能動了。”
  利德尼在那裡掙扎著起身,不知道按到了什麼,船艙劇烈的震動了一下,一瞬間所有的燈光都逐漸打開了,一盞接一盞照亮了船艙的每一個角落,刺眼的白光刺疼了利德尼的眼睛,他趕緊伸手擋了一下,卡爾的眼睛的瞳孔一下子縮小了,但這只是生物對於強光的自然反應。
  海安也被這燈光刺得不行,眼角一下子就激出了些生理眼淚,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抬起手來遮眼睛,就馬上把手擋到海安面前,蓋住了他的臉。
  飛船裡的操縱臺上的指示燈全都亮了起來。
  “您好,歡迎來到遠征艦9號。”飛船的智慧系統發出了沉厚的男低音問候。
  阿麗亞走到操縱臺前按了幾個按鈕後,他們所在的這個分艙的門就打開了,“資料都在主控室,我們要到主控室去。”
  一路上,只有頭頂的白燈亮著,整個飛船寂靜無聲,船艙的地面積了一層灰,有些地方的壁燈在不停的閃爍,冒著絲絲白煙,傑明扛著重機槍小心的在前面走著。
  “你幹嘛這麼小心,這裡連具屍體都沒有。”科林漫不經心的走在後面,隨口就來了一句。
  科森覺得他的弟弟嘴巴真是太賤了,“你怎麼就那麼嗶嗶呢?”
  “我說的是實話啊,沒屍體不是很好嗎?”
  奧古斯特走著走著,忽然蹲了下來,因為他的腳下有一攤已經乾涸掉的血跡,卡爾也走到他旁邊,四處看了一下,在他們旁邊有扇門,卡爾推開門進去後發現這是一間廚房。
  “是亞猶龍的血。”卡爾拿著砧板上的一把刀聞了聞。
  科林十分震驚:“什麼?有人吃了亞猶龍嗎?”
  卡爾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緊緊的皺著眉頭。
  “主控室快到了,先去看看行船記錄吧。”阿麗亞站在門口向他們說道。
  每艘飛船一旦開始啟用,就會有本行船日記,跟隨著這艘飛船踏入宇宙,記錄著飛船發生上的一切事情,只要找到行船日記,一切就好辦了。
  “嗯。”奧古斯特答應了,卻沒有動。
  海安抬頭看看奧古斯特,他正低垂著眼睛,望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奧古斯特這是……在害怕嗎?
  科林看了奧古斯特和卡爾一眼,歎了口氣,帶頭先走。
  但是當他們打開主控室的門的時候,一下子就被噁心到了。
  主控室的前方是透明的落地窗,設計和流浪號的差不多,可以從裡面清楚的看清外面的一切情景,可是現在透明的玻璃外面全部爬滿了肉粉色的蠕蟲怪,他們細細密密的腳踩在上面一扭一扭的蠕動著。
  這視覺效果真是美的不行。
  第一個踏進主控室的科林不行了,“操,我要吐了。”他扶著門框蹲下,“這太噁心了。”
  阿麗亞走上前去,到主控台前按下了擋光板,這才遮住了外面蠕蟲怪們密密麻麻的細腿,但是她試著搜索了下這艘飛船的行船記錄,結果發現他們必須要有船員資格證明才能查看日記。
  “我們沒有資格憑證。”阿麗亞放下手。“而且這個防禦系統我破譯不了。”
  但是她隨後就向利德尼招了招手,“利德尼,你來試試吧。”
  “啊?好的。”利德尼被點到名字,有點愣,但是馬上就答應了。“我試試啊。”
  利德尼纖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動著,螢幕上不停的探出一些代碼,反射在他淡褐色的眼珠上,印出一條條光線。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往外走去。
  “奧古斯特,你要去哪裡?”卡爾在後面喊著他。
  “我去船員宿舍看看。”奧古斯特低沉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科林一聽馬上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現在對這間屋子有陰影了,去船員宿舍看看也許能發現什麼呢,“我也要去。”
  “那你們都去吧,我留下來陪利德尼就好。”卡爾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利德尼身邊。
  “好,”傑明也站好,把重機槍放到了主控室的桌子上,“那就讓卡爾和利德尼留在這裡,我們都去船員宿舍看看吧。”
  “行。”阿麗亞也放下了背包,這艘船上應該沒什麼危險,再說利德尼有卡爾的保護也不會有什麼事。
  而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已經進入了一個船員的臥室。
  這裡曾經有兩個人住過。
  浴室裡的毛巾和牙刷都是成雙的,而床上確實也放著兩個枕頭,海安還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相框,奧古斯特也看到了,他抱著海安走過去,拿起相框。
  相片上是兩個非常英俊的男人,一個看上去稍弱的男人的掛在一個很強壯的男人的脖子上,笑得十分開心,而那個強壯的男人用兩隻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好像是怕他掉下去一樣,臉上也掛著溫柔的笑容。
  相框的底下刻著一排小字,海安看不懂,可是奧古斯特卻能看懂。
  “傑瑞&博林克。”
  這是一對情侶。
  奧古斯特放下相框,拿起了相框邊的一本書,這似乎是本日記。
  【星曆3499年,6月22日。我和博林克被困在這個星球已經快5個月了,大家都犧牲了,也不知道卡蘭有沒有把種子帶回主星。食物已經快吃完了,我不知道我和博林克還能撐多久。】
  【星曆3499年,8月25日。我懷孕了,可是我不敢告訴博林克,救援隊根本就沒來,我們就要死了。】
  【星曆3499年,10月8日。博林克他在割自己的肉,這顆星球找不到其他食物了,我該怎麼辦?】
  ……
  後面有幾頁紙寫的很亂,奧古斯特看不太清日記主人寫了什麼。再往後翻了幾頁,才有一頁紙寫的比較清楚。
  【星曆3500年,1月1日。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昨晚我殺了博林克,我不想讓他再這樣痛苦下去了,上校走之前對我們說過,新的一年我們一定會勝利,想要勝利就必須流血,戰爭是我們迎來和平的唯一手段,可我不知道沒有硝煙的明天會在什麼時候出現,因為我和博林克都不會再有明天了。我愛你,博林克,永遠愛你。】
  日記最後結束在這裡,後面是一片空白。
  這應該是那個叫傑瑞的人寫下的。
  不大的一小本書裡,寫的卻是些沉重的話語。
  奧古斯特捧著日記本,半晌沒有動靜。這本日記是用亞猶龍的語言寫的,海安同樣是什麼也看不懂的,但是此刻空氣中似乎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和哀痛。
  “奧古斯特,利德尼已經破譯行船記錄了。”卡爾興沖沖的從外面跑進來,結果看到奧古斯特捧著本書在發呆。
  卡爾愣了會,走上來奪過那本日記,快速的翻看起來。
  良久的沉默後,卡爾深吸了一口氣,拍了下奧古斯特耳朵肩膀,“從你參軍的那天起,你就應該知道,犧牲是必不可少的,別太悲觀,他沒寫到他們的孩子,萬一那孩子活下來了呢。”
  海安萬萬想不到,一直像個孩子一樣的卡爾,有一天也會反過來安慰奧古斯特,“走吧,去看看行船記錄。”
  “卡爾。”奧古斯特在後面叫了一音效卡爾的名字,“謝謝。”
  卡爾走在前面,也沒回頭,手背到後面,比出了一個“v”的手勢。
  “這些記錄能翻譯成星際通用語嗎?完全看不懂啊。”科林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亞猶龍文字,一臉蛋疼的說著。
  “我試試。”
  “直接找卡爾或者奧古斯特啦翻譯不就好了?”傑明無語的站在一邊說著。
  “不行,”科林第一個反對,“奧古斯特和卡爾不是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亞猶龍的主星嗎?萬一他們不識字怎麼辦?”
  傑明:“……”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可以了!”利德尼雙手合攏,發出一聲清脆的掌聲,“已經轉化成星際通用語了,還好這艘飛船上有星際通用語的語言包,不然還真得請卡爾他們來翻譯了。”
  “我看看我看看!!!”科林趕緊伸長了脖子,把臉湊到螢幕面前,“利德尼你真厲害啊,我感覺幾乎沒有你不會的東西。”
  利德尼有點靦腆的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科林此時和利德尼湊得很近,剛剛從門外帶著奧古斯特走過來的卡爾一看到這個場景就不高興了,他走過來插1進兩人中間,把利德尼和卡爾分開了。
  “科林你和利德尼湊得那麼近幹嘛?”卡爾的語氣很不好,幾乎可以讓人聞見空氣裡濃郁的醋味。
  就連海安都發現利德尼和卡爾之間不對勁的地方了。
  卡爾對利德尼的佔有欲太強了。
  簡直就像奧古斯特對自己一樣,想到這裡,海安就有點臉紅。
  仔細想想也是,卡爾整天霸著利德尼,有人和利德尼靠得近一點,卡爾就要不開心,這不是喜歡又是什麼?

  ☆、第56章 食食食

  “科林只是來看看行船記錄的翻譯。”利德尼趕緊幫科林解釋。
  利德尼不解釋還好,他一解釋,卡爾更不開心了,“翻譯找我不就行了,他什麼也看不懂。”
  “科林擔心你不識字。”
  卡爾:“……”
  科林開始覺得利德尼還是不幫他為好,這一幫,卡爾看他的眼神簡直就想活活生撕了他。
  “哥哥!”科林馬上一縱三步遠,跑到科森旁邊,拽住了科森的袖子,“我愛你。”
  科森:“……”
  卡爾不想再和科林對話拉低他的智商了,他走到電子屏前,調出行船事件記錄表,“這艘飛船不是去截殺返程軍團的遠征軍,他們有其他的任務。”
  “什麼任務?”
  “找到……星辰花,然後把種子帶回主星。”
  電子屏上,一朵完全盛綻開來的月光花正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就像月亮的月輝一樣。
  “可他們找的是星辰花,為什麼螢幕顯示的是月光花?”傑明就不明白了。“而且星辰花又是什麼花,從來沒有聽說過。”
  “這裡還有記錄,”利德尼指著電子屏右下角的一個注解提醒道,那排小字寫的是——
  【星辰花用途:控制亞猶龍變身後產生的嗜血本性。】
  奧古斯特忽然走上前來,“看看這艘飛船的主星星圖還在不在。”
  利德尼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動了幾下。
  【搜索結果:無】
  “這艘飛船的星圖已經被銷毀了,但是有拷貝過的記錄,時間大概是在……200多年前。”
  150年,是亞猶龍成年的週期。
  這艘遠征艦降落在這個星球起碼500年了,但是主系統上卻200年前的拷貝記錄,而且拷貝的還是主星的星圖,那一定是傑瑞和博林克的孩子,這裡沒有發現傑瑞和博林克的屍體,也找不到其他亞猶龍的痕跡,很有可能,他們孩子找到了月光花帶著他們回到主星了。
  這是最好的構想,奧古斯特也是這樣希望的。
  “這還有條記錄,大概是450年前的。”利德尼點開那個錄音檔。一段清脆的小男孩的聲音瞬間就傳了出來——
  “那顆隕石帶來了生命,我在冰塊裡找到了很多種子,今天我把它們種下,也許很多年以後,這裡就會有一片森林。等我長大了,就帶爸爸和媽媽來這裡玩,喔,不過還有很多小蟲子,我不喜歡它們,它們會不會吃了我的種子呢……”
  “夠了,”奧古斯特抱起海安,“我們可以走了。”
  這顆星球,並不是絕望的死地。
  一定有人,是帶著希望離開的。
  奧古斯特最後重新設置了一下由遠征艦帶來的強大引力場,但是沒有關閉傳送槽,並且調整了傳送槽的傳送地點——人果樹妖精的家門口。
  “走吧。”
  “等等,”利德尼忽然拉住了卡爾的袖子,“卡爾,你的蛋殼你不要了嗎……”
  卡爾抬頭看了一眼這艘飛船,扯開嘴角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有恐龍玩偶就夠了,沒有玩偶的童年是不完整的,我的人生,已經比大多數人都完整了。”
  他無所謂的擺了擺手,“再說,奧古斯特會養我一輩子的。”
  奧古斯特聽到這話看了卡爾一眼,唇角微微一勾,沒有說話。
  可還沒等他們走出了這艘遠征艦,奧古斯特就接到了一個來自流浪號的電子傳訊。
  “嘿!奧古斯特,卡爾,你們有想我嗎?”螢幕上是一張巨大的蟲臉,但是從那熟悉的聲音可以聽出,這人是塔納莫。
  塔納莫正揮舞著他那有著性感而濃密的毛髮的蟲足在向奧古斯特和卡爾打招呼,“哎呦,這是你的植物嗎?他變成人了嗎?好小啊。”被奧古斯特摟在胸前的海安實在是太明顯了,塔納莫一眼就看到了,再說傑明聯繫他的時候還和他提過這件事呢。
  “塔納莫?你怎麼在這。”奧古斯特還沒應聲,卡爾就說話了。
  “我來給奧古斯特送布料和針啊。”塔納莫揚了揚手上的針線盒,然後稍稍側了側身體,站在他身後捧著一堆布料的倍娜就露了出來。“傑明告訴我賤賤變成人了,說奧古斯特迫不及待想要購買現在星際中最流行的布料親手為賤賤縫製新衣服。”
  奧古斯特:“……”他明明什麼都沒有說過。
  傑明:“……”他也只是隨口一扯,沒想到塔納莫當了真。
  只有海安一聽,眼睛都亮了,兩隻尖耳朵抖了一下,扶著奧古斯特的胳膊仰起頭來就一直盯著他看。
  海安覺得奧古斯特真是太寵他了,連衣服都要親手為他縫。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眨巴眨巴的期待眼神,沒有反駁,看來他確實需要學習一下縫紉技能了……
  “我順著傑明給的星圖往這邊跑來,結果這顆星球上全是蟲子,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流浪號在哪呢。”塔納莫又在不停的嗶嗶了,“話說你找我幹嘛?”
  “有筆生意想和你談一談。”
  “什麼生意?”
  “等我回去了再和你說。”
  “什麼,你讓我留在這裡?這顆全是肉蟲的星球?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你還是人嗎?”塔納莫聽完奧古斯特的話後就不淡定了。
  奧古斯特想讓他留在這個星球,雇傭吡獸星上的狼人們,和人果妖精合作,開一個美食星球。
  “你覺得,”塔納莫兩隻蟲足指著外面密密麻麻的蟲子,“會有人來吃這種東西嗎?”
  “不一定啊,吡獸星那兩個植物人說這種東西很好吃的。”科林正在大口大口的吃著利德尼剛剛出鍋的飯菜。
  塔納莫看著科林一臉篤定的樣子,不禁也有些好奇,“你吃過嗎?”
  “吃過。”科林抹了一把嘴,面不改色的撒謊。“非常美味。”
  海安聽著科林的瞎話,“噗~~~”的一下,噴出的嘴巴裡的白粥。
  奧古斯特剛剛用幾個小杯子和一個盤子給海安搭建了一個小餐桌,還為他系上了紙巾作為口水兜,正在一勺一勺的給海安喂白粥。利德尼找遍了整個廚房,才找到一把適合海安使用的小勺子。
  “張嘴。”奧古斯特舀了一勺粥,輕聲的對海安說著。
  “啊~~~”
  海安一口含住勺子,吞進裡面的米粒,鼓著腮幫子,努力的嚼著。
  他的牙齒還沒長完,只能吃一些軟軟的東西,這碗白粥放了奶粉進去煮,滿滿都是濃郁的奶味,又香又甜,奧古斯特每舀一勺喂他的時候,海安都會抱住奧古斯特的手指,等吃完了以後才放開。
  這頓飯吃得簡直不要太開心,除了奧古斯特居然給自己系了口水兜這件事讓海安有點小情緒。
  自己雖然看著小,但是沒到吃個飯都需要系口水兜的地步啊。
  但是很快海安就發現奧古斯特的做法是對的。他本來吃的挺順,結果一下子聽到科林的滿嘴胡話,一口白粥沒含住噴了出來,濺了一下巴都是,如果不是奧古斯特給他系了口水兜,這身衣服也不能要了。
  海安皺著一臉小臉,看看口水兜上的污漬,又看看奧古斯特,一臉無辜的小可憐樣子讓人恨不得馬上揣進懷裡,抱住他啃上一口。
  “哎呦,奧古斯特你的賤賤真可愛。”塔納莫看著賤賤的樣子,就想伸手摸一摸,但是奧古斯特在這,他不敢撒野。原本他是不能認同星際裡喜歡人形的這種“奇怪”審美的,他們都沒有性感而濃密的足毛!!!到底哪裡美?
  但是塔納莫今天看到了賤賤的樣子,他覺得自己也開始能夠理解這種審美了。
  因為賤賤真是太萌了!
  而奧古斯特重新扯了張紙巾一邊給海安擦臉,一邊說著:“如果你願意留下了,我和卡爾就去修改下遠征艦的許可權,讓它成為你起步的基地。”
  海安穿著一身肥肥的恐龍衣服,乖乖的坐在倒扣的茶杯上,兩隻小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膝蓋上,仰著張小臉方便奧古斯特給他擦臉。聽到奧古斯特的話,不僅塔納莫奇怪,海安也很驚訝。
  “這艘飛船不是你們亞猶龍的東西嗎?你不帶走?”
  “它差點毀了吡獸星。”奧古斯特給海安擦臉的動作頓了頓,“我們先祖犯下的錯誤,牽扯到了其他人,我要還債。”
  “你還債就讓我來當苦力啊。”
  奧古斯特給海安解了口水兜,抱回懷裡,給海安塞了顆櫻桃讓他啃。“不是苦力,塞西普查原本對你的排擠,已經使你不能再星際商人中立足了,你不可能一輩子做個鋯金商人。”
  “對啊,”科林看見海安抱著櫻桃小口小口啃的樣子,也伸手到果盤上撈了一把櫻桃吃,“這裡附近有很多隕石,上面應該都能有些礦石,吡獸星上的礦產也不少。你不僅可以賣吃的,還能賣石頭啊!”
  “而且我告訴你,這裡外面是不是有很多隕石?”科林站起來坐到塔納莫旁邊,低著聲音煞有其事的說著。
  一提到這個,塔納莫拍了下桌子,十分贊同的說:“對,我來的時候差點沒有撞死在隕石層裡。”
  鐵錘軍團都不能通過的隕石層,塔納莫能夠通過還是因為他現在有錢了,在自己星球造了個特別的飛船——可以製造小型蟲洞,進行空間跳躍,他就靠這個,跳過了好幾個隕石,結果最後一下直接跳進了肉粉色星球的引力層,墜落到了星球表面。
  蠕蟲怪沒有吃他和倍娜。因為他們身上都是殼,根本就沒有多少肉嘛。

  ☆、第57章 咬咬咬

  他們在森林裡轉了幾天,還好洛塔β11星人吃的不是很多,而且他們可以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存活一年,塔納莫和倍娜才不是很慌張,結果才繞著森林走了一會,就看到了停在一片被清掃過蠕蟲的空地上的流浪號。
  “可那片隕石層和我做生意有什麼關係嗎?”
  “關係可大了!”科林一拍大腿,把頭湊近塔納莫,悄悄的說,“我們手上有一段片子!”
  “片子??!!”
  “對啊,那片子是記錄鐵錘軍團進入這片隕石層的記錄影像,你把這段片子往星際網上一放,說只要有人能過這片隕石層,來到這個星球,你就請他吃這個星球的特色美食!”科林講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的。
  塔納莫沉思了一會,兩隻蟲足一拍,“你說的很有道理,鐵錘軍團不能通過的隕石層,這個噱頭就很夠吸引人了,不過你確定那些蟲子能吃嗎?”
  “這就需要植物人那邊的幫忙了,這些蟲子吃了他們的果實後就會變得超級好吃。我吃了一次之後就愛上了這種食物。”
  可是說到這個塔納莫就有點愁了,“要是人家不願意幫忙呢?”
  “所以你需要吡獸星的那群狼人的幫忙,這個我去溝通吧。”傑明自告奮勇,畢竟他也有狼族的血脈,和雪地狼交流這樣的事當然是他來比較合適。
  海安卻有些擔心,因為那兩隻小妖精可不聽狼人的話啊==
  自己應該能幫上點忙吧。
  海安想起了自己被放在奧古斯特床頭櫃上的本體抖抖草,這個世界的植物們可以使用葉子傳遞消息,他去拔一片葉子燒錄資訊留給塔納莫好了,植物妖精喜歡充滿綠色植物的森林,如果讓他們移居到這個星球,相信他們會很願意幫忙的。
  “行,那我就留在這吧,反正我現在也不能回洛塔β11星,而且還能繼續做生意。”
  塔納莫最後決定留在這個星球上,做他以前沒做過的“美食”生意,塔納莫最開始在星際商人中是靠著礦石生意發達的,可是後來塞西普查的手越伸越長,把塔納莫逼回了洛塔β11星,但是塞西普查現在不知道搞什麼,居然宣佈退出星際商人組織,還捐出了自己的一半家產用於星際福利建設,之後他人就失蹤了。
  塔納莫現在正需要一個複出的契機,這個隕石星帶就很不錯。
  “我把這個隕石帶的星圖留給你,你賣出去後就能擁有一些啟動資金了。”奧古斯特從流浪號的光腦上調出μ1.89.2隕石帶的星圖,傳給了塔納莫。
  “好,”塔納莫確認星圖後,問了奧古斯特一個問題,“那你們之後又要去哪?”
  “當然是去找花啊。”傑明掏出了他們在黑市買到的那個月光花地圖,平鋪在圓桌上,“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種紙質的地圖了,看慣了星圖,再來看這樣的地圖真是不容易啊。”
  海安趴在圓桌上,看到這張紙質地圖,蹭蹭蹭的手膝並用,爬到紙質地圖邊上研究這張地圖。
  咦?這上面的文字有些熟悉,但是海安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也不認識這些文字。
  “不,我們要先去找一個人。”奧古斯特站起來,指著上面的文字對傑明說:“你認識這些字嗎?我能認出這是地圖,但我不認識這上面的文字,它和我看的那本書記錄的文字不一樣。”
  傑明一聽這話就萎了,“連你都不知道,那還有誰知道?”
  “迪恩的老師。”
  “帕拉丁神父?”傑明忍不住想要再確認一下,“可是他在花街星。”
  迪恩的名號,在整個星際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是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老師,只是花街星一座教堂裡的一個神父而已。
  而這個神父,曾經是星際裡最出名的帝國御用翻譯官。
  傑明搖搖頭,“我們要去找他嗎?伊凡和愛麗拉就在花街星籌備婚禮,帝國派了那麼多士兵來追我們,你現在就要湊到他們嘴邊嗎?”
  奧古斯特抬起頭來,看著傑明,“只有帕拉丁會翻譯這種文字,這麼短的時間裡,我們沒法再找出一個能夠翻譯這種文字,並且能夠説明我們保守秘密的人了。而且……”奧古斯特皺著眉,遲疑了會,但是又沒把話說完。
  “可是……要到花街星去。”而傑明還是有些猶豫。
  “花街星很安全啊。”塔納莫一邊掏出把小刷子給自己刷足毛,一邊說著,“花街星是星際商人的聯合屬地,無論是帝國軍還是自由聯盟,都不能在花街星上產生任何紛爭,這是星際公約條例中明文規定的。”
  “再說了,花街星那邊有那麼多凱因的產業,伊凡不可能真的在那裡開戰吧。”
  傑明還是覺得這事很懸,“難說,凱因都直接宣佈他站在自由聯盟那邊和要和伊凡死磕到底了。”凱因的妹妹愛麗拉都為了伊凡連哥哥都不要了,而凱因還是個妹控,把財產歸屬權的一半還多都轉移給了愛麗拉,這下子半壁江山都跟著妹妹跑了,黑化的妹控是很可怕的。
  科林都被傑明和塔納莫糾結亂了。
  他撓撓頭發,“你們連個煩不煩啊,不去找帕拉丁,就找不到月光花,反正花街星是肯定要去的,我覺得你們還不如想想怎麼擺脫外面的鐵錘軍團,他們還守在外面沒離開呢。”
  科林的話一說出來,整個大廳就沉靜了下來。
  流浪號的速度是很快,但是它畢竟是太空船,鐵錘軍團如果跟著他們後面直接開火的話,流浪號那麼大一個目標,簡直就是炮彈的活靶子。
  利德尼看著大家沉默的臉龐,張了張嘴巴欲言又止,但最後還是閉上了嘴巴,低下頭,和大家一起沉默著。
  海安也很著急,要是他有瞬移的魔法卷軸,就不用那麼麻煩了。可是這裡不是諾德大陸,而他現在的魔力也不足以支撐他畫一個最低級的魔法卷軸。
  “要不……你們再想幾天?”塔納莫歪了歪頭,一對蟲足學著奧古斯特的動作,交叉著放在口器下面,但是第二對蟲足卻在桌子上模仿卡爾的動作輕輕敲打著桌面。“也不用那麼急著走嘛。”
  奧古斯特想了一會,“大家今天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我和阿麗亞再商量一會。”
  “行。”科林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拉起科森就回他們住的地方去了。
  而利德尼卻一直坐著,沒有動。卡爾喊了他好幾聲都沒有反應過來。
  “利德尼?”
  “啊!?”
  卡爾把臉湊到利德尼的面前,幾乎都要親上去了,熾熱的鼻息就這樣打在利德尼臉上,利德尼看到卡爾猛然放大的臉出現在自己眼前時被嚇了一跳,一下子就回過神了。
  “你在發什麼呆呢,走了。”卡爾一臉關心的看著利德尼,這還是利德尼第一次在他面前走神成這樣。
  利德尼只是呆呆的回了卡爾一句,“喔。”就站起來愣愣的走了。
  而奧古斯特和阿麗亞坐在大廳,商量了大半夜也沒商量出什麼結果,只好先各自回房了。
  海安熬不了那麼晚,早就窩在奧古斯特的懷裡睡著了,兩隻小緊緊的拽著奧古斯特的襯衫,紅潤的嘴巴微微張著,小口小口的呼吸著,奧古斯特站起來的時候,一不小心驚醒了海安。海安睜開了眼睛,卻被大廳的大燈閃出了淚水。
  海安一手揪著奧古斯特的衣服稍稍直起身來,另一隻手揉了揉眼睛,還打了個哈欠,露出了嘴巴裡還沒長出牙齒的粉紅色牙床。
  “唔~~~”海安哼了聲,在奧古斯特的懷裡扭動著,想要坐起來。
  奧古斯特調整了下姿勢,讓海安坐在自己的胳膊上,海安坐起來後眨巴著眼睛四處望瞭望,這是在回奧古斯特房間的路上。
  對了,還不能睡!
  他還沒有摘葉子呢!
  這下子海安更清醒了,他抬起頭來望瞭望奧古斯特,回憶了下卡爾他們平時喊奧古斯特的名字時的發音,動了動嘴巴,努力著想要發出那個音節。
  “啊~~~噢~~~”
  奧古斯特聽到海安嫩嫩的聲音,低下頭往懷裡一看,海安正長著嘴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念些什麼。
  叫了半天,海安還是沒能叫出奧古斯特的名字。
  但是海安沒有放棄,他就這樣嗷了一路,直到奧古斯特抱著他回到了臥室,海安還在一直“啊~~~”著。
  這是餓了嗎?
  奧古斯特有些苦惱,賤賤的奶瓶現在已經喝不了了,而新奶瓶還沒做好,也沒法給賤賤餵奶,但是看著賤賤張著嘴巴向自己討食的樣子,奧古斯特腦子一抽,就把自己的食指往海安的嘴巴裡一塞。
  這一塞兩個人都愣住了。
  濕濕熱熱……軟軟滑滑的……還有點硬……
  海安的牙齒小小的,雖然有點硬但是並不磕人,而還沒長牙的牙床又十分柔軟,軟軟的舌頭就這樣抵著自己的手指。
  奧古斯特一時被這種奇異的感覺懾住了,但是海安已經反映過來,吐出了奧古斯特的手指,結果扯出一堆銀絲。
  海安看著這些黏黏的,透明的,還能扯絲的液體,臉一下子就紅透了,連長長的精靈耳朵上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這是自己的口水啊啊啊!!!

  ☆、第58章 溢溢溢

  海安快要羞死了,尤其在他看到奧古斯特把手收回去後還撚了撚的動作後,兩隻小手都把奧古斯的襯衫拽出了褶皺,他趕緊把臉埋進奧古斯特的胸口,決定來個眼不見為淨。
  好尷尬啊……要不然舔回去?
  但是這樣好像更羞恥啊……
  海安還在腦洞大開,而奧古斯特已經帶著他回到了臥室,奧古斯特拎起海安的衣服領子,把他從自己的胸口上揪了下來,突然間離開了遮擋物,手上抓的衣服也不見了,海安還伸著兩隻小白爪往前夠了夠,腿還一蹬一蹬的,等看到奧古斯特房裡熟悉的裝飾時,海安才安靜下來。
  他還沒有羞夠……怎麼就忽然見光了呢
  海安耷拉著四肢,任由奧古斯特把他拎上床。
  但是等奧古斯特開始扒他衣服的時候,海安就不淡定了,他死死的揪著自己的衣服,一雙淡綠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紅潤的嘴巴也抿得緊緊的。
  這是要幹嘛?
  “別鬧。”奧古斯特撥了撥海安的手,但是海安的手反而拽的更緊了,而奧古斯特低沉的聲音聽起來很有磁性,勾得海安有些迷迷瞪瞪的,“要洗了澡才能睡覺。”
  那就是說還要被看光一次咯?
  海安其實是想拒絕的。
  所以他翻了個身,跪在床上開始往前爬,趁奧古斯特脫衣服的空檔,溜出了好大一段距離。
  但是由於恐龍衣服拉鍊就在背後,海安這個姿勢簡直就像家貓主動露出肚皮,方便主人給它撓癢癢一樣,自投羅網。奧古斯特的手指輕輕往海安背後一勾,拉鍊就開了。
  這一下海安從頸部到屁股的部位,全部都露了出來,白花花的一片。奧古斯特再往海安的腰上一掐,輕輕鬆松的就把海安從恐龍衣服裡揪了出來。
  海安被奧古斯特抱著,不過這次他們兩個都沒穿衣服,海安光溜溜的屁股下面就是奧古斯特的胳膊,而他靠著的地方是奧古斯特強壯的胸膛,有著結實的肌肉,讓海安摸也不是,不摸又坐不穩,左右為難。
  奧古斯特把海安放到了洗漱臺上,給他接了杯熱水泡著,海安抓著杯沿,看著奧古斯特拿了把小刷子,擠了點膏狀的東西在上面。
  咦?這是什麼?
  海安以前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他探了探頭,奧古斯特擠出來的膏狀物體是綠色透明的,海安的鼻子動了動,聞起來好像是蘋果的味道,香香甜甜的,這難道是吃的?
  但是為什麼不用勺子要用刷子呢?
  “啊~~~”
  還沒等奧古斯特說話,海安就主動張開了嘴巴,讓奧古斯特把小刷子放進自己嘴裡。
  嗯?這麼乖?
  奧古斯特還在奇怪,海安剛才脫個衣服都掙扎成那樣,現在居然乖乖的張嘴刷牙,但是緊接著,奧古斯特就看到海安含著牙刷,喉嚨動了一下,再把刷子拿出來的時候,牙膏已經不見了。
  奧古斯特:“……”
  “嗚嗚~~~”
  海安哭喪著臉,這是什麼東西啊,好難吃,他現在嘴裡都是一股怪味。
  “這個不能吃,要吐掉。”奧古斯特拿了自己的牙刷,擠了牙膏,給海安示範了一遍。“今天我幫你刷牙,你要學著,以後每天都要刷牙,記得嗎?”
  海安扒著杯沿,乖乖的點了點頭。
  奧古斯特重新在專門為海安找的小牙刷上擠了牙膏,“張嘴。”
  “啊~~~”海安張大了嘴巴,露出8顆小牙齒,奧古斯特小心的扶著海安的後腦勺,將牙刷探進去,輕輕的刷著,這把牙刷已經是流浪號上尺寸最小的牙刷了,他還幫海安削小了一點,但即使是這樣,海安還是含的很吃力。
  “唔!!!”牙膏被牙刷帶著在牙齒間摩擦了一會後,就溢出一堆白色的泡沫,糊滿了海安的下巴,而且還在不停的往下滴著,海安吃力的張的嘴巴,兩隻手已經攀上了奧古斯特的手指,因為奧古斯特有時候會不小心刷到他的牙床,痛得他眼淚都出來了,海安抓著他的手指,想讓他輕一點。
  等海安刷完牙以後,不僅嘴巴是紅紅的一圈,連眼眶也是紅紅的,眼睛裡還含著些淚水,嘴巴一時半會還合不上,海安只好扶著自己的下巴,一臉委屈的讓奧古斯特給他洗澡。
  奧古斯特勾著唇角,好笑的看著海安慘兮兮的樣子,先給他洗了澡,等他分開海安的腿時,看到腿間的一小團肉芽,更是笑得一口白齒都露了出來。
  “真小。”雖然奧古斯特只是輕輕的嘀咕了一句,但是卻被耳朵尖尖的海安聽到了,海安氣得扒住奧古斯特的手指,一嘴就啃上去了用八顆牙齒使勁的磨著,但是這點力度對於奧古斯特來說根本不夠看。
  他用另一隻手輕輕的撓了下海安的左肋,海安就鬆開了牙齒,笑得差點滑進水裡。
  奧古斯特把海安從水裡撈起來,拿了方巾把海安包好,放到了床上,但是沒給海安穿衣服。
  隨後轉身到桌上拿了塔納莫給他送來的針線和布料進了浴室。
  但是海安並沒有發現奧古斯特的這個小動作,在奧古斯特把他放到床上後,海安就蹭蹭蹭爬到了枕頭上,然後順著枕頭移到了旁邊的床頭櫃上。
  櫃子上放著海安的本體植物——抖抖草。
  抖抖草的花還開得好好的,大大藍藍的一朵,非常漂亮。
  奧古斯特在海安變成人後,就把抖抖放到的床邊好好養著,還是每天好水好陽光的伺候著,只是現在天天抱著的物件變成了人體海安。
  海安扶著花盆站起來,伸著手去拽自己的葉子,他原來扯斷過自己的藤蔓,那一次海安就很疼了,這次扯葉子海安更是一下子癱軟在桌子上,疼得他直想打滾。
  海安在桌上躺了會才緩過勁來,還小小的打了兩個噴嚏。
  抖抖草的葉子被扯下後,海安虛弱了很多,剛剛洗完澡後身上帶的紅暈也沒了,臉上是一片慘白,額角還有幾滴冷汗。
  海安吸吸鼻子,決定下次再也不這樣虐待自己了,他抱著葉子坐起來,又看了看花盆,想起了被他藏在抖抖草根下的靈魂石,閉著眼睛試著控制本體,抖抖草動了動,從根部長出根藤蔓,卷著奧古斯特的靈魂石,伸到海安面前。海安一手攬著葉子,一手抱著靈魂石,又慢慢的爬回了床上。
  到被窩裡等著奧古斯特。
  海安:奧古斯特今天洗澡好慢喔。
  其實奧古斯特早就洗好澡了,他只是坐在馬桶蓋上調出光腦找了些簡單的縫衣步驟……在努力的研究著。
  書上說:最簡單的衣服要從內衣開始。
  奧古斯特看著他手上這條花了他十分鐘出爐的小內褲,純白的布料,上面有一隻小恐龍的印花——塔納莫特地為他挑選的布料,莫名的感到了羞恥。
  他覺得自己越來越變態了……
  這條內褲只有奧古斯特的大拇指的指甲蓋那麼大,但是因為是有彈性的布料,所以海安穿起來應該沒問題。
  奧古斯特乾咳一聲,清了清嗓子,推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這一開門就看到海安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個腦袋,拽著被角,聞聲望過來。
  一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自己的影子。
  奧古斯特心中頓時就像一汪露水在荷葉上輕輕漾漾的滾動著那樣的奇異感覺,軟得不可思議。他稍微走近一點,結果發現海安的臉上有些不對。
  “不舒服嗎?”奧古斯特輕輕撥了撥海安額角的頭髮,感覺海安的額頭有些涼。
  海安動了動,坐了起來,把被子底下的葉子拿了出來,塞給奧古斯特。
  “你怎麼拔了自己的葉子!”奧古斯特看著這片葉子,十分生氣,不禁拔高了點聲音對海安低吼著。
  海安看見奧古斯特生氣了,也有點不知所措,趕緊拉住奧古斯特的手指晃了晃,眨著眼睛無辜的望著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沉默了會,用食指戳了戳海安的額頭,留下一聲意味深長的“呵呵。”
  “這片葉子是給誰的?”奧古斯特抖抖手上的葉子,對海安說著。
  奧古斯特知道這片葉子絕對不是給他的,上次海安扯斷自己藤蔓給他編手環的時候,他就清楚的對海安說過不能傷害自己這樣的話了。
  賤賤不聽話。
  奧古斯特在心裡擱海安記了一筆。
  海安捂住了自己的一半耳朵,又指指抖抖草。
  “給那兩個植物的?”
  嗯嗯嗯!!!
  海安亮著眼睛使勁點著頭。
  奧古斯特果然和他心意相通!
  “好,明天我讓傑明帶著這個去找暹羅他們。”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頭,“下不為例。”
  海安又笑得眯起了眼睛,露著一口不齊的牙齒蹭了蹭奧古斯特的手指。
  “來,給你穿件衣服。”奧古斯特掏出那條他親手做的印花恐龍內褲在海安面前晃了晃。
  這是什麼?
  海安扯下奧古斯特用兩根手指捏著的內褲,拿到眼睛看了看。
  布料很少只有三個洞=不會穿
  海安看著這個造型奇怪,布料也很少的“衣服”呆住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也不會穿,這麼點布料能遮住什麼啊?

  ☆、第59章 啪啪啪

  海安舉著內褲,抬起頭來,用充滿了疑問的眼神盯著奧古斯特。
  “這是……內褲,以後每天都要穿。”奧古斯特木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內褲?以前沒有聽過啊,穿在哪呢?
  海安拽著內褲,還拉扯了幾下內褲邊的鬆緊帶,玩得啪啪啪直響。
  作為一個接受過內褲教育的亞猶龍,這個畫面在奧古斯特看來簡直不忍直視,他奪過海安手上的內褲,用兩根指頭分開,“賤賤,站起來,把你的腿放進這兩個洞裡。”
  海安的下半身還縮在被子裡,只露著胸前粉粉的兩點,不過海安幾乎都已經習慣在奧古斯特面前赤1身1裸1體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他已經習慣了。
  於是聽到奧古斯特的話以後,海安就從被子裡鑽了出來,扶著奧古斯特的手,腿一蹬就踩進內褲的褲腿洞裡了。
  奧古斯特順勢就給海安提上了內褲,放開內褲的時候,鬆緊帶啪的一聲打到了海安的腰上,海安覺得好玩,又自己扯著內褲邊,扯開後又放手,啪啪啪的聲音連綿不絕。
  奧古斯特:“……”
  海安正玩得興起,但是他忽然想起自己已經睡過一覺了,可是奧古斯特到現在還沒休息過呢,於是海安馬上放棄了內褲,蹭蹭蹭的爬進被窩,拉好被子以後,拍了拍自己旁邊的空位,眼睛眨巴眨巴的望著奧古斯特,一臉期待。
  快進來睡覺。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小賤小賤的樣子,心底忽然一軟,他抬起手來關了床邊暖黃色的壁燈,一手杵在枕頭邊上,彎下腰,一口親上了海安的頭——因為海安真的太小了。
  海安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之後就是奧古斯特溫暖而柔軟的嘴唇覆在自己臉上的感覺。
  這一親,不僅連嘴巴都親了,海安甚至覺得奧古斯特只要嘴巴一張就能把自己整個的吃掉。
  親吻的時間很短,大概就一秒的時間,奧古斯特怕他壓到海安,讓海安無法呼吸,所以很快就起了身,隨後就這個姿勢一翻,掀開被子進了被窩,順手把海安摟進了懷裡,然後閉上了眼睛。
  海安的臉紅得不行,滾燙滾燙的,熨在奧古斯特的胸口處,幸好奧古斯特已經關燈了,黑暗裡什麼也看不到。海安摟緊了懷裡的靈魂石,靜靜的靠著奧古斯特,聽著奧古斯特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眼皮漸漸下垂。
  睡著前的一刻,海安還在一直思考著一個問題:
  他還沒有給奧古斯特送花環呢,怎麼就親上了呢?
  第二天奧古斯特醒來的時候,海安還沒有醒,被子已經滑落到海安的腿根處了,所以奧古斯特一眼就看到了被海安摟在懷裡藍晃晃的靈魂石,而房間裡開著恒溫器,此時也並不是很冷。
  奧古斯特楞了一下,就用手去戳那顆靈魂石。
  海安是雙手摟抱著靈魂石的,被奧古斯特這麼一戳,咕嚕嚕的就從海安的懷裡滾了出來。海安揉了揉眼睛,也醒了過來,發現靈魂石不見了,迷瞪瞪就開始亂爬,四處找著靈魂石。
  奧古斯特把海安抓在手上,給他套好衣服,拿著靈魂石下了床,給靈魂石開了個小洞,用繩子串起來掛在海安的脖子上。
  隨後海安就被奧古斯特揪進浴室,刷牙洗臉後才帶去大廳。
  每次刷牙的過程都很奇妙,所以當海安紅著眼睛腫著嘴巴出現在大廳的時候,大家都沉默了一下。
  “奧古斯特,你……”塔納莫震驚的用蟲足指著奧古斯特,雖然從他的蟲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是塔納莫驚恐的聲音從翻譯器裡傳出來,卻幾乎表達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奧古斯特:???
  “怎麼了?”奧古斯特也很奇怪,他做了什麼了嗎?海安聽到有人喊奧古斯特的名字,也仰著張臉,目不轉睛的盯著塔納莫。
  海安覺得現在的自己對奧古斯特的一切都很感興趣,難道這就是書上說的被愛情之箭射中的感覺嗎?
  塔納莫脖子一縮,快速的搖著頭,“沒什麼沒什麼。”
  只有卡爾抬起頭來,看了一眼海安脖子上的靈魂石,但沒有說話。
  坐在他旁邊的利德尼今天卻異常沉默,垂著頭攪著自己碗裡的粥,一言不發。
  而關於離開μ1.89.2隕石帶的方法,奧古斯特和阿麗亞還沒討論出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
  傑明有些煩躁,“唉,這樣根本就不能出去,現在你又關閉了遠征軍的引力場,再過幾天估計鐵錘軍團的人就能飛進來了。”他歎了口氣,搖著頭。
  “也不能這麼說,”科林喝了一口粥,含糊不清的說著,“鐵錘軍團不能形成包鎖層,他們打不過我們的。”
  就在科林和傑明還在爭論的時候,利德尼忽然說了一句話,讓大家的注意力都移到了他身上。
  “我有辦法離開這裡。”
  科林一拍桌子,“誒你怎麼不早說。”
  科林話一出口,科森就迅速用手肘拐了他一下,示意他閉嘴。
  “抱歉,我也是才意識到帝國軍團的人追的很可能不是你們,而是我。”利德尼垂著眼簾,不安的攪動著碗裡的粥,緊捏著勺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是你?”傑明不明白,“為什麼啊?”
  連奧古斯特也轉過頭來,看著利德尼。
  “我……”利德尼有些緊張,他甚至快要說不出話了。
  卡爾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利德尼放在桌上的另一隻手,奧古斯特抬起茶杯淡定的喝了一口茶,就像他沒看到卡爾的動作一樣。
  其他人“咳咳咳”的乾咳幾聲,也別開了眼睛。
  只有利德尼微微一怔,但是他還是低著頭,所以沒有發現其他人看他們兩個的眼神。
  利德尼皺著眉,一臉歉意,語無倫次的說著,“我讀書時研究的專業是空間跳躍,後來去了帝都星參與研究封鎖壁,但是帝都星的人好像很排斥我,我畢業後本來是打算在自由港找家科研中心繼續研究工作的,但是……”
  “等等,你說你是學什麼的?空間跳躍技術?”科林瞪著眼睛,“臥槽,這是星際最難學的專業之一啊,聽說能夠順利畢業的人都是天才,帝都星的人居然不要你,他們是不是有病啊?”
  “那麼帝國派人追你也情有可原了。”傑明也感歎了一下,空間跳躍這門學科一直是星際中很熱的,但是每年能夠畢業的人寥寥無幾,每一個順利畢業的學生最後幾乎都會被帝都星高薪聘走,“不過為什麼在自由港的時候,沒人來找過你呢?”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利德尼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給你們造成這麼多麻煩真是太抱歉了。”
  “沒事,你也幫了我們很多,再說……”奧古斯特看了一眼還握著利德尼的手不肯鬆開的卡爾,意味深長的說著。
  亞猶龍選人的眼光,從來不會出錯,他們只會選擇自己最想要抓住的那個人。
  奧古斯特的話並沒有說完,而利德尼以為是他沒聽清,正準備開口問的時候,卡爾忽然說話了,“利德尼,那你的這項研究理論可以讓流浪號知道嗎?”
  “當然可以。”利德尼很快就答應了,這項技術他畢業之前已經推算出初步公式了,只是畢業後沒了能讓他繼續研究的條件,所以一時擱下了。
  “不過根據我畢業之前的最後研究結果表示,空間跳躍的能量耗費很大,一次就需要一個醒石的全部能量。”
  醒石非常貴,按照奧古斯特的貧窮程度,他們是買不起的。
  “醒石?這裡有啊。”塔納莫出聲了。
  “在哪呢,我怎麼沒看到?”
  “就在這顆星球上啊。”塔納莫往果盤上撈了蘋果,“怎麼我沒和你們說過嗎?”
  “你根本就是提都沒提到過。”科林無語的看著塔納莫。“為什麼你能發現,而我們就發現不了呢?”
  “喔,大概是因為你們沒有濃密的足毛。”
  科林:“……”
  其實塔納莫說的是對的,星際裡醒石非常少,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醒石非常難以發現,醒石會隨機產生在任何一個星球上,但是能夠發現醒石的種族只有擁有蟲類混血的進化人類,或是蟲族人。
  而且有醒石存在的地方,蟲子往往非常多。
  人們正是通過一顆星球上蟲子的數量是否異常,來判斷這個星球上有沒有醒石的存在。
  “對啊,我們怎麼沒想到,這顆星球上全是蟲子啊!”科林往自己頭上狠狠的拍了一下。
  “大概是因為蟲子太多了,蒙蔽了我們雪亮的眼睛……”科森喃喃說著。
  沒錯,就連奧古斯特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因為這顆星球上的蟲子長得太奇葩了,而且實在是多得不可思議,現在看來,也只有醒石的存在,能夠解釋這個星球佈滿蟲子的原因了。
  科林一臉呆滯,“我的媽呀,那這裡得有多少醒石,這些蟲子才能有那麼多。”
  塔納莫舉著蟲足,做出了一個人類聳肩的動作,“誰知道呢?不過我估計至少夠你們跳躍幾百次空間了。”
  “那我們還在這裡幹什麼?快去挖啊。”

  ☆、第60章 說說說

  一天的辛苦過後,科林看著堆積在礦石艙滿滿當當的醒石,有些神情恍惚。
  “我覺得今天的我特別帥,可能是因為太有錢了。”科林撩了下自己的頭髮,一臉陶醉的說著。
  科森:“……醒醒。”
  這時塔納莫推著最後一筐醒石礦過來,看到倉庫的現在的景象時也愣了一下,“居然有這麼多啊。”
  “你不再多拿一些嗎?”奧古斯特抱著海安站在塔納莫身邊。
  “不用了,你不是留了一些在遠征艦裡給我了嗎?放心,我不會亂動遠征艦的。不過卡爾的蛋殼真的沒法帶走了嗎?”
  “沒有。”奧古斯特微微歎了口氣,“蛋殼融合軍艦技術是和平黨的那群人研究出來的,分離技術就算有,也只有他們才知道。”
  “其實現在這樣也很好,你和卡爾住在一起我看也沒什麼啊。”
  奧古斯特聽到塔納莫這句話後側頭看了他一眼,“對,反正我們是窮逼。”
  塔納莫:“……”有一倉庫的醒石你還真敢說自己是窮逼。
  科林從倉庫裡跑出來,向奧古斯特報告資料,“清點完畢,一共967塊醒石。”隨後他又拍了拍塔納莫的肩膀,“我們要走了,你多保重,好好發展你的美食事業。”
  塔納莫一臉自豪,“你放心,等你下次來的時候,我免費請你吃這裡的美食。”
  科林:“……”我可以拒絕嗎?
  “我回來了,一切都搞定了。”傑明從升降梯裡走進大廳,對著圍層樓道上的奧古斯特他們喊著。
  “你把葉子給暹良他們了嗎?”
  “對啊,”傑明點點頭,“聽暹良說植物人拿到葉子後很開心,他們全都正在準備搬來這顆星球上的事情。”
  “那這樣就太好了,我決定就讓這個星球叫肉星,沒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能夠有一顆屬於自己的星球。”塔納莫興奮的搓著蟲足。
  “你以前沒有自己的星球嗎?”傑明不信,塔納莫在星際商人中的地位雖然比不上凱因或者塞西普查,但好歹還是有一定名氣的,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屬星呢?
  “這個還真沒有,那些都是礦星,能住人嗎?你看看這個星球上還有那麼多植物,我簡直要發財了。”塔納莫說到興起,還對著他們揮了揮手,“你們快走吧,留在這裡耽誤我新業開張。”
  “……”
  “咦?不對,這裡好像不是我的飛船。”
  “……”
  最後,所有東西都準備齊全了,流浪號的所有人都聚在大廳裡,塔納莫的蟲臉被投影在大廳的圓桌上面,“你們走好啊,”隨後那邊傳來一陣丁零噹啷的聲音,好像是塔納莫在搗鼓些什麼東西,“嘖,沒想到我一隻蟲有一天也能用上一群龍的東西。”
  “走了走了,我不想再聽塔納莫嗶嗶了。”科林捂著耳朵。
  流浪號已經駛出了肉星的表層大氣,正在真空帶中緩慢的飛行著。
  利德尼在調試著資料,“座標就定在花街星的領域附近嗎?”
  卡爾點頭,“恩,靠近他們的停泊港口,等一到那裡我們就把飛船停進去。”
  “雷斯頓?”
  “我這邊準備好了。”圓桌上的投影瞬間換成了雷斯頓,只見他叼著根煙,舉著右手,比出一個“ok”的手勢。
  “嗯……”利德尼猶豫了會,手指懸空在光腦電子屏上面,“等一會大家可能會有些難受。”
  “啥?”科林沒聽清,再問了一遍。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利德尼已經按下了光腦上的【確認跳躍】按鈕,從外面看去,本來正常飛行著的流浪號的船體瞬間就消失在了宇宙裡。
  幾分鐘後花街星的停泊港口忽然就出現了一艘飛船,眼尖的花街星的幾個巡邏員認出了這是前•第六軍團的主戰艦流浪號。
  “快看快看,這不是流浪號嗎?”巡邏員a扯過巡邏員b問道。
  “在哪呢?”
  流浪號此時正在扭扭曲曲的飛行著,路線不定,左拐右撞,嚇得它旁邊的飛船紛紛避讓,這可是戰艦啊,被撞一下它沒事,自己的飛船估計就要散架了。
  “難道第六軍團是所有軍團中最窮的那個軍團的傳言是真嗎?他們已經窮到要賣飛船了嗎?”
  不然怎麼解釋流浪號飛成這樣?
  這樣的飛行技術,說是新手上街都有人信啊。
  而流浪號裡的,除了利德尼還是穩穩的坐在凳子上以外,其他的人幾乎都在嘔吐,就連奧古斯特和卡爾臉色都有些發青。他們是亞猶龍龍,在空中飛行的霸主,所以這樣的眩暈感他們還是能夠承受的。
  “雷斯頓!”傑明扶著椅子腿大喊一聲,“好好開你的船,我們沒有錢為償還別人的修船費用!”
  而科林已經跪在地上吐得一塌糊塗了。
  空間跳躍的感覺就像把你放在一個椅子上,迅速旋轉幾萬圈不帶停的感覺,即使是經受過離心機防暈訓練的專業飛行員雷斯頓一時也承受不了這個速度,更別說屬於地面戰鬥組的科林科森和傑明他們了。
  雷斯頓快速調整狀態,終於控制好了流浪號的飛行速度,在流浪號撞上其他飛船之前終於停進了停泊港。
  海安已經完全的癱軟在奧古斯特的懷裡了,早上喝的奶粥吐得一身都是,兩隻尖尖的耳朵都垂了下來,顯得十分可憐。
  “嗚~~~”偏偏他還在不停地幹嘔,卻只能吐出一些酸水。
  奧古斯特把海安翻了個身,讓他趴在自己的胳膊上,輕輕的拍著海安的背。
  “賤爸開始心疼了。”卡爾調侃了奧古斯特一句。
  賤爸是卡爾和科林一起給奧古斯特取的新外號,因為奧古斯特整天就圍著海安打轉,又是餵奶又是喂粥,每天幫著洗澡穿衣,現在居然還開始縫衣服了,簡直就像奶爸一樣。
  “呵呵。”奧古斯特冷笑一聲,眼神冷冷的掃過卡爾。
  卡爾忽然就就捂著胸口倒下了,“我……我快要吐了,利德尼快扶住我。”
  卡爾雖然嘴裡喊著要利德尼扶著他,但是卡爾身體一歪,直接就倒進了利德尼的懷裡,隨後兩隻手緊緊的箍住利德尼的腰,把臉貼在利德尼的胸口上。
  “卡爾,你怎麼樣了,沒事吧?”利德尼一臉擔憂,手還摸上了卡爾的額頭,剛剛卡爾明明看起來還不錯啊,怎麼忽然就不行了呢?難道卡爾的反射弧比較長?
  “我……我沒事,你扶著我,一會就好。”卡爾虛弱的聲音從利德尼的懷裡傳出。
  利德尼只好繼續抱著卡爾。
  一旁的傑明簡直要瞎了,卡爾真的太不要臉了,但是看到利德尼幾乎沒有什麼不良反應,傑明覺得有些奇怪,“對了,利德尼你怎麼沒事?”
  “我以前研究這個課題的時候,所有的研究員都要參加離心機測試的。每一次跳躍過程中產生的眩暈度我都有參加過模擬測試,以便得到最準確的資料,我都已經習慣了。”
  傑明搖搖頭,“我只覺得讀這個專業的人都很屌。”
  利德尼謙虛的笑笑,卡爾看到利德尼的視線被傑明吸走了,嚎得更大聲了,“哎呦,我頭暈,利德尼快扶我回臥室躺一會。”
  “要去你的房間。”卡爾頓了頓,趕緊補充了一句後,又接著繼續哀嚎。
  傑明:“……”
  卡爾叫成這樣,利德尼只好起身,扶著卡爾,慢慢的向他的房間移動。
  而卡爾比利德尼高出近一個頭的高度,此時卻像沒骨頭一樣掛在利德尼身上,臉直往利德尼的脖頸上使勁的挨挨蹭蹭。
  傑明翻了個白眼,不想繼續看卡爾了。
  阿麗亞趴在桌子上,“我們休息整頓一下再去找帕拉丁吧,我要求放假一天。”
  “我也要求放假一天……”科森虛弱的聲音從桌底傳來,他舉著右手揮了揮手,方便奧古斯特看到他。
  “好,”奧古斯特很爽快的答應了,花街星周圍的領域是不允許軍隊出現的,帝國軍一時也追不上來,他們可以休息一下,再說他們在花街星要住的酒店和代步車還沒預定呢,一張地圖的完整翻譯可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他們估計要在花街星戴上一段時間。
  他也正好趁這個時候到處帶賤賤去玩玩。
  “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奧古斯特站起來,從桌上抽了張紙給海安擦嘴。
  海安揪著奧古斯特的衣服,閉著眼睛,眉頭皺得高高的,小嘴也抿得緊緊的,他怕自己一睜開眼睛就又要吐了。
  海安難受得直哼哼,被子裡太冷了,海安覺得還是奧古斯特的懷裡最舒服,奧古斯特把他放到床上的時候,海安還伸著爪子想要繼續粘著奧古斯特。
  “奧古~~~”
  奧古斯特只是先放下海安,想去給他倒杯熱水來,再給海安換掉髒衣服。結果一轉身就聽到背後傳來海安聲音,軟軟嫩嫩的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奧古斯特一下子就停住了腳步,快速轉身看向海安。
  海安努著嘴巴,還在一聲聲的喊著:“奧古~~~”兩隻小手在半空中揮舞著,好像想要抓住什麼東西一樣。
  奧古斯特走上前,伸手碰了碰海安,海安一摸到奧古斯特的手指,就趕緊死死的摟住,抱在懷裡。

  ☆、第61章 軟軟軟

  奧古斯特的手一下子就被海安勾進了懷裡,而他的手指尖順勢就碰到了海安滑滑軟軟的小臉,這一摸,奧古斯特才感受到了海安身上不正常的溫度。
  海安的皮膚此時非常燙,臉上也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喉嚨裡傳來難受的哼哼,好像是發燒了的樣子。
  “賤賤,賤賤?”奧古斯特喊了喊海安,但是海安動了動,沒有睜開眼睛,奧古斯特摸上海安的額頭,確認他是真的發燒了以後,就伸手搖了搖海安,想問問他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樣子。
  “賤賤,哪裡不舒服?”
  “嗯~~~”回應奧古斯特的是還是海安不舒服的哼唧聲。
  見問不出什麼所以然,奧古斯特只好把海安的衣服脫了下來,但是海安抱著他不撒手,奧古斯特動了動海安脖子上掛著的靈魂石,用石頭代替了自己的手指。
  海安抱住了石頭,轉了個身後又繼續哼哼。
  奧古斯特趁這時出去擠了個濕濕的熱毛巾回來,海安是植物人,他也不知道人類使用的藥劑對海安有沒有用,不敢輕易試藥,只能使用最原始的物理降溫方式給海安降溫。
  濕熱的毛巾接觸到海安身上,擦過的地方過一會就變冷了,涼得海安打了個激靈,隨後驚慌的睜開了眼睛,海安的眼睛裡都是紅血絲,眼眶周圍也是紅紅的一圈,好像馬上就要難受的哭出來一樣。
  只見海安的眼睛轉了一圈,焦距對準了奧古斯特後,張著小嘴哼哼:“疼~~~”
  奧古斯特半跪在床邊,低下頭去輕聲問道,“哪裡疼。”
  被子窸窸窣窣的動了動,海安的手就從裡面抽了出來,捂在自己的腮幫子上,“牙~~~嗚嗚~~~”
  有些小孩子長牙的時候,牙齒確實很痛,而且還會伴隨著發燒。
  “張開嘴我看看。”一聽是海安長牙了,奧古斯特對海安發燒的原因也有了個大致的瞭解,不是其他原因導致的發燒就好,長牙發燒過一晚就好了。
  “啊~~~”海安聽話的張開了嘴巴,紅粉色的小舌頭就縮在牙圈裡面,微微頂著下牙,在左上牙的旁邊,確實冒著白白尖尖的一小塊東西,那應該就是新牙。
  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頭髮,“賤賤在長牙,所以會疼,等牙齒長出來就好了。”
  海安聽了奧古斯特的話,閉上了嘴巴,自己在牙齒上舔了一圈,發現自己只有一個地方在長牙,這也就是說,這一嘴牙他還要長很久,疼很多次咯?
  海安驚恐的瞪大了眼睛,自己現在就是一顆植物,為什麼還要讓他長牙?
  生無可戀,海安扯過被子,拉到下巴,皺著眉閉上了眼睛,發燒讓他整個人都是昏昏沉沉的,非常不舒服。
  奧古斯特看到被子裡鼓起來的一小包,輕輕的拍了拍海安,“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說完,奧古斯特就要起身離開。
  嗯?
  海安覺得不對,奧古斯特怎麼就要走了呢?
  海安趕緊掀開被子坐起來就去抓奧古斯特的衣角,如果不是奧古斯特很關注海安一舉一動,這點力氣他都是感覺不到的,奧古斯特回頭一看,海安兩隻小手都緊緊的攥著自己的衣角,仰著小臉,頭髮淩亂的貼在臉上,一雙眼睛因為發燒,充滿了生理淚水,紅紅的一片,就這樣盯著他,好像剛剛被糟蹋過一樣……
  海安:你不留下來陪我嗎?
  奧古斯特:賤賤還是個孩子,我那樣想是不對的。
  於是奧古斯特乾咳一聲,來掩飾自己剛剛喪心病狂的腦洞。
  “怎麼了?”
  “睡覺~~~”海安可憐兮兮的聲音傳來。
  奧古斯特愣了一下,剛剛的想法又湧上腦海,不過隨即他又想到海安的意思可能是讓自己在這裡陪他。
  “好。”反正在床上一樣可以使用光腦。奧古斯特剛剛是怕自己打擾到海安休息,所以才打算到桌子那裡使用光腦,既然海安不願意他離開,那他就留在這裡好了。
  奧古斯特拔開了海安拽著自己衣服的小手,把海安推倒在床上,給海安拉上被子,自己也脫了衣服上了床,把海安摟到自己身上,讓他趴在自己懷裡。
  平時海安的身體溫度和奧古斯特是差不多的,兩個人黏在一起時就像是天生長在一起的一塊肉,難以分開,現在海安發燒了,像個暖手寶一樣,溫溫的暖在奧古斯特的胸口上。
  讓奧古斯特忍不住伸手,摸上了海安的身體。
  一手就能罩完。
  奧古斯特動了動手,感受了一下海安光滑的脊背,還有內褲底下軟軟的……屁股。
  太喪屍了,不過手感不錯。
  奧古斯特搖搖頭,對自己剛剛的行為沒有感到一點羞恥,隨後打開光腦,開始預訂酒店的房間和他們出行的代步工具。
  做好這一切以後,奧古斯特打開了花街星的網路購物中心,開始給海安掃蕩生活日用品。
  嗯,花盆該換新的水,營養液要買,育土要買,還有陽陽花……要買最貴的!
  還有新奶瓶,再定制一下新牙刷吧,這家奶粉好像很好吃?……買最貴的!
  新衣服也一併買了吧,自己給賤賤縫內褲就好了,衣服的縫紉技巧他還不夠熟練……
  所以等海安醒來的時候,看到奧古斯特房裡的桌面上幾乎堆得和小山高的一堆衣服時,驚呆了。
  難道是他睡得太久了嗎?
  還是奧古斯特的縫紉技能已經點到滿級了?
  奧古斯特正在浴室擺弄海安的新牙刷和新杯子,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海安已經醒了,於是走到床邊摸上海安的頭,發現已經不燙了,但為了以防萬一,奧古斯特還是問了海安有沒有哪裡還不舒服。
  “牙還痛嗎?有沒有哪裡還不舒服?”
  海安努了努嘴巴,發現長牙的地方好像已經不怎麼疼了,就是他現在渾身都有些酸軟,不過這和剛剛的牙疼相比,已經好多了,於是海安搖了搖頭,指著那堆衣服。
  “衣服~~~”
  海安的注意力還是在那堆衣服上。
  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手看了過去,“那是我給你買的,”說著奧古斯特抱起海安,向桌子走去。
  咦?原來是買的啊。
  奧古斯特低頭吻了吻海安的後腦勺,“現在可能沒時間做,以後我再給你做。”
  感受到了奧古斯特柔軟的嘴唇貼上了自己的腦袋,海安不禁想起上次黑暗裡的那個吻,尖尖的耳朵馬上就紅了起來,奧古斯特說話就說話嘛,還要動手動腳的,太不矜持了。
  海岸被奧古斯特抱到桌前放下,隨後奧古斯特拉開椅子坐下來就開始翻桌上的那堆衣服,
  奧古斯特買的衣服太多了,而且春夏秋冬一年四季的都有,但是這家店居然沒有分類就給送過來了,奧古斯特決定等下就去給這家店打差評。
  海安自己也跑到衣服堆面前翻了起來,翻著翻著,海安就發現一條鵝黃色疑似裙子的東西,抽出來一看,真的是條裙子。
  還是條lo裙。
  這這這……
  海安舉著連衣裙,睜大了眼睛看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居然給他買裙子??!!
  奧古斯特也懵逼了,他根本就沒給海安買裙子啊。
  奧古斯特趕緊找到被隨手扔掉的快遞盒,仔細翻找了一下,果然發現了一張被遺忘了的卡片。
  卡片上面寫著一串歪歪扭扭的字——
  【恭喜您!您在本店購買的金額已經達到10000星際幣,獲得一套七彩公主裙贈衣!歡迎下次光臨。】
  奧古斯特:“……”
  他馬上走到桌前,在那堆衣服裡翻了翻,果然找出來其他紅橙綠青藍紫的一套裙子,甚至配套的鞋子和發飾都送來了。
  “賤賤,”奧古斯特扯過海安手裡的裙子,和其他裙子一起揉吧揉吧扔進了垃圾桶裡,“這些衣服是店家送錯的。”
  真的嗎?
  海安的眼裡寫滿了疑問。
  “喔……”海安拖長了尾音,表示他知道了。
  奧古斯特:“……”
  差評!他一定要給差評!
  為了證明自己的審美是正常的,奧古斯特親自給海安搭配了一套休閒的冬裝,淡咖色的羊角扣大衣,還有一雙同色系的雪地靴,再給海安戴上墜著絨球的綠色圍巾,奧古斯特就準備帶著海安去大廳找卡爾他們集合出門了。
  奧古斯特自己也換上一套英倫風格的休閒咖色毛呢西裝,也系上了和海安同款的綠色格子圍巾,花街星現在是冬季,要注意保暖。
  但是他和海安才走到門口,就聽到大廳裡傳來的兩個男人喊得震天的呻1吟聲。
  嗯嗯啊啊高低有致,連綿不絕,尾音也拖得綿軟滑膩。
  海安:???
  奧古斯特:“……”

  ☆、第62章 哇哇哇

  聽著大廳裡叫的越來越嗨的呻吟,奧古斯特忍不住加快步伐,推開大門。
  “你們在看什……”奧古斯特話剛出口,他就閉嘴了。
  原因無他。
  大廳裡他們原本用來商量一些大事的全息立體投影,此刻正在播放著一對男男,高清,做愛的動作片。
  姿勢,動作,甚至演員的神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啪嘰作響的水聲交織著呻0吟,而大廳裡卡爾正在手忙腳亂的想要關閉投影,結果卻怎麼都關不上。
  “臥槽,這是什麼啊,怎麼關不上。”卡爾氣急敗壞的喊著。
  “哇~~~”海安瞪大了眼睛看著投影,還發出了一聲感歎,奧古斯特趕緊伸手捂住了海安的頭。
  可是投影還在不停的傳來響亮做愛的呻吟聲。
  奧古斯特只好一把又壓住了海安的耳朵。
  “嗯~~~不~~~”海安這下子開始在奧古斯特的懷裡掙扎起來了,精靈的耳朵都是很敏感的,奧古斯特這樣弄他的耳朵,簡直就和直接幫他擼沒什麼兩樣。
  但是大廳裡的呻0吟聲太響了,奧古斯特一時也沒聽到海安說話的聲音,以為海安的掙扎只是對投影上的東西感興趣,想要擺脫他的桎梏,小孩子怎麼能看那麼汙的東西呢
  大廳裡其他人也是看的目瞪口呆。
  他們休息了一天,但是還是感覺提不起勁來,他們覺得可能是因為花街星現在是冬季,大家都需要冬眠,但是老闆——奧古斯特不放長假。
  卡爾說他想起來了一件事,在黑街的時候他們買東西,那個賣奶粉給奧古斯特的老闆送了他們一碟光碟,據說是最近的dj歌曲,就提議放一首dj來嗨一下。
  大家都覺得這個建議不能再好了。
  紛紛贊同。
  但是一放出來居然是這麼個東西,而且它好像還設定了不放完就不能關閉的程式,簡直羞恥到不行。
  “卡爾,你……”科林指著卡爾,說不出話。
  “我也不知道會放出這種東西,”卡爾簡直要被氣的吐血,他直接摔了遙控器,放棄了掙扎,就任意動作在那裡放著,“我之前又沒看過!我怎麼知道這裡面居然是這種東西!”
  卡爾也是很委屈的,他之前一直沒有關注過這片碟子,一直放在床底生灰。
  今天他起床的時候意外看到的,就想著拿來大廳放首歌也不錯。
  結果,呵呵。
  利德尼撿起被卡爾摔在地毯上的遙控器研究了一下,“這個東西只要放完了應該就會自動關閉,沒有什麼病毒的。”
  大家看著投影下方那個還有3個多小時的進度條沉默了。
  利德尼好像也意識到了這個時間有些長,“額,我們就當看看性教育片吧……”
  “……”
  這邊海安已經被奧古斯特弄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奧古斯特壓在他耳朵上的手的幾乎帶動了全身的敏感帶一樣,撩撥著他的神經,但是卻不能釋放出來,過激的快0感衝破了海安能夠忍受的限度。
  “哇~~~嗚嗚~~~”海安忽然大叫一聲然後哭了起來。
  奧古斯特被海安突如其來的哭聲嚇了一跳,趕緊鬆開手,而海安馬上抬起手護著自己的耳朵。
  “怎麼了?”奧古斯特低下頭,緊張的問道,看到海安護著自己耳朵的動作,他還以為是自己壓疼了海安。
  海安吸吸鼻子,斷斷續續的說完一句話,“不要……碰……耳朵……”
  奧古斯特一鬆開手,海安就不哭了,他也覺得剛剛的自己丟死人了,居然就這樣哭了出來,但是剛剛的感覺真的是太奇怪了,在他過去近五十年的生命裡,海安從來沒有感受過那樣的感覺,直到現在他還沒有緩過勁來,渾身酸軟,被衣服摩擦的地方也有種說不出的麻癢感。
  “好,”奧古斯特抬手摸摸海安的小腦袋,但是海安還對剛剛奧古斯特壓到他的耳朵的動作有陰影,往後縮了縮脖子,尖尖的耳朵也敏感地動了動,但是拽著奧古斯特衣服的手卻一點也沒有放鬆。
  “直接出去吧,別管了,酒店我已經訂好了,賤賤都被你們嚇哭了。”奧古斯特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樣的話,一下子吸引了大廳裡其他人的目光。
  他們轉過頭來一看,海安確實紅著眼睛,眼眶裡還漾著水光,吸著鼻子,一副剛剛哭過的樣子。
  連臉皮最厚的卡爾都有些心虛了,賤賤還那麼小,居然就讓他看了這麼髒的東西,可其實他活了這麼多年也是第一次看啊……
  “走吧走吧,”卡爾拽起利德尼的手就往外面走,“這裡不要管他了。”
  “拿好你們的行李,我們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是住在花街星上的。”
  “你們去吧,”雷斯頓掏出根煙點燃了,吸了一口,“我就不去了。”
  “真的嗎?雷斯頓你很久沒下船了,你真的不下去看看嗎?”科森有些奇怪。
  “不去了,你們知道我比較宅的。”
  “那行,這次還是雷斯頓留下來看船吧。”奧古斯特一錘定音,拿起了桌子上他讓利德尼早就準備好的奶瓶遞給海安抱著後,就帶著海安回臥室收拾行李。
  雷斯頓確認奧古斯特他們已經離開了流浪號以後,走到大廳搬來了個椅床,隨後按下了遙控器上的重播鍵,卡爾的那片碟子繼續嗯嗯啊啊的叫起來了。
  生活,就是需要激0情的調劑。
  雷斯頓滿意的剝了一根香蕉。
  奧古斯特一手拖著兩個行李箱,海安的行李箱是奧古斯特替他收拾的,小小的一個,就壓在奧古斯特大大的行李箱上面,他們站在流浪號的船外,在花街星的候車區等待著奧古斯特預訂的飛車過來。
  科林和科森兩兄弟穿的是墨綠色的休閒服,傑明還是穿著他一身嚴肅的黑色風衣。
  而利德尼裡面穿著深藍色的襯衫,外面套了件米色的v領毛衣,襯得他整個人清秀無比,卡爾紅著張臉,也穿著藍色的襯衫,外套一件米色風衣,站在利德尼的旁邊。
  這樣一穿,不認識他們兩人的路人估計都會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
  海安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看了看奧古斯特身上的衣服。
  他和奧古斯特也是同款色系的衣服!
  別人會不會以為他和奧古斯特也是情侶呢?
  一片雪花從天上慢慢的飄下來,落到海安頭上,海安還沒來得及扒上自己的頭,奧古斯特已經伸手替他拂去了雪花,海安仰頭就看到奧古斯特溫柔的看著他的眼神,裡面充斥著許多感情。
  就好像自己是他眼中的整個世界一樣。
  海安垂下眼睛,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想讓臉上的熱度下降一點。
  他們等了不過十分鐘,奧古斯特預訂的代步車就到了。
  那是一艘仿照古地球一個東方國家設計的空中輪船——畫舫,船的頂上飛簷微翹,漆著朱紅的漆,船柱上雕梁畫鳳,簷墜著紅燈籠,在空中迎著雪風微微飄動,而船門上懸著的風鈴也發著陣陣清脆的響聲。
  “哇~~~”
  這是海安第一次見這種東方風格的建築,他目不轉睛的看著這艘畫舫漸漸的向他們駛來。
  花街星是星際裡一個很特殊的存在。
  這是商人發財的地方,也是富人的天堂,這裡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商業區,也是享樂的最好去處。
  花街星分為東半球和西半球,東半球是偏東方風格的園林畫舫建築,行人們大部分也是穿著東方風格的漢服或是旗袍,而西半球就是西方風格的存在,莊重的教堂,滿街的復古長裙,構成了這個星球全部。
  這個星球是沒有陸地的,但也沒有海洋,星球表面是一層淺淺的水,水最深的地方也不過只有20米,而最淺的地方大概就3.4米,所以所有的建築都是淩空在水面上建造的。
  花街星的中部是整個星球最豪華的地方,那裡有個巨大的空中花園,懸空在所有建築的頭頂,星際新年的時候,花園裡百花盛開,花團錦簌,是花街星最美的景點之一,但今年這個花園卻被承包了,禁止遊客隨意進入,因為凱因的妹妹愛麗拉和伊凡•蘭德爾的婚禮就預備在那裡舉行。
  畫舫慢慢的飄到他們面前停下了,伸出一個滑坡板,奧古斯特首先拖著行李箱就上了船,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後逐次登船。
  船裡是一溜鋪著軟墊的長椅木座,靠著牆邊,後有扶欄,中間是幾張固定著的圓桌,上面放著磁鐵水壺杯子,可以牢牢的吸在桌面上,即使遇到劇烈的晃動也不用擔心潑灑,桌子的最中間有著盛放著新鮮水果的果盤。
  奧古斯特正在向大家說著他設計的路線,等會他們先到酒店去放行李,然後再去西半球的教堂找帕拉丁,在等待帕拉丁翻譯地圖的圖中,他們就可以順便玩完整個花街星。
  所以他沒注意果盤裡的水果,隨手就扯了個香蕉給海安。
  抱著香蕉的海安呆住了,這個東西和他幾乎一樣長,怎麼吃?
  而剛剛觀看了投影裡口x大戰的卡爾正用一種奇異的看著奧古斯特和海安,不知道在腦部些什麼。
  奧古斯特過了一會才發現自己扯的是什麼水果,趕緊奪過海安手裡的香蕉給他剝了個小橘子。

  ☆、第63章 蕉蕉蕉

  一直關注著奧古斯特和海安動作的卡爾看到這一幕,挑了挑眉,冷笑一聲,掰了一個香蕉,嗷嗚一口就咬了一半,一邊嚼著,一邊對奧古斯特說:“奧古斯特,你怎麼不給賤賤吃香蕉香蕉多好吃啊,還有營養啊。”
  “今天不宜吃香蕉。”奧古斯特也給自己剝了個橘子,塞了一瓣橘子肉放進嘴裡,一臉正直的胡扯。
  卡爾:“……”我竟然無言以對。
  海安覺得奧古斯特給他吃香蕉或是吃橘子都都行,反正他不挑食。
  “吃~~~”海安自己吃著還不夠,掰了一瓣橘子肉,舉著手就要喂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抬起頭來看了卡爾一眼,也冷笑了一聲,“呵呵。”然後低下頭吃掉了海安舉著的橘子肉,嘴唇還碰到了海安的手,抿著滑過。
  “啊,賤賤會說話了啊。”利德尼聽到海安說話了,一臉驚訝。
  其他人聽到利德尼的驚歎,也紛紛轉頭向海安看來。
  “嗨~~~”海安晃著小手,對著他們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還露出了一個笑臉,但是他的一口豁牙也跟著笑容一起暴露了,利德尼笑了一下,連一向面無表情的阿麗亞也笑了。
  “沒錯,”奧古斯特應了一聲,撫著海安滑順的銀髮,“他還開始長牙了,剛剛還發燒了,不過現在已經不燒了。”
  “有些小孩子長牙的時候確實會發燒,不過賤賤看上去挺健康的,應該沒事了。”利德尼眼裡充滿了笑意,也舉著自己的右手對著海安揮了揮。
  卡爾最不開心的就是有人把利德尼的視線從自己身上奪走,他看著奧古斯特和海安身上明顯是同款定制的情侶裝就一臉心塞,他可沒忘記上次在賤賤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靈魂石。
  奧古斯特的動作可真快,每天都能對賤賤動手動腳,聽說他們每晚都睡在一起。
  而自己呢?還只能在利德尼的門外每天干些偷偷摸摸的事,到底什麼時候利德尼才會接受自己的靈魂石呢?
  海安這次出門沒帶靈魂石,他把石頭留在了花盆裡,畢竟是外出,海安怕有別人惦記上他的石頭,那是他的全部家當呢。海安自己吃橘子,不時的掰幾瓣喂給奧古斯特,小小一個橘子很快就吃完了,之後海安馬上蹬著腿,踩著奧古斯特的胳膊站起來,拽著他的衣服,想要看看畫舫外面的風景。
  奧古斯特早就摸清了海安的一切,海安才站起來,他就馬上轉了個身,面向畫舫的窗戶,把海安舉高,讓海安能夠清楚的看到外面的風景。
  “哇~~~”
  海安睜大了眼睛,一臉驚歎的看著下面。
  如果說自由港是高度發達的科技城市的代表,黑市是礦星文化的集中,肉星和吡獸星是原始星球的表現,那麼花街星,絕對是歷史瑰寶的承繼與發揚。
  畫舫的下面,全是美輪美奐的古代東方建築。
  煙柳畫橋,瓊樓金闕;
  上有飛簷反宇,下有泉石之樂,或繡闥雕甍,或丹楹刻桷。屋簷邊的顆顆釘頭光彩耀眼,屋頂的琉璃,瓦頭仰起,映著水光爍爍晃晃,淩空建造的閣道勾通了整個東半球,彩飾的丹漆鮮豔欲流,覆水而上的小榭行人匆匆,海安他們在天上乘著畫舫悠悠而過,頭上就是一輪圓月,撒著銀華的月輝,底下也有遊人載著龍舟緩緩行進,水裡的紅鯉聚攏又散。
  花街星東半球只有夜晚,西半球只有白晝,而中部就是永遠充滿了血色的黃昏。
  所以中部的空中花園又叫血色玫瑰園。
  因為無論是什麼花朵,開在空中花園的話都會被黃昏的餘暉鍍上一層血色。
  星際裡的人都搞不懂愛麗拉為什麼要選擇這樣一個……血腥的地方舉行婚禮。
  但娶人的伊凡•蘭德爾元帥都沒說什麼,他們也沒有瞎操心的必要。
  看到卡爾調侃奧古斯特的樣子,科林也掰了三個香蕉,分別分給了傑明和科森,三個人坐在奧古斯特對面一起對著奧古斯特和海安吃香蕉,尤其科林還笑得一副賤樣。
  “誒,你說,凱因會不會來參加愛麗拉的婚禮。”科林用手肘拐了拐傑明。
  “唔怎麼知道,”傑明嚼著香蕉,口吃不清的說著,“凱因也是個神經病,他要是來參加婚禮,估計這婚禮就要變成喪禮了。”
  “我覺得凱因一定會來。”科森的語氣十分堅定。
  “為什麼啊?”科林開口問,他哥哥很少用這樣堅定的語氣說話。
  “因為凱因是個妹控啊,如果你是妹妹,即使你騙了我所有的財產我也不會生氣,我只會生氣你跟個野男人跑了,”科森歎了口氣,“可惜你是弟弟,所以即使你只拿我了一分錢,我也要打斷你的腿。”
  科林:“……”
  “我覺得科森說的很有道理啊。”卡爾再次剝了個香蕉,“而且我總覺得他們兄妹兩個都怪怪的,尤其是愛麗拉,我看到愛麗拉的時候,怎麼說呢,就像看到了發狂版的奧古斯特。”
  “你是說,愛麗拉看起來很瘮人?”傑明用吃了了一半的香蕉指著卡爾。
  卡爾也立起身體,用剛剛剝了皮的香蕉指著傑明,“誒,難道你也是嗎?”
  傑明一拍大腿,“對啊!我每次看到阿麗亞都覺得她像個怪物一樣,一看到她,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哈哈哈!你真慫,我不過是腿軟而已。”卡爾笑得很開心。
  海安:“……”但這好像並不值得這麼開心。
  “來,利德尼我喂你吃香蕉。”卡爾笑完以後,就把手上剝好了的香蕉往利德尼嘴裡塞。
  利德尼舉著手,想要接過卡爾手上的香蕉,
  “額,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
  “不用,不用,我喂你吧。”
  利德尼推辭不過,只好就著卡爾的手啃上了香蕉。
  海安目瞪口呆的看著對面的一群人在吃香蕉,而自己這邊只有奧古斯特和他在吃橘子,阿麗亞沒吃水果,直接拿著酒壺往嘴裡灌酒。
  難道這裡的香蕉比較好吃?他們吃香蕉吃得好像很開心,搞得他都想吃吃看了。
  海安看看果盤裡的香蕉,伸手扯了扯奧古斯特的衣服,指著香蕉,“奧古~~~吃香蕉~~~”
  奧古斯特:“……”
  “賤爸~~~”卡爾拖長了尾音喊了一聲奧古斯特,“你還愣著幹什麼啊,賤賤想要吃香蕉,快給他剝啊。”
  看見奧古斯特還是坐著沒動,海安轉過頭仰著小臉看看奧古斯特,奧古斯特歎了口氣,伸手給海安剝了根香蕉,但是只剝開了頭部,這個香蕉幾乎和海安一樣大,海安最多只能吃幾口,根本吃不完的。
  果然,海安的嘴巴太小了,一口下去只能咬掉香蕉的一小點果肉,而且因為沒有板牙,只能慢慢的磨。
  海安:難吃。
  吃香蕉對於牙齒還沒長全的他來說實在是太難了。
  海安吃了幾口就不吃了,磨果肉把他的嘴巴都磨酸了,奧古斯特也沒說什麼,把海安吃剩的香蕉剝了皮,三口兩口就吃光了。
  卡爾看到這一幕,把拿在手裡才喂利德尼吃了一口的香蕉也吃了。
  利德尼:“……”怎麼感覺怪怪的?
  “我們到了。”
  畫舫門上懸著風鈴再次響起,在夜風中發出“鈴鈴鈴”的清脆撞擊聲。
  這是一家高樓客棧,層台累榭,從底到高呈塔形建造,每一層的房檐上翹,猶如飛翼,而簷角都掛著精美的宮燈,旋轉著發出奪目的燭光,青灰色的琉璃瓦,朱紅的牆柱,雕繪華美的窗扉裡人影綽綽。
  畫舫逐漸下降,停在了樓下的長長的階梯上,這家客棧已經派人在門口候著了,看到奧古斯特他們從畫舫上下來後,馬上上去對他們鞠了個躬。
  “您好。請問是奧古斯特先生嗎?”
  “嗯。”奧古斯特低沉的聲音響起。
  “請跟我來,您訂的房間往這邊走。”接待員微笑著,指引著奧古斯特他們進入客棧。
  住在東半球的人幾乎都會換上東方風格的服飾,奧古斯特他們一身比較西式的衣服實在很扎眼。
  “欸欸,奧古斯特你等等。”卡爾大踏步追上奧古斯特。“你訂了幾間房?”
  “無論訂幾間房,你不是都要和利德尼住在一起嗎?”奧古斯特嗤笑一聲,他早就明白卡爾打的是什麼小算盤了。
  “哇~~~”聽到奧古斯特的話,海安閃著眼睛看著卡爾,長著嘴巴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感歎。
  看來卡爾真的想對利德尼做點什麼,他都看出來,不知道利德尼發現了沒有。
  “嘿嘿嘿,奧古斯特你真是個好爸爸。”卡爾笑得很傻。
  奧古斯特訂的五間房是連在一起的,而且靠著夜市街,打開雕刻精美的木窗,就可以看到樓下燈火通明的水上長街。
  人們可以乘著龍舟,繞著夜市玩上整天。
  不過在這裡,區分夜晚和白天的方式只能依靠鐘錶,因為東半球永遠沒有白晝,而東半球的植物都是假的模擬裝飾品,或是夜生的植物,偶爾放點陽陽花就能存活。
  “想不想出去玩?”奧古斯特抱著海安站在窗前,窗帷被夜風拂得微微曳動,海安的頭髮也被吹得散亂。
  奧古斯特伸手輕輕把海安的頭髮別到耳後,雖然他已經有意放緩動作了,但還是不小心碰到了海安的耳朵。

  ☆、第64章 神神神

  奧古斯特的手指輕輕蹭過海安尖長的耳翼,引起一陣酥麻的感覺,海安渾身一顫,差點沒有呻0吟出聲,幸好奧古斯特只是替他撥了撥頭髮絲,並沒有像上一次那樣,按著他的耳朵不放。
  海安舒了口氣,然後笑得一臉開心,“想~~~”
  他超級希望奧古斯特帶他出去玩好嗎?
  以前沒有出過艾露尼森林,他最大的樂趣就是去看植物妖精的打架聚會,而來了這個世界以後,好像一直處於逃亡狀態,能夠看見的風景也是和艾露尼森林大同小異,並且他才變成人形不久。
  而花街星的這些東方風格的建築,食物,衣飾他都是第一次接觸,這家客棧雕樑畫棟,鎏金銅瓦,構造中透露的東方之息綿綿不斷,即使是一扇小小的窗戶也是精雕細刻。
  古色古香,玲瓏別致。
  海安簡直快要看花了眼睛。
  還有樓下那條長長的燈街,星布珠懸,篝火通明,皎如白日,行人撐船從橋下緩緩劃過,留下圈圈水紋漣漪,而路上的遊客們穿的衣服也是海安從沒見過的布料,看上去隱隱有暗紋,被夜燈一照便微微漾起緞光,穿紗著絲,完全的吸引住了海安的所有目光。
  “衣服~~~衣服~~~”海安一手拽著奧古斯特的大衣,另一隻手拼命指著底下的行人,大半個身體都探了出去,奧古斯特趕緊扶住他的腰,防止海安掉出去。
  “好好好,我給你買。”奧古斯特忙聲應著海安。
  海安一聽這話,趕緊坐正,兩隻手扯著奧古斯特的衣服晃著,“奧古~~~你真好~~~”海安像大部分小孩子一樣,一旦開始說話,就會越說越順,越說越長,他現在已經能說上一段小小的句子了。
  但是海安原本不是打算讓奧古斯特給他買衣服的,他只是好奇那些衣服的模樣,想要奧古斯特給他講講,沒想到奧古斯特一開口就要給他買衣服。
  奧古斯特把海安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我們先去找個人,等回來就帶你去下面逛長街,給你買新衣服和新玩具。”
  “嗯嗯!!!”海安亮著眼睛快速的點了點頭。
  剛好這時傑明來敲門了,“奧古斯特,你好了沒有?我們可以走了。”
  “好了。”奧古斯特應了一聲,他們得先去找帕拉丁,拜託他幫忙翻譯地圖,然後他們就能在這個星球上好好玩玩了。
  “把帽子帶好,”奧古斯特抬手就把海安大衣後面的帽子扣到了海安的頭上,“灰霧城風很大。”
  “喔~~~”海安聽話的壓緊了帽子,隨後馬上扯上了奧古斯特的衣服,指著他的領口,“奧古也戴~~~”
  奧古斯特低頭用唇輕輕掃過海安的臉,海安的臉此刻被風吹得有些涼,但仍是滑滑軟軟的,“我不用,我不冷。”
  “我們怎麼去,”靠在門外的卡爾一看到奧古斯特從房裡出來,就馬上站正身體,開口問道,“繼續坐畫舫?”
  “那是旅遊時觀賞風景才坐的,你用那個趕路我們得飛到什麼時候。”
  “對啊,我們試試其他工具嘛,我看那個飛行掃帚就不錯啊。”科林接上傑明的話,花街星的代步工具有很多,但是就是沒有正常的飛行車,飛船這類的飛行器,倒是飛毯,魔法掃帚,畫舫這些奇葩的交通工具比較多。
  最後,科林如願以償的坐上了他的魔法掃帚,而奧古斯特他們其他人都坐在南瓜馬車裡。
  “臥槽啊!外面風這麼大!!!”科林扶著自己的頭髮,在南瓜車外面努力的追趕著他們。
  傑明在裡面對著科林揮了揮手,“是你自己說要坐魔法掃帚的。”
  科林的聲音在驟急的風中越來越模糊,“我怎麼知道灰霧城的風有那麼大啊!!!”他身上的衣服被灌入風,撐了起來,乍一看就像個大胖子,頭髮也被吹得如同炸過一樣,全部往後飄著,絲絲垂直,就像腦袋後面長了好多刺一樣。
  無良哥哥科森還掏出光腦給科林拍了10連拍。
  “科林!看這裡!”
  科林聽到他哥哥呼喚他的聲音,轉頭過去。
  “哢嚓哢嚓!!!”
  “沃日!!!”
  無論是南瓜馬車還是魔法掃帚的飛行速度都很快,它不是畫舫那樣的觀賞型代步工具,而是用來趕路的,再加上灰霧城和長街都很靠近,所以僅僅幾十分鐘過後,他們就到了灰霧城——這個帕拉丁待了300年的地方。
  在帕拉丁來這座城市做神父之前,他是帝國最有名的翻譯家。
  據說星際裡沒有他不認識的文字,也沒有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人們對他的瞭解僅限於他溫柔待人的語氣和安靜淡然的形象,以及他對醫學和音樂的瘋狂迷戀,所以人們對於他一退休,就跑來花街星當個神父的行為都表示理解。
  但是300年過去了,帝都裡人才輩出,無論帕拉丁之前多麼有名,時光也會漸漸掩埋掉他的過往,現在,已經沒有多少人記得他了。
  南瓜馬車停在了一條寬大的馬路上,馬路周圍都是破敗的民居,奧古斯特他們依次下了馬車,只有科林一下了掃帚,就馬上撲到科森身上,“我要吐了……”
  科森趕緊扶住科林。
  “這裡還是老樣子啊。”傑明叉著腰,站在人行道上環視了一圈,嘖嘖感歎著。
  花街星有黑夜,有白晝,有黃昏,就會有黎明,而灰霧城,就在這條黎明線上。
  灰霧城的風很大,枯敗的黑葉隨著冷風陣陣飄落。大街上幾乎沒有什麼行人,因為這裡是花街星的貧民區,是整個花街星最荒涼的地方。
  遠處的枯樹林裡露出一點白尖,頂上的白色十字架莊嚴肅穆,再走幾步過去便可見無數精雕細刻的尖塔層層疊疊而上,尖利地突兀破雲,彷佛要穿透這灰白色的蒼穹一般冷肅。
  那就是帕拉丁所在的地方——厄瑞涅教堂。
  “科林你還能走嗎?”科林整個人都掛到科森身上去了,阿麗亞無奈的看著他們倆。
  “能……扶著我……”
  “走吧走吧,”卡爾走在前面,對著他們招招手,“快跟上啊。”
  教堂離他們不遠,就在這條路的盡頭的拐角處,這條路的兩側全是落盡葉子的枯樹,黑漆漆的枝杈上零星的掛著幾片葉子,估計再過不久也會被冷風刮下。
  在教堂門口有個身穿全黑斗篷的男人在掃地,斗篷蓋住了他的臉,讓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而教堂的門是開著的,從外面望去,就可以看到教堂裡炫彩奪目的琺瑯彩繪窗櫺和森然羅列的高大石柱,上面刻著栩栩如生的大理石浮雕,教堂兩側放著燭臺,一排排蠟燭燭光搖曳,發出火焰燃燒發出的嗶箥聲。
  教堂裡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祭衣的人,他站在十字架面前,輕聲禱告著,天花板垂下的琉璃燈在他身上打出淡黃色的柔光,就好像他沐浴在聖光之下一樣神聖而寧靜。
  “帕拉丁。”
  帕拉丁早早就聽到奧古斯特他們的腳步聲,在奧古斯特喊出他的名字後,帕拉丁就轉過了身體,臉帶微笑,眼睛卻看著地面,沒有和他們目光交接。
  “好久不見,奧古斯特。”
  這打招呼的方式和迪恩幾乎一模一樣。
  迪恩的一舉一動,幾乎都是帕拉丁的翻版——但這僅限於他不發狂的時候。
  “你們是來找我告解的嗎?”帕拉丁說著話,眼簾微微下垂,纖長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配著他雪白的頭髮,恍若神靈。
  “不是,我是來找你幫忙的。”奧古斯特說著,傑明就走上前,把地圖拿給了帕拉丁。
  帕拉丁接過地圖,解開束繩“這是……”
  “這是一幅地圖,我想請你幫忙翻譯一下。”
  帕拉丁輕笑一聲,妃色的嘴唇勾出一條優雅的弧線,“好啊。一個月之後,你再來找我吧”
  “好。”
  就那麼簡單?
  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海安還以為這會很難,諾德大陸的戰爭爆發後,人類聖殿的那些神父牧師都開始變了,也學著那些墮落的黑魔法師,為自己牟利,沒想到這個世界神父這麼溫柔慈愛。
  “對了,你懷裡的精靈很可愛啊,能讓我看看嗎?”在奧古斯特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帕拉丁忽然說了一句話。
  精靈?
  聽到一個從來沒有聽說過的詞語,奧古斯特停住了腳步。
  海安也僵住了,他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有人會知道精靈這個種族。海安轉過頭,卻正好對上了帕拉丁看著他的眼睛。
  那是一雙灰色的眼睛,和灰霧街的天空是一樣的顏色,海安忽然想起,迪恩的眼睛也是這樣的,一模一樣,壓抑而深沉,比黑色還要深不見底,仿佛凝結了無數的往事。
  海安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迪恩捏碎小龍蛋的那一幕還回蕩在他的腦海裡,看到帕拉丁的眼睛他就會想起迪恩,讓他有些害怕。
  帕拉丁沒等奧古斯特答應,就徑直走下前臺,向奧古斯特走來,素黑色的祭衣輕輕擦過臺階,沒有絲毫響聲。
  奧古斯特站著沒動。
  除了正向他們走來的帕拉丁,教堂裡沒有一個人能動,海安的手緊緊的攥著奧古斯特的衣服,他想回頭看看奧古斯特,卻發現自己連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他甚至無法移開自己的眼睛,只能死死的盯著帕拉丁。

  ☆、第65章 哲哲哲

  帕拉丁灰色的眼睛迷戀的盯著海安,“白精靈啊……一個很純淨的種族,你們太乾淨了……”
  他伸出右手,白皙的手指骨節分明,微涼的指尖輕輕點上海安的額頭。
  刹那間許多畫面的碎片奔湧至海安的腦海裡——
  沖天而上的火光,滾滾的濃煙遮蓋住了艾露尼森林原本澄澈湛藍的天空,每過幾步,就能看到燒焦的植物或躺在地上已經死去的動物們的屍體,而那些不能離開自己本體的植物妖精們,只能任由火舌纏上自己的頭髮,充滿淚水的眼睛裡倒映著鮮紅的火光。
  再往後,就是生命之樹的枯萎,那些樹葉迅速枯萎變黃,紛紛滑落枝頭,湖面上所有的月光花早已死去,枯萎的煙黃色花瓣靜靜的漂浮在湖面上……
  海安聽不到一點聲音,而快速閃過的畫面卻帶著絕望的沉寂,一刀一刀的在海安心上劃出傷口,海安瞪大了眼睛,淚水迅速盈滿眼眶,最後承受不住的滑落,砸到了地上,在此刻寂靜的教堂裡發出一點微不可聞的聲響。
  看到海安哭了,帕拉丁原本輕觸在海安額上的手指順著他的鼻尖滑下,拭去海安的眼淚,隨後張開嘴巴,似乎想要品嘗這眼淚的味道。
  “啪!”奧古斯特忽然動了,他用沒有抱著海安的那只手臂拍開了帕拉丁的手。
  奧古斯特下手很重,海安可以聽到奧古斯特打上帕拉丁的胳膊時發出的沉悶撞擊聲,帕拉丁捂著胳膊倒退了幾步,眼睛垂下看著地面,不再盯著奧古斯特他們,眉頭微蹙,輕輕抽著氣。
  “嘶……真是可怕的佔有欲……”
  在帕拉丁移開盯著奧古斯特他們的視線後,所有的人就能動了,海安低下了頭,手心攥得緊緊的,奧古斯特扶住海安的腦袋,把他往自己的懷裡帶,帕拉丁揉著胳膊,拿著地圖轉身就想走,“唉,我老了……”
  “帕拉丁,”奧古斯特淡而平穩的聲線聽不出喜怒哀樂,“我以後不會再讓科林給你送星際新出的修女寫真照片了。”
  帕拉丁一下子僵住了。
  “別啊,”帕拉丁迅速轉身,壓低了了聲音,“奧古斯特我們有話好好說……”帕拉丁還想再說點什麼挽救一下。
  “叩叩叩。”教堂的大門那邊傳出一陣鈍器敲擊門板的聲音。
  奧古斯特他們轉身向聲源看去——那是他們一開始在教堂門口看見的身穿黑色斗篷掃地的男人。
  “時間到了。”他的聲音冰涼而沙啞,好像寒風刮過枯葉時發出的聲音。
  “葉叔,時間還沒……”帕拉丁抬了抬手,但是男人只抬起頭來看了帕拉丁一眼,帕拉丁就閉上了嘴巴。
  那個被帕拉丁稱為葉叔的男人,有著一雙非常明亮的藍色眼睛,像是最好的藍寶石,散發著奪目的光彩,而在他脫下斗篷後,露出了一頭短而淩亂的金色頭髮,映著教堂裡的燭光,閃耀出太陽般的色澤,但是他的面容卻十分冷酷,嘴唇蒼白,鼻子高挺,五官非常深邃,就像大殿裡的雕塑一般,沒有絲毫表情。
  但他看到帕拉丁捂著手臂的姿勢後,還是上前替帕拉丁揉起手來。
  “呵呵,修女寫真。”
  “唉,”帕拉丁又歎了口氣,像是沒聽到葉叔的冷笑,對著奧古斯特他們揮了揮手,“你們走吧,地圖我會給你們翻譯的。”
  “精靈是什麼?”科林忽然開口問道。
  很明顯他剛剛也聽到了帕拉丁對海安說的話,“賤賤不是植物人嗎?”
  “你們真是沒文化……”帕拉丁的聲音帶著一絲縱容的無奈,溫聲細語的說著,卻還是垂著眼簾,“他吃了人果吧,其實他就算不吃,也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聽到這裡,奧古斯特皺起了眉,“你怎麼知道的?”
  “一個月後,一個月你來找我拿地圖,我就把一切都告訴你。”帕拉丁低沉著聲音輕輕笑著。“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一個月後,就是愛麗拉和伊凡的婚禮。
  “有,”奧古斯特收緊了抱著海安的手,“迪恩的眼睛為什麼會變成灰色。”
  “他啊……”帕拉丁抬眼,卻沒有看向奧古斯特,而是望向了外面的天空,“大概是被灰霧城的星星灼傷了吧……”
  卡爾忍不住往前邁了一步,灰霧城根本就沒有星星,這是什麼鬼回答?欺負他書讀得少嗎?
  “你們該走了。”卡爾還想說點什麼,但是葉叔扶著帕拉丁,直接下了逐客令。
  “海安。”帕拉丁的聲音還是輕輕的。
  但是一直縮在奧古斯特懷裡的海安卻猛地怔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很久沒有聽到過了。
  “不要難過,你會找到家的。”
  海安忍不住回頭看向帕拉丁,他依舊低垂著的灰色眼睛,白色的頭髮垂在耳側,長及臀0部,一張並不出眾的臉上一直掛著溫柔的微笑。
  占星者。
  不知道為什麼,海安腦海裡忽然閃過這樣一個名字。
  傳說他們是神的後裔,有著神的血脈,擁有回溯過去和預言未來的能力,但是由於這種力量太過強大,他們每一次回溯或是預言,都要花掉自己的一部分壽命,他們雖然不會老去,卻有著一頭白髮,所有和他們對視的人,都會陷入時間的漩渦,靜止在那一瞬。
  帕拉丁一定是占星者!
  海安想起剛剛帕拉丁碰到自己時他腦海裡浮現的那些畫面,這些東西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只有占星者能夠擁有回溯時光的能力。
  “死亡是另一種重生……神愛眾人……”帕拉丁還在低聲喃喃。
  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海安有些不明白,但是帕拉丁好像不打算繼續說了,如果他說的是真的話,那麼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見到女王、長老和其他精靈們?
  但是海安並沒有得到答案,教堂的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上,葉叔金色的頭髮在門縫中一閃而過,最後留下一聲輕輕的合門聲。
  遠處傳來晚鐘的悠蕩聲,外面的涼風吹起海安的頭髮,奧古斯特給海安拉好帽子。
  “海安……賤賤……”風中隱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但海安聽的並不是很清楚,因為從教堂出來後,似乎就有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拽入黑暗,強烈的困意襲來,海安眨了兩下眼睛,就沒了意識。
  等海安醒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回到了客棧,他一睜眼,就看到了頭頂繡紋美麗的紅色紗帳,房間裡寂靜無聲。
  奧古斯特呢?
  海安一掀被子就翻坐起來,結果發現自己好像……長大了點?
  努努嘴巴,海安舔了一圈自己的牙齒,發現牙已經長完了。
  海安:“……”
  再看看自己的肥胳膊,帶著肉坑的胖爪子,這真的不是錯覺,他真的長大了!
  可是奧古斯特呢?
  海安環視了一圈屋子,都沒有發現奧古斯特的影子,難道自己被丟掉了???!!!海安驚恐的就要遛下床,他首先趴在床上,然後把腿往下探,但是床榻很高,即使海安現在長大了,腿還是很短。
  奧古斯特抱著剛剛拿到的快遞推開了他和海安住的房門,結果一開門就看到海安白白的屁股正對著他一晃一晃的。
  奧古斯特:“……”
  賤賤太開放了。
  奧古斯特還沒忘記第一次看見海安人形的時候,他就是全身光著的。
  還是當著一船的人光!
  不過現在只有他一個人看到賤賤的裸0體,這也應該算是一種進步了。
  “怎麼下床了?”奧古斯特走上前,托起海安的屁股,用抱小孩子的姿勢,抱住了海安,說著還對著海安的臉頰親了一口。
  唔,手感不錯,臉也很軟。
  海安被奧古斯特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我去給你拿新衣服了。”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往桌子那邊走去,把海安放在鋪著柔軟桌布的桌面上,然後抖了抖手上拿著的快遞包,當著海安的面拆開了包裹。
  裡面是兩套衣服,都是黑底紅紋的唐裝,海安一看到這衣服,就想起奧古斯特。
  而唐裝上面的紅絲繡的是中國龍,在黑底的錦緞料上躍躍欲翔,有一種威武霸氣的感覺,“聽說這叫中國龍,也是一種龍,不過我沒見過,它們長得好像和我不太一樣……”
  說到後面,奧古斯特的聲音也有點低,因為這不是不太像,而是差很多,簡直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物種。
  海安抬頭看了一眼奧古斯特,張了張嘴準備說話。
  但是奧古斯特不給他這個機會。
  “來,我給你換上。”說著奧古斯特就迅速抖開唐裝,開始往海安身上套,海安只好先閉上嘴,仍由奧古斯特擺弄著他的身體。
  海安坐在床上,奧古斯特半跪在床榻下,給他穿鞋,那是一雙黑色繡紋小布鞋,裡面還貼心的加了一層厚厚的絨毛,看上去就很暖和。
  “奧古……”海安輕聲的喊著奧古斯特的名字。
  奧古斯特忽然抬頭,舔了一口海安的嘴巴,不是親,就是舔。熱滑的舌頭劃過海安的嘴唇,驚得海安瞪大了眼睛。
  海安:!!!

  ☆、第66章 串串串

  太羞恥了!
  “騰”地一下,海安的臉和耳根全都紅透了,直到脖頸處都還帶著淡淡的豔紅,水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奧古斯特,剛剛被舔過的嘴唇還帶著絲絲水漬,就像一塊粉紅色的果凍,讓人忍不住想要啃上一口。
  雖然……他已經認定了奧古斯特,可是他還沒給奧古斯特帶花環呢,這樣好像太不矜持了……
  海安抿抿嘴唇,還沒緩過神來。
  奧古斯特就這樣半跪在海安面前,忽然就喊了一聲海安的名字,“海安。”
  “嗯?”海安下意識的就答應了,但隨後海安馬上反應過來了,奧古斯特喊的是“海安”而不是“賤賤”。
  怎麼辦?
  他不知道帕拉丁時怎麼知道自己是個精靈的,但這事他確實沒和奧古斯特說過,奧古斯特會怪自己嗎?
  海安低著頭,小手緊緊的攥成拳,又緊張又難過,連尖尖的耳朵都垂了下來,向下壓著,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就在這時奧古斯特忽然站起身體,什麼也沒說就往後走去,奧古斯特的腿很長,邁的步子也大,幾秒的時間就走出了一段距離。
  海安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奧古斯特要走了,不要他了,馬上一步縱下床,張著雙手踉踉蹌蹌的向奧古斯特奔去。
  “嗚……奧古……”海安帶著哭音喊著奧古斯特的名字,而奧古斯特在海安跳下床的時候就停下了腳步,但還沒等他轉身,海安就撲到了他的腿上,死死的抱住了他的小腿。
  海安眼淚汪汪的抬起頭看著奧古斯特,“……不要走嘛……”
  奧古斯特直接被海安的這幅慘兮兮樣子逗笑了。他蹲下身體,把海安摟進懷裡,又抱著海安站了起來,在海安的額上親了一口,然後用自己的前額抵著海安的額頭。
  “我不走,我只是去給你拿梳子。”奧古斯特的呼吸輕輕的拂在海安的臉上,“我怎麼捨得離開你呢……”
  海安一向受不住奧古斯特的情話大招,一聽到奧古斯特的這些話他整個人就開始迷迷糊糊的了,臉上也是滾燙滾燙的。
  “我、我……”海安羞得連舌頭都捋不直了。
  奧古斯特抱著海安徑直走到了鏡臺前,將木椅從桌下拖出,把海安放到了椅子上,拿起鏡匣裡的木梳就開始為海安梳頭。
  海安的頭髮又滑又亮,手感非常好,奧古斯特握著海安的一縷頭髮,輕輕的往下梳,忽然就說了一句話,“一梳梳到發尾,二梳白髮齊眉。”
  海安不懂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指著自己的頭,認真的說“可我的頭髮已經超過眉毛啦。”
  “這樣更好,”奧古斯特把頭低下來,貼著海安的臉,“無論你以前叫什麼,現在你已經是我的賤賤了。”
  海安垂下眼睛,耳朵熱熱的,他不敢看鏡子裡奧古斯特的臉,嘴角卻不受自己的控制的彎起。
  奧古斯特把海安的頭髮從中間分成兩縷,取上半部分的頭髮繞起,用紅色的發帶束好,給他紮了兩個包包頭。海安對著鏡子看了半天,又伸手摸了摸頭髮,猶豫了一下,仰著小臉說:“不好看……像女孩子。”
  “卡爾的頭髮比你更像女孩子。”奧古斯特迅速反駁,順便黑了一把卡爾。
  海安想了一下,卡爾那頭紅色的波浪卷長髮好像確實比他更像女孩子,可是卡爾無論看背影還是看前面都不會有人把他錯認為女的,因為卡爾長得太高了,那身材一看也就知道他是男的了。
  有點憂愁。
  奧古斯特卻趁海安還在糾結的時候抱著他出門了。
  “我們去哪裡?”海安現在已經能流暢的說話了,卻還是一腔軟綿綿的童音。他摟著奧古斯特的脖子,在奧古斯特耳邊軟軟的問著。
  “帶你去玩。”
  海安轉頭看看周圍,想要看看卡爾今晚是什麼造型,他都紮頭髮了,卡爾會不會編辮子呢?結果海安看了一圈都沒發現其他的人的影子。
  “利德尼他們呢?”
  “他們先出去了,等會我們就去找他們。”
  奧古斯特沒有預訂代步工具,而是直接步行,帶著海安走在長街上,仔細的護著海安,小心的避開行人。
  長街其實是一座長長的古風大橋,從客棧直通空中花園,街邊都是鱗次櫛比的店鋪,街下小舟撐杆緩緩而過,湖上花燈耀眼,天上星河流轉,空中焰火紛紛,亂落如雨,像是天上的繁星被吹了下來,如彗鋒墜地。
  這顆星球給人的感覺十分奇妙,古樸的建築隨處可見,除了天上飛來飛去的代步器,幾乎找不到一點科技的影子,仿佛這個星球從沒受到過科技的侵襲。
  但是就算不看天空,只是僅僅走在長街上,也不會讓人以為自己回到了古時。
  海安是被奧古斯特抱上街後,才發現奧古斯特給他梳的的這個髮型真的很樸素,很平凡。海安相信就算是卡爾上街,用花朵做發飾編一個大辮子招搖過市,也不會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
  因為奧古斯特才抱著他走了幾分鐘,海安就已經看到了至少十個,長相非常奇特的“遊客”。
  比如剛剛走過他們身邊的那個身高超過三米的藍色巨人,頭髮全是章魚的觸手吸盤但身材火辣的女人,還有一群魚頭人身的小孩子,他們頭上套著個魚缸,裡面裝滿了水,正隨著他們的呼吸,不斷的冒著小泡……
  海安:“……”
  和這些長相出眾的行人相比,他和卡爾的頭髮簡直太正常了,而且一點都不起眼!
  “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我給你買。”奧古斯特看到海安睜大了眼睛,一直看著前方,還以為海安對街上賣的東西感興趣了。
  海安轉頭看看四周,他以前沒有接觸過東方文化,長街上賣的東西他一樣也不認識,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麼用處。
  這時海安就發現他剛剛看到的那群魚頭小人跑到了一個人的面前,那人舉著奇怪的草把子,草把子上面插著一串串紅果子,果子外面好像還裹了層糖,看上去亮晶晶的。
  魚頭小人們從草把子上取了好幾串紅果子,然後伸出手腕,露出他們手腕上的光腦,舉著草把子的那人彎下腰來,挨個掃了他們的光腦,一陣藍光過後,魚頭小人們就拿著紅果子歡快的跑開了。
  “那是什麼?”海安指著草把子問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手一看,就看到了在賣糖葫蘆的零食商人。
  糖葫蘆是花街星東半球非常常見的一種零食,是從古地球流傳下來的一種食物,深受花街星的小孩子喜歡。
  “糖葫蘆,吃的。”奧古斯特簡短的回答了海安的問題後,就抱著海安往糖葫蘆那邊走去。“要哪個?”
  海安舉著小胖手,猶豫不決,一張小臉皺著,賣糖葫蘆的零食商人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的同款衣服,又看到海安可愛的模樣,不由得讚歎了一句,“先生,您兒子真可愛。”
  奧古斯特:“……”
  “這是我對象,不是我兒子。”奧古斯特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這麼明顯的情侶裝這人居然能看成親子裝,什麼眼神!
  零食商人:!!!我要不要報警?!
  海安還不知道該拔哪一串,正在那裡糾結,沒注意聽奧古斯特和零食商人的對話,奧古斯特就替他拔了串很大的,直接塞進海安手機,然後迅速付了款,抱著海安走到扶欄邊。
  “這個怎麼吃呀?”海安的舉著糖葫蘆,聲音軟軟的問著,那嫩生生的聲音聽著就有一種讓人想要狠狠欺負他的感覺。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想起剛剛零食商人說的話,心中有些不高興,於是忽然湊上前,舔了一口最頂端的那個糖葫蘆。
  “要這樣舔舔吃。”
  海安:!!!
  這是真的嗎?
  雖然奧古斯特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海安卻從中嗅出了一絲危險,讓他不太相信奧古斯特的話。
  海安移開糖葫蘆,揚著脖子尋找附近有沒有其他的人在吃糖葫蘆,想要看看他們是怎麼吃糖葫蘆的。
  結果海安又看到了那群魚頭小人!
  魚頭小人頭上的魚缸似乎是可以打開的,只見魚缸頂端開了個口子,魚頭小人在水裡張著魚嘴,把糖葫蘆從那個口子塞了進去。
  長長的糖葫蘆一整串被魚頭小人含進嘴裡,隨後閉上嘴巴,再過幾秒抽出來就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竹簽了。
  海安:“……”
  海安咽了口口水,看來不同物種的吃法還不太一樣,反正魚頭小人們的吃法他是學不來的,不要說一串,就是一顆也能噎死他。
  “糖葫蘆!我要吃!!哥哥快給我買!!!”
  這聲音怎麼那麼耳熟?
  奧古斯特和海安同時回頭,就看到了科林和科森那長相一樣的兄弟臉。
  科林看到糖葫蘆後眼裡就像是冒出了火光,一臉激動,扯著科森就往這邊走來。
  科森被科林煩的不行,只好買了一串糖葫蘆給他,想要塞住科林聒噪的嘴巴。
  “一串而已,你是打發要飯的嗎?我要全部!”科林看著手上那串小小的糖葫蘆,不滿的怒吼。
  科森:“……”

  ☆、第67章 啃啃啃

  科森是無論再怎麼寵愛弟弟,他都不會允許科林在外人面前這樣放肆的挑戰他作為哥哥的權威。
  所以科森無情的拒絕了科林的要求,只給他買了十串……
  “科森你越來越小氣了,你會找不到物件的。”科林一邊吃著糖葫蘆,一邊損著科森。
  “呵呵。”科森不想理科林了,徑直走在前面,結果才一轉身就看到了抱著海安站在長橋扶欄邊上的奧古斯特的。
  科森愣愣的站在那裡,科林走在他後面一時收不住腳撞到了科森的後腦上。
  “你幹嘛!”科林手上全是糖葫蘆,他也不好去揉揉背撞疼的鼻子。
  科森沒有理他,而是大步向前,“奧古斯特你哪裡拐來的小孩子?快還回去。”
  奧古斯特:“……”
  “哎喲~~~”科林一聽科森這話,馬上湊上前去,“奧古斯特你不是戀物嗎?怎麼抱上小孩子了?”
  “這是賤賤,”奧古斯特抬起右手,輕輕的捏了一下海安的耳朵,海安一抖,差點握不住糖葫蘆,“啪”的一下拍開了奧古斯特的手。
  海安皺著一張小臉,奧古斯特太壞了。
  他都告訴奧古斯特不許摸他的耳朵了,奧古斯特不摸了,改成捏了。
  “賤賤?”
  科森想起來了,他們剛剛走出教堂,賤賤好像就昏倒了,奧古斯特怎麼搖他都沒有反應,就在奧古斯特氣地差點就要學卡爾踹門的時候,葉叔打開門告訴他,賤賤只是在生長,過一會就會醒來。
  他們就只好先回客棧了,而奧古斯特留下來陪賤賤,讓他們自己去玩。
  沒想到就過了這麼一會,賤賤都長得這麼大了。
  “賤賤長大了啊。”科林走過來,看到海安手上的也拿著糖葫蘆,“怎麼不吃呢?”
  海安舉高了手裡的糖葫蘆,晃了晃問科林:“科林,這個怎麼吃呀?”
  “這樣吃!”科林一邊說著,一邊咬下一口糖葫蘆,“糖和果肉要一起咬下來才好吃,外面的糖舔沒了才吃的話就會很酸了,我以前傻,第一次吃時差點麼酸死我。”
  奧古斯特果然在騙人!
  海安轉頭,用控訴的眼神看著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沒有感到謊言被戳穿後的絲毫羞恥之心,而是再次低頭直接咬掉了海安手上的一顆糖葫蘆,“再看就把你吃掉。”
  海安:!!!
  “誒,奧古斯特,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麼可以欺負小孩子!”科林被海安軟萌軟萌的聲音迷住了,奧古斯特看上去挺嚴肅的,實際內裡都是黑的,不然也不會有卡爾這樣厚臉皮的弟弟。“賤賤連一歲都還沒有滿,你好意思嗎?”
  “我五十歲啦。”海安一聽科林的話,下意識的反駁,他確實已經五十歲了,再過幾個月他就要滿五十一歲了。
  科林:“……”賤賤居然已經這麼老了!
  “可是……賤賤你不是才有幾個月大嗎?”
  海安皺起眉,思考了一下才繼續說,“我已經成年了。”
  科林一時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我不相信……我不相信……”雖然科林一直在喃喃,可是嘴巴還是動個不停,十串糖葫蘆一下就被吃掉了四串。
  “要垃圾桶嗎?”旁邊忽然走來一個穿著斗篷的人,右手拿著掃帚,左手推著個垃圾箱。
  “要。”科林看到垃圾箱後很順手的就把竹簽扔了進去。
  “葉叔?!”科森聽到這個人的聲音後,彎脖看了一眼那人斗篷下的面孔,隨後驚呼出聲,“你怎麼在這?”
  那人抬起頭,露出了一雙如藍寶石般耀眼的眼睛,耳側有著幾縷打卷而淩亂的金髮,抿得緊緊的灰白色嘴唇,猶如雕刻般分明的五官俊美絕倫,果然是葉叔。
  “掃地啊,你沒看見嗎?”葉叔的聲音平平淡淡,沒有一絲起伏。
  就是掃地才奇怪的好嗎?!
  科森根本不明白,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人力清潔工了,為什麼葉叔還要在這裡掃地,難道偌大的一個花街星,還找不到清潔機器人嗎?
  葉叔垂下頭,扯了扯斗篷,將自己遮的更嚴實,“我是橫掃天下的人,你不懂。”說完,他推著垃圾箱就離開了,風中隱約傳來他的另一句話,“記得別亂扔垃圾。”
  科森:“……”
  海安在看過科林的示範後,就開始下嘴啃糖葫蘆了,這串糖葫蘆做的非常好,糖層厚薄適中,也不硬,非常的脆,一口咬下去連帶著果肉一起進嘴,酸酸甜甜,十分可口。
  “奧古~~~你真好~~~”
  海安嚼的正歡,結果被這忽然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這不是前幾天他對奧古斯特說的話嗎?
  而科林聽到這聲音後就用異樣的眼光一直盯著奧古斯特看,果然人不可貌相,奧古斯特太變態了,居然錄了賤賤說的話做光腦鈴聲!
  但奧古斯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他不慌不忙的打開光腦,讓傑明的大臉出現在螢幕上,只見傑明拿著個烤白薯在啃,鏡頭搖搖晃晃的,“奧古斯特,賤賤醒了沒有?你快來我這裡,臥槽太勁爆了,卡爾和利德尼親到一塊去了……”
  傑明那邊的聲音的很嘈雜,到了後面奧古斯特幾乎已經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了,但是從光腦傳過來的影像可以看到他後背人頭攢動,似乎是在搞什麼活動,“我不說了,你們快來啊!!”
  說完這句話後傑明就掛斷了視頻,給奧古斯特發了座標位置。
  “傑明讓我們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他們那裡出什麼事了?”科林和科森也沒聽清楚傑明在說什麼,他那邊的噪音實在是太大了,還有人群時不時爆發的尖叫,只能依稀聽清傑明有提到利德尼和卡爾的名字。
  “我聽著好像是卡爾啃了利德尼?”
  “臥槽這是真的嗎!!!”
  卡爾確實啃了利德尼,雖然他本來是打算親的,但實際做起來後就和啃差不多了。
  在奧古斯特抱著賤賤回房後,卡爾就約了利德尼一起,說要一起出去玩,結果還沒走出客棧碰上了傑明,傑明裝作看不懂卡爾眼神的樣子,非要跟他們兩個一塊去玩。
  卡爾都要被氣死了。
  一路上都擺著一張臭臉,只管拉著利德尼的手往前走,走著走著就發現路邊有很多人聚在一起玩遊戲,利德尼看出了卡爾一路上心情都不是很好,就拉著他擠進人群,打算讓卡爾玩玩遊戲放鬆一下心情。
  這是長街的一個很出名的遊戲,叫“過橋”。
  是情侶們才玩的一種遊戲——主辦方在水面上搭起一座很窄的獨木橋,要求情侶雙方抽出一個人,站在橋對面,另一個人站在橋的這一邊,一口喝下花街星最烈的“嘿嘿酒”,再穩穩的走過獨木橋,然後抱住對面的情人就算贏了。
  雖然這遊戲看上去很簡單,但是要贏的話很難,花街第一烈酒的名頭可不是蓋的,這段獨木橋整整有十米長,細細的一根,就算不喝酒也不能保證一定能過,更何況要喝下整整一瓶“嘿嘿酒”,到時候站得穩站不穩都是問題,更別說過橋了。
  所以墜水的情侶們很多,但這一點也不妨礙這遊戲的火爆,墜水又怎麼樣?!喝了“嘿嘿酒”,第二天誰都別想下床!
  況且只要是參加了比賽的情侶,無論輸贏,只要走過橋的一半,都能獲得由主辦方提供的可以免費住宿五星級客棧的“一夜劵”,非常貼心,這樣一來,參加的人更是踴躍不絕。
  而獲勝的獎勵更加豐厚,但都是一些增進雙方感情的小玩意,比如凱因公司名下出品的限量版的情趣內衣,鏡淵星人發明的超薄水感潤滑劑,藍獸星球發明的紳士手杖……
  總而言之,這是星際裡很有名的“情侶遊戲”。
  利德尼一看到這個比賽的名字的就懵逼了,他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小遊戲,卻沒想到居然是花街星赫赫有名的成人遊戲!他知道這個遊戲可是不能保證卡爾也知道啊,這要怎麼辦?
  利德尼拉住卡爾就想往外走。
  “誒,利德尼你要去哪?”卡爾有些奇怪,不是利德尼拉著他要來玩這個遊戲的嗎?怎麼才進來就要走了?“我們還沒比賽的。”
  “我們、我們換一個遊戲玩吧,這個遊戲太……”利德尼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清原因。
  卡爾大手一揮,“就這個吧,你快過去。”
  說著,卡爾就把利德尼往橋那邊推,利德尼還想再掙扎一下,但是沒等他繼續說話,他就被遊戲主持人拉住了,
  “嗨!我們又有一對情侶要來參加遊戲了,大家快給他們掌聲!!”
  “嗷!!!!哦~~~”
  “喲~~~~”
  底下的人群都很亢奮,這一次的比賽居然是兩個人形生物誒!
  他們好久沒見過人形生物參加這個比賽了。
  花街星是有名的旅遊星球,在這裡可以看到很多長得非常有“星球特色”各類生物,這個比賽對於人形生物來說其實是很難的,因為他們只有一雙腳和一雙手。
  上一次的贏家是一隻章魚,他本來是人形的,為了參加比而變回原形,八條腿都緊緊的纏在獨木橋上,但是因為他喝了“嘿嘿酒”,所以差點沒勾住橋樑而滑進水裡,最後還是他的物件在對面大吼一聲,才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安全的走過了獨木橋,拿到了鏡淵星人發明的超薄水感潤滑劑。

  ☆、第68章 橋橋橋

  “我們不是來參加比……”利德尼被主持人拉著往橋對面走去,他還想解釋一下,但是底下人群的尖叫聲太大了,瞬間就淹沒了他說話的聲音。
  支持人扯著利德尼的胳膊,“我們已經到對岸啊!下麵請這位先生的情人幹了那瓶嘿嘿酒!!!走過橋來拯救我們美麗動人的……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不,我們不是來參加……”
  沒等利德尼把話說完,卡爾那邊的人群就傳來一陣更加吵雜的尖叫聲。
  “快看他已經喝完了那瓶嘿嘿酒了!!!”
  “臥槽!那麼快!!!”
  “快讓他上橋!!!”
  卡爾露著一口白牙,笑得很歡暢,這裡的人居然以為他和利德尼是情侶,卡爾正在心裡偷笑,旁邊的人遞來一瓶酒,“幹了它!然後走過橋去擁吻你的情人吧!”
  可以親到利德尼?
  卡爾一聽這話想都不想就接過那人手裡的嘿嘿酒,一口幹完了一整瓶!
  嘿嘿酒的勁頭很大,卡爾剛把瓶子放下來,就開始站不穩了。
  “這橋……在抖啊。”卡爾晃了晃頭,想讓自己清醒點。
  旁邊的觀眾推了推他,“沒抖,你快上橋啊!”
  卡爾一個不穩,就被推上了木橋,差點站不穩直接掉水裡了。但卡爾馬上張開雙手,保持住了平衡,穩穩的站在了獨木橋上,臉上沒有表情,十分嚴肅,連呼吸都沒有絲毫變化,好像剛剛喝了一瓶嘿嘿酒的人不是他一樣。
  周圍的人跟著他的呼吸也變得緊張起來,眼睛緊緊的盯著卡爾,期待著他的下一步動作。
  結果卡爾就保持這個姿勢站了整整三分鐘。
  眾人:“……”
  你倒是動啊!
  “額……看來這位元挑戰者需要一點動力!”主持人一看場面冷了下來,馬上搡一把利德尼,在利德尼耳邊輕聲說,“先生快給你的情人加油啊!”
  “不、我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你弄錯了……”利德尼還是想要解釋一下他們不是來參加比賽的,但卻沒有說明卡爾其實不是他的情人這件事,這究竟是為什麼利德尼也沒有細想。
  主持人一聽這話就瞪大了眼睛,酒都喝了你才說!
  利德尼也很委屈,明明他一直都想要解釋清楚,主持人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聽見了吧,這位先生說只要他的情人跑過橋,就和他當眾親吻十分鐘!!!”
  “什麼!我沒……”利德尼也瞪大了眼睛盯著主持人,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
  主持人忽然冒出的這句話,簡直驚呆他了,他剛剛明明什麼都沒有說啊。
  “對,沒錯!!!我都聽到了!!”
  “快走!!加油啊!!!”
  主持人和利德尼的對話一直很小聲,周圍的人其實根本聽不到他們在講什麼,但是主持人都這麼說了,那還有假?
  況且每個露天的活動,總有那個幾個觀眾,會一直“附和”主持人的話,調動整個活動的氣氛,主持人的話一出口,馬上就有好多觀眾跟腔,誰都管不上研究利德尼到底有沒有說過這句話了。
  這句話的威力是顯而易見的。
  只見卡爾馬上就動了起來,大踏步的往前走,一腳幾乎就跨出了近一米的距離。
  結果就在卡爾離利德尼僅有兩米不到的時候,他腳一軟就往下倒去。
  觀眾眾爆出一陣驚呼聲,大家都以為卡爾要落水了,就連利德尼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他張開嘴巴喊了一音效卡爾的名字。
  “卡爾!”
  利德尼的聲音不大,但是偏偏就被卡爾聽到了,卡爾倒下後趕緊雙手一勾,緊緊的摟住了橋身,但是他的半個身體已經掉到橋下去了。
  “啊!!!加油!!快起來啊!!”
  “爬起上去!!是男人就站起來!!”
  人群靜止了幾秒後忽然又爆發了,這次的尖叫聲更大,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看過這麼驚心動魄,波瀾起伏的比賽場面了。以前的比賽要麼是挑戰者喝完喝嘿嘿酒後就直接倒下了,扶都扶不起來,要麼變回原形,橋過不了不說,還幹出各種搞笑的事。
  比如上次就有個海獸星人,原型是劍魚,他在橋上沒站穩,掉進了水裡,結果順著河水一直遊,攔的攔不住,遊到西半球去了。
  看到卡爾沒有掉下去,利德尼舒了一口氣,但隨後利德尼又覺得不對,按理來說卡爾掉下去才是最好的選擇,他為什麼那麼擔心卡爾掉下去呢……
  卡爾勾著木橋,渾身的肌肉繃得死緊,他深吸了一口氣,雙腿使勁往上一蕩,勾住橋身後緊接著翻過身體,趴在橋面上,他原本柔順的紅色長髮現在已經打結了,一縷一縷淩亂的粘在他臉上,整個人狼狽不堪。
  但是他的眼睛卻死死的盯著對岸的利德尼,眨都不眨眼。
  “卡爾……”利德尼輕聲喊著卡爾的名字,有些手足無措。
  卡爾低下頭喘了幾口氣,然後雙手往前一勾,也不站起來,姿勢醜陋的慢慢向利德尼的方向蠕動。
  利德尼的眼睛有些濕潤,如果到了現在,他還不知道卡爾對他的感情,那就是他眼瞎了,卡爾的表現其實一直都很明顯,只是他一直在逃避。
  他只是個純人類,再過幾年,他就會老去,但那時的卡爾卻還會是現在的這幅樣子,沒有絲毫改變,卡爾還有很長的時間,而自己短暫的生命甚至經不起一次長期的星際旅行。
  “卡爾……你別爬了……”利德尼上前幾步,想要拉起卡爾,卻被主持人攔住了。
  卡爾看到主持人搭在利德尼胳膊上的手,醋勁壓過酒勁沖上了腦子。
  “你別……碰他”卡爾憋了一口氣,拼命往前爬著,到了橋對面後還沒等站穩,就跌跌撞撞的向利德尼撲過來了。
  “卡爾,你……唔!”利德尼還準備問問卡爾有沒有受傷,畢竟他剛剛可是在粗糙的橋面上用手爬過來的,但是利德尼才說樂個頭,就被撲過來的卡爾堵住了。
  利德尼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了眼眶,不是感動的,而是疼的。
  卡爾的牙齒磕到了利德尼的上嘴唇,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利德尼就嘗到了嘴裡的鐵銹味,隨後卡爾的舌頭就迅速的侵佔了他的口腔,帶著一種強烈的侵略感,讓利德尼的心跳越來越快,仿佛渾身的血液都在往大腦湧來,甚至忘了掙扎,就這樣呆呆的扶著卡爾健碩的胳膊。
  利德尼睜大了眼睛,愣愣的看著和他無比靠近的卡爾,卡爾此時閉著眼睛,臉上帶著紅暈,長而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微微閃動著。
  他也在緊張。
  不知道為什麼,利德尼忽然就放鬆了身體,也閉上了眼睛,兩隻手摟上卡爾的脖子,溫柔的回應著他。
  “嗷!!!!”
  旁邊的觀眾們紛紛拍手,尖叫圍觀這火辣的場面。
  傑明給奧古斯特發完座標後,馬上踮起腳尖,看卡爾和利德尼的激情大戲,他甚至把手指圈起來放到嘴裡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他不明白,他只是去買個烤白薯,回來後就找不到卡爾和利德尼了,結果問了下路人,就發現他們兩個居然背著他去玩成人遊戲了!
  早說嘛!要是他知道他們兩個要來玩這種遊戲,他就不跟出來做電燈泡了。
  “卡爾在哪?”傑明還在跟著人群尖叫,忽然他的肩被拍了一下,回頭一看發現是奧古斯特他們。
  “哇,你們終於來了,快看,那邊親在一起難捨難分的就是卡爾和利德尼!!!”
  “臥槽在哪?”科林馬上倒退幾步,跳起來想要看到前面的情況,但獨木橋附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他根本擠不進去。
  就連海安也探著頭,想要看看裡面究竟是個什麼樣子,不過他實在是太矮了,只能看到前面那堆人的後腦勺。
  奧古斯特摸了摸海安的頭髮,忽然變了個姿勢,雙手從腋下把海安舉起來,然後分開海安的雙腿,讓海安騎在自己的脖子上。
  海安被奧古斯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了,趕緊扶住奧古斯特的頭,兩條腿也緊緊的勾著奧古斯特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奧古斯特本來整齊的頭髮被海安這麼一抓瞬間就淩亂了。
  傑明看到這一幕,搖著頭笑了一下,他起初看到奧古斯特抱著個小孩子的時候嚇了一跳,看隨後他就注意到了那個小孩尖尖長長的耳朵,還有那臉那頭髮那眼睛,一看就知道是賤賤長大了,奧古斯特抱著他出來玩。
  想想也是,要是賤賤沒醒,奧古斯特怎麼捨得出來?
  賤爸這個外號可不是白取的。
  今天晚上除了烤白薯啥都沒吃到,就吃了一堆狗糧。
  科林看到奧古斯特的動作後,眼睛亮了一下,微笑著轉頭看向科森。
  科森在科林轉頭的時候馬上就往傑明那邊走去,“傑明你那白薯哪買的我也想吃,快帶我去買。”開玩笑,科林那麼重,還想玩舉高高?簡直是做夢!
  “就在那邊,”傑明叼著白薯,指著前面的一個許多人圍成的小圈子,“那個賣白薯的人還會唱歌,等卡爾和利德尼親夠了我們再一起去吧。”
  但卡爾一親就停不下來,嘿嘿酒的“副作用”現在已經完全顯露出來了,他用胳膊把利德尼死死的扣在懷裡,面色潮紅,額上冒著細汗,喘著粗氣繼續親著利德尼,嘴裡還一直念叨著“利德尼……我喜歡你……”

  ☆、第69章 幹幹幹

  “……他們親了多久了?”科林站到了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踮著腳往人群中心看去。
  科森不肯和他玩舉高高,他只能自食其力了。但就是自認為“見多識廣”的科林看到卡爾和利德尼這幅難分難舍的樣子還是有種被強行塞了一嘴狗糧的無措感。
  傑明掏出手錶看了一下時間,“喔,八分鐘而已,別急,他們還有兩分鐘就結束了。”
  “要親十分鐘!?”
  “大驚小怪,你現在得考慮的是等下是送他們去開房還是給卡爾一盆涼水讓他清醒一下。”傑明鄙視的看了科林一眼。
  傑明考慮的問題是對的,利德尼和卡爾親著親著,就感覺到有一根什麼硬硬的東西頂上了自己的小腹。
  利德尼猛地把眼睛睜開就推開了卡爾,但奇怪的是利德尼一推卡爾就鬆開了手,感覺他根本沒有用什麼力氣,但卡爾很快又把利德尼摟進了懷裡,嘴唇貼著利德尼的耳邊輕聲說著,“讓我抱抱你,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卡爾,你……”利德尼皺著眉,有些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恭喜這對情侶獲得了勝利!請挑選你們的獎品!”主持人揮了揮手,台下就有幾個人捧著盒子上臺了,“這是鏡淵星的水感潤滑劑,這是星際最新上市的垂耳貓情侶內衣,還有藍獸星的紳士手杖……”
  卡爾此刻正趴伏在利德尼肩上大口的喘著氣,利德尼有些擔心卡爾,沒聽主持人說完話,隨手拿起一個獎品盒子扶著卡爾就下了台。
  剛走出人群,就看到了姿勢各異的奧古斯特他們。
  利德尼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不用想,他和卡爾剛剛的火辣表演一定都被他們看完了。
  科森走上前,遞給利德尼一個口罩,指了指他的嘴巴,“我想……你也許需要它。”
  “謝謝……”不用科森說明,利德尼也知道自己的嘴巴現在肯定腫的不像樣,但隨後利德尼就想起了還被自己攙扶著的卡爾,“卡爾他……”
  “他沒事。”奧古斯特走上前來,他扶著海安跨在他肩上的腿,頂著一頭亂髮對利德尼說道。“卡爾很重,我都扶不動他。”
  卡爾接受了活體改造,他全身的骨骼都是超重金屬,如果他真的倒下了,起碼得有三個人合力才扛得動他,這就是奧古斯特無論換幾次門,都會被卡爾輕易踹開的原因。
  奧古斯特才說完話,卡爾就出聲了,“你就不能不拆穿我嗎?”
  卡爾說完這句話後就放開了利德尼,立正站好,只是他的臉還是一片潮紅,額上也帶著細密的汗水,他牽起利德尼的手,“除了現在有些熱,其他都還好,我就是想要抱抱你而已。”
  “行了行了,”科林看不下去了,上前拍了一下卡爾的背,“你們今晚就可以睡在一起了。”
  “別調戲利德尼了,小心卡爾揍你,我們去買烤白薯吧,這白薯真好吃。”傑明吃完手裡最後一截烤白薯,意猶未盡的說道,沒想到花街星的東西這麼好吃,隨便在路邊找的一個白薯攤都這麼美味
  “好好好!!!”科林一聽有吃起馬上就興奮了,“在哪呢?快帶我們去啊”
  “就在前面,跟我來。”
  海安摟著奧古斯特的頭,歪著脖子看著利德尼和卡爾手牽手的逛街,心中有些羡慕。
  他和奧古斯特都沒有手牽手的一起逛過街呢……
  這時利德尼忽然抬頭,看了海安一眼,隨後彎起眼睛,“這是賤賤吧,賤賤已經長大了啊。”他的聲音悶在口罩裡,有些含糊不清。
  “嗯,利德尼你好~”海安舉起一隻手,也笑著和利德尼打了聲招呼。
  “你醒了就好,你暈過去的時候還真是嚇到我們了,奧古斯特更是急得馬上就帶著你飛回來了。”
  “真的嗎?”海安眼睛一亮,兩條腿不受自己控制的子啊空中晃蕩了幾下。
  利德尼這話其實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思,他剛來流浪號不久,和奧古斯特的接觸也不多,平時就只是和卡爾待在一起,他以為奧古斯特對賤賤不過是長輩對小孩子的那種關愛,或者是主人對心愛的寶貝的熱愛,並沒有往更深層次想過,畢竟賤賤以前一直是草的樣子,就算最近變成了人,也還只是個小孩子。
  但是利德尼根本就不知道賤賤究竟有多少歲了,也不知道奧古斯特在賤賤還是盆植物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愛上他了。
  愛情是沒有規則的。
  無論你是什麼,有我愛你就夠了。
  “……鋪滿落葉的道路盡頭,是那永恆的避難所,為每一片流血的土地,帶去了厄瑞涅的祝福……”
  海安聽完利德尼的話後,覺得心裡就像灌了蜜一樣甜,簡直開心得都要唱起歌來了,結果他真的聽到了歌聲。海安騎在奧古斯特的脖子上,奧古斯特本來就長得高,這下子海安的視線更是暢通無阻,一眼就看到唱歌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藍綠的長袍,上面的花紋繡的異常精美,頭上戴著一頂用藍綠羽毛作為裝飾的羽帽,黑色的短髮散亂的垂著,面容清秀,手中捧著一把豎琴,坐在一把小椅子上,輕輕撥動著琴弦,閉著眼睛壹志凝神的哼唱著優美的歌聲。
  光看長相的話他並沒有什麼存在感,但他這幅打扮在東半球簡直像個異類。
  而讓海安注意到他的不是他的裝扮,而是他的歌聲——從靈魂深處發出的歌聲。
  這是吟游詩人的唱法,只有吟游詩人才能發出這樣的歌聲,海安可以感受到在他附近活躍的魔法元素。吟游詩人不能直接使用魔法,但是他們的歌聲卻帶有魔力,能夠製造幻像和迷惑敵人,在諾德大陸,一個優秀的吟游詩人甚至可以打敗一個軍隊。
  他的面前還擺著一盆炭火,上面架著鐵架,烤著一堆白薯。
  那人唱完歌後就睜開了眼睛,結果一眼就看到了騎在奧古斯特脖子上的海安,愣了一下。
  而海安注意到,他的眼睛也是灰白色的,和灰霧城天空的顏色一模一樣。
  “洛倫佐的歌唱得越來越好了。”
  “對呀對呀,洛倫佐你真的不考慮去菲利亞號開個演唱會嗎?我覺得你唱得比亞莉克希亞還好。”
  圍在他的周圍的人在他的歌聲停止後紛紛鼓掌,他輕笑了一聲,“我哪有那麼多錢來租菲利亞號的舞臺?你們的白薯好了。”說著,他取下烤架上的白薯遞給周圍的人群。
  “來十個烤白薯!”傑明見前面的人拿到白薯離開後就走上前,一口氣點了十個烤白薯。
  “好的,稍等一會,要來一首歌嗎?”洛倫佐撥了幾下琴弦,微笑著問傑明。
  “別唱了,難聽死了。”葉叔沙啞的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葉叔,”洛倫佐無奈的笑了一下,“你又碰到貓了嗎?”
  “……不知道哪裡跑來的野貓,追著我走了十幾條街。給我兩個烤白薯。”葉叔說著,放下了掃把和垃圾車,在白薯攤前坐下了。
  “葉叔還是那麼怕貓啊,你這麼晚還不回去,老師等會就來找你了。”洛倫佐在烤架上依次擺放好白薯。
  奧古斯特伸手把海安抱了下來,但是海安掙了掙,在奧古斯特懷裡扭了起來。
  “我要自己走路。”
  海安這麼一說,奧古斯特只好把海安放到了地上,牽著海安的手。
  “要吃烤白薯嗎?”洛倫佐看到海安望著自己,就舉起一個烤白薯問海安。
  “……要。”海安猶豫了一下才回答,其實他本來是想問洛倫佐是怎麼知道吟游詩人唱法的,但是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要不還是不問了吧,反正帕拉丁說一個月之後就會告訴他。
  “給你。”洛倫佐烤好白薯後先給了傑明,因為是他先買的,然後再給海安。
  “咦?”海安沒有接過白薯,“葉叔還沒有拿到烤白薯的。”
  “你先拿著吧,洛倫佐要和我回教堂了。”葉叔抬起頭露出了他的藍寶石般的眼睛,看了一眼海安,隨後望向洛倫佐,“時間到了,回去了。”
  “好。”
  洛倫佐烤完最後兩個白薯就收了攤,拎起自己的裝備就和葉叔走了。
  一起回去?
  洛倫佐也是厄瑞涅教堂的人嗎?
  海安一隻手捧著個白薯一嚼一嚼的,嘴巴兩側鼓了起來,像只小倉鼠一樣,奧古斯特牽著他的另一隻手,低下頭戳了一下他的腮幫子。
  被戳了的海安停下咀嚼的動作,仰起頭來不明所以的望著奧古斯特。
  海安覺得帕拉丁一定不是一個普通的占星者,哪有占星者知道這麼多東西的,但還沒想個明白,就被奧古斯特戳了臉。
  “奧古泥要幹森麼?”海安口齒不清的說著話。
  “帶你去放天燈。”
  說完,奧古斯特沒等海安同意,就把海安抱起來了,隨後馬上在海安嫩嫩的臉上咬了一口,咬完還舔了一下,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子。
  “泥咬喔!”海安捂著臉,睜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奧古斯特,連含在嘴裡的白薯都忘了咽下去。
  奧古斯特淡定的指了指自己的臉,“你也可以咬我一下。”

  ☆、第70章 疼疼疼

  奧古斯特側著臉,他的皮膚很好,臉上沒有一絲瑕疵,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窩,長而濃密的睫毛低垂著,掩去了眼中的淩厲,他唇角微微勾起,嘴裡卻說著想讓人狠狠揍他一頓的話——
  “你也可以咬我一口。”
  奧古斯特低沉而磁性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笑意,卻讓海安惱得牙癢癢。
  海安開始覺得奧古斯特根本就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正經,而是藏了一肚子壞水,現在笑得這麼溫柔,說不定在心裡想著怎麼欺負自己呢。
  不能放過他!
  於是海安嚼吧嚼吧,三兩口把白薯咽了下去,然後張開嘴巴就朝著奧古斯特的臉咬去。
  可就在海安快碰上奧古斯特側臉的時候,奧古斯特忽然轉過頭來,結果海安就這樣一口啃上了奧古斯特的嘴唇。
  奧古斯特的嘴唇很有彈性,咬在嘴裡軟彈軟彈的,但是咬臉和咬嘴唇是不一樣的,臉的話根本咬不到多少肉,但如果換成嘴唇,後果就是海安很快就嘗到了一股鐵銹味。
  血液鹹腥的味道讓海安有些手足無措。
  而海安在對上奧古斯特眼睛的時候,瞳孔迅速縮小了一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起來了,因為在那一瞬,他清楚的看到了奧古斯特的眼睛變成了豎瞳。
  奧古斯特深紅色的眼眸就這樣盯著他,像是野獸盯住了獵物,帶著強烈的侵略感,讓海安毫不懷疑奧古斯特是真的想要吃了自己。
  海安第一次清楚的意識到,抱著自己的這位並不是人,而是站在宇宙食物鏈頂層的星際巨獸亞猶龍。
  “你弄疼我了。”
  聽到奧古斯特的這句話海安愣了一會,然後就鬆開了牙齒,而奧古斯特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裡有顆小血珠。
  利德尼已經看呆了。
  不只是利德尼,傑明和卡爾他們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奧古斯特原本穩重嚴肅的船長形象現在已經完全崩塌了,碎成一地的渣。
  “好啊,奧古斯特,你的本性終於暴露了。”傑明馬上遠離奧古斯特,“快放下你手中的賤賤,不然我要報警了!!!”
  相較於傑明和利德尼的反應,科林和科森還算比較淡定的了。
  科林走上前拍拍傑明的肩膀,“賤賤已經50歲了,他比利德尼還大,就是……”科林用手大致比了個大小,“長得有些迷你了,再說賤賤都沒什麼反應,你要學會理解奧古斯特。”說著,他還瞟了一眼卡爾和利德尼。
  海安此刻正用一隻手摟著奧古斯特的脖子,一臉無辜,而另一隻手舉著烤白薯,好像也沒什麼過激的反應。
  “喔。”傑明點點頭,“我懂了。”
  賤賤還那麼小,奧古斯特也就只能耍下流氓罷了,什麼也做不了。
  “嘖,真可憐。”傑明搖搖頭,撈了一塊烤白薯塞進嘴裡,嘖嘖感歎著。
  奧古斯特:“……”
  海安過了一會又縮進了奧古斯特的懷裡,摟著奧古斯特的脖頸,把臉貼在他的肩處,另一隻手握著烤白薯小口小口的吃著,沒有絲毫防備,其實海安只是忽然想到奧古斯特是吃肉的,但是自己現在其實就是一顆草啊,既然這樣他還怕什麼?
  從沒聽說過有龍會吃草呢。
  奧古斯特接下來要帶他們去的地方是花街星最大的湖泊——燈堤湖。每年深冬的時候,花街星大部分人都會到這裡一起放天燈。
  他們會在燈面上寫下自己對新的一年的期望,在東半球的月亮爬到天空頂端的時候一起點燈。
  那時萬盞天燈一齊升空,如漫天瑩火,星沉夜野。
  “到了。”奧古斯特把海安放到了地上,牽起他的小手。
  因為是深冬,燈堤湖已經結冰了,而冰面非常的滑,走在上面的時候要小心摔倒。
  奧古斯特真的太壞了!
  海安覺得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奧古斯特確實不會吃他,但是卻能欺負他,在平地的時候奧古斯特一直不肯放他下來,結果現在到了冰面上反而說都不說一聲就把他放下了。
  海安現在平路上行走都很勉強,奧古斯特就算牽著他的手他也沒法走路,為了防止自己摔倒,海安掙開了被奧古斯特握著的手,轉而緊緊的抱住奧古斯特的小腿。
  奧古斯特只要向前邁一步,海安就會跟著奧古斯特的動作往前滑行一小段距離。
  “賤賤,”奧古斯特歎了一口氣,彎下腰來摸了摸海安的頭髮,“你這樣我沒法走路的。”
  海安放開奧古斯特的腿,舉起雙手,“要抱抱~”
  但奧古斯特無情的拒絕了海安的請求,“你長大了,要學著自己走路。”
  海安都要被奧古斯特弄哭了,一臉無措的望望四周——科林正緊緊的攀著科森的大腿,他也不會走路,而傑明和利德尼正在幫卡爾想辦法把他的腿從冰洞里弄出來,因為卡爾才踩上冰面,就把冰面踩出了一個洞,一條腿卡進洞裡了出不來了。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海安沉默著思考了一會,忽然想起自己還可以使用魔法啊。
  海安眼睛一亮,在心裡默念著藤蔓術,慢慢調動著木系元素,很快就有一些藤蔓就從他的腳下蔓延開來,海安走到哪,藤蔓就生長到哪,根本不用擔心會在冰面上摔跤了。
  “賤賤好厲害。”奧古斯特跟在海安後面,溫柔的看著他。
  海安也回頭,露著一口小白牙的望著奧古斯特,笑得十分燦爛。
  這時奧古斯特抬起頭準備讓卡爾他們走快點,不然可能趕不上放天燈的時間了,海安也跟著奧古斯特回頭朝卡爾他們望去,但是海安還什麼都沒有看清,奧古斯特就忽然向前幾步把他抱住,壓到身下。
  “卡爾你真的該減肥了。”傑明一臉嫌棄的看著卡爾,他和利德尼好不容易才把卡爾的腳從洞裡拖出來,因為卡爾不能亂動,他隨便動一下,冰面就會出現裂紋,“我覺得你可以爬著前進,減少壓強,不然大家都要完。”
  “滾滾滾!”
  利德尼給卡爾拍拍皺掉的衣服,“卡爾你走慢點,小心些就可以了。”
  傑明覺得自從卡爾和利德尼在橋上挑破關係後,就無時不刻的都在秀恩愛,簡直沒眼看下去了。
  “你們兩個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我……茜黛?”傑明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正吐槽著卡爾,忽然看到前面有個穿著水藍色長裙的女人走過。
  他一下子就呆住了。
  “茜黛!!茜黛!!”
  卡爾才站起來,就看到傑明大喊著他去世的妻子的名字向前跑去,“傑明,你要去哪裡!?”
  “卡爾!利德尼!趴下!!!”
  奧古斯特的吼聲從他們背後傳來,卡爾還沒回頭就聽到腦後響起的刺耳的破空聲,但他只來得及推開利德尼,隨後一個高爆彈就擊中了他的胸口。
  強大的衝擊力使卡爾立刻倒下,狠狠的砸在冰面上,在冰面上砸出了一個大洞,掉進了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但這僅僅是開始,卡爾並不是第一個中彈的人,雜亂的槍聲和爆炸聲伴隨著其他人的尖叫和哭泣聲紛紛響起。
  “啊!!!”
  “救命啊!!!”
  周圍火光沖天,炸彈引起的震波在冰面破出一道道裂痕,人們驚慌失措的到處跑著,想要離開這場爆炸的中心。
  走的比較遠的科林和科森一聽到奧古斯特的吼聲就馬上往回跑,結果科林腳上一打滑,差點沒翻,好不容易站穩了卻被混亂的人群推擠著遲遲無法移動。
  而利德尼只是愣了一會就趕緊從地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自己扭到的腳踝,一瘸一拐的撲到冰洞邊上,“卡爾!卡爾!”
  水面蕩起一陣波紋,卡爾過了一會就從水裡浮出來了,他抹了一把臉,撩開了自己濕漉漉的頭髮,“我沒事,利德尼你快跑!!”
  “把手給我!”火炮聲實在是太大了,利德尼根本聽不清卡爾在說什麼。
  “快跑啊!!”卡爾把手砸到水面上,拍出四濺的水花,嘶啞著聲音大聲的喊著。
  “你說什……”
  利德尼忽然瞪大了眼睛,聲音戛然而止。
  溫熱的液體濺到卡爾的臉上,還帶著幾塊碎肉,那是利德尼的血。
  一枚榴彈擊中了利德尼——那種一百年前把茜黛炸成肉塊的榴彈。
  卡爾親眼看到他給利德尼佩戴上的防護罩蕩起一陣劇烈的電子藍光後破碎,緊接著就是一道沉悶的爆炸聲,即使有防護罩的緩衝,利德尼的胸口還是被打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利德尼張了張嘴巴,做出了“卡爾”名字的口型,嘴裡卻不斷的湧出鮮紅的鮮血,身體晃了幾下,一頭栽進水裡,將湖水染成了紅色,漸漸蔓延到卡爾的眼前。
  “不不不……利德尼!”卡爾的眼睛馬上就紅了,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他趕緊潛入水裡向利德尼遊去。
  水的溫度非常低,帶著刺骨的寒冷。
  利德尼在水裡漂浮著,靜靜的閉著眼睛,大量的血液仍然源源不斷的從胸口的那個空洞裡湧出。
  卡爾吐出一串氣泡,抱住利德尼,雙腿一蹬浮上了水面。

  ☆、第71章 誰誰誰

  “哥哥,我們會不會死?”
  “不會。”
  “那為什麼爸爸媽媽都死了?”
  “……我不知道,但我不會讓你死的。”
  在逃生艙的那十多年裡,卡爾每天醒來都要問一遍奧古斯特這個問題,他始終不明白,為什麼那時那麼弱小的他和奧古斯特都活下來了,但強大的亞猶龍一族,卻幾乎全部死絕。
  正如同他不明白,為什麼原本很輕的利德尼,此刻在他懷裡卻重若千鈞。
  “利德尼……利德尼……”卡爾輕輕的把利德尼放上冰面,自己再翻身爬上去,把利德尼摟進懷裡,輕輕的拍打著他的臉。
  利德尼的臉非常冷,由於失血過多,臉色灰白,呼吸十分微弱,而他胸前的那個傷口還在緩緩的往外溢著溫熱的鮮血。
  “利德尼……”
  “你睜開眼睛好不好……”
  “我求你了……不要離開我……”
  卡爾跪在冰面上,語不成聲的喊著利德尼的名字,眼淚一滴一滴的砸到利德尼的臉上,和冰涼的湖水混在一起。
  “卡爾!”
  “……天哪”科林握緊了拳頭,站在科森旁邊,看著滿身鮮血的卡爾和利德尼低聲喃喃。
  他們一擠出人群,就馬上向卡爾這邊跑了,結果遠遠的就看到利德尼中彈摔進了湖裡。
  科森沖上前,拉開利德尼的眼皮,又握了下他的手腕,“他還有心跳,沒有擴瞳,快打電話給急救中心院啊!”
  “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這根本就是有預謀的,你以為現在急救中心還能派車來救他嗎!!”卡爾甩開科森的手大聲的喊著,他的眼睛一片赤紅,充滿了血絲,“第一枚高爆彈沒有打中他,第二次甚至用上了在一百年前就被明文禁止的榴彈,你在哪裡見過普通的暴1亂會使用榴彈槍!!”
  一百年前那場商船事件的影響太大,帝國不得不明令禁止軍火公司再生產榴彈槍這種不具有人道主義的武器,從那以後,榴彈槍就在星際逐漸銷聲匿跡了。
  帝國對於軍火的管控一直都很嚴格,平民受機械員警的保護,不能擁有武器,而一些貴族富人們能擁有的攻擊武器也全都是機甲配備的,必須有機甲的存在才能使用,花街星不會讓機甲通過停泊港進入花街,而要避開機械員警在燈堤引發突襲暴1亂,就一定不會是普通的暴徒份子。
  卡爾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他可以感受到利德尼的心跳越來越弱,而呼吸更是輕不可聞,“不不不……不要離開我,求求你了……利德尼……”
  科林已經移開了眼睛,走到一邊,卡爾的哭聲很壓抑,很低沉,卻帶著濃濃的絕望,撕扯著他的耳膜,科林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也快要被這股抑鬱逼瘋了。
  一個白色的身影忽然撲過來,跪到利德尼身邊,膝蓋骨在冰面上磕出的響聲異常清脆。
  那是海安。
  海安忽然被奧古斯特撲倒後,就聽到了他嘶啞的吼聲——“卡爾!利德尼!趴下!!”
  隨後海安的心臟一下子就快速的跳動起來,呼吸也變得十分急促,幾聲巨大的爆炸聲過後他就聽到了人們刺耳的尖叫和哭喊聲,而奧古斯特一會就從他身上起來了,海安抬起頭後就清楚的看到原本利德尼和卡爾站著的冰面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血池。
  濃烈的血腥味讓海安有股想要嘔吐的欲望。
  不遠處有幾個暴徒扛著機槍向無辜的民眾們射擊著,肆意的收割他們的生命,炸開的肉花和鮮血打濕了冰面,亡者冰涼的屍體在寒風中逐漸僵硬,已經有很多人死了,海安可以感受到周圍逐漸擴大的死亡氣息,而離他最近的一個生命——利德尼,他的生命氣息也在漸漸消失。
  海安下意識的就向利德尼跑去,跌跌撞撞的踩在冰面上,一片片綠色的藤蔓生長在他的腳下,為他鋪開一條暢通的道路,在他離開之後又迅速枯萎消失。
  “賤賤!”奧古斯特也迅速追了上去,在現在這樣混亂的情況下,海安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活靶子,那綠色的藤蔓在天藍色的冰面上簡太明顯了。但是海安情急之下調動了風元素,奧古斯特一時居然都追不上他。
  顧不上膝蓋的疼痛,海安一屁股坐了下來,手心貼上利德尼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心中默默的念著治療術的魔法術語。
  但是過了很久都沒有絲毫反應,而利德尼的心跳在這時也停止了跳動。
  海安努力平穩著自己顫抖的手,咬緊牙根,“我一定能救你的……”
  他不想再看到有人在他面前離開了。
  像是神跡一般,海安的指尖漸漸的散出晶瑩剔透的白色光點,帶著微微的熱度,將利德尼的傷口密密的覆蓋住了,最後一陣刺目的金光閃過,等海安把手移開後,利德尼胸前的那個原本猙獰血腥的傷口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光滑而帶著熱度,絲毫無損的皮膚,就好像那裡從沒受過傷一樣。
  而利德尼的體溫也開始回升,心跳變得有力起來,臉色逐漸紅潤,呼吸平穩,忽略掉他被湖水打濕的頭髮和破損揉皺的衣服,他現在整個人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安詳。
  機械員警已經趕到了,開槍射殺了暴徒,平息了暴1亂,但是那些死去的人們卻永遠都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他們懷揣著對新的一年的希望和憧憬來到燈堤,上一刻也許還在歡聲笑語,但下一瞬便是血色的地獄,有些人一槍致命,到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而有的人一槍之後斷肢殘腿,痛苦哀嚎的掙扎著死去。
  把無限的悲痛和絕望留給活著的人。
  海安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往後一坐,卻靠到了奧古斯特的腿上。
  他抬頭望了眼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彎腰就把他從寒冷的冰面上抱了起來,沉著臉,“先回去,科森你留下來找傑明。”
  “好。”科林應了一聲後就直接跑開了。
  “需要我幫忙嗎?”科林看著卡爾小心翼翼的橫抱起利德尼,問了一句。
  卡爾胸前的傷口還沒有處理,亞猶龍可以融合一切金屬假肢,只要不是傷到頭部,無論身體受多麼嚴重的傷都不會死亡,但即使這樣,受傷了也會痛的。
  而卡爾的傷不見得就比利德尼的輕。
  但是卡爾卻搖搖頭,抱起利德尼的動作輕柔無比,生怕弄疼懷裡的人,“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他需要確定利德尼還活著。
  在他懷裡活得好好的。
  卡爾不敢回想剛剛的畫面,他不知道如果最後賤賤沒有救回利德尼,他會不會瘋掉,但他可以確定,他一定會隨著利德尼死去。
  從此變成一個復仇的機器。
  這場爆炸絕對是有預謀的,只是卡爾一時還無法確定是哪邊的人做的,無論是自由聯盟還是帝國都有著很大的嫌疑。
  正如奧古斯特說的,它們帶來的根本就不是和平的未來,而是無盡的鮮血和殺戮。
  海安趴在奧古斯特的肩上,將一張臉緊緊的埋入奧古斯特的頸窩,兩隻手掛在奧古斯特的脖子上,閉著眼睛,精靈對於死亡帶來的絕望氣息十分敏感,而燈堤的空氣中彌漫都是的濃烈血腥氣和燒焦的屍體的臭味,讓他非常不舒服。
  “賤賤沒事吧。”科林跟在奧古斯特身後,擔憂的看著海安。
  奧古斯特伸手摸了摸海安的頭,把他抱得更緊了,“應該沒事。”
  “奧古斯特,你要小心點,賤賤他……”科林皺著眉,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
  “我知道,”奧古斯特的眼睛平視著前方,語氣無比堅定,“可我不會讓他受傷的。”
  厄瑞涅教堂裡——
  “……希望將在痛苦中重生,願你的靈魂得到安息……”
  帕拉丁坐在教堂角落的桌子面前,低垂著眼睛翻動著《聖經》,沉聲念著悼詞。
  門口傳來一聲磕響,葉叔帶著洛倫佐回來了。
  “他沒死。”葉叔走到帕拉丁身後輕聲說道。
  “沒死就好……”帕拉丁歎了口氣,合上了《聖經》,閉上眼睛轉身摟住葉叔的腰。
  葉叔撫著他滑順的銀髮,“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洛倫佐無視他們兩個,走到桌子的另一邊坐下,取出豎琴,微微撥動幾下,琴弦發出了悅耳的聲音,洛倫佐閉上眼睛,開始歌唱——
  “……鋪滿落葉的道路盡頭,是那永恆的避難所,為每一片流血的土地,帶去了厄瑞涅的祝福……”
  豎琴特有的如水晶般剔透,如朝露般清澄的樂聲在空蕩的教堂裡迴響著,洛倫佐乾淨而溫柔的歌聲伴隨著琴聲,像月光從夜幕中汩汩湧出,給人至高無上的音樂享受。
  “洛倫佐……我多麼希望你的眼睛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美好,而不是像迪恩一樣……窺到淒涼的墳場……”
  帕拉丁的頭埋在葉叔的懷裡,聲音悶悶的,卻很清晰。
  洛倫佐聽到後,撥動著豎琴的手猛的一頓,發出一聲難聽的破音,歌聲戛然而止,琴弦應聲而斷,割破了洛倫佐的手指。
  “滴答——”
  那是血液砸到地上的聲音。

  ☆、第72章 醜醜醜

  “老師您說的對,是我做錯了。”洛倫佐垂下眼簾,牽起斷掉的琴弦,“琴弦斷了,就再也不能歌唱了。”
  “你會遭到報應的……”帕拉丁無奈的歎了口氣,站起身來,走到教堂門口,打開大門。
  門外依舊是灰暗的天空,和帕拉丁相同顏色的眸子相互輝映,前幾天枝椏上還掛著的樹葉已經全部落下了,寒風吹起地上的枯葉,打起一陣小卷,喪鐘的聲音從教堂頂端傳來,一聲一聲的回蕩在灰霧城。
  “葉叔,彌撒時間到了。”
  而洛倫佐依舊坐在椅子上,捧著豎琴喃喃自語,“您說的沒錯,我會遭到報應的……”
  科森在燈堤的盡頭找到了傑明。
  那時他正愣愣的坐在碼頭上,望著遠處紅豔豔的黃昏天空。
  “傑明!你在這裡幹什麼!”科森小跑著過去,抓住傑明的肩膀問他,“你知不知大家找你都找瘋了,利德尼都中彈了!”
  “我看到她的臉了……”傑明輕笑一聲,右手扯出了脖子上掛著的那個心形相框項鍊,按下按鈕,手指溫柔的撫上裡面的照片,但是那個照片卻因為時間的侵蝕,已經泛黃起皺,再也看不清照片中那人的面容了。“居然已經一百多年了啊,我都快忘記她長什麼樣了。”
  “傑明……”
  “可是,即使這樣,我也不允許有其他人,頂著她的臉來騙我!!!”傑明忽然站起來,舉起左手捏著的一遝紙就要撕。
  “欸欸別撕啊!!!”科森趕緊制止他,搶過他手裡的紙,攤開,“這是什麼?”
  “菲利亞號的邀請函。”
  “臥槽!還是特等艙!你從哪弄來的?”
  “那個女人,我救的那個女人,我又不認識她!”傑明拂開額上的頭髮,一臉煩躁的說著。“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看到她的那一瞬我就像中邪了一樣,拼命的追上去,我明明知道她不是茜黛,可我心底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那就是她,我……”
  傑明急躁的走來走去,忽然一把抓上科森的肩膀,“你說利德尼中彈了,他有沒有事?”
  “本來有事,後來又沒事了。”
  “去1他1媽的邀請函!”傑明一聽這話更暴躁了,手一伸又想搶回科森拿著的邀請函來撕。
  科森趕緊側身,用背擋住傑明的動作,拿著邀請函的手伸得老遠,傑明一隻手勾住他的脖子,而另一手拼命去夠那個邀請函,“先拿回去問問奧古斯特啊,他才是決定者,那女的一看就有問題。”
  隨後傑明和科森找就到了燈堤正在巡視的機械員警,要求他們出車送他們兩個回客棧,理由是:暴1亂時受到了驚嚇,錢包掉了。
  警長受理了他們的要求,並派了一位機械員警來護送他們回去。
  花街星對於遊客們的服務一向是很到位的,況且這場暴1亂的影響確實很大,有些過激的遊客甚至可能會向帝國旅遊總部起訴花街星,要求大量的經濟賠償,相比之下,傑明和科森的要求並不過分。
  “嘿,你好。”科森微笑著對坐在他和傑明面前的機械員警打了一個招呼。
  “先生們,晚上好。”
  “呵呵,一點都不好。”傑明冷笑一聲,科森趕緊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機械員警猩紅的電子眼轉頭盯住了傑明,“您的朋友臉色看起來似乎不太好。”
  “是的,他受到了嚴重的驚嚇,還丟了錢包,心情不好是可以理解的對吧?這場暴1亂真是嚇死人了。”科森說著,趁機械員警盯住傑明的空檔,食指變成銀針,忽然撲上去刺入了機械員警的後頸。
  機械員警掙扎了一會就停止不動了。
  傑明打開他手上的光腦,一條紅色的警報資訊顯示在螢幕上——【傳送進度:80%】
  如果這個警報傳送到花街星警署總部,那麼他和科森就要完了。
  “還沒有發出去。”
  “把資料拷貝下來。”
  傑明和科森拷貝好資料後,清除了機械員警關於他們的一小段記憶,又喚醒了他。
  “嘿,你好。”
  “先生們,晚上好。”
  ……
  阿麗亞早就接到了奧古斯特的通知,站在客棧門口等著他們。
  “怎麼才出去了一會就變成了這樣?”阿麗亞吃驚的看著卡爾和利德尼狼狽的模樣,“利德尼沒事了吧?”
  “等他醒了你再給他檢查一下。”
  而卡爾抱著利德尼徑直向房間走去,也沒管他一路滴著血的腹腔部。
  “卡爾等等!你的傷口!!”阿麗亞追著跑上去了。
  海安把紮在奧古斯特頸窩的頭拔了出來,動了動身體,奧古斯特鬆開了手,方便海安調整姿勢,輕聲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全身酸酸的……”海安皺著眉,猶豫了一會才回答。
  這也太奇怪了吧?
  其實這個治療術花費的魔力量並不大,白精靈是除了神族外最親近光明元素的種族,在諾德大陸種族戰爭爆發的時候,一位強大的白精靈是能負責整個軍隊的治療量的,除非他們的靈魂從肉體上消失了,否則即使是身體被切掉了一半,白精靈也能救活他。
  但就算這樣,白精靈也挽救不了自己種族的滅絕。
  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沒有人能逃得過。
  海安扭了幾下,身體的酸痛感越發明顯了,這股酸痛並不劇烈,卻讓人莫名的生出些難以忍受煩躁,海安十分難受,在奧古斯特耳邊軟軟的說著:“我想回去睡覺……”
  “好。”
  奧古斯特親了下海安的額頭,帶著他走回了房間。
  東半球雖然沒有太陽,但也有熄燈時間,在夜幕徹底降臨之後,窗外閃爍的繁星緊跟著子夜尾隨而至,一顆一顆的爬上深遠莫測的天頂,海安靜靜的趴在奧古斯特的胸口處,閉著眼睛睡覺。
  奧古斯特有一下沒一下的撫著海安的銀髮,忽然左手的光腦震動了一下,他調出電子屏,流浪號的消息群瞬間彈出一條消息——
  【苦逼哥哥科森】:奧古斯特!我找到傑明瞭,他還帶回來一堆菲利亞號的邀請函,給你瞅瞅。
  光腦又是一陣抖動,科森把菲利亞號邀請函的照片發到群裡了。
  原本做工精緻,充滿著凹凸質感的燙金邀請函在科林和傑明的輪番折磨下已經皺得不行了,有兩張的邊角處甚至出現了破損。
  【黑心老闆奧古斯特】:難看。
  【空閨怨男雷斯頓】:你們兩個大半夜不睡覺幹嘛呢?
  【苦逼哥哥科森】:臥槽雷斯頓你的名字碉堡了。奧古斯特,我們要不要去?你吱一聲啊。
  【帥哥阿麗亞】:醜拒。
  【黑心老闆奧古斯特】:去。
  【帥哥阿麗亞】:為什麼?
  【空閨怨男雷斯頓】:花街星週邊已經封鎖了,除非你們希望我開著流浪號打進去。
  【流浪號第一帥哥科林】:那就去唄,這還是特級邀請函呢,包吃包住包玩。
  海安聽到光腦收到消息頻繁得震動音後動了動,哼哼著的翻了個身,差點從奧古斯特身上滾下去,奧古斯特趕緊伸手摟住了海安,把他扯會懷裡,再摟住他的小軟腰。
  【黑心老闆奧古斯特】:那就這樣吧,該睡覺了。
  【提示:群主黑心老闆奧古斯特已開啟全員禁言】
  奧古斯特關了光腦,藍色的電子光瞬間消失,整個房間又被黑暗填滿了。
  “晚安,賤賤。”
  海安這一覺睡得特別沉,卻沒有做夢,但睡著睡著,海安就覺得特別熱,好像自己躺在一個燒的正旺的火爐上,耳邊還傳來“砰砰砰”的聲音。
  他不舒服的動了動,蹭了蹭身下的墊子。
  好硬。
  為什麼這麼硬?
  海安伸手往前摸了摸,覺得有些點滑,而且還很有彈性,海安緩緩睜開眼睛,就發現自己整個人趴在奧古斯特的身上。
  而且奧古斯特和他都沒有穿衣服。
  海安這下子完全清醒了,他雙手撐在奧古斯特的胸上,直接坐了起來,瞪大了眼睛看著奧古斯特。
  雖然奧古斯特以前也是一直抱著他睡覺,可是他們兩個都會穿衣服的,奧古斯特穿他的睡袍,而自己則穿奧古斯特為他準備的恐龍睡衣。
  昨晚自己還沒回到房間就睡著了,所以奧古斯特是為了圖方便,連衣服都不幫他換了嗎?
  海安坐起來的力道太大了,全身的重量一下子都壓到了奧古斯特的腹部,這麼大的動靜讓裝睡的奧古斯特也不得不趕緊“醒來”扶住海安的腰,防止他再往下使勁。
  “奧古斯特你怎麼還不起,我們都準備……走了……”
  科林站在門口訥訥,站在他後面的科森也懵逼了。
  不能怪他們倆,這家客棧的裝修為了符合東方建築的風格,用的都是木質鏤空雕花門,科林從聽見奧古斯特房間裡有聲響,還以為他們已經起床了,他才推了門,而且奧古斯特都沒給門上門栓,一推就開了。
  結果沒有一點點防備,科林和科森就看到了海安和奧古斯特的這幅“淫亂”的場面。
  從被子拱起的弧度他們就可以清楚的知道海安此刻一定是張著雙腿坐在奧古斯特的下半身上的,而海安摸在奧古斯特的胸上雙手,以及奧古斯特扶在海安腰上的大手,全部都在向他們透露著“我們一起睡了”的資訊。

  ☆、第73章 親親親

  “你們……”科林愣愣的舉著手,指指奧古斯特又指指海安,“……繼續睡繼續睡!”
  科森一聽科林這話,一巴掌就呼上了他的腦袋。
  “我……”海安下意識的回頭想要辯解一下,但是奧古斯特一把扯上他的手腕,翻了個身就把海安壓到了身下。
  科森一看這場面馬上拽起科林關上了門。
  “啊!”
  海安小小的驚叫一聲,但馬上就閉上了嘴巴。
  因為奧古斯特此刻離他非常近,深紅色的眼眸直盯盯的看著他,由於才起床,奧古斯特的嘴唇有些蒼白,卻不幹,輕輕抿著,讓海安不禁想起了昨晚他咬在上面的感覺,還有那天奧古斯特舔過他嘴唇的舌頭……
  想著想著,海安就走神了,臉側也跟著暈上一抹淡紅。
  “賤賤,”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幅模樣,把頭壓得更低,高挺的鼻子貼上了海安的鼻尖,溫熱的呼吸輕輕打在海安的臉上,“你在想什麼?”
  奧古斯特的聲音在早上會帶著一絲沙啞的性感,像貓爪子一樣勾著海安的心,而他又伸出一隻手,將海安額前的幾縷髮絲扒開,垂著眼簾,壓低聲音——
  “嗯?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奧古斯特幾乎是蹭著海安的嘴唇說出這句話的,海安像是承受不住這曖昧的氣氛,緊張的深吸了一口氣,迅速閉上了眼睛,纖長的睫毛微微抖動,顯示著主人的不安,海安揚起頭,露出了脆弱而白皙的脖頸,細小的喉結緊張的滑動了一下。
  奧古斯特會不會親自己呢……
  海安不想承認自己內心還是有些期待的,於是抿了抿紅潤的嘴唇,然後微微嘟起,尖尖的耳朵也跟著顫了顫。
  但是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奧古斯特的吻。
  怎麼還不親呢……
  海安偷偷的睜開一隻眼睛,結果就看到了奧古斯特正對著他笑。
  其實奧古斯特在海安閉上眼睛之後就抬起了頭,靜靜的觀察著海安的表情,他在看到海安嘟嘴的動作時,就很想笑了,但奧古斯特一直等到海安偷偷睜眼,才忍不住笑出了聲。
  海安聽到奧古斯特的笑聲,一張臉漲得鮮紅,而奧古斯特直起腰,當著海安的面上上下下掃視了一遍他的身體,從胸前米分色的口口到腹下那團柔軟的口口,那視線仿佛帶著熾熱的溫度,燙得海安滿臉通紅。
  “賤賤真的長大了啊……”奧古斯特輕歎一口氣,伸手比了一個大小,“我記得你以前這裡只有那麼大……”
  “別說了!”海安感覺他渾身所有的血液都在向腦洞湧來,羞得他想馬上在地上刨出一個洞然後把頭埋進去。
  海安從奧古斯特杵在枕頭邊上的胳膊底下滑溜地鑽出,跳下了床。
  但他還沒走幾步,就被奧古斯特長臂一撈,從背後環住腰,摟回了懷裡。
  “跑什麼?我都看到你的屁股了。”奧古斯特的故意貼著海安的耳朵,將熾熱的呼吸盡數噴在海安耳尖上,引起海安全身的震顫。
  啊!!!
  奧古斯特是個大流氓!!!
  海安渾身都在顫抖。
  即使是在溫暖的室內,空氣中還帶著深冬的絲絲涼意,再加上奧古斯特刻意在他耳邊說話,海安幾乎在一陣一陣的打顫,腿軟的快要站不住了。
  “賤賤,你在打抖,是冷了嗎?”奧古斯特的手從海安的腰上移到胸口處,然後低頭往前傾,吻上了海安的白皙的右肩,“我給你穿衣服好不好?”
  奧古斯特也沒穿衣服。
  海安在後背接觸到奧古斯特熾熱的胸膛後,才愕然想起這件事,一隻手下意識的扶上了奧古斯特環在他腰上的胳膊,而另一隻手則是按住了奧古斯特在快要摸上他口口的大手。
  奧古斯特這下不親他的右肩了,而是直接啃上了海安細嫩的脖頸,在柔軟的皮膚上輕輕咬著。
  海安的額前已是微微沁汗,張著嘴巴小口小口的喘息著,心跳的非常快。
  “幫我……”海安沙啞著聲音。
  “幫你什麼……”奧古斯特沒停下親吻海安脖頸的動作,含糊著聲音問道。
  “幫我穿衣服!!”
  海安在奧古斯特懷裡使勁扭了幾下,還是沒掙脫奧古斯特的桎梏。
  奧古斯特看著海安微微漾著水光的眼睛,怕把他弄哭了,就放鬆了手臂,“好,我幫你穿。”
  來日方長,現在就把人逼哭也太過分了……
  在海安看不到的地方,奧古斯特勾起嘴角輕笑了一下。
  反正以後多得是機會。
  只是穿個衣服而已,奧古斯特以前又不是沒幫自己穿過。
  海安張開雙手,目不斜視,身板挺得直直的在奧古斯特面前站好,在心裡不斷的對自己說著。
  但是……
  “奧古斯特……”海安抿了抿唇,這是他第一次完整的喊出奧古斯特的名字,奧-古-斯-特,每一節發音都在牙間帶起震動,擦過嘴唇輕輕發出,帶著異樣的感覺劃過海安的心,“你為什麼不穿衣服?”
  “因為我要先幫你穿衣服啊。”奧古斯特在給海安系襯衫的紐扣,由於要去菲利亞號,所以穿的比較正式,而且海安長大得太突然了,這衣服都是奧古斯特早上醒來後發現海安變大了,立即上網預訂的。
  奧古斯特就站在海安面前,壯碩的胸肌正正的對著海安的臉,而奧古斯特結實的八塊腹肌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鋪面而來的男性氣息讓海安手腳僵硬得都不知道怎麼擺了,而再往下的就是即使在沉睡中也能看出分量巨大的口口,海安目測了一下,那東西比自己第一次變成人形的時候還大……
  海安現在已經回到了在艾露尼森林時的模樣,一頭滑順的銀髮剛到腰際,清澈的綠眸中仿佛有著一汪清泉,紅潤的唇角微翹,唇珠飽滿,讓人看到就想咬上一口。
  “穿好了。”奧古斯特給海安扣上毛呢馬甲上的最後一粒扣子。把海安扯進懷裡,雙手緊緊的攬住他的腰。
  “謝……唔!!!”海安正準備道謝,結果才抬頭就被奧古斯特吻住了。
  奧古斯特的吻和他的原型一樣霸道。
  海安沒有閉上眼睛,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奧古斯特深邃的眼睛裡瞬間染上的那炙熱的愛意和想把他吞噬入腹的欲望。熾熱的唇瓣密密實實的蓋住了海安的嘴唇,摩擦了一會後奧古斯特濕熱的舌頭也緊跟著探了進來,勾住海安的軟舌不斷攪吮。
  攬在海安腰上的手越來越緊,海安被奧古斯特勒的有些難受,不禁伸手想要把奧古斯特推開點,但觸手便是奧古斯特厚實而又有彈性的胸肌,海安剛剛摸上去就尷尬的移開了手。
  直到海安的舌尖被吮得有些發疼,從喉嚨裡發出了示弱的嗚咽聲,奧古斯特才放開了他的唇。而海安原本淡紅的雙唇此刻已經變得紅腫又濕潤,還帶著亮晶晶的水漬。
  奧古斯特盯著海安的唇看了好一會,眼瞳的深紅越來越重,蘊著難以言喻的情緒。
  海安喘著氣,眼神有些躲閃,不敢正面對上奧古斯特的眼睛,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幅樣子忍不住又湊上前輕輕的咬了一口,貼著海安唇輕笑著——
  “剛剛你是不是想親我?”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厚顏無恥的人?!
  海安側過臉,不想回答奧古斯特的這個問題,他現在心跳得還非常快,急促的呼吸也沒平復下來。
  “沒有!!”海安紅著臉,下意識的反駁。
  “說謊的人要……”奧古斯特最後幾個字壓得特別輕,幾乎是含在喉嚨裡說出的,海安根本就沒聽清他在說什麼。
  但奧古斯特並沒有要再重說一次遍的意思,隨後放開了摟在海安腰上的雙手,就這樣赤裸著身體,當著海安的面換起了衣服。
  海安:“……”
  奧古斯特真的太不要臉了!!
  海安別開了眼睛,不再去看奧古斯特的大胸肌和晃蕩著的二兩肉。
  “走了。”奧古斯特的動作很快,幾分鐘就收拾好了一切,拎著行李箱,走過來拉起海安的手推開門就出去了。
  科林科森他們已經在客棧門口候著了。
  而傑明大老遠的就看到賤賤像個小媳婦一樣被奧古斯特牽著就往這邊走來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息不要太明顯,更別說賤賤那紅紅的嘴唇,一看就是被奧古斯特欺負過的。
  “利德尼,你的傷好了嗎?”海安一到門口看到了利德尼和卡爾。
  利德尼的臉色看上去很不錯,卡爾正緊緊的牽著他的手,兩個人都穿著同色系的衣服,一看就是情侶裝。
  想到這,海安偷偷的看一了眼奧古斯特身上穿的衣服,和自己也是同款同色系的。
  我們也是情侶裝。
  “已經好了,”利德尼笑著對海安揮了揮手,卡爾已經對他說明了事件的整個經過,要不是因為海安,他現在可能就再也見不到卡爾了。
  “賤賤,謝謝你。”卡爾一臉嚴肅的向海安道謝,海安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但等聽到他的下一句後,海安就不開心了。
  “我以後再也不說你是奧古斯特養的兒子了。”
  海安:“……”

  ☆、第74章 花花花

  “科林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我們都知道了。”卡爾用“我們大家都很支持”的表情對著海安和奧古斯特點了點頭。
  海安看著卡爾認真的樣子,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聽說你和奧古斯特昨晚已經睡了。”
  肉眼可見的,在卡爾說完這句話後,“轟”地一下,海安的臉全紅了。
  啊!!!
  海安要瘋了,從今天早上起來到現在,他就一直處於沒臉的狀態——都被丟完了。
  “沒錯,我們每天都一起睡。”奧古斯特向前一步,摟上了海安的肩膀,意有所指的看著卡爾。
  卡爾沒話說了。
  昨天他雖然也是抱著利德尼一起睡的,但真的就只是純睡覺,他連利德尼的腰都沒敢摟,可科林都說了,昨晚奧古斯特和賤賤無論是該幹的還是不該幹的都已經全都幹了。
  “呵呵,恭喜,不過我們可以走了嗎?”傑明看不下去了,行,他們都有物件了,就自己孤家寡人一個,科林和科森好歹還能兩兄弟一起玩耍,他連個伴都沒有。
  唉,回想以前卡爾還是單身的時候,他們兩個還能一起吃蔥花蛋,可如今……
  “船來了。”阿麗亞拎起腳邊的行李箱,遠處駛來一輛復古的西式馬車,用兩匹陶瓷外殼機械內芯的白馬拉著。
  長街現在還是寂靜而黑暗的,只有幾盞微弱的街燈供行人照明,即使東半球這邊沒有白晝,可人們還是自覺的遵守著時間規律,讓夜有熱烈的狂歡,也有安靜的沉默。
  “等我一下。”科森奔到客棧邊的信箱處拿了一份免費報紙之後又馬上跑回來,“好了好了,走吧。”
  這輛復古馬車給了海安莫大的熟悉感,華麗的圓頂,鍍金的車身和內裡富麗堂皇的裝飾都在彰顯著這輛馬車的價值,簡直和諾德大陸那些人類貴族乘坐的馬車沒什麼兩樣。
  馬車裡面很寬敞,至少可以容納十個人同時乘坐,車身四面都有船戶,用昂貴的紗布微微遮擋著風,如果要看外面的風景,只需要把紗布輕輕掀開就可以了。
  人們如果要去西半球,有兩條路可以走——穿過黃昏之地的空中花園,或者是經過黎明之都的灰霧城,而往長街這邊走的話,還是往空中花園走比較快一些。
  “你們看這些報紙也太能編了,我是一個字都不相信。”科森舉著報紙,搖著頭感歎道。
  “上面說什麼了?”奧古斯特看了科森一眼,“念一下。”
  科森剛開始還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要讓他把報紙念出來,自己看一下不久好了嗎?但科森一抬頭就看到了乖乖坐在奧古斯特旁邊,用清澈的綠眸無辜望著他的海安,科森就懂了。
  喔,賤賤不識字嘛。
  “報紙上說,昨晚燈堤那場暴1亂的產生是自由聯盟對伊凡•蘭德爾和他的未婚妻愛麗拉發起的恐怖1襲1擊。因為他們昨晚也去燈堤放花燈了。”
  “哼,我第一個不信,”傑明冷笑一聲,“別說他沒那個閒情逸致,而且我和科森從機械員警那裡獲取的資訊來看,伊凡和愛麗拉一直待在菲利亞號上,就沒下來過。”
  “那你的意思是,昨晚的暴1亂是針對利德尼的咯?”
  “是針對我們所有人。”傑明從包裡掏出那一堆邀請函,“這些邀請函的數量看上去可不是只邀請我一個人的,而且那個女人引開我的時間也太恰好了吧?我現在只是奇怪,為什麼我當時像條瘋狗一樣追上去。”
  傑明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茜黛是他最重要的人,也是他的弱點,但是星際裡知道茜黛的人並不多,就算人們知道他曾經有個妻子,可也很少有人知道茜黛長得是什麼樣子,昨晚那個女人,除了髮型和茜黛不太一樣,其他地方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現在我們只能排除一個迪恩。”
  “為什麼排除他?”利德尼不明白,迪恩在黑市的所作所為給了他極其深刻的印象,在他看來,能對小亞猶龍下手的迪恩,絕對好不到哪裡去。
  卡爾把利德尼的手拉到自己懷裡把玩起來,順便為他解釋排除迪恩的原因,“要是迪恩出手的話,他一定會出現的,這是他的原則,無論什麼時候都沒變過。”
  “所以我才說迪恩有病!”科林一拍桌子,對此深有共鳴,“我就沒見過這樣的人,什麼壞事都做盡了,卻還守著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則死不放手,裝什麼逼嘛。”
  “奧古斯特,你對他就沒有什麼看法嗎?”講得興起,科林還拉上了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奧古斯特。
  “最瞭解迪恩的人是帕拉丁,你應該去問他而不是問我。”
  “帕拉丁比他還裝1逼,還是算了吧。”科林想到帕拉丁說話那慢悠悠的方式,就受不了了,名師出高徒,科林覺得帕拉丁的裝1逼指數已經趨於滿值了。
  海安原本還在認真的聽他們說的話,但就在馬車穿過昏線的時候,海安滿心滿眼關注的都是窗外的風景了——
  黃昏之地只有一座懸浮在半空中的空中花園,下面全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泛著無盡的浪花,但在黃昏餘暉的照射下,這片大海簡直就是血海,深紅色的霞光佈滿了整個黃昏之地,海安抬頭看著這片天空,密密麻麻的塊狀霞雲映在了他的眼瞳上,幾乎快蓋過了他原本澄綠的眼珠。
  馬車唰的一下掠過一隻海鳥,它有著純黑色的羽毛,尖利的紅色鳥喙,長相十分兇狠,海安從沒見過這種鳥,他把頭湊近視窗,極力朝後望著那只鳥,但馬車飛得太快,它已經被遠遠的甩在後面了。
  “別盯著它看,那種鳥喜歡吃人的眼球。”奧古斯特把手輕輕環上海安的腰,把他拉回了自己懷裡。
  “真的嗎?”海安一聽這話馬上回頭望著奧古斯特問道。
  “真的,”奧古斯特低下頭,貼著海安的額頭親昵的說著,“那種鳥叫亡屍鳥,他們會鑽進水裡捕捉一些魚,但偶爾也會攻擊遊客。”
  一個星球不可能完全美好和安全,花街星也是這樣。
  亡屍鳥就是花街星特有的幾種危險動物之一,它的鳥喙很鋒利,而且它的喙尖有毒囊,被啄傷的遊客如果在四個小時之內得不到救治,就會全身內臟溶解死去。
  但由於它是星際二級保護動物,人們不能捕殺它們,花街星旅遊總署一直都有注意叮囑遊客不要盯著這種鳥看,因為它們對視線很敏感,並且特地囑咐遊客們在黃昏之地遊玩時一定要記得佩戴防護罩,以保證受到亡屍鳥攻擊時不至於受傷。
  躲避亡屍鳥攻擊的方法也很簡單,那就是停止所有的動作,不要看它,只要你的視線不對上亡靈鳥,並且沒有大幅度的動作,它就不會發動攻擊。但大部分人並不能很好的做到這一點,因為人們在面對危險時總會下意識的奔跑逃避,並頻頻回頭,觀察攻擊自己的東西有沒有追上來。
  防護罩的品質不一樣,覆蓋的保護範圍也不一樣,覆蓋全身的高品質防護罩價格並不便宜,並不是所有遊客都能承擔。
  所以每年還是會有一部分遊客因為遇上亡屍鳥而受到攻擊死去。
  空中花園就在馬車前方不遠的地方,那是浮空在半空中的一座小島。
  花園中心是一個巨大的噴泉,那些水花在霞光的照射下簡直就像噴湧而出的鮮血一樣紅豔,而那些水流最後會經由噴泉旁邊的小道墜落大海,小島的最週邊是一圈奇花異草,但都不具有攻擊性,走過花園層層疊疊的階梯後就可以到達中央的玫瑰高臺,上面栽滿了星際裡的各類玫瑰,高臺的另一面是十幾根高大的大理石柱,仿佛頂著天穹。
  愛麗拉就要在這裡舉行婚禮。
  雖然說空中花園的風景確實旖旎,但這絕對不是一個適合舉行婚禮的地方。
  這裡給人的感覺太過沉重,小島的周圍時不時就有幾隻亡屍鳥飛過,如同飛行著的死神一樣,令人毛骨悚然,簡直就像是一座華麗的墳墓。
  “愛麗拉是瘋了吧……居然要在這裡舉行婚禮,”科林目瞪口呆的看著空中花園,馬車現在就在空中花園的上空,“伊凡就這樣由著她胡來?”
  “我倒覺得他們倆挺般配的,伊凡既然能統一帝國那群散軍,他手上沾染的鮮血就不會少。”傑明接過科林的話繼續說著。
  伊凡•蘭德爾。
  太陽一樣的男人。
  這是帝國媒體給他的評語,因為他金色的頭髮和那仿佛蜂蜜一般濃稠的金黃色眼睛就像太陽一樣燦爛耀眼,而他統一帝國所有軍團的功績更是被貴族們大肆褒贊,稱他為帝國的和平之劍,只要他活著,就能永保帝國的統治永不間斷。
  “看來自由聯盟煽動的火還不夠旺啊。”傑明聳聳肩,歎了口氣,“星際戰爭就快爆發了,什麼和平之劍,沒有上鞘的劍再怎麼金貴,那都是喝人血吃人肉的怪物。”
  “奧古斯特,我不覺得我們能夠置身事外。”阿麗亞忽然轉頭對著奧古斯特皺著眉認真的說道。
  “早就不能了,”奧古斯特抬眼,看著外面血紅的天空,深紅的眼瞳裡交織著不知名的情緒。

  ☆、第75章 666

  “愛麗拉……”
  奧古斯特沉聲念著那個女人的名字,看著窗外血紅的天空低聲喃喃。
  海安轉頭看向奧古斯特,心裡卻忽然湧上一股酸酸的感覺。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提到這個女人的名字了,但是每一次奧古斯特都會因為她而陷入沉思。
  海安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麼感受,但是就算覺得胸口悶悶的,說不出話。
  “愛麗拉怎麼了?”卡爾往後一靠,隨口問道。
  “她很奇怪,如果你們在菲利亞號見到她,不要和她正面接觸。”奧古斯特把車窗上的紗幔放下,外面有一群亡屍鳥正在朝他們飛來。
  “她有那麼可怕嗎?”利德尼有些不明白,他見過愛麗拉,因為凱因唯一的妹妹這個身份,她經常活躍在帝國媒體的各大頭條上,愛麗拉有著一頭長長的蜜色卷髮,高挑而性感的身材,雪白的皮膚,每次現身都是火辣的裝束,只是眼睛的顏色不同。
  利德尼對愛麗拉的印象就只是一個美瞳狂魔而已。
  而對於愛麗拉卷走凱因一半家產這件事,星際輿論對這件事看法褒貶不一,有人說她為帝國軍團的統一做出了貢獻,也有人說她這樣做法是不道德的,因為她用他哥哥對她的親情換取了伊凡對她的愛情。
  但利德尼卻覺得這件事肯定沒有那麼簡單,凱因能成為星際最大的商人之一,心機和手段都是一等一的,況且愛麗拉如果真的帶走了他的一半財產,是需要拿到星際財產公證署蓋章的財產轉移確認書的,由此可見,凱因對於愛麗拉的所作所為是完全清楚的。
  可就是因為這樣,利德尼才不明白,凱因為什麼還要繼續和伊凡對著幹,甚至還加入了自由聯盟。
  窗外的天空逐漸變白,阿麗亞直起身體看向車窗外面,“到了。”
  科林第一個拉起行李下了馬車,菲利亞號就在碼頭的盡頭,科林站在長長的碼頭上吹了一聲口哨。
  “菲利亞號,永晝之都的諾亞方舟,它真美。”科林張開手,閉著眼陶醉的感受著海風,然後小跑著就往菲利亞號奔去。
  在這個科技已經高度發達的時代,人們很少會再選擇輪船這種出行工具。
  不過如果僅僅只是把它當做遊玩的工具的話,大家都還是很樂意的。
  菲利亞號是西半球唯一的“大陸地”。
  從宇宙中航拍花街星的西半球就可以發現,這裡全是一片藍色,偶爾會有幾個黃色的小點出現,那是西半球的小型人造島嶼,供菲利亞號的上遊客們下船享受沙灘樂趣的地方。
  奧古斯特他們來的這個地方是菲利亞號停靠的一個中途碼頭,菲利亞號每隔兩個月就開一次船,在西半球做為期一年的環球旅行,這艘船非常大,上面有完整的生活設施,學校、醫院、購物中心、娛樂廣場、甚至美術館、賭場等,一樣不缺,它以太陽能和波浪能為動力在海上永久航行,是一座海上移動城市。
  每隔一個月,菲利亞號就會在中途碼頭靠岸一次,奧古斯特他們現在待的這個碼頭,是菲利亞號航線路線中的最後一個中途碼頭。
  菲利亞號的終點是空中花園。
  “從空中花園飛來這裡,再坐船跑去空中花園的我們還真是閑的蛋疼。”卡爾幫利德尼拎起行李箱,也開始向菲利亞號走去。
  西半球是沒有黑夜的,以太陽能為動力的菲利亞永遠不必擔心船上的設備會停止工作,由於愛麗拉的婚禮即將在黃昏之地的空中花園舉行,帝國的很多貴族和富商早在幾個月之前就來到了花街星,他們遊玩和居住的最好選擇就是菲利亞號,特別是在愛麗拉和伊凡來了花街星以後,那些貴族和富商為了玩得更盡興,甚至請來了星際最有名的面具歌星——亞莉克希亞,來為愛麗拉的婚禮助興。
  人們形容亞莉克希亞的歌聲有一種魔力,可以勾住人的魂魄,幾乎每個聽過她歌聲的人,都說她唱得非常完美,但是她每次演出,都裹得嚴嚴實實的,並且會在頭上帶一個純白色的面具,所以她的粉絲們又叫她“面具歌星。”
  “誒,送你這些邀請函的人到底是誰?”科森走到傑明旁邊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認識她。”
  科森瞪著眼睛,“她不認識你還給你那麼多邀請函???”
  “科森,把這些邀請函掛到花街星的網上賣掉,再重新買幾張頭等艙的票。”
  “好。”老大發話了,科森馬上打開光腦就開始買票。
  邀請函和船票的許可權是不一樣的。
  憑著邀請函可以住到菲利亞號的特等艙,那是專門為貴族準備的艙房,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買的到,而靠錢最多只能買到頭等艙,而且價格還不便宜,但奧古斯特他們手上有五張特等艙的邀請函,邀請函賣得的錢足夠他們買十五張頭等艙的船票了。
  “搞定。”科森滿意的看著光腦上傳來的頭等艙船票碼,“我到最前面給你們掃碼啊。”
  海安稍微抬起頭看向西半球的天空,它很乾淨,也很遙遠,強烈而刺目的陽光在海波上反射出一陣陣白光,晃得海安有些眼暈,不由得伸手擋了擋眼睛。
  “怎麼了,不舒服嗎?”奧古斯特湊到海安耳邊溫聲細語的說著話,“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你擺著一副不開心的表情。”
  海安搖搖頭,沒有說話,主動摟住奧古斯特的腰,並把頭埋進了奧古斯特寬厚的胸膛裡。
  他得快點給奧古斯特戴花環了,不然奧古斯特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奧古斯特對於海安的主動有些受寵若驚,他摸了摸海安的頭髮,莞爾一笑,“怎麼,想我的胸肌了嗎?等到了船上就給你摸。”
  海安:“……”
  大流氓!!!
  海安把頭抬起來,忍無可忍地瞪了一眼奧古斯特。
  卻看到奧古斯特好整以暇地笑著,“腹肌也給你摸。”說完這句,奧古斯特把頭壓得更低,嘴唇貼上海安尖尖的耳朵,“你想摸哪裡都給你摸。”
  熾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海安的耳朵上,柔軟的嘴唇蹭過耳軟骨,帶起一陣酥麻的快感,海安瑟縮了一下,捂住自己的耳朵。
  奧古斯特真的太下流了!!!
  海安追悔莫及,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奧古斯特這麼壞呢?
  輪到奧古斯特和海安檢票了,檢票員掃了一下奧古斯特光腦上的頭等艙票碼,抬起頭就看到了令人驚豔的海安,不由得問了一句,“這位是?”
  奧古斯特摟住海安的腰,將海安往自己懷裡一帶,“我愛人,我們住同一間船艙。”
  檢票員點點頭,笑著說,“自從伊凡元帥帶著他的未婚妻愛麗拉小姐來到菲利亞號以後,船上的情侶都變多了。”
  “床頭櫃裡有好東西,你們懂的。”檢票員一臉深意的笑著,對奧古斯特和海安眨了眨眼睛,“嘿嘿嘿~”
  海安:“……”
  他不懂啊,床頭櫃裡到底有什麼?
  “玩得開心!!!”奧古斯特和海安登上船以後,檢票員還在下面熱情的對他們揮了揮手。
  卡爾和利德尼是排在最後的,檢票員看到卡爾和利德尼同款同色的衣服後眼睛一亮,“啊!你們也是情侶!”
  卡爾眼睛也一亮,看來他和利德尼很有夫妻相啊,這個檢票員的眼神很不錯。
  “你很有眼光。”卡爾拍拍檢票員的肩膀,笑著對他點點頭。
  “頭等艙的床頭櫃裡有好東西,用完了還能找船上的服務員拿新的,給他們一點小費,他們就會給你一些好玩具。”檢票員對卡爾眨眨眼睛。
  “好好好!!!”卡爾的嘴咧得更大了。只有站在一旁的利德尼一臉茫然,他剛剛在想著其他事,沒注意聽卡爾和檢票員在說什麼。
  利德尼剛剛才想起,他的行李箱裡還裝著那天玩“過橋”的時候卡爾贏得的那個獎品,當時他們走的匆忙,他隨手就拿了離自己最近的一件獎品,也不知道是什麼,等到了船艙後再拆開看看吧。
  “玩得開心!!!”卡爾和利德尼登上船以後,檢票員也在下面熱情的對他們揮了揮手,笑得一臉燦爛,簡直快比得上現在頭上明媚的陽光了。
  不知道為什麼,利德尼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奧古斯特!看這裡看這裡,”科林拿著一個卷軸跑到奧古斯特身邊,“行程單上說,今天晚上有那個什麼面罩歌星亞莉克希亞的演唱,我們要不要去?”
  “去吧,你們就當現在是度假好了,不用什麼都來問我,不要和愛麗拉對上就行。”
  “太好了,賤賤你也來玩啊。”科林一拍手,順便喊上了海安。
  海安聽到後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馬上轉頭看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低頭吻了一下海安的額頭,“我會陪你去的。”
  奧古斯特早就看出了海安眼裡的渴望,他們既然都已經來到菲利亞號上了,就沒有繼續逃避的必要了。
  說起來他們原本在自由港就是準備度假的,結果才去了沒幾天,迪恩就找上門了,從自由港出來後也沒好好玩過,在燈堤又遇上了暴1亂,現在距離伊凡和愛麗拉的婚禮還有近一個月的時間,刺殺利德尼的計畫失敗了,他們也順著幕後者的意思來到了菲利亞號,這段日子裡應該不會再發生什麼事了。

  ☆、第76章 畫畫畫

  菲利亞號上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按照奧古斯特他們上船的時間來看,現在才是上午十一點左右,亞莉克希亞的演唱會要到晚上九點才開始。
  “我帶你去看畫展。”奧古斯特拉起海安的手,看著他的眼睛。
  “畫展?”海安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忽然就來了興趣,要帶自己去看畫展。
  “對,我帶你去看一幅畫。”
  奧古斯特說的那副畫叫《摯愛》,是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一副畫,也是星際裡最負盛名的名畫之一。
  那副畫畫的是一個男人,畫工說不上極好,可也不差,作者用細膩的筆觸勾勒出了一個男人的半裸體,那個男人的下半身被一條絨布毯掩蓋住了,正慵懶的躺在一張華麗的大床上,全身都是結實的肌肉,充滿著力量的美感,可是他的臉卻全部被顏料塗滿了,只留下眼睛的部位——兩個碩大的白洞。
  而讓那副畫出名的是它用的顏料,非常很特別,是血液。
  人們不知道這幅畫的創作時間實在什麼時候,但從人們第一次發現這幅畫到現在,已經過去五千年的時間了。可令人嘖嘖稱奇的是,那副畫上的血液還是鮮紅的,沒有乾枯成沉重的黑褐色,而是如同剛剛塗抹上去的一樣,呈現出鮮豔的紅色。
  即使用最先進的儀器,也無法檢測出它的年齡。
  每個看到過這幅畫的人,都會被這幅畫震驚,當人們走近這幅畫時,就能感受到從畫裡傳遞出的那一份濃烈的愛意,像鮮血一樣,濃烈又絕望,讓人們忍不住落淚。
  “唉,沒想到就要下架了啊,這幅畫真的太令人震撼了,我每隔幾年就要來這裡看一次它,可今天過後,我也許就再也見不到它了。”
  “對啊,畫這幅畫的人到底是誰啊,完全沒有聽過。”
  “不知道,任何史書上都找不到他的記載。”
  周圍的人們立在這幅畫前激烈的討論著,可是每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紅的,帶著水光,有幾個人甚至拿出了手帕,擦著劃出眼眶的淚水。
  海安看到這幅畫的時候也震驚了,他愣愣的走到畫前,鋪面而來的抑鬱氣息暫態壓到了他的心上。
  “時間魔法……”海安低聲喃喃著。
  這幅畫上有時間魔法的封印,它的時間永遠被固定在了剛剛畫出的那一刻,所以不論經過多少年,都會是這幅模樣,永遠都不會改變。
  奧古斯特走到海安身邊,拉住他的手,“這幅畫的主人今晚會出現,要帶走這幅畫,它已經連續展出五千多年了。”
  “這幅畫一直都被放在菲利亞號上展出嗎?”海安轉頭。
  “不,它在很多個星球都展出過,大概兩百多年前的時候才被放到了花街星。它好看嗎?”
  海安看著這幅畫,深吸了一口氣,“簡直就是奇跡。”
  沒錯,就是奇跡,持續了幾萬年的奇跡。
  其他人看不出這幅畫的年齡,可是海安卻能從畫布上的魔法紋路讀出確切的時間,那些魔法紋路密密麻麻,一層又一層的疊繪在畫布上,所以才保持了這幅畫永恆的愛情,而人們之所以看到這幅畫會落淚,那是因為繪製時間魔法的那個人把自己的心情也一同封印了起來——那絕望的愛情。
  海安也有些難過,那感情太過沉重,他只是靠近一點那副畫就有了這樣悲傷的心情,可以想像畫這幅畫的人心情是有多絕望。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把海安拉遠了一點,帶著他離開了《摯愛》的觀賞區,“你知道這幅畫的擁有者是誰嗎?”
  “不知道。”海安搖搖頭。
  “是葉叔。”
  “葉叔??!!”
  “對,他等一會就出現了,還有這幅畫作者名字你看到了沒有?”奧古斯特抬起手指指畫的左下角,“你認識那個文字嗎?”
  那副畫的左下角用黑色的墨水小小的寫了一行字:【paladin】
  星際裡沒人知道那是什麼文字,可是這幅畫的擁有者卻說那是作者的名字。
  海安認識這行字。
  那確實是一個人名——用諾德大陸通用的古魔法單詞拼寫的名字,只要學過魔法的人,都會認識。
  “paladin……”海安輕聲念著,念完之後才發現,這好像是厄瑞涅教堂那個神父的名字。
  海安立馬轉頭,震驚的看著奧古斯特,“難道這畫的是葉叔嗎?”
  “也許吧,畢竟我又沒看過葉叔的裸體。”
  “當初,我和卡爾墜落在一個環境非常惡劣的星球上,是葉叔和帕拉丁救了我們。”奧古斯特牽著海安的手,慢慢的向前走著。
  “他們兩帶著我和卡爾離開了那個星球,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帕拉丁好像還想做我們的老師,不過我和卡爾那時都不太信任別人,在我的蛋殼已經可以初步變成飛船的時候,我們兩個就趁夜跑了。”
  “再後來我和卡爾參軍後就在帝國遇上了帕拉丁,他不知道怎麼搞的,迷戀上了修女寫真,經常把葉叔氣得跳腳。”
  ……
  奧古斯特低著頭,看著地面,嘴邊勾著一抹笑,一邊帶著海安一步一步向前走著,一邊用最輕鬆的語氣和海安說著自己自己以前的往事。
  海安愣愣看著奧古斯特的側臉,有些恍惚,他沒問奧古斯特要帶他去哪,濃烈的感情忽然間就像巨大的浪潮般湧上他的心岸,喉裡含著千言萬語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怎麼不說話?”奧古斯特突然轉身停下腳步,海安一沒留神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那你和卡爾第一次見到葉叔的時候他也像現在這樣嗎?”海安趕緊退出奧古斯特的懷抱,立正站好,“我是說,他還是一直穿得像現在這樣嗎?用黑色的斗篷蓋住全身。”
  “對,而且在帝都星的時候,葉叔的工作還是掃大街。”
  海安聽到這,忍不住笑了起來,眼睛微微彎起,一張十六、七歲少年的臉龐,乾淨純潔,稚嫩漂亮。
  奧古斯特抬起右手,輕輕撫在海安的臉上,感受著指尖光滑細嫩的皮膚。隨後低下頭,咬了一口海安的鼻尖,唇貼著海安的唇,卻不吻下去,“我真想一口吃了你……”
  海安不笑了。
  奧古斯特又在耍流氓了。
  這下輪到奧古斯特笑了,他忽然橫抱起海安,向前跑去。
  海安被奧古斯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趕緊摟上奧古斯特的脖頸,“你要去哪裡?快把我放下來。”
  “好。”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意思就把他放下來了。
  他們到了一個教堂。
  利德尼卡爾,科森科森,傑明大家全都在著,站在教堂的兩側,教堂邊上淺色花紋的白色大理石柱子雕有精美的花紋,拱形的圓頂穹窿、色彩豔麗的玫瑰玻璃窗、周圍的塑像栩栩如生、精美細緻的浮雕,白色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光亮照人,倒映著每一個人的身影。
  帕拉丁坐在觀眾席的最前面,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轉過頭垂著眼睛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嗨~”
  而站在最前面的居然是脫下了黑色斗篷的葉叔。
  葉叔俊美絕倫的面容上一絲表情都沒有,金色的頭髮仿佛可以發出光芒一般閃耀,可他一向蒼白的嘴唇現在卻非常紅潤,像塗了唇蜜一樣,如同藍寶石一樣清澈閃亮的眼睛望向他們。
  “來了。”葉叔的聲音還是那樣嘶啞而低沉。
  他和帕拉丁換了一身衣服,帕拉丁不再穿著那身黑壓壓的祭衣,而是換了一身白色的神父衣袍,葉叔卻穿了白色的正裝,微微繃緊的衣袖可以看出他極好的身材。
  海安不知道奧古斯特要幹什麼,但是他的心跳得很快。
  奧古斯特把海安拉到葉叔前,和他面對面站著。
  葉叔看著他們兩個,居然笑了一下。
  “奧古斯特,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願意。”
  “海安•嘉蘭諾德,你是否願意這個男子成為你的丈夫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或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嘉蘭諾德,是所有白精靈的姓。
  海安可以看到奧古斯特深紅的眼睛裡自己清晰的影子,他注視著自己的眼神深邃而堅定,帶著熾熱的火焰,熱度直入心底。
  海安的喉嚨滑動了一下,他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他以為自己已經說不出話了,可他卻聽見自己清晰而篤定的聲音——
  “我願意。”
  奧古斯特從懷裡的內袋中掏出了一個項鍊狀的東西,海安看了一眼,那是自己藏在花盆裡的,奧古斯特給他的靈魂石。
  奧古斯特拉開繩線,把靈魂石戴到海安的脖子上。
  “我已見證你們互相發誓愛對方,現在你們可以互相親吻了。”
  教堂的穹隆上雕刻著美麗的圖案和浮雕,一束陽光從圓穹照進殿堂,打在奧古斯特和海安的身上,在白色的光芒中,海安閉上了眼睛,隨後就感覺到奧古斯特溫熱的唇輕輕印上自己的。

  ☆、第77章 怕怕怕

  “嘖嘖嘖,手把手種出來的物件就不一樣,這麼快就結婚了。”科林坐在第二排長凳上感歎著,“誒,哥你看葉叔今天的嘴唇怎麼紅紅的?平時他不都是白得像吃了灰一樣嗎?”
  “喔,也許塗了口紅吧。”科森聽到科林的話後,也伸著脖子往前看。
  坐在他們前面的帕拉丁忽然回頭說了一句話,“那是我咬的呀……”
  看到科林科森一臉震驚的模樣,帕拉丁滿意的把頭轉了回去,但才轉過去幾秒,他又回頭問道,“難道你們只看得到葉叔的嘴巴嗎?他難道不帥嗎?他哪裡最好看?”
  “帥帥帥,葉叔超帥。”科林馬上點頭,把葉叔的容貌誇得天花亂墜。
  “他眼睛最好看,是我見過最亮的眼睛。”科森也點頭附和著弟弟的話。
  “有一種藍寶石,打磨成弧面形後,寶石頂部會呈現出六道星芒,”帕拉丁忽然抬頭,看著穹頂,灰白色的眼睛裡蘊著不知名的情緒,“就像星星一樣,比這裡的藍天還要純淨,我最喜歡他的眼睛了……”
  “帕拉丁,你和葉叔怎麼來菲利亞號了?你們不用看守教堂了嗎?”
  “教堂啊……已經有人了。”
  “那地圖呢?”科林想起了他們拿給帕拉丁的地圖,帕拉丁和葉叔在這,那麼地圖誰來翻譯?
  “別急嘛,趁現在好好玩玩,萬一以後沒機會了呢……”帕拉丁歎了口氣,從長凳上站起來。
  奧古斯特只是輕輕的吻了一下海安,並沒有什麼深入的動作,海安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帕拉丁向他們走來。
  “你們該走了,有人在找你,奧古斯特。”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的臉色在帕拉丁說完這句話後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拉起海安就要往外走。
  “奧古斯特,”帕拉丁叫住了他,“戰爭確實不能帶來和平,可是只有戰爭才能平息戰爭,迪恩他的眼裡只有恨,他已經回不了頭了,但是……你可以。”
  “你錯了,我不可以。”奧古斯特腳步沒停,傑明他們也跟著奧古斯特出去了。
  “你其實沒有必要說的。”葉叔走到帕拉丁身邊,攬住了他的腰。
  “喔,我當然知道他不行,我只是想要再確認一下而已。”帕拉丁扒開了葉叔的手,“都多少年了,別玩這套小清新了,走走走,我聽說頭等艙的床頭櫃裡有好東西,我們先去用完它然後再去找服務員拿一些新玩具吧。”
  小清新愛好者葉叔:“……”
  “帕拉丁的話是什麼意思?”利德尼走在卡爾旁邊,低聲問他。
  “他想讓我們也參與到自由聯盟和帝國的這趟渾水裡來。”
  利德尼猶豫了一會,“……可我覺得帕拉丁的話應該不是這個意思。”
  “誒,別管那個了,反正奧古斯特不會加入自由聯盟也不會再回帝國的。”卡爾忽然停下腳步,抓住利德尼的肩膀,“尼尼~~~”
  利德尼:“……”這是什麼稱呼?
  “好好說話。”利德尼抬起手捏了一下卡爾的臉。
  “晚上的那什麼面罩女的演唱會你想不想去?”卡爾把利德尼逼到牆角,臉貼著臉的問他。
  利德尼偏了偏頭,因為卡爾靠得實在是太近了,他幾乎把整個身體都黏了上來,強烈的男性氣息一下子包裹住了利德尼,“隨便吧……去不去都行,你不想去嗎?你不想去的話我陪你去別的地方轉轉也行。”
  “真的嗎?”卡爾聽到利德尼的這句話後,眼睛都亮了,笑得嘴都合不上了,他猛地抱住利德尼,把利德尼的頭壓在自己的胸前,“利德尼你對我真好。”
  卡爾的身材也很好,雖然他有一頭很娘炮的卷髮,但這不妨礙他有結實得胸肌,尤其他的力氣還大,利德尼的臉砸到卡爾的胸肌上,鼻子一酸,差點沒痛的掉下眼淚來。
  他努力把卡爾推遠一點,“……你要幹嘛?”
  卡爾亮著眼睛,好像還有點羞澀,“尼尼……我記得那天‘過橋’我贏了,你拿走了獎品,我們去玩那個好不好?”
  “……我們還是去看演唱會吧,大家都去我們不去,這樣會顯得我們不太合群。”利德尼打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卡爾做點有情調的事,他都不知道他拿的禮物是什麼,要是玩大了怎麼辦,請賤賤來給他療傷嗎?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像……
  “你同意了!那太好了我們快走吧。”卡爾裝作沒聽見的樣子,拉起利德尼就往他們倆的房間走。
  亞莉克利亞的演唱會在菲利亞號的中央大廳舉行。
  菲利亞號一共有21層,最頂層是特等艙,往下兩層是頭等艙,再往下就是高、中、經濟艙這樣依次遞減,而中央大廳位於經濟艙上面,可以容納船上超過一半的遊客同時進入,因為它本身就佔據了菲利亞號整整四層樓的高度。
  中央大廳又分為兩層,第二層是圍繞著牆壁搭建的中空層,只有特等艙和頭等艙的遊客可以進入,但是如果他們看上了底層的某位元遊客,也可以邀請他們到第二層來玩,每個人僅有兩個邀請名額,而中央大廳的半空中還有一個移動平臺,供演出的演員在上面表演。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廳頂垂下,灑下細碎的光芒,海安一進入大廳,就感覺自己來到了諾德大陸人類貴族的舞會,移動平臺上的古典樂隊正在演奏著舒緩的音樂,但是大廳底下人聲鼎沸,擾得海安有些心煩意亂。
  “嘿!!!奧古斯特,好久不見!”海安循著聲音看去,有個身材魁梧的胖子張著雙手向奧古斯特走來,像是要給他一個擁抱。
  但是奧古斯特拉著海安側身一閃就躲開了。
  那個胖子也不尷尬,大大方方的笑了一下,“你還是這麼冷淡啊,你身邊的這位是?”他看著海安,毫不收斂的上下打量著。
  科林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科森把科林往後拉一點,怕他沖上去打架。
  “別做出一副和我們很熟的樣子,盧克。”傑明一臉嫌惡,“這讓我感到噁心。”
  “哈哈哈,別這樣生疏嘛,傑明,大家好歹曾經是同僚。”盧克拿過侍者送上的葡萄酒,毫不在意的笑著,“如果你們是在為黑市那件事而生氣,那我道歉,可是你要知道。”
  盧克壓低聲音,“我現在只是伊凡軍團下一個小小的分團長,他的話我不能不聽啊。”
  盧克就是鐵錘軍團的團長,他的長相和身材在這個美人紮堆的時代簡直就是奇葩,可他本人也是一個變態,就是喜歡看那些渴望從他這裡得到權利和金錢的男男女女爭先恐後的爬上他的床。
  “我好像聽到了有人在說我的壞話。”
  海安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楞了一下,因為他從來沒有聽過這麼好聽的聲音,就像海妖的歌聲,超乎了性別,有著一股深入靈魂的力量。
  奧古斯特一聽到這聲音就轉過了身體,把海安拉到身邊。
  伊凡舉著水晶高腳杯,扶著大廳二層的圍欄,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慢慢的走過來。他的眼裡像是有著揉碎了的鑽石般閃爍,又像流著蜜的琥珀般濃稠,微長的短卷髮在大廳細碎的燈光下,閃耀著讓太陽也要妒忌的光芒。
  盧克迎上去,“嘿嘿,怎麼有人敢說您的壞話呢?”
  伊凡沒有看盧克,而是看著海安。
  確切的來說,是海安脖子上的靈魂石。
  “奧古斯特,難得一見,聚一聚吧,大家都在等你呢。”伊凡也沒有廢話,直接比出了一個“請”的手勢,“至於你的……愛人?我的未婚妻愛麗拉很想見見他。”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伊凡。
  場面一下子僵硬了下來。
  “呵呵,我拒絕,”奧古斯特冷笑一聲,牽著海安的手就往頭等艙的觀眾區走去,“你書讀得太少了,沒聽過‘男女授受不親’嗎?,你可以先讓愛麗拉去變個性,之後我會慎重考慮你的提議的。”
  伊凡:“……”
  奧古斯特的嘴巴太毒了!
  海安正在努力憋住笑,傑明和科林已經毫不客氣的大笑出聲了,就連站在一邊的盧克也是一臉扭曲。
  “呵呵,希望你們別碰上愛麗拉。”伊凡也冷笑一聲,轉身回了特等艙的座位區。
  “說得好像愛麗拉會吃人一樣。”科林無所謂的聳聳肩。
  “她就是會吃人。”奧古斯特拉緊了海安的手,“我再說一遍,你們不要正面對上愛麗拉。”
  “那要是不小心碰上了呢?”科林聽著奧古斯特嚴肅的警告,也有些緊張了。
  “你不亂跑就不會遇上她了。”科森倒是沒那麼在意,只要他們待在奧古斯特身邊,愛麗拉就算是主動找上門,那也還有個奧古斯特在前面頂著,怕什麼呢?
  “那我上廁所的時候怎麼辦?男廁女廁都是同一條路啊。”科林的眉頭皺得緊緊的,隨後馬上抓住了科森的胳膊,“我不管,我上廁所的時候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
  科森:“……”
  奧古斯特他們的位置很不好,正對面就是伊凡和盧克以及奧古斯特的前任同事——兩百軍團的前團長們。
  不過人數肯定是不全的。
  伊凡統一軍團的手段十分血腥,光是死在他手下的軍團團長至少就有五十位,更別說死在黑鴉手下的那些團長了。
  真正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第78章 噓噓噓

  海安才再奧古斯特身邊坐下,中央大廳裡的燈光就暗了下來。
  菲利亞號的節目開始上演了,亞莉克希亞的歌曲是放在晚會的最後做壓軸節目的,據說她要在今晚公開自己的真面目,因為她愛上了一個人,所以不想繼續戴著面具了,希望那個被她深愛的人能見到最真實的自己。
  這消息一出,星際裡不知多少迷戀她的粉絲黯然落淚,有些激進的粉絲還揚言要殺死那個勾引了女神了髒男人。
  “誒,你說這亞莉克希亞老是戴著個面具是不是因為她長得特別醜?”科林用手肘拐了科森一下,順手拿起桌子上的果酒就準備喝上一口。
  “我怎麼知道,不過從她聲音那麼好聽,長得應該不會很醜吧。”科森專心的看著移動平臺上的節目,因為在回答弟弟的問題所以就往科林這邊瞟了一眼。
  “臥槽!你別喝了,我不想陪你去廁所啊!”科森嚇得馬上站了起來,一把就搶走了科林的酒杯,然後塞給他一個香蕉,“吃香蕉,聽話啊!”
  科林:“……”
  海安聽到科林科森那邊的動靜,就朝他們看了過去,就發現了他們桌上的那瓶漂亮的果酒。
  它被裝在一個純透潤凝,晶瑩剔透的水晶瓶裡,蕩漾著淺紫色的光芒,海安以前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也會跟著大精靈們做一些果酒,來這以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酒。
  海安往他和奧古斯特坐的這裡看了看,也在桌上發現了和科林喝的那瓶一摸一樣的果酒,海安拿起壺柄,給自己倒了一杯。
  “你在幹嘛?”奧古斯特看到海安準備把果酒喂進嘴的動作後,就趕緊制止了他。
  “喝酒啊。”海安晃了晃水晶酒杯,酒水隨著海安的手微微蕩漾著,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粉色,並不是科林拿著的那種淺紫色的果酒,但是由於現在的燈光太過昏暗了,海安沒有發現他拿錯了酒。
  奧古斯特定定的看了海安幾秒,沉默了一會還是取下了他手中的酒杯,“別喝這個了,我給你拿其他的酒。”
  “為什麼?”海安眉頭微微皺起,一臉不解的看著奧古斯特。
  “這酒……後勁有些大。”奧古斯特頓了頓,找了個比較含蓄的詞語給海安解釋著。
  果酒的後勁能有多大?
  海安用懷疑的眼神看了一眼奧古斯特,“我酒量好,就喝這個吧,要是你離開後愛麗拉找上門了怎麼辦?”
  說著,海安又把奧古斯特拿著的酒杯搶了回來,一飲而盡。
  海安靜靜的感受了一下這個酒味,酸酸甜甜的,只是入口的時候有些辛辣,和他以前釀的果酒味道差不多,而且好像更好喝。
  奧古斯特又想騙他了。
  還好他沒上當。
  這樣想著,海安更加慶倖自己沒聽奧古斯特的話,拿起水晶酒壺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接一杯的喝著,奧古斯特也沒繼續阻止他,就這樣默默地看著海安喝完了一整壺酒。
  “感覺怎麼樣?”奧古斯特稍稍低下頭,湊到海安耳邊說著話。
  海安尖尖的耳朵向下壓了點,他被奧古斯特呼出的氣息弄得有些癢,於是伸手把奧古斯特推遠了一點,“還不錯,我覺得我還能再來一壺。”
  “要是你等會還這麼認為就好了。”奧古斯特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轉過頭去看節目了。
  海安沒聽懂奧古斯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準備開口詢問一下,可就在這時,亞莉克希亞的節目開始了。
  “噓——”奧古斯特把食指壓到海安的唇上,讓他安靜的看節目。
  亞莉克希亞穿著一條淡藍色的抹胸長裙,美麗的鎖骨暴露著,裙子是由一層層輕薄的水晶紗疊加起來的,長長的拖在地上,燦燦生光,像水銀一樣鋪開,褶皺的束腰上勾勒著銀白色的花紋,裙角墜滿了星星點點的鑽石,恍如無數晶亮的晨露,淺褐的卷髮發肆意的散落在腦後,而她的臉,只露著下半部分,像櫻桃一樣嘴唇帶著迷人的微笑,塗著鮮豔的口紅。
  她微微啟唇,一陣優美的歌聲就在大廳了傳開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陶醉在她如天籟般的歌聲裡。
  而在她還沒有唱歌的時候,海安就感到奧古斯特的手忽然捂上了他的耳朵,酥麻的快感迅速侵佔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差點沒讓他叫出聲。
  海安緊緊的咬著嘴唇,但還是有幾絲呻吟從唇角溢出,他抓住奧古斯特的手腕想讓奧古斯特把他的手拿開,但是奧古斯特卻就著這個姿勢,將他的頭扳正,與此同時奧古斯特主動把頭湊過去,稍稍低頭就咬上了海安的嘴唇。
  大舉入侵。
  奧古斯特細細的舔舐著被海安咬出牙印的下唇,隨後濕滑的舌頭就探入了海安的口裡,勾住他的舌頭死死的纏繞著。
  海安的力氣和奧古斯特比簡直就如同螞蟻撼樹,不自量力,他劇烈而沒有絲毫作用的掙扎只換來奧古斯特更激烈的動作,“唔——唔!!”
  劇烈的摩擦間,海安的耳朵被奧古斯特更用力的壓著,甚至還被揉了幾下。
  海安閉著眼睛,那股席捲全身的強烈快感讓他不由自主的顫抖,血液好像在此刻全都沸騰起來,心跳十分劇烈,快得讓他幾乎喘不上氣,亞莉克希亞的歌聲他一句都沒聽到,只能感受著奧古斯特噴灑在他鼻尖的熾熱呼吸,長而濃密的睫毛漸漸的被因為快感刺激而流出的生理淚水打濕,又順著臉側滑下,流入頸窩。
  到了後面,海安就覺得一股熱流往他的腹下湧去,下身那個脆弱稚嫩的口口,漲得生疼,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海安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奧古斯特卻在這時忽然放開了他捂著海安耳朵的雙手,一手攬著海安腰,一手按著他的頭,將海安扯進懷裡,隨後周圍巨大的掌聲迅速傳入海安的耳朵裡。
  海安這才發現亞莉克希亞的演唱已經結束了。
  可他一句都沒聽到!!!
  而且這下子他和奧古斯特的身體幾乎就是完全貼在一起了,奧古斯特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不正常的身體反應。
  椅子很寬大,奧古斯特把海安固定在自己的腿上,放開了被他狠狠揉虐過的雙唇,順著海安眼角的淚水往下舔著,轉而吻上海安白皙的頸子。
  “怎麼哭了?”奧古斯特低聲笑著,“而且……這裡是怎麼回事?”
  說著,奧古斯特原本摟在海安腰上的右手沿著腰際一路往下【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看作者有話要說】
  “嗚嗚……”海安都要哭出來了,胸口憋得發疼,臉也熱的不像話,身體還在高潮的餘韻中一陣一陣的打顫,奧古斯特把手從海安衣服的下擺裡抽了出來,即使在昏暗的燈光下,海安也能看到奧古斯特手上黏黏亮亮的白色液體。
  “……這麼快?”奧古斯特輕笑著,從桌上抽了一張紙擦乾淨了手上的白色粘液,隨後咬了一口海安的耳朵,卻換來了海安劇烈的掙扎。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奧古斯特趕緊摟住海安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的懷裡。
  海安劇烈的喘息著,胸口不斷的起伏著,過了好一會,他才緩過勁來。
  “我要自己坐!!!”才安靜了一會,海安又開始亂扭起來。
  奧古斯特拗不過他,只好鬆開手,讓海安站起來。
  海安逃離了奧古斯特的魔爪後,迅速拉起椅子,坐到了桌子的另一邊。
  而臺上的亞莉克希亞已經開始發表她的講話了。
  “首先,我要謝謝來看我演出的每一位貴賓,謝謝大家這些年來對我的支持……”亞莉克希亞的聲音十分溫柔,帶著女性特有的甜膩,紅潤的嘴唇一張一合,雪白的貝齒時隱時現,非常性感“……大家都知道前幾天東半球的暴亂事件吧?”
  “那簡直太可怕了……我為那些死去的人們表示心痛,”亞莉克希亞說著話,捂住了她的胸口,稍稍彎腰,深深的乳溝便露了出來,“那天我也在燈堤,爆炸聲響起的時候,我整個人愣愣的站在原處,是一個強大而英俊的男人救了我!”
  “當他抱著我,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後,我就發現,我深深的愛上了他。”
  亞莉克希亞深吸一口氣,伸出雙手,解開了她系在腦後的面具系帶,一直注視著臺上的科林倒吸了一口涼氣,使勁的拍著科森的肩膀。
  “欸,你幹嘛呢你?!”
  “臉!她的臉!!!”
  科森順著科林的手往臺上一看,也倒吸了一口涼氣,使勁拍著坐在他旁邊,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傑明。
  “你幹嘛呢你?!”傑明皺著臉,睡眼惺忪的抬起頭來,但是只看到科森一張一合的嘴巴。
  “嘖。”傑明不耐煩的取出塞在耳朵裡的耳塞,“你說什麼?”
  “你快看亞莉克希亞的臉!!!”科森指著臺上,大聲的喊著。
  那是一張和茜黛一模一樣的面孔。
  傑明只是愣了一秒,就回過了神,“喔,是挺像的。”
  “你都沒有什麼反應嗎?”科林扒開科森,坐到傑明旁邊。
  “那我該有什麼反應?”傑明挑了挑眉,“她就是臉像而已,那天我在燈堤就見過了,而且她的身材那麼爛,和我的茜黛一點都不能比好嗎?胸那麼平還好意思穿低胸的禮服,呵呵也不嫌丟人。”

  ☆、第79章 哪哪哪

  “你說你……早就見過她了?”科林遲疑著問道。
  “對啊,那堆特等艙的邀請函就是她給我的。”傑明很大方的承認了。
  “臥槽,那你還說你不認識她!”
  “我確實不認識她啊!”傑明攤著手,“除了那張臉我比較熟悉外,她也沒告訴我她的名字,就讓我來菲利亞號,說她會給我一個驚喜。”
  可傑明一點都不感到驚喜,上次在燈堤他就覺得怪怪的,想來想去就是因為他聽了洛倫佐的琴聲,這次來參加晚宴之前,奧古斯特就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個耳塞,說等節目開始上演的時候就塞上,不要聽亞莉克希亞唱歌。
  結果節目太無聊了,他都睡著了。
  亞莉克希亞還在那裡用她最溫柔的聲音做著深情告白,但傑明他們已經聽不下去了。
  “就她嗶嗶。”科林抓著耳塞又想塞回去,亞莉克希亞的廢話太多了。
  “現在,我希望我的他能夠走上來,和我接受大家的祝福。”亞莉克希亞說著,往移動平臺的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中央大廳安靜了一會,但也沒見有人上去。
  亞莉克希亞尷尬的站著,過了好半天,她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
  “真是美味啊……”
  說完她就忽然轉頭向奧古斯特這邊看來。
  海安看到她的原本清亮眼睛就像淬了鮮血一樣,瞬間變成了鮮豔的血紅色,嘴角裂開,勾起一個橫跨半張臉的笑容,伸著長長的舌頭舔了一圈嘴唇
  “呯呯呯!!!”頭頂的吊燈紛紛傳來破碎的聲音,霎時中央大廳一下子就暗了下來,與此同時大廳外面原本乾淨湛藍的天空就像黑夜忽然降臨一樣,密密實實的吞沒了所有的光線。
  黑暗完全覆蓋大廳的前一瞬,海安轉頭向奧古斯特看了一眼——奧古斯特向他伸出了手,想要抓住海安。
  海安的瞳孔一縮,因為奧古斯特的左肩忽然出現了一隻手,那只手白皙纖嫩,修剪完好的指甲上還塗著紅豔豔的指甲油,而那只手此刻卻穿過奧古斯特的肩胛,指縫尖夾雜著鮮紅的血肉,順著指尖滑落,之後海安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奧古斯——咳!!!”海安馬上站起來想要向奧古斯特跑去,但是一隻手忽然出現,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海安被這股力道一下子擊倒了,海安左手向前抓去,卻摸到了一片軟軟熱熱的皮膚,海安向下一拉,感覺什麼硬硬的衣片被自己扯脫了,隨後就感到兩團軟肉打上自己的手。
  海安都快被嚇死了,這是什麼啊??!!
  翠綠的藤蔓快速地從海安身下生長出來,纏繞住了那人掐著海安的雙手,“唧!!!”淒厲的叫聲從那人的口中傳出,刺得海安耳膜生疼,海安扒著那人的手,同時右腳使勁往前一踹,海安感覺自己又踩到了剛剛打在他手上的那兩團肉。
  那不會是胸吧?
  海安扭曲著臉,回想著那份觸感,感覺非常噁心,但那人掐在他脖子上的雙手還沒鬆開,海安只好一腳一腳的繼續踹著。
  這時一陣風忽然向海安的面上襲來,海安趕緊把頭往旁邊一側,隨後海安就聽到耳邊的那嘴巴合上時牙齒發出的清脆撞擊聲“唧!!!吼——”黑暗中傳來那人更淒厲的叫聲,中央大廳穹頂上開始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同時伴隨著玻璃裂出細縫的“哢嚓”聲。
  “轟——”一股火焰忽然出現在黑暗中,從掐在海安脖子上的雙手逐漸向上蔓延,火光中海安終於看清了掐著他的那個人是誰。
  那是亞莉克希亞——她胸前的衣服已經脫落了,豐滿的乳房裸露在外面,不過上面都是一片輕輕紫紫的痕跡,赤紅的眼睛狠狠的盯著海安,原本淡褐色的頭髮也變成了墨一般深沉的黑色,嘴角完全裂開,張開大口對海安吼叫著。
  火舌很快卷上了她的頭髮,亞莉克希亞也終於鬆開了掐著海安的雙手。
  海安向後退著,同時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胸,亞莉克希亞的胸……不疼嗎?
  確實不疼。
  因為海安下一刻就看到亞莉克希亞站了起來,隨後雙手抓著自己乳房往兩側一撕,頭仰著,裂開的嘴巴裡不停的吼叫著,血液不停的往她的嘴角溢出,滴答滴答的落了一地,只聽“噗”的一聲,血花四濺,亞莉克希亞的胸口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鳥頭——亡屍鳥。
  它長著尖尖鳥喙,細長的舌頭上長著倒刺,“唧——!!!嗝!!”
  才叫到一半,那鳥隨著亞莉克希亞的屍體就倒了——因為海安一個激動,用了一個火球術,直接把火球扔進了亡屍鳥的嘴巴裡。熊熊的火焰迅速卷上了亞莉克希亞的屍體,發出沖天的火光。
  照亮了海安周圍一小塊地方。
  可是奧古斯特,傑明科林科森他們都不見了。
  確切的說,整個大廳就剩下海安一個人。
  穹頂上還在不斷的傳來玻璃破裂的聲音,哢嚓哢嚓,海安抬頭向上看去,黑暗中一雙雙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那根本就不是天黑了,而是密密麻麻的亡屍鳥,掩蓋住了整個菲利亞號。
  “你長得真好看。”一個清麗的女聲在海安身後出現。
  海安轉身,一個比他還高的女性就站在離他幾米開外的地方,穿著豔紅的魚尾裙,蜜色的頭髮盤在腦後,只有耳側留著幾縷髮絲,暗紅色的眼睛和奧古斯特和卡爾的一模一樣。
  “純潔,乾淨,奧古斯特會愛上你真是可笑。”她一步一步的向海安走近,眼神向下,看到了海安脖子上戴著的靈魂石項鍊,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我看到了什麼?他還把靈魂石給了你。”
  她向前走著,手抬起來想要摸上海安的項鍊,海安後退了一步避開了她的手。
  海安看到了她的指甲上塗著紅色的指甲油,和那只穿過奧古斯特肩胛的手一樣,白嫩,纖長。
  “我叫愛麗拉。”她輕笑一聲,湊近海安,“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說完這句話,海安就看到愛麗拉圓形的眼瞳,瞬間變得細長。
  海安立馬轉身向後跑去,愛麗拉的笑聲回蕩在他的身後,穹頂的玻璃在這時完全破碎,“唧——!!!”無數亡屍鳥從頂上旋轉著飛下,黑壓壓的占滿了整個中央大廳。
  利德尼醒來的時候,發現他躺在一個破舊的磚房裡。
  幾縷白色的光線從牆隙裡透出,刺得他眼睛生疼。
  “卡爾?”利德尼喊了一音效卡爾的名字,但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裡是哪?
  利德尼捂著額頭,仔細回想著剛剛的事情。
  他和卡爾並沒有去參加亞莉克希亞的演唱會,而是直接回了頭等艙,卡爾從他們的行李箱中翻出了那個獎品盒子,不顧他的阻攔就打開了。
  裡面是一個有他胳膊粗的圓柄手杖。
  “這是什麼?”卡爾把它拿了出來,放在手裡顛了顛。
  “卡爾,你不要隨便亂碰……”利德尼話還沒說完,那個手杖便劇烈的震動了一下,卡爾馬上把它扔到了地上。
  手杖在地上靜靜的躺著。
  利德尼和卡爾對視了一眼,慢慢的挪過去。
  “您好,歡迎使用藍獸星出品的紳士手杖,請問您喜歡什麼類型的尾巴?”
  “龍?”卡爾話一出口,利德尼就拐了他一下。
  “貓。”
  “數據啟動中,請稍等。”
  這一等就是十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手杖什麼反應也沒有,“該不會是壞了吧?”卡爾狐疑的走上前,踹了一腳這個手杖,結果那個手杖居然長腳自己跑了起來。“資料庫錯亂!請維修!資料庫錯亂!請維修!”
  “這什麼玩意?!!”
  利德尼拿起禮物盒中的說明書一看,說明書的最下面寫著一行小字【易碎物品,小心輕放】
  所以他和卡爾剛剛不小心一摔,就把它摔壞了?
  利德尼簡直不敢相信,星際中居然還有這等偽劣產品。
  “卡爾,我們別玩這個了。”
  “那玩別的?”卡爾也沒有失望,興沖沖的回頭,拉上他的胳膊。
  之後呢?
  利德尼無論再怎麼想,也記不起之後發生了什麼,他是怎麼來這裡的,卡爾又去哪了他統統都不知道。
  躺在地上有些冷,刺骨的寒意不斷的從地板上傳來,吸走利德尼身上的溫度。
  利德尼站起來,推開這家屋子的門,他打算先出去看看,或許還能碰到什麼人,也好問問這到底是哪。
  [快看!黑頭發,黑眼睛的人類!!]
  [天呐!他是純人類嗎?]
  [沒想到有生之年我還能在這裡看到純人類!]
  利德尼在屋子裡的時候還以為他會在黎明之城,因為牆縫中透出的是白光,可是等他出來一看,卻發現外面是一條昏暗而破爛的小巷,而小巷裡的人們看見他就像瘋了一樣,紛紛從屋子裡探出頭來,震驚的打量著他,同時嘴裡窸窸窣窣的說著話,可是利德尼一句也聽不懂。
  “請問這裡是哪?”利德尼走到一個人面前,微笑著想要問路。
  [他是在和我說話嗎?哈哈哈好可愛!]那個人笑著,卻沒回答利德尼說的話。
  “請問……”利德尼以為那個人沒聽清他的話,於是還想再問一遍。
  “這裡是貧民街。”
  利德尼回頭一看,洛倫佐舉著油燈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皺著眉頭,“你怎麼會在這裡?”
  “洛倫佐?”利德尼睜大了眼睛,“太好了,他們好像聽不懂我的話。”
  “他們說的不是星際通用語,你跟我來。”洛倫佐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向後走去,也沒等利德尼跟上他。
  “等等我!”利德尼趕緊追了上去。

  ☆、第80章 逃逃逃

  洛倫佐轉身進了一個小岔路,利德尼緊緊的跟在他身後。
  “洛倫佐你怎麼會在這裡?”
  洛倫佐走到一棟小木屋面前,掏出鑰匙開著門,“我家在這裡。”
  利德尼跟在洛倫佐身後進了這間小木屋。
  木屋非常擁擠,僅有一套桌椅和一張床,牆角放著一袋白薯和烤架,但佈置得卻非常溫馨,地上還細心的鋪了絨毛地毯,一隻渾身雪白的貓咪從床上跳了下來,蹭到洛倫佐腳邊。
  “喵~~~”
  洛倫佐蹲下身抱起那只白貓,溫柔的撓了撓它的下巴。
  “你在這裡休息一晚吧,我給你守夜,等明天我就送你出去。”洛倫佐把貓咪放回床邊的貓窩,到桌邊給利德尼倒熱水。
  “謝謝……這裡到底是哪?”利德尼到桌邊坐下,接過洛倫佐遞給他水杯。
  椅子用軟軟的坐墊和靠枕套著,非常舒服,熱乎乎的水溫透過杯壁傳來,溫暖了利德尼凍僵的雙手。
  “這裡是貧民街,花街星唯一有晝夜交替的地方。”洛倫佐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不過黑夜之後就是黎明,沒有黃昏也沒有白晝。”
  利德尼張了張口,想問一下洛倫佐知不知道他是怎麼來到這的。
  “你想問你你是怎麼來到這的對吧?”沒等利德尼開口,洛倫佐就說話了,他灰色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利德尼,“黑鴉融合了原始機甲戰士詠月的力量,他把菲利亞號上除了那個叫海安的精靈外,都隨機轉移了。”
  利德尼握緊了水杯,“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洛倫佐歎了口氣,“我說的都是實話,明天你就能出去了,你可以找一份免費報紙,明天的頭條一定是說亞莉克希亞是變異的亡屍鳥,意圖屠殺菲利亞號上所有的人,伊凡•蘭德爾元帥使用他的機甲拯救了船上所有的人,喔,也許還會有些平民死亡,但那並不重要。”
  “花街星是不允許機甲進入的!”
  “我想你一定沒有好好閱讀過《花街星和平法條例》,關於禁行機甲這個問題,最後一條法律下面有一行標注:‘原始機甲除外’,因為他們是另一種物種,不是嗎?”洛倫佐嗤笑著,喝完了水杯裡的溫水,“真是可悲的規定。”
  沒錯,奧利弗恩製造的原始機甲戰士擁有自我意識,他們在星際是被公認的另一個物種。
  “我為什麼知道這麼多?哈哈哈哈哈,我也想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洛倫佐看似毫不在意的笑著,眼裡卻不斷流著淚水,最後捂住臉失聲痛哭,“花街星明明是最和平的地方,誰又會想到星際戰爭會在這裡爆發呢……”
  與魔鬼做交易,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洛倫佐是帕拉丁最喜歡的學生,因為他有一雙天生灰色的眼睛,更是一個有著極高音樂天賦的人,帕拉丁曾經說他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繼承了他身上所有的藝術天賦。
  可是也就僅僅繼承了藝術天賦罷了。
  帕拉丁教給他的一切知識,他都能很快學會,在音樂方面更是遠超迪恩,甚至在醫術上的造詣都不比帕拉丁差。
  迪恩和他都是貧民街出生的孩子,也都是在同一年被帕拉丁撿到,認作學生細心教導,唯一不同的是,迪恩是個純人類。
  迪恩不像洛倫佐,天生是個孤兒,他有一對純人類父母,不過在迪恩五歲那年,他們就病死了——因為熬不過花街星寒冷的冬季。
  所以迪恩更喜歡和帕拉丁學習醫術,而不是音樂。
  洛倫佐和迪恩原本相處的十分友好,直到後來,他們同時愛上了一個人——艾比。
  艾比是迪恩在東街撿到的一個流浪兒,他們住的地方是北街,貧民街治安最好的地方,艾比被撿回來的時候渾身髒兮兮的,沒想到打理乾淨之後卻很漂亮,毫無疑問,沒有任何人生經歷的洛倫佐和迪恩都愛上了他。
  可艾比愛的人卻是迪恩。
  洛倫佐不明白,迪恩處處不如他,甚至還是個純人類,為什麼艾比會愛上迪恩,卻沒有愛上自己。
  妒忌的種子在洛倫佐心中漸漸生根,只是被鬆軟的土塊掩蓋著,沒有破土而出。後來迪恩去參軍了,臨走前托他自認為的好朋友——洛倫佐照顧艾比,讓艾比安心等他,等他回來那天,一定會帶領艾比走出貧民街,帶他過上不一樣的生活。
  迪恩確實做到了,他以一個純人類的身份進入了帝國軍團,這個消息迅速傳回花街星,在貧民街引起熱議,艾比那段時間非常開心,滿心滿意期待著迪恩回來帶他走。
  再後來就是迪恩受傷的噩耗,艾比起初不肯相信,直到迪恩拖著渾身的傷口回到花街星。
  迪恩跪在艾比面前,摟著他的腰一直哭,可是艾比一滴眼淚都沒有掉,他們依舊安靜的生活在北街,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迪恩養傷需要藥,貧民街的藥很貴,但迪恩有很多撫恤金,足夠買藥,迪恩讓艾比找洛倫佐帶藥,可是艾比知道洛倫佐喜歡他,為了避嫌,他沒有來找洛倫佐,而是瞞著迪恩,偷偷的到危險的南街買藥。
  開始的幾天都沒有事,在幾周後的某個夜晚,艾比一直沒有回來,迪恩去找洛倫佐,才知道艾比一直瞞著他倒南街買藥的事。
  隨後迪恩也跑了出去,到南街找艾比。
  洛倫佐緊跟在迪恩身後,他們見到艾比的時候,一群男人正壓在艾比身上為所欲為。
  艾比伸著手,讓迪恩救他,已經是廢人的迪恩根本就打不過他們,很快迪恩也被壓倒在地上,一個男人脫下褲子,在他身上聳動著。為首的男人是個進化人類,還是劍虎血脈覺醒的進化人類。
  “迪恩,我去找人來救你……”洛倫佐已經忘了他當時是怎麼想的,也許是因為是深埋在心裡的那顆嫉妒的種子終於發芽了。
  他只是逃走了。
  他聽到了身後艾比淒厲的慘叫,但他卻沒有把這事告訴任何一個人,也沒有找人去救他們。
  洛倫佐逃回了家裡,緊緊的關上門,第二天他聽說南街死了兩個人,被隨意的埋在北街路邊的一棵樹下,當天晚上,洛倫佐趁夜,拿著鏟子,想為自己昔日的“好友”換個墓地——起碼不用在路邊,供人整日踐踏。
  等他找到那棵樹的時候,樹下跪著一個人,渾身泥土,像是從墳墓裡爬出的魔鬼,他低垂著頭,懷裡抱著另一個人,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灰色的機甲。
  那人回過頭來,洛倫佐認出了他,那是迪恩。
  迪恩笑了一下,無比溫柔拂開黏在艾比臉上的髮絲,“昨晚艾比出門之前和我說,等我傷好以後,他想要搬出北街,到長街買一個鋪子,好好的生活。”說著,迪恩近乎虔誠的低下頭,吻住了艾比的嘴唇。
  隨後站了起來,洛倫佐發現迪恩的眼睛變成了灰色,和貧民街所謂的白天一模一樣的顏色,有著強烈的恨意,和化不開的絕望。
  “這個世界,讓我感到噁心。”
  從那以後,洛倫佐再也沒有見過迪恩,也不知道他帶著艾比的屍體去了哪裡。
  像是想要贖罪一樣,洛倫佐到長街找了塊地,開始賣烤白薯,每一筆收入,都捐給貧民街的人,自己僅留下一點點錢用來裹腹。燈堤暴1亂髮生的前一天晚上,愛麗拉找上他,讓他幫一個忙。
  給傑明唱一首歌,迷惑他的心神,引開他好方便他們幹掉利德尼。
  愛麗拉給了他兩個選擇,答應,或是由她殺光北街的人。
  洛倫佐沒有選擇。
  他還記得,暴1亂髮生的時候,愛麗拉就站在他身邊,“你做的很好,可惜你不如迪恩。”
  “……你說過會放了北街的人的。”
  “對啊。”愛麗拉笑得很燦爛,“我不會動他們,可是你知道嗎?迪恩他回來了。”
  愛麗拉幸災樂禍的笑聲非常刺耳,她湊近他的耳朵,輕笑著,“我根本就不需要放過你們……”
  洛倫佐不知道,如果那個夜裡他沒有逃走,現在的結果會不會完全不一樣。
  可是沒有如果,他只能和以前一樣,在每個夜裡獨自懺悔,卻永遠都得不到救贖。
  洛倫佐顫抖著聲音,說出那段被他掩埋在心底的往事,利德尼僵硬著坐在椅子上,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明天天亮我就送你離開,你到厄瑞涅教堂找帕拉丁,那時他們應該回去了,帕拉丁會保護你,至於你的朋友……黑鴉開了信號遮罩,這個夜晚沒有任何簡訊能夠發出去,你只能等到明天才能聯繫到他們。”洛倫佐過了好一會,才平復了情緒。
  “利德尼!!利德尼!!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這時別在利德尼右胸前的胸針忽然發出了聲音,那是卡爾給他新弄的防護罩,比上一次的那個更好,能夠阻擋一次小型核爆炸,而且和卡爾光腦綁定,卡爾能隨時知道利德尼這邊的動靜。
  “卡爾……”利德尼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我很好,我在貧民街,和洛倫佐待在一起。”
  “太好了,我現在除了你誰也聯繫不上,你在那等著,我馬上就來接你。”這個胸針靠得是短波傳訊,黑鴉的信號遮罩只能對長波通訊起作用,現在星際裡幾乎找不到任何短波通訊的工具了,但是卡爾以前在逃生艙時閑得無聊,就專門和奧古斯特研究這個,所以他會製造短波通訊儀。

  ☆、第81章 鳥鳥鳥

  “好,我等你。”利德尼輕聲說著,“別掛斷好嗎?我想聽著你的聲音。”
  “嗯,我會陪著你的,不要害怕。”卡爾加快了腳步,“我就要到了……”
  “咚咚咚——”
  門板傳來一陣有規律的敲擊聲,利德尼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緊張的握緊了手裡的水杯。胸針那邊已經是一片寂靜,利德尼沒有再聽到有關卡爾的的一絲聲音。
  洛倫佐低垂著眼睛,敲門聲沒有停止,來訪者貌似非常有耐心,連敲門的頻率都沒有變過。
  利德尼看到洛倫佐仰起頭,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隨後他立即起身,走到小木門前,拉開了門把——
  屋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就開始下雪了,輕飄飄的雪花伴隨著木門被拉開時的吸力,紛紛鑽進屋子,一個穿著深灰色風衣的男人靜靜地的站在門外,曲起的手指還能看出他正準備敲擊木門的動作。
  “外面下雪了,有些冷。”他灰霾的眼瞳被起霧的鏡片遮住了,掩去了部分淩厲,薄而蒼白的嘴唇輕輕笑開,溫柔而充滿磁性的聲音隨著唇角勾起的弧度漸漸泄出,“洛倫佐,老朋友再次相見,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請進。”洛倫佐愣愣的轉身,讓迪恩進了屋子,而利德尼就站在牆角,沒有說話。
  迪恩掃了一眼利德尼,沒有理會他,直接在利德尼剛剛坐著的位置上坐下。“你好像有客人了。”
  “新認識的朋友。”洛倫佐把門關上了,呆站在門口。
  “朋友……”迪恩輕笑一聲,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真可惜,他不是貧民街的人。”
  “今夜真安靜。”迪恩捧著熱水杯,微笑著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陶醉在這溫暖的熱意中,“我記得以前這裡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吵吵鬧鬧的,他們總是那麼……”
  “你把他們怎麼了?”洛倫佐打斷了迪恩的話,低垂的手緊緊的握成拳。
  “我又沒動他們,你急什麼?”迪恩睜開眼睛,水杯裡蒸騰的熱氣在鏡片上生起白白的霧氣,他取下眼鏡輕輕擦拭著鏡片,“我以前還在流浪號的時候,艾比經常給我寫信,說北街哪的一個大嬸對他很好,還有其他人,在哪我記不太清了,經常給他送吃的。這裡的人那麼善良,我為什麼要動他們?”
  “說道這個,我覺得奧利弗恩真是個偉大的人,我很敬佩他,謝謝他讓我能有這個機會,把我的一切分享給大家。”迪恩重新戴上眼鏡,忽然咧開嘴角大笑起來,“大家都睡覺了,我給他們編織了一個美夢,那夢裡……有我的一切。”
  “戰爭還沒開始,你可以去救他們啊,帶著他們去找帕拉丁,去厄瑞涅啊,我不會動這裡的任何一個人。”
  沒有任何預兆的,迪恩忽然站起來,掐住洛倫佐的脖子把他壓到了牆上。
  “你去救他們啊!!”迪恩的眼睛一片赤紅,他咬著牙齒,掐在洛倫佐脖子上的手指不斷收緊,“我要看看,你能救下多少人。”
  “咳咳……!!”迪恩深吸一口氣,放開了洛倫佐。
  洛倫佐捂著喉嚨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著,迪恩看著洛倫佐,忽然就流下了眼睛,抓住洛倫佐的下巴,緊緊的皺著眉頭,瞪大眼睛看著他,“我沒有殺他們,今夜過後,你就會明白,真正活著的人沒有幾個。”
  “當然,我早就死了。”迪恩嘶啞著聲音低聲的笑著。
  利德尼覺得迪恩已經瘋了,他在一條佈滿荊棘的路上越走越遠,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利德尼。”迪恩忽然抬起頭來,利德尼被他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到了,“卡爾要到了,你跟他走吧。”
  利德尼邁開一步,只覺得自己渾身僵硬,硬邦邦挺著步子走到了門口。
  “利德尼!”卡爾順著光腦上的定位點,上前抱住了利德尼,同時他也看到了坐在屋子裡的迪恩和洛倫佐。
  “迪恩……”卡爾低低的喊了一聲迪恩的名字。
  迪恩對著卡爾露出了一個熟稔的微笑:“滾。”
  卡爾:“……”
  迪恩收斂了所有表情,慢悠悠的從地上站起來,繞過利德尼和卡爾走出了小屋。
  “夢魘,走了。”一個灰色的機甲從黑暗中走出,跟在迪恩身邊,慢慢的消失在雪夜裡。
  洛倫佐跌跌撞撞的從小屋裡出來,向鄰居的門撲過去,拼命的敲打著,嘴裡說著卡爾和利德尼都聽不懂的話,[萊迪,別睡了!!醒醒,快起來!],那房子一片寂靜,沒有絲毫聲音傳出,洛倫佐又跑到另一戶人家門口那裡拍打著窗戶,[珍妮大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起來別睡了,別睡了……快醒來啊……]
  [別睡了啊……天要亮了……]
  黑色的亡屍鳥從穹頂上旋轉著飛下,無數黑色的羽毛也隨之紛紛飄落,淒厲的鳥叫響徹了整個中央大廳,蕩起刺耳的迴響。
  海安順著旋轉樓梯跑到中央大廳的一層,愛麗拉扶著二層的欄杆向下俯視著他,唇角的勾起一抹冷笑,海安只回頭看了她一眼,腳下一滑,差點沒摔倒倒。
  隨著黑色羽毛飄落的還有亡屍鳥們惡臭的鳥屎,它像雨點一樣落下,劈裡啪啦的淋了愛麗拉一頭一身——這也是海安為什麼往一樓跑的原因,頭上有層樓好歹淋不到鳥屎啊。
  愛麗拉不敢置信的抹了一把她精心盤起的頭髮,摸到了一手濕1滑1黏1膩的黑色鳥屎,還散發著一陣陣惡臭。
  “啊!!!”愛麗拉大叫一聲,使勁甩著手,變成豎瞳的深紅色眼睛睜得大大的,胸口不斷起伏,顯然是氣到了極致,她抓住扶欄,張開雙手,做出一個飛撲的動作。
  海安這時已經跑到出口了,他拉住門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愛麗拉,她正嘶吼著從空中做老鷹狀撲下——
  然後臉著地,整個人砸到了地上。
  海安:“……”
  愛麗拉:“……”
  難道愛麗拉和他剛剛一樣,腳滑了?
  海安憋住笑,趕緊拉開大門沖了出去,他扶過的門框在他離開後生出一堆藤蔓,結結實實的密封住了大門,帶刺的荊棘在他身後不斷鋪開,密密麻麻的蓋了一地。
  如果沒有猜錯,愛麗拉是變不了身了,他可沒忘記愛麗拉那一襲紅色的魚尾長裙。
  亞猶龍變成人後身體也是十分堅硬的,只有他們自己或是同類的手指才能對他們造成傷害,除非使用高爆彈等殺傷力比較巨大的子彈,一般的子彈都奈何不了他們。
  這些荊棘就算不能對愛麗拉造成什麼傷害,但是起碼能勾破她的衣服。
  除非她想赤1裸著身體追上來,否則還是能阻擋一下愛麗拉的腳步的。
  海安調動風元素到腳上,整個人都快飛起來一般在走廊裡穿梭著,幾隻亡屍鳥撞破了船窗的玻璃,朝著海安迎面飛來,海安右手向前一伸,掌心向上打開,冰藍色的雪霧呈扇狀噴射出去,亡屍鳥撞上這片霧,瞬間凍成了冰雕,砸到了地上,還滾了幾下,發出“哐哐哐!!!”的聲音。
  有著“魔法靴”的加持,海安很快就跑到了甲板上,天上還盤旋著許多亡屍鳥,不時的張開尖長的鳥喙發出一聲刺耳鳴叫。
  海安站在甲板上,閉上眼睛,放輕呼吸。
  不要看它的眼睛,不要動,它就不會來攻擊你。
  亡屍鳥一直受亞莉克希亞的控制,她被海安弄死了,亡屍鳥肯定先攻擊海安,而愛麗拉之所以無所畏懼,是因為她根本就不怕這些鳥,它們連她的皮都啄不開,還想吃她?
  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可是海安現在站在甲板上沒動,那些亡屍鳥找不到攻擊物件,而大廳裡的愛麗拉還在奔跑著向海安追來,不啄她啄誰?
  即使愛麗拉不怕這些鳥,但是不斷湧上的鳥群還是非常煩人,更別提那些鳥屎。
  愛麗拉張開嘴巴,噴出熾熱的龍息,烤死了一堆亡屍鳥,沒有變成龍形而噴出龍息,著在亞猶龍的傳承記憶裡是非常丟臉的一件事,除非是因為求偶,弄出一堆浪漫的火焰盛宴,可他1媽誰要和一群亡屍鳥求偶!
  沒等愛麗拉平復好情緒,她又就看到了海安留下的荊棘叢。
  愛麗拉:“……”
  臥槽!!!
  反正沒人看到,愛麗拉正打算接著一口火解決它們算了的時候,菲利亞號忽然劇烈搖晃起來,愛麗拉沒站穩,撲進了荊棘叢,只聽“撕拉——”的幾聲裂帛聲,她特地定制的魚尾裙禮服就被撕裂了,拉扯成破爛的布條掛在身上,僅僅擋住重點部位。
  “賤賤!!!”愛麗拉咬牙切齒的喊出這個奧古斯特個海安起的魔性名字,她顧不上噴火,直接徒手撇斷荊棘,踏過荊棘叢走出了大廳,當她來到甲板的時候她就愣住了。
  她終於知道菲利亞號劇烈搖晃的原因了。
  海安站在甲板上靠近扶欄的地方,定定的看著她,而大海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菲利亞號正順著這個漩渦不斷旋轉著向海底深入,天上的亡屍鳥幾乎都散了,而原本應該是晴朗無雲的藍色天空,此刻卻變得黑壓壓的,就像暴風雨來之前的前奏。
  愛麗拉愣愣的站在那裡,“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拜拜。”海安對著愛麗拉揮了揮手,扶著欄杆向下跳去,愛麗拉趕緊沖了上去。
  而海安在跳下菲利亞號後就被一個突兀升起的巨浪接住了,他接觸到的地方都變成了薄薄的一層冰面,坐在巨浪上就像滑滑梯一樣向平靜的海面滑去,冰面在他離開後又落下,變成水花回歸大海。
  愛麗拉怔了半天,漸漸的感覺視線越來越暗,她才猛的想起,這裡有個巨大的海上漩渦,而她還在菲利亞號上,並且渾身鳥屎。
  愛麗拉:“……”
  我真是日了狗。

  ☆、第82章 黑黑黑

  愛麗拉仰起頭,看著離她越來越高的海平面,半晌忽然嗤笑一聲,“太有意思了,我差點以為奧古斯特找的人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弱雞呢……”
  她打開光腦,“伊凡,把我轉移走。”
  “怎麼?”伊凡•蘭德爾在那邊輕笑一聲,“你被一盆植物嚇到了?”
  “對呀,他可凶了。”愛麗拉聽著伊凡清亮而充滿磁性的聲音,眼睛眯起,咯咯咯的笑個不停,用甜膩的聲音對伊凡撒嬌,“快把我轉移走,轉移地點要在你的懷裡。”
  “好。”伊凡寵溺的聲音在愛麗拉的耳側響起。
  下一刻,愛麗拉就消失在了菲利亞號的船板上,在愛麗拉消失的幾分鐘後,菲利亞號就這樣伴隨著大量亡屍鳥,轟然沉入海裡。
  “你身上都是鳥屎。”伊凡抱著愛麗拉,寵溺的看著她。
  愛麗拉的眼神亮晶晶的,豎形的瞳仁變回了無害溫順的圓形,她微微嘟起嘴唇,“那你還愛這樣的我嗎?”
  “愛。”伊凡勾起嘴角,用火熱的眼神回望著愛麗拉,他輕輕捏起愛麗拉的下巴,“你就像是一個奇跡……”
  愛麗拉聽到伊凡的話,直起身體,抓著伊凡的衣服,吻上他的唇角,伊凡的衣服被愛麗拉的動作拉開,露出了他頸上的一個項鍊,上面掛著的藍色靈魂石,在屋裡明亮的水晶吊燈下熠熠生輝,折射著迷人的光線。
  海安順著海面上的冰滑梯一直往前滑著,大海很大,他不認識路,也不知道奧古斯特在哪。海安深吸一口氣,他不是遇事只會慌張的小孩子了,可是現在他還是有些迷茫。
  他根本就不知道奧古斯特去哪裡了,也聯繫不到任何人,海浪聲在他周圍沙沙的響著,海水結冰和破碎的聲音周而復始,天空中投下的陽光刺得海安眼睛生疼,現在還是冬季,冷冷的海風像冰刃一般,刮在海安的臉上,不一會就被凍得紅紅的,海安低下頭,銀色的頭髮順著耳側垂下,籠罩了他的面孔。
  忽然想到什麼,海安猛地抬起了頭,緊接著扒開了自己的衣服,從衣領裡掏出奧古斯特系在他脖子上的靈魂石項鍊,捂在手心裡,透過沒有合攏的指縫,可以看到靈魂石發出的微弱藍光。
  “……希望您能聽到我的祈禱,將我送至愛人的身邊……”海安閉著眼睛,輕聲吟唱著魔法咒語。
  精靈們由於與生俱來的種族優勢,幾乎所有的魔法都不需要吟唱,僅有幾個魔法禁咒和一些稀少的無屬性魔法,才需要吟唱,而在諾德大陸,除了早已隕落的神族和神秘的龍族以外,所有的種族使用魔法都需要吟唱,只有一些魔法天賦特別好的人族,可以使用無聲魔法,所以也有人說,這是神在創造大陸的時候,對柔弱的人族格外的憐惜。
  海安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黃昏之地血紅色的天空。
  天邊零零散散的刮著幾朵霞雲,像染了橘色的棉花糖,海安坐在地面上,愣了幾秒。
  黃昏之地只有一塊陸地,那這裡就是空中花園了?
  可是這裡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空中花園現在簡直就是一片廢墟,原本高大的大理石柱已經倒了一半,地面上是破碎的石塊和網狀的裂痕,花園的周圍的花壇裡伏倒著殘破的花朵和枝葉,被重物碾壓過的痕跡十分明顯,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賤賤?!”一聲驚呼隨著腳步聲而至。
  海安回頭一看,居然是科林和科森,他們兩個跑過來,一人一隻胳膊,就把海安架著走了,跑到一個倒下的大理石柱後面躲著,海安還發現傑明也在這。
  他躺倒在地上,頭伸進了花叢裡,發著輕微的鼾聲。
  “傑明醒醒別睡了,你看誰來了。”科林扒開樹枝,拍打著傑明的臉。
  “嗯?”傑明坐了起來,揉著腦袋,“我頭還有點暈,誰來了?”
  “賤賤!”傑明瞪大了眼睛,“你怎麼來到這的?”
  傑明現在一頭一臉都是鮮血,腦袋上有著一個碩大的包,看樣子是被什麼什麼東西打到了。
  “你的頭……沒事吧?”海安指著傑明的頭,猶豫的說著。
  傑明摸了下腦袋上的包,整個人呆呆的,“是有點暈。”
  海安把手伸過去,懸空在傑明的頭上,金光在他的手上彙聚,漸漸的形成一小股絲霧,覆蓋到傑明的傷口上,很快,傑明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誒,我頭不暈了。”傑明眼睛一亮,拍了把自己的腦袋,“哎呦賤賤你可算來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等我們再次看到光的時候,我們就到這了。”
  “這裡怎麼會變成這樣了?奧古斯特呢?”海安有點急,他還沒忘記奧古斯特的肩膀被愛麗拉捅了個穿的事。
  “這裡就是奧古斯特弄的啊。”
  “對對對,奧古斯特也跟著我們來了,還有黑鴉,”科林接過傑明的話,“他發現你不見了,連眼珠子都變了,馬上就和黑鴉打起來了。”
  “他們打架也就算了,還把石柱打斷了,石頭砸到我頭上,砸出了個洞。”傑明指著自己的腦袋,有些悻悻然。
  “那他現在在哪裡?”
  “諾,就在那。”科森直起身體,往大理石下面的平臺一指。
  海安也伸著脖子往下看去——
  奧古斯特正正的站著,從海安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他背後的傷口,愛麗拉下手果然很重,他的肩膀不只被挖空了一塊肉,還順著傷口刮出了三道深深的爪痕,穿過厚厚的衣服,皮肉都向外翻折著,血肉模糊,還在往外滲著血,浸濕了他大半個身體,差點心疼死海安了。
  而黑鴉也定定的站在他面前,手上拿著個平板,手上一劃一劃的,不知道在弄些什麼。
  “他們……在幹什麼?”海安不明白他們兩個在幹什麼,看這空中花園現在的慘狀,他們之前應該發生過很激烈的打鬥,可為什麼現在卻是一副和平的樣子。
  “也許……在玩木頭人?”科林皺著眉,認真思索一下回答道。
  傑明一聽這話馬上放開了摸著自己腦袋的手,拍上科林的腦袋,“腦袋被砸的不是我是你吧?”
  “我們也不知道,本來打的很激烈的,奧古斯特雖然沒有變回龍形,但黑鴉也沒有討到什麼好處,你看他的機甲殼。”科森指著黑鴉,海安順著科森指的方向,看到了黑鴉身上大大小小的爪痕和在粗糙的石地面上摩擦後產生的刮痕,確實也挺狼狽的。“但是他們打了一會,奧古斯特就忽然停手了,一直站在那裡,沒有其他的動作了,奇葩的是黑鴉也跟著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科森提到奧古斯特沒有變身,海安聯想到愛麗拉從空中飛撲砸地的那個動作,忽然想到,也不是奧古斯特沒有變身,而是他也不能變身了,“他們打了多久?”
  “不長,就三分鐘。”科森指著自己的手錶,“我記得清清楚楚,才打了三分鐘他們就不打了,然後在那站著,起碼壓也站了好幾個小時了吧。”
  果然,奧古斯特肯定也發現了自己不能變身的事。
  黑鴉也很苦惱。
  他都在這站了三個小時了。
  伊凡讓他來這裡,但只下了一個命令——用盡一切手段阻止奧古斯特離開空中花園。
  他才剛來這裡,奧古斯特就紅著眼睛沖上來,沒幾下自己身上就是一片狼藉,再想想迪恩的夢魘和阿麗亞的紅護,自己絕對是最醜的原始機甲戰士,沒有之一。
  黑鴉心酸死了。
  他自認為自己是個有原則的紳士,主人讓他幹什麼他就幹什麼,絕對不幹多餘的事,但是奧古斯特才打了三分鐘就停手了,他大招還沒用出來呢,可伊凡又沒讓他殺死奧古斯特,奧古斯特也沒有要跑的意思,黑鴉只好停下來,跟著奧古斯特一起發呆。
  呆了十幾分鐘,黑鴉終於忍不住寂寞了,掏出個平板遊戲機開始玩連連看。
  過了一會,黑鴉的光腦收到了一條訊息:【伊凡主人:回來,不用管奧古斯特了。】
  【黑鳥寶貝:好的,主人我的連連看十級了耶~~~^-^y】
  【伊凡主人:你又偷了盧克的平板遊戲機??!!】
  【黑鳥寶貝:不,這次是愛麗拉的,嘻嘻。】
  【伊凡主人:……】
  黑鴉收起平板,最後看了奧古斯特一眼,撐開機翼飛走了。
  奧古斯特嚴肅著張臉,回頭向科林科森他們這裡走來,結果一抬頭就看到海安皺著一張小臉,緊巴巴的看著他,眼裡的擔憂和心疼清晰可見,奧古斯特愣了一下,隨後身形一晃,感覺下一刻就要撐不住的倒下了。
  海安看到這,馬上站起來,跨過大理石柱就朝奧古斯特奔去。
  而奧古斯特晃了好久,直到海安過來扶住他,才軟軟的往海安身上一靠,把臉埋入了海安的頸側,雙手迅速摟上他的腰,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般流暢迅速。
  看得科林科森傑明他們目瞪口呆,這浮誇的演技也只有純潔的海安才會相信,奧古斯特和黑鴉打架的時候都沒受到一點傷,全身上下只有愛麗拉抓出來的那個傷口,以前他們在帝國軍團參與戰爭的時候受得傷比這個嚴重多了,也沒見奧古斯特皺一下眉。

  ☆、第83章 滑滑滑

  “奧古你沒事吧?”海安看到奧古斯特這幅軟塌塌的樣子,都快急死了,不由自主的就喊出了小時候他對奧古斯特的稱呼。
  “賤賤為什麼不喊奧古斯特的全名而要喊他奧古呢?”科林環著手臂,一臉不解。
  “因為愛,畢竟他們都在一起啦。”
  “那我們避嫌,是不是以後都得喊賤賤叫奧古賤賤啊?”
  科森抬起頭來,無語的看了一眼科林,不想說話了。
  “我頭有點暈。”奧古斯特靠在海安的頸側上,唇貼著溫熱的皮膚輕聲說著,說完連鼻尖都往下壓,整張臉都蹭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海安是植物變的他身上隨時都有一股清新的花草香氣,聞著非常清爽。
  親起來就更好了,能咬一下舔一口也是極好的。
  海安不知道自己在奧古斯特的腦海裡已經被上了幾萬遍了,他只是擔憂的撫上奧古斯特頭髮,“可是你的頭沒有受傷啊……”
  “……”
  “……大概是失血過多了。”奧古斯特小小的嘖了一聲,賤賤長大了,都不好騙了。
  海安把手輕輕覆在奧古斯特肩上的那個傷口處,再移開的時候除了血跡仍存,再也看不出一點受過傷的痕跡了。
  “我們現在去哪?”傑明走過來,他臉上還是紅紅的一片血跡,頭髮亂糟糟的,還沾著幾片花叢裡帶出的葉子。
  “先去厄瑞涅找迪恩。”
  “為什麼?”科林不明白,他非常討厭迪恩。
  “現在消息傳不出去,紅護估計已經摸進花街星找愛麗拉了,明天之後,雷斯頓再收不到我們的消息,他就要開著流浪號打進來了。”奧古斯特把頭從海安的懷裡拔出來,但還是緊緊的摟著海安的腰。
  “這些和你找迪恩有什麼關係?還有阿麗雅你到底讓她幹什麼去了?”
  “我讓她去救一個人。”奧古斯特摸了一把靜靜靠在他懷裡的海安的頭髮,冷笑一聲,“伊凡想要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也得看我願不願,呵呵,這盆屎還是留給他自己享用吧。”
  “好好好,你的意思我明白。”傑明擺擺手,“可是我們現在要怎麼離開這裡。”
  奧古斯特:“……”
  海安也發現了奧古斯特的沉默,有些想笑,愛麗拉和奧古斯特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都不能變身了,他們現在聯繫不到什麼人,要離開還真是難題。
  “估計是葉叔,”奧古斯特歎了口氣,“以前我和卡爾遇見他們的時候也不能變身了,卡爾當時都嚇哭了,以為自己要死了。”
  “我能帶你們離開,跟我來。”海安反手抓起奧古斯特的手,拖著他就往花壇的空中水渠走去,水渠接的是噴泉流淌出的水,彙聚成水流從空中花園向大海流去,砸到海面上激起一陣陣水花。
  厄瑞涅教堂在黎明之城,海安望著遠處和白晝之都相比微微昏暗的天空,低下身體,把手探入水渠,冰涼的霧氣從他的手心散出,水流很快就改變了流淌的方向,從頂端彎成一個平滑弧度,隨後結冰,一直延伸到海面上,在晚霞中發著晶瑩剔透的光芒。
  “我們滑過去就可以了。”海安回頭,眼睛亮亮的看著奧古斯特他們。
  “你們先下去,”奧古斯特點點頭,“我……太重了。”
  所有的亞猶龍變成人形後體重都不輕,一個就能頂十個,沒人說得清這是為什麼,科森一聽這話,抬腳踹了科林一下,“啊——!!!”
  看到這個冰滑梯沒問題,科森可傑明才相繼下去,奧古斯特抱住海安,往冰梯上一坐,也跟著滑下去了,冰梯果然在他身後不斷破裂,碎成冰塊往下砸著。
  巨浪跟在他們身後不斷上升又下降,海安小心控制著風元素,滑行的速度居然一點都不比他們原來在馬車上的速度慢。不一會就滑出了黃昏之地的範圍。
  厄瑞涅教堂——
  帕拉丁站在神檯面前,捧著《聖經》低聲念著禱告,他長長的白髮在黑色祭衣的襯托下更顯蒼白,而葉叔又穿回了一身黑衣,戴著斗篷,在教堂裡拿著掃把掃來掃去。
  阿麗亞坐在長凳上,喝著熱乎乎的飲料,在她旁邊坐著個小男孩。
  大概十六七歲的樣子,身形纖細,穿了一身破爛的衣服,但仍能看出那原本昂貴的布料。
  小男孩懷裡抱著盆花,不過那盆花的葉子垂塌著,花瓣也掉了不少,看上去病怏怏的,快死了一般,而小男孩也如同那頹敗的花朵一樣低著頭,整張臉埋在碎發投下的陰影裡,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咳咳……你喝嗎?”阿麗亞受不了這沉悶的氣氛,從手邊的袋子裡拿出了另一瓶飲料問這小男孩。
  小男孩還是沉默著,一句話也沒有,反而那盆花動了動,小男孩一下子抬起頭,眼眶裡一直遊淚水在打轉,他馬上接過阿麗亞的飲料,打開後直接往花盆裡澆。
  那盆花被澆了後渾身顫了顫,垂噠噠的葉子挺直了些,感覺精神了一點。小男孩抹了一把眼淚,吸吸鼻子,那盆花伸出把枝條,湊到小男孩手邊蹭了蹭。
  “謝謝……”小男孩抽噎著向阿麗亞道謝。
  “沒事。”阿麗亞點點頭,僵硬的扯開嘴角,而葉叔又再一次拿著掃把從她面前掃過,阿麗亞遲疑著開口,“葉叔……這塊地已經掃過了。”
  葉叔掃地的動作聞聲頓了頓。
  “我還有哪裡沒有掃過?”
  阿麗亞張著嘴巴,往旁邊的一個角落一指。
  “喔,謝謝。”葉叔舉著掃把往那個角落走去,走到一半回頭,“你的平頭很帥。”
  阿麗亞:“……”被人誇了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教堂大門忽然傳來了有節奏的敲門聲,帕拉丁睜開了眼睛,這樣的敲門聲是迪恩獨有的。
  敲了三次以後,教堂的門自己開了,迪恩頂著一身碎雪出現在門口,“雪越來越大了,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樣啊……”
  帕拉丁轉過身體,低垂著眼睛,“不要學我說話……”
  “麻煩讓讓——”卡爾跟在迪恩後面,小心的護著利德尼擠進教堂。“迪恩!!!你怎麼也在這?”
  “我來看看老師,畢竟很久沒見了,葉叔還在掃地嗎?”迪恩稍稍踮起腳,果然看到了在牆角掃地的葉叔。
  “卡爾。”阿麗亞從長凳上站起來對卡爾打了一個招呼。
  “阿麗亞?你這幾天都去哪了?”
  “奧古斯特讓我去救一個人。”阿麗亞聳聳肩,指指她旁邊的那個小男孩,小男孩可能是因為他懷裡的花喝了飲料後活過來一點了,現在心情好多了,抱著花盆也站起來了。
  他一抬頭,卡爾和利德尼都愣住了。
  這個小男孩他們認識。
  他就是在自由港買走小嘴花的那個小男孩。
  小男孩抬起頭,也呆了一下,很明顯他也認出了卡爾和利德尼。
  “你們認識?”阿麗亞看著他們三個人的表情,猶豫著問了一句。
  “有過一面之緣……吧?”卡爾也有些遲疑。
  因為這個小男孩長得也太快了吧?他們在自由港遇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小小的一隻,現在看上去都比海安大了。
  “是我。”小男孩垂下頭,又坐了回去,輕輕撫摸著小嘴花的枝葉。
  利德尼關上教堂的門,不讓風雪繼續灌進來,朝著小男孩那邊走去,“你的花看上去不太好。”小男孩剛剛站起來的時候,是抱著花盆的,利德尼看到了小嘴花病怏怏的樣子。
  “她吃撐了。”小男孩皺著眉頭,一臉擔憂,“為了救我,她吃得太多了,我不想她被撐死,嗚嗚……”
  利德尼:“……”這花是吃了多少肉啊?
  他沒忘記《小嘴花飼養手冊》裡的那條溫馨提示:小嘴花因食量太多,容易撐死。
  “你怎麼長得這麼快?”卡爾只關注了小男孩蹭蹭拔長的身高,向當初他花了幾百年,就因為沒有蛋殼,一直是個小孩子的模樣,這個小男孩才花了多久,就長成這樣……
  “爸爸為了救我,把力量和記憶傳承給我了。”小男孩吸吸鼻子,一抽一抽的說著話。“伊凡殺死了他,我看到了,我親眼看到的!!!”
  能進行力量傳承的人很少,卡爾所知道的,並且有個兒子的人就只有一個——格雷•奧爾托。
  “你爸爸是……?”
  “我爸爸是格雷•奧爾托,我是奎爾坦。”
  卡爾終於明白了,難怪伊凡壓要幹掉他。
  格雷•奧爾托是帝國原第二軍團的團長。
  他是帝國軍團裡難得正直的人,並且十分愛國,可他只是盲目的效忠,帝國讓他幹的事,只要不觸及道德底線,他幾乎什麼都會做。
  而他的血脈也很奇特,是土地獸。
  這種獸類能和腳下的土地融為一體,從而逃過敵人的追捕,格雷•奧爾托當時肯定是為了保護他兒子,所以才將力量強行傳承,逼迫奎爾坦提前覺醒,畢竟任何一種種族血脈只能在成年後覺醒。
  難怪當時在自由拍賣場的時候小嘴花那麼喜歡奎爾坦,他身上有土地獸的氣息,星際植物們都喜歡土地獸,因為土地獸身上的氣息能夠促進它們快速生長,如果斷了枝葉什麼的,還能加速傷口癒合,小嘴花的精神變好了不是因為喝了飲料,而是一直和奎爾坦待在一起,傷口逐漸癒合而已。

  ☆、第84章 光光光

  格雷•奧爾托一直反對伊凡的戰爭政策,他認為帝國軍團和自由聯盟的關係仍有挽救的機會,自由聯盟打著的旗號是擺脫一切不平等,為純人類以及其他種族構建一個民主自由的社會,格雷•奧爾托也一直覺得純人類問題是帝國的一大隱患,尤其在一百年前的迪恩出現以後,所以他主張和平化解。
  自由聯盟不就是想要民主的權利和自由嗎?
  那就讓帝國重新制定一部法案,專為純人類和其他尋求民主的種族設定,滿足他們的需求就行了。
  可是那群貴族怎麼可能輕易放權?他們寧願發動戰爭也不願交出自己手裡的權利,反正戰場死去的人和他們沒有關係。
  所以格雷•奧爾托就被排擠了,但他很直接的交出了手中軍權,讓伊凡沒有理由除掉他,可這次伊凡邀請了帝國大部分貴族來參加他和愛麗拉的婚禮,結果趁機殺了一干對他不利的人,其中就包括格雷•奧爾托。
  還想把屎盆子扣到奧古斯特頭上。
  奧古斯特讓阿麗亞去救格雷•奧爾托,但是阿麗亞只來得及救出奎爾坦。
  “大家坐啊,別客氣……”帕拉丁垂著眼睛,面帶笑意,邀請大家坐下,“要不要我給你們祈禱一下……壓一壓血煞之氣?”
  “奧古斯特呢?他們還沒回來嗎?這都快天亮了。”卡爾看了一圈教堂,沒有發現科林科森,奧古斯特和賤賤也不在,也有些急了。
  天亮之後,雷斯頓就會駕著流浪號打進花街星,來厄瑞涅教堂和他們會合,要是奧古斯特沒能在天亮之前趕回教堂,那還真是有些麻煩。
  “他們來了……”迪恩取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他聲音剛落,教堂的門就被打開了,奧古斯特拉著海安站在門口,科林科森傑明他們就跟在後面。
  “奧古斯特,好久不見……”迪恩和帕拉丁同時說話了,連語速和聲線都一樣,帕拉丁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迪恩看到後輕笑一聲,戴上了眼鏡。
  奧古斯特看都沒看迪恩一眼,徑直走到奎爾坦面前,奎爾坦抱著小嘴花,抬起頭來和奧古斯特對視了一下,一直跟在奧古斯特旁邊的海安也看到了小嘴花。
  咦?這盆花好眼熟的樣子。
  小嘴花也發現了海安,殘缺的花朵轉過頭來,忽然變成了一張嘴,對著他笑了下,露出了殘缺的牙齒。
  海安:“……”
  奧古斯特的身材十分高大,站在奎爾坦面前,給了他巨大壓力,但是奎爾坦沒有退縮,“你能聯繫到你父親留下的軍隊嗎?”
  “能。”奎爾坦咬著牙,捧著花盆的手指十分用力,“只要離開花街星,我就能聯繫到我父親留下的護衛軍。”
  “好。我帶你離開伊凡的勢力範圍,然後……”奧古斯特的話沒有說完,迪恩就笑了。
  “原來你不是要加入自由聯盟,而是要自己培養一個軍隊?”迪恩搖著頭,嗤笑一聲,“你們亞猶龍真的改變不了好戰的天性啊,本來就是野獸,怎麼可能成為人呢?”
  “只有戰爭能夠制止戰爭,但不是每次勝利,都是戰爭的結束。”奧古斯特面無表情的看著迪恩,“你加入了一個註定失敗的軍隊。”
  迪恩冷笑一聲,閉上眼睛坐下了,沒有繼續和奧古斯特說話。
  卡爾蹭到奧古斯特身邊,悄悄的對他說,“你怎麼忽然又想參與戰爭了?我們不是說好不打仗了嗎?”
  “愛麗拉是亞猶龍,只有亞猶龍才知道殺死亞猶龍的方法。”
  “你胡說,”卡爾瞪著眼睛,“我就不知道,這個你沒有教過我!你是不是怕我殺了你?!”
  奧古斯特:“……”
  “我只是沒有想過,有一天我們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同族。”奧古斯特的語氣忽然軟了下來,帶著沉重的無奈。
  卡爾也跟著沉默了,他和奧古斯特在星際漂流了那麼久,只是為了尋找同族,但也從沒想過他們會有兵刃相見的一天。
  這一個晚上,沒有人說話,海安閉著眼睛靜靜的縮在奧古斯特懷裡回復魔力,利德尼是個純人類,他還需要睡眠,也靠在卡爾懷裡閉目養神。
  帕拉丁換下燭架上燃燒了一夜的蠟燭,打開了教堂的大門,看著一眼從沒變化過的灰霧城天空,他灰色的眸子印著黎明的曙光,遠處的天空飛起無數亡屍鳥,結成團飛向黃昏之地。
  “天亮了……”
  夢魘抖了抖壓在他身上的雪,迪恩從教堂裡走出來,摸了摸夢魘的機甲殼,夢魘的機甲殼從迪恩的觸碰的地方開始一點一點的染上黑色,最後完全變黑,就和海安在黑市第一次看到夢魘時一樣的顏色。
  “奧古斯特,我不欠你了。”
  “你欠的不是我。”大家都從教堂裡走了出來,站在教堂門前的空地上,地上堆著一層厚厚的雪,一腳踩下去就是一個坑。
  迪恩垂著眼睛,沒有繼續說話。
  帕拉丁站在門口,手撫上教堂門前的一個石柱,教堂頂端的十字架忽然發出一道白色的光芒,沖上天空,花街星因為爆炸而打開的防護罩在白光的衝擊下漸漸打開,不一會,防護罩就完全消失了。
  “其實我也挺討厭帝國的人的,這裡明明是我的地盤……”帕拉丁對著奧古斯特他們揮揮手,“再見……”
  天上突然投下一片陰影,海安抬頭一看,那是一個他不認識的戰艦,可是上面的標示他認識,那是迪恩的機甲夢魘胸前的紅色十字架,戰艦底部降下升降梯,延伸到奧古斯特他們面前。
  “走,”奧古斯特拉起海安,大家跟在他後面登上了戰艦。
  海安上船後才發現,這艘戰艦就是流浪號,但是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一點它和流浪號相似之處。
  “嗨,兄弟們,玩得開心嗎?”雷斯頓張著手臂,過來給了傑明一個擁抱,就看到了跟在阿麗亞身邊的奎爾坦,“新成員?”
  “這是格雷•奧爾托的兒子,由我們護送他離開。”阿麗亞低頭看了一眼奎爾坦,為雷斯頓解釋。
  “流浪號外面的偽裝是迪恩弄的?”
  “嗯。”
  雷斯頓歎了口氣,離開了大廳,去主控室操縱流浪號。
  而海安走到流浪號大廳的窗邊,看著一艘艘飛船和戰艦從他們身邊飛過,炮火隨之降落到花街星的地面上,升起一朵朵焰花,從建築中逃出的人們拖出一地的鮮血,臉上帶著驚恐和絕望的表情。
  “別看了。”奧古斯特走過來捂住海安的眼睛,把他從窗邊強硬的拉開。
  貧民街——
  洛倫佐呆呆的跪坐在大街上,雪落了他一身,凍得他嘴唇發紫,雙腿早就沒了知覺,他知道他的腿可能已經廢了,可他就這樣愣愣的仰著頭,看著深黑的天空,祈禱著黎明來得再慢一點。
  但黎明終究要撕破黑暗的帷幕。
  黎明的曙光出現在天邊,洛倫佐看到天邊出現了無數黑色的亡屍鳥,它們伴隨著黎明的白光,飛向黃昏墓地,黑色的羽毛順著天空紛紛落下,黎明時分的光線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用手捂住了臉,終於垂下了頭,指縫間流出血紅色的淚水。
  花街星是星際第一大的旅遊星球,但只有少數人知道,這裡的原住居民其實都住在貧民街。
  這裡是沒有人類的,所有的原住民都是亡屍鳥的人形,可是他們卻不能變成亡屍鳥,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而當他們變成亡屍鳥的時候,就是他們死亡的時候,他們會飛到黃昏墓地,再也無法變回人形,直到靈魂徹底的消失,但有些居民會獲得重生,在黎明升起的時候從水裡爬出,忘記一切,繼續生活著。
  洛倫佐是一隻白化的亡屍鳥,他有著和其他亡屍鳥不一樣的發色和瞳色,也是唯一一個能學會星際通用語的亡屍鳥,貧民街上的人們因為天生的血統,無法學會通用語的饒舌方式和發音,在花街星成為旅遊城市後,大量外星種族混入,貧民街也開始出現了混血人群。
  但無一例外,一旦他們心中的黑暗發酵,就會在黎明時刻變成亡屍鳥,一年後死去。
  而洛倫佐早就死了,在他逃走的那個夜裡,心中的黑暗吞噬了他,但是迪恩救活了他,他要讓他永遠的活在痛苦中,永遠都不能解脫。
  [洛倫佐,你坐在這裡幹什麼?]洛倫佐屋子旁邊的一扇門被打開了,萊迪剛從裡面出來,就看到他的鄰居洛倫佐坐在大街上捂著臉,一手的血。
  [天呐!都是血,你受傷了嗎?珍妮大嬸你起床了嗎?快來看看洛倫佐,他好像病了。]萊迪扒開了洛倫佐的手,就看到了他全是血的臉,趕緊站起來去敲珍妮大嬸的房門。
  [什麼?!]珍妮大嬸的門不一會就打開了,[洛倫佐受傷了嗎?]
  [有人受傷了?!]
  [快去幫忙!!]
  北街上更多的人打開了房門,跑到洛倫佐面前,扶著他從地上起來,可是洛倫佐的腿在雪地上跪久了,根本站不起來。
  洛倫佐呆呆的看著他們,嘴裡只是一直念著,“對不起……對不起……”
  “迪恩……對不起……”
  “艾比……對不起……”
  心中有光明的人,最終都能穿過黑暗的沼澤。

  ☆、第85章 泥泥泥

  越來越多的戰艦穿過花街星的大氣層,沖進內圈,落下火光與硝煙,流浪號小心的避過這些橫衝直撞的戰艦,向停泊港駛去。
  而他們原來停在停泊港的“流浪號”還在那裡好好的呆著,沒有絲毫舉動,花街星裡面打得熱火朝天,沒了流浪號打衝鋒,不知道伊凡要用什麼理由才能堵住星際人民的嘴巴。
  在這艘飛船和“流浪號”擦肩而過的瞬間,位置驟然一變,兩艘戰艦霎時就交換了“外貌”。
  “酷~~~”雷斯頓躺在主控室的轉椅上旋轉了一圈,夢魘的偽裝技能實在是太好用了,根本就沒人發現他們的小動作,他敢打賭,迪恩絕對會用這個技能幹一票大的。
  “雷斯頓,加快速度前進,別讓盧克追上來。”
  “好好好。”雷斯頓連忙應聲,拉動流浪號的加速杆,流浪號的尾部噴出藍芯的焰光,很快就沖出了花街星的大氣層。
  離開花街星的引力範圍層後,大廳的圓桌上再次彈出了全息投影,但令人驚訝的是,投影裡顯示的是帝國軍的戰艦在對花街星發動攻擊,而自由聯盟唯一的戰艦,迪恩的永夢號現在正好好的停在花街星的停泊港——他們剛剛出來的地方。
  “伊凡要煩惱好一陣子了。”卡爾看著這些密密麻麻的“帝國戰艦”嘖嘖感歎著,“迪恩真會玩。”
  “我這下子是真的相信凱因加入自由聯盟了,不然迪恩他們弄不來這麼多戰艦,這可都是錢啊。”卡爾雙手杵在桌面上,隨意拖動著光斑粒子,光斑粒子彙聚成一艘艘戰艦的模擬形態,“不過我不明白,我們現在都知道愛麗拉是亞猶龍了,那麼凱因呢?”
  “他不可能也是亞猶龍吧?”卡爾以前也見過凱因,他和愛麗拉一樣,也有著一頭蜜色的頭髮,不過面部總是僵硬的,他雖然經常面帶笑容,卻感覺很假,難道這是商人的天性?
  “他不是亞猶龍。”奧古斯特雙手交叉,隨意的搭在圓桌上,光斑粒子凝的戰艦從他眼前急速飛過,在他的瞳孔上投下藍色的螢光,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和凝重,而海安就乖乖的坐在奧古斯特身邊,仰著頭盯著奧古斯特的側臉。
  奧古斯特也不明白,亞猶龍一族都很排外,除了親人和愛人以外,極少會對其他人進行直接的身體接觸,而凱因和愛麗拉的關係卻很微妙,他們不是親兄妹,但愛麗拉幾乎在所有的公眾場合面前,都會和凱因摟摟抱抱,甚至親吻他的臉頰。
  這太不正常了,這也是奧古斯特之前一直無法確定愛麗拉身份的原因之一。
  整件事的疑問還有很多,凱因到底知不知道愛麗拉是亞猶龍?還有他加入自由聯盟的目的究竟是什麼?而且這次愛麗拉的訂婚儀式他居然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現,愛麗拉在燈堤遇襲的事情在星際早就傳開了,他也沒有任何表態,整個人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樣。
  奧古斯特捏捏眉心,長歎一口氣,“奎爾坦,你快聯繫你父親的護衛軍,我們要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話說到一半,奧古斯特就停住了,因為他發現海安不見了。
  “賤賤~賤賤~~看這裡~~~”海安剛剛一直在盯著奧古斯特發呆,結果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他,側頭一看,傑明和科林在圓桌的另一端,和奎爾坦圍成一團,三個人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賤賤快來。”
  科林對著海安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海安正閑得無聊,決定去湊一下熱鬧。
  “看,你的親戚。”海安走過去後,科林神神秘秘的把奎爾坦的盆栽——那盆小嘴花推到海安面前,手中還舉著一杯豔紅的果汁。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海安覺得那杯果汁有些眼熟,紅紅白白的,泛著血絲,就像血肉汁一樣。
  這不是人果果汁嗎?
  “科林說要幫我追求人生的幸福。”萌呆呆的奎爾坦一臉期待,兩隻眼睛亮晶晶的,“他們說只要把這杯果汁給牙牙喝掉,就會看到驚喜!”
  海安:“……”
  他能變成人不完全是因為人果啊,而且目前為止,真正吃過人果而變成人的種族只有那群蠕蟲怪,而且它們的模樣根本就不能被成為人好嗎?
  海安還沒來及阻止,科林手腕一動,就把滿滿一杯人果果汁全部澆到了小嘴花身上。
  但小嘴花整株枝葉卻像是融化了一樣,隨著人果果汁逐漸萎縮,倒塌,化進泥土裡,最後一盆好好的盆栽就只剩下一盆黑黝黝的育土了。
  科林:“……”完了。
  “牙牙!!!我的牙牙死了!!!”奎爾坦大喊一聲,顫抖的手指著花盆,科林乾咳兩聲,在思考著要不要把這個黑鍋推給科森,就說是他拿了爛掉的人果,而自己啥都沒幹。
  “牙牙沒死,噓,你們聽——”海安擺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簌簌——”花盆裡確實傳出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大家都湊過去,使勁盯著花盆,一隻手突然從土地冒了出來,嚇了大家一跳,隨後那只手往土塊上一撐,緊接著另一隻手也跟著拔了出來,這時一個光溜溜的腦袋從泥裡“倏——”地探了出來。
  “噗!!”小人面無表情的吐出一嘴泥。
  “原來你沒死啊,牙牙。”奎爾坦的手伸了過來,一把揪住小人的腦袋往上一拔。
  海安瞪大了眼睛,這難道不會斷嗎?
  但真的沒斷,小人被奎爾坦一拔,輕輕鬆松的就從土裡揪了出來,身上還套著一件紅色的四角內褲。
  居然還有衣服??!!
  海安不開心了,為什麼他出來的時候是光溜溜的?而奎爾坦的小嘴花卻還能有一條內褲穿,不過海安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忽然覺得光著也還是挺不錯的,起碼不用做光頭,也不用吃土。
  摸著摸著,海安的頭上忽然又多出了一隻手,不用回頭海安也知道,這只手是奧古斯特的——整個流浪號的人都知道,賤賤是奧古斯特的,別人想都別想碰一下。
  “你們玩的挺開心。”奧古斯特平淡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嘿嘿嘿,我們這不是在幫賤賤找親戚嗎?”科林乾笑一聲。
  “奎爾坦,溫切特在等你。”
  溫切特就是奎爾坦父親留下的護衛軍的大隊長。
  奎爾坦一聽這話馬上就抱著牙牙從座位上站起來了,眼裡充滿了感激,對著奧古斯特端端正正的行了一個軍禮,“謝謝。”
  “走吧,”奧古斯特揚了揚下巴,告訴奎爾坦大門的方向在哪。
  奎爾坦撈起桌上的花盆,帶著牙牙就往流浪號的內艙門跑去,溫切特已經在那等著他了。
  “就選他了嗎?”卡爾走過來,看著奎爾坦離開的背影問道。
  “人們需要一個好的領袖。”
  “你怎麼就知道他會成為好的領袖呢?”
  奧古斯特側頭看了卡爾一眼,“畢竟還是小孩子,不聽話就打到聽話為止。”
  卡爾:“……”
  好凶!!!
  不知道為什麼,海安忽然感覺一股涼意從腳下升起。
  “賤賤。”奧古斯特把海安摟進懷裡,用高挺的鼻尖在的耳根處蹭了一下,呼出一口熱氣,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得到的聲音輕輕的說著,“你最近都沒洗澡……”
  卡爾在看到奧古斯特抱住海安的動作後,就直接走開了,反正他有利德尼可以抱。
  而海安的臉上則是迅速燒上一抹紅暈,難道他變臭了嗎?這幾天忙得要命,別說洗澡,就是飯都吃不上幾口,在菲利亞號的時候好不容易有東西吃了,結果卻喝錯了酒。
  而奧古斯特那天在昏暗的燈光下的舉動,更是給這盆炭火添上了一捆柴,海安只要一想到奧古斯特的大手曾經在他敏感而又脆弱的地方大力蹭過,就感覺渾身不自在,一股熱意此時順著身體往下彙聚,海安掙了掙,沒有掙脫奧古斯特的懷抱。
  “好像有什麼東西頂著我。”奧古斯特故意湊近海安的耳朵,往上面吹了一口氣,看著它敏感的顫了顫。
  “沒、沒有!!”海安羞得滿臉通紅,趕緊矢口否認,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這麼經不起撩撥,奧古斯特明明什麼都沒有說,他就變成這樣了……
  “我帶你去洗澡吧。”奧古斯特用的是陳述句,根本沒有給海安反駁的機會,拖著海安就往他屋裡走。“以前你只有我的手掌那麼大,我一隻手就能握住你,不過現在……也差不多。”
  啊!!!!!!
  奧古斯特又耍流氓了!!!
  海安裝作聽不懂的樣子,“現在我長大了,我覺得我可以自己洗澡了。”他使勁扒著奧古斯特的手,現在可不比以前了,海安就算再蠢,也知道現在和奧古斯特一起洗澡簡直就是羊入虎口。
  奧古斯特的力氣很大,握著海安的手就像枷鎖一樣,掙都掙不開,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浴室門口。
  “我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麼?”奧古斯特輕笑著,低著頭蹭著海安的脖頸,時不時還會碰到海安敏感的耳尖,酥麻的快1感瞬間炸起,海安腳都快軟得站不住了。

  ☆、第86章 虛虛虛

  海安軟綿綿的靠在牆邊,努力勻著呼吸,冰涼的瓷磚讓他稍微清醒了一點,高潮後的脫力讓他現在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奧古斯特摟著他的腰,怕牆上的冰冷的瓷磚凍到他,將海安從浴池的坐臺上扯回懷裡,帶著他重新沒入溫暖的水裡。
  “我想睡覺了……”海安小聲的說著,實際上他並沒有多少困意,只是非常累,剛剛高潮過後身體十分敏感,奧古斯特的大手又比較粗糙,隨便摸到他身體的任何部位,都會帶起一陣顫慄,可海安是真的沒力氣了。
  奧古斯特欺近,在海安唇上吻了一下,只是唇貼著唇,並沒有深入,但是海安已經被他弄怕了,皺著眉,雙手略微抗拒的抵著奧古斯特的胸膛。
  “再泡一會,不然你會冷。”海安剛剛一直坐在浴池的坐臺上,接觸的都是冰涼的瓷磚,此刻泡在溫暖的水裡,卻讓他更沒力氣,倦怠地縮在奧古斯特懷裡點了點頭。
  奧古斯特捏著海安的下巴,一寸的細看著海安的面容,而海安一直是張著雙腿坐在奧古斯特懷裡的,這個姿勢讓海安忽然有了危機感,如臨大敵,漂亮的綠眸睜得大大著,眼尾帶著一抹淡紅,纖長的睫毛不知道是被剛剛流出的眼淚打濕,還是被浴室裡的水氣弄潮,幾根並做一縷,更顯得無辜,就像一隻受驚的小鹿,睜著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你。
  海安就坐在奧古斯特的腿上,奧古斯特的反應他感受的一清二楚。
  這下更是驚慌失措,拍開奧古斯特手就要往外爬,他剛剛什麼也射不出來了,僅僅吐出了一些透明的粘液,再和奧古斯特赤身裸體的待在一起,他一定會腎虛的。這種事情一次很舒服,兩次也還行,三次就要虛了。
  奧古斯特幫他做了可不止三次。
  可是海安手軟腳軟,才踩到地面上就差點滑到,而浴室裡的衣物台又設置的比較高,以奧古斯特的身高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對於海安來說就有些吃力了,海安伸手勾了半天也沒勾到,有些喪氣。
  奧古斯特跟在海安後面出了浴池,手一舉就輕易拿到了浴巾,展開後裹到海安身上,而自己隨便拿塊毛巾擦了擦就穿上了睡袍,把海安抱到床上去了。
  屋裡沒開頂燈,只有床邊的小夜燈在黑暗裡散發著曖昧的暖黃色光芒。
  海安裹著浴巾,頭髮還滴著水,可憐兮兮的坐在床上,連尖尖的耳朵都垂了下來,奧古斯特走到他自己的衣櫃裡給海安翻找著睡衣,“要不要穿衣服?”
  “要……”海安馬上應聲了,不穿衣服難道要他和奧古斯特裸睡嗎?
  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像。
  “這衣服有些大。”奧古斯特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件白色的,他以前穿的睡袍,這件睡袍現在才到他的膝蓋,奧古斯特嫌棄它短了點,就壓箱底,現在正好拿出來給海安穿。
  奧古斯特個海安準備了很多衣服,各個體型時期的,各種款式,各個季節都有備衣,但是就沒有給海安準備睡衣。
  遲早是要睡的,要睡衣幹嘛?
  但今天奧古斯特也覺得把他海安弄狠了,因為海安直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虛軟虛軟的呆坐著,仍由他擺佈,但今晚不給海安穿一件衣服,估計海安是不敢睡覺的。
  “來,把手抬起來。”奧古斯特把浴巾解下,先隨意擦了一下海安的頭髮,吸掉一些水滴後,才把睡袍給海安穿上。
  系腰帶的時候,奧古斯特是半跪在海安面前的,這個姿勢讓海安又想起剛剛在浴室發生的事情,渾身僵硬的不行。
  “別那麼硬啊。”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幅樣子,故意拍了一下海安的屁股,還說了這種曖昧不已的話,讓海安更加慌張,腰帶還沒系好就跑開了,奔上床掀開被子就想往裡面鑽。
  奧古斯特的扯著海安的一條後腿就把海安拖回來了。
  從這個角度也可以清晰的看到海安什麼也沒穿的下體。
  奧古斯特是故意沒給海安穿內褲的,反正現在只有他們兩個人,要是睡袍也不穿就更好了。
  “頭髮還沒幹,坐好,我給你擦頭髮。”奧古斯特海安扳正,站在床邊給海安細細的擦頭髮。
  海安的銀髮很軟很滑,現在堪堪及腰,被水洗過之後更加柔亮,不一會就被擦乾了,只有發尖還帶著一點點濕意。奧古斯特彎腰抱住海安,用嘴唇在他耳根處磨蹭了一下,然後順著脖頸親到了海安的滑嫩的後背。
  “嗯……”海安猝不及防之下就這樣呻吟了出來,耳朵尖顫了顫,剛剛在浴室意情迷亂時候海安沒注意到自己的聲音居然是這麼的……羞恥,他趕緊扯開奧古斯特的胳膊就往被子裡爬,將厚厚的被子全部裹到自己身上,只留出一個小小的縫隙用來呼吸。
  海安摸著自己滾燙的臉,羞恥萬分。
  上次在菲利亞號上的時候,奧古斯特已經做過一次這樣的事了,可是那個時候他們都穿著衣服,而且在昏暗的燈光下什麼也看不清,而不是像今天這樣在明晃晃的屋子裡赤裸相見。
  旁邊的床塌陷了一塊,隨後一隻堅硬有力的手臂隔著被子搭上了自己的腰,海安知道那是奧古斯特躺上來了。
  “賤賤,你把被子都裹走了。”奧古斯特的聲音裡居然還帶上了一些委屈,隔著厚厚被子聽得不太真切,“我很冷……”
  海安聽不下去了,猛地把被子掀開,由於他在被子裡捂了一會,頭髮被弄得淩亂不堪,臉上還帶著一片潮紅,奧古斯特的眼神幾乎在那一瞬又幽暗了下來。
  但是海安沒有發現。
  他只是往後縮了縮,但還是把被子鬆開,分給了奧古斯特一半,奧古斯特馬上躺進被子裡,動作間帶出一股涼風,海安打了個顫,好像確實有些冷,心裡也有了一些愧疚的情緒,他不該把被子都搶走的。
  奧古斯特向海安蹭過來,海安馬上轉了個身背對著奧古斯特,只是緊緊拽著被角的手透露了他的些許不安。
  “賤賤真暖和。”奧古斯特也沒在意,就著這個姿勢,從背後纏上了海安的腰,將下巴搭在海安的頸窩處,舒服的歎了一口氣。
  海安閉著眼睛沒有理會奧古斯特,反正他們兩個都穿著衣服,應該沒什麼事吧……
  濃重的困意襲來,海安沒有掙扎,放心的睡著了。
  奧古斯特在海安的呼吸變得綿長之後就睜開了假寐的眼睛,然後……馬上掀開了蓋在海安身上的被子。
  海安被凍得瑟縮了一下,他身上的睡袍已經鬆開了,胸前兩點米分紅和下面軟軟的一團就這樣毫無遮掩的暴露在冰涼的空氣中,剛剛他沒等奧古斯特系好腰帶就跑了,現在都直接省去了奧古斯特解腰帶的功夫。
  奧古斯特抬起海安的胳膊,輕輕鬆松的就把海安的睡袍脫下了,扔到地上,然後解開了自己的睡袍,湊近海安,海安感受到熱意當然馬上就往奧古斯特懷裡縮。
  現在輪到海安纏上奧古斯特的腰了。
  奧古斯特非常滿意這個姿勢,重新蓋好被子後摟著海安閉上了眼睛。
  長夜漫漫,無心睡眠的雷斯頓拿著平板遊戲機在打遊戲,酣暢之余,他隨意看了一眼電子屏上流浪號各個房間的溫度檢測,結果發現有間屋子的室內溫度只有14度,雷斯頓再細細一看。
  這不是奧古斯特房間嗎?
  這一夜大家睡的都很好,並且早上在大廳聚餐的時候,除了海安以外大家都很開心。
  但是伊凡不想讓他們過的這麼舒服——盧克又纏上他們了。
  鐵錘軍團這次派出所有的戰艦和士兵,勢必要封鎖住流浪號,絞殺船上所有的人。
  奎爾坦和溫切特帶領的護衛軍在小紅花號上,跟在流浪號後面行駛著,一看後面有人追上了,馬上就要聯繫奧古斯特。
  通過軍艦連接技術,奎爾坦和溫切特來到了流浪號的大廳,現在小紅花號由流浪號連接代管,同步行進。
  “我們現在去哪?盧克最多再過十五天就能追上我們。”溫切特十分著急的問著奧古斯特。
  溫切特是個非常壯實的戰士,長得也很帥氣,而且有著一身古銅色的皮膚,非常有男人味,穿著整齊的軍裝,腰帶上別著電子變形槍,他是奎爾坦的父親最信任的下屬,而奎爾坦的父親也把自己最信任的護衛軍交給了溫切特,用來保護奎爾坦。
  “去星圖上沒有的地方。”奧古斯特在給海安沖牛奶,濃郁的奶香彌漫在整個大廳。“盧克沒有地圖,在星圖外域他很難找到我們。”
  “你的意思是到外域找個星球降落嗎?”溫切特皺著眉,“我不同意,未知星球上有些什麼東西我們根本不知道,這樣做太冒險了。”
  “我能判斷那顆星球的危險程度,放心吧。”奧古斯特淡淡的說著。
  判斷一顆星球的攻擊難度,這是亞猶龍的本能之一——為了方便他們侵略其他星球。
  可也是這樣的本能,讓奧古斯特和卡爾在救生艙快要報廢的時候,給他們的選擇提供了很安全的資訊,不至於讓尚未成年的他們降落在一個非常危險的星球而死去。

  ☆、第87章 喔喔喔

  “另外,到了新的星球以後。”奧古斯特抬起頭,可是他拿著調羹攪拌未完全消融奶粉的動作卻絲毫不亂,“你就開始教導奎爾坦一些他該學會的東西吧,我這邊會讓阿麗亞去教他操縱機甲。”
  阿麗亞能夠駕駛原始機甲戰士之一的紅護,其能力遠超一般的機甲駕駛員,溫切特當然贊成,他非常希望奎爾坦能夠成為一個像他父親那樣出色的人,只是……
  “你這樣幫助我們,難道就沒有什麼想要的嗎?”溫切特試探著開口問道,奧古斯特的人品在帝國軍團裡是出了名的好的,當然他的冷漠和置身事外的態度也是盡人皆知的。
  “我希望奎爾坦能成為一個好的領袖。”奧古斯特把攪好的牛奶推到海安面前,“帶來真正的和平。”
  “我會的。”奎爾坦兩手放在腿上,端端正正的坐著,認真地回答。
  而海安卻是聚精會神的盯著扒在奎爾坦碗邊的牙牙。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牙牙是在成熟期才喝到人果果汁的緣故,牙牙比當初海安第一次變成人的時候還大,奎爾坦給他弄了個綠帽子戴著,掩飾他的小光頭,而身上套著紅豔豔的冬棉襖,正盯著奎爾坦碗裡的瘦肉粥發呆。
  喔,小嘴花是吃肉的。
  大廚利德尼好像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我給牙牙重新弄點吃的吧。”
  “謝謝,要這麼大塊的肉。”牙牙聽到利德尼的話後馬上站端正了,手舉得高高的,比劃一個大大的圓。
  牙牙居然這麼快的就學會說話了!!
  海安壓力很大,他想到自己剛變成人那會,不僅不會說話,連路都走不好,還要奧古斯特幫他刷牙,簡直丟死人了。
  利德尼給海安準備的是椰果肉奶粥,放在海安面前冒著騰騰熱氣,但是海安半天沒動,奧古斯特以為海安不會用勺子,就拿過海安面前的碗,挖一勺粥送到海安嘴巴。
  “張嘴,啊。”
  海安:“……”
  “賤爸今天怎麼不給賤賤餵奶了?”傑明撕咬著雞腿,戲謔的看著海安和奧古斯特。
  海安臉皮本來就薄,對上傑明的眼神後臉就更紅了,連忙奪過奧古斯特手上的勺子,埋下頭靜靜地喝粥。
  而牙牙看到這一幕後,眉頭皺得死緊,正巧這時利德尼為他烤的牛排端上桌了,牙牙拍掉奎爾坦正在喝粥的調羹,仰著下巴,趾高氣揚的說:“還不快來喂我吃早飯。”
  “喔喔喔,好的。”奎爾坦呆了一下,就馬上放下調羹,拿起小牛排旁邊的刀叉開始為牙牙切肉,然後一口一口給牙牙餵食,等牙牙吃完以後還把自己的果汁推過去,讓牙牙先喝,等牙牙吃飽喝足以後自己才接著喝粥。
  科林傑明他們看得是一愣愣的,溫切特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奎爾坦在家的時候,對這盆花就像對祖宗一樣,現在牙牙變成人了還是這樣,出門的時候他終於開始有點嫌棄牙牙的光頭了,結果居然找了頂綠帽子給牙牙戴!!!真是丟臉都丟老家了。
  “奧古斯特你看看這個。”雷斯頓的聲音忽然出現,隨後大廳就暗了下來,無數的星球和軌道出現在大廳,構成一幅壯闊的星圖,而在圓桌最中間的,是一對相互旋轉的星球。
  那是雙星。
  雙星有著共同的旋轉重心的組成,雷斯頓發現的這對雙星在花街星的鄰星域,但是那片星域卻不在星際流通的星際地圖裡,甚至軍部專用的星圖也沒有那片星域的地圖。
  “這幅星圖是葉叔給的?”
  “沒錯,他說在這對雙星非常適合我們避難。”雷斯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而且葉叔還說,這對雙星的伴星上住著我們的熟人。”
  溫切特看向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只沉默了一會,就決定去這對雙星住一段時間,“葉叔有說主星上有些什麼嗎?”按照葉叔的說法,這對雙星的伴星是可以居住了,但是他沒有提到主星上有些什麼,雖然奧古斯特能夠感應到主星並不危險,但還是問一下比較保險。
  “葉叔沒說,但是他說我們會喜歡這個的。帕拉丁還說,這就當是他們送你和賤賤的新婚禮物。”
  海安正在喝著牛奶,聽到這句話差點沒噴出來,而奎爾坦眼睛卻是一亮,“奧古斯特你的植物結婚了嗎?溫切特我也要和牙牙結婚!!!”
  奎爾坦一把抓住牙牙後,就開始狂親牙牙的臉,其豪放程度可以和奧古斯特一較高下。
  “你幹什麼!!!”牙牙紅著臉,使勁推著奎爾坦的嘴唇,“我還沒有同意的!”
  “牙牙,你相信我,我會給你幸福的!”奎爾坦眼睛亮晶晶的,裡面仿佛裝著一片星海,牙牙看著他,冷哼了一聲沒有繼續拒絕,溫切特捂著胸口,感覺下一刻就要倒下了。
  坐在他旁邊的科林拍拍他的肩膀,“看開點,現在流行和自己的植物談戀愛,你要學會與時俱進。”
  什麼??!!
  和自己的植物談戀愛?!這還了得?!
  卡爾可沒忘記,利德尼屋裡還放著一盆瞎瞎呢,要是利德尼和瞎瞎談戀愛了,那麼他怎麼辦???內心翻騰狂湧的醋意快要淹沒卡爾了,他一臉不高興,決定等下就背著利德尼偷偷扔掉那盆植物。
  而溫切特還是很心痛,但是他沒法阻止奎爾坦的決定,因為他打不過牙牙。
  他可沒忘記,在菲利亞號上,牙牙護著奎爾坦的樣子,他一口就咬斷了向著奎爾坦飛來的亡屍鳥的脖子,甚至還替奎爾坦擋了好幾發殺手的子彈,所以花瓣才會掉了好多,連牙齒也變得殘缺不整,溫切特甚至覺得,牙牙變成人後沒有頭髮是因為他的花瓣幾乎都快掉完了……
  還沒變成人形的牙牙就那麼凶,難道變成人後就會得變溫柔嗎?
  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並且,溫切特抬頭看了一眼像只小鵪鶉一樣乖乖坐在奧古斯特身邊,兩隻手捧著奶杯一口一口喝著牛奶人畜無害的海安,抖了一下,海安察覺到溫切特的視線,溫柔地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然後奧古斯特的冷冷的視線也像刀子一樣射過來了,溫切特趕緊移開視線,聽說菲利亞號就是這個叫賤賤的植物弄沉的……
  說好的溫順可愛沒有殺傷力的寵物型植物呢??!!為什麼那麼凶!!!
  “奧古,我們去到新的星球後還會很忙嗎?”海安扯了扯奧古斯特的胳膊,湊到他耳邊小聲說著話。
  奧古斯特還以為海安是憋壞了,沒有玩夠才這樣問的,他摸摸海安的頭,親了一口海安的額頭,滿意的看到海安的臉側染上一抹薄紅,“不忙,我可以天天陪你。”
  海安也滿意了,不過他只注意到奧古斯特的那句“不忙”而已,因為他打算到了新星球以後就開始教利德尼學習魔法,利德尼已經錯過了學習魔法的最好年齡,再不加緊學習就來不及了。
  不過利德尼那麼聰明,一定能夠學的很好,也就不用擔心利德尼會在卡爾之前死去。再說了,實在不行還有生命共用魔法呢。
  海安看著坐在利德尼旁邊的笑得一臉開心卡爾,他正黏在利德尼肩上,非要利德尼給他餵飯,鬧得利德尼滿臉紅暈,海安希望他們兩個能這樣一直幸福下去,還有傑明,希望他能早日找到月光花,和他的妻子團聚,還有流浪號上的所有人,海安都希望他們能夠像現在一樣快樂的生活著。
  因為他們是一直陪伴著他成長的家人。
  “先擺脫掉盧克的追蹤吧,一個月的時間我們能趕到星域邊界嗎?”溫切特不想再看牙牙和奎爾坦了,奎爾坦在親手給牙牙剝橘子皮,滿臉甜蜜的給牙牙喂橘子。
  “能啊。”科林無所謂的擺擺手,“這次不揍一下盧克,他還以為我們是軟柿子呢。”
  流浪號作為一艘戰艦,絕對不可能沒有攻擊武器,奧古斯特以前不攻擊盧克,是不想參與進星際戰爭,現在他們都撕破臉皮了,而且遲早是要打回來的,還需要給盧克留面子嗎?
  “報告!迅猛龍h-52蓄能完畢。”阿麗亞從升降梯裡走出來,對著奧古斯特行了一個軍禮,她剛剛一直在底艙和紅護裝配戰機——迅猛龍h-52。
  迅猛龍是古地球晚白堊紀坎潘階的一種肉食性生物,它們習慣群體出動,擅長聯合捕獵,用來命名奧古斯特和阿麗亞共同研製的戰機非常合適,因為這批戰機就像迅猛龍一樣,集體出動的時候就是敵人的噩夢。
  “很好。”奧古斯特原本冷硬的唇角勾起一道弧度,露出一個冷冷的笑容,“盧克居然傻逼到派出所有的軍隊,我要看看這次他能帶多少人回去。”
  在宇宙裡看去,流浪號的底艙忽然打開,十幾萬架戰機不斷降下,並稱一排,合成幾列像一張大網一樣向著流浪號相反方向回去。
  “隊長!你快來看看那是什麼?”鐵錘號上的監視員看著監測螢幕上忽然出現的小點小點明亮光點,連忙向隊長報告。
  隊長走到螢幕面前,調大螢幕上拍到照片查看起來,然後瞳孔猛然一縮。

  ☆、第88章 綠綠綠

  “撤退!快撤退!!”監視隊長忙不迭地拿起傳訊機向鐵錘號總部的接聲員喊道,連敬語都忘了使用。
  奧古斯特帶領的軍隊曾經是214個軍團裡戰鬥力排行第六的軍團,而且也是人數最少的軍團,沒有之一。
  他的整個軍隊,就算連上原始機甲戰士紅護,也就只有八個活人而已。每次出戰,他的軍隊都是傷亡最少的軍隊,因為根本就沒人受傷!他派出的戰士全部都是各種機甲戰士和殺傷力極大的戰機,別的軍隊好歹需要考慮軍人的傷亡,而他完全不需要,只開著流浪號,就可以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而軍火一向是軍隊裡消耗最大的必需品,而奧古斯特的軍火配置基本上都是最高的,數量也極為龐大,所以在別的軍團長都在享樂的時候,他還是待在流浪號裡搞他的武器研究,所以奧古斯特的軍隊也是最窮的軍隊,聽說他們最窮的時候,只吃得起被稱為“戰士噩夢”的凍凝膠……
  當然研究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的,奧古斯特的軍團戰鬥力裡排行不斷上升,從兩百名開外一直升到前十,而在這期間整個軍團的活人人數十根手指就能數完。
  奧古斯特和他的軍隊作為戰友的時候,是非常幸福的,因為他的軍隊“不怕死”,總是沖在戰場的最前方,但是一旦角色調換,昔日可並肩作戰的強力戰友,變成了令人生畏的兇狠敵人,就不怎麼愉快了。
  “隊、隊長,這是什麼,你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大……”拍到這張照片的監視員惶惶不安的開口問道。
  隊長的的臉色如燃燒後的炭渣,一片死灰,劇烈的喘息著,手心均是一片冷汗,鐵錘軍團最怕什麼?
  鐵錘軍團擅長包圍作戰,只要封鎖陣一擺出,再厲害的戰艦也逃不過他們的掌控,可是奧古斯特派來的是什麼?那是幾十萬架能夠發射的伽馬射線鐳射的戰機,密密麻麻的γ粒子流鐳射同時射出,鐵錘軍團那麼大的一個靶子,簡直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沒有絲毫回擊之力。
  在這樣密集的攻擊下,鐵錘軍團根本就沒有時間擺出封鎖陣,可就算擺出了也沒什麼用,幾十萬架戰機,要擺多少個封鎖陣才能阻止它們的射擊?再說那些戰機都是沒有生命的,根本就不怕死,他們拿什麼去和它們打?
  “撤退!!!”一個軍人推開了監控室的門,對著裡面的監視員和隊長大聲喊道,“艦長下令,棄艦離開,快上救生艙!!”
  “隊長!快跑啊!你還在這裡幹什麼?”監視員一聽這話就趕緊向外沖,跑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監視隊長還愣愣的待在原地,沒有絲毫要離開意思,不禁開口催促。
  “來不及了……”隊長恍惚著喃喃。
  “隊長你說什麼?”監視員沒有聽清,但是他永遠也聽不到答案了,因為他只看到一道白光閃過,之後就再也沒有了意識。
  奧古斯特看著光腦上不斷變紅失去連接的戰機,歎了一口氣。
  離他極近的海安聽到了這聲歎氣,仰著小臉直勾勾盯著他看,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腦袋,沒有說話。
  沒了鐵錘軍團的騷擾,流浪號很快就到了雙星的星軌附近。
  雙星的主星很大,整個星球呈現出一片冰冷的深灰色,和它伴星完全不同。雙星的伴星不大,小小的一個,從太空看去,是令人舒服的嫩綠色,一眼望去就能感受到無限的勃勃生機。
  奧古斯特他們決定先去伴星休息幾天,再到主星看看,順便把對奎爾坦和溫切特帶領的護衛軍的訓練提上日程。
  流浪號剛剛降落到伴星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為這顆星球實在是太美麗了。
  整個星球表面遍佈著綠色的草原,沒有一寸裸露的土塊,有些地方是修剪的整整齊齊的綠色草團,在更遠的地方有著一棵巨大的大樹,濃密的葉冠在空中招搖著,隱隱約約可以聽見風帶來的樹葉摩擦的沙沙聲,而大樹的周圍是一片金黃的麥田,一塊一塊的閃耀著金黃的色澤,可以想像等到收穫的那天,麥粒是如何的香甜。
  微凹的山谷間是一條緩緩流淌的清澈河流,約有兩三米深,卻還能看清河底圓滾滾的鵝卵石,可見這河水究竟有多麼乾淨透明。
  藍藍的天空中掛著棉花糖般雪白的雲朵,一團一團縮在一起,而空中還飄著一片片紅色的花瓣,輕輕柔柔的飛舞著,欲落不落,利德尼伸手握住一片花瓣,打開手心一看居然是玫瑰花的花瓣,再仔細聞聞,空氣中也浮動著讓人心醉的玫瑰清香,勾動著眾人敏感的嗅覺,令人心曠神怡。
  “這地方太美了……”利德尼輕輕的踩在地上,腳下是軟軟綠綠的小草,簡直讓人不忍心走路,生怕踩痛了它們。
  “對啊!”科林出聲附和著,他張著雙手向前跑了幾步,“讓我露天睡在這裡都行啊!”
  說完這句話,他竟是直接躺下,在草皮上打滾,一不小心就滾下了小山坡,科森一看趕緊就追了上去。
  奎爾坦也抱著牙牙跑遠了,這顆星球沒有危險,可以放心的玩耍。
  海安沒有快速跑遠,到處探索這顆星球,而是慢慢蹲下身體,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地上的小草。
  “怎麼了?”奧古斯特也跟著海安蹲下來,語氣柔軟,輕聲問道,
  “它們過得很幸福……”海安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這裡植物,這顆星球每處地方都佈滿了植物,而動物們只有一些無害的食草性小型動物,並沒有十分危險的大型肉食系動物。
  植物們愉快的感覺透過指尖傳遞給海安,讓海安的心完全軟了下來,仿佛蕩著一罐蜂蜜水,甜得他渾身酥軟,而這最直接的反應就是他看向奧古斯特眼神就好像含著一眼春泉,清淩淩水汪汪的,勾得人心癢癢。
  “是嗎?”奧古斯特的眼神一下子就幽深下來了,而海安還沒有絲毫防備之心,繼續用軟軟的聲音和勾人的眼神誘惑著奧古斯特。
  “是真的!你相信我。”海安一把抓上奧古斯特的胳膊,清亮的嗓音裡夾摻著雀躍的心緒,“這是它們告訴我的。”
  “我當然相信你。”啞著聲音,奧古斯特低沉而緩慢地開口,“我也會讓你很幸福的……”
  最後一句話海安沒有聽清,因為奧古斯特在說上一句話的時候就按住了他的後腦勺,叼上了他的嘴唇,而最後一語幾乎是在唇齒間發出的,模模糊糊的詞句就像低聲的喃喃自語,根本無法辨識。
  “賤賤……”奧古斯特輕聲喊著海安的名字,細細密密的舔吻著他已經變得殷紅水潤的嘴唇,微斂的眸子裡流淌著深沉而濃厚的愛意,幾乎快要淹沒海安整個人,讓他窒息在這片海裡。
  海安喘著氣,閉上了眼睛,微微張開嘴唇,也顫顫巍巍地探出舌尖,回應著奧古斯特。
  但是海安卻忘了,眼前的這位,他不是人,是吃肉的野獸。
  感受到海安的回應,奧古斯特本來就不弱的欲望更加沸騰,他加重了摟在海安腰上的力道,按在海安後腦上的大掌也更加用力,像是要把海安整個人揉嵌進血肉裡,再也無法分開。
  奧古斯特的舌頭抵開海安的牙齒,勾住他的舌頭纏攪著,幾乎要將海安生吞活剝,一口一口的吃進腹中。
  “唔!!”海安已經快要無法呼吸了,無法吞咽的唾液順著他們交-合的唇角滑落,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只是舔了一下奧古斯特的舌頭,然後奧古斯特就像瘋了一樣,狠狠的吸吮著他的舌尖,海安覺得自己舌頭都麻了,一直合不上的嘴巴也很酸痛。
  海安使勁推著奧古斯特的胸膛,但是這個力道對於奧古斯特來說簡直就和溫柔的撫摸沒什麼兩樣……
  直到海安從喉嚨裡發出帶著哭音的哼哼,奧古斯特才放鬆了死扣著海安腰身的胳膊。
  海安得到了喘息的空間,馬上掙開奧古斯特的懷抱,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眼角還帶著一些水痕,殷紅的嘴唇上還帶著亮晶晶地水跡,臉頰上更是佈滿了情-欲的紅潮,讓奧古斯特有些可惜——
  鬆手松得太早了,應該再親一會的。
  被欺負得狠了的海安狠狠地瞪了一眼奧古斯特,用手背拭去了下巴上的水跡,站起來就往遠處的綠色草團跑去。
  奧古斯特沒追上去,而是慢慢地站起來,看著海安遠遠的跑開。
  他還有些事要去處理,等一會再把賤賤捉回來好了。
  這個星球就這麼點大,就憑海安那點小身板又能跑多遠?
  奧古斯特抬腳,朝著中間那棵巨大的綠樹走去。
  走進才能看到那棵巨大的綠樹樹幹上有著大大小小的窗戶,大的窗戶可以說是一個小陽臺,用木欄細心的圍出一個平臺,周圍擺著一些小花盆,窗梁上還掛著細滑的窗紗,在風中輕輕飄動;而近地面的部分開了一扇巨大的木門,它現在是大開著的,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他轉過頭來,那張臉奧古斯特說不上熟悉,可是也不陌生。
  那是在自由港的時候,奧古斯特為海安買花盆和育土時,在植物日需店碰到的機器人——佩斯。

  ☆、第89章 鋤鋤鋤

  佩斯很明顯也看到了奧古斯特,這麼點的距離對於機器人的視力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停下了手中鋤地的動作,定定的站著,看著奧古斯特漸漸走近。
  “新婚快樂。”佩斯的臉上揚起微笑,一如他在自由港的時候那樣的謙遜和溫和,“葉叔說你們想找一個安靜點的星球用來度假,這裡很安靜的,放心吧。”
  “這裡確實很安靜。”奧古斯特走到一塊麥叢邊,蹲下來看著這些金黃的麥粒,“也很美麗。”
  佩斯放下鋤頭,走進樹屋搬出了幾套木桌木椅,在外面的空地上擺好,“謝謝,米恩也很喜歡這裡,我們可能要一直在這裡定居了。”
  “就只有你們兩個人?”
  “嗯,不過隔壁的主星上也住著兩個人。”
  奧古斯特聞言,抬起頭看了一眼掛在天跡的主星,從伴星上看過去,主星還是一片暗色,大片的灰色上偶爾有幾塊黑斑,看上去一片荒涼,和伴星這邊燦爛的景象完全不同,好像無論再怎麼溫暖的陽光,也照不暖那顆星球。
  “我聽說星際戰爭已經爆發了,打得很激烈。”佩斯放下一壺花茶,紅豔豔的玫瑰花瓣在透明的水壺裡漂浮著,將熱水染成靡麗的深粉色,邀請奧古斯特入座。“那天在自由港真是謝謝你了,那天我和米恩走得遲,差點就出不來了。”
  佩斯對奧古斯特那天的提醒銘記於心。
  他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把手伸向軍部的機密,而且自由港的封閉來得太快也太突然了,如果不是奧古斯特來得早,也許他和米恩就會被永遠的留在自由港上,再也無法過上如現在這般自由的生活。
  “也謝謝你們的花盆和養花工具。”奧古斯特想起了剛剛見到海安時的樣子,原本冷硬眉眼都軟了下來,那個時候的賤賤才有一丁點大,兩小片嫩芽軟透透綠綠的,仿佛一使勁就能連根掐斷一般脆弱。
  “我的愛人很喜歡你們的陽陽花,他覺得你們的育土也很不錯。”
  佩斯:???
  喜歡陽陽花和育土,那不是植物們才用的嗎?
  葉叔只告訴佩斯奧古斯特結婚了,並沒有告訴佩斯,奧古斯特的結婚物件是盆……植物。
  奧古斯特看到佩斯不解的表情,意識到自己可能沒有說清楚,繼續補充道:“我的愛人你們很早之前就見過了,就是我的植物,他現在已經開花了,花朵是藍色的,小小的一朵很可愛。”奧古斯特的手在桌面上懸空,大概比劃一個海安的植物本體現在的高度。
  “恭喜恭喜!”佩斯不由得挺直了背,肅然起敬,他忽然覺得和米恩的愛情也不算什麼了,在他面前還坐著一個和植物談戀愛結婚的人呢。佩斯並不知道海安已經變成了人,他還以為海安還只是那盆小小的植物,而奧古斯特說不準是個重度戀物癖患者,就喜歡他的那盆植物。
  “屋子我已經為你們打理好了,就在樹屋裡面,樹屋很大,客房都在樹屋上層。我和米恩住在第二層,第一層是廚房,你們有什麼想吃的都可以到那裡拿。房門沒有上鎖,你們可以搬著自己的行李直接入住。”
  “佩斯?”利德尼和卡爾在這顆星球上小跑了一下,出了一身汗,兩人正手牽手的往樹屋這邊走來。
  利德尼大老遠的就看到奧古斯特和一個男人坐在樹下聊天,但走進一看他才發現和奧古斯特聊天的那個男人居然是自由港植物日需店的機器人佩斯。
  “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遇見你,我的植物很喜歡你們的陽陽花和育土。”利德尼的眼睛亮亮的,瞎瞎每天都要抱著陽陽花曬太陽,他把瞎瞎偷偷塞進行李箱了,等會就放它出來遛彎!
  佩斯沒想到他和米恩在自由港開的那個小小的植物日虛店賣的陽陽花和育土那麼受歡迎。
  而卡爾轉頭看了一圈,都沒在附近發現海安的身影,就有些奇怪了,賤賤居然不在!!!
  “賤爸,怎麼不見你的賤賤?”
  這太不正常了,奧古斯特整天恨不得把賤賤別在褲腰帶上拴著走,現在居然會背著賤賤和另一個男人聊天。
  “賤賤去玩了。”奧古斯特無視了卡爾的擠眉弄眼,“你發一條訊息給其他人,告訴他們,我們這段時間就要住在這裡了。”
  “這棵樹那麼大,瞎子都看得到!”卡爾擺擺手,“而今晚估計就只有傑明會來這裡和我們一起住,阿麗亞要陪紅護通宵看星星,科林他非要在草地上露天睡覺,科森攔都攔不住,還有溫切特和他們的護衛軍。溫切特說要提前培養奎爾坦和護衛軍吃苦耐勞的堅強精神,勒令他們紮帳篷,不許住樹屋。”
  奧古斯特:“……”
  “培養吃苦耐勞的堅強精神啊。”佩斯插了一句話,“那他們應該去主星住。”
  “主星上面的條件很艱苦嗎?”利德尼好奇的問了一句,他剛坐下,卡爾就十分狗腿地為他尼呈上一杯冒著騰騰熱氣的玫瑰茶。
  “也不能說是很艱苦,只是上面經常會有金屬風暴,雖然不會致人死亡,但是是個磨練意志力的好地方,而且那裡的地形……比較崎嶇,用來訓練士兵體能的話,效果應該不錯。”
  “我會把你的意見向溫切特轉告的。”奧古斯特喝了一口玫瑰花茶,就放下了水杯,他不太習慣這樣香膩的花茶。
  “太陽馬上落山了。我先去做飯,米恩應該快回來了。”佩斯站起身了,向樹屋走去。
  利德尼趕緊跟了上去,“我也去幫忙!”卡爾幫他從流浪號上帶了很多食物下來,現在剛好可以借用一下佩斯他們的廚房做飯,卡爾可不放心利德尼和其他男人獨處,也跟了進去。
  而奧古斯特眯起眼睛,看著海安和另一個男人一起向這邊走來。
  海安推開奧古斯特後,就在綠草垛裡紅著臉慢慢走著,海安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的嘴唇現在還是麻麻熱熱的,奧古斯特剛剛含他的唇瓣一點一點啃咬舔舐的感覺似乎還殘留在上面,讓海安更加手足無措,但是他回頭看了好幾次也沒見奧古斯特追上來,心裡有些失落。
  奧古斯特居然沒有追上來。
  這太不像他了!
  海安微微皺了眉,是不是因為自己太含蓄了?想想也是,他和奧古斯特都結婚了,雖然他還沒有把花環交給奧古斯特,但是該看的都看完了,自己也已經看過奧古斯特的裸體了,大家都長一樣,奧古斯特有唧唧他也有,沒什麼好害羞的。
  我下次應該主動一點!
  海安暗暗給自己打氣,輸人不輸陣,他只要比奧古斯特更流氓,就一定能鎮住奧古斯特!!!
  忙著想事情,海安沒注意看腳下的路,絆到一個土包後摔倒了,撲進草叢裡,穿過枝葉,海安看到了一張清秀的臉龐。
  這張臉有些熟悉。海安回想了一下,這不是自由港那家植物日需店店主嗎?
  “嗨……”米恩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己眼前,長相精緻得不像人類的海安,揮了揮手打了一聲招呼。
  “嗨!我見過你。”海安站起來,抖抖身上的枝葉,眼睛亮亮對米恩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你的陽陽花和育土很好用!”
  “啊?”米恩一臉茫然,佩斯和他說過,星球上要來一批客人,有幾個還是他熟悉的人,可是應該不包括這個少年吧,他長得這樣精緻,如果自己見過他一定不會忘記這張臉的。
  “我是那盆抖抖草,你見過的,在自由港,你還記得嗎?”
  “我記得!”米恩恍然大悟,抖抖草這個品種在星際還是比較出名的,是一種難養易死的嬌貴植物,奧古斯特帶著海安去買植物日虛品的時候,米恩還和佩斯私下猜測過海安的存活時間……
  但是沒想到,過了這些日子,那位客人居然把一盆草養成了……一個人?
  米恩之所以猶豫,是因為他看到了海安尖尖長長的耳朵,耳翼薄而透,而海安又比較白,在強烈的陽光下幾乎可以看到幾根細細的毛細血管。
  “我和我的……愛人,來這顆星球上度假?他們好像是這樣說的。”
  “對對,我知道你們是誰了。”米恩拉著海安的手,將他扯出草叢,“佩斯和我說過,他說有一對新婚夫夫要來我們的星球度假。”
  說著,米恩對著海安露出了一個“大家都懂的”的笑容。
  海安有些臉紅,“佩斯是你店裡原來的那個……機器人嗎?”海安不知道直接稱呼佩斯為機器人會不會不太禮貌。
  “是的,我們也結婚了。”米恩露出了一個幸福的笑容,“這顆星球是帕拉丁神父送給我們的新婚禮物,佩斯他攢錢買了一套什麼寫真集送給了帕拉丁神父,然後他就治好了我的病。帕拉丁神父真是個好人。”
  海安:“……”
  那個寫真不會是修女寫真集吧?
  “你們是住在那棵樹裡嗎?”海安看著麥田中央的巨樹,有些好奇,他以前在艾露尼森林的時候也是住樹屋的,看到這棵大樹有些懷念。
  “是的,我帶你去看看吧,佩斯也應該整理好了你們的房間。”米恩收好了修剪草叢的花剪,拉著海安向那顆大樹走去。

  ☆、第90章 惹惹惹

  被米恩拉住手的時候海安楞了一下,有些不習慣,他這才發現他來這個世界那麼久了,有過肢體接觸的人好像就只有奧古斯特……只有上次救利德尼的時候摸到了他的胸口,這樣總是不與別人接觸真的好嗎?
  腳下踩的是軟軟的綠葉,空中不斷飄來泛香的玫瑰花瓣,海安有些恍惚,“這些玫瑰花……”
  “這些玫瑰花是佩斯為我種的。”米恩的臉頰一片酡紅,指著他們旁邊的草叢,“這種玫瑰叫黃昏玫瑰,它只在黃昏時刻開放,天亮之前就會凋謝,然後花瓣就會飄到空中,很美麗對不對?”
  看到海安點點頭,米恩又接著說:“這種玫瑰是星際裡唯一沒有刺的玫瑰,因為佩斯怕那些刺會紮傷我。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有佩斯陪著我,而且在這我也能打理自己喜歡的植物。”
  “真好。”海安由衷的讚歎著,但同時他也發現,他在這個世界似乎並沒有什麼追求。
  他來到這個世界後,一切行動都是跟隨奧古斯特進行的,和米恩至少有想做的事情相比,他什麼目標都沒有,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一時間,海安有些茫然。
  “我聽說星際戰爭已經爆發了,打得很激烈。”
  “是的。”海安楞了一下才回過神,連忙回答。
  “帕拉丁神父在信裡和我們感歎,說花街星現在已經殘破到極點了,要不是他需要留下來救助病人,他都想要來我們這裡度假了。”米恩垂著眼瞼,“我不明白有什麼好打的,我的父母……就是在戰爭中去世的,要不是佩斯,我都不知道我能夠撐多久。”
  帕拉丁!
  海安想起了那天走的時候,帕拉丁站在教堂門口,抬起眼簾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包含著太多資訊,但是海安聽到的話只有有一句:跟著奧古斯特,你會找到答案的。
  這種答案說了就跟說沒一樣……
  “而且……我並不知道我的生命有多長,我也不知道我還能繼續陪佩斯多長時間。”米恩還在說話,他深深地歎了口氣,清秀的眉微微蹙著,人早晚是要死的,他以前是不在乎什麼時候死亡。
  可是他現在和佩斯在一起了,他想再擁有一些時間,陪著佩斯。
  “佩斯一直擔心我不能習慣這顆星球的生活,因為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其實他不知道,只要有他在,無論在哪我都會喜歡的。”
  說著米恩自己就笑了起來,“抱歉,一直住在這裡可能還是有些影響的,我一見到別人就容易說個不停。”
  海安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海安甚至覺得他也可以教米恩學習魔法,反正教一個人是教,教兩個人也是教,就是不知道進化人類和純人類相比,魔法天賦和學習能力有沒有什麼區別。
  差距應該是有的,不過不是問題,諾德大陸的魔法學校,大大小小到處都有,只要你不是一點元素親和力都沒有,都可以學習,只是每個人取得的成就不一樣而已。
  海安倒沒有米恩那麼悲觀,他已經打算做利德尼和卡爾共生契約的證約人了,如果進化人類和機器人也能簽訂共生契約,他也可以做米恩和佩斯的證約人。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樹屋底下,海安看到奧古斯特就在門口站著,陰沉沉地盯著他和米恩交握的雙手上,那眼神和表情就像看到出軌的妻子,海安下意思的就鬆開了拉著米恩的手。
  米恩當然也看出了海安和奧古斯特之間的小波流,他對著海安和奧古斯特歉意的笑笑,然後走進樹屋找佩斯去了。
  奧古斯特走到海安身邊,高大的身軀逼近,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和濃濃的雄性氣息。
  “我才不見了一會,你就背著我去拈花惹草了?”奧古斯特的胸膛幾乎碰到了海安的鼻尖,就這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海安睜大眼睛,抬頭下意識地反駁,“我沒,唔——”
  奧古斯特剛剛是低著頭的,海安這一抬頭就蹭上了奧古斯特的嘴唇。
  “還說沒有,這是什麼?”奧古斯特就勢在海安的唇瓣上輕輕啃了一下,用牙齒輕輕撕咬著柔嫩的下唇,一吻過後才放開了海安,順手拿下了海安頭上的葉子。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手上的綠葉呆了一下,那應該是自己剛剛撲倒在玫瑰叢里弄上的,他趕緊抬手摸摸自己的頭頂,檢查還有沒有其他葉子。
  “這是玫瑰花的葉子,剛剛我在玫瑰花叢裡不小心弄到的。”
  “你居然背著我和別人一起看玫瑰花。”奧古斯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沉痛和無奈,“賤賤你變了。”
  海安:“……”
  奧古斯特左手攔著海安的腰,右手掐上他的臉,輕輕拉扯著,“我要……”
  “奧古斯特!別弄賤賤了,快來幫忙擺桌子準備吃飯。”
  利德尼因為做飯冷落了卡爾,卡爾很不開心,他從樹屋的大窗子往外一看,就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兩個人又黏到一塊去了,真是半刻都捨不得分離,心中不爽,卡爾拿著鍋鏟就在窗邊“哐哐哐!!”地敲著,打斷了奧古斯特的話。
  海安臉皮薄,一向不習慣在太多人面前和奧古斯特有過於親密的接觸,卡爾這一打岔,他馬上就跑進樹屋裡認認真真地幫忙端盤子了,也不管被丟下的奧古斯特是什麼表情。
  吃飯的人很多,只能在樹屋外面單獨擺桌吃飯,而佩斯是機器人,無論做多少分量的飯菜都不會感到累,所以由他來準備溫切特帶來的護衛軍的食物。
  像這種很多人一起聚餐,最好的選擇就是吃火鍋,但是海安不怎麼喜歡吃肉,利德尼就單獨為海安準備一份清湯鍋,同理,只愛吃肉的牙牙也受不了大火鍋裡的青菜味,利德尼也很貼心的為他準備了純肉鍋。
  “賤賤這是你的鍋,牙牙你的鍋是這個。”眾人落座後,利德尼給海安和牙牙分別端上了兩隻小鍋。
  “賤賤真幸福,我都沒有享受過利德尼的單獨服務。”卡爾一臉酸,心疼的看看海安的小鍋,又看看自己空蕩蕩的白碗,但利德尼很快就給他端來了一盤蔥花蛋。
  “尼尼你對我真好!”卡爾眼睛都亮了,蹭到利德尼身邊想要摟住他。
  利德尼一個側身,閃開了卡爾的擁抱,柔聲罵道:“好好吃飯。”
  “好好好!!”卡爾端起蔥花蛋就直往嘴裡塞,還一直看著利德尼傻笑,那副呆樣簡直不忍直視。
  “嗝——”科林打了一個嗝,有些憤憤:“為什麼養植物的人都有物件了,而我什麼都沒有!”
  “正好,利德尼的瞎瞎我做主許配給你了。”卡爾聽到科林的抱怨後,馬上咽下嘴裡的蔥花蛋,非常大方地拍拍胸膛說道。
  科林慫了,他迅速坐下,摟上科森的脖頸,“我一向不喜歡談戀愛,我有哥哥就夠了,來,科森,我們接著喝酒!”
  “瞧瞧你那慫樣!瞎瞎哪裡不好?你不要我要!”雷斯頓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往上跳了一下。
  “你是認真的嗎?”科林瞪大了眼睛。
  “當然!”雷斯頓喝幹了一杯酒,“不瞞你們說,你們在花街星的那幾天,我在流浪號待得有些無聊,後來想起這船上不是還有兩盆植物嗎?賤賤是奧古斯特的我不敢動,所以我就把瞎瞎抱出來玩了。”
  “你別說,要不是利德尼把瞎瞎帶出來玩了,我都捨不得下船,我只想和瞎瞎享受我們兩個的二人世界。”
  利德尼聽到雷斯頓的話就一拍腦袋,他把瞎瞎帶出來這件事是背著卡爾偷偷幹的,但現在已經完全暴露了,卡爾簡直就是個移動醋罎子,平日裡只要他的視線稍微不在卡爾身上一會兒,卡爾就要吃醋撒潑,這下更是不知道要鬧成什麼樣子了。
  果然卡爾一聽這話馬上就站起來了,臉上一片震驚:“尼尼你把瞎瞎帶出來了?!!”
  “……是的,因為我覺得把瞎瞎單獨留在流浪號裡不太好。”
  “我的心好痛……”卡爾愣愣地在那裡自言自語,絲毫沒有聽進利德尼的解釋。
  雷斯頓看不下去卡爾那副蠢樣了,大手一揮,“行了行了,利德尼你等會把瞎瞎交給我照顧就好了,好好和卡爾享受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對了,記得把人果給我,我也要帶瞎瞎去玩。算了,我還是自己去拿吧,我等不及了。”雷斯頓匆匆扒完飯就往流浪號跑去。
  這緣分還真是奇妙啊……
  看著雷斯頓遠去的背影,海安有些感歎,他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的同類就是瞎瞎和牙牙,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對他們確實有著不一樣的感情,但沒想到他們在被不同的人買走以後,還能這樣聚在一起。
  而他最大的幸運,就是遇上了奧古斯特。
  想到這裡,海安扯扯坐在他旁邊的奧古斯特的衣袖,等奧古斯特低頭靠過來的時候,湊到他耳邊小聲地說著悄悄話:“奧古斯特,等下我帶你去看一樣東西。”
  “好。”奧古斯特很快就答應了,但是他抓住的重點只有一個:賤賤要和他二人世界。
  奧古斯特笑著親了一下海安的側臉,然後摸摸他的頭髮,海安被奧古斯特這一連串的動作弄得有些懵,他只是想帶奧古斯特去看看那片黃昏玫瑰而已,總感覺奧古斯特好像誤會了點什麼……

  ☆、第91章 哎喲喂

  海安等奧古斯特吃完飯後就急匆匆的拉著他往黃昏玫瑰叢那邊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奧古斯特被海安牽著手,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走著,他看得出海安的迫不及待,但他就是要使壞,偏不走快。
  “我帶你去看花!”海安說著,又拖著奧古斯特往前走了幾步,“奧古你走快一點嘛,等會太陽下山了就看不到玫瑰花綻放的瞬間了。”
  “你想看玫瑰?”
  “嗯,就在那邊。”海安指著不遠處一片綠綠的草叢,那些玫瑰現在已經有了花骨朵了,紅豔豔的長在枝頭,含苞欲放。
  奧古斯特遠看還看不出那是什麼品種的玫瑰,畢竟他不是植物專家。
  等他們走進玫瑰叢的時候,奧古斯特才發現這種玫瑰是沒有刺的。
  “黃昏玫瑰。”奧古斯特嗤笑一聲,撚著玫瑰花的綠葉,勾著唇角,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海安說:“你居然帶我來看黃昏玫瑰,你知道這種花的花語是什麼嗎?”
  海安看到奧古斯特的笑容,就有些發怵,不過他又想到,玫瑰的品種那麼多,但是花語都是大同小異的,最核心的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我愛你。
  “我當然知道,我愛你。”海安大大方方的回視奧古斯特,沒有絲毫羞赧之意地說出這句話,他就是喜歡奧古斯特,奧古斯特問他玫瑰花的花語是什麼,應該就是想要他說出這句話。
  哎呀,奧古斯特就是那麼悶騷,想聽情話就直說嘛,非要這麼拐彎抹角的。
  聽到海安的表白,奧古斯特嘴角的笑容擴得更大,他走近,抓住海安的雙手,十指緊扣,額頭相抵。
  “我也愛你。”
  奧古斯特的聲音很低沉,裡面卻蘊著深厚的愛意,海安看著奧古斯特的眼睛,直落落的望進眼底,他眼瞳是深沉的暗紅色,就像神秘的血玉石,從中透露出的濃烈愛意化成一張無形的大網,緊緊的將他束縛,然後一點一點地融入彼此血肉裡,再也無法分離。
  那種感覺來自靈魂深處,像是命運的指引,不可抗拒,也不願抗拒。
  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葉子,也沒有兩顆一模一樣的星星,它們有著自己的生長痕跡和星軌道路。樹葉隨著四季年歲的更迭枯萎,星星跟著宇宙的潮汐引力漲落,它們在燦爛的陽光下熠熠生輝,或是在黑暗如斯的宇宙裡璀璨閃耀,卻找不到完全相同的自己,是一樣孤獨的。
  海安的眼角忽然滑出了淚水,他在這個世界從來沒有感受過孤獨,因為奧古斯特一直陪伴著他,就像時間光錐的一次意外重疊,葉子提前從枝頭落下,星軌錯位後永遠的改變,但是大樹卻沒有因此死去,星星所在的星系也未曾分崩離析。
  葉的離去是風的呼喚,樹無法挽留,但你是我宇宙之網永恆的組成,即使有一天你先我逝去,但我依舊能夠感知到你的引力,繼續追隨著你的腳步,永遠相伴,永不分離。
  “你怎麼又哭了?”奧古斯特抬手輕輕拭去海安眼角的淚水,輕聲笑著,“我又沒欺負你,你怎麼老是哭呢?”
  海安側過頭,眨掉眼裡的霧氣,“眼睛睜得太久了,有些澀。”
  奧古斯特沒有拆穿海安的小謊言,而是拉起海安的手,走到一處較高的山坡上坐下,太陽的一邊圓角已經沉入了地平線裡,淡藍色的天空從太陽落下的地方一點一點的染上橘黃色。
  他們的周圍都是玫瑰花叢,這裡地勢較高,幾乎可以將底下大半紅綠相間的玫瑰叢盡數收眼底,大個大個的花骨朵從綠葉中伸出,等待日落黃昏時分的綻放。
  “奧古斯特……”海安垂著頭,小聲的喊了一聲奧古斯特的名字。
  他決定把自己的過去全部告訴奧古斯特,沒有一絲保留,他是這樣的熱愛奧古斯特,希望他能完全的知道自己的所有。
  奧古斯特轉頭,看到低垂著個小腦袋的海安,忍不住撫上他的腦袋,將他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怎麼了?”
  “我想和你說一些事情。”海安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奧古斯特的眼睛,“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海安靠著奧古斯特的肩膀,一點一點說著自己過去的事,從他小時候跟著小夥伴們在森林裡玩耍,到自己只剩自己一個人去偷偷看植物妖精交配,從他第一來到這個世界的恐慌,到後來他是怎樣愛上此刻他面前這個男人的事,都交待得一清二楚。
  “這麼說,你已經偷偷暗戀我很久了。”
  海安:“……”
  “明明是你先窺覬我的!”一說到這個海安就來氣,他可沒忘記奧古斯特在菲利亞號上和浴室時對他幹的事,簡直太下流,太無恥,太不要臉了。
  就算他們已經結婚了,在浴室沒有外人的時候做那些事他也能理解,但是奧古斯特矮流浪號上可是當著那麼多面對他上下其手,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發現。
  “好好好,是我先窺覬你的,我無時不刻都想……”奧古斯特最後幾個字故意說得很輕,不打算讓海安聽清楚。
  海安正想問他最後幾個字是什麼,奧古斯特就開口岔開了話題。
  “那你還會回到那個世界去嗎?”奧古斯特擔心的是這個。
  海安沉默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我不知道,帕拉丁說讓我一直跟著你,就能找到答案。”
  奧古斯特對海安的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滿意,他抓住海安的手,緊緊的攥著,“賤賤……可能我這樣做會很自私,可是我不想放開你。”
  “就算你找到了回去的方法,我也不會放你走的。”奧古斯特盯著海安的眼睛,一字一句認真而堅定的說著。
  海安愣了一下,語氣輕鬆的問:“那我如果非要走呢?”
  海安只是開個玩笑,他是不會走的,他想要知道答案只是他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還有長老和女王他們最後到底怎麼樣了,而且……想到在花街星時,帕拉丁給他看的那些畫面,恐怕就算他願意回去,也找不到曾經的家園了。
  “我就吃了你。”奧古斯特低下頭,手撫上海安的臉,細細的磨蹭著,感受著手下溫膩幹滑的肌膚,但眼裡卻是濃濃的佔有欲和被壓抑的凶性。
  “先是咬斷你的脖子。”柔軟的唇蹭到海安的喉嚨上,含住小小的喉結細細的啃咬著,濕熱的喘息“從左手開始,一點一點的把你吃掉。”然後自焚,藍色的火焰會把我們融成完整的靈魂石,永遠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
  奧古斯特的語氣聽起來不像是在開玩笑,他覆在自己喉嚨上的唇齒也給海安一種下一刻就要被咬斷脖子的錯覺。
  海安把奧古斯特的頭扳正,就看到他已經變成豎瞳的眼睛,細細長長的一條線,像是最兇惡的野獸。
  “太陽落山了。”奧古斯特啞著聲音,頭一側掙開了海安的手,在他的頸窩處如同尋求安慰的貓一樣磨蹭了一會後,就把海安摟進了懷裡,然後把下巴搭在海安的肩上,靜靜地看著落日。
  “奧古斯特……你——”
  “噓,花要開了。”奧古斯特伸出手指,壓在海安微啟欲言的唇上,壓回了他的所有話。
  海安動了動,想要回頭看看奧古斯特的臉,卻發現自己被奧古斯特很用力的桎梏著,無法動彈,而此刻太陽最後露在地面上的圓邊,也沉默著隱入地平線,只留下橘紅的餘暉。
  像是得到了號令,玫瑰叢裡花骨朵們霎時整齊化一的齊齊綻放,張開鮮豔的花瓣,層層疊疊,就像正在熊熊燃燒的烈火,蔓延到綠叢的每一個角落。
  馥鬱的玫瑰芬芳溢出,鑽進鼻腔,輕輕的勾動著魂魄。
  不知道為什麼,海安忽然覺得自己渾身都熱了起來,就像那天在菲利亞號上……喝錯酒後的感覺。
  “賤賤……”奧古斯特抱著海安,把海安長長的銀髮撥到前面,然後在白皙的頸後落下一個吻,“黃昏玫瑰的花語很簡單,但不是我愛你……而是——”
  “狠狠的幹我,就像黃昏時分,光明在黑暗降臨前最後的垂死掙扎。”
  海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燦爛而美豔的玫瑰叢,而奧古斯特的手已經伸到了前面,一顆一顆的解著他紐扣,濕熱的吻在脊背上一路往下,在每一節突起的脊椎骨上細細舔吻著。
  “這種花被譽為‘最溫柔的情人’,因為它沒有刺,如果一個人為他心愛的人種下一片黃昏玫瑰,就代表著他對他的愛人有著最憐愛的感情,捨不得他擁有分毫的傷痛,可是——”奧古斯特的聲音比剛才更加沙啞,更加低沉,海安甚至可以聽出那裡面被壓抑著的強烈欲望。
  “如果有人,帶著另一個人去看黃昏玫瑰的盛開,就代表著他想要那個人狠狠的乾哭自己,這才是黃昏玫瑰的真正花語。因為它盛開時,散發的香氣會勾出一個人心底最深的欲望。”
  “賤賤……你是這個意思嗎?”
  海安只知道他完了,他撩撥了一隻野獸。

  ☆、第92章 嘿嘿嘿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海安忙聲否認,可是奧古斯特就像沒聽到他的解釋一樣,手上動作不停。
  海安猛地一轉身,兩條腿分開,跪坐在奧古斯特面前,隨後雙手扒上奧古斯特的領口——開始解他的衣服。
  不能再繼續縱容這個這個流氓了!
  反正今天是逃不過了,但是不能只有自己脫光光啊,奧古斯特也要脫,這樣才公平。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和海安額頭相抵,故意把自己灼熱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海安的面頰上:“今天怎麼那麼主動?”
  海安微微眯起眼睛,仰起下巴,主動在奧古斯特的嘴唇上舔了一口,滿意地聽到奧古斯特變得更加急促的喘息聲,“我想要了……不行嗎?”
  “好,我一定滿足你。”奧古斯特把手纏上海安的腰,對著少年敏感的尖耳吹了一口氣,看到那尖耳顫顫地抖了抖,而奧古斯特的衣服已經被海安脫了一半了,強壯的胸肌露在外面,再往下還能看到排列整齊,塊狀分明的腹肌。
  “繼續啊,怎麼不動了?”海安扒衣扒到一半就停了下來,奧古斯特還不耐煩的催促他脫快一點。
  海安只是有些慫了,雖然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但是他卻從沒想過,他和奧古斯特的第一次竟然是在這種荒郊野外的地方……
  “奧古……我們回去再做好不好?”海安拽著奧古斯特半敞的衣服,軟著聲音試圖和他商量一下。
  奧古斯特用他已經完全勃起的口口蹭了海安一下,“你要我這樣回去嗎?”
  “也不是不可以,你用外套稍微遮擋著就好了……別撕啊!”奧古斯特聽到海安的話想也不想,拿起旁邊的外套就是一撕,幾秒過後,原本完整無損,版型帥氣的風衣就變成了一堆碎步。
  奧古斯特撕完衣服以後,重新摟上了海安的腰,一臉無辜,“現在我沒有外套了。”
  海安:“……”
  “別說那麼多話了,你不是很想要嗎?”奧古斯特手往下,滑進海安的褲子裡,握住那個已經半硬東西揉捏了幾下,同時吻上海安的尖耳,含糊著聲音,“你看你要的我都滿足你了,怎麼還有那麼多條件,這些壞脾氣是和誰學的?”
  太無恥了!
  海安終於知道流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
  這需要日積月累,比如像奧古斯特這種外表看上去很嚴肅正經的人,內裡卻黑透了,流氓功力才是一等一的。
  “嗯啊……不要、手拿出來。”兩處最敏的地方都被奧古斯特肆意的玩弄著,海安難受的呻吟,使勁扯著奧古斯特作怪的手,想把它揪出來,但海安的這點力氣對於奧古斯特來說就猶如螞蟻妄圖憾樹,牙籤攪動水缸——沒有絲毫感覺。
  “你學壞了,賤賤。”奧古斯特抱住海安,將他平放在草地上,然後欺身壓上去,海安銀色的長髮散亂的披灑著,奧古斯特把他的衣服墊在身下,海安的皮膚比較細嫩,平日裡稍微用點力都能留下一個紅印子,很久之後才會消失,地上的小草有些硬,奧古斯特可捨不得他的賤賤被它們弄疼了。
  奧古斯特抬起海安的下巴,在他的眼瞼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現在你可以哭了。”
  “為什麼……”
  海安睜著霧濛濛的眼睛不解的看著奧古斯特,問了一個他寧願不知道答案的問題,可是他卻忘了他也吸入了黃昏玫瑰盛開時散發的香氣,此刻海安的臉上帶著一片紅暈的情潮。
  “因為……我現在要欺負你了。”奧古斯特輕聲呢喃著,聲音是無比的溫柔,眼神裡卻充滿著侵略者最原始的欲望。
  【剩下的看作者有話要說】
  遠方飄來的玫瑰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有幾片還掉到了海安身上,和他雪白胸膛上的斑駁的吻痕相互映襯,紅紅點點,非常鮮明惹眼,海安顫抖著身體躺在地上,張著紅腫的嘴唇劇烈地喘息著,偶爾艱難的滑動下喉嚨,纖長的眼睫毛上掛滿了晶瑩的淚水,整個人就像被這場激烈的性愛掏空了一樣無力。
  身下是一片狼藉,海安兩條腿大張著,甚至沒有了合攏的力氣,尚未合攏的口口,還在一張一合的收縮著,吞吐著奧古斯特弄在裡面的濁白色口口。
  奧古斯特還伸出手指,故意撥了點液體又往裡面塞,感受著口口的溫軟和濕熱,卻換來了海安劇烈的掙扎。
  “壞的人明明是你!”海安的聲音裡帶著被欺負狠了的濃濃委屈和憋不住的泣音,讓人一聽就心疼得不行。
  可奧古斯特的聲音比他更委屈,更無辜:“你剛剛明明很舒服,一直讓我再快點,再用力點的。”
  海安側過頭,不想看奧古斯特那副無恥的嘴臉。
  “你爽完就不認人了。”奧古斯特把海安從地上抱起來,撫摸著他光滑的脊背,海安也就勢靠在奧古斯特的肩上。
  伴星晚上的夜風有些涼,再加上他們剛剛出完了一身汗,海安被風吹到,光滑的皮膚上起了細細的小疙瘩,凍得打顫,奧古斯特擔心海安著涼,拿起地上的衣服給海安套上。
  “衣服黏黏的……”衣服上都是他們兩個剛剛弄上去的液體,忽然觸到皮膚上確實很涼,海安皺著眉,不舒服的哼哼。
  奧古斯特摸摸海安的腦袋,拭去他臉上的薄汗,柔聲安撫:“可上面都是你的東西。”
  海安一聽這話就瞪大了眼睛。
  明明奧古斯特弄在上面的東西更多好嗎,那些東西現在還在從他身後某個部位不停的往外流著。
  “我給你了,就是你的了,反正我還有很多不是嗎?”奧古斯特抬起海安的下巴,在上面印下一吻,“要不要再給你一點?”
  太不要臉了!
  海安的臉紅得發燙,卻不知道是羞紅的,還是氣紅的。
  奧古斯特給海安穿好衣服後,才往自己身上隨意套了件衣服,扣子隨意的系著,強壯的胸肌幾乎全露在外面,肩膀上滲血的牙印清晰可見。
  “你總是欺負我。”海安把臉埋在奧古斯特寬厚的脊背上,悶悶的說著。
  天已經完全黑了,他們在外面耽誤了很長時間,而海安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奧古斯特只好把他背起來,慢慢地走回去。一路上海安都是靜悄悄的,連呼吸都是細細緩緩的,奧古斯特還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結果忽然聽到了海安這句控訴,奧古斯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剛剛是誰用腿使勁纏著自己的腰,捨不得他離開,還像只小狗一樣咬了自己一口,都見血了,不過這些話要是說出來,他的賤賤估計就要羞惱而亡了。
  “那我弄得你舒不舒服?”奧古斯特又開始耍流氓了,不能身行力踐地欺負賤賤,就要口頭上欺侮他。
  海安沉默很久之後,才輕不可聞的說了一句:“嗯。”
  其實還是挺爽的,就是屁股有點痛。
  海安暗自歎了一口氣,為什麼奧古斯特總是喜歡在公眾場合做這些事呢?就不能躲在房間裡悄悄做嗎?
  奧古斯特背著海安踏過一個小山坡,就看了不遠處巨大的樹屋。
  樹屋在白天綠的出油的葉子,現在居然發著紫色的光芒,層層疊疊的葉子交錯密佈,樹屋周圍被葉子的光芒照得亮如白晝。
  “這顆樹……”海安摟著奧古斯特的脖頸,稍稍直起身體,迷惑的看著樹屋。
  “這種樹叫月夜樹,每到夜晚,它的葉子就會發光,就連枝幹裡面也會發光,不過是暖黃色的,比較柔和,住在這種樹裡是不需要準備燈火的。”
  “那麼睡覺的時候想要關燈怎麼辦?”
  奧古斯特:“……”
  奧古斯特被問倒了,他不是植物學家,會知道這種樹是因為這樹的名聲在星際很響亮,畢竟那麼奇葩,到大街上隨便捉個人都能知道。奧古斯特一直沉默著,回答不這個問題。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的後腦勺,忽然生了肥膽,使勁往前一湊,“嗷”的一口咬上了奧古斯特的耳朵——
  奧古斯特都咬了他那麼多次了,他咬回來一次也不過分吧?
  “瞎瞎!別亂跑!快回來!”雷斯頓在樹屋裡咆哮著,聲音之大,讓在門口的海安和奧古斯特都聽得一清二楚。
  就在海安還叼著奧古斯特的耳朵的時候,樹屋的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紫色頭髮的少年沖了出來,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的曖昧動作,兩隻紫色的水眸睜得大大的,隨後馬上捂住自己眼睛,大聲喊道——
  “我什麼都沒有看到!”
  雷斯頓下一刻也沖出門外,一把扣住紫發少年:“瞎瞎!”
  “……雷斯頓你們還沒休息嗎?”海安放開了奧古斯特的耳朵,呆愣愣地看著他們,時間已經很晚了,奧古斯特和海安都以為已經大家睡了,卻沒想到這裡好像還很熱鬧。
  “咦?奧古斯特你們回來了啊。我們還沒睡呢,瞎瞎睡不著,到處亂跑。”雷斯頓緊緊的摟著紫發少年,而紫發少年還捂著眼睛,在他懷裡一掙一掙的。
  “這是瞎瞎嗎?”海安沒忘記剛剛雷斯頓喊的話,猶疑的問道。

  ☆、第93章 炸炸炸

  “等我把它轉回去……”瞎瞎對著鏡子摸了半天,才把自己的眼睛弄回原來的樣子。
  雷斯頓看著瞎瞎變得正常了的眼睛,長舒一口氣,越發覺得奧古斯特特別屌,畢竟他愛上賤賤的時候,賤賤還是一盆植物。
  瞎瞎轉頭看了看四周,垂頭喪氣的,一臉難過,“我現在只能看到前面的東西了,以前我有那麼多眼睛,哪裡都能看到,我現在甚至看不到自己的屁股!”
  “而且這是什麼,為什麼我要穿這個,不穿這個我還能動動眼睛到處看東西呢。”瞎瞎拽著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想把它們撕扯下來。
  海安特別能夠理解瞎瞎,這就像他不喜歡穿內褲一樣。海安也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世界的人都要穿內褲?他原來不穿也沒人說他啊,連長老都沒穿內褲……
  要不是他以前穿衣服穿習慣了,說不定他也會喜歡裸奔,不喜歡穿衣服。
  在黃昏玫瑰叢的時候奧古斯特看到他沒穿內褲,臉都氣綠了,後來在他身體裡口口的動作就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用力。
  奧古斯特冷笑一聲,顛了顛海安的屁股,很顯然他是聽到瞎瞎的話,已經聯想到海安不穿內褲的原因了。
  而且這個世界的人好像都是這樣嚴肅,雷斯頓將手壓在瞎瞎的肩上很認真地說:“瞎瞎,從現在開始,你的眼睛只能長在現在這個部位,不准亂長,不然我就不給你吃肉。聽到沒有?”
  瞎瞎一聽雷斯頓要斷了自己的糧食,眼圈迅速就變紅了,眼眶裡盈滿了淚水,癟著嘴“哇”地一下就哭了,“哇嗚嗚……你居然不給我吃肉,嗚嗚……”
  果然……
  海安可沒忘記,瞎瞎還是盆植物的時候就會哭,十幾個眼球同時流淚,不一會淚水就會從花盆裡溢出,但現在瞎瞎只有一對眼睛,戰鬥力明顯沒有那麼充足了。
  “我要吃肉!!哇嗚嗚……要吃!!”瞎瞎還在那邊幹嚎著,雷斯頓只聽了一會就心疼了。
  “行了行了,別哭了,只要你不要亂長眼睛,我就天天喂你吃肉。”
  而瞎瞎聽到他還能吃肉的消息,馬上就不哭了,吸著鼻子可憐兮兮地問:“真的嗎?”
  “真的。”雷斯頓眼神真摯的望著瞎瞎。
  可是海安卻覺得這眼神怪怪的。
  “賤賤,你想不想吃肉?”奧古斯特突然出聲,嚇了海安一跳。
  “不,我不喜歡吃肉。”
  “真可惜……”語氣裡滿滿的全是失落,就好像一個在沙漠裡迷路了的人好不容易找到一口水井,卻發現那是口枯井一樣絕望。
  海安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那麼失望,他不吃肉就像牙牙不吃素一樣,應該沒什麼可以失望的啊。
  “都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不睡?”奧古斯特癱著張臉,他相信自己的戰鬥力,而且月夜樹的葉子越是夜深,葉子就越亮,再看看這棵樹葉子的亮度,夜晚恐怕已經過了一半了。
  “瞎瞎睡不著,他說他以前睡覺只會閉上一半的眼睛,現在他睜著一隻眼睛,窗外的紫光老是刺進來,亮得他睡不著,然後他就想要出去找塊地,把自己埋起來睡覺。”
  奧古斯特:“……”還好賤賤沒有這個壞習慣,與分床睡覺相比,不穿內褲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瞎瞎也是連著本體一起變成人嗎?”海安抬起腦袋,伸著脖子好奇地問。
  “對,說到這個,我記得賤賤你不是連本體一起變的。”
  “嗯。”海安也很奇怪,難道是因為他們喝到人果果汁時候的生長程度不一樣嗎?
  “走了。”
  奧古斯特很不開心,扔下一句話就背著賤賤上樓,不提本體還好,一說到本體,他就會想起海安剛剛變成人那會,是沒穿衣服的,還是當著整個流浪號的人變身的。
  “奧古,我的花呢?”海安摟著奧古斯特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輕聲問道。他們都下船了,可是他並沒有看見奧古斯特把自己的本體抖抖草帶下來。
  “被我放進恒溫自動照顧室裡了,帶出來不太安全,我沒法同時照顧……”
  奧古斯特話還沒說完,地面就傳來一陣劇烈震動,連奧古斯特都差點站不住,從扶梯上倒下去,而樹屋外面白光閃動,就像強烈的群體閃電一齊劃過天際,割破黑夜的帷幕。
  “臥槽怎麼了怎麼了,這是地震了嗎?”科林頂著一頭泡沫,匆匆忙忙的從樓上跑下來,赤裸著上身,胸膛上,小腹上都是斑斑點點的泡沫星,而下面只系著一條浴巾,堪堪擋住重點部位。
  “科林——你沒穿衣服——”科森拉長的聲音從樹屋頂上傳來。
  科林為了追求刺激和最好的風景,非要拉著科森住到最上面,但是住得越高,震感也越明顯,科林本來在洗澡,這一震不僅手上的肥皂滑掉了,而且差點一頭栽進馬桶裡。
  “穿什麼穿,這都地震了你還不快跑!”
  “這不是地震。”佩斯裹著絨袍打開他房間的門走了出來,“估計是主星那邊又爆炸了,過一會就沒事了。”
  “雷斯頓,我看到那顆星星上有橘黃色的光。”
  “你怎麼看到的?”雷斯頓一愣,主星要到樹屋外面才能看到,而他們都在樹屋裡,瞎瞎被他好好的扣在懷裡,他要怎麼才能看到外面的樣子。
  細思極恐。
  雷斯頓趕緊扳過瞎瞎的腦袋,只看見瞎瞎的左眼珠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洞洞的眼眶和漂亮靈動的右眼。
  瞎瞎還無辜的眨巴了下右眼來配合雷斯頓的東西。
  “瞎瞎……你的左眼呢?”
  “被我扔出去了呀,你說過不准亂長眼睛的,你看我多聽話。”
  雷斯頓:“……”
  “別擔心,過一會我就會長出新的眼睛啦。”瞎瞎主動摟上了雷斯頓的腰,“只是可惜我原來的眼珠,再過幾個小時它就要瞎了。”
  瞎瞎的眼睛真屌。
  海安佩服得五體投地,牙牙的嘴巴和牙齒好像也很厲害,聽說還能夠擋子彈呢,只有自己的本體——抖抖草,除了會抖,好像什麼也做不了。
  佩斯輕鬆地笑著,“你們不用擔心的,主星那邊爆炸只會在伴星這裡引發一些小地震而已,這也是我和米恩為什麼選擇住樹屋的原因,如果你們實在好奇,明天我可以帶你們到主星上去看看。”
  “佩斯,你知道主星上面住著什麼人嗎?”雷斯頓實在好奇,伴星這麼好的條件不來住,非要住到主星上去。
  他聽說主星上還有磁風暴,風大的時候外出非常容易受傷,天氣還十分的冷,陽光也非常少,食物幾乎沒有,那樣惡略的環境,用來訓練士兵還差不多,怎麼能夠住人呢?
  “抱歉我不知道,葉叔只告訴我們上面似乎住著兩個人,而且他們的食物非常少,經常發送電波訊息來向我們尋求食物救援,不過他們總是會留下一筆錢,或是發送新的智慧系統來讓我升級。”
  佩斯露伸出自己的右手,只見他的模擬人皮迅速剝離折疊到手肘處,露出表皮底下的金屬肢體,五根指頭變形重新組裝後,變成了一把蓄能加農炮。
  只要參過軍的人都知道這件武器,它是每個機甲上的頂端武器之一,靠光能蓄電,充能快速,但是發射子彈所需要的能量卻很少,只要蓄能完畢,就能發揮出非常巨大的殺傷力,但是因為造價昂貴和製作過程非常精細等原因,並沒有在軍隊完全推廣開來。
  目前僅有伊凡的親衛隊機甲能夠配備得起這種武器,曾經的奧古斯特是個窮逼,他當時都搞不起這種東西,光是弄出一個軍隊的戰機和機甲戰士就讓他們窮得只能吃凍凝膠過日子。
  “臥槽!蓄能加農炮!你哪來的這玩意?我們軍隊都不一定配備得起這東西。”科林看著佩斯的右手,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他垂涎這東西很久了好嗎?!
  蓄能加農炮在軍隊裡可是裝逼神器啊!他存了很久的工資,準備搞一個加農炮來自己用,結果一直找不到技師。
  沒有技師的話再有多少錢都是沒有卵用的,蓄能加農炮的製作程度精細到只能人工作業,所以它的價格才這麼貴。
  而且佩斯看上去明明只是管家型的機器人,他們是沒有配備這種軍用級武器的資格的。
  “這是主星上的客人寄過來的,那天我和米恩起床出門,就看到麥田裡一片狼藉,我們在倒掉麥杆中心找到一個箱子,箱子裡裝的就是這只手臂的零件和組裝說明書。”
  科林聽了這佩斯的話後沉默著走了幾圈,抹了一把臉,把自己全是泡沫的頭髮往後捋捋。
  “你知道這東西有多貴嗎?我攢了整整十年的工資……都買不起它……”
  雷斯頓小聲在旁邊接嘴:“說不定是奧古斯特給的工資太少了……”
  科林:“嘖,是有點少,不過我去問過別的軍隊了,好像只有伊凡的軍團工資比我們的高。”
  “有多高?”
  “不多,是我們的三倍而已。”
  “……”

  ☆、第94章 內內內

  “而且他們好像還有年終獎金,季度獎金,每月最佳獎……”科林扳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數著伊凡手下軍團的各種福利獎項,越數越傷心,癟著嘴哭訴:“我們真窮。”
  雷斯頓也心有戚戚地點點頭。
  黑心老闆奧古斯特:“……”
  科林嘖嘖兩聲,接著問佩斯:“他給你這麼貴重的一份報酬,你是給他送了多少好吃的啊?”
  “我只是給他多送了幾瓶米恩釀的玫瑰蜜醬,米恩釀的時候釀多了幾瓶,那東西放久了就不新鮮了,我和米恩就給他送了幾瓶。”佩斯動了動手腕,把蓄能加農炮收起,模擬皮膚也隨後覆蓋在他的機械骨骼上,變回了之前的樣子。
  “而且……”佩斯猶豫了一會,才繼續說道,“這個蓄能加農炮現在是我身上攻擊力度最小的武器,主星上的那位客人後來還寄來了很多零件,都是一些很先進的機械肢體,而且都是全新的完全沒有出現在星際網上的先進設備。現在我的身體幾乎已經完全被他改造了,我在網路上進行過測試,現在我的攻擊力不亞於一個人工作業的機甲戰士。”
  科林:“……”他也想有這樣的一個鄰居。
  “你的右手就可以吊打帝國軍團的很多戰士了好嗎……”雷斯頓看看佩斯的右手,又看看他自己的右手,覺得自己真是弱爆了,和佩斯的相比,奧古斯特的徒手撕鐵皮好像也不是那麼兇殘了。
  “你們就這樣一直交換食物和零件,就沒有其他的什麼交流了嗎?”
  “米恩曾經給他寫過信,詢問他有沒有什麼想吃的食物,那位客人前幾天還點了一碗麵條,用小型保溫飛船傳送過去的。後來我告訴他我和米恩結婚了,他在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送來了一個……納定核心。”
  “納定核心?!”科林驚呼出聲。
  “是的。”佩斯點點頭,他知道這個消息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十分震驚的。
  因為能夠造出納定核心的奧利弗恩已經死了幾百年了。
  在他之後,沒有人能製造出納定核心,且不說納定核心需要昂貴的醒石作為運轉能源,納定核心擁有351個中型零件,和1897個小型連接器,每一個零件的製造和全部組裝過程,都需要人工作業,稍有不注意,就會引發能源短路,引起大範圍爆炸。
  就算把材料給高級機械技師準備好,製作途中無限量供應,那也得有命才能做出來啊。
  想來佩斯說的主星上經常發生爆炸,說不定就和那位元客人製造納定核心有關。
  “我和米恩一開始也很擔心,但是後來我們發現無論產生多麼嚴重的爆炸,那位客人好像都沒什麼事,我們也就習慣了。”
  “這不科學啊……”科林低聲喃喃,就算他不像奧古斯特和阿麗亞那樣,擅長機械戰甲戰機的設計和製作,他也明白能源短路引起的爆炸中心根本就沒有人能夠存活。
  大家都覺得不科學,可這就是事實。
  科林拽著胯間的浴巾,他有點冷了,“我想到主星上去看看,等溫切特他們走的時候我跟著去看看吧。”
  “對了,那位客人在送來納定核心的時候,還送來了一封信。”佩斯走進屋裡,翻找出一封信,遞給奧古斯特。
  科林湊上前一看,信上面寫的是一長串的0和1,他根本看不懂寫的是什麼。
  “這寫的都是什麼卵?”
  海安也看不懂,他只看得出那是一連串的分隔號和圓圈,此刻海安終於記起來了,他在這個世界還是一個文盲……
  “上面寫的是‘你值得擁有完整的生命’,這是最簡單的數字代碼。”奧古斯特只看了一眼,就翻譯出了這句話,同時用鄙夷的眼光看著科林,他居然連這麼簡單的數字代碼都看不懂。
  可翻譯過後,大家都有一瞬的沉默。
  主星上的人到底是誰?他寫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擁有納定核心的機器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算有了生命,可是看佩斯的情況,他在擁有納定核心之前,就已經擁有了獨屬自己的思維和情緒。
  “想不通就別想了,跟著溫切特去主星看看不就行了?”雷斯頓捉著瞎瞎,把他往樓上拽,瞎瞎現在很聽話,沒有掙扎。海安看了一眼瞎瞎的左眼,那裡已經長出了新的眼球,正在一轉一轉的,非常靈活。“現在都這麼晚了,先去睡覺吧。”
  “雷斯頓~你快去把我門外的眼睛弄瞎,它現在還瞎不了,我看著外面的燈光睡不著。”瞎瞎伸著右手,指揮著雷斯頓跑到門外弄瞎他的眼睛。
  “哎呦我的小祖宗。”雷斯頓都快被瞎瞎玩壞了,但只能認命,跑到門外刨了坑,把瞎瞎的眼珠埋起來。
  “哈哈哈,我看不到了。”瞎瞎很興奮的拍起了手,“我們可以安心睡覺啦。”
  “科林——快上來洗澡——你還沒洗頭——”科森拖長的聲音從樹屋頂上傳來。
  “來了來了!!”科林一把抓上扶梯,一步踩三階的大跨著上樓。
  而海安一直被奧古斯特好好的背在背上,他們在下面耽誤了那麼久,海安感覺下身溢出的液體已經快要浸濕他的褲子了,連忙湊到奧古斯特耳邊小聲的說:“奧古,我們快回去吧,我想洗澡……”
  “好。”奧古斯特低頭吻了下海安摟在他脖頸前的手,背著海安穩穩地上樓了。
  佩斯給他們準備的房間很溫馨,屋裡的設備也不老舊,甚至還有浴缸,只是沒有多大,兩個人同時躺進去的話會比較擁擠。
  奧古斯特在放水的時候,海安扶著水台,他的腿到了現在還是軟軟的,站都站不穩,更使不上什麼力氣。
  在外面的時候,海安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樣子,直到他看到浴室鏡子裡的自己,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還有一些不明的水漬,面色潮紅,細白的頸子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吻痕,而且他剛剛進屋的時候,只顧揪著自己的領口,根本就沒管露在外面的脖子。
  所以大家都知道他和奧古斯特在外面幹了壞事嗎……
  奧古斯特試好水溫後,圈住海安的腰身就把他往浴池裡拖。
  “這褲子已經不能要了。”
  海安側頭看看那條被奧古斯特隨意扔在地上褲子,由於他不穿內褲,奧古斯特弄在他裡面的液體全部流了出來,濕噠噠的黏在上面,海安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紅著臉把頭轉了回來。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奧古斯特的胸肌和強壯的身材,明晃晃的裸露在海安眼前,與他肌膚相貼。海安的臉更紅了,他還記得剛剛奧古斯特在他身體裡進出的快感……
  海安覺得還是挺舒服的,就是屁股有些疼,而且腰腿很酸,現在泡進熱水裡,酸痛感就更加明顯了。
  奧古斯特肩膀上有個小小牙印,已經停止滲血開始癒合了,亞猶龍的自愈能力很強,有時候他們受傷了甚至都不需要進行治療,只需要躺幾天就好了,那個小牙印是海安動情時忍不住咬的,奧古斯特皮糙肉厚,海安能咬出一個小牙印證明他牙口還是不錯的。
  “你還說你不吃肉,你都咬我了。”奧古斯特順著海安的眼神側頭,看到了自己肩上的小牙印,就把手指伸進海安的嘴裡繞著他的舌頭,還模仿性交的動作進進出出。
  “奧唔——”海安掙扎著想要吐出奧古斯特的手指,覺得奧古斯特真是越來越壞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奧古斯特卻趁機把另一隻手伸進海安的口口,替他清理著裡面殘留的白色液體,還有意無意的故意按壓著海安的敏感點,讓海安全身無力,只能任由他隨意擺弄。
  不一會海安的眼角就被激出了淚水,睜著水汪汪的眼睛無辜的望著奧古斯特,他不明白奧古斯特為什麼要這樣欺負他,明明他們剛剛在黃昏玫瑰叢裡還是好好的。
  “你以後還穿不穿內褲?”奧古斯特低下頭,輕咬著已經變得紅腫的口口。
  不穿不穿,死都不穿!
  海安要被氣死了,就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奧古斯特要這樣欺負自己嗎?
  海安使勁搖著頭,不小心往下一滑,倒進了水裡,還被嗆了幾口水。
  奧古斯特趕緊把海安從水裡撈出來,輕拍著他的背,看到海安紅紅的眼角,覺得自己欺負得太過頭了,有些心疼,但還是不忘念叨:“內褲是一定要穿的……”
  海安其實一直是拒絕的。
  但是他打不過奧古斯特,力氣也沒奧古斯特大,睡覺的時候硬生生的被套上了一條內褲。
  海安哭喪著臉,坐在床上扯著內褲的鬆緊帶,就像小時候那樣,拉開又鬆手,讓它自己彈回去,玩得“啪啪啪”直響,奧古斯特躺到床的另一側上,拍了下海安的屁股。
  “快睡覺。”
  “我不想穿內褲……”海安小聲地嘀咕。
  奧古斯特想了一會,大發慈悲:“你要是實在不想穿,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嗎!”海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期待地看著奧古斯特。
  “對,你……”奧古斯特把頭伸到海安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說完還舔了一口海安的耳尖。
  “無恥!下流!!”海安瞪大眼睛,紅著臉罵了奧古斯特幾句。
  海安覺得著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奧古斯特更流氓的人了,於是把被子往頭上一裹,背對著奧古斯特睡覺。
  奧古斯特嗤笑一聲,摟住海安的腰,道理他都給賤賤說明白了,賤賤不聽話他也沒辦法。
  結果奧古斯特第二天起床,就發現自己眼前白白的一片,好像頭上套了個什麼東西,奧古斯特把它扯下來一看,是昨天晚上他給賤賤穿上的內褲。
  奧古斯特:“……”
  而幹了壞事的海安正縮在奧古斯特的胳膊邊上,張著紅潤的嘴巴,小口小口的呼吸著,微熱的空氣輕輕打在奧古斯特的皮膚上,有些癢癢的。
  奧古斯特捏了下他的鼻頭,歎了口氣,“小壞蛋。”

  ☆、第95章 異異異

  海安被奧古斯特捏住了鼻子,呼吸不暢,皺了皺細長的眉毛,揮開奧古斯特的手,向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覺,結果在海安翻身的過程中,地面又傳來一次巨大的震動,甚至連他們睡的床都震得飛起來了。
  奧古斯特迅速起身,去撈快要滾下床海安,但是沒撈到,光著屁股的海安就這樣“呯”地一下摔到了地上。
  “嗚……”海安捂著鼻子從地上坐起來,紅色的鮮血順著他的指縫緩緩流下,一滴一滴的砸到他雪白的胸膛上,眼眶裡全是因為鼻腔酸痛產生的生理淚水。
  屋裡一片混亂,原本擺放在桌上,櫃子上的花瓶,水杯紛紛落地,摔成碎片。
  看到這奧古斯特覺得他不帶賤賤本體出來的選擇是對的,要是帶來這頻繁的地震程度估計得摔壞。
  “賤賤,把手放開,給我看看。”奧古斯特繞到海安面前,扶著他的下巴把頭舉高。
  海安的只覺得鼻頭傳來鑽心的疼痛,鼻腔和嘴巴裡都是濃烈的血腥味,眼睛裡的淚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流淌著。
  “我沒事……”海安的手沒動,默默調動光元素,手心裡漸漸又白色的光點彙聚,等海安把手移開的時候,他的鼻子已經不疼了,但是鼻腔裡鹹腥的血腥味還沒散去。
  奧古斯特抽了張紙,替海安擦著臉上的血跡,海安一抹眼睛,紅著眼眶問:“這是主星又爆炸了嗎?”
  “估計是的。”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奧古斯特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連忙拿了被子把海安裹起。
  “奧古斯特你快看看窗外!!”卡爾熟悉的聲音出現在門口,不大的木門被他拍得“哐哐哐”直響,但是他卻沒像以前那樣直接踹門而入。
  “我知道你們沒穿衣服,我就不進去了,溫切特在找你。”
  海安的耳垂有些紅。
  果然,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奧古斯特睡了……
  奧古斯特沒急著給海安套衣服,而是抱著他走到窗邊。
  這一看海安就愣住了,在伴星上幾乎可以看到主星的全貌,就算看不清主星地表上面有些什麼東西,也好歹能看出是個圓圓的星球,但是現在的主星已經被炸掉了近四分之一的表面,像是缺了一口的棒棒糖,只留下一個殘缺的星球表面。
  “主星……真的炸了……”海安回頭,看著奧古斯特訥訥。
  “先穿衣服。”奧古斯特大大咧咧地甩著口口在屋裡走動著找衣服。
  海安臉一紅,馬上轉頭看著窗外,有些生氣:“奧古斯特你也沒穿內褲!!!”
  奧古斯特自己都不穿內褲,憑什麼讓他穿內褲。
  “你不喜歡穿內褲,我以為你也會喜歡我不穿內褲。”奧古斯特拿了自己的衣服,貼到海安身後,輕笑著用鼻尖故意蹭著海安的尖耳,感受著那軟軟的耳骨折起又復原,還有海安漸漸急促的喘息聲。
  “穿不穿內褲?”奧古斯特右手拎著一條內褲,晃蕩在海安眼前,上面還有一條迷你小黑龍。
  海安皺巴著一張小臉,扯下內褲,“穿,我穿。”
  “不准脫下來。”奧古斯特看到海安乖乖穿上了內褲,捏了下他的左臉,“不然就咬你耳朵。”
  海安:“……”
  他本來打算等奧古斯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脫下來的……現在還要不要脫呢……
  海安猶豫很久,奧古斯特都把衣服給他穿好了他也沒想出到底要不要偷偷脫掉內褲。
  奧古斯特一看海安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不過奧古斯特覺得他的賤賤也太天真了,他以為他會給他偷偷脫掉內褲的時機嗎?
  這麼一耽誤,等奧古斯特和海安下樓的時候,溫切特已經帶著奎爾坦守在樹屋外面了。
  他們兩個身邊還站著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深黑色的衣服,頭髮和阿麗亞一樣,是短短的寸頭,像尊塑像,站得筆挺,直到海安看到他的臉,才發現這是牙牙。
  “牙牙……你怎麼長得那麼快?”海安有些奇怪,這才一個晚上,為什麼牙牙長得那麼快?他當初從小人長到現在這麼大,也花了好幾天呢。
  “喔,嗝——”牙牙一開口,就打了個嗝,周身嚴肅危險的氣息瞬間消失,“大概是吃得太多了。”
  “他一個晚上,就吃掉了我們一年的肉食存糧。”一說到吃,溫切特就心痛無比。
  昨晚聚餐回去後,才過了一個小時,牙牙就開始喊餓,奎爾坦二話不說馬上就帶著他到食物倉去找肉吃,僅僅一個晚上,牙牙就吃掉了一整艙真空保存的肉食,而且邊吃邊長,第二天就長得幾乎和他一樣高了。
  這吃的還是肉嗎?是激素吧!
  奎爾坦也有些心痛,他的媳婦長得太大只了,吃得也多,他現在沒有以前有錢了,會不會養不起牙牙啊?
  “我覺得……牙牙可能變異了。”卡爾扶著利德尼從樹屋裡出來,利德尼腳步有些虛軟,需要靠在卡爾身上才能站穩,“不僅是牙牙,瞎瞎也變異了。”
  “變異?”
  “是的。”利德尼點點頭,“因為是我一直在飼養瞎瞎,所以你們可能都沒看過瞎瞎後來長成了什麼樣子……”
  海安回憶了一下他第一次看到瞎瞎時的樣子,那時的瞎瞎樹枝上確實掛著許多眼珠,雖然乍一看有些可怕,但看久了也就習慣了,甚至還有一些迷之萌難感,道瞎瞎後來越長越可怕了嗎?
  “瞎瞎的眼珠在他的枝幹上可以自由移動,他甚至還能把自己眼珠全部扔出去,我有一次開門就踩碎了他的一顆眼球。後來我在星際網上翻遍了所有關於淚珠花的文獻記錄,都沒有找到類似記載,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已經變異了。”
  “那瞎瞎會長成什麼樣,像塞西普查的那棵眼睛樹一樣嗎?”
  “這個我也不清楚,他們兩個的變異方向應該是不一樣……”
  “利德尼你居然下床了!!”科林大呼小叫的從樹屋裡奔出來,一臉驚訝,“我昨晚聽科森說昨晚你們把床都弄塌了。”
  “哇!”跟在科林後面的瞎瞎馬上發出一聲感歎,馬上沖到利德尼面前抓住他的胳膊,臊得利德尼滿臉通紅。
  奧古斯特湊到海安耳邊小聲說著:“你看,我們兩個在黃昏玫瑰叢口口還是挺好的,至少沒人說我們兩個……”
  “賤賤你也下床了啊!昨晚不是奧古斯特背你回來的嗎?你們兩個是不是在外面打野唔——!!”科森飛撲過來捂住科林的嘴巴,阻止他說出更丟醜的話,沒看到奧古斯特臉都綠了嗎?
  “賤賤會治療術,你懂個屁!!”科森小聲地和科林咬耳朵。
  “喔~~~”
  科林拖長的尾音非常欠揍,更別提他臉上賤兮兮的表情。
  海安:“……”我都聽到了。
  “牙牙有沒有變異這都不重要……他該吃和不該吃的都已經吃了。”溫切特一臉無奈,“現在我關心的只是主星上面的情況,它都被炸成——”
  溫切特轉身指著主星,結果看到完整無缺後,剩下的話都卡在嘴裡再也說不出來。
  “怎麼會……”溫切特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向前走了幾步,“我明明看到它……你們也看到了對不對?”
  奧古斯特也眯起眼睛,盯著主星的方向,原因無他,現在的主星又變成他們第一次到這裡時看到的模樣,依舊是灰暗的色澤,仿佛帶著無盡絕望和荒涼,一絲光芒也透不進去。
  “大家都起得這麼早啊。”佩斯站在樹屋二樓的陽臺上,對著他們打了一聲招呼,“主星沒事的,有一次它被炸得只剩一半,結果幾分鐘過後又恢復如初了。”
  “佩斯,這裡有一封信,是用代碼寫的。”米恩拿著一封走到佩斯身邊,佩斯拆開信封,看了幾眼之後忽然胳膊變形拉長,把信遞到奧古斯特面前說道:“這封信是寫給你們的。”
  “上面寫的什麼?”溫切特湊過來,這封信上面全是高級代碼符,就連奧古斯特也不能完全翻譯出來。
  “給我看看吧。”利德尼接過信,細細讀完之後開始給他們翻譯,“誠邀各位來墓星玩耍。”
  “墓星?那是主星的名字嗎?怎麼那麼奇怪?”
  “你確定我們去上面之後不會被炸死嗎?”科林一臉懷疑,在伴星都有這麼大的震感,到了主星上還不被炸成渣渣?
  “我懷疑上面有新的原始機甲戰士。”
  阿利亞的聲音忽然從樹屋後面傳出,她身邊站著紅護。紅護身上的盔甲在陽光下閃著金屬特有的色澤,“紅護和我說她感應到另一個原始機甲戰士的能量波動了。”
  科林聳聳肩,“他們既然能造出納定核心,那再造出一個原始機甲戰士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可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那個原始機甲戰士的能力是什麼,這樣貿然上去會不會不太好?”科森還是比較保守,要是那個原始機甲像黑鴉一樣殘暴,那他們還有活路嗎?
  “你是不是傻逼了?他都邀請我們過去了。”科林拐了科森一肘子,大聲罵道。
  “你才傻逼,人家邀請你去你就去,我請你吃屎你吃不吃?”
  “去。”奧古斯特言簡意賅,他沒在那顆星球上感受到殺機,“那裡沒有危險。”

  ☆、第96章 彈彈彈

  奧古斯特剛剛一直在想主星的事,沒有注意聽科林和科森的爭吵,等他說完剛剛那句話,就發現大家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盯著他。
  “你們看我做什麼?”奧古斯特不解。
  “沒什麼,今天天氣不錯。”科森馬上閉嘴轉移話題,他又不是賤賤,萬一奧古斯特扣他工資怎麼辦?
  毫無心機的瞎瞎馬上掀了科森的老底:“他們以為你要去吃。屎。”
  海安早就躲在奧古斯特身後默默憋著笑,聽到瞎瞎的話後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奧古斯特:“……”
  他為什麼會有這樣一群不省心的手下。
  作為報復,奧古斯特這次沒有同意雷斯頓想要留下來守船的要求,而是讓他帶著瞎瞎一起上飛行器,把傑明留了下來。
  主星和伴星的距離很短,所以平時主星上面有什麼距離的爆炸,都能影響到伴星,他們只花了幾分鐘就登上了主星的表陸。到了主星之後,他們才明白這顆星球為什麼被稱為墓星。
  這裡是機械生命的墳墓。
  墓星上面沒有陸地,他們腳下踩的任何一塊陸地,都是金屬機械殘骸,這裡有報廢的太空船,有過了維修期的老式智慧家電,有斷手斷腳的機器人,各種型號材料的都有,密密麻麻的堆積在一起,看不到一塊裸露土地,也看不到一點生命的痕跡。
  “時間跨度超過一百年。”阿麗亞從紅護的駕駛艙裡下來,翻看了幾個機器人的型號。“探測儀顯示,地下一萬米的地方還是金屬殘骸,沒有發現任何生命痕跡。”
  “葉叔不是說上面住了兩個人的嗎?怎麼會沒有生命痕跡呢?”科林撓撓腦袋,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難帶那兩個人在主星的爆炸終於已經死掉了?可那又怎麼解釋他們收到的那封信呢?
  “要麼他們已經死了,那封信是延遲發送的。要麼——”阿麗亞手上繼續操作著探測器,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他們住在地心。”
  “地心?阿麗亞你不是開玩笑吧?這裡到處都是金屬殘骸,沒有一個洞,他們怎麼到地心去的?”
  科林向前走了十幾米,也沒有發現什麼異常,超聲波的回饋資訊已經傳送到每個人的光腦裡了,直到地下兩萬米的深度,也沒有找到一個可以通往地心的通道,越往下,金屬物就被壓得越緊實,除非炸開金屬封閉層,否則根本不可能到達地心。
  “不要走太遠。”看到科林離開了隊伍,科森趕緊喊住他,“這裡有磁風暴。”
  溫切特已經開始指揮著他的士兵在這裡搭建小型基地了,士兵們就地取材,動作十分迅速。
  “你的打算是什麼?在這里弄個訓練基地?”
  “沒錯。”溫切特點點頭,眉間有著化不開的凝重。
  “我不覺得你的做法有多明智。”奧古斯特皺著眉,他沒有在這顆星球上感到殺機,可是他卻不認為這顆星球沒有危險,在沒有探索完整顆星球的情況下,奧古斯特並不贊成溫切特直接開始訓練的做法。
  溫切特也知道這個做法十分危險,但是他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戰爭波及的星球正在快速增加,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在自由聯盟和帝國的戰爭範圍擴大到整個星系之前,我們必須趕回去。而奎爾坦……我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讓他長大到足以肩負起他父親的重擔。”
  “你就算訓練出完美的戰士又能怎麼樣?”阿麗亞直接走過來破口大駡,“拿人類的軀體去和伊凡的機械軍團戰鬥?還是和迪恩比比誰更瘋狂?你當黑鴉和夢魘是吃素的嗎?他們一旦見了血就根本不會停手,到時候你們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帝國這邊我們最多能幫你牽制住黑鴉和愛麗拉,但你別忘了,自由聯盟還有凱因和迪恩。”連卡爾都覺得溫切特的做法簡直就是在作死。
  “其實我也可以幫……”海安踏出一步,正準備說出他還能把魔法教給眾人的事,但話還沒說完,地面就開始劇烈的翻騰起來,所有的機器人從地上站起,並撿起地上的金屬殘骸自行組裝武器,紅紅藍藍的指示燈閃起,機械齒輪,連接之間轉動的卡茲聲十分明顯。
  同時,阿麗亞手中的探測器開始頻繁的閃動起來,屬於生命的綠點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螢幕上,轉瞬之間,這顆星球所有死去的機械生物,就像復活了一樣,全部活動起來。
  “快跑!!”卡爾趕緊抱起利德尼,這裡所有人中利德尼是最脆弱的,即使有防護罩,他還是不放心,燈堤那夜痛徹心扉的經歷他不想再重複一次了。
  他抱著利德尼跳進一架破損的戰機的背後,蹲下身體組裝著一把小型粒子槍,然後把槍遞給利德尼:“這把槍給你,你負責射擊我背後的機器人好嗎?”看到利德尼點頭,卡爾笑了一下,在他的額上親了一口,掏出折疊機械椅,將利德尼背起,讓利德尼背對著他坐在機械椅上,完全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利德尼保護。
  那些復活的機器人紛紛舉起手中的動能槍向溫切特的士兵掃射,幾秒的時間裡就有好幾名士兵中彈,但是他們來的時候所乘坐的飛船卻莫名消失了,紅護迅速開啟防護盾,把手臂伸到阿麗亞面前,方便她迅速坐進駕駛艙。
  科森科林他們已經拉開武器的保險栓開始對著機器人射擊,而溫切特的士兵只懂得後退,雖然沒有一個人逃跑,卻完全沒有面對這種突發偷襲事件的準備,武器射擊的精准度幾乎已經下降到新兵的水準了,根本打不中機器人的活動中樞器,只是打斷了他們的腿部或是胸甲這些部位,白白浪費許多彈藥。
  雷斯頓看著他們,將瞎瞎拉到身邊,接連射完十發子彈,卻沒有一顆子彈打偏,全部射中機器人的活動中樞器,被破壞掉活動中樞器的機器人眼中光芒閃動,幾秒後熄滅並停止了所有行動。他歎了口氣,暗罵一聲:“真是一群廢物!”
  帝國軍團真是腐敗到一定的境界了,就連格雷•奧爾托(奎爾坦的父親)的軍團裡的人都這麼渣,可想而知,在他們排名之後的軍團都要爛成什麼樣子了。
  “雷斯頓,六點鐘方向,三秒過後會有子彈射中你。”瞎瞎忽然出聲。
  “啥?”雷斯頓沒有聽清,問了一句。
  瞎瞎沒有回答雷斯頓的問題,而是扯著他往右邊走了一步,霎時雷斯頓感覺到一顆榴彈擦著他的耳邊飛過,炸翻了他們背後的廢棄戰機,榴彈的射擊速度很快,而且破風聲很小,除了傑明、奧古斯特和卡爾,流浪號上沒有人能夠聽清,傑明之所以能夠聽出榴彈的破風聲是因為他的妻子茜黛就死於這種子彈,所以他一輩子都不會記錯這種聲音。
  如果剛才不是瞎瞎拉著他離開剛剛那個位置,他很可能已經中彈了。
  雷斯頓看著身後戰機燃燒的火光,震驚地看著瞎瞎,“瞎瞎,你能看清子彈的飛行軌跡嗎?”
  “能啊。”瞎瞎一臉自豪,拍著胸脯,“如果我把眼珠扔出去,還能看到更多!”
  “現在。”雷斯頓一把抱住瞎瞎的肩膀,“你可以隨便扔眼球了。”
  “往星球的另一面跑!!我們墊後!快走啊!!”科林扛著高爆槍炸碎了一個機器人,對著溫切特大聲喊道。結果卻看到雷斯頓朝著他扔了個什麼東西,接住一看,居然是個眼球?!
  “科林,把通訊麥接上!”雷斯頓的聲音在爆炸聲中模糊不清。
  “你們搞什麼?”科林莫名其妙,但還是接上了通訊麥。
  通訊麥是奧古斯特和雷斯頓一同搗鼓出來的東西,是在他們在戰鬥中用來通訊的東西,連接到流浪號的每個人的光腦上,雷斯頓不是陸戰員,他只是負責留在流浪號上,觀測戰爭的大致局勢,在他們開著戰機或機甲出戰時出聲提醒他們躲避高危射擊的監視員,但是雷斯頓現在沒在流浪號上,他們也沒開著戰機或是機甲,根本就用不到通訊麥。
  “彎腰!”才接上通訊麥,科林就聽到雷斯頓讓他彎腰的指令,二話不說,科林也沒問為什麼直接就彎下腰——戰鬥時,奧古斯特沒有下達指令,一切都要監視員的指揮,不准詢問為什麼。
  這是流浪號的船規,每個人都要遵守,他們彼此並肩作戰已經有近百年的時光,深厚的默契已經融入血肉裡了,科林相信雷斯頓不會無緣無故的下達指令。
  “咻——”輕微的破風聲從科林背上拂過,那是一顆榴彈。
  科林眼睛一亮,對著耳麥誇讚了一句:“雷斯頓,你挺行啊!”
  “當然,也不想想是誰一直幫你們躲避子彈的。”
  “嘖嘖。”科林嗤笑一聲,繼續拿起高爆槍射擊著,打斷追擊溫切特隊伍的機器人的行動。
  相比其他人的水深火熱,海安和奧古斯特這邊就比較輕鬆了,海安身邊圍繞著冰霧,每一顆子彈快要接近他的時候就會被冰住,然後掉到地上,而那些想要接近海安的機器人,都會被藤蔓纏住,然後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海安想要救助那些中彈的士兵,走到他們身邊卻發現他們已經斷氣了,有些士兵甚至被榴彈炸成的碎塊。
  濃烈的血腥氣讓海安有些噁心,但是奧古斯特卻一直拉著海安往機器中心前進,沒跟著溫切特撤退。
  “我們要去哪?”海安疑惑地問。

  ☆、第97章 嗶嗶嗶

  “準備讀取存檔。”
  “讀取存檔?那是什麼?存檔是一本書嗎?”海安之前從沒接觸過這類詞彙,他完全不能理解奧古斯特口中的“讀取存檔檔”是是什麼意思。
  “不是書。”奧古斯特揉揉海安的腦袋,但是也沒為他解釋,“很快你就知道那是什麼了。”
  在來墓星的路上,阿麗亞就在光腦裡和他單獨交流過了,原始機甲戰士之間能夠相互感應對方的能力,早在墓星第一次發生爆炸的時間,紅護就已經感應到墓星上原始機甲戰士能力啟用的能量波動,只是她不敢確定那究竟是不是他,畢竟……
  在黑市的時候,所有的原始機甲戰士就應該隕落了。
  但是紅護還是向他發送了原始機甲戰士專用的聯絡訊息,在這之後,他們果然收到了墓星的來信。
  向機器人聚集中心移動的過程中奧古斯特中彈了,海安把手覆上他的傷口,準備為他治療,卻被奧古斯特揮手擋開了,他帶著海安躲到一個壕溝裡,“賤賤,我沒事,我們在這裡待一會。”
  “科林你那邊怎麼樣了。”奧古斯特接上通訊麥,詢問著科林溫切特那邊的情況。
  “士兵損傷已經超過一半了,牙牙他……”科林捏著左耳上的小型耳機,回頭看了一眼正抱著牙牙的屍體發愣的奎爾坦,“……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奎爾坦畢竟還是個孩子。”
  “他哭了嗎?”
  “沒哭,可是我覺得……”
  “那很好,起碼第一課他已經學會了。”奧古斯特皺著眉,臉上卻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眼淚和退讓是沒法帶來和平的,我們要的一個理智的新總統,而不是一個連躲子彈都不會躲,只會一味的等待別人保護他的弱雞。”
  “噢,他們現在終於商量出明確的作戰分工了,真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屬下。”科林收起了高爆槍,看著溫切特帶來的士兵開始擺出作戰陣型,“簡直太廢了,渣渣都死光了,剩下這些精英也沒有什麼用了,我覺得你可以開始讀檔了。”
  奧古斯特微微歎息一聲,拿起手上的高爆榴彈槍對著機器人聚集中心發射了一個高爆榴彈,沖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奧古斯特沾著血漬的臉龐,他深紅的眼睛就像凝固的血液,眼瞳裡印出橘黃色的火焰。不知為何,海安想到了艾露尼森林燃燒時的場面,在奧古斯特抬手輕撫他側臉的時候,海安微微瑟縮了一下,隨後他看到眼前的奧古斯特開始消失,整個世界漸漸扭曲,破碎,隨後發出刺眼的白光。
  海安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他們回到了飛行器上。外面是黑暗的宇宙,偶爾有幾顆星星在遠方閃爍,眼前的墓星還是一如既往的灰暗,沒有一絲暖色的光芒。
  “頭暈嗎?”海安還沒回過神,就聽到奧古斯特的聲音,隨後他就感到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揉上他的太陽穴,舒緩了強烈的噁心,“第一次讀檔你可能會有些不適應。”
  “我……”海安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可以說的。
  “奧古斯特!”溫切特怒吼著解開安全帶,從飛行器後面的座位沖上前來,對著奧古斯特揮了一拳,但是奧古斯特迅速從椅子上站起來側身一閃,躲過了溫切特的攻擊,“你到底在搞什麼??!!”
  “是你讓我幫你訓練你的士兵的。”奧古斯特一臉平靜,聲音沒有絲毫起伏。
  “我!”溫切特揚起拳,但又很快就放下來,“可我沒讓你這樣做。”
  “我只是順勢而為,你的士兵太弱了,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檢測。”奧古斯特嗤笑一聲,“可你看看,你的手下損失了多少?我不知道奧爾托是怎麼訓練你們的,更或許他根本就沒想過戰爭會爆發,近百年的安逸時光已經讓你們遺忘了一切。”
  “我們之前都不知道墓星上會發生這樣的情況。”阿麗亞也解開了安全帶,走過來,“機器人復活的那一瞬間,紅護感受到了原始機甲的能量波動,所以我們就打算看看你們的實力有多少,方便我們確定訓練計畫。”
  “你們真的太弱了。”科林聳聳肩。
  “這些士兵之前只負責護衛奎爾坦安全撤退……”溫切特深吸一口氣,還想繼續解釋,但他看著奧古斯特沒有什麼表情的面孔,忽然什麼話也說不出了。
  “溫切特,這不是藉口。你應該知道,他們作為救援部隊的任務在接到奎爾坦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了。”奧古斯特不再看著溫切特,而是坐回了椅子上,慢條斯理給自己系上安全扣,“不過你也給了我信心,從你的人看來,帝國軍現在的人恐怕都是一群軟柿子,就是不知道經過伊凡的訓練,他們能夠強大多少。”
  船艙裡一片沉默,溫切特皺著眉坐回了椅子上。
  再次下船之後他們看到的場景和之前是一樣的,降落的地方,殘破的戰機,就連插著電線的機器人也全都一樣。只是跟在他們之後降落的士兵,大部分臉色蒼白,額上冒著細密的汗水,有些甚至需要別人攙扶才能行走。
  那些是在剛剛的“存檔”中受傷或是死去的士兵。
  雖然他們現實裡沒有受到一點傷害,但是在“存檔”裡的感受是非常真實的,無論是死亡還是受傷,那些痛苦他們都親身經歷過。
  他們才下飛船,飛船就在他們身後消失了。
  阿麗亞看了看手腕上光腦顯示的時間,距離他們剛剛受到襲擊的時間還剩三分鐘。
  “你們只有三分鐘了。”奧古斯特帶著流浪號上的所有人,站在紅護腳下,“這次除非你們全部死光,我才會幫你們‘讀檔’,痛感是會成倍增長的,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奧古斯特話音剛落,紅護就撐開了防護罩,將他們嚴嚴實實的籠罩在藍色的光圈裡。
  溫切特的士兵一聽奧古斯特的話,馬上拉開了手裡武器的保險栓,畢竟誰都不想死。
  那份痛苦太真實了。
  “奧古斯特你……”
  “溫切特,給我一把槍。”溫切特向前走了幾步,卻被奎爾坦扯住了袖子,奎爾坦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十分平靜的樣子,但說話的語氣卻十分堅定,“我沒有武器。”
  “奎爾坦……”
  “我不想被你們保護,我也想保護你們。”
  溫切特歎了口氣,拿了一個高爆槍給他,順便好心的提醒奎爾坦:“武器的後坐力很大……”
  但是溫切特話還沒說完,地面又開始震動了,機器人從金屬廢墟中爬起來,開始向他們射擊。
  三分鐘到了。
  奎爾坦拉開高爆槍的保險栓,對準前方的機器人開了一槍,機器人沒有打死,自己卻被後坐力震飛了,順帶壓倒了站在他後面的牙牙。
  溫切特:“……”
  他的小主人不僅體能不行,射擊准度也是慘不忍睹。
  經過之前的那一仗,士兵們對付這些機器人也有了自己的方法,擺出的陣型也有模有樣,科林站在紅護的胳膊上看得津津有味,機器人射來的子彈碰到紅護撐開的防護罩就被彈開了,沒有對他們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科林戳了戳科森的肩膀,低聲問道:“欸,你說墓星上到底住著誰啊?竟然搞這些玩意。”
  “我怎麼知道,聽說是紅護的親戚。”科森搖搖頭,給了科林一個白眼。
  “是回溯。”紅護成熟的女音從他們頭頂傳來,“回溯能夠‘存檔’,將某一時間段拷貝起來,破壞‘檔’之後,就可以‘讀檔’,回到‘存檔’之前的時間裡。”
  “那我們現在是在現實裡,還是在‘存檔’裡?”
  “在‘存檔’裡,一個時間段可以拷貝三次,‘檔’的時限是72小時,超過72小時會自動讀檔,時間與現實比例是10:1。”
  科林嘖嘖感歎了幾聲,“難怪墓星炸了那麼多次都沒事,原來可以‘讀檔’啊。紅護,我怎麼覺得你的能力好挫啊,防護罩奧古斯特他們也可以研究,你這能力好像沒什麼用處啊。”
  紅護:“呵呵。”
  正在熱血奮戰的士兵看到紅護那邊的防護罩藍光一陣閃動,之後一個人就被扔了出來,看他的樣貌好像是剛剛掩護他們撤退那位英雄。
  “英雄在那邊,快過去配合他戰鬥!!”一個士兵揮舞著胳膊,招呼著他身後的戰士,向科林移動。
  科林正扒拉著防護罩大聲喊著:“紅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超級牛逼!!整個流浪號上你是最牛逼的!阿麗亞快讓紅護把防護罩打開讓我進去啊!!!”
  但是防護罩沒有打開,反倒是一個榴彈“呯”地一聲打到了科林腦袋邊的防護罩上,激起一陣藍光波,被防護罩擋住後落地,砸到金屬殘骸中發出“哐哐哐”的響聲,科林回頭一看,許多士兵一臉激動,正向他奔來,身後跟著無數機器人,子彈也一波接一波射來。
  “臥槽!”科林瞪大了眼睛,連忙扛起高爆槍轉身就跑。
  “呵呵,讓他逼逼。”紅護冷笑一聲,看著科林狼狽的逃走,科森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為弟弟求情。

  ☆、第98章 胖胖胖

  眼看蘇醒的機器人越來越多,科林舉著高爆槍準備來一發精准射擊,打算迅速讀檔,下一次他絕對不會再!嘴!賤!了!
  “不准幫他們‘讀檔’。”看到科林的動作,奧古斯特捏著左耳上的通訊麥冷冷地對科林說著。
  科林瞪大了眼睛,踹飛一個爬上他腿部的機器人,大聲喊著:“有沒有搞錯!!被這子彈打到很痛的好嗎?!”
  阿麗亞接上了通訊麥,溫柔的安撫他:“你可以先死一下,下次‘存檔’的時候對紅護溫柔一點。”
  科林:“……”
  好吧,看來他的隊友是不會救他了,科林只能期待溫切特的士兵能快點結束這場噩夢。
  與此同時,剛剛被奎爾坦壓到的牙牙已經爬起來了,並迅速搶過奎爾坦手中的高爆槍炸飛了一個機器人,高爆槍強大的後坐力似乎對他一點影響也沒有,牙牙把奎爾坦扛在左肩上,左手攬著他的腰防止他掉下來,同時右手拿槍對著機器人不斷射擊,虛無單發且閃避能力極好,幾分鐘的時候裡他的周圍就被清理出一塊安全的空地。
  “牙牙把我放下來!這樣你會死的!”奎爾坦錘著牙牙的後背,想讓牙牙把他放下來。
  但是奎爾坦的這點力氣還不如撓癢癢的力道大,牙牙沉著臉,向士兵多的地方跑去,聲音沉穩的說道:“只是會痛,我不會死的,我會保護你。”
  “可是我不想被你保護……我想保護你……”奎爾坦抽噎的哭聲短短續續地,由於頭倒垂著,眼淚一滴一滴砸到地上,卻有幾滴順著額頭流入發尖,給人一種涼涼的癢癢的感覺。
  牙牙歎了口氣,試圖安慰一下哭泣的小孩子:“奎爾坦……你現在還不會使用槍,即使我把槍給你也沒用,而且就算我把你放下來了,你也會死的……你跟不上我的腳步……”
  “……”奎爾坦吸吸鼻子,沒有繼續說話,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他自己知道,牙牙說的都是真的。
  想要保護別人,光有面對困難勇氣是遠遠不夠的,還需要相應的能力。
  溫切特這次沒關奎爾坦和牙牙的事,也沒護著他們,而是聚集了一小批精英士兵,向著機器人中心推進,成功引爆了一枚炸彈,但沒想到精英小隊的人估計錯了‘讀檔’所需的爆炸範圍,弄了一枚威力很大的炸彈,把溫切特也炸了,精英小隊全軍覆沒。
  劇烈的爆炸衝擊波過後,世界又開始扭曲破碎,幾秒過後他們又回到了飛行器上,灰暗的墓星就在飛船前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切特看到近地面一些顏色比較深的機器人紛紛聚攏,擺出了一個“sb”的形狀。
  科林拍著大腿感歎:“嘖嘖,溫切特,你看看你,連機器人都看不下去你們智商了。”
  溫切特:“……”
  溫切特劇烈的喘息著,爆炸產生的衝擊波和那灼燒他每一寸肌膚的熱感太真實了,而且確實……很痛,有那麼一瞬,他覺得他是真的死去了,看著依舊平靜的墓星,他居然有些慫了……
  而奎爾坦則是一臉懨懨地靠在牙牙肩膀上,牙牙正摸著他的腦袋小聲地安慰著他。
  海安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有些好笑,他也看到了奎爾坦剛剛的“作戰經歷”。不得說,奎爾坦在這方面可能是真的一點天賦都沒有,但是他還沒測試過他的魔法能力呢。
  在諾德大陸上不是沒有這樣的人類,他們在任何體力活上都弱雞得不行,但是他們有著極高的魔法天賦,只要他們有著與天賦相匹的堅定信念與毅力,就能成為頂尖的魔法師。
  說不定奎爾坦就是這樣的人呢?
  “沒有感受到能量波動,時間已經恢復正常,距離我們從伴星出發已經過去1個半小時。”阿麗亞看了下時間,向奧古斯特報告。
  幸運的是,這次那個原始機甲沒有再次給他們‘存檔’。
  飛船穩穩地降落,在他們出艙後也沒有消失,溫切特帶來的那些士兵甚至還發出了小聲的歡呼聲。
  溫切特自己也長舒一口氣,被自己帶領的部隊炸死的感受態深刻了,他不想再回憶一次了,所以現在他們終於可以看看墓星的真實面貌了嗎?
  令人驚訝的是,和‘存檔’中呈現出來的樣貌不一樣,真正的墓星比他們想像中的樣子熱鬧多了——
  “哇!他們長得和主人一樣啊!”一個只有頭的機器人腦袋眨著他紅閃閃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奧古斯特他們,“臥槽!你踢到我了!”
  “對啊真的好像!就和披了人皮的佩斯一模一樣!!!”
  “你說得我也想披人皮了……嚶嚶嚶……”擁有藍色眼睛的機器人擦著眼睛,模仿著人類擦眼淚的動作,可是他流下來的只有散發著濃烈乙醛味的機油,“啊!天呐!我漏油了!我會不會死?!”
  “你去求主人啊,只要你不怕被回溯扭斷脖子。”
  “快看!那群人就是剛剛把自己炸了的傻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個個機器人從金屬廢墟裡爬出來,好一點的還能著自己的胳膊或者大腿,差一點的只剩下的一個頭了,在其他機器人移動的過程中被踢來踢去,“哐哐哐”地滾遠了,但每個機器人都聚精會神的盯著奧古斯特他們,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們,同時哈哈哈大笑著嘲諷溫切特和他的士兵們。
  精英小隊:完了,丟臉丟到外星去了。
  海安睜大了眼睛,同樣好奇的看著這些機器人,奧古斯特他們生活在科技高度發達的時代,看到這些已經被淘汰了的機器人只是驚訝了幾秒,但是海安在諾德大陸可從來沒見過這些機器人。
  明明沒有生命元素的波動,卻是活著的,擁有自己的思維。
  走著走著,海安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什麼東西牽了一下,還沒等他回過神,奧古斯特已經拉回了他的手,海安低頭一看,那是個只有半截身體的機器人。
  “哇!你的耳朵是尖的!”稚嫩的童音從他的發聲器裡傳出,語氣十分歡快。“如果我有一天能披上人皮,我也想要尖耳朵,你真好看。”
  海安愣了一下,微笑著說了一句:“謝謝。”
  “嘻嘻~”那個機器人也對著海安笑了一下,隨後有些落寞的低下頭,“唉,不過我還是想先擁有一雙腿,這樣我就能離開這裡去別的地方看看了。”
  “快了快了,聽說主人又買下了一個垃圾星球,說不定在那裡可以找到適合你的零件。”另一個機器人走過來,他沒有右手,肩根處插著幾根電線。
  他彎下腰,準備把沒有腿的那個機器人抱起來。
  海安聽到了他們對話,拉拉奧古斯特的手,示意他停下來,然後走到那兩個機器人面前,纖細白皙的手指在空中輕輕揮動,畫下一串冰藍的字元,灑出一片片清涼透明的冰晶,冰霧裹上那兩個機器人的身體,漂亮的藍光彙聚在他們的腿部和肩根。
  “天呐!我有腿了!”那個原本沒有腿的機器人站了起來,低頭看著自己下半身冰藍透明的冰晶機械腿——那是海安仿照著其他有腿的機器人凝聚而成的。
  “我也有手了!at-6765453,快看你的耳朵,它是尖的!”
  “真的嗎?我要摸摸看!”
  “那個尖耳朵好厲害!”其他機器人看到at-6765453那邊的情況,尖叫起來。
  “我也要我也要!”
  這時一個清亮的少年聲音響起了,語氣裡盡是滿滿不耐煩,但卻讓所有機器人都噤若寒蟬:“你們太吵了,煩死了!”
  “啊啊啊啊!回溯來了,他會不會扭斷我唯一的手?!救命!”
  “你先閉嘴吧!”原本越圍越多的機器人聽到回溯的聲音後,紛紛逃走,那個只有頭的機器人沒法離開,只好閉上了嘴巴,假裝自己連腦袋都壞掉了。
  不遠處的一個破爛戰機上站著一個少年,他有著漂亮的奶白色頭髮,打著小卷,亮晶晶的紫色眼瞳,略帶嬰兒肥小臉,身上穿著鵝黃色的小熊睡衣,懷裡還抱著一個淺棕色的小熊,他看上去就像古地球流傳下來的中世紀油畫裡光著屁股的小天使一樣純潔天真。
  但這只是外表,他粉色的小嘴巴翹得老高,看上去非常生氣。
  回溯從戰機上跳下來,砸出一個大坑,整個人陷了進去,連帶卷的呆毛都看不到了。
  流浪號眾人和士兵:“……”
  回溯:艸,忘記他的體重不是披了人皮就能瘦下來的事了。
  過了幾分鐘以後他又哼哧哼哧的從坑裡爬出來,眼睛水汪汪的,好像要哭出來一樣。
  “哼!你擋到我的路了!”像是在發洩自己在外星人面前丟臉的事,回溯一腳踢飛了旁邊一個沒有身體的機器人腦袋。
  “嗚嗚嗚~~”那顆腦袋哭泣著飛遠了,回溯又把自己生氣的小臉對準奧古斯特他們。
  “回溯,你居然還活著,好久不見你還披上了人皮。”紅護用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和回溯打了一聲招呼。
  “這是時尚,紅護你太low了。”回溯揚起自己的小下巴,嘴角勾出一抹不屑的冷笑,“不過就看你著身材,就是披上了人皮也是個大肥婆吧。”
  紅護也冷笑一聲,迅速反擊:“呵呵,如果我沒記錯,父親在創造我們的時候,你比我還重100多噸,而且所有機甲中,你是最重的這件事情已經被你自欺欺人的遺忘了嗎?胖墩紫。”

  ☆、第99章 墩墩墩

  回溯的機甲外殼是紫色的,可能是奧利弗恩童心未泯,也可能是他想要為兒子設計一款玩具(???),但不知道具體的原因,他把回溯設計得……圓圓滾滾的,和其他原始機甲戰士的簡直就是兩個畫風,並且他是奧利弗恩製造的十二原始機甲戰士中最重的機甲,但心智也是最小的,於是其他機甲聯合起來給他起了一個外號——胖墩紫。
  黑鴉:“胖墩紫,打不打架?喔,等等,算了,我怕你壓死我。”
  夢魘:“胖墩紫,你削掉自己的胳膊吧,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治好,治不好也沒事,就當減肥。”
  詠月:“胖墩紫,來玩躲貓貓吧,誒,算了,我是個善良的機甲,不能耽誤你減肥,你就當我剛剛的話是放屁吧。”
  “胖墩紫……”xn
  胖墩胖墩胖你麻痹,老子不胖!
  回溯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說他胖,這下紅護直接當著所有的人的面喊出了他的外號,簡直就是戳了螞蜂窩,一張小胖臉被氣得通紅,捏著小拳頭,氣嘟嘟的樣子讓人感覺下一刻他就要撕開身上的人皮變回原形和紅護打架。
  就在這拔劍弩張的時刻,一個好聽的男低音出現了:“胖胖。”
  這聲音有點低啞,卻十分喲磁性,像是委婉的小提琴奏曲,悅耳動聽,卻讓奧古斯特他們有些熟悉……
  但是回溯一聽到這個聲音,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吸吸鼻子,癟著嘴巴,“哇”地一聲蹲下來哭了。
  他抱著淺棕色的小熊,眼睛紅通通的,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嘩嘩的往下淌著,哭得慘兮兮的,就像被狠揍了一頓的小孩子,就差沒有坐在地上蹬著腿撒潑了。
  “嗚哇哇哇……”
  “怎麼了胖胖?”那個男人聽到回溯的哭聲,有些著急,開著一輛破舊小汽車走到回溯身邊,打開車門走下來,回溯一看到男人下車,馬上站起來沖過去抱著他的大腿,但可以看出他放輕了力道,很明顯他也知道自己“胖”的事,回溯把頭埋進那個男人的腹部,模糊著聲音:“連你也說我胖,不准叫我胖胖嗚嗚嗚……”
  “好了好了,不哭了,回溯最乖了。”男人低著頭,揉著回溯奶白色的卷髮,溫柔的安慰他。
  沒錯,這就是紅護敢直接挑釁回溯的原因,因為每次別人一說他胖,如果周圍沒有人,他就會打架,可是如果周圍有他熟悉並且在乎的人,他就只會哭著撒嬌。
  葉叔告訴他們這星球上住著兩個人,還有那些機器人口中的主人,那肯定是和回溯效忠的主人,既然有人在,那麼回溯肯定就只會哭得像個慫包一樣。
  紅護:呵呵,和我逼逼的人都得死。
  可是科林看清這個男人的面孔後就驚呼出聲了,“塞西普查?”
  不能怪他們一時沒認出塞西普查,實在是因為他現在的樣子和他當初在黑市時的模樣簡直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他現在不再穿著製作複雜,裝飾著貴重絲絹和寶石的禮服,而是隨便穿了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沾著灰塵了襯衫,外罩一件破舊的毛衣,連鞋子都穿得開膠了,長長了的紫發隨意的用一根法繩系在腦後,沒有細心打理,看上去十分乾枯。
  塞西普查聽到科林的驚叫聲後,摟著回溯的小身體抬起頭來向奧古斯特他們點點頭:“胖……回溯給你們添麻煩了,抱歉。”
  “嗚……你這個笨蛋,他們要來拿走你的東西了……”回溯抽噎著,揪住塞西普查的衣擺使勁搖晃,只聽到“嘶嚓”地一聲,塞西普查的衣服被回溯扯裂了,露出了裡面白白的肚皮。
  回溯吸吸鼻子,愣住了,塞西普查有些尷尬地把毛衣扣系好,“請跟我來,我把武器拿給你們。”
  “武器?什麼武器?”科林有些不明白,“你怎麼在這啊?我聽說你把你的財產都捐了是不是真的,你不是很摳門嗎?”
  塞西普查輕笑一聲,牽著回溯的小胖爪搖搖頭:“哪能全部捐了呢,我還是留了一些儲蓄的,那些武器是葉叔讓我做的,他說這算是他為星際和平貢獻的一份力量吧。”
  “當時黑鴉和迪恩帶走了八個原始機甲戰士的記憶中樞,但是他們並沒有帶走回溯……可是回溯的身體損壞得太厲害了,我找了葉叔幫忙,給回溯弄了一身人皮,後來我們就來這個星球定居了。”
  回溯眼裡含著兩包淚水,不時的抽噎一下,但是一直窩在塞西普查身邊,像只小鵪鶉一樣,完全看不出他剛剛盛氣淩人的樣子,塞西普查一邊溫聲說這話,一邊溫柔的撫摸著回溯的腦袋,用細長的手指梳理著他的卷毛。
  “佩斯的身體是你幫忙改造的嗎?”
  “對,畢竟伴星上只有他們兩個人生活,我覺得他們可能不方便捕獵,所以就改造了一下佩斯的身體,這樣也便於他保護米恩。”塞西普查帶著他們向他的住處走去,一路上有許多機器人向塞西普查打招呼,看上去他們很喜歡塞西普查。
  但是他們好像也很怕回溯,而回溯一看到塞西普查對別的機器人笑他就鼓起臉頰,很生氣把那些機器人瞪回去,同時把摟在塞西普查腰上的手圈得更緊。
  阿麗亞看著那些機器人,皺起眉,覺得有些奇怪,普通的機器人不可能有這麼人性化的表現,不禁開口問道:“這顆星球上的機器人……”
  “他們都有納定核心。”阿麗亞一開口,塞西普查就知道她要問什麼了,“我把父親留下來的手劄仔細研讀了好幾遍,但我發現有幾頁失蹤了,所以只能自己摸索著製作納定核心,幸好有回溯的幫忙,不然我可能就真的死了。”
  回溯聽到塞西普查的話,咬著下唇,“你都死了那麼多次了,疼痛是會疊加的……”
  塞西普查揉揉他的腦袋,但卻被回溯生氣地躲開了,塞西普查依舊微笑著,“納定核心的製作材料有些貴,所以我實在買不起給其他材料給孩子們製造完整的身體了。”
  “到了。”塞西普查把他們帶到一個較為空曠的地方,然後捏捏回溯的小臉,“胖胖。”
  “哼!不許叫我胖胖!”回溯生氣的拍開塞西普查的手,但是一不小心拍重了,看到塞西普查變紅的手背有些手足無措,連忙把自己的小熊塞給塞西普查:“我、我不是故意的……小熊借你玩一會……”
  塞西普查接過小熊,抱在懷裡,“沒事,不是很疼。”
  回溯深吸一口氣就開始徒手刨地,金屬殘骸被他刨的滿天飛,等他挖到金屬層的時候更是直接上嘴,挖開一小個口子後啃開周圍的金屬物,過了好一會才弄出一個洞。
  海安:“……”
  牙口真好,比奧古斯特還好。
  “唉……”塞西普查幽幽地歎了口氣,“我怕伊凡或者迪恩發現這些武器的蹤跡,只好把它們藏在地心,平時吸收著陽光蓄能,這也是這顆星球比較暗的原因,我和回溯平時都是住在可移動的帳篷裡的。”
  “你連新的小熊都捨不得給我買,卻有錢為他們製作武器……”聽到塞西普查的話,回溯從地洞裡探出頭來,癟著嘴巴,眼睛水汪汪的,很是哀怨。
  “好好好,等我把新買的星球上可回收的東西賣掉後就給你買小熊。”塞西普查蹲下身,牽著回溯的小胖手搖晃著,滿臉寵溺,也許是因為他的愧疚,他把自己現在能擁有的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回溯,回溯有什麼要求,塞西普查都會滿足他。
  “哼!”回溯別開小臉,卻沒把被塞西普查握在手裡的胖手抽出來,“我不要小熊了,你用那些錢給自己買件新衣服吧,你天天穿這幾件爛衣服醜死了。”
  “洞挖好了,快下來。”回溯手上一使勁,把塞西普查抓進洞裡,然後招呼著大家下去。
  地洞裡簡直就是一個大型軍事武器基地。
  各種型號的蓄能加農炮、高爆槍、榴彈發射器排列得整整齊齊,還有星際軍火市場裡從未出現過的新型機甲被護理得閃閃發亮,塞西普查看著它們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一樣,眼裡充斥著火熱的愛意。
  “臥槽!!”科林早就饑渴難耐地沖上去了,猥瑣地摸著一個巨大的蓄能加農炮,“這些都是免費的嗎?!”
  “沒錯。”塞西普查點點頭,“你們應該很需要這些武器。”
  科林拍拍塞西普查的肩膀,“這不像你啊。”
  “現在我有回溯就夠了。”塞西普查緊緊的牽著回溯的手,“以前我做錯了很多事,也許這是我唯一的贖罪方式了吧,等星際戰爭結束後,我還能帶回溯去別的星球旅遊。”
  “我們剛剛來到這個星球的那些東西時回溯弄的?”
  “對,回溯怕你們欺負我,所以弄了‘存檔’,但是他後來又說你們都是垃圾,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們,就沒繼續下去了。”
  辣雞頭子溫切特:“……”
  “對了,這位是……”塞西普查忽然看向海安,略帶疑惑的開口,畢竟奧古斯特的冷漠還是很出名的,塞西普查上次見到他的時候,奧古斯特所有的柔情可是給了一盆植物。
  難道他的戀物癖已經治好了?

  ☆、第100章 氣氣氣

  “這是我的愛人,賤賤。”奧古斯特把海安扯到自己懷裡,低頭在他額上香了一口。
  塞西普查挑了挑眉,“他不是你的……植物嗎?”
  “對,不過現在他是人了。”奧古斯特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而且我們已經結婚了,葉叔和帕拉丁做的證婚人。”
  “結婚!!!”回溯一聽到奧古斯特和海安結婚了的消息後瞪大了眼睛,抓著塞西普查的衣擺使勁晃,“他都和一盆植物結婚了,你為什麼不和我結婚?!!”
  塞西普查被回溯搖得晃來晃去,但仍然不忘說道理:“你還小……”
  “你別想唬我!奧古斯特養那盆植物最多不超過三年,那個尖耳朵連三歲都沒有!!”
  奧古斯特:“……”
  雖然流浪號的人都知道海安已經成年了,但是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啊,要不是今天回溯一語道破真相,奧古斯特還不知道自己變態的名聲已經傳得那麼廣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我也要結婚!!”回溯把小熊往地上一摔,就開始打滾撒潑了,幸好他現在披了人皮,要是他以他的原型這樣出現,那畫面肯定美得無法直視。
  “我想請你幫個忙……”溫切特繞過躺在地上的回溯,走到塞西普查面前,對他說了幾句話。
  塞西普查在溫切特說完之後愣了一會,有些猶豫,“不過這個還是需要回溯的同意,我雖然是他名義上的主人……可是我從不對他下達‘強制指令’。”
  “你要把我賣掉嗎?”回溯在地上爬了一會,沒看到塞西普查向往常一樣過來抱自己,而是在一旁和那個把自己炸了的弱雞說話,有些急了,趕緊撲過去眼眶裡轉著淚水哼唧哼唧的。
  “嗚……”
  “不是要把你賣掉,溫切特叔叔想請你幫忙,繼續‘存檔’訓練他們。”
  回溯沉默了一會,就很爽快的答應了:“好。”
  但不知道為什麼,溫切特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們最近應該就住在這個星球上吧?可是這裡好像沒有什麼可以睡覺的地方……”塞西普查移到一邊,讓溫切特的士兵和科林他們取走武器。
  “沒事,我們可以在這裡建造臨時基地。”溫切特擺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對了,這顆星球會刮磁風暴,嚴重的時候你們可能需要到地下來躲避。”
  “外面那些機器人的身體……”談到磁風暴,海安就想起了外面那些缺胳膊少腿的機器人,不禁開口問道。
  “我曾經修好過他們,但是這裡磁風暴太嚴重,令人猝不及防,有些機器人臨時找不到躲避的地方,後來就變成了那樣。”塞西普查在他們跳下來的洞口搭建了一個樓梯,方便他們運送武器,在搭好樓梯之後,塞西普查還上去踩了兩腳,確認完好。“好了,我很久不弄這個東西了,如果壞了你們記得告訴我。”
  在他們離開洞口之後,溫切特偷偷摸摸的跑到海安身邊,“嘿嘿嘿”地低聲笑著,海安原本是走在奧古斯特右手邊的,奧古斯特看到溫切特這幅猥瑣樣,就拽著海安的胳膊把他拉到自己的左手邊。
  “別啊,奧古斯特我是來說正事的。”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但冷冰冰的臉上寫滿了四個大字:有屁快放。
  “賤賤啊,你剛剛對那兩個機器人做了什麼?他們怎麼一下子就有手有腿了呢?”
  “喔,那是魔法啊。”海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溫切特說的那個是他對at-6765453他們使用的冰系魔法。
  “魔法?那是什麼??”
  “魔法就是魔法……你非要讓我解釋的話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吧……”海安猶豫著說道。
  “喔喔。”溫切特會意的點點頭,繼續謙虛的提問:“那這個‘魔法’在哪裡可以獲得呢?”
  溫切特可不傻,海安展示出來的冰系魔法太神奇了,要是他的屬下也得到了這個東西,那麼他們對付伊凡又多了一份保障。
  “我可以教你們,我最近一直在整理魔法筆錄,估計後天就能弄完了。”海安最近和奧古斯特要了好多紙和筆,奧古斯特不知道在寫些什麼東西,還以為他的賤賤是要給他寫情書了,卻沒想到是在寫什麼魔法筆錄。
  賤賤對他從來都沒這麼上心過呢。
  海安對奧古斯特的的情感波動很敏感,感覺到奧古斯特身邊的氣息變得有些頹疲和生氣,海安連忙捏捏奧古斯特的手心,揮別了溫切特,和奧古斯特一起回到了飛船的休息艙裡。
  “奧古你怎麼了?”海安磨蹭到奧古斯特身邊小聲的說話。
  奧古斯特剛剛一進休息艙,就到座椅上坐下閉目休息,可是海安還是能感覺到奧古斯特有些悶悶不樂。
  海安坐在他身邊,伸出右手在奧古斯特面前揮了揮,但奧古斯特沒有什麼反應,長而黑的睫毛蓋住了他深紅色的眼睛,和海安在一起的時候,奧古斯特的表情總是會不自覺的放柔,但他自己可能都沒注意到。
  “奧古斯特——你睡著了嗎?——”看見奧古斯特不理自己,海安跨坐到奧古斯特的腿上,兩隻手撐在奧古斯特耳邊的靠背上,湊近他拉長了聲音問道。
  奧古斯特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妃色的嘴唇抿得緊緊的,不知道為什麼,海安想起了他和奧古斯特在黃昏玫瑰園的畫面,那個時候奧古斯特也是用這唇,一點一點吻遍他的身體……
  海安的臉有些紅,鬼使神差般的,他就這樣舔上了奧古斯特的嘴巴。
  先是伸出紅色的舌尖,在柔軟而有彈性的嘴唇上舔了一圈,然後輕輕咬住,再探入舌尖,卻撞到奧古斯特緊閉的牙齒。
  而海安原本杵在靠椅上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卻按到了奧古斯特的胸上。
  這下子奧古斯特終於動了,他左手覆上海安撐在他胸上的手,右手攔上海安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在越來越激烈的吻中,海安感覺有個硬硬的頂住了他,經歷過情事的海安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他馬上睜開眼睛,卻撞上了奧古斯特深邃的目光。
  “你餓了?”奧古斯特終於說話了,但同時他一巴掌拍上海安的屁股,話裡黃暴的意思不要太明顯。
  “我、我……”海安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臉倒是紅得透透的,他覺得黃昏玫瑰園那次還是很舒服的,要是奧古斯特這個時候想來一發他其實是不會拒絕的……
  但奧古斯特親完以後只是拍了拍他的屁股,然後就把他抱到旁邊的椅子上,“坐好,我要睡覺。”
  騙誰呢!
  剛才頂著自己的東西難不成是槍嗎?
  但是奧古斯特把海安抱開後就閉上了眼睛,沒有多餘的動作,兩手搭在扶手上,坐姿端端正正。
  人夠正經可是下面一點都不正經。
  海安看著奧古斯特的胯處,那裡鼓鼓囊囊的一團,可見份量不小。而且奧古斯特和他坦誠相見不知多少次,那個東西更是曾經和自己那麼深入的接觸過……
  於是海安又手欠了,他主動摸上了奧古斯特鼓起的那處,感受著那裡熾熱的溫度和向上昂揚的力道,然後解開了奧古斯特的腰帶,金屬裝飾物碰撞的聲音在寂靜的休息艙裡非常明顯。
  天呐我在幹什麼!
  海安猛地回神,看到奧古斯特被解開了的腰帶像做賊的一樣迅速收回了手,但是奧古斯特還是沒有反應,閉著眼睛,甚至連呼吸都沒有加重一絲一分,就好像海安脫得不是他的褲子一樣。
  休息艙裡又恢復了剛剛的安靜,海安只能聽到自己不平穩的喘息聲和劇烈的心跳。
  奧古斯特的腰帶散在一邊,只剩下褲腰中間的紐扣和拉鍊還好好的系著,海安咬咬牙,脫都脫了一半了,再脫一點也沒什麼關係,於是他小心的解開了褲腰間的紐扣,然後緩緩的拉開拉鍊……
  刹那間,一根粗大口口,熾熱硬挺的口口從褲縫間彈了出來,打在海安的手上,口口燙乎乎的溫度和那滑膩的觸感讓海安猛得收回了手。
  但隨後,海安就氣得瞪大了眼睛,“奧古斯特!你沒穿內褲!!!”
  出門之前,奧古斯特百般壓迫逼他穿上了內褲,還勒令他不許偷偷脫下來,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一根光溜溜的口口!!
  海安脫奧古斯特褲子脫得那麼大膽,就是想著奧古斯特肯定還穿著內褲,要是奧古斯特被脫得只剩一條內褲都還那麼淡定,那麼他只好認慫,把褲子重新給奧古斯特穿上……
  誰知道奧古斯特根本就沒穿內褲出門!
  奧古斯特聽到海安的怒吼只是不鹹不淡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他,挑著眉:“你脫我褲子還有理了?”
  不得不說奧古斯特現在的這個姿勢真的是太下流太不要臉了!
  胯下直挺挺的口口就這樣裸露著,偏偏他還一臉嚴肅正經,沒有一點想要遮擋一下的念頭。
  簡直沒有羞恥心!
  “你、你先把褲子穿上!”
  “你脫的你來穿。”奧古斯特搖搖頭,“我脫你衣服之後都會幫你穿衣服的。”

  ☆、第101章 哥哥哥

  海安聽到奧古斯特的話只覺一口鮮血哽在喉中,氣得說不出話。
  那個東西直挺挺立在外面的,難不成要他用手把它重新塞進褲子裡嗎?
  “你、你的那個東西根本塞不進去啊!”
  奧古斯特盯著海安的臉,好半天不說話,忽然間露出了一個笑容,但是海安看到那個笑容後只覺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炸了起來,下一刻,他就聽見奧古斯特葷黃無比的話語:“你可以讓它軟下來啊,過來——”
  奧古斯特一把抓上海安的手腕,把他從旁邊的椅子上扯到自己面前,但是海安站起來的時候絆到了椅子角,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奧古斯特腿間,甚至嘴唇還不小心碰到了硬立著那根物體。
  “啊——”
  滑膩的觸感和滾燙的溫度從唇上傳來,還有那不經意鑽進鼻尖的點點腥氣,嚇得海安趕緊閉上了眼睛。
  奧古斯特看到海安這慫得不行的樣子,嗤笑一聲,“又不是第一次見了,你在害羞什麼?”
  【看作者有話】
  “奧古斯特和賤賤去哪了?”科森在幫溫切特試駕機甲,途中下來休息一下,看到科林依舊捧著那把蓄能加農炮深情的撫摸著,在四周望了幾眼也沒看到奧古斯特和海安的身影,就開口問道。
  科林滿心滿眼的都在他的槍上,根本就沒好好聽科森說話,隨口亂答:“在玩槍吧……”
  科森:“……”
  “你才玩槍!”科森走過去拍了一把科林的腦袋,搶過他手裡的蓄能加農炮。
  “誒!你別摸我的槍啊!塞西普查還有那麼多的槍,你去拿他的槍啊!”
  “科林。”科森把蓄能加農炮舉得高高的,認真的注視著科林的眼睛。
  科林看到他哥這幅嚴肅的樣子,歎了口氣,撇著嘴角:“你想和我說什麼?”
  “戰爭結束後……你想不想回帝都星看看……”
  “不回。”科林想也不想,一口拒絕了科森的提議。
  “科林……”聽到科林毫不猶豫的拒絕,科森張了張口還想說點什麼,但卻被科林打斷了——他盯著科森的眼睛,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說:
  “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科林甩開科森扶在他肩上的胳膊,深吸一口氣,“我既然從帝都星出來了,就絕對不會再回去!”
  “可費爾南多家族早就已經毀了,你不想回去……看看父親嗎?”
  “他不是我們的父親!他就是個瘋子,一個愚忠的傻逼!!”科林氣得眼睛都紅了,他向前幾步,揪住科森的領子,“他這些年為派翠克做的事情你是瞎了才看不到嗎?!如果我們回去了,你要怎麼面對傑明?你又要讓傑明怎麼看待我們兩個?!”
  科林說得又急又快,喊出的聲音也很響亮,吸引了周圍不少士兵的視線,但很快,他的滿腔怒火就像漏氣的皮球瞬間消失了,他低垂著頭,滿身頹疲,“哥哥,我忘不了母親是怎麼死的,你當時根本沒有在場,你不知道的……”
  科森的瞳孔猛然一縮,他踉蹌著向後倒退了幾步,“科林……對不起……我只是……”
  “你不用解釋的,我知道……你經歷過父親還是個正常人的那段時光,但是我沒有,你忘不了我能理解你,可我從記事的那一天起,就無比怨恨這個虛偽的男人……”科林抬起頭,深吸一口氣,他的眼眶已經紅了,微微漾著水光。
  科森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他和科林長得很像,每個人見到他們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對雙胞胎,可是只有極少數的人才知道,他比科林大了整整十歲。
  十年,這個數字對純人類來說時很長的一段時光了,但是對於進化人類來說,只不過是短短的一段時光。
  可就是這樣一段在他看來很短暫的時光,卻改變了他們一家人的命運。
  他離開的時候,科林還是個只會抱著他的大腿,張著只有幾顆乳牙的嘴巴,露著米分色牙床,愣頭愣腦的喊:“哥哥”的小孩子,而他們父親和母親在門口滿臉微笑的送他離開去封閉式訓練營進行整整十年的訓練。
  只為肩負起他作為費爾南多家族守衛長之子的責任。
  科森很喜歡科林,那是他的弟弟,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去了帝國貴族們設立的地下訓練營,因為守衛長的下一代,必須有一個人接替他的職位,做一些見不得人的骯髒交易,他的父親口口聲聲的說這份忠誠是世襲的榮耀,但在科森看來,這更像是一個詛咒,他不像他們的父親,對費爾南多家族有著癡狂的崇拜和忠心。
  在他還小的時候,他就問過父親:“我們為什麼要做那些事,明明那些事情都是錯的。”
  可換來的卻是一個響亮的耳光,他甚至被打掉了一顆牙齒,那是他第一次看見溫文爾雅的父親發怒,母親撲過來,哭著把他抱入懷裡,“他還小,什麼都不懂,你可以教他啊!為什麼要打他?!”
  然而父親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轉身離開了,什麼話也沒說,在這之後,父親還是像以前一樣對他好,幾乎讓科森遺忘了那一個火辣辣的耳光。
  直到一年以後,科林出生了。
  科森看到父親抱著科林時那癡迷的笑意,才明白,父親放棄了他,他需要的只是一條對費爾南多家族無比忠心的狗,而不是一個兒子。
  訓練營是個吃人的地方,在那裡,沒人知道你是來自哪一個家族,你需要活著出來就行。
  要繼承守衛長的職位,就必須去那裡接受訓練。
  可那樣一個黑暗地方,科森怎麼捨得讓科林去那裡受罪呢?
  他不願意科林承受這些骯髒的東西,他只想他的弟弟健康快樂的成長,如果他們之間只有一個人能獲得自由,他希望那個人是科林,因為他才出生,他還那麼小,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的人生不該這麼早就被他們的父親決定。
  所以科森和他父親進行一整晚的談話,也許是父親害怕科林再像他一樣長歪了,那個男人答應了科森的請求,在科林2歲那年,父親把15歲的他送去了訓練營。
  但是當他回來的時候,才得到費爾南多家族在他離開的那一年就已經因為私通其他星系帝國的罪名被舉族戮盡。
  科森簡直要瘋了。
  那他的弟弟呢?他的母親和父親呢?
  他們在哪?
  科森不相信他們已經死了,至少他認為,他的父親,那個卑劣的男人不會甘心死去,但他找了很多人,花了很多錢都沒打聽他們消息,直到反叛軍的消息傳來。
  原來費爾南多伯爵的兒子——派翠克沒死,他在管家女兒的幫助下和親衛軍一起逃走了,而他的父親,就是親衛軍的一員。
  科森買好了船票,準備離開帝都星去找父親。
  但他卻在酒吧出來的一個垃圾場附近看到了一個小孩子。
  那個孩子長長的頭髮凝結成塊,裸露在外皮膚髒兮兮的,在初冬的季節裡他只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外套,一看就是在垃圾堆裡隨便翻來的破舊衣服,他躺在地上,縮著身體護著頭,正被其他流浪兒毆打著。
  那些流浪兒一拳一腳的打著他,踢著他,但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發出痛苦的求饒聲,就只是沉默著,也不掙扎,就像死了一樣。
  可能是因為他沒有反抗,那些流浪兒打了一會就停手了,一個男的往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你不是說你有哥哥嗎?他怎麼不來救你?”
  “哈哈哈,我就說他是騙人的,他以前就說他哥哥回來救他,我他1媽還以為是真的,嚇我一跳,搞半天他一直是在騙人。”
  “看他這樣子,畢竟他長得還可以,說不定他真有哥哥,就是在紅珊街(女支區)那裡賣1屁股的‘哥哥’吧哈哈哈!”
  科森皺了皺眉,也許是那些流浪兒說到那個小孩子有個哥哥的事讓他想起了科林,他上前一步準備救下這個孩子,但沒想到,那個孩子聽到那些流浪兒侮辱他哥哥的話,瞬間從地上暴起,撲到罵他哥哥罵得最凶的一個人身上,朝他臉上抓去,抓爛了他的嘴唇和眼皮,口中還一聲一聲喊著:“不准你侮辱我哥哥!他會來找我的!我艸你嗎的!你再敢罵一句我就撕爛你的嘴!!”
  這樣一來,那個孩子的臉就全露出來了,只需一眼,科森就認出他了是誰——即使他的臉上佈滿了一道道污痕,科森還是能認出他。
  科林,他一直希望護著他健康成長的弟弟。
  “啊!!你們快把他拉起來啊!!”被他撲倒在地上的流浪兒慘叫著,其他流浪兒被科林突入起來的動作震懾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看到科林忽然發瘋的樣子,有些退縮。
  但領頭的流浪兒仗著他們人多,一群人上前扯住科林的胳膊將他往後拖,科林依舊瘋狂地掙扎著。蹬著腿使勁踹著那個躺在地上的人,嘴裡依舊罵罵咧咧的操著髒話,但是他的眼裡卻流下了透明的淚水,在污痕斑駁的臉上衝開一道道痕跡。
  因為他也不知道,他的哥哥究竟還會不會回來。
  他等了整整十年。
  十年,明明應該是那麼短的時間,他卻覺得很長。
  長到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第102章 弟弟弟

  科森把科林帶回去以後看到了他瘦骨嶙峋的身體和大面積的燒痕,那是科林在費爾南多城堡燃燒的時逃出來留下的傷疤。他帶著科林去了最好的醫院,把身上的傷痕都去了,而科林看到科森以後一直都沒有哭,也沒有露出什麼難過的樣子,只是純粹的為哥哥的回來感到高興,除了他每晚都要縮在科森懷裡,緊緊抓著科森的手才能睡著這件事以外,他似乎沒有任何改變。
  這一睡就是近百年。
  科林一直不說在他走後究竟發生什麼,科森也不敢問他,生怕自己勾起弟弟難過的回憶,只能私下裡偷偷的調查費爾南多家族的往事,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去,很平靜,直到科林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告訴科森他決定要去參軍這件事,才讓科森明白,他根本就沒忘記那十年間的事。
  那時的帝國非常和平,唯一的任務只有一個——追殺派翠克•費爾南多帶領的叛軍。
  科林參軍的目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在軍隊裡他們遇上了奧古斯特和卡爾、阿麗亞、雷斯頓他們,他們是一個小隊的,剛開始他還以為奧古斯特和卡爾只是好朋友,畢竟卡爾從來不叫奧古斯特為哥哥,而是直呼他的名字,卡爾也一直對外稱他和奧古斯特是好朋友。
  後來他們倆的兄弟關係在小隊裡爆開以後,他們才明白那只是卡爾這個熊孩子莫名的賭氣,畢竟他那個時候還是一個小小的胖墩,骨齡測試顯示他已經300多歲了,至於為什麼還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樣,奧古斯特對外宣稱他產生了變異……
  這下子卡爾不高興了,就再也不叫奧古斯特哥哥了,連帶教壞了科林,讓科林學會直呼自己哥哥的名字。
  至於卡爾是怎麼進軍隊的,科森在觀看過一場卡爾和其他戰士打架的實戰之後就明白了,他的力氣太大了,身體行動又十分靈活,而且那副人畜無害的小孩子模樣也被軍隊重視,作為臥底培養起來了。
  科林在參軍以後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人也越來越開朗,但對於那十年的事一直閉口不談,後來星際劫船事件爆發了,他們和奧古斯特去救了商船上的人,但是科林看到那些海盜使用的武器之後就愣住了。
  “那些海盜的武器我見過,在艾布特的書房裡我看到過這種武器的設計圖。”
  “母親是被艾布特殺死的,我想他也許是想帶走我的,但母親不願意,她說她想要和他離婚,帶著我離開費爾南多家族去其他星球生活,可他不同意。母親把我藏在櫃子裡,我看到他在臨走前把母親的頭扭下來帶走了,並且鎖死了門窗,他知道我躲在櫃子裡。”
  “我恨他,他不是我們的父親。”
  多年以後,科林重新提起他們的父親,喊的卻是他的名字,一個冷漠的稱號。
  “你為什麼忽然提起那個男人?”科林看著科森陷入回憶痛不欲生的模樣,有些無語。
  科森歎了口氣,“我在帝都星的朋友說他看到……艾布特在伊凡身邊出現過。”
  “他怎麼會在伊凡身邊?會不會是你的朋友看錯了?”
  科林也被這消息弄懵逼了,有沒有搞錯?
  艾布特可是費爾南多家族最忠心的走狗,況且自由聯盟和帝國現在都打成什麼樣了,他怎麼會出現在伊凡身邊?
  “我開始也不相信,可是從他傳來的影像來看,那個人確實是艾布特。”科森說著,調出了光腦上的照片,科林把腦袋湊過來認真地看著。
  結果周圍的人就看到原本要打起來的兩個人忽然間又湊到一塊去了,看這臉貼的,嘖嘖嘖。
  “這件事最好快點告訴奧古斯特。”
  “所以我才來問你奧古斯特和賤賤去哪了啊。”
  “我覺得,奧古斯特和賤賤同時消失的時候,我們是不適合去尋找他們的,只能等他們自己出現。”科林仰著下巴對科森眨了眨左眼,意味深長地說道。
  科森愣了一下,就迅速明白了科林的意思,無奈地點點頭。
  科林搶過科森手裡的蓄能加農炮,繼續摸槍,“你現在可以先把這件事和溫切特說一下,也許他知道點什麼呢。”
  “嗯。”科森應了一聲,張了張口,又繼續說道:“科林我不是為了他……”
  “我知道我知道。”科林晃著腦袋,打斷了科森的話,“我不會為了一個傻逼難過的,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說過了,你看我現在不是過得好好的嗎?”
  “那你今晚自己睡覺?”
  “……”
  沉默了一下,科林很快惱羞成怒的罵道:“夭壽了,你幹嘛在外面說這種事?太丟我的臉了!!”
  “好好好,我閉嘴。”科森舉起手,做出投降的樣子,笑著走過來抱住了科林。
  “你他1媽都多少歲了,還這麼黏糊?”科林舉著蓄能加農炮把科森頂開,皺著眉:“行了行了,我知道你離不開我,你最在乎我了,快滾快滾。”
  科森搖搖頭,轉身離開的時候卻在科林膝彎處輕輕踢了一腳:“對,我最在乎你了。”
  科林防不勝防,一下子跪在地上,等回過神來馬上對著科森的背影破口大駡:“艸!科森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
  “有啊!”科森聳聳肩,也沒回頭,“奧古斯特經常揍卡爾呢,你看你都和卡爾都學了什麼,我也學下奧古斯特好了。”
  “滾滾滾!!!”
  奧古斯特和賤賤肯定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科森只好先去找溫切特和其他人商量這件事。
  溫切特:“奧古斯特和他的對象呢?”
  科林:“在玩槍。”
  科森:“一起睡覺。”
  阿麗亞:“搞哲學。”
  海安扶著腰從飛船出來的時候還有些小慶倖,雖然這次和奧古斯特一起爽的時候沒有在床上,但好歹不像在黃昏玫瑰園那次沒羞沒臊的,而且應該沒人知道吧,畢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錯了。
  溫切特一看到他和奧古斯特出現了就皺起了眉:“年輕人要懂得節制。”
  但奧古斯特很快就打臉溫切特了:“我比你年長了一百歲吧。”
  “喔,那你這是猥褻年輕人啊,不過我可以讓你賄賂我,不然我就報警了。”
  奧古斯特:“……”
  雖然溫切特最後在奧古斯特冷颼颼的視線下轉移了話題,但是海安明白,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和奧古斯特又做了什麼沒羞沒臊的的事情!!!
  簡直沒臉見人了。
  海安低著頭坐在奧古斯特身邊,尖尖的耳朵也垂著,眼神放空,整個人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奧古斯特好笑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但科森見到賤賤這個樣子,不由得替他打抱不平:“奧古斯特,賤賤還那麼小你悠著點啊。”
  “你真是夠閑的,賤賤會治癒術,還怕這點小傷?”科林拐了科森一肘子。
  海安:“……”
  科森被弟弟一瞪,馬上拿出那張照片全息投影到半空中,“他和我一樣,是從訓練營出來的,不過他屬於的勢力是貴族那邊中立的一個家族,他的家主不太喜歡伊凡,而且他知道我一直在找艾布特的消息,這張照片是他在空中例行巡邏時航拍到的。”
  海安為自己默哀了幾分鐘就調整好了心情,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要學會習慣……於是海安抬起頭和大家一起看著這張照片。
  站在伊凡身邊的是一個和科林科森有七八分像的男人,只不過那個男人看上去比他們更為蒼老,在他和伊凡的背後是笑得很開心的愛麗拉,她眼神亮晶晶的盯著伊凡,裡面是化不開的熾熱愛意,她看著伊凡的樣子就像一個忠誠的信徒望見自己頂禮膜拜的神祗一樣瘋狂。
  “有沒有短視頻?只有一張照片得到的線索不會很多。”奧古斯特也看到了愛麗拉,他皺了皺眉,開口問道。
  “有,不過只有五秒。他不敢拍久,畢竟黑鴉和愛麗拉對注視在伊凡身上的視線都很敏感。”
  科森一邊說著,一邊下載從帝都星傳過來的視頻,整個視頻只有短短五秒,伊凡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愛麗拉的表情也沒有什麼變化,只有艾布特的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話一樣。
  “能不能看清他說了什麼?”
  “誒,這個我看懂了!!他說的是‘主人’”奎爾坦興奮的擠開眾人,指著艾布特說道。
  聽到奎爾坦篤定的話語,海安不由得把視線看向了他,因為奎爾坦說的是對的,而且他的反應速度太快了,這下子海安更加堅信奎爾坦肯定有著極好的魔法天賦。
  在諾德大陸,只有精靈一族能夠使用無聲魔法,其他種族使用魔法的時候都需要進行吟唱。
  所以這就要求每個魔法師都要擁有很好的“讀語”能力,他們在戰場上要通過唇形看清對方的魔法師吟唱的咒語,在他們吟唱完畢之前打斷咒語,或是吟唱的更快,在他們發動攻擊之前殺死他們。
  而奎爾坦,他讀唇語的能力非常優秀,甚至超過了海安。
  他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了艾布特說的是什麼。
  “主人?”溫切特不明白,就算他不涉入貴族之間的爭鬥,他也知道艾布特的名字,因為他不僅僅是一百多年前毀滅的那個費爾南多家族的守衛長,也是目前最偉大的機械師奧利弗恩的徒弟。
  當初放走那三個僅剩的原始機甲戰士的人。

  ☆、第103章 擠擠擠

  “艾布特為什麼要叫伊凡主人,他不是派翠克的人嗎?”雷斯頓從桌上拿了個蘋果,一邊嚼著一邊口齒不清的問道,“難不成他叛變到帝國的陣營去了?”
  科林很快就否認了:“不可能!他對費爾南多家族的忠心超乎你的想像,他是絕對不可能背叛派翠克的。”
  “哈哈哈!難不成你要和我說派翠克和伊凡其實就是同一個人嗎?”雷斯頓大笑著咽下蘋果,結果看到大家都認真的看著他自己,“臥槽,我就隨口一說而已,派翠克和伊凡長得根本就不一樣啊。”
  “那你見過他嗎?”
  “……這倒沒有,可是星際裡不是流傳著他的照片的嗎?再說我看過了,他的眼睛和發色和伊凡的不一樣。”
  科林對著雷斯頓翻了個白眼,“拜託,那是他小時候照片,頭髮可以染色,眼睛顏色就算不戴美瞳,他也可以通過穿刺染色改變瞳色的好嗎?”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派翠克其實就是伊凡?別開玩笑了好嗎?叛軍頭子做了帝國軍的首領,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為什麼不可能呀?”瞎瞎攀在雷斯頓背上,湊到他耳邊問著,“我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啊。”
  “帝國的基因庫裡有費爾南多家族所有人的基因備案,每個參軍的人在體檢的時候都要進行基因檢測,防止不明身份的人混入軍部。”科森收起了光腦投影,眉宇間也充滿了疑惑,“即使伊凡能夠在每次軍隊檢測中作假,他也不可能逃過皇室的檢測,畢竟我們的那個皇帝可不是什麼心寬的人,不會放任一個基因不明的人掌握帝國的軍權。”
  伊凡•蘭德爾在帝國元帥任職宣言上當著整個星際的人說過,他把忠心獻給帝國,只要皇帝一聲令下,他就交出所有軍權,因此取得了皇帝的信任,當時他們剛剛到達自由港,在觀看伊凡的任職宣言直播時,傑明還稱讚他這一招簡直心機滿滿。
  帝國裡不會再出現一個人有他這樣的魄力,敢於交出手中所有的權利,而伊凡當著帝國所有的公民做出這樣的承諾,除非他犯了什麼大錯,不然皇帝也不好收回他手中的權利。
  可現在出現了一個人——艾布特,讓這一切變得撲朔迷離。
  艾布特原本只是奧利弗恩的徒弟,直到奧利弗恩死了,他回到帝都星以後,他是費爾南多家族守衛長的身份才被曝光。而當年他確實跟著費爾南多家族的親衛軍離開了帝都星,並一直參與叛軍的武器研究及製作,現在更是自由聯盟的首席軍器製作師。
  “紅護,當初真的是艾布特放你們走的嗎?”阿麗亞忽然問出這句話,讓大家都愣了一下。
  “抱歉,我的記憶中樞沒有與此有關的記憶,你們可以嘗試聯繫下迪恩或者黑鴉,也許他們知道些什麼。”
  “沒有記憶?”溫切特睜大了眼睛,十分吃驚,“可星際上都說你們是被艾布特放走的啊!奧利弗恩不是還親自錄了一個視頻讓艾布特代替他給你們道歉的嗎?”
  “事實上,除了那件事我沒有記憶以外,我以前有些記憶也非常模糊,甚至多出了一些完全不搭邊的記憶,而且——”紅護略帶電音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動聽:“星際愛情頻道的肥皂劇少看點,你就不會相信這種低級謠言了。”
  溫切特:“……”
  “按照紅護的說法來看,她的記憶槽很可能遭到了破壞,有人想在她的記憶槽裡植入一些記憶,但是失敗了。”奧古斯特撫著海安滑順的銀髮,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卡爾還是看不慣塞西普查,逮住一切機會黑他:“會不會是塞西普查?”
  利德尼敲了一下卡爾的腦袋,“你問奧古斯特他怎麼知道,塞西普查和回溯不也都在這嗎,直接問他們不就行了?”
  “唉,算了算了,今天就先到這吧。”溫切特拉開椅子站起來,“就算我們現在把一切都弄明白了,我們也不能直接打過去,大家也都累了,今天先休息吧。牙牙和奎爾坦跟我過來。”
  奎爾坦和牙牙對視了一眼,然後跟著溫切特離開了會議室。
  在溫切特打開會議室的門以後,就有後勤士兵進來給他們分發房間卡,溫切特很貼心的考慮了奧古斯特和賤賤,雷斯頓和瞎瞎,卡爾和利德尼等人的“特殊”情況,只給他們發了一張房間卡。
  但是科林拿到房間卡以後就不開心了,追著溫切特跑出去了:“喂喂,溫切特你什麼意思,居然給我兩個房間卡,我和我哥一起睡的好嗎……”
  海安不太聽得懂奧古斯特他們後面說的話,就掏出了沒有寫完的魔法書伏在桌子上慢慢寫著,連會議室的人走完了都沒發現,直到奧古斯特拉開椅子在他面前蹲下來。
  “上來,我背你。”奧古斯特拍拍海安的小腿。
  海安抿抿唇,把書和筆收好,然後摟著奧古斯特的脖子趴到了他的背上。
  “你每次都是那樣……以後才會背著我走。”海安把臉貼在奧古斯特寬厚的脊背上,輕聲嘟囔著。
  聽到海安的抱怨,奧古斯特簡直哭笑不得,“我以前都是抱著你走的,你還小的時候我還讓你騎到我脖子上來了,今天我也讓你騎了,你還有什麼不高興的?嗯?小壞蛋。”
  海安漲紅了臉,回想起了在飛船休息艙時奧古斯特騙自己騎到他身上,還拍著他的屁股讓他自己動的事,就抬起臉恨恨地咬了一口奧古斯特的耳朵,但是他咬地一點都不重,溫熱的氣息和濡濕的唇舌簡直就像在調情一樣。
  “別鬧。”奧古斯特顛了顛海安的屁股,讓他安分點,“周圍有那麼多人在看呢,你收斂一點,不要浪。”
  海安:“……”
  海安轉頭看了看周圍,發現人好像確實不少,又把頭縮起來了。
  走著走著,奧古斯特忽然停下了,把海安放到地上:“來,我教你開門。”說著,奧古斯特抓住了海安的手,往自己腰上搭。
  海安往回抽著手,“門又不是長在你腰上,你又想騙我。”
  “可門卡在我衣兜裡啊。”奧古斯特低下頭,在海安的頸上嘬了一口,拽著海安的手伸進自己的衣兜裡,海安掙不過他,只好順著他的動作把門卡拿了出來。
  “在那裡刷一下。”奧古斯特指著門把上一個藍色的感應區對海安說道。
  海安才把手伸出去,還沒等刷卡,奧古斯特就戳了一下他的腰窩,海安被撓了癢癢,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刷啊,別站著不動。”奧古斯特說著還掐了一下海安的腰間肉。
  “……”
  海安又伸出了手,但才舉起來,奧古斯特馬上就戳了一下他的癢癢肉。
  “你怎麼不刷?”
  “……”
  奧古斯特肯定是在報復自己剛才咬他耳朵的事!!!
  海安深吸一口氣,不再慢吞吞的伸手,而是快速在感應區刷了一下門卡,掙開奧古斯特的胳膊就往房間裡沖。但奧古斯特似乎是有意放水,等海安進了房間以後一把把門關上,攬住海安的腰就開始撓他癢癢。
  “哈哈……我錯了、哈哈奧古別撓了……”海安笑得快喘不過氣了,在奧古斯特懷裡扭動著,蹭到哪了也不知道。
  只聽“叮——”的一聲,屋子的光電系統感應到人的進入,自動亮起,海安的眼角已經笑出眼淚了,他透過朦朧視線的視線瞟了一眼屋子,卻發現屋子裡只有一張床墊。
  “喔,這裡有一張床。”
  “不……我唔——”海安還沒說話就被奧古斯特抵到牆上吻住了,但奧古斯特勾著海安的軟舌糾纏了一會就放開了他,讓海安靠著牆緩一下呼吸。
  奧古斯特貼著海安的唇輕聲說著:“現在我們有床了。”
  “那只是床墊。”海安試圖掙扎一下。
  奧古斯特嗤笑一聲,把海安扔到床墊上,隨後在門板背後的電子屏上按了幾下,床墊就開始分解變形,分離成一件件傢俱,桌子,椅子,床架,甚至還弄出了一個小型浴室。
  本來躺在床墊上的海安轉眼就躺在了床上,腦後多了一個枕頭,身上還蓋上了被子。
  “快去洗澡。”奧古斯特掀開被子,把海安從被窩裡揪出來,拍拍他的屁股,“然後去寫你的書。”
  “喔。”海安乖乖地了一聲,捧著浴巾就往浴室走。
  等海安進了浴室以後才發現他根本就不會使用這些浴具,因為這是他第一次自己洗澡,在此之前都是奧古斯特幫他洗澡的。
  “奧古斯特……”奧古斯特才窩進被子裡,就看到海安從浴室裡探出小腦袋,無辜地望著自己,“我不會用這些東西……”
  “你沒穿衣服!”海安說完之後就看到奧古斯特掀開被子就向自己走來,但他什麼也沒穿,也沒有遮掩一下的意思。
  “我在等你洗完之後我再洗啊,這裡兩個人洗澡太擠了。”奧古斯特雖然口口聲聲說著擠,但還是踏進了浴室給海安放水,而他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就這樣和海安一起擠著洗澡。
  這小小的浴室一個人洗還好,兩個人洗真的就是摩擦生火了,洗著洗著海安就感覺有東西頂上了自己的腰,但他根本就不敢回頭,只敢小聲地嘟囔:“你頂到我了。”

  ☆、第104章 學學學

  奧古斯特沒有說話,兩隻手圈上海安的腰,把下巴搭在海安的肩上,溫熱的水順著他們的身體留下,在浴室逐漸升起的氤氳白霧中,海安只能聽到奧古斯特在他耳邊細細的呼吸聲和從相貼的肉體上傳來的心跳。
  “快點洗。”就這樣靜靜得抱了一會海安,奧古斯特扯下一條浴巾裹到自己身上,打開浴室的門走了出去。
  咦?奧古斯特居然沒有耍流氓。
  海安有些震驚,他剛剛還以為奧古斯特會在浴室裡對他做點什麼呢,難道是因為在室內,不夠刺激,所以奧古斯特才這樣輕易的放了他?
  其實奧古斯特只是聽到了隔壁科林和科森的對話……
  “這浴室怎麼這麼擠?”科林正在浴室裡上肥皂,感到科森再一次撞到自己,“你別擠了,我要親到牆上去了!”
  科森頂著一頭泡沫,被科林蹭了一身肥皂,“我沒擠你,是你一直在蹭來蹭去!等我洗好頭你都幫我上好肥皂了!!”
  “我就搞不懂了,溫切特既然有錢多弄一間屋子,為什麼不把浴室再弄大一點呢?”
  “這是臨時軍事基地,不是度假酒店好嗎……”
  “唉還是樹屋那裡好,我們兩個還能一起泡澡呢,嘖,奇了怪了,我感覺這肥皂不好用啊,怎麼我搓了半天還是覺得洗不乾淨?”
  “因為你洗的是我的大腿……”
  這屋子隔音效果太差了,而且海安還沒寫完他的什麼魔法書,奧古斯特深思之後覺得等海安寫完之後再幹個爽也不錯,他們還沒試過站立的體位呢……
  “我真的要寫完才能睡覺嗎?”海安頂著濕漉漉的頭髮,坐在椅子上回頭看看奧古斯特,捏著一隻雪白的羽毛筆,寫了四分之三的魔法書被攤開放在桌面上。
  “嗯。”奧古斯特頭也不抬的應聲,專注地流覽著關於星際戰爭的新聞。
  海安皺著眉,用不需要蘸墨的羽毛筆在魔法書上寫下一條條咒文,“還有好多呢……”
  “我陪著你。”聽到海安委屈的抱怨,奧古斯特掀開被子,拿了條乾淨的毛巾坐到海安身後給他擦頭髮,“困了就去睡覺。”
  “可是你說要寫完才能睡覺。”
  “我逗你的。”
  “……”
  奧古斯特嗤笑一聲,在海安的軟軟的臉上親了一口,“我怎麼捨得累到你。”
  “你累到我好幾次了。”
  “快點寫別說話。”奧古斯特顯然不想承認他的罪行。
  “喔……”
  海安只寫出了他能回憶起的所有初級到高級比較常用魔法咒文,禁術是不能教給奎爾坦和利德尼的,而且諾德大陸的魔法文獻很多,他並沒有全部看完,許多魔法都是魔法師們自創的,只要掌握了魔法原理和基礎,創造新的魔法咒文不是什麼難事。
  金色的光芒出現了羽毛筆的筆尖,在書頁上一閃而過,在普通人看來,這只是一本空白的筆記本,只有感應到了魔法元素的人,才能看到上面所寫的魔法咒文。
  “每個人都能學習魔法嗎?”奧古斯特伸著脖子看了一眼海安寫的東西,卻發現上面一片空白,“你寫的是什麼東西,我怎麼什麼也看不到。”
  “不是的,比如你就不行。”海安的聲音裡有著說不出的得意,“而且這是我給你寫的情書,你不愛我就看不到。”
  奧古斯特:“……”
  第二天集合的時候,科林鑒於昨晚他和科森不怎麼美好的洗澡回憶,向溫切特反應了一件事情:浴室太小。
  “你知道嗎?我和我哥面對面洗澡就是臉對臉胸對胸,背對背洗就是屁股蹭屁股,我上肥皂的時候居然摸錯了大腿!!搓了一半天感覺不對,這特麼還洗個屁啊!!!”
  科森抓抓科林的手心:這麼丟臉的事就沒必要說出來了吧……
  但溫切特只用一句話就打敗了他:“我太窮,你們可以給我捐點錢讓我改造浴室。”
  “你沒錢了嗎?”科林有些不相信,溫切特在的軍團可是第二大軍團,而且溫切特還是奧爾托的親信,工資肯定不低,怎麼可能沒錢呢?
  “我是真的沒錢了。”溫切特攤著手,“我把錢都給回溯了,他每天都會給我們‘存檔’,派一些機器人每天出其不意的殺死我們。”
  溫切特大笑著,很是興奮,“前兩次‘存檔’之後,我發現士兵們的抗打擊能力拔高了一層,看來每天死一死還是有好處的。”
  他話音剛落,一枚炸彈就被扔到了他的腳邊,“轟”地一下炸開,等硝煙散盡之後,科林就發現溫切特已經死了。
  科林:“……”
  “隊長!!”精英小隊的人瞪大了眼睛看著溫切特的屍體,有些反應不過來,沖上前來看看溫切特還有沒有治療的可能,但隨後鋪天蓋地而來的炸彈很快就讓他們放棄了溫切特的屍體,轉身就向科林跑來。
  “英雄在那!快跟著他走!!”幾十個肌肉發達的壯漢眼睛發光的看著科林,臉上全是希望是光芒,但是他們身後卻跟著一溜的各類子彈。
  “臥槽又來!!”科林拉上科森趕緊跑開,死亡的痛感是會疊加的,他才不要死死看。
  “那邊……好像有人死了。”利德尼指著臨時基地的方向,對海安和奎爾坦說道。
  聽到利德尼的話,奎爾坦站起來看了一眼基地,“哈哈哈!肯定是溫切特,不然這個時候我們已經聽到他的喊話聲了。”
  海安今天一早就把奎爾坦和利德尼拉了出來,在金屬廢墟上隨便找了個坑蹲著,拿出昨晚連夜寫好的魔法書開始給他們兩個講解魔法基礎。
  “賤賤,我覺得這個魔法真的好簡單啊。”奎爾坦說著,快速的吟唱著初級火焰咒,隨後他的右手忽然冒出一簇大火,將三個人的臉映得紅紅的,“看,我已經會冒火了。”
  才講解了一半魔法原理的海安:……
  還在努力消化剛剛學到的知識利德尼:!!!
  “哇,這裡好熱,我的腿在融化!!”被海安賦予了冰晶雙腿的at-6765453坐在坑上保護著他們不被機器人殺死,但奎爾坦的火焰一出來,at-6765453的冰晶雙腿感應到熱度便開始融化。
  “啊!我錯了,我馬上給你修好!”奎爾坦有些著急,趕緊熄滅了右手的火焰,接著吟唱冰凍魔法,左手一揮,將at-6765453的腿重新冰好,但是用力過猛,使at-6765453整個身體都覆上了一層絨絨的雪花。
  “我這是長毛了嗎?”at-6765453搓搓胳膊上的雪花,簌簌落了一地,偏偏腦袋,藍色電子眼無辜的望著海安。
  而海安已經看呆了,他覺得奎爾坦簡直就是一個魔法天才!!
  海安沒想到奎爾坦的魔法親和力居然那麼強,他才看了一遍那些魔法咒文,就能流利快速的吟唱出來,如果奎爾坦出生在諾德大陸,那麼他一定是各大魔法學院掙破頭也想招收到的那種學生。
  “我覺得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教你的了……”海安把魔法書遞給奎爾坦,“今天你就把上面的魔法咒文記一下,然後從初級魔法一個一個的試驗,看看能不能全部釋放出來就行了。”
  “好好好!!然後我就可以去幫牙牙了對吧?!”奎爾坦捧著魔法書,眼睛亮亮的,牙牙被奧古斯特帶走特訓去了,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受到機器人的攻擊。
  海安搖搖頭,“不,你要一直留在這裡練習魔法。”
  “可是我已經學會了呀。”
  “你的控制能力太差了,僅僅學會施放是不夠的,就比如剛剛你施放的冰凍術,範圍太大了。”海安說著,伸出左手,凝結出了一個透明的冰球,冰球裡面有一團火,像個小太陽,而“太陽”底下盛開著一朵綠色的小花,淡藍色的雪花紛紛灑落在它的身邊。
  “送給你了。”海安把冰球遞給at-6765453,隨後轉頭繼續對奎爾坦說話,“除此之外,你還要學會讓原本相克的元素和諧相處。”
  “這真是太神奇了。”利德尼看著at-6765453捧著的冰球,驚訝的感歎,“我以前在實驗室以為顯微鏡下的一切就是最神秘的東西,卻從來不知道這世上還有這樣的美景。”
  “顯微鏡,那是什麼?”海安聽到了一個新名稱,有些好奇。
  “等我們回到流浪號以後我就可以帶你去看了。”
  “好好好!”海安連忙點頭,“等你能夠施放初級魔法的時候,我就送你和卡爾一份禮物。”
  “禮物?”
  “對,那是一個能夠讓你和卡爾活得一樣久的魔法。”
  聽到海安的話,利德尼覺得自己原本平穩的心跳瞬間變得激烈起來,他和卡爾的壽命差距一直是他深深記掛的問題,他現在已經20多歲了,也許再過80年後,他就會死去,並且還會一點一點的衰老,但他知道,哪怕到了他去世的那天,卡爾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年輕。
  他相信,即使自己容貌不再,卡爾也依舊深愛著自己,但是他不知道當他死去以後,卡爾是否能夠一個人面對漫長的餘生,也許他會跟著自己離開這個世界,又或許他會遇到其他的人,那個人可能不是純人類,他會有很長的生命,能夠陪著卡爾走完剩下的時光……
  可是他捨不得,也放不下。

  ☆、第105章 磁磁磁

  “我真的可以嗎……”利德尼看著自己的手心喃喃低語。
  他是一個純人類,這個時代的科技醫療水準非常發達,他最少也能活到一百歲,這個年齡如果放在古地球時期,可以稱得上高夀,但如果放在現在,這個年齡也許還不夠一個進化人類完全長大。
  很久以前,人類就追求長生不老,他們用盡一切方法抓住不斷流逝的時光,渴望留住不朽的容顏,在幾千年以後他們終於成功了,卻也丟掉了自己道德底線和良知,與星際裡各種生物交配,生下一個個披著人皮的“進化人類”。
  進化人類的受孕幾率很低,幾百年的時光裡他們可能一個孩子也生不出,而諷刺的是,生命力孱弱的純人類依舊保持著極高的受孕率,有著“高貴”血脈的進化人類為了家族的繁衍,往往會豢養一批純人類,在最後的時刻保持血脈的傳承,並且只有純人類能夠和其他的物種交配產生新的血脈,進化人類一直蔑視著純人類,卻也離不開他們。
  在進化人類看來,純人類就和生育機器沒什麼兩樣,他們只有短短一百年的壽和最多50年後就會不斷衰老的醜陋容貌,沒有一個進化人類會愛上純人類,因為生命的不對等,你會愛上一隻明天就會死去的螞蟻嗎?
  在利德尼很小的時候,他的整個世界只有自由港純人類孤兒院那麼大,父母在他剛出生的時候就把他遺棄了,等後來他去上學的時候,院長已經換了一個人了,他到了學校,學到了很多知識,才發現世界原來那麼廣闊,等他讀到大學的時候,已經知道了他在的星球與整個帝國,整個星系相比是多麼渺小,於是他愛上了顯微鏡下的世界。
  他在教科書上看到過,原子間的距離都很大,如果把每個原子都聚集在一起,一個人只有一隻螞蟻那麼大。
  利德尼曾經赤裸裸地站在鏡子面前觀察過自己的身體,這具身體線條流暢,皮膚白皙,卻很脆弱,一隻螞蟻有多大?一個人有多大?無論是進化人類還是純人類,他們都是由大部分相同的元素組成的,當原子的距離改變之後,他們都會變得一樣渺小。
  他曾經羡慕過那些進化人類,因為他們有完整的家庭,有漫長的人生,他們有那麼多的時間,就算不能看完星際裡所有星球的書籍,也足夠他們看完整個自由港圖書館裡的書,而利德尼花了近十年的時間,也才讀完了自由港圖書館的一個書架,他用他生命的十分之一,讀完了自由港圖書館的百分之一。
  轉眼間,那個小小的身影已經成長為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他的時間過得太快了。
  利德尼十年前的進化人類同學幾乎每天蹺課,在自由港的各大娛樂場所吃喝玩樂,等十年之後利德尼開始讀研了他還在讀初中,因為考試分數不夠,被留級了,那張在利德尼一眼就能算出所有答案的試卷居然把他困了整整3年。
  他們漫長的人生究竟有什麼意義?
  抱著這樣的疑問,利德尼去帝都星做了一年的交換生,參與了帝國軍用封閉牆的研究,在那裡利德尼遇到了整個星際裡最有權威的科研隊伍,也見到了很多赫赫有名的科學家,但毫無疑問,他們都是進化人類,利德尼只問過他們一個問題——今年貴庚啊?
  利德尼統計了一下他們平均年齡:
  頂端科學家:均齡1000歲
  高級科研人員:普遍600歲
  其他普通學士:一般400歲+
  最年輕的清潔員:200歲
  全是進化人類的科研基地進了一個純人類,這簡直是太神奇了。
  許多科學家都來拜訪了利德尼,他們都想看看,這個人究竟有多老,當他們看到利德尼和他們一樣年輕的容貌時,都非常失望,他怎麼可以這麼年輕?不過等他們問出了利德尼的年齡之後,又會用不屑又無所謂悲憫的眼神看著他:你才幾歲?懂個屁?還想和我們一起搞研究?你還剩80幾年可活啦,你快死啦,說不定等我們研究出來的時候,你的屍體都已經化成白骨啦。
  所以利德尼只獲得了觀看研究的權利,他整天晃蕩在實驗室裡,就只能捧著記錄本寫寫一些無所謂的實驗報告,他看著那些最頂尖的科學家,對著一個他已經算出答案的方程式苦苦思索,他剛進實驗室的第一天隨手在草稿紙上寫下的設計靈感那些科學家用了8個月才想出。
  有一天他站在一個高級學士身後,忍不住指出了他的一處失誤,卻獲得了一巴掌,從那天起,利德尼就明白他該離開了。
  帝都星容不下卑賤的純人類,即使是“高貴”的進化人類,也有貧民區等待著他們,在他們漫長的生命裡和純人類一樣活在世界的最底層。
  沒有人想早死,他也一樣。
  利德尼不是沒有期待過,他也想過如果他也能擁有長一點的生命該多好,他可以把自由港圖書館的書看完,去其他星球看看風景,甚至他還可以在帝都星那群老傻逼之前研究出封閉牆,但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他的期望都會變成遺憾,在他死的時候化作一聲歎息,消失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再過一百年以後,所有記得他的純人類朋友也都會死去,沒有人會記得他們。
  但是他愛上了卡爾,從那時起這些遺憾都變成了恨和痛,堵在他的喉嚨,扼住他的呼吸,他不能說,甚至不敢在卡爾面前提到他的生命,因為卡爾會比他更痛苦。
  有時候利德尼甚至會懊悔,也許他在卡爾邀請他來流浪號的時候就該拒絕他,這樣的話,卡爾就不會陪他一起難過了。
  看到利德尼紅了眼眶,海安有些慌了,他不明白為什麼他只是說要送給利德尼一個禮物,就把他弄哭了呢?
  海安以前一向都是被奧古斯特弄哭的,這次海安弄哭了利德尼,心裡湧上了不安、歉意等情緒,讓他很不舒服,海安不禁想到,難道奧古斯特弄哭自己的時候他也會愧疚嗎,要真是這樣的話,就沒有必要和奧古斯特生氣了……
  “利德尼……你怎麼了?是不是這個禮物你不喜歡?”
  “不,我很喜歡。”利德尼抓住海安的手,調整好自己的情緒,鄭重的道謝:“謝謝你,賤賤。”
  有了目標,利德尼學習魔法就更努力了,他本來就不笨,只是天賦沒有奎爾坦那麼好,但勤能補拙,一天之後,奎爾坦已經可以使出中級魔法了,而利德尼剛剛能夠調動魔法元素。
  但他們兩個的學習速度都很快了,遠超諾德大陸的大部分魔法學徒,奎爾坦的學習速度那麼快,海安猜想可能是因為他有著地獸血脈,相比之下,身為純人類的利德尼天賦才是驚人的好,畢竟他什麼加成都沒有。
  海安奎爾坦和利德尼三個人在坑裡坐了一天,at-6765453蹲在坑沿上也和他們玩了一天,收穫了一個來自海安的冰球,一個來自奎爾坦的玫瑰花環,但在傍晚時分,at-6765453忽然站起來大喊一聲:“磁風暴要來了!!大家快跑啊!!”然後跳進坑裡哆哆嗦嗦地縮成一團。
  原本正在攻擊科林科森他們的機器人也停了下來,世界忽然扭曲變形然後破碎——回溯自己‘讀檔’了。
  所有人回到了‘存檔’時原來的位置上,地面傳來小幅度的震動,回溯變回了原型,跑到溫切特他們面前,開口卻是塞西普查的聲音,這證明他已經被回溯裝進駕駛艙裡了。
  “快躲起來,磁風暴要來了!”塞西普查焦急地喊著,“回溯沒有辦法‘存檔’,如果你們被磁風暴帶走……就是真的死亡了……”
  塞西普查可能還想說點什麼,但回溯卻迅速關閉了語音,找了塊地就開始刨坑,一把抓住幾個機器人攏進坑裡,然後把自己埋起來,那些機器人看到回溯的動作後,也開始刨坑,但是他們的效率明顯沒有回溯高,坑刨得又淺又慢。
  “來不及刨了,快找個東西躲起來!”
  “天呐!!我還不想死!上次磁風暴我的胳膊就沒了。”
  “嗚嗚,我也不想死,我沒有身體,誰抱我一下嗚嗚嗚。”
  沒有頭的機器人發出哭泣的聲音,阿麗亞一邊小跑著一把抱住那個機器人的頭,一邊對溫切特他們喊著,“快到紅護周圍集合,能爬的就爬上去!!”
  紅護也配合著打開駕駛艙,讓一些士兵們進去,其他士兵聽到阿麗亞的喊話也快速向她靠攏,聚集到紅護周圍,紅護抽出她的巨劍在地上畫了一個圓,“這是我的防護罩的最大範圍,只有在這裡我才能保護你們。”
  “利德尼……利德尼還在外面!!”卡爾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轉身就想往外跑,去尋找利德尼,卻被奧古斯特一把拉住。
  “別出去。”奧古斯特的聲音聽不出什麼起伏。
  卡爾生氣地揮開他的手,瞪著眼睛:“你瘋了嗎!賤賤也在外面!!他們會死的!”
  “你別出去。”奧古斯特冷靜地看著卡爾的眼睛,連呼吸都沒有絲毫改變,“我去。”

  ☆、第106章 豎豎豎

  磁能是一種看不見也摸不著能量,它存在於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攜帶著大量能量,破壞地面上所有的電磁設備和電力系統,一切高科技產品都不能使用,在這個時候一塊石頭都比光腦有用。
  而十二原始機甲戰士中,只有紅護能夠撐起阻擋磁風暴的防護罩,回溯只能靠自己的身軀保護塞西普查,他通常會在每一次磁風暴結束後在駕駛室裡給塞西普查準備很多食物和日用品,然後在磁風暴來臨之前刨一個坑把自己和塞西普查埋進去,等待著磁風暴的過去。
  他雖然能夠‘存檔’,但是‘存檔’範圍只有一個星球那麼大,磁風暴不是墓星產生的,他根本就無法通過‘存檔’保護星球上的人。
  墓星上沒有季節,甚至連晝夜的交替也不明顯,但時常會刮一些小風。
  這些風都很微弱,最多能夠吹起掉在地上的一張紙,但那磁風暴會短暫的改變墓星的磁場,引發狂烈的颶風,塞西普查把武器放在地下,一方面是防止有人發現,另一方面也是害怕磁風暴破壞那些武器和機甲。
  而且墓星上面的機器人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不能深入地心太多,所以他們也沒法躲入塞西普查挖好的地下密室,只能學回溯刨個坑把自己埋起來,期望颶風別把他們刮走,那些來不及刨坑的機器人只能隨著狂風飄飛在空中,和金屬殘骸相撞,一次磁風暴持續的時間很長,他們雖然不需要進食,但是長期如此,再新再堅固的身體也會損壞,有時候甚至會被磁風暴帶離墓星地表,飛入太空後被冰凍起來。
  所以這顆星球總是這樣破爛不堪,而塞西普查無論為那些機器人修好多少次身體,他們都會在某一次磁風暴中斷手斷腳,變得越來越爛。
  at-6765453早就跳進坑裡了,但是回溯一讀檔,他又變回坐在坑沿邊的樣子,頭上的花環和手裡的冰球也沒了,他感覺自己待的位置好像不太對,於是睜開眼睛,結果發現自己跑到坑外了,他慘叫一聲,馬上跳進坑裡,一邊使勁刨著金屬殘骸,一邊恐懼地喊著:“啊!救命,這坑太淺了!我不想再失去我的腿了!!”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嗚嗚呼呼的聲音,像是巨大的風穿過細密的夾縫時發出的哀嚎,at-6765453聽到這聲音以後跌坐到地上,“來不及了來不及了……”他喃喃幾句之後居然抽噎著小聲地哭起來了,稚嫩的童音聽上去可憐兮兮的。
  “at-6765453你怎麼了——”奎爾坦看到at-6765453這個樣子,站起來準備去安慰他,卻在起身的那一瞬差點被風刮走。
  奎爾坦本來已經被颶風帶得雙腳離地了,但是利德尼向前一撲拽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拖拽下來,與此同時海安撐起了一道風壁,把所有人都護在坑裡。
  整個坑瞬間變得一片昏暗,“簇——”地一聲輕響,海安的指尖出現了一個光球,盈盈弱弱地發著柔和的白光,把不大的坑照的通亮。
  “哇,嚇死我了,那是什麼東西。”奎爾坦撫著胸口,抬頭看著風壁外的天空,無數金屬殘骸從他們頭上飛過,快得讓人看不清它們的形狀,只能看到幾條粗細不一的黑線。
  “咦?我沒事?”at-6765453聽到奎爾坦的聲音,鬆開了捂住眼睛的手,呆呆地看了眼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又摸摸自己的雙腿,隨後開心的笑起來,“哈哈哈,我的腿還在!”
  “這應該就是佩斯所說的磁風暴吧。”利德尼舉起右手戳戳手腕上的光腦,發現根本打不開,也聯繫不到任何人,不禁皺起了眉,有些擔憂地開口:“我們好像被困住了,也不知道這個磁風暴要多久才能結束。”
  “我的這個罩子還能撐很久。”這個坑其實沒有多深,海安站起來的時候剛剛能把頭露在坑外,“可惜我看不清路,不然能夠帶你們離開這裡。”
  外面的颶風很兇猛,但是海安仍然能夠撐起保護起所有人的風罩,可他不認識回基地的路,利德尼和奎爾坦的光腦都壞了,就算能夠離開這個坑,他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甚至可能走錯,走向和臨時基地完全所在相反的一個方向,然後離奧古斯特他們越來越遠。
  “嘻嘻。”at-6765453發現自己安全以後就沒有多著急了,反而有些開心,他移動著身體坐到海安他們身邊,“這次磁風暴的規模不怎麼大,比上次小多了,很快就能停了。”
  奎爾坦聽到at-6765453的話後眼睛都亮起來了,他湊到at-6765453身邊興奮的問道:“很快是有多快?”
  “也就一個月的時間吧。”
  奎爾坦:“……”
  墓星不小,他們所見地方的只是冰山一角,要是他們迷失在墓星上了,在磁風暴消失之前奧古斯特可能都找不到他們,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沒有足夠的食物。
  “一個月之後我們都餓死了……”奎爾坦皺著小臉,泫然欲泣地說道,“我還是處男呢,昨天溫切特才同意我和牙牙在一起……我還不想死……”
  海安都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奎爾坦了,只能笨拙地拍拍他的肩膀,“我能長出一些水果,應該夠我們撐一段時間。”
  “那利德尼怎麼辦?”奎爾坦轉過頭去,擔憂的望著利德尼,“利德尼,你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就喝一點我的血吧。”
  “血?”海安楞了一下,他不懂這些,“為什麼要喝血?”
  “利德尼要攝入一些鹽分啊。”
  利德尼是個純人類,他需要食物,海安能夠長出一些水果,但是他們沒有鹽,利德尼如果長期沒有攝入足夠的鹽分他也是會死的。人類的血液裡含有一些鹽分,海安是個“植物人”,奎爾坦覺得他的血液可能和人類不同,所以自告奮勇了。
  “別那麼悲觀嘛~”at-6765453撫摸著自己的腿,“上一次的磁風暴持續了整整四個月,我的腿就是在那個時候沒有的,聽說ex-546237在磁風暴結束後就剩下個頭了,而現在我都有腿了,還待在這麼安全的地方,我相信你們的朋友一定能找到你們的。”
  利德尼點點頭,撿起掉在地上的魔法書仔細看了起來,記背著上面的咒文,“現在就靜下心來繼續學習魔法吧,乾著急沒什麼用。”
  “行吧行吧,也只能這樣了。”奎爾坦聳聳肩,盤著腿坐下,“這地太硬了,我們各自編個椅子吧,剛好能夠練習我們對魔法的控制能力。”
  說著,奎爾坦的屁股底下就長出了幾根細細的藤蔓,在空中纏繞著,卻很快擰成了一團麻花,而海安在這短短的幾秒時間裡已經弄好一個吊籃椅子了。
  “我也想要,尖耳哥哥你可以給我弄一個嗎?”at-6765453第一次看到綠色植物,感覺很新奇,小心翼翼地碰了下海安的手指,然後羞澀地說道。
  “好。”海安答應了下來,很快就給at-6765453弄好了一個椅子,看到依舊坐在地上的利德尼,“可是利德尼還不能使出魔法呢。”
  利德尼笑著擺擺手,“沒事,我自己研究一下好了,有需要我會請你幫忙的。”
  利德尼話音剛落,他們所在地的腳下就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隨後他們感覺頭上的天空更暗了,就像被什麼東西蓋住了一樣,而狂烈的颶風好像也已經停止了,呼呼的風聲都沒有了,一片寂靜,只有稍遠點的地方傳來金屬相撞的聲音。
  “風停了?”奎爾坦第一個耐不住,扒著坑沿探出頭。
  “你看到什麼了?風停了嗎?”
  “風停了,可是外面好黑啊,我什麼也看到不到。”奎爾坦揉揉眼睛,坑外金屬殘骸零零碎碎的躺在地上,只有靠近坑的地方有一些光線,再遠點的地方就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哧——”
  “咦?”黑暗裡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吸了一下鼻子,奎爾坦把脖子伸得更長了,踩在坑壁上的腿還一蹬一蹬的,想要看得更遠一點。
  但忽然間,兩個碩大的暗紅色眼球出現奎爾坦面前,狹長的豎瞳轉了轉,然後盯住了奎爾坦,奎爾坦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這麼大的眼球,比他腦袋還大好幾倍,於是他慘叫一聲後跌回洞裡。
  “媽呀!!!”
  “奎爾坦!”利德尼和海安趕緊扶起奎爾坦,“你看到什麼了?”
  “眼球!好大的眼球!還是紅色的!!”
  紅色的眼球?
  利德尼和海安都愣了一下,隨後馬上攀到坑沿邊上,直接爬了出去。
  奎爾坦所說的那對巨大的紅色眼球看到利德尼之後好像很激動,豎長的瞳仁放大了一下,隨後向利德尼蹭來,和眼球一起過來的還有一根粉紅的舌頭,直接糊了利德尼一臉的口水。
  “卡爾?”利德尼驚呼出聲,“你怎麼在這?”
  “他現在沒法說話。”黑暗中,奧古斯特舉著螢光棒向他們走來,他手上還拎著兩個黑色大袋子,身上帶著一些傷口,像是被什麼堅硬的物體撞到一樣,有些地方甚至還滲著血。
  “嗚~”像是回應奧古斯特的話,卡爾收回舌頭,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吟,眯起眼睛用下頷蹭了蹭利德尼,卻差點把他撞倒。

  ☆、第107章 翔翔翔

  利德尼拍拍卡爾的鼻尖,讓他冷靜一點,卡爾頗為不願的哼了一聲,從鼻孔噴出一股熱息,把下巴搭在地上,滑蹭到利德尼面前,兩隻巨大的暗紅色眼睛一直盯著眼前的利德尼,都瞪成了鬥雞眼,利德尼只好走遠一點。
  “唔!——”利德尼才走了幾步,卡爾就馬上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好不無辜,委屈地看著利德尼,像是在問他為什麼要離開自己。
  看到卡爾這個樣子,利德尼沒法,只能停下腳步,歎了口氣:“我怕你頭暈。”
  卡爾聽到利德尼的話後馬上閉上一隻眼睛,就睜著一隻眼睛看著利德尼,目不轉睛眨都不眨一下。
  利德尼:“……”
  怎麼這麼黏糊人呢?
  “奧古斯特!!”海安看到奧古斯特以後非常激動,沖到奧古斯特面前直接摟住他的腰,然後把頭貼在他的胸膛處。奧古斯特手上都拿著東西,沒法回抱海安,只能低下頭用下巴蹭蹭海安的腦袋。“你們怎麼來了?”
  “來你們送食物。”奧古斯特揚揚手上的黑色袋子。
  “食物?!”奎爾坦聽見有吃的,馬上從坑裡探出腦袋,一臉興奮。
  奧古斯特把袋子扔到坑沿邊,滅掉螢光棒,回摟住海安的腰身,“你們就是躲在這個坑裡的嗎?”
  “嗯。”海安點點頭,“那你們呢?科林他們又躲在哪?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瞎瞎看到的。”奧古斯特伸手揩掉臉上的血跡,海安看到奧古斯特身上的傷口,馬上給他治療,不一會那些傷口就全都消失了,“科林他們都被紅護保護著,你別擔心。”
  “這些傷是……”
  “來的路上撞到的。”
  還在臨時基地的時候,卡爾鬧著要出來找利德尼,奧古斯特一直不同意,因為在這樣的天氣下要想在墓星上行動,只能變成亞猶龍,但是奧古斯特發現當他們變成亞猶龍後會容易暴躁,而且非常嗜血,有種想要打架的的衝動。
  磁風暴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奧古斯特並不贊成卡爾一直保持亞猶龍的樣子在墓星上尋找海安他們的蹤跡。
  瞎瞎自告奮勇,挖了自己的眼球,扔出保護層去,隨著颶風在星球飄蕩,這樣的話就能看到海安他們在哪了,但是颶風過於強烈,瞎瞎的眼球大部分才飄了一小段距離就被金屬殘骸擊碎,一連挖了十幾顆眼球都沒看到海安他們的影子。直到後來海安他們點亮了光球,又弄了些綠色藤蔓,尤其是奎爾坦的藤蔓在坑裡一扭一扭的十分明顯,才讓瞎瞎找到了他們。
  奧古斯特最後決定他和卡爾一起出來,交換著變身,負責為海安他們遮擋磁風暴。卡爾的變回亞猶龍之後全身全是金屬,除了頭部,他身體的任何地方都沒有痛感,所以由卡爾先保持亞猶龍的形態,一旦奧古斯特發現卡爾有不對勁的地方,他們再交換變身。
  “這、這不是凍凝膠嗎?!”奎爾坦拉開黑色袋子的拉鍊以後,拿出一包粉末狀的東西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說道。
  奧古斯特面無表情,拉著海安走過去,“對,加點水就能吃了,這兩包夠我們所有人吃1年。”
  凍凝膠沒有加水之前是粉末狀的東西,一整天的分量可以壓縮成一粒膠囊那麼大,每個士兵在任何時候,身上都會帶著兩個月分量的凍凝膠,縫在衣服的背部,保證士兵在失聯的危急情況下不被餓死。
  凍凝膠的營養非常豐富,能夠補充人體所需的各種元素並提供充足的能量,而且具有飽腹感,只需要一點水就能變成透明狀的凍凝團,而現代科技已經能夠把水壓縮成小小的水立方,裝進袋子裡隨身攜帶,可以說這一套組合簡直就是便宜又方便攜帶,完美到不行。
  但是幾乎每個士兵不到危機時刻他們是絕對不會吃凍凝膠的。
  因為凍凝膠實在是是太難吃了。
  每個吃過凍凝膠的人對它的評價只有兩個字:是屎。
  凍凝膠非常的臭,泡開之後有股翔味,味道鹹澀鹹澀的,雖然它看上去晶瑩剔透賣相非常棒,但它的口感就像大便一樣粘稠,說它是透明的大便一點都不過分。
  “紅護只有粉末狀的凍凝膠,水立方在另一個袋子裡”奧古斯特蹲下身體,拉開另一個黑色袋子,給大家分發食物。
  “我不想吃1屎……”奎爾坦抓著凍凝膠粉包可憐兮兮的說道,“賤賤說他能夠長水果,我還是吃水果好了。”
  “你肯定要吃幾次的,不吃你會營養不良。”奧古斯特翻到好幾包粉色的凍凝膠粉遞給奎爾坦,“牙牙的身體沒有我和卡爾的堅硬,所以他不能來找你,不過他讓我叮囑你多吃一點,不要餓瘦了,不然他會心疼,諾,這幾包粉色的是他特別為你準備的,聽說是草莓味的。”
  奎爾坦接過粉色凍凝膠粉,有些遲疑地問道:“真的是草莓味的嗎……”
  “我沒吃過,你可以吃吃看。”奧古斯特表示他不知道。
  “哇!他對你是真愛啊。”at-6765453和奎爾坦一起攀在坑邊,大聲感歎著,塞西普查經常和隔壁星球買食物,因為食物在墓星非常稀少,他們平時只能吃吃太陽能,這也是這顆星球看上去比較灰暗的緣故,只有極少的機器人能夠在殘骸裡找到殘餘的能量小立方,享受美味純淨的能量,一旦磁風暴來臨,他們會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太陽,能源耗盡後就會自動關機,直到磁風暴結束後被回溯刨出來曬曬太陽才能動。
  奎爾坦的對象在這樣時候,都不忘記給他準備食物,這簡直就像回溯不吃東西只給塞西普查準備食物的行為一樣,絕對是真愛啊!
  天真的at-6765453並不知道回溯不吃東西是因為他有納定核心,不需要再攝入多餘的能量,他只知道回溯從來不吃東西,從伴星換來的食物統統都會塞給塞西普查。
  塞西普查手上只有兩個醒石,一個送給佩斯作為結婚紀念日禮物了,另一個要留給回溯作為備用能源,而且他也沒有那麼多的醒石,能夠給墓星上的所有機器人都製作一個納定核心。
  “賤賤……你給我長個香蕉吧……”奎爾坦看看手裡草莓口味的凍凝膠,最後還是決定吃水果。
  “啊,我只會長蘋果和葡萄,你要吃什麼?”
  “蘋果吧。”
  “好,你等等啊。”海安走到一塊空地上,從兜裡掏出一個蘋果籽,放到地上然後走開,不一會那顆種子就開始發芽,然後抽枝,長出繁茂的綠葉,最後開花結出小個小個的果實。
  海安看了一眼樹上還是綠色沒成熟的小蘋果,走到奧古斯特身邊拿起一包凍凝膠,“一天以後才能熟,我們還是先吃凍凝膠吧。”
  奎爾坦:“……”
  那今天他還是得吃凍凝膠咯?
  “流浪號上的所有凍凝膠都改造過了,沒有臭味,牙牙給你準備的凍凝膠是在流浪號凍凝膠的基礎上改造的,應該也沒有臭味。”奧古斯特遞給海安一個小碗和一把小勺子,幫他撕開凍凝膠,和水立方一起倒進去,攪了一下就變成透明狀的膠凍。
  奎爾坦吸吸鼻子,確實沒有聞到異味,眼睛一亮,也撕開了牙牙給他準備的草莓味凍凝膠,攪成凍以後迅速挖了一勺塞進嘴裡,然後露出了痛不欲生的表情:“草莓味的屎……”
  “屎?!那是什麼?”at-6765453好奇的湊過來,看著奎爾坦手中對的凍凝膠,“我可以吃嗎?”
  利德尼聽到at-6765453的話,連忙阻止他:“你不能吃,這東西你沒法吸收。”
  海安也舀了一勺,含進嘴裡咽了下去,嘗到凍凝膠的味道以後海安不禁也皺起眉,真的太難吃了……
  “將就一下吧,這段時間我們只能吃這個。”奧古斯特面無表情的吃完凍凝膠,然後含了一顆水立方,用來沖淡嘴裡的味道。
  “我去給卡爾餵飯。”利德尼攪了一碗凍凝膠,然後拍拍卡爾的鼻尖,“啊,張嘴。”
  卡爾聽話的動了動嘴巴,張開巨大的下頜,露出了巨大的獠牙,顆顆鋒利,利德尼把凍凝膠倒在他的舌頭上,在利德尼縮回手後迅速咽了下去。
  “再給他喂一袋,龍形的能量消耗比較大。”奧古斯特又遞給利德尼一包凍凝膠粉,無視卡爾瞪大的眼睛。
  庫爾特皺著臉,小口小口的咽著凍凝膠。
  海安拍拍他的肩膀:“你吃快一點就不用多受罪了。”
  “對啊。”利德尼也笑著附和,“流浪號的凍凝膠都算好的了,畢竟沒有臭味,以前我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吃得都是有味道的那種,那味道簡直不敢回憶。”
  卡爾聽到這話心疼地蹭了蹭利德尼的身體,利德尼笑著抱住卡爾的頭,想到海安說的那份禮物,感覺更開心了,打算他能夠使出中級魔法以後再把這件事告訴卡爾。
  但利德尼忽然想起一件事,臉上的笑容瞬間沒了,轉身對奧古斯特說:“這段時間裡我們和外界是完全失去聯繫的,萬一戰爭的局勢變了怎麼辦?”
  奧古斯特皺起眉,利德尼說的話很有道理,他們訓練的第一天就陷入磁風暴,還有艾布特為什麼要稱伊凡為主人這件事他們也沒弄清楚,他們時間本來就不多,磁風暴來了後更是不知要耽誤多少進度。

  ☆、第108章 玫玫玫

  磁風暴並沒有像at-6765453所說的那樣,在一個月之後才會結束,而是在第23天時候就停止了。
  這其間一直是卡爾保持龍形替他們阻擋磁風暴,卡爾也沒有出現控制不住情緒的狂躁樣子,每天都和利德尼甜甜膩膩的黏在一起,在磁風暴結束以後也沒有吐槽他連續吃了二十幾天他以前最討厭的凍凝膠的事,可能因為那是利德尼親手投喂的,就算是屎他也會心甘情願的全部吃下去。
  奎爾坦的魔法能力在這幾天裡突發猛進,除了控制能力依舊不太好,海安估計他的魔法等級已經達到高級魔法師的程度了,而利德尼才剛剛學會施放初級魔法——他依舊沒能做出藤蔓吊椅,但是他卻給卡爾編了條項鍊,掛在卡爾的龍形脖子上。
  “你們怎麼樣了?”海安他們才回到了臨時基地,就接到了傑明的視頻通話,“你們才離開兩天就聯繫不到人了,我差點開著流浪號飛去找你們,還是佩斯阻止了我,他說那是磁風暴,等結束後就能聯繫到你們了。”
  “我們沒事,也沒有人受傷,帝國和自由聯盟那邊怎麼樣了?”奧古斯特穿著黑色的襯衫,坐在床上拿著浴巾給自己擦頭髮,海安還在浴室裡洗澡。
  這次海安學乖了,說什麼也不肯和奧古斯特一起洗澡——尤其是他們20多天都沒親近過了。海安臉皮薄,在坑裡的那段時間連和奧古斯特親一下都不敢,奧古斯特天天看著利德尼和卡爾兩個人膩來膩去簡直心塞到不行。
  “炸了炸了。”傑明搖著頭,“簡直是一團亂,開始的時候,自由聯盟把帝國打得節節敗退,想想也是,有迪恩那個大殺器在著,沒人殺得了他,但令人奇怪的是,伊凡並沒有開著黑鴉去和迪恩打架,而是跑到另一個戰場,和派翠克•費爾南多打得不可開交,反而派愛麗拉去阻擋迪恩。”
  傑明頓了頓,把頭向攝像頭靠近,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說:“重頭戲來了,剛才我不是說迪恩把帝國軍揍得哭爹喊娘嗎?然後就在三天前,迪恩不知道發了什麼瘋,丟下本來由他帶領的一批自由聯盟軍隊就失蹤了,在自由聯盟的那批軍團全軍覆沒以後,迪恩又忽然出現,把愛麗拉打得半死,然後又失蹤了,不僅帝國的人找不到他,就連自由聯盟那邊的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可能回花街星了。”奧古斯特皺了皺眉,“你去查一下,我想知道迪恩最後見了誰。”
  “行,給我兩天時間。”
  “你在和傑明說話嗎?”海安從浴室裡出來,身上只隨意地裹著一件浴袍,嫩白的腳直接踩在地板上,還滴著水珠的銀白色長髮在身後留下一串痕跡。
  “說了多少次了,要把頭髮擦乾。”
  海安爬上大床,盤著腿坐下,看到奧古斯特嚴肅著一張臉,有些討好的湊上去,“不是有你給我擦嗎?”
  奧古斯特面無表情的捏了一下海安的耳朵,然後把海安捉到自己面前,拿著乾淨的毛巾給他擦頭髮,“等戰爭結束後你想去哪裡?”
  這句話說出口,奧古斯特想了想又補充道:“不准離開我。”
  “嗯?我一都是跟著你的啊。”海安揉揉自己被捏痛的耳朵,冷不丁的聽到奧古斯特這句話,有些奇怪。
  “我們不是要陪傑明去找月光花嗎?我對這個世界不熟悉啊,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裡都行……”說道最後一句話海安還有些害羞,聲音放低了一點。
  奧古斯特輕笑一聲,揉了一把海安的腦袋,“我帶你去我的家鄉看看好不好?”
  “你的家鄉?”海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奧古斯特,“你不是說它已經……”
  “無論它變成什麼樣,都會有人會去。”
  “是的……那是你是的故鄉……”海安替奧古斯特感到開心,但是他又想到白精靈部落,燃燒的艾露尼森林,有些迷惘,帕拉丁說一直和奧古斯特在一起,他就能找到真相,可那還要等多久?十年?一百年?還是更加漫長的一千年?
  看到海安有些懨懨的樣子,奧古斯特就知道他想起了那個名叫諾德大陸的世界。
  奧古斯特從背後摟住海安的腰,只是緊緊的貼著他,給予他無聲的安慰。
  帝都星軍團總部——
  愛麗拉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床頭櫃上的紫色花瓶裡插著一束純白色的洛麗瑪絲玫瑰,有幾朵花瓣凋落在桌面上,有些泛黃。
  窗外燦爛的陽光照了進來,投出幾道光束,可以清晰的看到空氣中飄蕩的塵絮。愛麗拉從床上坐起來,看著床外的風景發了會呆,又摸了摸自己的被包纏起來的左眼——那下面是空蕩蕩的眼眶。
  迪恩挖下了她的一隻眼珠,即使她變成了龍形,但還是打不過迪恩。
  不,不能說打不過,而是夢魘的機甲外殼不知道為什麼變得十分堅硬,連她的牙齒都咬不動。她也沒想到,迪恩居然會突然拋下自由聯盟的軍隊失蹤,然後又忽然出現偷襲她。
  難道說,他已經發現了……
  “我可憐的愛麗拉。”伊凡推開房門,懷裡抱著一束還沾著露珠的洛麗瑪絲玫瑰,他把床頭櫃紫色花瓶裡的舊玫瑰取出來,換上新的,彎腰在愛麗拉的額上印下一吻,然後坐到愛麗拉身邊,執起她的左手,輕聲問道:“你的眼睛還痛嗎?”
  愛麗拉看著伊凡在陽光底下如璨金般的金髮,和如黃色琥珀般的眼珠,愣了一下,才回答了他的問題。
  “不怎麼痛了。”她垂下頭,靠進伊凡的懷抱。
  “是我的錯。”伊凡輕撫著她的長髮,“艾布特讀取原始機甲戰士能力記憶的速度有些慢,我們都沒想到磐石在迪恩手中,而是他的破譯速度居然比艾布特還快——”
  “我不會怪你的!”愛麗拉忽然掙開伊凡的懷抱,看著他的眼睛大聲喊道,隨後又低下聲音:“只要你一直愛我……”
  伊凡被愛麗拉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隨後笑起來,又牽起愛麗拉的手,“我當然會一直愛你。”
  “嗯……”愛麗拉用她僅剩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伊凡,看到他眼裡一如既往的寵溺和愛意才放下心來。
  “別多想,等戰爭結束後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再也沒有人會打擾我們的生活,我一直只愛你一個人,你是知道的……”
  愛麗拉閉著眼睛,緊緊拽著伊凡胸前的衣領,亞猶龍對於侶伴的佔有欲很強,伊凡從來不會讓其他女性或是對他有意思的同性靠近他,所以她才這麼放心。
  所以,迪恩走之前的話一定是他亂說的,用來挑撥她和伊凡感情的……
  “呵,這算什麼?你真以為他愛你嗎?”灰色的機甲捏碎一個暗紅色的眼球,愛麗拉痛得直哀嚎,悠長的龍鳴穿過黑暗的宇宙,佩戴著靈魂石的伊凡一定能聽到,可是他卻沒有及時趕來——他明明有詠月,可以瞬間轉移的……
  但愛麗拉始終沒有問伊凡為什麼沒來救她,也許他知道迪恩並不會殺了她,伊凡總是那麼聰明,從小就這麼聰明,愛麗拉看著櫃子上的那束玫瑰發呆,她在伊凡身邊幾百年了,他們是一起長大的,費爾南多家族覆滅那天,也是她幫他殺了帕裡克特的……
  “蘭德爾……你到底要什麼?”愛麗拉抬起頭,看著伊凡•蘭德爾的眼睛,“無論帝國還是自由聯盟,你都已經得到了不是嗎,如果你怕公民們的輿論那你完全可以推翻帝國,為什麼你要弄到讓迪恩發現——”
  “噓——”伊凡伸出一根手指阻止了愛麗拉沒說完的話,“迪恩這件事是我疏忽了,奧古斯特他們還沒出現,我的統治不會穩定,更何況迪恩現在也叛變了,但我最擔心的其實是你啊。”
  “我?”
  “對,你現在是我的妻子,等自由聯盟推翻了帝國,伊凡肯定是要死去的,那你呢?”伊凡微微皺著眉頭,眼裡一片擔憂,“我想你一直站在我的身邊,無論是伊凡還是帕裡克特,我都想給你最好的,只是你在民眾面前露過臉,亞猶龍的身體太過堅硬,我沒法替你整容,本來迪恩如果不叛變,夢魘和磐石都在他手上,他一定有辦法的,可現在……”
  “沒關係,我可以一直不露臉,只要你還和我在一起就行。”愛麗拉閉上了眼睛,“我困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不用了,你去處理事情吧,迪恩這件事還沒解決的不是嗎?”
  “嗯。”伊凡彎腰在愛麗拉臉上吻了一下,然後推開門出去了,“你有事就給我發簡訊,我會過來的。”
  “好。”
  門口傳來上鎖的聲音,愛麗拉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洛麗瑪絲玫瑰,它的香味淡淡的彌漫在屋子裡,花瓣唯美的盤旋著,莊重而寧靜,也白得刺眼。
  愛麗拉忽然間就流下了眼淚。
  她知道伊凡為什麼會和她在一起,也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愛上伊凡,這是宿命,也是一場屈服,屈服於血脈的渴求,屈服於對愛的渴求,不能停止,彼此纏繞著,直到他們被命運絞殺的那天,至死方休。

  ☆、第109章 小秘密

  傑明關閉了與奧古斯特的視頻通話以後,拿著一瓶酒走出了流浪號,在一個小山坡上坐下,翠綠的草原盡頭是太陽沉了一半的身體,直視過去會看到一片片橘黃暖光,絲毫不刺眼,空中紅豔豔的黃昏玫瑰花瓣飄飄灑灑,輕柔的微風中飄蕩著一股花香,傑明抿了一口酒,感受著那熱辣辣的液體順著喉管向下,在胃裡蕩起灼熱。
  米恩和佩斯站在麥田裡收割著剛成熟的麥子,因為覺醒了雪狼的血脈,傑明能夠看到佩斯拿出了一個小盒子遞給米恩,打開蓋子以後從裡面探出個雪白的貓咪頭,米恩好像很驚喜,伸手摸了摸貓咪的腦袋,那只貓還用粉色的舌頭舔了一口米恩。
  傑明笑著搖搖頭,又給自己灌了一口酒:“我還以為是什麼呢……”
  “這不是很好嗎?沒有什麼禮物能比一個生命更貴重。”一個好聽而略微低沉的聲音在傑明耳邊響起,傑明聽到這聲音後卻瞪大了眼睛,還沒咽下去的酒全部一口噴了出來。
  “臥槽!迪恩你怎麼在這?”
  傑明像見了鬼一樣看著迪恩,倒抽一口涼氣。
  “你放心,除了我和夢魘沒人知道你們在這裡。”迪恩優雅地在傑明身邊坐下,拿過他的酒瓶也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呵呵呵。”傑明幹幹地冷笑幾聲,“你覺得生命重要你還殺那麼多人?”
  “因為我是傻逼啊……”
  傑明無話可說,不過他挪了下屁股,不想和迪恩坐得太近,用這樣的行動來表示他對迪恩的不喜。
  “你怎麼摸到這裡來的?我聽說你弄瞎了愛麗拉的一隻眼睛?”
  “我想去哪裡都可以。”迪恩眯起眼睛,看著米恩和佩斯在麥田裡接吻,“除了他在的地方。”
  這個他指的是誰不言而喻,傑明撇撇嘴角,又喝了一口酒:“你叛變自由聯盟了?你當初不是像條狗一樣忠心嗎?”
  迪恩沒有理會傑明的嘲諷,“凱因和帕裡克特,是同一個人,更準確的來說,他們兩個和伊凡也是同一個人。”
  “你不是蒙我的吧?”
  “凱因在的地方伊凡從來沒有出現過,愛麗拉是亞猶龍,凱因卻不是。”
  迪恩垂下眼瞼,遮住灰暗的眼瞳,橘紅的殘陽在他臉上印上一抹滄桑,“自由港是個騙局,所謂的自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凱因打著那些噱頭只是為了招攬像我這樣的人為他賣命。”
  “呵呵。”
  “伊凡一開始追殺你們是為了利德尼,他很聰明不是嗎?”迪恩偏偏頭,看了傑明一眼,“比我還聰明,而且比我容易掌控,至少當初如果他招攬的人是利德尼,愛麗拉也不會瞎了一隻眼睛。”
  “你現在說這些話有意思嗎?”傑明冷笑兩聲。
  “沒有意思。”
  迪恩拍拍身邊的位置,地面就傳來一陣輕微地震動,傑明回頭一看,夢魘從他們背後走過來,坐到迪恩身邊,手上還拎著一箱酒,迪恩扔給傑明一瓶,自己拿了一瓶。
  “你為什麼不回家?”迪恩莫名其妙的問了一句話。
  但是傑明卻聽懂了,他拉出被掩在領子裡的項鍊,打開後輕輕撫摸著照片上的人,那張照片因為常年的摩擦和歲月的侵蝕,已經看不清了,“我和她都是孤兒,哪有什麼家,她不在了,我就沒有家了。”
  “我想他了。”迪恩喝下一大口酒,“我想回家。”
  傑明沉默著沒有說話,迪恩當初畢竟也算是救了他一命的人之一,如果迪恩不是跟著奧古斯特他們來救商船上的人,他也不會受傷,也許他和艾比還能有一段好的結果。
  “你轉告奧古斯特,你們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一個月以後,戰爭也許就不是一個星際的事情了。”
  傑明瞳孔猛然一縮,他轉頭看向迪恩,“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伊凡•蘭德爾,他是個瘋子,生來就是沾滿鮮血的人。”迪恩搖了搖手中的酒瓶,“兩百年前,她是費爾南多的私生女……”
  “私生女?!臥槽你沒說錯吧?”
  迪恩歎了口氣,“你聽我說完行不行?”
  “行行行!你快說!!”
  兩百年前,費爾南多家族出生了兩個嬰兒,一個男嬰,一個女嬰。
  男嬰是帕裡克特,是費爾南多伯爵唯一的繼承人,而女嬰,就是伊凡•蘭德爾。但她和她弟弟不同的地方在於,她是費爾南多酒後和一個女僕一夜放浪留下的產物。
  費爾南多伯爵有高貴美麗的妻子,如果不是伊凡的母親大膽爬床,伊凡也不會出生,伯爵對外聲稱是那個卑賤女僕故意勾引他,但伊凡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費爾南多伯爵的私生活沒有其他貴族淫亂,卻也乾淨不到哪裡去。
  伊凡的母親瞞著所有人生下伊凡後才找到伯爵,想讓他給她一個交代,帝國的人很重視子嗣,所以伯爵帶走了女兒,卻殺了伊凡的母親。
  費爾南多伯爵把伊凡交給他的妻子,以示自己的忠誠。費爾南多的妻子對伊凡很不好,私下裡把她當做卑賤的女僕使喚,明面上卻裝作對她很好的樣子。
  而伊凡對這一切從來不反抗,她知道報仇是需要時間的。
  直到有一年,費爾南寧伯爵一家到另一個星球的時候出遊帶上了她。她本來是和帕裡克特在一起玩耍的,但帕裡克特卻將她故意扔在星球的森林裡,五天以後,發現女兒不見了的伯爵才匆忙派人尋找,等找到伊凡的時候,她正在喝一隻兔子的血。
  沒人知道那五天裡伊凡是怎麼活下來的,他們只知道伊凡渾身上下除了其他的動物的血跡以外,沒有任何傷口,臉色也十分紅潤,甚至還很有情調的摘了一藍鮮花。
  伊凡把一枚亞猶龍蛋藏在了花籃裡,帶回了帝都星。
  那枚蛋孵化以後,出現了一個伊凡從來沒有見過的醜陋生物,胖嘟嘟的聲音,短粗的四肢和肥重的尾巴,醜到不行,但伊凡把她養大了,還給她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愛麗拉。
  愛麗拉有記憶傳承,十分聰明,三年以後就成功化成了人形,一直和伊凡生活在一起。
  直到皇帝忌憚費爾南多,硬是給他扣下了一頂屎帽子,要弄死他全家。
  艾布特帶領守衛軍沖到帕裡克特屋子裡的時候,剛好看到愛麗拉挖出帕裡克特的心臟,而伊凡就站在一邊,甚至還抹了一把帕裡克特的血液,舔舐著鮮紅的手指。
  “費爾南多家族的血脈我也有。”伊凡站在血泊裡,一臉病態的微笑,“你效忠的不就是這份血脈嗎?那麼我也可以,而且能做得比他更好。”
  費爾南多伯爵已死,他的子女就是下一任主人。
  艾布特毫不猶豫地效忠了伊凡。
  臨走之前,他殺死了自己的妻子,那個女人太麻煩了,居然勸他離開費爾南多家族,估計身上的血統也不好,生下的兒子居然沒有一個遺傳到他的忠誠。
  艾布特殺死她以後,才發現躲在櫃子裡的小兒子,離開的時間所剩不多了,所以艾布特沒有殺掉科林,也許在他看來,這個軟弱的兒子在這場大火裡根本不可能活下來。
  艾布特根本就沒救過原始機甲戰士,他去偷機甲的時候剛好撞到塞西普查在偷盜納定核心,他將計就計,把這件事告訴了奧利弗恩,順便在奧利弗恩一直吃的藥裡做了點手腳。
  奧利弗恩這個機甲怪人,脾氣古怪,親人除了塞西普查這個兒子就剩下那群原始機甲戰士,塞西普查跑了,原始機甲戰士全部陷入沉眠,再也沒人過問奧利弗恩的死因,艾布特撕下奧利弗恩的機甲手稿中關於讀取原始機甲記憶能力方法的那幾頁手稿和三個還有納定核心的原始機甲戰士就走了。
  但在逃跑途中,運送夢魘和紅護的戰機出了點問題,被帝國的追擊軍打亂了路線,不知道降落到哪一個星球去了,但好歹留下了大殺器黑鴉。
  “我知道的就那麼多。”迪恩嗤笑兩聲,“伊凡建立叛軍之後,和愛麗拉一起做起了生意,有奧利弗恩的徒弟在,他們靠軍火積累資本,一步一步的做大。他是凱因的時候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只是在一些場合和愛麗拉一起出現,大部分時間他都在帝國軍團裡扮演伊凡•蘭德爾,由愛麗拉經常裝成他的樣子出席各個交易場合。”
  傑明皺著眉頭,“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還有你說一個月以後,戰爭也許就不是一個星際的事情是怎麼回事?”
  “艾布特那個老廢物,他有了奧利弗恩的手稿,破譯原始機甲戰士記憶能力的速度還沒有我快,他現在只破譯了兩個原始機甲戰士的記憶能力,而我已經破譯了全部。”迪恩轉過頭,看著坐在身邊的夢魘,一臉自豪,“我從塞西普查那裡得到了四個原始機甲戰士的頭部,謊言的能力是讀心。”
  “夢魘得到了謊言的能力,伊凡輸就輸在,他來找了我。”迪恩冷笑著,“他估計也等不及了,艾布特太老了,沒有我那麼聰明,他得不到利德尼,就變成凱因的樣子來找我,想讓我幫忙,結果讓我和夢魘一下子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第110章 耶耶耶

  “伊凡是個戰爭狂人,帝國和自由聯盟其實都是他的人,估計再過一周,就會傳出伊凡戰死,自由聯盟成功奪取政權的消息。”伊凡從草地上站起來,拍拍腿上的草屑,“等她的新政權建立後,很快就會有其他星系來攻擊我們,那時她再順理成章的‘反攻’,參與戰爭的就不只是我們的星系了。”
  “我不懂……她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傑明皺著眉。
  “亞猶龍天性嚮往戰爭和血腥,愛麗拉為什麼會愛上伊凡你還不懂嗎?”
  有些東西是刻在血脈裡的,人類想要獲得獸類的力量,也得接受它們的缺陷,就像亞猶龍一樣,即使站在食物鏈的頂端,也有著致命的天性,從不間斷的侵略和戰爭最終毀了他們自己,也許愛麗拉第一眼看到伊凡的時候,就嗅到了她身上的血腥,骨子裡的天性使她就這樣愛上了她。
  “伊凡不在乎任何人,包括她自己,她只想打仗,和戰爭糾纏到死。”
  “那你為什麼來幫我們……”傑明開口問道,但隨後想想又覺得不妥,迪恩單槍匹馬肯定打不過伊凡,他現在也只剩和他們合作一條路可以走了。
  迪恩起身向樹屋那邊走去,灰色的風衣在風中微微飄動,夢魘沉默著跟在他身後,踏出的每一步都是那麼堅定。
  “我不是來幫你們,我只想戰爭快點結束……我想回家了,他在等我……”
  “太奇葩了……”溫切特看著傑明整理傳送過來的資料,搖著頭一臉不敢置信,“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像男人的女人。”
  “諾,這裡不就有一個嗎?”科林努努嘴巴,溫切特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看到了只穿著一件黑色背心,胸脯一片平坦,有著硬朗五官的平頭女漢子阿麗亞。
  阿麗亞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一個月的時間肯定不夠我們訓練了。”利德尼眉頭微皺,伊凡的軍隊很龐大,直接對上的話奧古斯特他們根本不是伊凡的對手。
  “而且迪恩不是說自由聯盟很快就要推翻帝國的政權了嗎?民眾們對自由聯盟的印象還是不錯的,等伊凡建立了新的政權我們再去打她肯定不能服眾。”
  “那我們的時間豈不是只有幾天了嗎?”
  “突襲。”奧古斯特忽然說話了,“伊凡現在和愛麗拉都在帝都星,只要殺了他們就可以了。”
  “姐姐啊,你說得挺容易,可是你怎麼能確定我們一定能殺死伊凡?”卡爾哀嚎一聲。
  “黑鴉肯定也在帝都星,原始機甲戰士們一旦互相靠近就會產生共鳴,因為他們都有納定核心,有黑鴉在我們很難殺死伊凡。”阿麗亞歎了口氣,“紅護打不過黑鴉的。”
  “不是還有夢魘和回溯嗎?”奧古斯特抬起眼瞼,眾人的視線一下子集中到了他的身上,“收拾東西,我們今天就走。”
  “臥槽,沒想到我們真的來了。”雷斯頓抱著瞎瞎的本體,站在帝都星的停泊港深吸一口氣。
  傑明戳了下雷斯頓的後腰,“別亂說話,快點走。”
  “行行行,你別推我。”
  科林面無表情地站在觀景台前,透過停泊港的玻璃窗看著下麵繁華的帝都城市夜景,沉默著,科森走到他身邊,有些擔憂的喊了他一聲——
  “科林……”
  “我沒事,走吧。”科林回過神來,對科森無所謂的笑笑,牽起他的手扭著屁股妖嬈地向前走去——科林穿的是女裝,和科森扮演一對夫妻。
  而牙牙也變回了植物,被奎爾坦摟在懷裡,海安騎在奧古斯特的脖子上,看了看瞎瞎,又看了牙牙,最後揪揪奧古斯特的頭髮,小聲地說道:“……為什麼我不能變回去啊?”
  為了方便他們混入帝都星,瞎瞎和牙牙都變回了原型,海安看到後也學著他們變,結果只能變回他小時候的樣子,最後海安決定變成小男孩這麼大,畢竟這樣方便偽裝——他和奧古斯特扮演一對父子。
  奧古斯特扶著海安的小腿,讓他坐得更穩一些,“也許是因為你是從花朵裡出生的?”
  “唔……”海安雙手托著腮,認真地思索著這個問題。
  “我們現在去哪?”塞西普查推著一個輪椅也下了飛船,輪椅上坐著的是沒有絲毫反應的人形回溯,他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樣安靜——他的納定核心被塞西普查取出來了。
  “去費爾南多城堡舊址,那裡最靠近軍部。”溫切特跟上來,看著他的士兵一個接一個的扮作普通遊客下飛船。
  奧古斯特他們打劫了三艘客船,把船上的遊客們暫時安置在伴星上,拜託佩斯和米恩照顧他們,而迪恩則讓夢魘複製了遊客們的長相,覆蓋在奧古斯特他們以及溫切特的士兵身上,扮作遊客們進入帝都星。
  帝都星停泊港的檢查十分嚴格,流浪號上的人和溫切特的精英小隊只能先乘一艘飛船進入帝都星,靠近軍部獲取伊凡的主要位置和佈置封鎖牆,以防伊凡逃跑。迪恩駕駛著夢魘和阿麗亞,還有剩下兩艘飛船上的士兵潛伏在帝都星週邊,一旦奧古斯特他們把夢魘的座標傳送過來,他們就馬上攻進去,爭取把普通民眾的傷亡降到最小。
  “卡爾,你和科林科森護著利德尼去封鎖牆研究基地開啟封鎖牆。”奧古斯特走近卡爾,小聲的說著,在別人看來,他們就像在閒聊一樣自然。
  “那我呢?我和牙牙呢?”
  “雷斯頓和瞎瞎會護送你去皇宮。”
  “去皇宮?為什麼?”奎爾坦一臉不解,他可是會魔法的人!怎麼可以不去打架?!
  溫切特走上來把奎爾坦牽走,“小孩子別問那麼多,照著做就是了——嗷!”
  牙牙咬了一口溫切特,怎麼可以摸他物件?!
  走在他們附近的人聽到溫切特的叫聲,都往這邊看過來,精英小隊隊長用看不爭氣的兒子的眼神瞪了一眼他:“頭兒!你小聲一點!看看英雄多安靜多敬業!!”
  溫切特揉著胳膊,抬頭望瞭望科林,他是唯一一個男扮女裝的人,他和科森走在最前面,屁股扭得可歡了,和科林黏黏糊糊的摟在一起,真的很像一對情侶。
  “爸爸!我要吃糖糖~~”海安在奧古斯特脖子上蹦躂著,把奧古斯特的頭髮弄得亂糟糟的,完美的演繹了一個熊孩子的形象。
  “你不聽話我就打你屁股了。”
  “嗚嗚……”
  溫切特:“……”
  這一對演得也很認真。
  “呵,還不快點替我拿行李。”精英小隊隊長冷哼一聲,揚起下巴,高傲地指著自己腳邊的行李對溫切特說道。
  溫切特點著腦袋,“是是是。”他扮演的是一位貴族的僕人,而那位貴族現在是精英小隊隊長在扮演……
  “爸爸,你對我真好。”海安穩穩的騎在奧古斯特的脖子上,一隻手揪著他的頭髮,另一隻手拿著奧古斯特給他買的棒棒糖,一邊舔著一邊用甜甜的童音和奧古斯特說著話。
  傑明看到後馬上調侃他們:“哎喲,賤爸又給賤賤吃棒棒糖了?好不好吃啊,賤賤?”
  這句話的內涵簡直黃得不行,只有純潔的海安聽不懂,而是認真的回答:“好吃,這是我第一次吃棒棒糖。”想了想,海安又繼續補充道,“我以前沒吃過這種糖。”
  “別和怪叔叔說話。”奧古斯特把海安抱下來,摟進懷裡,快步向前走著。
  【賤賤的奧古斯特】:你們到了嗎?
  【卡爾的對象利德尼】:到了,我已經黑掉研究所的網路了,現在正在入侵帝都星的主星域網。
  【賤賤的奧古斯特】:好了告訴我們一下。
  【卡爾的對象利德尼】:嗯。
  費爾南多城堡舊址因為艾布特強烈要求保持費爾南多家族最後的臉面,一直廢棄著,沒有人動這塊土地,這也剛好給了奧古斯特他們機會。
  此時奧古斯特他們正在費爾南多城堡舊址外面的大街上逛著,就像普通遊客購買東西一樣買著衣服和紀念品什麼的,精英小隊隊長和溫切特到了一家高檔飯店用餐,在高樓上觀察著費爾南多城堡舊址的路線,尋思著怎麼從這裡沖進軍部去。
  【卡爾的對象利德尼】:好了。
  【科林英雄的粉絲】:收到。
  【塞西普查】:收到。
  就在利德尼的這條簡訊發出去的一瞬間,整個帝都星的網路都陷入了癱瘓,街道上所有的監控都黑屏了,什麼也看不到,負責監控的監控員瞬間拉響了警報器。
  震耳的防空警報聲響徹在帝都星的上空,伊凡聽到後狠狠地皺起眉頭,“黑鴉!!”
  聽到伊凡的召喚,黑鴉扯開身上的電線撞破牆面就往外沖,艾布特追在他後面:“黑鴉!你的維修還沒——”話還沒說完,黑鴉就不見了蹤影。
  溫切特和精英小隊隊長馬上沖出飯店的大門,跑到費爾南多城堡舊址前和奧古斯特他們集合,結果看到塞西普查正從背包裡掏出一堆零件,臨時組裝著什麼東西。
  再一看,這不是納定核心嗎?
  “塞西普查你小心一點……”溫切特咽了口唾沫,“你要是手抖了,我們今天都得折在這裡。”
  “放心。”塞西普查一臉平靜,手上的動作不停,“我已經死得夠多了,這東西我閉著眼睛都能組裝起來。”

  ☆、第111章 燒燒燒

  “我覺得我們可以先打進去,就是不知道這路要怎麼走。”溫切特在費爾南多城堡的大門前走來走去,“不然大家都在這裡乾等著,要是伊凡跑了怎麼辦?”
  “你就是現在打到軍部去,也找不到伊凡。”傑明攤攤手,“我都聞不到他在哪,沒有回溯我們就真的要屠盡一個星球了。”
  原始機甲戰士能夠互相感應對方的位置,紅護和夢魘都在帝都星外,不在感應範圍之內,只要塞西普查把納定核心裝好,就能找到黑鴉和伊凡。
  塞西普查的動作很快,幾千個零件只用了五分鐘就全部組裝好了,將發著藍光的納定核心放進回溯的胸口後,塞西普查大喊一聲:“後退!”
  只見回溯身上的人皮迅速剝離,露出下面的機械骨骼,整具身體不斷抽高變形,紫色的盔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冷的金屬光芒,回溯睜開眼睛,看了塞西普查一眼就回過頭,撞破了費爾南多城堡的大門沖了進去,路上碰到的建築和植物全部碾壓,直接撞出一條空蕩蕩的道路。
  “喏,這不有路了嗎?”傑明拉開槍的保險栓對溫切特說道。
  溫切特:“……”
  回溯前進的動作很快,他在奔跑的途中就把黑鴉的座標傳送給了夢魘和紅護,在他們進入帝都星領空之後,利德尼打開的帝都星的防護罩,同時在軍部附近打開了封鎖牆裝置。
  伊凡看著軍部附近忽然升起的透明藍光層,捏緊了拳頭,對黑鴉下達指令:“用詠月轉移位置。”
  “不用管愛麗拉小姐了嗎?”黑鴉架起機翼,側頭看看了愛麗拉在的房間——就在伊凡這間屋子的隔壁。
  伊凡猶豫了一會,望著窗外沒有說話。
  “你走吧,伊凡。”愛麗拉忽然拉開了伊凡的房門,扶著牆邊對她說道。
  伊凡聽到她的話,回頭看了愛麗拉一眼,愛麗拉的左眼纏著厚厚的繃帶,身上只穿著一條單薄的白色睡裙,棕色的頭髮淩亂的散著,僅剩的右眼也失去了光澤,變得暗淡無光,嘴唇有些乾裂,已經沒有了戰爭之前漂亮容貌。
  “戰爭永遠也不會結束對吧……”愛麗拉的喉嚨滑動了幾下,顫抖著說出這句話。
  伊凡沒有回答愛麗拉的話,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收回瞭望向愛麗拉的視線,坐進機甲駕駛室,“走吧,黑鴉。”
  黑鴉撞碎了玻璃窗,從樓上跳下去,白色的機翼噴出淡藍色的火焰,隨後在半空中消失。
  愛麗拉沖到破碎的玻璃窗前,在玻璃碎渣中有一條樸素的項鍊,細細的黑色繩子上面拴著一顆漂亮的藍色靈魂石,那是她成年那天,親手戴在伊凡脖子上的,凝結了她這一生所有的愛意。愛麗拉跪在地上,撿起項鍊捂在胸口處,低聲哭了起來。
  黑鴉使用了詠月的能力,瞬間轉移到了封鎖牆外面,伊凡看著外面腳下帝都星繁榮的景象,冷冷的開口:“聯繫盧克,讓他強攻帝都星防護罩,不惜任何代價。”
  “是。”黑鴉無奈地歎息一聲。
  但在這時,他們眼前整個世界開始破碎,旋轉,最後發出刺眼的白光,讓伊凡不得不捂住了眼睛,等她放下手臂的時候,她就在軍部的上空中,可她剛才明明出去了。
  【胖胖】:詠月冷卻時間已經重置,距下一次施放時間還剩:58分42秒。
  回溯在光腦上給迪恩和紅護髮傳送了這條資訊,順便把他現在和黑鴉的具體座標發給他們。此刻回溯變回了人形,赤條條地躲在一棵大樹上面——他是十二原始機甲戰士中唯一沒有機翼的機甲,因為奧利弗恩還沒給他造出機翼的時候他就死了,後來和塞西普查去了墓星,材料不夠也造不出來,就只能這樣一直耽擱著。
  回溯剛剛攻進軍部的時候就開啟了存檔模式,就為了重置詠月瞬移能力的冷卻時間,他一天只有三次存檔機會,而詠月的瞬移只需要一個小時的冷卻時間,無限制使用,這樣看來他們的時間最多還有三個小時,這三個小時之內如果不能殺死伊凡,他們就沒有機會了。
  “回溯?”黑鴉看著眼前的淡藍色封鎖牆,也有些疑惑,這是回溯的‘讀檔’,可是回溯不是已經死了嗎?他當初離開黑市的時候和夢魘一樣,都帶走了四個原始機甲戰士的頭部,只剩下回溯的頭顱沒有被帶走,那是因為回溯的頭……實在是太大了,流落在外面的9個納定核心早就被伊凡回收了,而且奧利弗恩早就死了,難道這世上還有其他人能夠造出納定核心嗎?
  沒等夢魘想清楚這是為什麼,一個大盾“啪!”地一下就拍到他臉上了,眼前一片黑,緊接著黑鴉感到他的機翼也受到了攻擊——夢魘從背後斬斷了他的機翼。
  黑鴉急速下降,砸到地上後就地一滾,躲過了紅護劈下的巨劍。
  “吼——”尖利的龍鳴從紅護背後傳來,一隻比奧古斯特原型稍微消瘦的亞猶龍咬上紅護的肩膀,鋒利的龍牙刺穿了紅護的護甲,尖銳的龍爪也撕上了紅護的胸甲,像撕紙一樣劃開駕駛室,紅護往後一閃,撐開防護罩彈開那只亞猶龍,但坐在駕駛艙裡的阿麗亞還是受傷了,她的胳膊被愛麗拉的爪子劃傷了,鮮紅的血液順著胳膊不斷往下流淌,出血量很大。
  “你傷到動脈了。”紅護有些擔憂。
  阿麗亞拉開操作臺下的抽屜,抽出治血凝劑給自己紮了一針,“繼續攻擊。”
  “你的傷口……會撕裂……”
  “攻擊!”
  “……是。”紅護應聲,架出脈衝槍對亞猶龍射擊。
  黑色的亞猶龍砸到地面上後,迅速站起來,紅護看到她的左眼眶是凹陷的——那是愛麗拉。
  亞猶龍的鱗甲十分堅硬,脈衝槍攻擊對她根本沒用,愛麗拉張開嘴巴,對著著阿麗亞噴出一口熾熱火焰。火焰的溫度很高,紅護撐起的防護罩蕩起不平穩的電流——那是防護罩即將破碎的徵兆。
  隨後愛麗拉低吼一聲,展開近20米的龍翼,迎著密密麻麻的脈衝波,振翅一揮向紅護撞去,紅護已經做好彈出駕駛室的準備了——防護罩一裂,阿麗亞肯定會死。
  紅護冷靜地看著愛麗拉離她越來越近,快速啟動彈射裝置,但她眼前一晃,一道黑影快速閃過,撞上愛麗拉——奧古斯特一口咬斷她的右翼,同時卡爾也沖了過來,撕開愛麗拉的頸部,狠狠地咬下一塊肉。
  愛麗拉發出一聲慘烈的哀鳴,她的頸動脈被卡爾咬斷了,血液像噴泉一樣從血管斷裂處噴灑湧出,濺射到四周。
  “臥槽,這是怪獸打架嗎?”傑明駕駛著機甲保護著海安還有塞西普查,站在一座建築背後偷偷觀察著戰況。
  帝國軍已經全部出動了,溫切特和精英小隊隊長帶領著其他士兵阻擋駐紮在軍部帝國軍靠近伊凡,回溯也變回了機甲扛著脈衝槍攻擊著天上的戰機,帝國確實很多,但是溫切特的士兵全部裝配著塞西普查製造的機甲和新式武器,戰鬥力根本不在一個級別上。
  “愛麗拉快死了。”塞西普查看著倒在地上的掙扎喘息著愛麗拉說道。
  “脖子都被咬斷了,肯定要死。”
  塞西普查和傑明聊得挺歡,只有海安皺著眉,抿著唇一句話也不說——同類相殘的感覺並不好,他知道這樣的感覺。
  就像白精靈和暗精靈的戰爭一樣,曾經的同胞兵刃相見,刀刀見血毫不留情,死去的屍體腐爛在浸滿鮮血的土地上,但再悲傷的眼淚也喚不回死去的他們。
  “桀——”愛麗拉身體裡流出的血液已經染紅了奧古斯特他們腳下的土地,她的龍翼微微顫抖著,卻無力抬起,暗紅色的眸子一直盯著伊凡所在的那個方向,流出透明的淚水,不知道是因為痛還是其他的原因。
  但是伊凡卻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愛麗拉閉上眼睛,最後發出一聲絕望到極點的厲嘯,全身泛起藍色的火焰,不斷怒吼著,以她為中心掀起強大的氣流,帶著碎石灰塵向四周炸開。
  卡爾還想往前沖,給她一個了斷,卻被奧古斯特擋住了,下一刻,只見原本快要死去的愛麗拉站了起來,但她身上的血肉已經開始燃燒,砸空氣中發出“劈箥”的響聲,逐漸露出白生生的骨架,全身上下都被淡藍色的火焰包裹著,她長嘯一聲,向前幾步咬住奧古斯特的龍翼。
  那藍色的火焰便順著愛麗拉的身體,燃燒到了奧古斯特身上,黑色的鱗甲迅速被火舌吞噬掉,露出裡面的紅肉,但火焰還在進一步蔓延。
  海安瞳孔一縮,他想起來了,奧古斯特從黑市帶來的那條小龍屍體燃燒時發出的火焰也是這個顏色——愛麗拉想拉著奧古斯特和她一起死。